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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原神)美麗遺孀》作者:小兔子懷中揣【完結】

《(原神)美麗遺孀》作者:小兔子懷中揣【完結】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63個瀏覽者
文案:

娜娜小姐有位心愛的未婚夫,是一位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可惜,他是一位漫游星海的旅行者。當危機解除,他應該繼續踏上旅途。
為了不拖累自己的愛人,婚禮前夕,娜娜小姐選擇不告而別。然而真的等男友離開後,娜娜小姐又總是控制不住的emo,深重的思念讓她郁郁寡歡。

親友們為了讓她重新快樂起來。告訴她為她編織了一場美夢,讓她在夢中與愛人相會。

娜娜小姐果然再次見到了自己心愛的戀人。

然而想起戀人剛剛被斷崖式分手時受傷的樣子,娜娜小姐滿心愧疚。
她不想再破壞愛人的命運,讓他經歷愛情的痛苦。

溫暖的太陽就該高掛雲端,而不是把他拖入泥潭經受苦難。她害了現實中的空先生已經足夠,這次,她只想遠遠的看著他功成名就。

她決定這次不再打擾戀人,只遠遠的跟隨旁觀,為避免其他人騷擾並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還為自己立了個『遺孀』人設。
只是每看一眼就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和男朋友的甜蜜過往,然後更加emo……

不過沒關系,大家只會覺得『太太真的好深情,又在想念死去的丈夫了。』不會有人懷疑的。

然而,她不知道,親友們欺騙了她——伊斯塔露是真的幫她重啟了一條世界線,星游者們也是真的再次重新降臨了。只是他依舊對自己被拋棄耿耿於懷,為了體驗被老婆倒追的感覺,自己封禁了記憶。
而伊斯塔露也是真的想讓她重新快樂起來,所以……順便給空哥開了個讀心術的掛。

她想啥空哥都知道。

娜娜:我要默默的暗戀,這輩子都不去打擾他(落淚)……
空哥:不,你真的很吵。

……

旅行者最近很苦惱。

他遇到一位美麗、清冷、破碎感拉滿、拒人千裡之外的憂郁夫人,夫人對亡夫鐘情、眷戀、沉湎於往日深情,令人動容。
……只是假如那個『亡夫』不是自己、她不要天天回憶兩人間的甜蜜過往就更好了。

……

大概就是空哥每天被娜娜腦內幻想弄的面紅耳赤,前期懷疑自己遭遇斯托卡YY的純情處男羞怒暴躁,後來發現對方好像不是幻想症真是自己老婆開始為難心疼,一番心理鬥爭後忍不住想去安慰她哄哄她,然後憂郁美麗破碎感拉滿的『遺孀』很冷漠很平靜的告訴他,『先生,我並不認識你,你靠近我,我的先生會難過的……』

空哥:呵呵……我還沒死呢。謝謝。

當然,空哥是個行動派,天天撩撥純情男高也是真的會出事的,尤其是他發現你真是他老婆不必有道德壓力的情況下……

表面端莊矜持距離感拉滿/滿腦子不可描述/但堅決回避不打擾『男神』個人生活/絕美陰濕女鬼跟蹤狂戀愛腦腦殘粉x開啟讀心模式/每天被女流氓腦內花式翻來覆去/仿佛被公開羞恥play/有苦難言/無計可施/內心逐漸崩潰小太陽。

表面雙向暗戀+強取豪奪。
實際是小夫妻破鏡重圓。
專欄有兩篇同cp,感興趣的也可以去看看。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破鏡重圓 天作之合 甜文 讀心術 乙女向
主角視角:裴娜娜 旅行者空 配角:深淵熒,提瓦特眾人
其它:破鏡重圓,甜文,愛情,蘇文
一句話簡介:老公:……我還沒死呢。
立意:回一回頭,錯過的幸福未必不能找到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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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控訴
  「老公,我明天就不來看你了哦,你一個人也要好好的。」
  幽深安靜的石窟洞穴裡,倒垂的鐘乳石滴落泉水滴答,古老的仙靈之庭像一把殘破腐朽的火炬,跳動的青綠色的火焰。
  那靈火照的山洞裡影影綽綽,到處都憑添了幾分幽暗詭譎的色彩。
  就連平凡的鐘乳石柱映在山壁,也如同鬼魅張牙舞爪的幻影。
  在仙靈青綠色的靈光映照下,那穿著霓裳羽衣的女子似乎也多了幾分似真非真、似幻非幻的虛幻感。
  尤其是她還生了一張極其美麗、卻嬌柔楚楚的臉。難過不舍時水眸中浮現淚光點點,凄然無助,越發像午夜街頭凄清的迷霧中,勾魂攝魄的鬼魅。
  只一眼,那種仿佛偶遇妖鬼的『異常』感就令人本能的腦後一涼,卻又在大腦升起警惕與懷疑之前,如同受了迷惑一般生出無限憐愛。
  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剖出來送給她,只求求她別哭了……
  畢竟……
  『她那麼嬌弱可憐,我怎麼能坐視不理呢?』
  只可惜,此地除了那沉睡的少年,沒有一個人能看到這副芍藥泣血的美景。
  也不知哭了多久,那幽靈鬼魅般的少女總算是哄好了自己,抬手擦了擦眼淚。
  青白的靈火下,那蒼白的皮膚如同一捧堆積的新雪,柔軟蓬松。
  她用力一擦,衣袖上裝飾性的精美晶片在她雪腮上一擦而過,留下一條細細的血線。
  少女痛的輕嘶一聲,立刻再次破防,拳頭高高抬起,又在少年胸前輕輕落下,委屈的爆哭出來,「嗚……老公我好疼啊……你為什麼還不來哄哄我?!」
  「……你這壞蛋,怎麼真的就這麼走了……!」
  「壞蛋……騙子……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你撒謊了……嗚嗚……」
  「嗚……老公……,我好想你……」
  她肆意的控訴著、發泄著,像個瘋子,泣不成聲。
  然而那沉睡的少年看不見也聽不見,安詳的沉睡著,如同一張沉靜的畫,仿佛永遠不會醒來。
  他無法與那哭紅了眼睛與鼻頭的少女感同身受。
  更不可能如同她記憶中一般,心疼的為她檢查傷口,吹吹她的痛處,然後為她治療,還會把她抱在懷裡,溫柔耐心的哄她、給她講故事,直到她徹底忘記這件事……
  她所有的痛苦與渴求,都像一場無人可見的獨角戲。
  「嗚……老公……」
  她委屈極了,大肆哭鬧一陣之後就是情緒被透支的身心疲累。
  她忍不住俯下身,趴在少年的胸口,聆聽他沉緩的心跳,十指如同蔓藤一般與他緊緊相扣,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語氣是哭累後的綿軟與虛弱,軟軟的央求,「……老公……我真的好想你……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老公……」
  淚水落在少年的衣襟上,如同圓滾滾的露珠般滑落,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就像無論她如何軟語哀求哭泣,對方都不為所動。
  最後,她有些受不住了。湊過去想要親吻少年淡粉色的唇。
  她知道那有多柔軟。
  過去無數親密的時刻,那點帶著點涼意的唇似乎總能在海浪沉浮的迷亂時刻帶給她一點微不足道的清醒。
  而少年此刻昏睡不醒,當然也不可能拒絕她。
  可當她慢慢靠近、稍稍一低頭,就能觸碰到那點唇瓣時,她看著那張平靜的、一無所知安祥睡顏,卻如石像般驟然停住了。
  然後狼狽的狠狠一偏頭,溫軟的唇瓣劃過她的耳尖與發絲而過。
  淚水飛快模糊視線。
  「對不起……」
  「空先生……對不起……」
  「我不該這麼做的……我不能!對不起……嗚。」
  「可是,我真的不想害你……」
  「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幽暗的山洞裡回響著破碎壓抑的嗚咽,唯有仙靈的光芒在沉默中飄忽閃爍,用無智的軀殼注視著世間悲歡的一切。
  ……
  海邊的雨總是來的又急又快,傍晚時分,一場猝不及防的大雨滂沱而至。
  海浪衝擊著高崖,掀起濤聲陣陣。
  身姿裊娜的少女從崎嶇的山洞中走出來,狂風裹挾著她輕盈如花苞的衣袖與裙裾,獵獵作響。
  像一只孱弱的白蝴蝶,被強迫著拉開了翅膀。
  她站在山洞口,失魂落魄地望著前方雨幕,眼珠濕紅,面頰蒼白如雪,一縷發絲黏在面頰上,唯有眼下一點殘留的紅翡,憔悴猶如瀕臨破碎的瓷器。
  看一眼,便會生出幾分想要輕拿輕放的小心翼翼。
  突然,一道紫影閃現在她面前。
  那年輕的女郎身材火辣,衣著性感,戴著如松鼠耳朵彎折般的雙角兜帽,臉上是一副黑色的眼罩,只露出精致嫵媚的下半張臉,紅唇濃艷如血——有種從內而外的妖媚與性感。
  是一位雷螢術士。
  然而此時此刻,這妖媚入骨的女人正抗著一把大傘,艱難的把瓢潑大雨與飛濺的水珠全都擋在傘外,扭頭打量著那如白蝴蝶般輕盈孱弱的女人,焦急的
  大聲問,「娜娜小姐,您怎麼會在這裡?!冷不冷?」
  顯然,她認識這個女人。
  ……或者說,最近在璃月執行任務的愚人眾就沒幾個不認識她的。
  這人名叫裴娜娜,是他們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富人』的女兒,一個體弱多病、纖細敏感的普通人。
  ——也不知道她的那些護衛都是干什麼吃的,居然讓她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雷螢術士不禁皺眉,心裡已經開始寫起了告狀的小作文。
  女人失魂落魄望著她,層層疊疊的白裙被飛濺的雨珠打濕,暈染出雨後青煙一般淡淡的、稀薄的青色。她卻不在意。
  白淨的臉上是茫然空洞的神情,漸漸浮現幾分哀色,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淚眼朦朧,「……我想我老公了……。」
  雷螢術士,「……」
  仿佛受她感染,那雷螢術士也露出了感同身受般、濃重的哀戚之色,一手撐著大傘一手把她抱進懷裡,安慰的拍了拍,「不要難過,我在這裡。小姐不要害怕,我會陪著你的。」
  懷裡的少女發出委屈的嗚咽,可憐極了,「可我又不想要你……以前,以前都是我老公幫我撐傘的……」
  雷螢術士沉默一瞬,再次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柔聲安撫,「沒關系的,小姐,那位先生不在,我先替他照顧您。
  我們往裡走一走好嗎?外面太冷了,萬一您生病了,那位先生在天之靈如果知道,也會愧疚心疼的。」
  「他要是真的心疼,那就回來找我啊!」少女似恨似怒似委屈,復雜的讓雷螢術士難以說清。
  不過她還是乖乖的跟著她往山洞裡走了一截,於是雷螢術士就當做沒有聽見她的痴心妄想。
  不過只走了一段她就停下了,哭過的聲音怯怯的,沙沙的帶著軟糯,「好黑,還有怪響……我有點害怕。」
  ……像某些餡料沙沙軟軟的糯米團子。
  雷影術士不由揉了下酥酥的耳朵,聲音放的十分溫柔,「不要怕,只是風吹過山洞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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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了開了,大家珍惜這個揪著空哥脖子蠻不講理發癲的娜娜……她就是欺負人家還沒醒,沒辦法說話。。
  (主要還是以為自己在做夢,夢裡發癲怎麼了?又沒人看見。)
  今天晚上九點還有一章。
  

第2章 友善的愚人眾
  不過她還是停下來了,從隨身的包包裡取過烈焰花蕊制作的火種筒與油紙包裹的固體燃料塊,點燃了一個小小的火堆。
  自己坐在上首擋住風,她讓少女坐在裡面,柔聲問,「娜娜小姐冷不冷?要不要喝點火水暖一暖身子?」
  少女緩緩搖頭,微啞的聲音依舊厭厭的沒有精神,「我不喝酒。」
  「那您就先烤烤火吧。對了,您是什麼時候來的?吃飯了嗎?餓不餓?我這邊還有一點風干的兔肉粒和生腌魚……嗯,您要是不想吃的話,反正現在就在島上,我出去抓兩只螃蟹也行!」
  「不必了。」蒼白憔悴的大小姐拒絕了她的好意,依舊沒精打采,「我不餓。」
  是『我不餓』而不是『吃過了』,雷螢術士捕捉重點,當即皺起了眉。
  不過她也沒有強行勸說,眼睛一轉,就故作好奇道,「小姐,您剛才說,您以前的丈夫也會為您撐傘……我記得您以前的丈夫似乎是一位冒險家,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遇到過這樣半路上突然下雨、不得不躲到山洞裡屈就的時候嗎?」
  想起以前和老公一起游歷提瓦特的記憶,少女的臉上不由流露出幾分緬懷追憶之色,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點淡笑,道,「嗯∼。當然了,他畢竟是個冒險家,常常在野外活動,遇上什麼樣的天氣都有可能。
  我們不僅躲過山洞,樹洞,廢棄的林中木屋,丘丘人的營地,野外遺棄的帳篷,甚至翻倒的大水缸都躲過。」
  「……聽上去…很有趣。」雷螢術士眼神復雜,怕眼神冒犯到大小姐,趕忙繼續追問,「那你們做什麼呢?如果雨連下好幾天的話,你們吃什麼呢?總不能一直啃干糧吧?」
  「當然不會啦!空……我老公很厲害的!」大小姐橫了她一眼,有些不滿,忙為自己老公正名,「他有一件空間裝備,裡面裝滿了廚具和食材,從燉湯的大鍋到煎餅的平底小鍋,他都有。所以才不會只啃干糧那麼可憐!
  不過如果真的一直陰雨綿綿好幾天的話,確實也會有點無聊,我們就會特意不用那些廚具,想辦法利用最原始的條件烹飪一頓像樣的美餐——比如說用貝殼做鍋,樹葉做碗,抓一只冰史萊姆凍樹莓甜點什麼的……」
  少女驕傲道,「我老公他手藝很好的∼!即使是最簡單最原始的條件,他也能做出堪比大廚的美味級食物。」
  「真的嗎?」雷螢術士露出懷疑的眼神,搖頭,「我不信。」
  在那大小姐發怒之前,她搶先補充一句,「——除非您讓我親眼看看!比如就咱們現在的條件,您的丈夫以前都是怎麼解決的?」
  大小姐恨恨瞪了她一眼,但丈夫的名譽不容玷污,她雖然很不高興,但還是苦思冥想,回憶起了一種簡單魚湯的原始做法。
  征用了雷螢術士的那條生腌魚,口頭指導她煮了一鍋鹹辣鮮美的魚湯,一人一碗分了喝了。
  雷螢術士端著空碗誠摯的向她道歉,承認確實是自己見識淺薄,她的丈夫確實是個很厲害的冒險家……
  總算把她哄的露出一點與有榮焉的笑意。
  ……
  那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大概只有兩個小時,外面的雨停了。
  裴娜娜與雷螢術士從山洞裡出來,看到遠處海浪起伏,但天空上已經掛起了圓圓的明月。而那團磅礡的雨雲也已經匆匆忙忙趕往雲來海的方向。
  裴娜娜極目眺望,看到遠處的璃月港已經亮起了萬家燈火。
  她的語氣有點惆悵,聊起丈夫時提起的那點鮮活氣兒再次散了,淡淡道,「……我該回去了。」
  雷螢術士驚訝,「現在?小姐,現在渡海恐怕更加危險……」
  裴娜娜解釋:「我是偷偷出來的,如果晚上她們還找不到我,會很麻煩的。」
  「沒關系的,小姐,您的安全最重要。」雷螢術士依舊堅持,柔聲勸說,「如果您不放心的話,我會派個兄弟去給您傳個口信,然後明天親自送您回去,您看怎麼樣?
  現在海浪不平,路上也很泥濘,天黑了水底也看不清,實在沒必要以身犯險。」
  裴娜娜的神色依舊冷淡,回頭往山洞方向看了一眼,遲疑的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就,再留一天吧。」
  她果然是個貪心的女人。
  雷螢術士欣喜不已,忙帶著裴娜娜回了他們小隊的臨時營地,營地裡還有一男一女兩個愚人眾,看到裴娜娜跟著隊友回來都吃了一驚,那位女愚人眾急忙小跑著過來,「娜娜小姐怎麼會在這裡?其他人呢?」
  裴娜娜眼神飄忽了一下,輕咳一聲,道,「我不想人跟著,所以是偷偷跑出來的。」
  「……原來如此。」漂亮的愚人眾女間諜臉上的笑容冒出黑氣。
  ——所以您的意思是說,那群家伙連娜娜小姐一個普通人都沒看住,對嗎?
  壁爐之家的孩子們,無論男女都很能吃苦,他們就像堅韌的野草,無論灑到哪裡都能活。
  但這個只能滿足最低生存需求的生活條件,他們能頑強扎根,但用來養溫室裡重金培育的花朵就很過分了。
  娜娜小姐沒有出聲,她總是懨懨的、望著遠方,神思不屬的樣子,並沒有對他們的營地提出任何要求。但幾位愚人眾覺得十分不妥。
  望著臉色蒼白、華服落草的娜娜小姐,他們總有一種在虐待一株本該被精心呵護的琉璃百合的扎心感。
  尤其是,那株琉璃百合可能是自己上司養的。
  愚人眾小姐姐坐立難安,終於忍不住起身幫娜娜小姐重新布置了一個全新的帳篷。寬敞舒適,床鋪柔軟,還特意采了兩把野花和幾個漂亮的螺殼作為裝飾。
  當她邀請裴娜娜到裡面去住,裴娜娜愣了愣,好一會兒,才有點神色復雜的道,「你有心了。多謝。」
  小姐姐動
  作誇張的玩笑,「如果小姐也覺得我干的不錯,那以後請幫我升職加薪哦!」
  裴娜娜莞爾,輕輕搖頭,微笑著拒絕,「這個我可幫不了你……雖然是一位執行官的家屬,但我本人並不是愚人眾。未來也沒有加入的打算。」
  「那就請幫我美言兩句吧!」愚人眾小姐姐聳了聳肩,絲毫不以為意。
  裴娜娜住進了新帳篷裡,躺在柔軟的墊子上。
  那墊子雖然是草扎的,但上面鋪了兩層柔軟厚實的棉布,還有一張手感軟嫰的毛毯。
  確實比之前舒適很多。
  愚人眾小姐姐笑著向她擺了擺手,放下帳篷的垂簾,一盞雙耳小提燈被從垂簾的縫隙裡塞進來,夢幻的螢火在玻璃瓶中閃爍。
  她聽到帳篷外雷螢術士小聲地說,「晚安∼大小姐。」
  「……晚安。」裴娜娜蹭了蹭軟滑的毛毯,注視著那團螢火,軟軟的輕聲說。
  視線裡是乖巧的雷螢們隨著呼吸在綿長的明滅,鼻間是花朵纏綿的芬芳,裴娜娜看著看著,不知不覺中走了神。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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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螢:舉報舉報!通通舉報!姐升職加薪的機會到了!
  

第3章 海島地震
  其實不應該稱為丈夫,因為她沒能走完最終、也是最重要的流程。無論是從法律、還是世俗意義上來說,他們都還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但她依舊自私的、想要稱對方為自己的丈夫。
  因為家庭條件優越,再加上長的漂亮受人喜歡,她其實是個有點嬌氣挑剔的女孩子。喜歡漂亮的衣服,精美的首飾,舒適享受的環境……為數不多的野外過夜的經歷,基本都和她的丈夫有關。
  而空先生也會竭盡所能的為她提供更好的環境,即使只是臨時的暫住一宿,也絕不敷衍。
  想起之前有一次,她想和空先生過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又不舍得派蒙小小一個獨自待在外面,於是就把小派蒙塞進了塵歌壺,他們住在外面。
  那時也是剛剛雨後的天氣,草葉滴淌著露珠,空氣裡彌漫著泥土的氣息,她們找到了一個寬敞的山洞,空先生仔細的打掃了一遍,怕她住的不習慣,還在山洞裡掛上了香囊與鮮花,覺得簡陋又搬了一套桌椅,擺上了兩盆彩色蘑菇,洞口掛上綠葉招招的草藤簾,再加上她舒適的大床墊——最後那個山洞不再像個野外的山洞,反倒像什麼山洞主題的賓館。
  而那時,空先生正在用會發光的燈籠草編織一個燈環……白瑩瑩的微弱燈光下,他可愛的娃娃臉上稚氣消退,輪廓加深,專注到認真的神色,有種奇異的鋒利感。
  她不知是哪根筋搭錯,居然覺得這樣不同以往的、危險的空先生該死的有魅力。
  她的心髒砰砰直跳,想要作死的念頭蠢蠢欲動,忽然很想撩撥他。
  她色心大動,在密林深處的山洞裡引誘了自己的丈夫,空先生莞爾,順應了她的需求。
  可事到臨頭,她卻又突然害怕反悔了。
  ——她還是不敢做那樣大膽的事情。
  萬一不小心被人發現,她的名譽可就全毀了,而且空先生可是正派人,萬一事後覺得她有點輕浮怎麼辦?
  總之,她慫了。
  她記得空先生當時只是冷笑一聲,沒說什麼,但轉天她就在塵歌壺裡發現了一處與那處山洞極度相似的場景。
  她轉身想跑,但這次卻沒能跑掉。空先生壓著她一次又一次,捂著她的嘴在她耳邊低低的輕笑,『小姐,小聲點∼,巡林官們的耳朵∼可是很靈的!』
  說著,用力撞了她一下,撞的她頭暈目眩。
  ……直到後來他放開了她,可那時即使她想叫也叫不出來了,只能看到秀氣的燈籠草織成的花球掛在天頂,搖散成迷亂混沌的一團……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面紅耳赤,羞恥的悄悄把毯子拉過頭頂,縮進不可見光的被子裡。
  隨著夜色越來越深,島上漸漸安靜,只余海浪推動的濤聲陣陣,和篝火燃燒時劈啪的聲音。疲憊的人們漸漸進入夢鄉。
  忽然——
  『轟隆!』一聲,大地震顫了一下!
  裴娜娜驟然驚醒,雷螢術士掀開垂簾跑進來,語氣又急又快,「娜娜小姐,快別睡了!和我們走!——我們得去更安全的地方!地龍翻身了!」
  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也知情況緊急,沒有半句多余的廢話從墊子上爬起來,雷螢術士麻利的把毯子往她身上一裹,一手將她攔腰抱起一手勾起提燈就飛快的跑了出去。
  另外兩位愚人眾正在搶救收集的情報和資料,見狀抱著大包小包迅速跟上了她們。
  大地震顫,碎石滾滾,幾人迅速跑到附近的山坡,緊張的盯著遠處的海岸線,像一群機警炸毛了的貓,繃緊了神經,警惕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突然,男性的討債人嚴肅的向伙伴們預警,「等等!有山體摩擦的聲音!大家小心!」
  話音未落,只見不遠處有一座山體突然崩裂坍塌了!
  雷螢術士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抱緊了懷裡的裴娜娜!
  ——那赫然是之前她找到娜娜小姐的地方!
  假如娜娜小姐沒有離開那裡,後果簡直不可想像!
  有了那座山的前車之鑒,三位愚人眾更加警惕了,好在只是虛驚一場,之後雖然又有了兩次小小的顫動,但都沒有造成大的災害,他們呆在那座山上,直到太陽出來。
  雖然一晚上什麼事都沒干,但每個人都很疲憊,當看到太陽的那一刻,劫後余生的感覺油然而生。
  討債人站起來,對伙伴們說,「我先去各處檢查一下,昨晚島上發生了地震,稍後一定會有千岩軍過來救災,我們得在他們過來之前行動。」
  「等等!」女間諜喊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他們一起跳下山崖,裴娜娜隱隱約約聽到風中傳來女間諜的疑問,「你說……昨晚的地震可能與海裡的那東西有關系嗎?」
  裴娜娜問,「海裡的東西?」
  「是指曾經被鎮壓在島下的那位魔神——小姐聽過岩王帝君與魔神奧賽爾的傳說嗎?據說這裡就是那位魔神的鎮壓之地,突然地震,也許是海下那位又不太安分了吧。」
  雷螢術士又把毯子在她身上裹了裹,務必不要留下一點縫隙,山上的風嗚嗚直叫,她很怕漏了風就還她一個高燒的大小姐。
  裴娜娜了然,「原來如此。你們也是為了那位魔神奧賽爾來的吧?」
  雷螢術士微笑,按了按她的衣領,讓她雪白的下巴尖露出來,「小姐,您知道的,博士大人對古代魔神們的遺留物一直很好奇,幾乎所有的魔神隕落鎮壓之地都派了人手去收集檢測。
  對於我們來說,這只是一種日常工作而已。」
  裴娜娜點了點頭,沒有深究。
  她轉頭看向昨夜那座坍塌裂開的山,似乎在細細的搜尋著什麼,忽然她眼睛一亮,拉了拉雷螢術士的衣袖,驚喜的問,「你快看那裡是不是有個人?!」
  只見山體滾落的碎石堆裡,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躺在那裡。
  裴娜娜急切道,「他是不是被石頭砸到了?我們去看看他吧?」
  總是沒精神的娜娜小姐難得對一件事情那麼上心,雷螢術士眯著眼遠遠觀察一陣,點頭,「小姐稍等。」
  她換掉了自己愚人眾標志性的隊服,整理好資料,如同一位普通的璃月少女一樣帶著裴娜娜往那片碎石坡趕。
  離的還有二三十米,她就讓裴娜娜停下不要靠近,自己過去查看情況。
  那是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四肢纖細,容貌精致,金色的碎發色彩明亮,身上的服飾頗有幾分異域風情。
  此時身上壓了兩三塊石頭,半邊身體泡在溪水裡,緊緊閉著雙眼,也不知是死是活。
  雷螢術士謹慎的慢慢靠近,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他還活著,推開石頭把他拽到了岸上。
  「小姐,是個活人,應該是被石頭砸暈了。」
  「……那就好。」娜娜小姐眼睛轉也不轉盯著那個人,喃喃輕聲。
  「?」雷螢術士慢慢放下那個人,柔聲笑問,「小姐認識這個
  人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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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之執政:五百年之期已到!恭請龍王歸位!
  璃月港七星:我就知道愚人眾的合作不安好心!快去看看他們是不是在孤雲閣搞事了!
  情報收集階段的愚人眾:一定是海底下壓著的那個不安分!就不會低調一點嗎?真是豬隊友!
  奧賽爾:喂我花生!喂我花生!!有沒有人喂我花生!!!
  

第4章 醒來
  「不認識!」裴娜娜立刻否認,又覺得自己否認的太過干脆,反倒顯得有點心虛。
  她遲疑了下,有點糾結落寞的低下頭,輕聲說,「他長的……有點像我的一位朋友。不過那個人已經死了。」
  「既然他還活著,那我們走吧。」
  「小姐不留下看看他嗎?」
  「不了吧。我們身份特殊,還是不要和無關之人牽扯太多了。」裴娜娜率先轉身走了,無端沉重的絮語在風中飄來,「給他留點食物藥品,看在那張臉的份兒上,這段時間他在島上活動,你們就不要為難他了。」
  雷瑩術士捏著少年那張臉,近乎苛刻的審視探究的看了又看,最終無聲的嗤笑一聲,放下藥品食物小跑著追上那位慢慢走遠的大小姐,「小姐說什麼呢∼!雖然咱們的名聲不好,但除非任務需要,我們也不會輕易濫殺無辜的。而且,千岩軍馬上就要上島檢查了,就算是為了隱藏身份,我們也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
  呃……小姐您怎麼又哭了?」
  她追上來一看,才發現大小姐又在掉眼淚,只是無聲無息,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是漠然的。
  像是套上了軀殼的美人玉像。
  她瞬間變得十分的小心翼翼。
  「沒事,只是又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娜娜小姐扭開臉,抹了一把眼淚。
  眼角的余光不自覺的向後瞟去,又在真正看到那個人之前驟然收回。
  她不該再去打擾他了。
  雷瑩術士苦惱的撓撓臉,面對這樣一位聞風落淚見花傷心、多愁善感的大小姐,她著實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轉移話題:
  「對了,小姐,突發意外,屬下恐怕沒辦法及時送小姐回去了,能否請您再多停留一天?」
  「不必,」大小姐的語氣冷冰冰的,簡短又利落,「我跟千岩軍的船回去。」
  「對了,突發意外,時間緊急——你應該還有別的事吧?不必再跟著我,你們那些資料我先幫你看著,你去給那兩個幫忙吧,爭取在千岩軍到來之前把所有尾巴都清掃干淨。」
  「可是……」
  「沒有可是。」大小姐直接打斷了她,冷冷道,「不必擔心我,我就在那邊山上,哪兒也不去,你們抬抬頭就能看見。反倒是你們……
  如今璃月與至冬是友邦,沒人敢對我怎樣。但如果你們被懷疑了,說不定反倒要牽連我。」
  「……那好吧,小姐,我先送您上去。等會您自己當心,不要亂跑——昨天地震,有些石塊可能沒有那麼穩當。」
  「嗯,我知道。」
  把大小姐送到山上,雷螢術士憂心忡忡、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只是她確實沒有多少時間,最後一眼回頭看時,只見娜娜小姐正坐在山坡上的一塊大石頭上,隨手拿過一本筆記,托著腮百無聊賴的翻著。
  『看書的話……應該確實沒有亂跑的想法吧。』
  雷螢術士在心裡悄悄松了一口氣,轉身往目的地飛奔——為了研究探測『奧賽爾』,他們確實在某些地方布置了一些裝置,在千岩軍到來展開『大搜救』之前,必須得把那些裝置拆除隱藏才行!
  畢竟,至冬和璃月可是『友邦』啊。
  [笑め。
  ……
  此地無人打擾,一切偽裝似乎都不必再維持。
  裴娜娜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了,像個空洞洞的人偶。
  手下的書頁有一頁沒一頁的漫不經心的翻著,眼神卻在不知不覺中又飄向那水邊『昏迷』的少年。
  像輕盈無形、又揮之不去的絲線,悄然,纏繞住他。
  突然,她眼睛張大一圈,平緩的呼吸剎那間亂了節拍,幾乎是瞬間,她下意識抬起那本筆記擋住自己的臉。
  驚慌失措。
  兩秒鐘之後,她慢慢反應過來……現在的空先生應該還不認識自己。
  她的眼睛不自覺又濕潤了,扁著嘴想哭,但又忍住了,慢慢放下筆記本,看向水邊的那個人。
  水邊的少年已經醒了,捂著腦袋茫然的左右四望,然後,他看到了旁邊擺放的食物。
  兩顆日落果,還有一瓶不知道是什麼的紅色藥劑。
  少年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拿起一枚日落果若有所思。
  良久,他把日落果放回原處,捂著頭掙扎著起身,搖搖晃晃往水邊走去。
  他喝了水,又洗了臉,狀態似乎好了很多,盯著水中的倒影看了好幾秒鐘,再次站起來時,走路也沒那麼搖晃了,舉目四望,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似乎注意到遠處的山峰上坐著個人影,正在觀察他,他的視線在那個方向頓了頓,又漠不關心的轉開了,然後,略帶踉蹌轉身離開,時不時還扶一下腦袋。
  顯然,雖然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但他依舊十分的不舒服。
  山峰上,裴娜娜盯著他的背影遠去,眼睛輕輕一眨,一顆淚珠便滾了下來。直到手下傳來『撕拉』一聲,她驟然驚醒,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撕了書頁。
  她嚇了一跳,急忙將書頁小心翼翼對上,左看右看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將它固定,當然是一無所獲。
  終於,她不耐煩了,手裡出現一個小巧的金懷表,時間的力量從懷表中湧出,落在記錄本上,讓它回到未被撕裂的狀態。
  她再次看向少年離開的方向,此時已經完全沒了身影。她頓時氣惱的把記錄本摔回資料堆裡,抱著雙臂生起悶氣。
  氣了沒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實在不應該。
  「矯情什麼啊!人家本來就不認識你!老公……空先生他又沒有做錯。」
  『真是討厭!』
  不知不覺,眼淚又開始吧嗒吧嗒掉。
  「沒骨氣!!!」
  ……
  孤雲閣是璃月東海岸一片面積驚人的島嶼,本應該進行充分的開發利用,但由於其來歷不凡,地形貧瘠陡峭,且島上魔物眾多,對普通民眾來說十分危險,因此,除了一些冒險家,鮮有人來。
  因此,當遇到天災到處都需要人手的時候,孤雲閣的序列就稍顯靠後。
  不過,因為海底鎮壓的東西,每次來處理的又全都是精銳。
  大概上午十多點的時候,一隊千岩軍終於全副武裝的來了,到處呼喊搜查島上是否有落難的旅人。
  ——考慮到璃月港與孤雲閣的距離,他們來的已經很快了。
  裴娜娜的位置非常顯眼,沒一會兒就有幾個千岩軍士兵在山下喊,「山上的小姐,您是在孤雲閣活動的學者嗎?昨夜危險,您是否受傷?!需不需要幫助?!」
  他們喊著,就要往山上爬。
  裴娜娜把筆記本卷成喇叭筒向下喊,「我沒事,你們先去看看他人吧!臨走的時候把我捎上就行了!」
  幾位千岩軍士兵彼此商量,「我們現在還上去嗎?」
  「別了吧,那位小姐一看就不是什麼壞人,身邊還帶了那麼多書,估計就是哪兒來的學者。既然她現在不需要幫助,咱們趕緊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沒有人遇險吧——最起碼先大範圍的搜查一遍。」
  幾位士兵對視一眼,意見達成一致,其中一人高聲大喊,「那小姐您一個人注意安全,請隨時留意碼頭動向!」
  裴娜娜站在高處,看他們到處搜尋幸存者。
  除了愚人眾這種目的不純的家伙,還有作死的冒險家和盜寶團,倒也並非一無所獲。
  借助高處的視野,裴娜娜還再次看到了空先生。不過出乎意料的是,空先生居然在躲避著搜救的千岩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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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昨天那種尺度,大家能接受嗎?(扇風)
  

第5章 幻聽
  張……
  他兜著圈子,小心翼翼的與那些救援人員周旋。
  經過半個上午的休整,他的狀態已經看不出早上的步履蹣跚,只是失去了習以為常又引以為傲的強大力量,如今的他也只不過是一個身手比較靈活的普通人。
  再加上人生地不熟,還要小心避免弄出動靜,他躲得依舊很狼狽。
  最糟糕的是,隨著千岩軍們的搜尋範圍擴大,他能躲避的地方似乎越來越少了。
  裴娜娜不知道空先生為什麼要躲開千岩軍的救助,但眼看自己心愛的丈夫左支右絀如此狼狽,偏心到胳肢窩的娜娜小姐瞬間就心疼了!
  她想也不想,就打算幫他。
  她把愚人眾的資料往空間墜裡一塞,立刻往山下跑去。
  「諸位——!」人未到聲先至,千岩軍們詫異的回頭,只見之前那位坐在山上的女孩正向他們跑來。
  她古璃月仙女風的華麗衣裙,飄逸流風,發側的晶蝶發夾輕顫著,栩栩如生。容顏姣好,杏眼明媚,臉上跑出了健康的紅暈,微微喘息著,柔弱美麗又鮮妍動人。
  著實是一位極其美麗的女子。
  只是不像一位文弱又干練的學者,反倒像是哪家偷偷跑出來的天真大小姐。
  可一位千金小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會被人騙了吧?
  他們愣了愣,一時間竟有幾分手足無措之感。
  「這位、這位小姐,您是有什麼事嗎?」
  「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盡管說!能幫的我們都會盡力!」
  「您請慢一點,別摔到了!這地上都是石頭!」
  青年們面紅耳赤,說話也不由自主磕磕巴巴。
  裴娜娜向他們笑了笑,不動聲色引導他們的視線遠離老公躲藏的那座小山,露出憂心忡忡的神色,「幾位先生,我剛剛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昨天夜裡最先開始發生地震、震動最強烈的地方,似乎就在那裡!」
  她一指那座崩塌的石山,信誓旦旦。
  千岩軍們本能的懷疑——難道昨晚你沒有睡覺?怎麼會知道哪裡震感最強?又是如何確定哪裡最先開始?
  但那位女士態度真誠,純良無害,看上去也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千岩軍們遲疑了下,道了一聲「多謝。」,就分了一半人手往那坍塌的亂石堆去了。
  裴娜娜悄悄松了一口氣,笑道,「不客氣,這本就是我應當做的。如果能幫你們找到原因,以後再不發生就好了。
  昨晚可真是嚇壞我了呢。」
  她心有余悸似的輕輕拍了拍胸口,眼角余光瞥向那座小山,又飛快收回,對面前的千岩軍士兵們露出溫柔端莊的微笑,「有勞諸位了∼有諸位的盡忠職守不辭辛勞,我們這些普通人才能過上那樣安居樂業的好日子。」
  【空先生應該已經離開了吧?希望他能躲得輕松一點……】
  山體後面,正在把自己整個塞進開裂的石縫中、用斷裂的樹枝掩映自己的金發少年動作猛然一頓,眼神犀利一瞬,『空先生?』
  不過他很快放松下來,繼續輕手輕腳的偽裝自己。
  『應該是重名吧。』
  畢竟『空』這個名字,從來不是什麼稀罕少見的稱呼……
  他將自己深深地埋進山縫,慢慢放松放緩呼吸,漸漸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直到一群手持長槍的士兵從他面前匆匆跑過,他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恢復了正常呼吸。
  不過他並沒有打算出去,耐心打算直到苟過那群衛兵撤走。
  這時,他又聽到了那道有些空靈輕柔的女聲,【可是……空先生為什麼要躲千岩軍呢?現在的他,應該還不知道普通士兵與神明之間的關系吧?】
  【還是說,最初的他本來就如此機警?……真可愛。像來到陌生環境的貓貓一樣呢。我以前見到的空先生,都是沉穩干練智珠在握的老油條啦。】
  【真可惜……要是能拍到一張相片就好了,我一定要把它裱起來掛在牆上,每天看一遍……】
  【啊……當然……運籌帷幄的空先生也很帥就是了。
  尤其是那副表面溫柔無害……實際『無論如何也逃不出我的掌心』的樣子……更是讓人又害怕又心動…呵呵…】
  眼看女人的語氣一路走向花痴的少年,「……」
  少年,「???」
  不是,這個世界這麼開放的嗎?居然連這種事也是可以公開說出來的嗎??
  少年大受震撼,不過人的X癖是自由的,世界的風氣與文明也是自由的。少年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他努力忽略了女人後面的花痴發言,只捕捉自己在意的重點,『神明?』
  他還記得,自己昏迷之前,正是遇到了一位『神明』攔路。而在此之前,他的妹妹也被那位神明抓走了。
  他現在雖然醒了,但也不能一個人逃跑,得先想辦法找到自己的妹妹才行。
  少年眼神微動,猶豫了下,輕手輕腳扒開一點樹枝探出頭來,左右張望間,看到一個漸漸遠去的女性背影。
  衣著素淨卻華美,衣帶飄飄,背影裊娜娉婷,長發如瀑。
  順滑的黑發只用一串圓潤的小珍珠壓著,中央那顆格外飽滿柔潤,一看就知名貴非常。
  不知為什麼,只看背影與儀態,少年就覺得那定是位容顏美麗、氣質出塵——讓人一眼就情不自禁心生歡喜的女子。
  完全看不出之前口出暴言的樣子。
  不過……
  『她似乎了解一些神明的事情?』
  少年若有所思。
  他本想先暗中弄清楚附近的情況、掌握了基本信息再與當地人交流的,但此刻卻改了主意。
  於是,在愚人眾三人組辦事歸來、裴娜娜將看護的資料交還給他們的時候,一轉頭,就看到那位金發少年向他們這邊走來。
  臉上的笑容親切又友好。
  熟悉又眷戀的容顏迷惑了心靈,恍惚間還以為回到相親相愛的過去,她下意識揚起笑臉,往那邊迎去,欣喜又詫異,【老公?他怎麼來了?】
  然而才走了兩步,她驟然停下,【不對!這不是我的『空先生』!屬於我的空先生已經走了!】
  【……這是一個陌生人。】
  裴娜娜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又勉強。
  她雖然選擇進入夢境世界慰籍心靈,但裴娜娜卻從沒打算真的讓夢中幻影混淆現實。
  而剛剛那一刻……她竟然真的覺得『空先生』回來了。
  ……剎那間將對方代入自己真正的丈夫簡直讓她惱羞成怒!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閉上眼睛,決絕的轉身離去。
  ……她可以尋找安慰,但決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其中混淆虛實。
  【娜娜,不要犯錯。】
  【就算你和空先生已經分手,相愛的事實也從未改變過,不要做會玷污愛情的事。】
  【更何況……你已經害了現實中的空先生,難道夢中的世界也要再害他一次嗎?】
  【不要重蹈覆轍,娜娜,我們說好的,這次只是看看……假如沒有你的參與,空先生的『旅途』與未來又是怎樣的。】
  【我們只要遠遠的看著他就好……】
  【你的愛情在遙遠的星空之外、在你的心裡,不要背叛玷污它。】
  她在心裡不停的勸說著,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她怕她一回頭,看到被陌生人冷遇、不知所措的愛人就會心軟。
  底線這種東西,總會越放越低的。所以有些紅線,從一開始就要劃下來。
  而她的身後,少年也停下腳步,表情逐漸遲疑,『剛剛那個女人說話……是不是沒有張開嘴?』
  『我是被』關『了太久、幻聽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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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哥才發現,自己似乎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哈哈……
  說起來,你們都是幾點有空看小說啊?中午十二點的時間不上不下的感覺有點尷尬。。。
  

第6章 軟飯邀請
  「咻——!」
  一樣物體破空而來,少年下意識側身躲開,警惕回望。
  只見剛才那女人的三個同伴正向這邊圍攏過來,為首妹妹頭的高挑女人穿著灰色的裹胸與熱褲,勁腰長腿熱辣驚人。
  她手裡拋玩著一顆石子,盯著他眼神凶惡,「呦∼小
  子,眼睛往哪兒看呢?不想要了的話,老娘可以幫你捐了它!」
  她旁邊的一男一女同樣雙臂抱胸,炯炯有神盯著他,眼神十分不善,不知不覺已經包圍住他。
  少年,「……」
  少年謹慎又警惕,沒有貿然開跑,只謹慎又禮貌的說明,「抱歉,諸位。
  我只是一位困在島上的旅行者,想找你們問個路而已。
  ……只是剛才那位小姐似乎並不歡迎我過來,因此遲疑。請問我是哪裡得罪了你們或者她嗎?」
  他又看向那位遠遠走開的白衣少女,能夠聽到她那混亂的絮語…一遍遍驚慌失措的嚴厲聲明與自我警告。
  色厲內荏的軟弱。
  坦白說,有點吵。
  還有點荒謬。
  一個真正意志堅決的人……決定了就是決定了,哪兒需要那麼多廢話與保證。
  「哦∼她啊。」妹妹頭的性感女人了然,回頭看了眼越走越遠的大小姐,放松了警惕,反倒生出幾分幸災樂禍來。
  她同情的打量著少年,笑道,「怪誰呢?要怪就怪你這張臉吧,像了一個不該像的人。
  只要你長著這張臉,我們家小姐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看你順眼吧。」
  她的兩位同伴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回事,作為情報人員,不放過任何出現在眼前的信息已經是本能,當即好奇追問,「怎麼回事?誰在大小姐那裡這麼有面子?值得她惦記?」
  「還能是誰?那個膽大包天又不知死活的冒險家嘍∼」妹妹頭嗤笑。
  於是,除了旅行者,其他人立刻紛紛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像是在說一個除了他之外、眾所周知的秘密。
  旅行者,「???」
  妹妹頭想起大小姐之前讓她把這家伙從水裡拖出來,還特意叮囑她不要為難他,又想起大小姐為了緬懷一個早就死了的男人居然獨自跑到了危險的海島,甚至差點被崩塌的山石淹沒……
  「哢嚓……」
  手裡的小石子忽然裂了。
  妹妹頭若無其事的隨手把手裡的碎石丟開,熱情的攬住少年的肩膀,哥倆好似的與他勾肩搭背,「嘿!小哥兒,你知道我們說的是哪個冒險家、我家小姐又是誰嗎?」
  少年奮力掙扎,但哪怕他用力到憋紅了臉、依舊沒能從女人的懷裡掙脫。
  那女人看上去高挑纖細又成熟美艷,但那條理分明的肌肉塊顯示著她驚人的體魄……
  懷裡人掙扎時那手掌用力一按,塊狀的肌肉就鼓蓬蓬的隆了起來。
  ……想擺脫她的控制,也許確實沒那麼容易。
  於是,少年放棄掙扎了,無奈的配合,「……我不知道。請問那位冒險家是誰?那位小姐又是什麼身份?」
  頓了頓,他小聲提醒,「我勸您最好先放開我,女士。你家小姐似乎已經生氣了。」
  他揉了揉仿佛還能幻聽到女人那尖銳爆鳴的耳朵,神色無奈。
  他已經確認了,那個女人確實沒有開口說話。
  而從她轉頭看來時那冷若冰霜的表情與周圍人的反應……那種『幻聽』大概也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
  ……也不知道是真的聽到了別人的想法,還是只是自己的神經出了毛病。
  「……」妹妹頭轉頭看去,只見娜娜小姐不知何時已經停下,嬌美的容顏冷若冰霜,一雙水潤微紅的美眸嗖嗖嗖的發射著冷刀子。
  顯然,哪怕對方只是與自己的愛人容貌相似,看他與其他女人拉拉扯扯依舊讓孤寡的大小姐十分不爽。
  「刷!」妹妹頭彈射起步,避如蛇蠍斷絕了與少年的接觸,轉頭揚起一張燦爛的笑臉,熱情又虛偽,「哎呀!大小姐您聽我解釋!」
  ——說著就要跑到自家大小姐面前表忠心。
  沒想到剛一抬步,就被人攔住。
  妹妹頭嗖嗖嗖的眼刀子刮過來。
  少年面不改色,只伸出一條手臂攔住她的去路,微笑道,「小姐,你還沒說那位冒險家是誰、你們小姐又是什麼身份呢。」
  妹妹頭不耐煩,但轉念一想,又開心起來,打量著少年上好的品相與儀態,笑容越發詭秘迷人,「……那位冒險家啊,是我們小姐曾經的戀人。可惜福薄,還沒享受幾天呢,人就死了。
  至於我們小姐……她父親可是這個世界上數得著的大富豪,家裡的摩拉堆積成山,大門上鑲的都是寶石——誰要是能博得她的青睞,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會感受到什麼叫貧窮的滋味兒了。」
  少年,「……」
  「當然,自從那個冒險家去世之後,小姐一直郁郁寡歡。無論是我們還是老爺都很苦惱。
  這個時候,如果……有人能暫解小姐喪夫之痛、相思之苦、讓她從沉溺的狀態脫離出來,我想,即使沒有博得小姐的青睞,我們老爺也是不吝感謝的。「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語氣十分的意味深長,「小哥兒∼我看好你哦∼」
  她小聲強調重點,「世界級富豪哦∼!少說少奮鬥三百年哦∼!」
  鄭重拍肩!
  少年,「……」
  雖然才醒了一天,但是已經開始感覺這個世界癲癲的了……
  少年拂開她的手,冷淡提醒,「……你再不過去,你們小姐就真的要生氣了。」
  此時,那個女人的心音已經從【曾經說只會喜歡上我一個人果然是騙人的……】——進化到他和其他人相知相逢相宿相飛、而她這個只能在一邊暗暗看著的『糟糠之妻』每天以淚洗面了……
  少年,「……」
  果然是有病吧?!
  不,現在還不確定有病的是那個女人還是自己,說不定人家啥也沒想就他自己純臆測呢!
  冷靜!不要輕易把責任推卸在別人身上。
  但無論如何,旅行者已經後悔過來搭話了。
  他轉身欲走,卻被一男一女另兩人攔住。
  男人臉上帶著明顯的妒忌之色,打量著他那張稚氣未脫的娃娃臉,似乎恨不得親手把它劃爛,隱隱有幾分咬牙切齒,「急什麼?!我們小姐允許你走了嗎?你小子別太囂張了!」
  少年,「……」
  ……算了,『有病』這兩字已經說累了。算爺倒霉。
  作者有話說:
  ----------------------
  一位愚人眾向你發出軟飯邀請,接下來你:
  A.接受B.拒絕C.踢翻這碗軟飯並發出士可殺不可辱/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的怒吼
  旅行者醒來第一天,被強搶民男,贅婿流男主劇本到手……?
  (想想我設定中的星游者兄妹其實是外神……更地獄了23333。)
  ————
  另外更新時間的話,既然大家都沒意見的話,那就明天開始先改到晚八啦。總覺得天熱了,中午十二點大家都在睡午覺呢。
  

第7章 幻視
  而另一頭,妹妹頭已經跑到了娜娜小姐身邊。
  果不其然,她又要哭了。不過大概是在『戀人』面前還要顧及儀態,那淚珠強忍著沒有掉下來,漂亮的眼珠兒像兩顆沉浸在水中的寶石,即使是瞪人也濕潤明亮,澄澈動人。
  配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不僅不凶,反倒讓人心底像是被圓滾滾毛茸茸的小奶貓凶巴巴撓了一爪子,不僅不疼,還心裡癢癢,恨不得一把撲上去緊緊摟住,直接把它親禿!
  尤其是那不老實的小爪子,更要狠狠的教訓一下!按住肉球捏出來,狠狠地啜啜啜!
  ——真的,雷螢覺得,得虧娜娜小姐背景深厚、愚人眾**的威懾力拉滿,不然就大小姐這樣白嫩嫩淚汪汪氣鼓鼓瞪人的樣子,早就不知被什麼人搶去關起來了。
  畢竟,她一個女人都有點想『欺負』她了,罵起人來一定很好聽。
  ……當然,娜娜小姐不是小奶貓,也無法與莫名亢奮的雷螢術士感同身受。
  她是真的很生氣。
  又生氣又委屈!
  【這家伙誰啊?!怎麼一見面就動手動腳的?】
  【我老公只有我能抱!她憑什麼抱我老公啊!】
  【還有空先生你為什麼不推開她?!明明我當年第一次抱你的時候你跟只炸了毛的貓似的瞬間原地起飛了!你為什麼沒有推開她?!你是不是喜歡她?!】
  【果然當年說什麼只會喜歡我一個全都是騙我的……明明沒遇到我的時
  候你也會跟其他女人舉止曖昧……嗚……】
  她甚至回想起了當年小派蒙偷偷跟她告狀,說空先生背著她跟人家什麼家族的大小姐約會、還看人家專程給他跳舞……
  還有什麼性感知性女祭司……和人家推心置腹引為知己什麼的……
  ——雖然後來證明都是誤會,但不妨礙她委屈的時候想要無理取鬧。
  【當年空先生花言巧語信誓旦旦說自己跟人家清清白白她也就信了……】
  【現在想想空先生他不會真的跟人家有點什麼吧?】
  【——不然他為什麼不推開那個『雷螢』?!是推不開嗎!】
  【笑死!那可是能力抗魔神的空先生!能推不開一個雷螢?!】
  【果然是看人家長的漂亮不舍得推開吧!】
  裴娜娜心裡酸死了,當那位雷螢術士過來,忍不住剜了她一眼。
  此時,一直看老公嘎嘎亂殺的娜娜小姐,從沒想過最初醒來的老公可能有多慘。畢竟在她的記憶裡,她老公一直很厲害。
  而為了在老婆心裡那十項全能的完美形像,旅行者也完全沒告訴過她,當年自己被技能全封時過的有多狼狽……
  ——別說實力遠超普通人與低級魔物的雷螢術士了,就連一個普通的史萊姆都能追著他打。
  娜娜小姐只懷疑自己老公是不是跟其他男人一樣,見是個漂亮女人就舍不得推開。
  ……不過轉念又想,她跟自己老公可是對彼此占有欲超強的『純愛』!
  她老公肯定是清白的!所以一定是你吧!——織夢的世界樹!
  【這什麼破夢!男主角都能OOC!差評!出去就找小草神投訴!】
  這麼一想,她心氣順了點。肯定是世界樹織夢的時候人設走偏了,畢竟那樹又觀測不到她自己和空先生,肯定根據其他人給的信息想當然捏了。
  ——別人片面認知裡的空先生難道就是真正的空先生嗎?!當然不可能。
  而且就算空先生以前真的和其他女性拉拉扯扯似乎也沒權力生氣……畢竟人家那時候又不是她男朋友。單身憑什麼不能撩漂亮妹妹?
  這麼一想,更心平氣和了呢。
  雖然被凶巴巴的瞪了一眼,但妹妹頭依舊熱情的湊過來,笑容燦爛,「小姐∼!」
  「叫『夫人』!」大小姐直接打斷了她。
  妹妹頭一呆,「欸?」
  裴娜娜微微揚起下巴,驕傲道,「之前是我不對,聽你們叫小姐習慣了,也沒覺得哪裡不妥。
  但現在想想……雖然我的丈夫不在了,但我確實已婚。
  作為他的未亡人,你們應該叫我『夫人』。」
  她看向旅行者,與少年琥珀樣的金曈對上視線,淡淡道,「所以——請叫我『夫人』。」
  與此同時,如同二重奏一般,少年聽到她略顯空靈的心音一起響起,【我是有伴侶的人,唯有這一點,不能忘記。】
  【我是『夫人』。雖然丈夫已經『死』了,但我依舊忠誠於我們的『愛情』。】
  【忠誠於愛情本身。】
  她甚至露出一點微笑,再面對金發少年時,態度平靜從容很多。
  ……仿佛她真的已經分清了兩個『丈夫』。
  這一刻,少年看著她的態度轉變,終於確定,自己所聽到的那些奇怪聲音,並非無稽的幻想。
  而確實來自於面前的這位小…——不,夫人。
  也許她只是突然失去伴侶悲傷過度,於是把整個世界當成一場幻夢不願醒來,又看到容貌相似的自己生出了不切實際的病態妄想……雖然依舊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能聽到她的心聲並且姓名相同,但如今事情的真相已經十分明確。
  一位不願意接受丈夫死亡的、可憐夫人的虛妄幻想而已。
  誰會與一位痛失愛侶、精神失常的可憐夫人計較呢?
  旅行者也不會,他只會『祝她早日康復。』
  更何況,雖然內心戲讓人苦惱,但那位夫人從未說出口,更沒有騷擾過自己。
  她的言行遵守著陌生人冷淡疏遠的本分,只是不知為何泄露的心聲被自己聽見而已。
  ——從這一點來說,還是自己更失禮呢。
  旅行者心中釋然,寬容的原諒了對方內心的無禮與冒犯,他只是在那位夫人整理好心情對自己露出端莊禮貌的微笑後,同樣回了一個禮貌性的點頭問候。
  夫人微微莞爾,揚聲道,「你們這是在干什麼?人家只是來問個路而已,何必阻攔?」
  少年聽到她心中溫柔感慨,【真可愛,好有禮貌的高冷貓貓。如果是以前的空先生,一定跑過來立刻抱住我了吧……還要狡猾的親親。如果不親就緊緊的抱著我不讓走。】
  他甚至有一瞬幻視了她所想像的場景——一只金色的小貓蹲坐在水池旁,長長的尾巴乖巧的繞在腳背上,端莊的坐著,認真梳理自己雪白敦厚的頸毛。
  舔一下,再舔一下……
  少年,「……」
  ……確實挺可愛的。如果那只貓貓的原型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旅行者不想與他們糾纏,隨意說了一個自己早上探查的方位詢問,在那幾人幫忙指了路後,立刻提出告辭。
  就在此時,他聽到那位夫人的心聲,【說起來,空先生剛剛醒來好像就被■■了,那他身上有錢嗎?知道這個世界的貨幣是什麼嗎?還有■■,是不是就要釣到■■了?】
  【要是什麼都不知道,身無分文豈不是很可憐?空先生是大人了也就算了,■■小寶貝要是沒錢豈不是要餓肚子?】
  幾乎同時,他聽到女人溫柔端莊的請求,「這位先生,給您帶來的不快我深感抱歉,不過,能否拜托您幫一個小忙呢?請放心,是有報酬的。兩萬摩拉怎麼樣?」
  旅行者遲疑了下,「你先說說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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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片
  那位夫人感傷道,「先生,實不相瞞,您與我一位故人相貌十分相似,請問,我能拍一張您的留影相片寄給他的家人嗎?」
  少年,「……」
  愚人眾們,「……」
  夫人,您的目的也太明顯了吧!
  愚人眾們打量那個氣質疏冷的美少年,又羨慕又嫉妒,想要套麻袋的手再次蠢蠢欲動。
  假如他們也有這樣天然一張好臉,哪怕只是替身了,那也做夢都能笑醒。
  少年尷尬,欲言又止,「……我並不是他。」
  他勸說道,「生命雖會逝去,但記憶長存。如果連記憶都被混淆了,大約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我知道。」夫人的反應平淡又克制,「我只是想讓他們看看——這世間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
  少年努力去聽她心中念想,居然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少年,「……那好吧。不過,請你不要做什麼奇怪的事。」
  夫人詫異,微微掩唇被逗笑,「真是可愛。可我能做什麼壞事呢?」
  【最多把你掛在牆上裱起來罷了。】
  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掛了滿滿一牆的相片,裴娜娜和好姐妹玩兒都不敢讓她們進主臥,生怕人家覺得她是什麼辮太……
  裴娜娜喜歡拍相片,拍人,拍景,拍精彩的旅程,拍埋沒的遺跡。但她把相片加進相冊收藏,並不喜歡展示出來。
  空先生就不一樣了,他喜歡掛牆上。
  尤其是他倆的臥室,特意讓阿圓弄了一張大相片,海報似的……平時還好,有時候他倆…一起的時候,意亂神迷間一抬頭,陡見另一個『空先生』在一邊目光灼灼盯著她,陡然一個激靈!
  反應過來瞬間羞恥翻倍。
  然而她毫無辦法。空先生平時善解人意溫柔體貼,唯有在這種事情上,一點道理也不講,怎麼凶他罵他打他都沒用……
  ……反倒打他越凶,越是……。
  而現在……她居然在主動索要空先生的相片……
  裴娜娜後知後覺的紅了臉。抬頭一看,發現對面的少年居然也紅了臉。她頓生奇怪,「先生,您怎麼了?」
  【怎麼看上去很熱的樣子?】
  【這是……害羞了?可莫名其妙的害什麼羞啊?】
  【嗯……曾經的空先生是那麼羞澀靦腆的人嗎?】
  少年,「……」不!這跟我沒關系!是你有問題
  啊大姐!
  後悔了,後悔了真的!家人們,他真的後悔了!
  他後悔過來搭話,更後悔答應了給相片!
  ……然而他已經答應了這件事……
  少年僵著臉,再次鄭重其事的強調,「請不要拿它做任何奇怪的事——掛牆上展示也不行!」
  裴娜娜,「???」
  少年琥珀金的眼瞳像是氣急,被逼出一點水意,捏緊了拳頭,耳根越發紅潤,咬牙強硬道,「總之,聽我的!不然恐恕我們交易無法達成!」
  ——他寧可失信於人,也不要被人掛在牆上做奇怪的事!!大不了被打一頓!
  裴娜娜多了解他啊,一看他眼睛濕潤,就知道他是真的急眼了。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趕忙答應安撫,「好好好,我答應你!都聽你的!」
  【真是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你全家都莫名其妙!
  旅行者差點再次破防,不過他已經怕了那位夫人不受控的胡思亂想,只想快點脫身,無論怎樣都好,快點解決要緊。
  因此,他閉緊嘴巴,沒有再說任何一句多余的廢話,背朝大海配合著妹妹頭拍了一張相片,並且全程面無表情。
  等對方說了一句「好了」,他立刻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等等,你的報酬。」身後是那位夫人的喊聲。
  旅行者想裝聽不見或回她一句不要了,但又怕對方借此再找上來,只能糾結的停住,臭著臉往後看去。
  只見那位女士手指在腕上一抹,手裡便多了兩枚金燦燦的金幣,「這是你的報酬,兩萬摩拉,每個都是一萬的面值。」
  旅行者接過金幣,眼神不自覺的落在她的手鏈上,微微皺起眉頭。
  在那條手鏈上,隱約感到幾分奇怪的氣息……
  裴娜娜的視線隨著他一起落在自己的手鏈上,下意識把它藏進衣袖裡,一陣兵荒馬亂的心虛,「時、時間不早了!你慢走!」
  少年微微點頭,「再見!」
  干脆利落的轉身大步離去,離開時,他聽到女人仿佛逃過一劫似的悄悄呼氣,隨即是自嘲的苦笑,【……真是,我怕什麼啊。這個空先生又不認識我,又怎麼會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她說著,空靈的聲音漸漸低下來,糯糯的……似乎有點難過。
  『所以,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那麼怕他……不,怕她想像中的』丈夫『知道?』
  『算了,不要好奇。與我無關。』
  少年走的更快了,沒一會兒,就沒了身影。
  而隨著他的離去,娜娜小姐身上那種與人說笑的鮮活勁兒似乎也跟著一起遠去了,她呆呆地望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鏈,空茫茫的失魂落魄。
  三位愚人眾想說點什麼安慰一下,但又怕被呲惹她更不高興,只是你推我擠使著眼色,想把那位美少年套上麻袋裝回來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動?
  故作矜持以退為進?沒關系,愚人眾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正糾結間,遠處傳來千岩軍的大喊,「喂——!小姐!原來你在這裡!可算是找到你了!」
  他氣喘吁吁的一路奔跑過來,裴娜娜回神,給他遞了一碗水,「怎麼了?您慢點說,先喝點水。」
  千岩軍士兵道了一聲謝,接過來,咕嚕咕嚕兩口下肚,不好意思的憨憨一笑,捧著碗還給她,道,「之前小姐不是說要跟我們的船回去嗎?我們就要啟程了,結果發現您不在。
  對了,這幾位是您的同伴嗎?」
  「不是,」裴娜娜略顯冷淡生疏,「我們是昨天才遇到的,不過昨夜危險,多虧了他們幫我。」
  「原來如此!那幾位要跟著一起回去嗎?」士兵的態度更加熱情。
  三位偽裝中的愚人眾間諜對視一眼,搖頭道,「不用,我們已經收到了消息,下午會有朋友來接。您還是先把其他人帶走吧。」
  「對,說不定還有傷員,耽誤久了也不好。」
  「那好吧,諸位請注意安全。對了,島上可能潛伏著一些不法分子,幾位等人的時候,可千萬別到偏僻的地方去。」
  真正的不法分子三人組,「好的好的,謝謝謝謝!我們知道了!」
  目送娜娜小姐頭也不回的跟著千岩軍遠去,愚人眾女間諜失落的憤憤不平,「大小姐真的好難討好哦,無論怎麼樣都不太耐煩的冷淡樣子。而且,她是不是相較我們,更喜歡千岩軍啊?明明我們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討債人,「就是因為都是自己人,她才懶得客氣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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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空哥的武力值,大概和南十字武鬥會的那些參賽選手差不多吧。
  他是整體都被封印了。
  但空哥在老婆面前還是有點要面子的,所以他從沒告訴過娜娜,他沒有元素力的時候有多菜。再加上娜娜本身是個菜雞,兩廂對比更是傷害拉滿……總之,在娜娜眼裡,空哥一直很厲害。
  區區一個雷螢而已!!
  那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特種部隊出身的雷瑩術士在提瓦特人類總體中,真的是高手來著。
  最起碼比史萊姆強的多。
  而史萊姆已經是沒有經過武力訓練的普通人必須繞道而行的了。
  ——這妹子參照物從來沒找對過。
  

第9章 桃李滿天下
  雷螢術士,「我覺得大小姐挺好的啊。
  雖然脾氣不太好,但也不會故意刁難人。我們詢問她的護衛,她還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擔呢。
  而且,那種嬌生慣養萬事如意的大小姐,本來就和我們三觀不同吧?」
  ——她只是單純的矯情和有點作而已。
  雷螢暗想。
  死了個男人就跟天塌了似的。
  明明以她的身份地位,放眼天下還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等著上位。
  假如是她的話,做夢都能笑醒。
  替前夫真心實意悲傷三天,都算情深義重了。
  也不知道大小姐究竟在傷心個什麼勁兒。
  可大小姐矯情不代表人品有問題啊。
  作為被周圍人千嬌百寵捧著長大的女孩,她有點自我中心公主病不是挺正常的嗎?
  也許正是因為萬事如意什麼都不缺,一點『不順』才會出現「天塌了」般的無法接受。
  而即使是喜怒無常嘴巴壞,娜娜小姐也從沒罵過下屬,更沒有言行侮辱過他們、提些不可理喻、令人為難的要求。
  頂多就是態度不好不想理人而已。
  對比某些二世祖,她的『孤僻』真的可以盛贊一句女皇保佑了。
  領導家的小老總是個臭臉貓,不罵你不搞事不主動找茬、不插手工作不亂提要求不亂告黑狀不讓你一個策劃案重提三百遍——她只是說話不客氣不想搭理你、每天把自己關在辦公室獨自抑郁而已,她有什麼錯?
  雷螢是個日子人,雖然工種特殊,但她由衷的希望所有的組織高層二代都能像娜娜小姐一樣『好相處』。
  而且……
  她只是『老公』死了,不是家裡破產了。要是面對幾個老爸手下的小馬仔也瞻前顧後唯唯諾諾的,那只能說富人大人這輩子的奮鬥還是太失敗了。
  「實在不行,你就當她心上人死了看誰都不順眼,你讓讓她?」
  「……我說的明明是她憑什麼對千岩軍那麼好的問題!!」
  裴娜娜不知道愚人眾們背後對自己的瘋狂蛐蛐,知道也不在乎。反正只是一個夢而已,保持基本的禮貌,已經是她對世界樹構建的高智能幻夢空間的尊重了。
  她和其他傷員一起,跟著千岩軍的船回到璃月港,剛一下船,她就後悔了,恨不得自己從未來過。
  她轉身就想開溜,然而已經遲了!
  身後傳來一聲沙啞醇厚的問候,「娜娜小姐?原來您在這裡。」
  求問:夜不歸宿時被老牌老爹堵門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裴娜娜僵硬的轉身,下意識擠出甜美、心虛又無害的笑臉——望著褐發金眸的年輕人,眼神誠摯又無辜,如同最乖巧的貓兒一樣溫順,「……呀∼是鐘離先生。」
  連嗓子都不自覺夾了起來,甜甜嗲嗲的像是沒有半點壞心眼,竭力表現自己只是一個乖寶寶。
  ——來人正是養生堂的客卿與璃
  月知名『萬古通』,鐘離先生。
  當然,他還有一個更名震天下、廣為人知的隱藏身份——璃月的主神、岩神[摩拉克斯め。
  璃月著名的歷史之神、契約之神。
  岩王帝君熱衷塵世閑游,曾捏造了許許多多的化身親近璃月百姓、觀察他們的需求,而[鐘離め,正是祂塵世閑游之時捏的馬甲之一。
  當然,以上那些身份,對娜娜小姐來說……其實都沒那麼重要。
  真正對娜娜小姐壓制力拉滿的,是他另一個、許許多多凡人都有的身份——『舅舅』。
  沒錯,……他在現實世界是娜娜小姐的半個監護人兼舅舅來著。
  反倒是潘塔羅涅,只是現實世界被碰瓷來的假爸。他因為懷疑裴娜娜其實是仇敵『摩拉克斯』的女兒,非得占這個便宜。
  而裴娜娜因為來歷特殊,也難以解釋清楚,反倒這份謠言能給她提供一個蒙蔽世人的虛假來歷,稀裡糊塗就認了。
  雖然每年白掏撫養費還收不到一點好處,但大概只要想想摩拉克斯的女兒必須得叫他一聲『爸』……所帶來的巨大精神愉悅大概就超過千百萬摩拉了吧。
  所以,哪怕裴娜娜這個女兒一點也不『孝順』,還時不時給愚人眾添堵,潘塔羅涅老爺也從沒嘗試過與她斷絕關系,反倒在博士對她有點感興趣的時候,若有若無的護上一手。
  至於夢中世界這假爹為什麼變成了真的,當然是因為裴娜娜主動要求的——畢竟她是來夢中世界尋找『快樂』的,又不是來打工的。
  潘塔羅涅既然自己送上門做這個冤大頭,為什麼不用?
  當然要花他的錢!用他的下屬!敗壞他的名譽!享受他的人脈!最後再破壞他的計劃了!哼!
  當然,[父女め什麼的,其實只是謠言造成的誤會,裴娜娜與鐘離沒有任何親緣關系。
  只是她厚著臉皮喊舅舅,而鐘離先生憐惜她在此世孤苦無依,默認了提供這份庇護沒有拒絕。
  雖然只是半路認得干舅舅,但考慮到娜娜小姐在這個世界無父無母無依無靠,這個曾經收留她教導她還要幫她操心人生大事的『舅舅』…大概也跟半個爹沒什麼區別了∠(°へ°)
  而娜娜小姐對這最尊敬信賴的長輩,自然也是敬愛有加。
  ……只是有道是『桃李滿天下,自家結苦瓜。』
  哪怕是學識淵博運籌帷幄的『歷史之神』,當了『爹』後也難逃『教育界』名譽掃地的悲慘命運。
  這大概也是凡人的一種憂傷吧,老爺子的凡人體驗卡更圓滿了呢。
  總之,對於裴娜娜和星游者這樁婚事,老爺子原本是不支持的。
  非常不支持。
  只是裴娜娜堅持,為了向大家長證明她倆是真愛、自己嫁給空先生一定會很幸福、絕不後悔,娜娜小姐做了不少努力——包括且不限於跟舅舅賭注發誓立契約。
  因為娜娜小姐的一再堅持,鐘離先生雖然還是對這個女婿人選不樂意,但總算是默認了這樁婚事,甚至不情不願的開始幫她籌備婚禮了……
  ……然後在婚禮前夕,裴娜娜逃!婚!了!
  契約之神本尊:???
  不是,崽兒?你?!
  你坑爹啊!!!
  那一刻,鐘離終於深刻體會到了凡人老父親面對『家有逆女毀我基業』時淡淡的窒息感。
  尤其是『星游者』剛開始完全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堵上門來讓他把自己老婆交出來、堅持必須履行婚約的時候……
  ……提瓦特最強武神縱橫四海八荒無敵了那麼多年,大概從來沒那麼無助過……
  你就說這個契約它履不履行吧!
  這婚約還是他親自給定的,作為契約之神,既然契約的一方堅持要求履約,祂自然要把違約方抓回來,強制執行。可作為凡人老父親鐘離……
  裴娜娜不知道舅舅是怎麼說服的空先生,讓他不再咄咄相逼,選擇各自『冷靜』的,但聽跟她通風報信的溫迪說,舅舅真的超生氣的。
  如果不是她真的皮脆血薄,打一頓就死餓兩天就病的……說不定舅舅真的會上演璃月父母的傳統藝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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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行者:你不是契約之神嗎?!
  鐘離:契約之神已經死了。
  鐘離:當你的面死的。
  鐘離:『啪嘰』一下,還記得嗎?(#冷漠jpg)
  旅行者:……
  (關起門來私底下)
  鐘離:爸爸的臉真是被你丟盡了!我這輩子就沒做過這麼喪良心的事!我現在走出門去都抬不起頭來了!
  娜娜:……
  ……
  哈哈哈哈,大家猜猜舅舅當初是怎麼說服旅行者的?
  本章又名娜娜小姐坑爹的那些年……
  

第10章 正緣守宮
  後來還是熱心的溫迪幫忙說和了好久,舅舅才總算態度慢慢松動,她才敢悄悄回家。不過回家之後她再不敢提空先生了,生怕舅舅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被激起來。
  再後來提瓦特湮滅的危機解除,虛幻的夢境輪回覆蓋了真實的世界,所有的人與神都有了全新的人生與未來……舅舅也過上了他所期待的養老生活,並且希望她也可以走向新的未來。
  有一天,她看到老爺子對著別人家爺爺逗孫子的場景發呆,正在糾結要不要領養個孩子回來,結果沒幾天,他拿了一本寫著七國眾多青年才俊的資料冊回來……
  裴娜娜,「……」
  啊啊啊啊啊啊!您想干什麼!您想干什麼!!
  為什麼這個世界也有催婚啊?!我只是跟老公分手了又不是不愛他了!我就靜靜的沉溺於緬懷愛情的思念不行嗎!!
  裴娜娜繃不住,裴娜娜想炸毛,但裴娜娜不敢說。
  她不敢跟舅舅說她還愛著空先生——她怕舅舅真的受不了劈她。
  畢竟不作不死,現在這樣也全都是她自己作的。而空先生也不是和她『分手』之後就立刻離開了提瓦特,在這期間她後悔了隨時可以找人復合,但事實卻是她一直避而不見……
  就這樣你還好意思說你還愛他?
  甚至連納西妲幫她織夢緩解思念這事,她們都是瞞著舅舅偷偷做的,而她要求的第一條設定就是——夢境世界她與舅舅只是普通路人,沒有任何特殊關系!
  一是怕夢裡的舅舅也為自己擔心操勞,二是……舅舅畢竟是一位很強大的神明,萬一聯系太深,觸動了祂的靈覺發現這個夢泡了怎麼辦???
  然而設定是設定。
  作為一個剛剛干了件百分百會氣到自己『老爸』的『大事』的『乖女兒』,哪怕明知道『老爸』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啥也不知道,與他面對面時,也很難保持不心虛吧……
  因此,自從進入夢境世界,裴娜娜對於『鐘離先生』那是能躲就躲,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墨菲定律……總是怕什麼來什麼。
  比如現在,裴娜娜站在碼頭通往港口的長板橋上,而橋的那頭,就是在碼頭熱心幫忙的鐘離先生。
  裴娜娜:……想死。現在跳海能重來嗎?
  在夜不歸宿追男人被抓包的『乖女兒』心裡想死的時候,一無所知的『老父親』只是露出了淡淡的、禮貌性的關心神色,提醒,「娜娜小姐,既然您已經回來了,就去給家裡人報個平安吧。
  昨天下午,您的侍女和護衛還在到處找您呢。」
  「謝謝鐘離先生。」裴娜娜干巴巴的笑了一下,飛快的溜了。
  鐘離先生看著她先是努力若無其事,隨後越走越快,最後像是逃竄的小兔子一樣跑開,莞爾低笑。身邊和他一起查看古董珍藏是否受損的商人好奇問,「鐘離先生也認識那位小姐?」
  青年唇角微揚,意味莫名,莞爾道,「不過是,有幾分緣分罷了。」
  「嘖嘖嘖,聽說那可是北國銀行的大小姐,家裡的財富比起凝光小姐也不差多少了!
  這誰要是能把她娶回家裡,那這輩子可就發達了啊!鐘離先生也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要是有想法,那你可得加把勁啊!據我所知,可有不少想要上進的年輕人想與那位小姐結識呢!」
  鐘離,「呃……倒也並非如此。我與那位小姐,並無夫妻之緣。」
  「而且,從面相看,那位小姐
  雖然桃花泛濫,但有正緣守宮,寸土不讓,穩若磐石,且……始終如一。」
  「嗨!老弟你這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看走眼了!」商人得意,「那位小姐已經死了一個丈夫,她要是什麼始終如一,那豈不是要守一輩子活寡?!哈哈,別開玩笑了!
  ——就算她願意那她爹也不能答應啊。
  聽說北國銀行的大老板[富人め就她這一個女兒,年輕貌美身份高,你想想這得是多大的一筆資源?富人那樣唯利是圖的家伙,怎麼可能放任這樣一張[王牌め白白浪費掉?」
  鐘離,「……」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她確實是有正緣的,身上還帶著未完成的『婚約』呢,那婚約還是我親手綁定加持的。笑。
  雖然不清楚什麼時候綁的,但鐘離又不是瞎,自己的神力還認不出來?
  那丫頭跟個大燈泡似的,一身神力都要腌入味兒了,但凡他還沒死,都得過來瞅兩眼看看啥情況。
  而更讓鐘離覺得有意思的是……那丫頭不僅僅只帶著他的神力。
  風,雷,草,岩……還有時間與『星空』。
  當然,他的『力量』是其中最霸道、最明確的。
  ……明晃晃的警告著所有能感知到神力的存在——『不要妄動,動則立死』。
  包括現在的他自己。
  嘖。
  裴娜娜不知道鐘離先生在想什麼,她只覺慶幸。
  她從港口碼頭小跑著逃出來,路過冒險家協會時,聽到前台的凱瑟琳小姐喊住她,「娜娜小姐,昨晚您的僕從在冒險家協會掛了一個尋找您的委托,但一直沒有人完成,現在終於看到您……請問您現在要解除委托嗎?」
  裴娜娜瞬間黑了臉,慢吞吞來到櫃台前,「不,把任務單給我。」
  凱瑟琳沉默了下,默默取出「尋人」的任務單交給她。
  裴娜娜接過任務單掃了眼,冷笑一聲,「他們還挺有錢。算他們長記性,這次沒讓愚人眾親自來找我。」
  下一刻,她把任務單往凱瑟琳面前一拍,「交任務!」
  凱瑟琳,「……好的,小姐。這是您的報酬,五萬摩拉。」
  裴娜娜拿在手裡掂了掂,從中掏出兩萬,推給凱瑟琳,「這個任務算是咱倆合作完成的,這是屬於你的那份。」
  凱瑟琳的眼睛眨了眨,頓時喜笑顏開,把那兩萬摩拉收好,笑道,「非常感謝您,娜娜小姐!」
  「以後叫我夫人。再見!凱瑟琳。」裴娜娜不以為意,與她擺手告別,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一事,又走了回來,「對了,凱瑟琳,能否拜托你幫個小忙?」
  「當然可以!娜娜小姐!哦不,夫人。為冒險家們服務本就是我的職責,能夠幫到您的忙,也是我的榮幸!」
  裴娜娜道,「首先,先幫我掛個任務——近期大量收購一些藥材,主要用來治療外傷,摔傷之類,麻煩你幫我盯一下,籌備的速度越快越好。」
  凱瑟琳遲疑了下,「冒昧的問一句,請問您突然需要大量的藥材是打算做什麼呢?如果您非常急需的話,應該可以從北國銀行的倉庫直接調取,還能省下一筆手續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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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
  鐘離(半夜驚醒):我不僅被人強闖地盤,還被人警告了。#深沉
  仙人(握緊武器):是誰?#警惕
  鐘離:……摩拉克斯。#深沉
  仙人:……
  仙人:……哦。#冷漠。
  

第11章 生息
  突然詢問藥材,這自然是因為既然空先生已經醒了,那距離蒙德的『風魔龍襲城』事件應該也不遠了。
  裴娜娜搖頭,笑道,「北國銀行屯積的藥材應該另有用處,我不想因為我的突發奇想,讓原本有藥可醫的人陷入窘境。
  至於為什麼忽然想要這些藥材……大約是在璃月——這座屬於商業的城市待久了,自己也想嘗試一下吧。
  總之,藥材需求量大,輕易也放不壞,就算我賺不到錢,應該也賠不了多少?真賣不出去大不了以折扣價賣給爸爸。」
  她這話說的有點俏皮可愛,凱瑟琳小姐配合地笑了笑,「好的,夫人。治療普通跌打損傷的藥材也都是些常見的藥物,單價並不貴。目前大量收購價這邊有記錄。」
  她遞給裴娜娜一個單子,上面正是她所記錄的各種藥材信息。包括藥材名稱,用途,產地,價格,主要經營此類產品的商人姓名、地址、喜好之類。
  這都是冒險家們日常任務時無意間收集到的信息,凱瑟琳將它們整理歸納收錄成冊,以備後用。
  凱瑟琳道,「如果您讓人親自去談的話,價格應該會比這更低一些。」
  「那也太麻煩了。」她又不是真的想長久做這個行當,對著單子在心裡默算了一下單價,小手一揮,「每樣就先收兩千份吧。」
  凱瑟琳,「???」
  凱瑟琳遲疑了下,委婉勸說,「雖然都是很普通的藥材,但……普通人中,輕易應該也不會出現數千人受傷的大場面。」
  「沒事。」裴娜娜不以為意,「假如一年內沒有賣掉,我就以最低價賣給北國銀行。反正愚人眾的戰士們也挺需要這個的吧。」
  愚人眾惡名在外,說起來像是什麼凶神惡煞一樣,但其實剝掉那層厚厚的冰冷的盔甲,他們也是人,同樣會受傷流血。
  甚至可以說,因為某些長官不太做人,他們手下的士兵可以用「慘慘的」來形容。
  一年,最低價。
  凱瑟琳瞬間心動,當即為自己的行業毛遂自薦,「如果到時候夫人想要直接脫手的話,如果北國銀行不方便,其實我們冒險家協會您也可以考慮一下。」
  「相對於愚人眾的精英戰士們,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的冒險家們更容易受傷不是嗎?」
  「你想得美!」裴娜娜白了她一眼,「最低價出售說明本小姐…本夫人是倒貼錢做了買賣,賣給北國銀行我還能少賠一點,賣給冒險家協會我不是純虧錢嗎?」
  凱瑟琳繼續為自己爭取,「但北國銀行原本就有足夠的辦法用最低價收到優質藥材。
  反倒是您賣給他們的話,他們不得不用同樣的價格收購也許效果已經沒有那麼好的藥材,占用額度,影響戰士們的治療效果。說不定夫人您的一片好心,反倒會招來埋怨。」
  「但我們冒險家協會就不一樣了,我們可以直接把藥材做成藥丸作為冒險家們的福利、或者可兌換商品發放出去,免費的贈品沒人會不識好歹,自己低價買的藥品也不會有過高期望——大家不僅不會埋怨您,還會感謝您。」
  「至於您——親愛的夫人,雖然我們確實沒辦法像北國銀行那樣為您省錢,但可以把這筆低價藥材作為您的貢獻收錄到您的冒險家之證裡,提高您的優先級與權重,您會更容易接到優質任務,同時,您所發布的任務也會更容易被協會成員優先推薦。」
  裴娜娜豆豆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夢還挺全面的。」
  「嗯?您在說什麼娜娜…呃…夫人?」凱瑟琳似乎沒太聽清。
  裴娜娜急忙擺手,「不不,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換個角度想一想,假如我是辛苦工作的戰士,好不容易後勤送來了重要的物資,一開箱卻發現居然是次品……那確實也挺難受的。」
  「不過,無論對其他人有什麼影響,直接以最低價給你們冒險家協會,好處確實是你們冒險家協會吃到嘴裡了對吧?既然如此,那麼我提一個附加要求∼不過分吧?」
  凱瑟琳莞爾,爽快道,「夫人不妨先說來聽聽?」
  雖然有這樣的念頭,但說出口還是有一點不好意思。
  裴娜娜的臉蛋不由紅潤幾分,捏著衣袖若無其事優雅扇風,隨口一提般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很難辦的事,只是想要一個小小的權利而已。」
  「由於冒險家內部實力良莠不齊,我希望我發布的某些任務,可以由我自己指定人選來完成。」
  凱瑟琳小姐略一沉吟,點頭,「可以。不過,冒險家們是自由的,假如被指定人員拒絕,那麼我們無權干涉對方的決定。」
  「沒關系,你只要把我選中的
  高人作為第一順序推薦目標就好了。「裴娜娜不以為意,反正以空先生那種任務狂魔的心態,大概也不會拒絕的。
  正在這時,她看到協會璃月分會長嵐姐過來了,與她同行的是一位短款白旗袍頭生雙角的長發少女,兩人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麼,神色頗有幾分憂慮。
  裴娜娜認識那人,是璃月行政中心『月海亭』的秘書長,半人半仙的甘雨小姐。
  裴娜娜皺了皺眉,輕輕敲了敲櫃台桌子提醒凱瑟琳,「似乎有什麼麻煩事要來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不打擾你了。請幫我盡快備貨哦,對了,其他驚嚇感冒的常見藥材也要一點,就定個五百份吧。定金的話,我回去就讓人給你送來。」
  作為不討喜的『愚人眾』相關人員,她身份敏感,與各國官方能不接觸就不接觸。裴娜娜不想讓自己的夢境生活變得很麻煩,在甘雨過來之前,她識趣的主動離開。
  隱隱約約,她聽到甘雨小姐在說昨夜地震,某地地下冒出了一些奇怪黑水的事……
  裴娜娜的腳步不由慢了瞬,微微側耳聆聽。
  然後聽甘雨說,因為千岩軍人手不夠,希望能請一些冒險家一起幫忙。
  裴娜娜停住,轉身走了回來。
  「甘雨小姐。」
  甘雨與嵐姐詫異回頭,認出她的身份,半人半仙的純美少女不由露出幾分警惕,但聲音依舊禮貌矜持又溫柔,「您是……北國銀行的娜娜小姐?聽說您昨晚失蹤了,真高興您能安全回來。」
  「多謝掛念。」裴娜娜道,「不過,我剛剛聽到你們似乎提到了一些奇怪的黑水?」
  「對,是有這回事。」甘雨謹慎道,溫聲細語的說明情況,「昨夜的地震並不算十分劇烈,按理也不該造成嚴重的後果,但一些地下裂縫裡卻滲出一些奇怪的黑水,工人們說接觸久了很不舒服,還會出現幻覺。娜娜小姐知道那是什麼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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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假面侍女
  「甘雨小姐自己應該也知道吧?假如我沒猜錯,這東西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在璃月了。」裴娜娜道,神色冷淡,「我其實對那東西並不了解,只知道十分危險。甘雨小姐派人去查看的時候,最好派一些實力強大意志堅定的家伙,並且,不要輕易接觸它們,也不要長時間與它們相處,及時換人。」
  甘雨小姐微頓,溫柔試探道,「聽起來,愚人眾似乎對此有些了解?你們研究過這個嗎?」
  「我怎麼知道?我只是一個萬事不管一心花錢的花瓶大小姐而已,那些勞心費力的事,跟我有什麼關系?」裴娜娜雙臂抱胸,擺爛的十分理直氣壯,「能知道那東西危險,都已經忘記是從哪裡看到的消息了。
  之所以提醒甘雨小姐,只是不想造成無謂的犧牲而已。」
  她平靜提醒,「甘雨小姐,普通人很脆弱。」
  「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提醒。」甘雨正色,手搭在胸口微微點頭。
  裴娜娜同樣向她點頭致意,轉身迅速離去。
  雖然只是一個夢,雖然似乎有點多管閑事……但英雄們史詩般蕩氣回腸的故事裡,作為背景的普通人確實不太好過。
  裴娜娜其實沒見過多少被深淵污染的人,遇到那些肮髒污穢的東西,空先生總會優先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保護起來。
  但是,她記得空先生每次處理黑水相關任務時,那無能為力的難過神態。
  所以,明知道大概也只是無用功,她還是忍不住做了。
  希望人們不要出事,希望空先生的難過能夠少一點。
  反正,只是一句提醒而已。而甘雨小姐本來也很謹慎。
  ……
  璃月港分為上下兩個城區,上城區名為緋雲坡,奢華富麗,名流遍地,有著全世界最大的外貿市場,各國的商人在此雲集,商業十分發達。下城區為吃虎岩,喧囂熱鬧,生活氣息十足,是真正的老璃月人的生活區。
  緋雲坡偏『商務』,吃虎岩偏『日常』。
  作為一個旅居的『外國人』,裴娜娜的居住地自然在『緋雲坡』附近。
  從冒險家協會出來,順著蜿蜒的街道往前走,空氣裡彌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耳邊充斥著沿街的商販們各種響亮悠長的吆喝,調皮的孩童舉著風箏追逐打鬧,風中傳來說書聲朗朗,忙碌的碼頭工人們匆匆而行。
  即使昨晚才又發生了一場地震,熱情又自信的璃月人們依舊迅速恢復活力。
  ……除了一些正在努力清理『雜物』的千岩軍,幾乎看不出來昨晚他們受到過驚嚇。
  生活氣,真的是太足了啊。
  裴娜娜心中嘆氣。
  有時候她真的有點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一個夢境,不過想想納西妲和世界樹的能力,又不得不服。
  這也是這明明只是一個夢境,她卻總忍不住思前顧後的原因。畢竟,代入感實在太強了啊。
  「娜娜小姐!」兩個穿著普通璃月服飾的少女匆匆穿過上下城區的連橋向這邊跑來,裴娜娜定睛一看,只看到兩張全臉動物面具,她的視線落在兩位少女胸前的名牌上,夏雨和冬雪。
  黑白熊貓臉是「夏雨」、紅眼線兔臉是「冬雪」。
  她的『侍女』。
  兩位姑娘已經跑到她面前,全臉面具讓她們的呼吸沉悶,又氣又急,想要發怒又不敢,出口就變成了委屈的埋怨,「小姐您怎麼出去也沒和我們說一聲?昨晚真是嚇死我們了。後半夜收到同事傳信才知道,您居然跑到孤雲閣去了。
  那些璃月的管理者也是討厭,明明我們找人是正當需求,偏要橫加阻撓!
  幸好您沒出什麼事,下次不如帶上我們吧?」
  「無論如何你們都是愚人眾出身,璃月人瘋了才會讓你們到處亂跑吧。」裴娜娜好笑,如果真的不加管制,說不定哪天『尋找大小姐』就是愚人眾四處亂闖的日常了。
  她領著兩位侍女往緋雲坡走,一邊走一邊道,「至於我……你們放心,之後應該不會有這種情況了。
  對了,我在璃月已經呆的夠久了,有點膩了,最近想去蒙德看看,你們提前讓人准備一下,住處的話……就在蒙德的中央噴泉附近吧,寬敞又熱鬧。
  然後去北國銀行取五百萬摩拉,交給冒險家協會的凱瑟琳小姐,名目的話,就說是嘗試創業的啟動資金。」
  「如果有人不想跟我走,也可以提前准備。你們知道我的,我只要自己的要求能達成就成,具體是誰在干活,我不在乎。」
  兩位侍女對視一眼,意識到大小姐也許早就猜到她們換人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小姐不打算往『愚人眾』方向發展的意圖簡直寫在臉上,而她們作為愚人眾精英,總不能在安逸平凡的侍女身份裡把自己苦練的一身技能荒廢掉吧?不然等大小姐回家了,他們這些借調的僕從怎麼辦?
  於是,璃月的負責人葉卡捷琳娜小姐干脆調整了一下模式——首先,保護娜娜小姐安全這個核心是不變的。
  但究竟由誰執行,卻做成了一個特別的獎勵機制——休假任務。
  在成為娜娜小姐侍從期間,他們可以短暫擺脫愚人眾的身份,享受普通人休閑舒適的生活,唯一的要求是,不可以被娜娜小姐發現『異常』。
  這也是為了避免大家休假時放松太過,疏忽了最重要的吃飯的本事。
  她們戴著面具,頂著同一個侍女名字,用著相似的語氣性情說話,但其實面具後的人已經換了好幾輪了。
  原以為大小姐是沒發現,現在看來,她其實是真的不太在乎、懶得理吧QAQ……好冷漠。
  然而,大小姐似乎沒發現自己說了多扎心的話,腳步停也未停,兩位侍女只好捧著自己碎成渣的小心肝,委委屈屈小媳婦一樣跟上去,還不敢質問她……
  畢竟她們也沒辦法解釋,為什麼身邊人換人沒有提前告知她……
  回到緋雲坡外的小樓前,裴娜娜讓侍女們去盤點物品收斂行裝,自己去沐浴修整,好好睡上一覺,醒來時,已經暮色西沉  。
  她聽到樓下孩童的吵鬧聲,推窗去看,只見五六個小朋友排著隊站在門口的小攤前,沒一會兒,有人拿著糖果、有人拿著玩具、有人拿著摩拉蹦蹦跳跳的走了,留下了一小堆亮晶晶的漂亮小石頭。
  裴娜娜來了興致,直接問,「今天他們找到了多少原石?」
  戴著可愛貓咪面具的少女從遮陽傘下探出頭來,笑道,「今天收獲不錯,孩子們找到了一百多呢!」
  「那確實不少。」裴娜娜點頭,道,「再過幾天我就要去蒙德了,你明天和孩子們說一聲,讓他們有什麼想換的東西要盡快。」
  「呃……」貓臉侍女遲疑了下,問,「那這個兌換點要關閉嗎?」
  「如果您想繼續兌換那些漂亮的星星石頭……」貓臉侍女遲疑著提議,「之後我會在這裡預留一個兌換點,固定時間開啟。積攢夠了就給您寄過去。」
  裴娜娜托腮,「你似乎很想保留這個攤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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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神秘訪客
  貓臉侍女沉默了下,最後嘆氣道,「……看到孩子們小小的願望被滿足後露出的笑臉,似乎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我確實覺得……是個不錯的放松方式。」
  真巧,凝光姐也是這樣想的。
  裴娜娜暗想。不過既然大家都樂見其成……
  「那就保留吧。不過孩子們天真單純,但保密能力也差,你們也不要放松太過。」
  「我明白的!謝謝您大小姐!哦不,夫人!」
  沒一會兒,侍女噔噔噔跑上來,手裡端著一個光滑的木托盤,裡面堆著一小堆亮晶晶的星狀小石頭,正是原石。
  「夫人,今天的收獲都在這裡了!」
  裴娜娜抓起一把,扁平的四角小星星從她指縫裡滑落,落在托盤裡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十分悅耳。
  裴娜娜露出微笑,點頭,「不錯。」
  『貓糧』已經到手,就差『釣貓』了。
  說起來,空先生現在在干嘛?
  想起自己老公,剛剛揚起沒多久的笑臉,再次消失了。
  她嘆了一口氣,意興闌珊的讓侍女把這些原石收起來,托腮坐在窗前,迷茫惆悵的望著孤雲閣的方向。
  【也不知道空先生什麼時候才會從孤雲閣出來,找到小派蒙了嗎?
  這才第一天呢,應該也沒那麼快吧?】
  孤雲閣,旅行者坐在水邊的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簡易的釣竿,盯著釣竿上掛著的奇怪生物面無表情。
  那是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穿著粉白的可愛衣服,看上去只是一個遇到危險又沒被千岩軍找到的落難女孩。
  然而其頭頂那頂漂浮的王冠與隱約的熟悉氣息,卻又似乎在昭示著她的身份不同尋常。
  少年警惕的打量著那個奇怪的生物,試探著搖了搖手裡的釣竿。
  短手短腳的小東西隨著一起搖搖晃晃,悶悶的咳嗽幾聲,吐出兩口水來,然後發出一聲劫後余生的大喘氣,「啊,得——得救啦?」
  少年面無表情,飛快的把她從魚鉤上摘下來一把又扔回水裡!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小東西驚恐大叫,在與河水再次親密接觸之前,搖搖晃晃飛起來。
  少年一看,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
  小東西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扶了一把頭頂歪斜的王冠,一轉身,只看見一個金色的麻花辮逃走的背影。
  她頓時氣的直跺腳,「啊啊啊啊啊你這家伙為什麼要扔我!大壞蛋!!你站住!!別想跑!」
  她哇哇大叫著,『咻——』的一下追了上去。
  少年不語,只順著海岸線一味狂奔。
  裴娜娜不知道夕陽下、大海邊,丈夫與寶貝女兒初見時的熱血青春,她只趴在窗台前,惆悵迷蒙的陷入往日幻想,然後……面前多出了一張臉。
  瓜子臉,斜劉海,綠眼睛,紫色的眼影與唇彩,臉上帶著笑容,眼中又似乎沒有多少笑意。冷艷又神秘。
  她趴在窗台上,笑眯眯的與裴娜娜對視。
  「嗨∼又見面了,娜娜小姐。」
  裴娜娜,「……」
  裴娜娜臉色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刷啦就要關上窗戶。
  然而在她徹底把窗戶扣上之前,一只纖纖素手一把扣住窗欞,玉鐲搖晃,用力一推,就把窗戶重新推開,一道紫影從中一閃,竄進了房間裡,回頭對裴娜娜親切的提議,「關吧。」
  你都進來了關個屁啊?!!
  裴娜娜心裡暴躁,沒好氣道,「你來干什麼??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還有你穿著這一身什麼意思?故意來挑釁我?!」
  「哎呀∼小姐,不要那麼生氣嘛。」短發的女人穿著一身愚人眾的制服,施施然到圓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閑自在的仿佛在自己家一樣,「我只是閑著沒事來看看您而已∼,怎麼說的我好像什麼無利不起早的壞女人一樣。」
  「呵呵。」裴娜娜冷笑,翻了個白眼,雙臂抱胸靠在窗前,冷漠道,「有話快說,說完就滾。我對你跟愚人眾的鬥法毫無興趣,沒事也請不要來打擾我。」
  來人雖然穿著愚人眾的衣服,但真實關系與愚人眾卻是敵非友,而是璃月的特別情報官,夜蘭。
  說白了,國安部的。
  作為情報頭子,對方本應是個謹慎又神秘的人,據說一人千面,很少有人能看到她真身。
  裴娜娜作為『執行官之女』,上重點觀察名單是必然的。可兩國目前是友邦,裴娜娜也是以個人身份來旅游的,本身又並非供職於『愚人眾』……按理就算情報頭子想親自試探,那也得偽裝一下,低調一點。
  ……假如裴娜娜不是【富人】的女兒,而對方又跟【富人】有仇的話。
  因為這層關系被夜蘭盯上,真的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在用富人之女這個身份前,裴娜娜想到了可能會有一點麻煩,但沒想到破事兒這麼多。明明在真實世界的時候,幾乎無人在意。
  而夜蘭怕她認不出來似的,每次都以真身來騷擾她,就更讓人心梗了。
  裴娜娜不由又在心裡罵了一遍世界樹——有病是吧?她只是來夢中世界看老公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旁枝末節那麼精細干什麼?內存多燒的慌是吧??該死的強迫症!
  而偏偏她最重要的老公,又OOC了。[白眼め[白眼め
  「看來娜娜小姐真的很討厭我呢,真是讓人傷心。」女人翹著腿優雅微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氣,「不過,這也怨不得我,誰讓其他人想來找娜娜小姐問話,總見不到您呢。」
  「什麼意思?」裴娜娜皺了皺眉,但轉瞬間又想明白,應當是之前有人來找她問話,被樓下的愚人眾攔截了。
  「本來就與我無關,僕從為我攔截騷擾,不是應該的麼。」裴娜娜冷靜道,「你應該知道,我沒有任何職務在身,也沒有興趣參與任何國家大事,如果你想從我的口中聽到什麼,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那確實,關於這一點,您從未嘗試隱藏呢。」夜蘭莞爾,輕敲茶杯,笑道,「不過,我問得是另一件事——昨天晚上,孤雲閣地震,娜娜小姐在做什麼?」
  「睡覺。」裴娜娜白了她一眼,冷笑,「你不會以為這事和我有關吧?」
  「呵呵∼只是聽說娜娜小姐是第一個發現振動源的,所以過來問問而已,娜娜小姐不要多想。那麼,娜娜小姐又是為什麼突然獨自跑去孤雲閣呢?
  我查過了,你並不是第一次去孤雲閣了,但還是第一次在此過夜,而偏偏剛好就是這一晚……孤雲閣發生了地震。「夜蘭小姐笑眯眯,「娜娜小姐不解釋下嗎?」
  「有什麼需要解釋的?難道孤雲閣什麼時候成了外人不得擅入的保密單位?」裴娜娜嘲諷,「我本來就是來游玩的,到海島上欣賞天高海闊有什麼奇怪?至於昨晚,天下大雨,我干脆不走了有什麼奇怪嗎?」
  夜蘭,「誰能為你做證?」
  「我又沒干什麼壞事,日常生活而已,為什麼需要有人為我作證?」裴娜娜半點不虛,「還是說,昨天我的家僕想要找我的時候不是被你們的人攔了?」
  夜蘭道,「小姐,我們不可能放任愚人眾的人在璃月的地盤上橫衝直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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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娜:為什麼不像對付其他人一樣偽裝身份來?聽說人家被調查了都毫無所覺。
  夜蘭:那不就少了點女鬼纏身驚嚇嗎?
  娜娜:……
  

第14章 以情動人
  裴娜娜道,「那你們代替他去找我啊!
  假如你們昨天找到了我,那不是就沒有今天這破事了嗎?你們的暗探跟蹤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說不讓他們跟了嗎?」
  「搞搞清楚,夜蘭小姐,雖然為了甩開家僕我是偷偷摸摸走的,但我也是光明正大的開溜的。沒能跟上,是你手下水平的問題!菜、就多練!」
  話音未落,眼前藍光一閃,似有無數條藍色的絲絛撲面而來。裴娜娜嚇了一跳,下意識向後一躲,差點從洞開的窗口張出去。
  幸虧在她跌落之前,一道人影按住了她。
  夜蘭將她壓在窗台上,一手按在她腰後窗棱、一手托住她的後肩,臉上依舊笑眯眯的,綠色的眼睛裡卻毫無笑意,一張冷艷俊俏的臉咄咄逼人,「娜娜小姐,您知道您還在璃月的地盤上吧?這裡,可不是至冬!」
  裴娜娜被剛剛差點失足的事嚇了一跳,緩了兩秒鐘心還在砰砰直跳。她心中惱怒,又緩了緩神,推了推身上的女人,沒推動,要求說放開好像自己輸了一樣,要是對方不放,更丟臉。
  ……以對方對【富人】之女惡劣的性情,還真有可能做出來。
  她索性任對方這樣壓制著,只抓著對方的兩條胳膊保持平衡,雖然身處弱勢,但囂張的氣焰分毫不讓,冷笑,「我聽說璃月依法治國,岩王帝君最重規矩承諾,怎麼?難道夜蘭小姐僅僅只是因為我說了實話,就要讓人把我抓起來,或者干脆把我殺了?」
  夜蘭沉默。
  雖然不想承認,也很想把人直接抓起來,但是……娜娜小姐確實是個正經的『平民』。她身份再敏感,她也是個正經的、甚至稱得上遵紀守法的『平民』。
  懷疑逼問可以,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把人抓起來審問,那就是璃月理虧了。
  夜蘭慢慢放開了她,選擇退讓一步,看著窗外已經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與熙攘人流,嘆道,「娜娜小姐喜歡璃月嗎?」
  裴娜娜狐疑,不知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還沒等她考慮清楚,短發的女人便已經自顧自的點了頭,替她做出肯定的回答,「我能感覺的出來,你是喜歡璃月的。」
  「你雖然是北國銀行的大小姐,但幾乎從不提起至冬,反倒喜歡璃月美食,璃月古裝,對璃月的了解不比任何一個璃月人差。
  有些埋藏於過往、日常生活用不到的璃月古史,你所了解的甚至比普通的璃月人還要多。」
  「你的父親背叛了璃月,但不知為何,卻又將你以璃月的方式教養長大。」
  裴娜娜不知不覺握緊了掌心,心中不安,不耐煩的喊,「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的人設其實有個巨大的弱點,那就是——來自至冬的大小姐,其實從未去過至冬。
  自然也不會因此生出什麼懷念之情、更不會有屬於雪國的印記。
  她是個『璃月』人。
  夜蘭莞爾,笑道,「不必生氣,娜娜小姐。我今天來,可不是和你吵架的。
  我只是看得出來,你一直在回避愚人眾與璃月的衝突,也在盡力避免給璃月帶來麻煩。」
  逃避雖然可恥,但考慮到她先天陣營,逃避與中立本就暗藏著她的偏向。
  裴娜娜,「……你到底想說什麼?不會以為三言兩語就能策反我吧?」
  「不要痴心妄想了!」
  她冷淡又厭煩的重申立場,「我不討厭璃月,也確實不贊同愚人眾的某些行為。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所思所想不過是個人的平安喜樂,對你們之間的政()治爭鬥權力廝殺毫無興趣。也不要試圖以道德大義綁架我,其他人的生死,與我何干?」
  裴娜娜警告,「夜蘭小姐,不要試圖拉我入局。我的回避,是對璃月最好的狀態。假如一定要逼我表明立場,那麼……我的選擇有且只有可能是愚人眾。
  畢竟,在這個世界,供養保護我的是愚人眾,而不是璃月。」
  「如我這般只顧獨善其身的自私小人,可不會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大義與他人幸福犧牲自我。」
  「如果你只是想打感情牌,那你可打錯主意了,無論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麼,都請回吧。」
  夜蘭輕笑,修長指尖敲擊著窗欞,悠閑自在,「你心慌了嗎?親愛的小姐?
  除了最開始的時候,你很少嘗試與我講道理的,都是很粗暴很不耐煩的直接讓我滾呢。
  突然長篇大論的試圖說服我……是被我戳中了心事,心慌了嗎?」
  裴娜娜嗤笑,「……滾吧!」
  「哈哈!」夜蘭反倒開懷大笑,下一刻竟直接轉換了話題,「娜娜小姐請看那是什麼。」
  裴娜娜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從她們所在的這個窗口,能夠看到遠方造型奇特的孤雲閣。
  於是她道,「孤雲閣?」
  夜蘭莞爾,遠眺著孤雲閣,笑容漸漸消失了,本就妖冶艷麗的妝容下,神色暗沉,淡淡道,「那座海島之下,鎮壓著一位強大的遠古魔神。帝君當年投下的巨大岩槍,日久天長風化成了如今的孤雲閣。
  神明的偉力可見一斑。
  假如魔神脫困,即使岩王帝君再次鎮壓,產生的戰鬥余波也會對凡人造成巨大的影響。
  你所愛的這座璃月港,說不定也會不復存在。
  娜娜小姐,你希望看到這一切嗎?」
  裴娜娜本想冷酷的堅持到底的,懟她一句「與我何干」。
  可隨著夜蘭的話,裴娜娜卻想起了現實世界的那場海嘯。
  雖然與「史詩」近在咫尺,但裴娜娜作為勇者『伴侶』,其實沒見過多少大場面——因為她只是個普通人。
  往往在正式大戰之前,空先生都會優先把她藏起來。然後在事件結束之後,通過故事的形式講給她聽。
  奧賽爾水淹璃月港,是極少數她親身經歷的大事件。
  所以,記憶深刻。
  魔神奧賽爾脫困,群玉閣重新鎮壓了魔神,然而人類與仙眾雖然取得了最終的勝利,魔神掀起的海嘯卻如同天災,對凡人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她也參與了那場搶險救災,差點因大雨失溫病死。
  裴娜娜心軟下來,針鋒相對的氣勢也漸漸弱下來,她微微踮腳,安慰的拍了拍夜蘭的肩,「會沒事的,帝君還在呢。而且,就算沒有帝君,無論是凡人還是仙人,也都是愛著這座城市的。」
  夜蘭低笑,「所以,您果然知道什麼吧?」
  娜娜小姐剛剛軟化的神色瞬間冷卻,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哈哈!」夜蘭干脆的跳出窗戶,站在窗外的邊沿,笑道,「既然此事與娜娜小姐無關,那我就不打擾您了,不過,娜娜小姐到底身份特殊,以後類似孤雲閣這種敏感地方,最好還是不要獨自冒險了。
  您不喜歡與我們官方打交道,那就去冒險家協會掛個任務吧。請放心,一定會有人接的,並且,我保證,一定都是高手哦。」
  俏皮眨眼。
  我看都是暗探才對吧!
  裴娜娜翻了個白眼,不想理她,再次拉起兩扇窗戶就要直接關上。
  然而再次被人按住。
  裴娜娜暴躁,「你又要怎樣?!」
  「別生氣別生氣∼」夜蘭撐著窗縫,半張冷艷俏麗的臉從窗縫裡露出來,笑眯眯,「關於地下的黑水,娜娜小姐還有別的建議要提供嗎?
  裴娜娜,「……」
  啊啊啊真的好厚臉皮啊這個人!
  煩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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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蘭:假如能策反富人的女兒,我都不敢想像我是多麼快樂的一個小女孩。
  

第15章 驚夢
  好不容易打發了夜蘭,裴娜娜煩悶的坐在窗口,她盯著下方的萬家燈火,吹來的是暖風習習,腦子裡卻吵雜又混亂。
  一會想起空
  先生,一會兒想起璃月港,一會想起奧賽爾與海嘯,一會兒又想起夜蘭與愚人眾……
  「唉。」
  煩!
  她掏出金懷表,在手裡搖了搖,語氣喪喪,「那個,我真的不能換個身份嗎?
  潘塔羅涅附帶的麻煩也太多了。總是被迫社交,煩。」
  【呵呵,親愛的,游戲,就要有規則才好玩嘛。請耐心一點。游戲才剛剛開始呢。
  而且,除了愚人眾,還有哪些身份能讓你隨時隨地見到他,卻一點都不顯得突兀呢?】
  裴娜娜:「……」
  哦,這是個充滿甜甜花、薄荷還有愚人眾的世界是吧。
  裴娜娜想起那個冷笑話,扯了扯嘴角。
  不知過了多久,狐臉侍女上樓敲門,說晚飯已經備好,邀請她下樓用餐。
  她的胸前也標著名牌,『春風』。
  裴娜娜驚醒,回望著她,欲言又止。
  狐面侍女歪了歪頭,面具側懸掛的紅色流蘇輕輕搖晃,語氣溫柔,「怎麼了?夫人?您又在……想一些不開心的事嗎?」
  「……不。」裴娜娜心虛,輕咳一聲,眼神飄忽,還是提醒道,「……璃月七星應該已經發現,孤雲閣地震的事與愚人眾有關了,你們小心。」
  「欸?」狐面侍女不解:「可是夫人,孤雲閣的事與我們並無關系啊。
  我們的人只是進行了一些最簡單的信息勘測與收集而已。
  它確實,是一場『自然』的災害。」
  他們確實盯上了孤雲閣,但目前也只是『盯上』而已。
  小偷還只是踩點呢,你家裡東西就丟了,總不能說是小偷干的吧?
  裴娜娜更心虛了,「……總之,他們現在大概也許應該已經認定是你們干的了。」
  狐面侍女垂頭沉思一陣,笑道,「沒關系,夫人,他們沒有證據。不過我會把這件事轉達給負責人的,相信他們會妥善處理。」
  反正璃月七星本來也從未真正信任過他們,只要沒有被抓住切實的證據,那麼懷疑就只能是懷疑。
  所以……
  「——我們還是先下去吃飯吧夫人,菜要涼了。」
  ……
  裴娜娜並不十分鋪張浪費,晚餐雖不十分豐盛,但有菜有湯有葷有素,作為一人日常之用,綽綽有余。
  與耗能更高的『本地人』相比,裴娜娜飯量不算大,只是今天吃的格外少。
  當她戳著飯碗第五次心不在焉的往外看的時候,狐面侍女上前一步,溫柔細語,「夫人是有什麼心事嗎?需要我等幫忙嗎?」
  「……不。」裴娜娜慢吞吞,她只是有點擔心空先生和小派蒙今天吃什麼而已。
  小派蒙貪嘴多食,小小的嘴巴,胃裡像連著一個黑洞,空先生雖然手藝絕佳,但她好像忘記把菜譜給他了。
  沒有菜譜,剛剛醒來的空先生認識這個世界的食材嗎?
  想想那一窮二白還不認識食材的『父女』倆現在可能還在餓肚子,她就有點食不下咽。
  她望著侍女,欲言又止,想讓人幫忙送點吃的,又覺得自己實在不講道理。
  最後只能泄氣的扒拉兩口飯,神色郁郁的上樓了。
  侍女們面面相覷,又心疼又無奈,最後只能嘆了一口氣,「定是又想念那位先生了。」
  「是啊,誰不得說夫人情深義重呢?」
  「有這麼一位美人日夜牽掛,相信那位冒險家先生一定死而無憾了吧!」
  也不知道那個輕浮放浪的廢物究竟有什麼好,居然讓小姐對他如此念念不忘!真是死早了,呸!
  而憂郁感傷的娜娜小姐並不知道,擔心老公『女兒』沒飯吃的她,實在是想太遠!
  ——就跟幼兒園的時候憂慮將來自己到底是上清華還是考北大一樣遠。
  因為那倆甚至都還沒能成為『旅伴』呢,更別提一起覓食了。
  孤雲閣——
  她追!他逃!他插翅難飛!
  『昨天』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醒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醒來就是「來不及解釋了跟我走!」——被妹妹拉著匆匆逃離,結果中途慘遭本土女神攔截封印;
  再次醒來孤身一人,沒有妹妹,沒有女神,只有一個疑似幻想症的女神經病。一身法力全部消失不說,身軀脆弱近乎凡人;
  尚不知今夕何年,就在醒來的第一天,遇到一個氣息混雜詭異、甚至疑似與『虛空之海』有關系的奇怪生物……
  ——這『兩天』可真是太刺激了!
  旅行者這「兩天」過的真的是一臉懵逼。
  可笑死,就算再怎麼懵逼莫名其妙,作為一個『星游者』,他還能不知道虛空生物們到底有多核邪鈾礙嗎?!
  ——在確定對方還能飛而他能力全封之後,旅行者就迅速與對方嘗試拉開距離。
  然而很可惜,那古怪的小東西似乎和他較上了勁,一直死追著不放。
  不過……那氣喘吁吁哇哇大叫卻追了老半天也沒追上的樣子,似乎那個奇怪生物剩余的能力,也挺拉胯的?
  旅行者溜了那個奇怪生物幾個小時,眼看對方氣喘吁吁快要斷氣,推測這大概就是對方的極限了。
  突然原地一個大轉身,反客為主,眼神幽幽盯著那個追著自己不放的奇怪小精靈,問,「你有毒嗎?」
  「欸?」
  「真不禮貌!你才有毒!你全家都有毒!」派蒙氣的叉腰跺腳。
  旅行者,「這樣啊……這麼說你是可以吃的?」
  小派蒙,「額啊——???!」
  少年揚起微笑,一步步向她步步逼近,「剛好,有點餓了呢。」
  小派蒙大驚失色,轉身就跑,「嗚哇啊啊啊!救命啊!!不要吃我!」
  少年嗤笑一聲,也沒繼續追,見不遠處的海灘上有一艘沉沙的破船,索性去拖了出來。
  ——這個古古怪怪的破島已經溜了一遍,不想再呆了。
  先去海對面看看。
  他掏出船中泥沙,眼角余光看到礁石後躲躲藏藏飄出一點小披風的邊角。
  來歷神秘,實力拉跨,智商不高,體力還沒有他好——既然如此,不如再觀察觀察,看看她有什麼目的。
  更何況,同為星海生物一起被『封印』在這裡,高低也算半個獄友吧?將來『越獄』說不定還能用得著她。
  少年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繼續清理破船。
  ……
  「為什麼……要放棄我……?」
  「我們說過要永遠在一起的……」
  「你欺騙了我。」
  「是背叛嗎?是背叛吧。」
  「既然無法做到……為什麼要給我那樣的承諾?」
  「你真的愛我嗎?」
  「為什麼要剝奪我選擇的權利?」
  「你是不相信我會選擇你,還是在懷疑我的真心、不肯相信我會始終如一?」
  「娜娜,你是個騙子。」
  「我會恨你的。永遠。」
  金色的眼中承載著痛苦的淚水,更強烈猙獰的,是深沉晦暗的憎恨。像深淵裡咕咚咕咚冒泡的粘稠毒汁,又像盯上她的毒蛇,帶著不死不休的怨恨。
  「啊——!」裴娜娜驟然從夢中驚坐起身,捂著胸口急促的喘息著,環視一周,好容易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又做了噩夢。
  作者有話說:
  ----------------------
  派蒙,你好廢物啊!幾個小時了,居然都沒追上他!
  ——
  伙伴們,我看了《神的局限性》PV,咱們的設定可能有一定改動。
  假如在這文完結前,米哈游沒背刺,那咱們目前的部分設定改一改。
  比如:
  伊斯塔露是白毛。
  二戰法大王勝。
  空執站隊妹妹。
  雷神與生執沒關系。
  法大王沉睡,派蒙是大王馬甲,但是幼年體,並且沒有記憶。
  總之,設定有改動,我努力圓。
  另外,再讓空哥自由幾天,剛醒呢跟受驚的兔子一樣別嚇壞了,等他倆蒙德龍災後重逢,嘿嘿嘿……
  大家不要急,咱們先鋪劇情。畢竟,這並不是一個只有主角、其他人面目模糊反應遲鈍的『夢境』,而是真的被送到『過去』,所以面對娜娜的身份和行為時,會做出反應。
  ……但娜娜堅持認為是夢,問就是世界樹的捏人能力太真了23333
  反向迪化流,被迪的是世界樹。
  

第16章 夜半簫聲
  「呼……」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擦了一把額頭冷汗,脫力的靠坐在
  床頭,眼神木木的發著呆。
  好一會兒,那視線慢騰騰看向床頭櫃,楓丹風格的多彩琉璃燈亮著暗光,金發的少年在嶄新的相框中默然佇立,晦暗的光線中神情冷漠隱帶抗拒。
  微妙的與夢中怨懟的愛人重合了。
  她知道的,空先生一定很恨她。
  想起白天相見時對方戒備又疏遠的態度,她不知不覺紅了眼眶,拿過相框又慢慢躺了回去。
  她知道不應該的,可還是難以控制自我的情緒。
  裴娜娜原本覺得自己是能堅持的。
  雖然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痴情人難免備受煎熬。而長久未見的戀人,又近在咫尺……
  可假的就是假的,她以夢中幻影以慰相思之苦,卻不意味著假貨真的能取代唯一的真品。不過是借鏡花水月,追憶往昔而已。
  然而再次看到活生生的戀人的第一天夜晚,裴娜娜就感受到了巨大的煎熬。
  白天時還好,有無數的事可以分散注意力,可等到夜深人靜時,裴娜娜從夢中驚醒,輾轉難眠,腦海中便全是他的身影。
  瘋魔一般。
  想他,想他,還是想他。
  想他溫淺可愛的微笑,想他捉弄人時的狡黠,想他溫暖可靠的懷抱,想他甜蜜動人的愛語,想他親密擁抱時迷醉純真的神態……
  真的好想他。
  ——好想現在就去找他。
  哪怕明知那是夢境編織的虛假幻影,也如燈蛾撲火般想去見他……
  裴娜娜輾轉反側,無法擺脫的強烈思念灼燒著她,催促著她快去找他吧。
  可是不行,那並不是她的丈夫。
  見到對方說什麼呢?只會被當成一個瘋子的吧。
  她只能把精心裝裱的相框緊緊的摟在懷裡,一遍遍用理智告訴自己克制,微尖的邊角戳刺著皮肉陣陣疼痛,她卻越發用力,直到她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可可憐憐的小聲喊:
  「空先生……」
  「嗚。」
  我好痛啊……
  她細細碎碎無助的哭泣,聽到侍女們停在她的門口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問,「夫人,您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但她不想搭理她們,只被抑郁的思念控制,無法遏制的沉淪至悲傷的深海。
  她知道這是不對的,可她無法自拔。
  『空先生……』
  思念就像瘋漲的海藻,密密麻麻的拖纏住了她。下墜。
  侍女再次小心翼翼喊了一聲,「夫人?」
  「滾啊!!」精美的楓丹琉璃燈狠狠砸在門上,嘩啦碎成一地,「不要,不要來打擾我……嗚。」
  門口的侍女終於沉默,沒一會兒,再次聽到了細碎的嗚咽。
  她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再次狠狠詛咒了那位該死的冒險家一遍。
  還是那句話——那家伙死的實在是太早了!
  不然絕對要讓他見識見識她們愚人眾的手段!可惡!
  然而……那家伙死都死了,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助讓他害苦的小姐走出來,可……娜娜小姐拒絕任何人『分擔』那份痛苦。
  她中毒太深,仿佛連關於那個人的痛苦,也只屬於她一個人私有,不允許任何人接觸。
  門外的人站了良久,才嘆了一口氣默默離開。
  然而,無人關注。
  躲在房間裡的美人淚水打濕枕頭,淚光楚楚,烏絲凌亂,堆著一張蒼白的小臉,茫然的再次喃喃呼喚起早已遠去的戀人,「空先生……」
  她情不自禁的再次用相框尖銳的邊角扎向自己,此時此刻,似乎疼痛也成了一種令人迷醉的味道。
  「對不起……嗚……」
  「嗚——」
  突然,夜風裡突然響起隱約的玉簫奏鳴的聲響,徐徐氣流撞擊著空腔,發出低沉悅耳的旋律,帶著近乎溫柔悲憫的感傷,憂郁惆悵……
  裴娜娜微愣,詫異的睜開眼,從被子裡鑽出一顆小腦袋,奇怪,「……舅舅?」
  這裡的舅舅也有夜半吹簫的壞習慣嗎?
  「不,未必是舅舅。」
  玉簫是璃月古樂,喜歡的不少,說不定是哪位文人雅士詩興大發了,對月一曲呢。
  「不過,吹得真不錯啊……感覺跟舅舅也沒差多少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舅舅是什麼時候染上這種惡習的,畢竟她時常不在家。
  她只知道自己某天夜晚又一次驚醒,輾轉難眠的時候,聽到了低低的簫聲。
  尋聲過去一看,才發現是舅舅。
  看到她,舅舅很詫異,一問才知是忘了給她的房間扣下隔音的結界……
  舅舅有點抱歉,他只是想起自己那些遠去的老朋友了,緬懷故人,沒想到卻打擾了孩子的安眠。裴娜娜卻不在意這個,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孤單,反倒更欣慰。
  她請舅舅繼續吹吧——反正也睡不著,微涼的夜風裡聽舅舅吹吹音樂也很不錯,起碼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想聽。
  也是從那開始,裴娜娜每次半夜醒來出去溜達,都能發現舅舅在一個人安靜的吹簫。
  她會乖乖走過去,趴在他對面的石桌上,安靜的聽。隨著簫聲徐徐,仿佛連心也跟著一起寧靜下來。
  而自從入夢,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舅舅的簫聲了。
  雖然此刻吹奏之人不可能是舅舅,可長久養成的習慣,依舊讓她在聽到簫聲的那一刻,反射性進入『寧靜聽曲』狀態……
  她下意識側耳聆聽,在溫柔憂郁的旋律中,那滿心抑郁、思念、悔恨與厭憎也仿佛被慢慢撫平,隨著小河般靜靜流淌的樂聲一起流走。
  安靜……安靜……安靜……安…靜……呼。
  簫聲不知何時漸漸消失了,她不知不覺閉上眼睛,重新陷入安眠……
  第二天醒來,竟是難得睡了一個好覺。裴娜娜本想派人去把昨夜吹簫的那位請來,但轉念一想,算了。
  她馬上就要去蒙德了,還折騰什麼。
  她撥弄了下手上的星星珠串,用完早飯就開始盤賬。
  摩拉是不用管的,現實世界她跟潘塔羅涅那麼虛假的塑料關系潘塔羅涅每個月還給她發零花錢呢,夢中世界待遇只高不低。除了千萬基礎開銷,如遇意外,還能應急調度,上限為一個億。
  當然,事後就得她親自給潘塔羅涅解釋了。
  不過,裴娜娜本身沒有特別燒錢的愛好,更別說這只是一個『夢』。
  就算珠寶昂貴,這愛好也與潘塔羅涅如出一轍。北國銀行的人精們為自家上司准備『禮物』時候,怎會忘記帶大小姐一份?
  ——作為反派,愚人眾可沒有不收禮的優良品德。
  裴娜娜盤的,主要是將來用來釣空先生的各種原料和原石。
  那是『願望』的碎片。在提瓦特,『願望』是具備真實的『力量』的,哪怕普通的凡人無法感知,但『願望』的力量確實存在。
  當人們想要的心願被滿足,願望『脫離』人身,願望的碎屑遺落在宿體的附近,就會形成一些凡人也肉眼可見的、亮晶晶的小石頭。
  凡人不知這東西從何而來,又有什麼用處,不過亮晶晶的確實好看,有些便會收集起來。
  但也只是作為一種裝飾品。
  除了空先生——在他的手裡,這些除了精美漂亮毫無用處的原石就成了一種儀式材料,可以向星空祈願,如果群星回應了他,他就能獲得『星座主人』部分感悟與能力。
  總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裴娜娜是來『看』老公的,可空先生有傳送錨點,今天在蒙德,明天就有可能在稻妻,相對而言,她只是一個『定點npc』,怎麼可能追的上?
  既然追不上,那就只能讓空先生主動往她這邊跑了。
  她的任務簡單好做還有原石拿,她就不信空先生能忍住!
  作者有話說:
  ----------------------
  #簫聲#
  娜娜:舅舅,你也睡不著嗎?
  舅舅:……對啊。
  娜娜:那你夜半吹簫不怕擾民嗎?
  舅舅:沒事,我開結界。
  舅舅:還想聽嗎?
  娜娜:……聽。
  …………
  關於娜娜的零花錢,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我是這樣算的。
  首先,摩拉和人民幣不是一比一兌換了,私
  設100:1
  一個煎蛋200摩拉,現實2元,合理。
  所以,文中所有有關金錢的數字,換算時後面自動砍兩個零,縮小100倍。
  所以,娜娜的零花錢其實大概是10萬。緊急調用額度是一百萬。
  不用覺得多,放到潘塔羅涅的身份上,其實非常摳了,畢竟,他是對標凝光的世界級富豪,每個月給獨生女的零花錢才十萬,資金調動的最高權限才百萬。嘖嘖嘖∼
  看看其他小說,人家豪門文動不動就千萬豪車換著開的……
  想想行秋,行秋任務裡為了狙擊茂才公,除了找其他大商行直接簽合約之外,為了買空市面上的石珀,可是一則手書直接調動了50億摩拉的資金。
  飛雲商會在量級上,應該是懟不過北國銀行的。而娜娜作為北國銀行的大小姐,只能調一億,比起行秋差遠了,所以,老潘真小氣。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行秋是什麼人?娜娜是什麼人?她憑什麼和人家行秋比!
  人家行秋可是才華出眾天賦過人、家裡求著快點回家繼承家業的商業奇才!而我們娜娜——可是除了花錢談戀愛啥都不會的紈绔子弟。
  哦,她還可以做服裝設計師。。。但這個技能在金融上似乎用不到呢。
  潘塔羅涅給她開放和行秋一樣的權限才是瘋了吧?
  但畢竟這回在概念上真的是真女兒了,還是獨生女,總不能太摳吧?
  給多了,娜娜風花雪月的不靠譜人設在這裡,而潘塔羅涅非常精明,我覺得他不舍得。但對自己的獨生女太摳,我又真覺得老潘會在富豪圈裡丟人。潘塔羅涅應該也是丟不起這個人的。
  所以——
  每個月給滿足需求的定量零花錢,額外准備個資金池以備不時之需,其他比較燒錢的大項目(比如娜娜喜歡的各種寶石)當成日常配置直接公款包辦了,才比較符合精打細算富豪老爹和敗家子女兒的相處方式。
  雖然公款包辦肯定花的多,但大概數額是確定的,風險可控,虧多少大不了自己再從其他方面賺回來,讓娜娜自己來,那虧的可就是未知數了。
  ——估計潘塔羅涅半夜裡都睡不著覺,得看看自己家金庫還在不在,生怕一覺醒來公司倒閉資金虧空了。
  所以,零花錢真就是平時買買花逛逛街的零花錢,固定十萬元,緊急大額申請報銷,布料首飾材料擺件算日常配置直接給實物。
  這麼一算,大頭直接公款包辦了,老潘給的這個零花錢似乎也不是特別丟人。
  ——合理,那就這麼辦了。
  (鼓掌)
  (比如買藥錢沒超娜娜的零花錢額度,但還是被她以創業資金的名頭報銷了。)
  不過這個也不重要,只要知道夢中世界的娜娜真的被開了金錢∞buff就行了。
  不過因為覺得是個夢,啥都是假的,錢多錢少就是個數字,她也不太在乎,所以這回真的是錯億了。
  

第17章 前往蒙德
  仔細清算一下,這段時間攢的原石大概有三千多,孩子們應該把璃月港無主的原石搜羅的差不多了。
  每個任務按四十原石算,足夠讓空先生在未來的好幾個月裡每天不得不到她門口打卡了。
  如果再摳一點——比如發個每日10原石20原石的日常小任務,那堅持的時間就更久了。
  裴娜娜十分滿意,已經開始興致勃勃的盤算要發布哪些任務了。
  她熱烈的期待著兩人再次相見的那一天。
  可她等啊等、等了一天,兩天,三天——等到凱瑟琳藥材都已經籌備好,邀請她驗貨了,裴娜娜還沒在璃月港看到旅行者的身影。
  裴娜娜,「?」
  邀請了不蔔廬的專業藥師幫忙查驗了藥草,裴娜娜與凱瑟琳結清錢款,把所有的藥材都收入自己的墜子空間,依舊憂心忡忡心不在焉。
  凱瑟琳小姐關心道,「您怎麼了夫人?一直愁眉不展,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不。」裴娜娜搖頭,猶豫了下,還是沒能按耐住對空先生與小派蒙的擔心,拿出兩萬摩拉遞給凱瑟琳,柔聲細語,「凱瑟琳小姐,請幫我發布一個尋人任務吧。」
  「?可以。」凱瑟琳接過金幣,立刻拿出紙筆,進入嚴肅又認真的工作狀態,「請您說一說詳細的情況。」
  裴娜娜道,「前幾天地震,我滯留孤雲閣,後隨搜救的千岩軍回來。
  在孤雲閣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朋友,他臨時有事沒有一起回來,我有點擔心他的安全。所以,我想請人幫忙找找他,看看他是否安全,如今又在什麼位置。」
  「不過,我希望被雇佣的冒險家不要打擾他,只要確認他的安全就好。」
  「沒問題,夫人。」凱瑟琳點頭,「請描述下目標具體形貌。」
  裴娜娜道,「男性,少年體型,金發金眼,後面有個小麻花辮,單邊耳墜,身著白色短披風和露臍衫,下身是黑色長褲。
  ——很方便辨認的一個人。」
  凱瑟琳想了想,贊同的點頭,「確實很有辨識度。到時是否需要冒險家上門告知?需不需要保密?」
  「上門告知,保密。」
  凱瑟琳點頭,備注上要求,「請放心吧,夫人,這個任務應該很快就能完成,請等待我們的好消息。」
  裴娜娜微微一笑,又把一枚金幣推到她面前,「這個是你的。
  我不希望因為我的多管閑事,給對方帶來任何不必要的麻煩,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凱瑟琳小姐?」
  「明白!」凱瑟琳干脆的收了金幣,「請放心,除非上級親自命令我配合,否則我不會向任何人主動提及這件事。但如果有人已經明確知情來查找,那麼請原諒,夫人,我無法違背我的『職責』。」
  ……
  冒險家協會的動作果然很快,或者簽下低價藥材的合同之後,裴娜娜高級會員的權限已經開始生效。
  總之,第二天下午,就有一小隊冒險家上門了。
  「我們確實找到了那位先生的蹤跡,除了他本人之外,身邊還跟著一位漂浮的小精靈。大概,長這個樣子!」
  回話的冒險家往懷中一掏,掏出了兩張素描的畫像遞給裴娜娜。
  別說,真的還挺像。
  裴娜娜挑了挑眉,接過兩張畫像看了又看。
  冒險家繼續道,「我們先去了孤雲閣,但沒有找到他,聽駐守的千岩軍說,他已經乘船離開,又往雲來海的方向去找,聽人說往北去了,最後在瑤光灘終於找到了他。
  是他正在瑤光灘上抓晶螺,不過女士您的任務要求不允許我們接近打擾他,所以,我們只確認了他的身份就過來了。」
  『瑤光灘嗎?』
  『那不是越走越靠近邊境線嗎?』
  『說起來,空先生的正式旅程是先蒙德後璃月,難道他這是要順著海岸線一直走、直到蒙德才決心進內陸?』
  「真是辛苦你們了,已經足夠了。」裴娜娜想著空先生,搖了搖手中的畫紙,期待道,「這兩幅畫我很喜歡,請問能賣給我嗎?」
  冒險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傻笑道,「嘿!這只是我們的同伴隨手畫的,本來任務完成也沒什麼用處了,女士您喜歡的話,干脆送給您好了!」
  「那就多謝了。」裴娜娜點頭,溫柔道,「既然如此,那麼作為回禮……」
  她左右看了看,從裝飾性的書櫃上抽出一本冒險家游記遞給他,「這本手記就送給你們吧,希望能對你們未來的冒險之旅有所幫助。」
  幾個冒險家開開心心的走了,裴娜娜捧著兩幅畫像看了又看,最後小心翼翼的壓平夾進一本書冊裡。
  不過……空先生既然已經走了,她繼續留下來似乎也沒什麼意義。
  於是,她招來侍女,「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吧?明天我就打算動身去蒙德了,你們准備一下。」
  ……
  從璃月港到蒙德城,翻山越嶺的冒險家路線不算,最正規的商道其實是走歸璃原——荻花洲——石門——晨曦酒莊路線。
  因為兩國之間貿易往來頻繁,沿途甚至一直有千岩軍駐守,無論是盜寶團還是丘丘人等魔物,都會得到及時的清理。
  裴娜娜作為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小姐,所行走的當然也是這條線。
  本身路況安全,又有高級保
  鏢保護,裴娜娜一路安安穩穩,直到她穿過石門進入蒙德地界,才第一次遇到攔路的魔物。
  那是一伙丘丘人,高瘦黢黑如同碳棒的身軀,纏繞著髒污繃帶的四肢,蓬亂茂盛如獅子的鬃毛,還有一張小小的、描繪著血色花紋的白面具,組成了提瓦特大陸最常見、也最悲慘的魔物。
  這些魔物有著最基本的智慧,會建造房屋與協同作戰,會使用工具,有不斷復活的不死之身,有些甚至會使用法術——但人類卻無法與之交流,並且,對人類的敵意很深。
  ——並且,只對人類攻擊性拉滿。
  遠遠的看見,都要衝過來拼殺一番。
  總之,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讓人非常頭疼的敵人,是野外行人最大的安全隱患。
  而相應的,無論哪個國家的人們也都十分厭惡他們,只要看到他們的蹤影,就要想辦法清理。
  雖然他們可以不斷復活,但復活的地點卻是野外隨機的,並且復活也需要時間——只要清理的足夠勤快,完全可以控制丘丘人的活動範圍與數量。
  當然,裴娜娜的隊伍是沒問題的。
  她一共有八名侍從,除了狐面、熊貓、貓面、兔面四位侍女,還有虎面、狼面、龍面、蛇面四位護衛。
  八人雖然在裴娜娜這裡分工不同,但本身都是愚人眾的精英戰士,武力值很高,那些丘丘人可以對普通商隊造成不小的麻煩,對於他們來說,卻是小菜一碟。
  只是,誰也沒想到,只是一場普通的戰鬥而已……居然還有援軍。
  赤紅的火箭從天而降,紅色的兔子玩偶飛進丘丘人建設的防御工事,快樂的扭著屁股。
  突然,「砰!」的炸斷了一座丘丘哨塔,余燼點燃了一片草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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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瑟琳,你總是這樣收授賄賂……木偶知道嗎?
  所以,本文的空哥是在孤雲閣醒來,然後因警惕環境拒絕直接進入人群,選擇遠遠的暗中觀察,然後順著海岸線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了兩個月,走到蒙德鷹揚海灘,他認為自己觀察的差不多了,進城。
  

第18章 借宿
  戰鬥的護衛們趕忙退出來,往火箭飛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一個戴著紅色兔耳朵發箍的少女翻越山坡往這邊飛奔而來,一邊跑,還在一邊張弓搭箭。
  身上的服裝帶著明顯的騎士團風格。
  憑著那身制服,他們迅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配合著火場很快清理掉了那些丘丘人。
  伴隨著眾多丘丘人們化作灰白的灰燼隨風而去,,紅色兔耳朵發箍少女如同一只活潑的小兔子般蹦蹦跳跳跑到他們面前,俏皮的敬了一個禮,活潑道,「你們好!
  我是西風騎士團的偵查騎士——安柏!遠方的旅人們啊,歡迎來到千風擁抱的國度!你們是璃月來的商隊嗎?怎麼不見你們的貨物?」
  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好奇又謹慎的打量著這一伙人,尤其是剛剛戰鬥中表現尤為突出的幾位護衛,更是重點關注了一下。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裴娜娜身上,露出了有點誇張的驚艷神情,大大的「哇!」了一聲,驚嘆道,「哇!女士,您可真是美麗!請問我能有那個榮幸知道您的名字嗎?」
  裴娜娜,「……」
  過了,安柏,真的過了。
  不同於至冬,蒙德與璃月可是真盟友關系。
  她敢打賭,就憑這個夢境的真實性,在她們進入蒙德之前,西風騎士團就絕對已經收到了璃月方面的警示。
  ——不然怎會那麼巧,他們剛剛進入蒙德,就剛好遇到偵查騎士巡查到國境線?
  擺明了是來堵她們的吧。
  不過也對,愚人眾到哪裡都不太討喜。有個傲慢無禮的女士已經夠讓蒙德痛苦面具了,要是『富人』也來了,琴團長大概晚上真的要睡不著了。
  裴娜娜現實裡與安柏關系還算可以,好歹在蒙德住過一陣,沒少受關照,而她就是單純來看老公的,不想把事情弄得復雜化,於是主動站出來,「我是裴娜娜,並非商人,只是聽說蒙德風景宜人四季如春,打算過來修養一段時間。」
  「唔!原來是這樣啊!那麼請放心,遠方的客人,我們的蒙德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安柏熱情道,蹦蹦跳跳來到她身邊,笑著邀請,「——蒙德是自由的城邦,沒有那麼多守衛,不如接下來我來為你們帶路如何?」
  她拍著自己的胸脯,驕傲道,「——我可是我們西風騎士團對各地路況最熟的哦!如果女士您想欣賞沿途的風景的話,對哪裡的風物最值得觀賞,也沒有誰比我更清楚了!」
  裴娜娜莞爾,逗她,「那真是辛苦你了,安柏小姐,不過……沒關系嗎?我只是來游玩的旅人,風景自然要慢慢觀賞,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嗎?」
  「沒關系的!」安柏活潑道,「接待遠方而來的客人,也是我的職責之一!
  對了,天快黑了,我們快走吧!前方的蒼風崗有幾家旅店,是專門接待過往客商的,我們走快點,說不定還會有空余的房間!」
  說著,她吹了一聲口哨,一匹俊秀的小紅馬從山坡後跑了出來,安柏翻身上馬,燦爛一笑,「我們走吧!」
  望著前方小紅馬引路的背影,裴娜娜眼神意味莫名。
  璃月與蒙德的商隊來往頻繁,但蒙德主要出產酒類與糧食,季節性很強。現在又不是生意旺季,邊境關隘怎麼會沒有充足的旅店?
  但安柏一句『說不定』……那可就不一定了。
  接下來會是誰來試探她呢?凱亞隊長還是迪盧克先生?
  想到現實中與自己關系絕佳的好友迪盧克,裴娜娜忽然有點躍躍欲試了!
  ——有一說一,雖然迪盧克先生是有名的臭臉貓貓,但一直對她關照有加!是個外冷內熱非常紳士溫柔的人。
  就連她跟空先生吵架,迪盧克先生都能毫不猶豫的站在她這邊!甚至因此引得空先生醋意大發,跟她大鬧了一場……
  雖然小派蒙提到迪盧克先生的時候,總是免不了背後蛐蛐,但裴娜娜覺得,這倆指定有點私人恩怨,所以,悠著聽。
  想起迪盧克先生當初默默收下自己幼稚又廉價的禮物時無言的樣子,以及空先生的疑神疑鬼的眼神,裴娜娜忍俊不禁,眼神不知不覺溫柔下來。
  ……說起來,雖然很對不起迪盧克先生的關照,但自從空先生鬧了那一場之後,她確實在不知不覺中和迪盧克先生疏遠了很多呢。
  「唉。」
  好可惜啊。
  可是沒辦法啊,男友和男閨蜜什麼的,就是很難全啊。哪怕他倆本身是摯友也不行。
  『不過,這次不打擾空先生的話,我還能和迪盧克先生繼續做好朋友嗎?』
  『呃……還是算了吧。愚人眾的女兒對迪盧克來說,還是太超過了……』
  裴娜娜有點心虛——當初設定這個身份的時候,只想著借助愚人眾勢力方便了,完全忘記了迪盧克和愚人眾是仇人這件事。
  真是愧對好友。
  那就等著老實挨懟吧。
  裴娜娜再次惆悵的嘆了一口氣。
  ……
  相對於璃月,蒙德屬於典型的田園牧歌風光。
  哪怕是最重要的商道上的旅店,也大多是類似民居的樣式,而並非璃月那樣門樓高挑的氣派。
  ——他們的屋頂上甚至長著胖嘟嘟、一看就十分鮮嫩的大蘑菇。
  那些大風車一樣的蘑菇是蒙德特有的,名為慕風蘑菇,樣式獨特,味道鮮美。據說這種蘑菇長在誰家的屋頂上,誰就能得到風的祝福。
  因此,蒙德人的屋頂大多都有一兩朵。
  蒙德人通常不會把它們輕易清理掉。
  然而遺憾的是,他們住不了這種田園風的可愛民居了。
  不出裴娜娜所料,旅店真的『住滿』了。
  安柏瞬間垮了臉,揪著頭頂的兩只兔耳朵跳腳哀嚎,「這、這可怎麼辦啊……我總不能,我總不能讓娜娜女士睡野外吧??這也太失禮了!」
  『不會住的全是晨曦酒莊的人吧?』
  裴娜娜想起空先生曾經的吐槽,手
  托香腮不走心的安慰,「沒關系,我們一路走來,也有不得不露宿野外的時候。找片空地搭個帳篷就好了。」
  「不行!!」安柏憤慨,「你們可是我偵查騎士安柏親自邀請引領的客人,怎麼能讓您露宿野外呢?!請稍等,女士,我一定會讓你們有一個舒適的夜晚!」
  她噔噔噔的跑了出去,到附近的民居裡挨家挨戶的問有沒有空房間,熱情又認真。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巧了,居然沒有一戶人家能夠接待客人。
  直到一位趕著馬車的老人過來給店家送酒——
  「安柏小姐,您是在找可以借住一晚的人家嗎?」
  「是的,杜特先生。」安柏愁眉苦臉,指了指裴娜娜的方向,「不過我不是一個人,那邊還有九位……所以,需要一個比較大的房子才行。」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跟我來吧。我們老爺雖然不算熱情好客,但面對真正有需要的人,也不會吝嗇伸出援手。而且,莊園裡空房間很多,完全可以裝下你們所有人。」
  「真的嗎?!真是大感謝您了!願風神保佑您!保佑萊艮芬德老爺!」安柏驚喜萬分,很快蹦蹦跳跳的告知了裴娜娜這個好消息。
  裴娜娜:「……」
  你真的不覺得有點太巧了嗎?安柏?
  不過,無論如何,今晚的住處確實有著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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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好巧哦。
  

第19章 風暴來襲
  酒業是蒙德的支柱產業,晨曦酒莊是蒙德酒業的龍頭,占地面積非常大。
  穿過茂密的葡萄園,遠處的莊園古樸典雅又不失精美壯麗,尤其是那些火紅的屋頂瓦片,夕陽下一定很美。
  正如送酒的老僕所說,正直富有的萊艮芬德老爺雖然不算熱情好客,但也不會將需要幫助的人拒之門外。
  哪怕把他們帶來的只是一位普通的僕人。
  那位娃娃臉的青年綁著高高的馬尾,發色比灼灼燃燒的烈火還要紅,皮膚白皙清透,垂眸整理著自己黑色的手套,冷淡又漠然的點頭,同意了他們的借宿請求,讓女管家愛德琳女士好好招待他們。
  裴娜娜與迪盧克打了個照面,交換了姓名,本以為迪盧克會過來刺探一些情報,沒想到那家伙居然一副很忙的樣子,只稍稍點了個頭,就很冷漠的直接離開了,直到晚餐時間才再度出現。
  愛德琳女士為他們准備了豐盛的晚餐,似乎為了照顧裴娜娜的口味,還准備了一些璃月菜肴。
  裴娜娜、安柏與迪盧克一起坐在餐桌前用餐,裴娜娜本以為這次迪盧克應該試探些什麼了,沒想到那漠然的青年打定主意冷漠到底,除了用餐前說了一句用餐愉快的開場白,全程一言不發冷漠進食。
  等吃完之後,同樣留下一句「有需要請告訴愛德琳女士」就干脆利落又瀟灑的離開了。
  ——反倒把一直期待又警惕的裴娜娜哽住了,不上不下的非常難受。
  盯著他的背影,裴娜娜咬牙切齒。
  ……
  安柏見狀安慰的拍拍她的肩,「不要多心,女士,迪盧克老爺一直那麼冷淡,尤其是,他不太喜歡騎士團的人……也許看到我讓他的心情更不好吧。不過沒關系女士,這並不影響我們借宿!我們去休息吧!」
  「呵呵,是嗎。」裴娜娜暗自咬牙。
  ——我就不信了,迪盧克會真的那麼好心的接待愚人眾的人!
  他絕對有陰謀!
  賭一個甜松餅,『暗夜英雄』今晚絕對夜襲!
  ……然而當晚無事發生。
  裴娜娜等了一夜,風平浪靜。
  第二天早上,她頂著黑眼圈神色懨懨的下樓,安柏大驚失色,捧著她那張即使憔悴依舊美貌傾城的臉,痛心疾首,「你這是怎麼搞的?昨晚去做賊了嗎?!」
  裴娜娜眼神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氣若游絲,幽幽的問,「萊艮芬德先生呢?他還沒起嗎?」
  愛德琳女士微笑道,「老爺工作繁忙,已經先一步往城裡視察工作去了。不過諸位請放心,老爺離開時已經有過交代,即使老爺不在家,我們也會好好替老爺招待諸位的。」
  裴娜娜,「……?」
  裴娜娜緩緩敲出一個問號。
  ——不是迪盧克你到底怎麼回事?!
  你不會真的打算讓一群愚人眾在你家裡好吃好喝一晚上什麼代價都不付吧??!
  裴娜娜無法理解——直到她跟著安柏回到蒙德城,入住自己指定的那座房子。
  它位於蒙德的噴泉廣場附近,而比噴泉更近的,則是那個紅色的傳送錨點。
  等空先生來到蒙德,無論他想去哪裡,都有一半的概率會先出現在這裡。
  裴娜娜對自己的選址非常滿意。
  她視察了自己的新房子,讓侍從們收拾布置,正要出去找凱瑟琳搭線,沒想到一出門,就和隔壁的鄰居撞了個正著。
  兩人對上視線,昨晚才一起共進晚餐的俊美青年露出驚訝的表情,始終冷漠的神色終於被打破,「嗯?夫人?好巧。」
  裴娜娜:「……」
  「…是挺巧的,萊艮芬德先生。」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她在現實世界和迪盧克是好友,她敢發誓——現實世界隔壁的那套房子絕對不屬於迪盧克!
  似乎沒想到會那麼巧,迪盧克面露思索兩秒,干脆利落的收起鑰匙,也不回家了,向她走過來,語氣有種公事公辦的冷淡,「您第一次來蒙德,對附近應該並不熟悉。想去哪裡?我送你。」
  裴娜娜,「……」
  你最好是真的想送我。
  不過轉念一想,假如不知道迪盧克與愚人眾的恩怨情仇,確實有可能被迪盧克的手段蒙蔽。
  畢竟,他已經被確認了兩次『無害』性。
  這叫什麼?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但是抱歉啊哥,現實也就算了,但夢中世界我真是來看老公的。就不參與你和愚人眾相恨相殺的純恨文學了啊。
  她優雅的展開折扇,擋住有點微妙的笑臉,溫溫柔柔,「不必麻煩您了哦,萊艮芬德先生。我只打算在附近走走。請您去忙吧,不必管我。」
  ……
  蒙德是座熱情友善的城市。裴娜娜剛來,就深刻的感受到了。
  比如擔心她人生地不熟、常常邀請她一起出門或到家中做客、外冷內熱的神秘帥氣鄰居;
  比如擔心她被人騷擾、每天在這條街巡視三遍、並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的騎兵隊長;
  比如知道她年輕喪偶郁郁寡歡、每天都會在噴泉廣場獻唱並善良的送她一朵野花、希望她快點開心起來的可愛詩人;
  比如……
  總之,蒙德的人們真是熱情又友善。
  裴娜娜十分感動。
  如果那群家伙沒有什麼隱藏身份就更好了。
  ——雖然距離初見一別,她到現在都還沒再見到空先生,可有這幾個家伙天天輪番『打擾』,裴娜娜是真的沒時間沉溺『思念』。
  尤其是迪盧克就住在隔壁,她連夜晚想念自由偷哭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每次夜深人靜她受不了偷哭的時候,某位夜班兼職歸來的『正義人』先生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翻過兩家相連的陽台過來敲門,問,「女士,您沒事吧?如果有什麼心事,也可以告訴我。」
  女士的陽台能是隨便翻的嗎?!!
  ——真是自我的沒有一點分寸感!
  裴娜娜氣悶。
  可能『愚人眾』在迪盧克眼裡就是這麼沒人權吧。
  可面對迪盧克,她敢像罵侍女一樣讓他滾嗎?她不敢。
  就像面對夢境鐘離天然慫一樣,面對夢境裡的迪盧克,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她也說不了一句難聽的重話。頂多是不主動和人家搭話。。
  所以只能憋屈的努力忍住了。
  好在忍著忍著——也不需要忍太久,風魔龍終於出現了。
  那段時間迪盧克先生神出鬼沒,愛歌唱的吟游詩人也沒有了蹤影,警惕的騎兵隊長與眾騎士疲於奔命,一時間,裴娜娜當真是清閑很多。
  但她很高興。
  雖然風魔龍襲擊果園、摧毀商路、破壞農場,卷起行人受傷,鬧得整個蒙德人心惶惶,但是……
  風魔龍來了,距離再見空先生也就不遠了!
  開心!!
  裴娜娜數著日子盼啊盼,終於有一天,天上風雲變色,天昏地暗,巨獸的恐怖陰影在天頂飛掠而過。
  伴隨著一聲渾厚怒吼,巨大的
  龍卷風在城市裡拔地而起,肆虐著卷起屋頂的瓦片,餐館的桌椅,樹木,陳設,瓜果,廣告牌,甚至是猝不及防無處躲避的行人。
  裴娜娜刷的站起身,提裙往窗邊跑去。
  ——她知道,空先生已經來了!就在這座城裡!他會在風神巴巴托斯的助力下,趕走風魔龍!
  也許外面席卷而過的那道暴風柱裡,就有她心愛的丈夫的身影!
  「夫人!」兔面侍女驚恐的尖叫一聲,幾個兔起狐躍翻過樓梯的圍欄飛躍到她身邊,撲到她的身上抱住她的腦袋向下一壓——
  「砰!」脆弱的玻璃在劇烈的風壓下爆裂。
  裴娜娜驚叫著縮進她懷裡。
  「沒事了。」兔面侍女拂去衣袖上的碎玻璃,抱著她的腦袋安慰的拍了拍,而後立刻把她拉到欄杆處,抱起她的腰身向樓下一拋——
  樓下的貓面侍女靈巧的接住她,將她送入堅實的牆角,緊緊捂著她的耳朵,小聲安慰,「不要害怕夫人,不會出事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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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瓦林:某些人,就是標准的葉公好龍!
  特瓦林:我沒來的時候,天天數著手指頭盼著我來。我一來,她就嚇得滋哇亂叫。(#指指點點)
  特瓦林:這裡我就不點名批評是誰了。
  …………
  迪盧克與獵手
  可能邏輯有點亂,我給大家擼擼。
  迪盧克肯定是知道娜娜和愚人眾的關系的,認為可能成為一個突破口,作為暗夜英雄,也不認為自己一定能瞞過愚人眾。
  於是,兩次冷漠無視,就會給警惕的愚人眾造成一個他『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敵明我暗』的錯誤信號,從而反過來追蹤他這個危險鄰居。在追蹤的過程中,主動權就到了迪盧克手裡。
  嗯,算是釣魚。
  然而很可惜,娜娜知道他在釣魚,並且,滿腦子老公,不想參與愚人眾的事情。
  假面侍從確實被騙了,然而滿腦子大小姐,拒絕穿戴愚人眾皮膚。
  

第20章 覺悟(改一下)
  很快,兔面侍女抱著一床被子跳下來。
  貓面侍女抬手接住,裹到裴娜娜身上,立刻將她裹成了一個瑟瑟發抖的粽子團。
  外面尖銳的風聲怒號,她點燃了壁爐,又用柔軟結實的沙發擋住這個角落,看著溫暖跳躍的火光,總算是安心了一些。
  裴娜娜,「外面的聲音,好、好可怕……」
  貓面侍女柔聲哄道,「不要聽,不要看,會過去的。不要怕,我們會保護您。風神巴巴托斯,也一定會保護這座城市。
  您不是很喜歡巴巴托斯大人嗎?要相信祂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祂一定會出現的。」
  裴娜娜乖乖點頭,沒有吭聲。可即使捂上耳朵,外面尖銳的暴風嘶鳴依舊如同尖錐一樣鑽進她的耳朵。
  順著震顫的牆壁,順著撞擊的大地,順著共振的血肉與骨骼——
  暴風仿若能撕毀一切的力量在傳導,讓凡人在面對這等恐怖天災之時,如同小小的螻蟻一般,不由自主瑟瑟發抖,被恐懼攥住。
  『原來,蒙德的龍災……是那麼可怕的事嗎?』
  裴娜娜不想聽,可越是害怕,那些凄厲的風聲就越是往她耳朵裡鑽。
  不,不止有暴風的聲音。
  呼號怒吼的狂風中,是人們驚恐的尖叫,孩童無助的哭喊,失散的家人呼喚著彼此的名字,甩飛的木桶砸擊牆壁,爆開的玻璃劃爛布棚,破裂的酒壇點燃火焰又被暴雨所熄,六臂的大風車吱哇亂叫著折斷扇葉、削去半邊屋頂,騎士團的成員匆匆而過,拉扯著嗓子大聲呼喚,試圖壓過颶風的爆鳴維持秩序……
  暴風的嘶鳴將所有的聲音模糊成片段,卻又因這份模糊不清越發的提心吊膽。
  『好……好可怕……』
  面對此等摧枯拉朽的可怖天災,仿佛她過往困頓於『愛情』的一切悲歡都成了『少年無愁強說愁』的無病呻吟,瀕臨毀滅的恐懼如此強烈……
  ——而這,正是她心愛之人所面對征服的世界。
  裴娜娜沒有哪一刻比此刻更能清晰的認識到,她確實只是一只『籠中鳥』,每日所思所想所憂不過是碗中的小米是否新鮮……
  也沒有哪刻,比此刻更讓她覺得……與空先生的分別是對的。
  搏擊長空的雄鷹不應當眷戀一只籠中鳥,他有更廣闊自由的世界。
  「好可怕……」
  裴娜娜躲在侍女懷裡,落下淚來,緊緊裹著自己的小被子,面對天災只有本能的躲避。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也許就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終於,風聲停了。
  整座城市,安靜的可怕。
  裴娜娜放下手,小心翼翼趴在破裂的窗口往外張望,只能看到一片狼藉。
  連根拔起的樹木,倒塌的建築,砸歪的園藝雕像,無處不在的碎玻璃破瓦,當然,還有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小聲又飛快的祈求風神保佑的的人們。
  他們是幸運的,還有一些躺在碎石瓦礫裡一動不動,或者抱著被砸傷的斷腿頭顱躲在角落無助呻吟。
  裴娜娜惶然無措。
  『他們是死了嗎?』
  『不,空先生說過的,因為風神的及時庇護,雖然損失與傷害不可避免,但這場風災確實無人死亡。』
  『可是,可是就算無人死亡……』
  裴娜娜看著那一片狼藉的城市與昏迷的人心中依舊打顫,淚水模糊眼睛,想要做點什麼的念頭止也止不住。
  「做點什麼……」
  「我得做點什麼才行……」
  突然,她轉身大喊,「風停了!我們出去救人!」
  侍女們驚道,「夫人?!外面危險,您不能出去!」
  孱弱的鳥雀注定無法奏響高天之歌,可是,籠中的黃鶯也能用清脆的歌聲響亮一方的呀。哪怕只是帶來些許的歡喜與慰籍。
  她擦干了眼淚,果決又堅定,「我一定要去!」
  現實世界她遇到危險只能躲著,難道在夢中,也沒有面對危險的勇氣嗎?
  更可況,她知道風魔龍不會再來了,空先生和溫迪會把它趕回風龍廢墟,並幫他回歸本心。
  她轉身面向眾人,問,「我打算出去救人,有人要跟我一起嗎?」
  房子裡收容了十多位路人,大家都已被颶風嚇破了膽,聽到要出去,面面相覷,第一時間都是驚恐抗拒。
  裴娜娜並不責怪他們膽小懦弱,面對危險與恐懼,自我保護是生存的本能。
  剛才的那陣暴風太古怪,太可怕了,誰知道會不會走到半途又是一陣暴風突然而來?
  他們可不像她,清楚風魔龍不會再回來了。
  裴娜娜知道,驚慌失措的蒙德人們其實有著最寬容的心與最堅韌的靈魂,他們很快就能整理好情緒,衝出去搶救自己的同胞挽回損失。
  甚至在明白事情的真相之後,寬恕風魔龍造成的災難,愧疚於自己的遺忘,希望他們尊敬的東風之龍永遠擺脫苦痛。
  但裴娜娜已經等不及了,她只喊了一聲,率先向門外跑去。
  「夫人!危險!」
  假面侍女們追上了她,七手八腳拽住她的手臂與飄帶將她拉了回來,
  「如果您實在擔心的話,就在這裡等著好了,我們去吧!」
  「沒必要。」裴娜娜忍著脾氣,反握住她們的手,認真道,「那條龍祂不會回來了,我保證。」
  假面侍女盯著她,她也盯著侍女,良久,侍女退了一步,柔聲道,「那我們陪您一起去吧。」
  「我們也去!」收容的路人們也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紛紛圍了上來,「這可是我們蒙德事,怎麼能讓遠道而來游玩的女士們為我們冒險?」
  「對!大家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裴娜娜轉身對他們道,「財產損失都是小事,可以之後再說,主要是人!
  西風騎士團與教堂不會不管,之後一定會有救援,咱們先清理出一片場地,將附近傷員安置,為救援節省時間。
  外面的噴泉廣場是個寬敞平整的好地方,請力氣大的組成團隊一起到附近搜救,其他人和我一起先把廣場清理出來。」
  人
  們紛紛應好,很快,她們分好了團隊,力氣大的出去搜救傷員,力氣小或者還在害怕的跟著去清理廣場。
  四位假面侍女關心裴娜娜的安全不願離開,四名護衛全都被她編入了搜救的小隊。
  廣場上有些積水,好在雨雲已經被帶走,裴娜娜讓大家把積水掃走,拆了附近的干草垛鋪開,總算在搜救小隊們帶著傷員回來之前,整理出一個可以休息的干燥地方。
  搜救小隊一邊到處尋找傷員,一邊吆喝大家到廣場集合,有躲藏起來的居民聽見了,猶豫了下,很快也加入了救援的隊伍。
  沒一會兒,噴泉廣場上就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人。
  裴娜娜看了看神色依舊惶惶不安的人們,找到了獵鹿人餐館的沙拉小姐,她也是主動加入救援的人之一,正在忙著幫傷員清理傷口。
  裴娜娜將她找出來,道,「幫忙救助的人手已經足夠,不如沙拉小姐先去幫忙准備一點食物如何?不需要多復雜,只要一碗熱湯就可——溫暖的食物可以安撫情緒,讓大家鎮定下來,意識到他們現在已經安全了。
  而且,總不能讓大家喝冷水吧?」
  沙拉小姐毫不猶豫點頭,轉身往自家的獵鹿人餐館跑去。
  她又找到風車的看守人,讓她登上高塔指揮行動。找到行動靈活善於攀爬的冒險家,讓他們去搜救被雜物碎石埋沒的人。還有歌聲動人的吟游詩人,善講故事的酒鬼,博識強記的雜貨店老板……
  隨著行動的人越來越多,沒用多久,廣場上已經是人來人往。
  他們來去匆匆,卻又井然有序,難以忍耐的痛苦呻吟又夾雜著彼此鼓勵祝福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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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一些關於台風的視頻,去對標了一下特瓦林……發現破壞力真的好強啊。
  就那個可以把人直接卷上天的風力,怎麼可能不拆家。
  所以就這樣了。
  對於娜娜來說,風魔龍事件,大概是『破障』吧。
  她一直認為這只是一夢境,即使很真實,她依舊每天都期待風魔龍的降臨。
  直到風魔龍真的降臨,以無可匹敵的霸道姿態,撕裂她心靈的『第四面牆』,讓她感知到,這個無比接近真實的夢境世界,npc們的痛苦與悲歡也趨近於真實。
  她對待夢境裡的空哥會更謹慎。
  只不過這個意識覺醒對還在等老婆追的空哥不太友好。
  空哥:不舍得我了吧?還不快來哄我!
  娜娜:雖然很不舍得,但是…這個手我分的對!!
  

第21章 我成『漢使』了?
  歌德大酒店的後窗大開著,戴著半臉蝴蝶面具的性感女人雙臂抱胸,居高臨下的注視著噴泉廣場上的一切,眼神陰沉。
  那噴泉廣場正在酒店的下方,沒有什麼位置比她這裡的視野更好,因此,她完整的看完了全程。
  終於,她忍不住冷笑一聲,陰沉沉的斥罵了一句,「真是個討人嫌的臭丫頭!」
  身邊的副手恭謹撫胸,問,「那,女士大人,我們需要阻止她嗎?」
  風魔龍的事件他們早已知情,災難與混亂同樣是向西風騎士團施壓、逼迫風神現身的手段之一。
  毫無疑問,蒙德越混亂、損失越重,情況對他們就越有利。
  女士卻沉默了,她盯著那個飄然若仙嬌柔楚楚,卻神奇的穩住了所有人情緒的女人,腦海中浮現有關於她的種種傳聞。
  良久,咬牙寒聲道,「不必,已經足夠了。這些微小的蟲子不過是迫使風神現身的籌碼,如同被咀嚼過的殘渣,對大局已經無甚影響。
  而且,愚人眾與西風騎士團還沒有正式翻臉,也許她在蒙德的善舉,也可以為我們提供一些便利。」
  她輕聲哼笑,「多麼危險可怕的災難啊——風魔龍差點害死了我們愚人眾唯一的小姐,我們為她討回公道、誅殺孽龍,豈不是天經地義?相信就算是蒙德的民眾們,也一定會舉雙手雙腳贊成吧。」
  蒙德這地方,似乎格外受龍災『眷顧』。前些年就有一次魔龍襲城事件,當時恰好某位執行官在此訪問,仗義出手,一起擊退了魔龍烏薩,越發加深了兩國『友誼』。
  如今西風騎士團大部分騎士跟隨大團長遠征他鄉,蒙德城防御空虛,面臨天災人禍更是人手捉襟見肘。
  作為友邦,愚人眾臨時接手城防誅殺惡龍本該成為順理成章之事,卻被代理團長琴。古恩希爾德那個死板女人強行阻攔。
  著實令人生厭!
  攔就攔吧,總能達到目的的,瞧,這不就又找到了新的理由?
  似乎已經想像到蒙德的騎士們痛苦又為難的樣子,她露出愉悅的表情,輕聲嗤笑,長長的指甲撫過修長的脖頸,妖嬈道,「你們下去幫幫她吧,不要讓無知的莽夫冒犯了尊貴善心的小姐。
  還有,一定要讓蒙德的人們與騎士團,看到屬於『愚人眾』的義舉。」
  「好歹也是我們愚人眾的大小姐呢∼可別讓人搶了功勞,不然,會被人笑話的∼呵呵。」
  ……
  「夫人,傷員的數量已經清點完畢,其中重傷者……」
  「女士,那邊有個人卡在屋頂上了,需要幫助!」
  「去風車塔樓找冒險家。」
  「女士,我從酒館拿了些糧食和烈酒過來,需要人幫忙記一下……」
  「去獵鹿人餐館登記。」
  「女士,我碰到騎士團的人了,並告知了這邊的情況,塔克隊長說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援,請大家再堅持一下,教堂的牧師很快就能趕到!」
  「知道了,把這個好消息告知吟游詩人,通知鼓勵大家一下。」
  「女士,有個孩子發燒了!」
  「傷員帳篷找煉金術士。」
  「女士……」
  一條條一句句,干脆利落的仿若快問快答。
  裴娜娜站在最顯眼的噴泉前,四位假面侍女站在她的身邊,飛快的安排著各項工作,時不時給她遞一份記錄重要事項的報告單,或者詢問她的意見。
  裴娜娜從未自己擔過事,好在這只是一場夢境,決斷沒有那麼大的心理壓力。而無論老家電視還是以往空先生和她講的故事,也都說過不少搶險救災的要點。
  最重要的是,蒙德的人們是真的很樂觀堅韌。哪怕斷了一條腿,三五個聚在一起也能吹噓起來,攀比自己之前是何等英勇。
  因此,就算是一時義勇的趕鴨子上架,她也勉強保持了基本的鎮定與冷靜。
  而四位假面侍女也並非凡人,尤其是狐面侍女的位置兼職女管家,具備一定的統籌能力,過了最初的手忙腳亂之後,等明確分工建立了基本的秩序,四位假面侍女就如同最優秀的副手那樣迅速上手。
  反倒是裴娜娜成了吉祥物。
  不過她依舊沒有離開,就站在噴泉廣場中央,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可能她是救援行動最初的發起人的緣故,又或者『高魅』的特殊屬性在安撫人心方面確實具備著特殊的優勢,總之,她竟如整個廣場的主心骨一般,哪怕退居二線變成了吉祥物,依舊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人們一眼看過去,看到那位美麗優雅如同女神的少女還在這裡,就像看到了一面讓人安心的旗幟,反之,一眼看不見她,莫名的恐慌焦慮就會迅速蔓延。
  裴娜娜不知是為什麼,索性就站在那裡,努力保持著最從容自信的神態,帶給恐慌的人們不知名的信心。
  就在她擺著pose翹首以盼騎士團或者牧師團的時候,一隊帶著面具的愚人眾士兵匆匆跑過來,直接撥開人群緊張的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大小姐?您怎麼在這裡?您沒事吧?!」
  裴娜娜翻了個白眼,「我都來了半個月了你們還沒發現?業務能力這麼差干脆回爐重造吧!算了,你們有什麼事?」
  這關懷多少有點假了。
  愚人眾小隊長解釋道,「蒙德最近正在遭遇龍災,我們有心幫忙,但騎士團拒絕了我們的幫助,聲稱自己能夠處理,因此不好出手。
  是女士大人意外看到您也在這裡,才讓我們過來保護,以免有無禮狂徒衝撞您,又或者那該死的風魔龍再次殺回來,傷害到您。」
  「不過小姐您放心,那不知死活的畜牲竟然敢讓您受到這樣大的驚嚇,甚至差點讓您遭遇生命危險,即使騎士團不同意,我們也絕對不會放過它、一定會給您討回公道!」
  裴娜娜,「???」
  『不是,又來???』
  這一刻,裴娜娜感覺自己仿佛突然『漢使』特效加身!
  然而卻是被動的。
  不怪她反應如此敏銳,實在是前面有過教訓!現實世界達達利亞就這麼干過,只不過當時被施壓的對像是璃月。
  好家伙,都想獻祭她、拿她當借口是吧?
  裴娜娜臉都青了。冷冷瞪了他一眼,義正言辭,「不要說這樣的胡話!我相信西風騎士團一定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風魔龍的到來如同不可預測的天災,騎士團與蒙德也不想的。來蒙德游玩也是我自己的決定,自然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我雖然並無任何職務,但也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兩國的關系。
  如果有誰為了升官發財就故意利用我獻媚於我父親,甚至挑撥兩國的關系,那麼我絕不認可!」
  總之,友誼萬歲!
  ——誰拿我當借口誰就是試圖破壞兩國邦交、為自己牟利的奸佞小人!
  奸佞!小人!聽懂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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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情有改動。
  游戲劇情裡,空哥追擊風魔龍回來了,騎士團啥都沒干呢,劇情明確說了『打算去干什麼什麼』,本該忙的要死的騎兵隊長兼庶務長甚至有心情蹲人。
  但游戲過場劇情時間混沌,但如果是現實,空哥追擊風魔龍這段也是需要時間的。
  我覺得就琴那種爆表的責任心,那麼長時間不可能干等著。
  所以,劇情有改動,如果看到和原劇情有差異,請不要介意。當蝴蝶翅膀了。
  順便一提,【富人】是十一執行官中唯一生娃的,博士那種馬甲套馬甲、馬甲套馬甲——把自己切成臊子的不算。
  女士這話雖然說的嘲諷,但考慮到十一執行官中就這一個真直系小輩,而執行官們又一向公私不分……【娜娜小姐】在愚人眾中的定位確實有『億點點』微妙。
  畢竟,她真的是唯一一個,不管喜不喜歡、高不高興、關系好壞見面都必須得老實喊『叔叔阿姨』的真小輩。不然就是無禮。
  也是唯一一個別管你是正直善良還是卑鄙無恥,憤世嫉俗還是冷漠殘忍……她喊了叔叔阿姨你就得老實應著、不能拒絕、甚至得拿出點長輩靠譜樣子的家伙。
  因為人家不是碰瓷亂攀關系,是真小輩。
  包括年齡還沒她大的達達利亞,也得喊『叔叔』,畢竟達達利亞和她爸才是同一輩分。
  她可是一群非孤即寡的神經病隊友們唯一的娃,還對你毫無威脅,這樣的孩子你也容不下嗎?
  那你可真夠小肚雞腸丟人的。
  #痛苦面具#
  #不得不忍#
  哈哈,開個玩笑。
  畢竟一群叛逆,哪可能被人情道德輕易束縛。[壞笑]
  真正的原因是娜娜身上那個『初見殺』的好感度光環作祟。初見的好感度加成雖然不多,但保證了叔叔阿姨們哪怕對娜娜的好感度不高,也並不討厭她,自然而然的沒有抗拒『叔叔阿姨』這個身份。
  尤其是對某些對所有人好感度普遍極低、歸零,甚至負數的部分叔叔阿姨們來說,娜娜這個初次強制加成的好感度,甚至可以說的是一句『稀罕』、『突出』了。
  ——比如黑散和博士。
  他們是先有了友善的『好感』,為了解釋自己不合常理的行為,潛意識為自己找了個符合邏輯的、說服自我的借口。
  而哪怕叔叔阿姨們接受了這個『大侄女』並且對她有基礎的好感度,根據性情不同,面對同一事件,可能會做出的反應也是不同的。
  比如僕人,散兵,甚至是女士,可能會出現比較明顯的護崽行為,但博士,隊長,醜角就不會。
  舉個例子——《告狀》
  你哭著去找『散兵』叔叔告狀,你一句『散兵叔叔』,散兵叔叔暴躁,冷嘲熱諷罵你一頓,當天晚上散兵叔叔就去把欺負你的人噶了。能讓他活到第二天,那都是散兵叔叔的刀鈍了。
  你哭著去找『僕人』叔叔告狀,僕人叔叔喝著茶翹著腿冷靜聽你說,說累了還給你遞塊小蛋糕讓你慢點吃,沉著冷靜又可靠的安慰你,勸說你,和你講道理,讓你早點睡。第二天早上你就聽說那家伙昨天晚上倒霉,被神秘人套了麻袋揍成重傷送進醫院了。
  你哭著去找『女士』阿姨告狀,女士阿姨發出尖銳刺耳的大聲嘲笑,冷嘲熱諷的奚落你真是沒用!你要是『嗚嗚嗚』一直哭,女士阿姨忍無可忍,暴躁起身,罵罵咧咧帶上你,直接去踹人家大門。你要是受不了氣跑了,女士阿姨翻個白眼罵你廢物,但沒幾天,你聽說那家伙因為左腳踏進家門得罪了女士大人,被尊敬的女士大人打了。
  你哭著去找『公子』叔叔告狀,鴨鴨叔叔一臉懵逼,莫名其妙,和你大眼瞪小眼,反應過來熱血上頭突然興奮,拉著你去和人家大干一場。如果對方是個高手且性情不錯,鴨鴨叔叔朋友喜+1,如果對方是個普通人,鴨鴨叔叔幫你揍他一頓,但事態到此為止。
  鴨鴨叔叔會跟你說,叔叔幫你報仇了,你不要再追究他。
  你哭著去找『隊長』叔叔告狀,隊長叔叔會冷靜的聽你講完全程,派人查清是非曲直,如果你確實受了委屈,那叔叔會替你討回公道,但如果是你仗勢欺人又倒打一耙,叔叔不會罵你,但隊長叔叔會很公正的帶你去給人家道歉。
  你哭著去找『博士』叔叔告狀,假如博士叔叔對你沒興趣,博士叔叔無語,並認為放著實驗不做聽你說這些廢話的自己像個沙幣。為了快點打發你,博士叔叔會讓人直接處理掉那一家人。並告訴你,下次這種小事不要再打擾他,直接告訴副手處理就行。但有趣的是,你下次再來找博士叔叔,假如他不是特別忙,他依舊會出現,並重復上次的流程。
  直到你多次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打擾博士叔叔的實驗,叔叔的視線終於落到了你身上。但不要高興的太早,因為博士叔叔開始認為你是個麻煩了。博士叔叔認為,不先解決你,他就沒辦法安心的做實驗。不過也不要太擔心,博士叔叔不會殺你,畢竟叔叔還是很喜歡你的。他只會對你做點小改造,讓你成為一個『聽叔叔話』的乖孩子。
  假如博士叔叔對你感興趣,那博士叔叔熱情友善又主動,會用最符合你心意的方式解決你的小麻煩,送你各種新奇的小玩具,成為你最喜歡最可靠的叔叔,就是喜歡把你往實驗室帶。
  唯一的問題是……你總覺得自己忘掉了點什麼。。
  剩下的醜角,公雞,少女,木偶,都不太了解,所以反應不清楚。
  不過,醜角本身就是宮廷法師,現在又是愚人眾統括官,深諳權力場的那一套,大概率會看在富人的面子上,哪怕明知道娜娜是惡人先告狀,也會睜只眼閉只眼吧。不過為了能服眾,手段應該比較溫和,或者直接和稀泥——總之,就算不贊同,也先糊弄住自家孩子再說。
  至於木偶,看娜娜和凱瑟琳狼狽為奸的樣子……應該也是你殺人我放火的那種惡友組合。
  你哭著找木偶阿姨告狀,木偶阿姨說不定會涼涼的奚落你兩句,然後笑呵呵的替你直接刀人。#人狠話不多#
  至於少女和公雞,不行不行,真的不行了,我對他倆真的沒印像。
  總之,除了隊長,沒有一個試圖查明真相公正處理的。
  而鴨鴨和僕人的處理方式,應該是對雙方最有效、破壞性最小的。
  雖然他們都把人家揍了一頓,但他們給你出了這口氣,事件到此為止了,你不好再去找人家麻煩。反倒是醜角和隊長——你被教育了,真的不會懷恨在心嗎?
  至於散兵博士木偶,更別提了,對方都直接噶了。
  

第22章 [夫人め
  小隊長沉默一瞬  ,往周圍看了一眼,立刻抱歉道,「當然,我想大家應該也不會有這樣的壞心。
  但我們確實領了命令……如果,如果您確實不需要保護的話,那我們給您一起幫幫忙也好啊!」
  裴娜娜古怪的打量他。
  不過兩國的政()治交鋒本也與她無關,哪怕借口是她,她本人的態度也無關緊要。
  索性不理,只問,「騎士團和牧師團為什麼還沒有過來?」
  小隊長還真知道,「遭災的不止城內,城外的村莊更加危險。騎士團的高手去追風魔龍了,負責救援的衛兵查看了廣場的情況,發現您維持的很好,並不十分緊急,於是把大部分人手分散去救援周圍的村莊,因此遲遲不來。」
  裴娜娜梗了一下。
  看了看雖然匆忙但井然有序、偶爾還能和旁邊的其他倒霉蛋說笑兩句的廣場人們,無言以對。
  『假如民間的救援力量已經穩住大部分局面,而其他地方又情況危急,那麼確實沒必要浪費珍貴的人力資源。』
  之前『舒克隊長』的傳話,就是他們作為『官方』的表態了。
  哪怕她的『身份』不清白。可事權從急,當然是穩住局勢救援民眾更重要。
  裴娜娜接受了這個說法,又問,「牧師團呢?」
  愚人眾小隊長道,「她們已經快到了。」
  「呼。」裴娜娜松了一口氣,總算有人接手了。
  她又看了小隊長一眼,還是十分不爽,雙臂抱胸直接對假面侍女們吩咐,「既然幾位打算幫忙,推出去也是浪費,反正能加入愚人眾的都是高手——記得給他們安排最重、最遠、最緊急的活,不要怕他們辛苦。」
  小隊長,「……當然小姐,我們是來保護您的臨時護衛,自然都聽您的安排,請盡情使用我們吧!」
  裴娜娜,「……神經病。」
  找了個最重最麻煩的活打發了愚人眾的衛兵們,裴娜娜一轉身,對上一片期期艾艾又游移不定的眼神。
  活像一群好好的吃著飯突然被踢了一腳的小狗,不知所措中還有一點想說不敢說的委屈。
  裴娜娜,「?」
  娜娜小姐微微歪頭,圓潤飽滿的杏眸疑惑的輕輕眨動,「怎麼了這是?」
  眾人,「……」
  她著實是個美人。
  像春天柔嫩的花朵,草叢裡躲藏的幼貓,綠野上蓬松的蒲公英,高天被清風梳透的流雲,低語森林將散的晨霧……
  並非濃墨重彩的一瞬驚艷,而是剎那間心頭開出了一朵小小的、柔軟的花。
  一切柔軟的情緒在此綻開,讓人情不自禁的心中發癢、心生憐愛。
  總之,是個讓人忍不住心軟的美人。
  蒙德的人們天性熱愛自由,散漫才是常態,絕大多數時候讓他們服從安排比登天還難。危機過去,再度散成一灘自由的沙才符合他們的個性。
  但此時此刻他們卻都還乖乖的呆在這裡,配合著一個莫名其妙的家伙種種安排……
  沒什麼原因,主持人實在是個漂亮柔弱令人心軟的美人。
  想到自己的特立獨行可能讓本就繁忙憂慮的對方更加為難……不知不覺就安分下來了呢。
  於是,此刻,面對那位令人心生憐愛的美人那純真關懷的眼神,絕大多數人都尷尬的低下頭,無言以對。
  終於,其中一人鼓起勇氣,問了出來,「您、您是愚人眾的人?」
  裴娜娜,「……」
  裴娜娜無語了一瞬間,沒想到愚人眾還沒襲擊溫迪呢,名聲就已經這麼差了。
  她深吸一口氣,有點憋屈,又想要冷笑,努力忍住了,保持著溫和的神態,微笑著問,「你聽誰說的?」
  「剛剛那群愚人眾……」
  「那你沒聽到他們是叫我大小姐而不是大人嗎?!」裴娜娜直接打斷了他,還是沒能完全忍住,泄出一點暴躁的委屈與憤怒,「難道因為我和愚人眾有關系,我的救援、我的幫助就不存在了嗎?
  如果你們真是那樣想的,那我會很失望,非常失望。」
  她有點心灰意冷道,「教堂的牧師們馬上就到,廣場的運轉流程你們也都清楚……既然沒有其他需要幫忙的,我這邊就不打擾了。再見。」
  她向假面侍女們一招手,就要離開。
  侍女們覺得有點虧,但她們還是毫不猶豫把自己手中的工作塞到旁邊的蒙德人手裡,跟上自家夫人。
  畢竟,他們現在只是普通的侍從,為什麼要動那麼多腦子??想要爭權奪利興風作浪的,根本不會搶這個類似休假的福利任務好嗎?
  下意識抱住記錄本的蒙德人們,傻眼,「???」
  不是,等等,我們就是問問!問問啊妹妹!沒說要趕你們走啊!怎麼脾氣那麼大???
  廣場的人們一下子慌了,嘩啦啦的把她們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爭先恐後。
  「等等,夫人您這是干什麼?」
  「夫人,我們沒打算驅趕您!我們只是太驚訝了!就,就問一下!您要是不想讓問,那,那我們就不問了!」
  「對!不問了!剛才我們什麼也沒聽見!」
  「是啊夫人,請留下吧!這裡需要您!」
  「夫人就算您真是愚人眾,我也相信您和那些傲慢無禮的家伙是不一樣的!」
  「夫人……」
  他們七口八舌的慌亂勸說,有人還重重錘了剛才說『娜娜夫人』是愚人眾的家伙一下,「讓你多嘴!夫人的付出與幫助我們都看在眼裡,你怎麼能和之前那些愚人眾相提並論呢?快給夫人道歉!」
  「對!就是!夫人聽到得多傷心啊!就算,就算她真的是愚人眾,我相信,我相信夫人和那些家伙也是不一樣的!!愚人眾是愚人眾,夫人是夫人!」
  「對!夫人是夫人!」
  「夫人是夫人!」
  「請留下來!——」
  「請留下來!」
  「不要走!——」
  「不要走!」
  很快,這兩句話就如同口號一般,迅速感染了群眾,讓他們眾志一心,一起喊了出來。
  裴娜娜看著他們期待又堅毅的眼神,果決的吶喊與孤注一擲的勇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最起碼在蒙德,她『愚人眾』的身份不再是阻礙。
  正如他們所說,『夫人是夫人,愚人眾是愚人眾』。
  他們把她和『愚人眾』區分出來了。
  裴娜娜眼圈紅紅的,終於忍不住破泣為笑,「……一群笨蛋。」
  怪不得會被博士騙了一次又一次。
  「哎?你們圍在這裡做什麼?」人群外響起一道甜美的女聲,眾人詫異回頭,有人驚喜的喊了出來,「芭芭拉小姐?!」
  芭芭拉驚訝,「遠遠的就聽你們在喊不要走,是誰要走了?」
  聚攏的人群紛紛讓開一條路,裴娜娜轉頭看到了匆匆趕來的牧師們,為首的正是蒙德城有名的祈禮牧師芭芭拉,蒙德大主教西蒙。佩奇的女兒。
  而芭芭拉也看到了她,甜美可人的金發少女瞬間張大了眼眸,掩唇驚呼,「你身上的神力——!」
  話未說完,她就反應過來突然閉嘴了,興奮的跑過來,眼睛亮晶晶,「我就知道!風神冕下永遠不可能放棄蒙德!!!」
  作者有話說:
  ----------------------
  所以,娜娜小姐作為一個陌生人,之所以能那麼快維持住秩序,主要是大家不忍心看她為難,所以主動配合2333
  西風騎士團也不是不管民眾,而是來救援時發現已經有人搶先出手,並且救援工作做的不錯,出於人力資源考慮,選擇默認這個編外的救援組織,去救援其他人。
  

第23章 代理團長
  裴娜娜,「?」
  興奮到有點狂熱的少女令人心生警惕,裴娜娜不著痕跡的悄悄後退一步,試探著問,「你說神力——」
  壞了,伊斯塔露不會被發現了吧?
  雖說伊斯塔露是隱匿的時間之神,按理凡人不應知曉祂的存在,可祂也是真正的『千風之神』,『希望之風』的母親,萬一……
  她還在頭腦風暴,芭芭拉的詫異已經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欸?您沒有發現嗎?千風的祝福始終環繞著您啊!」
  其他人也許不熟悉,可她可是風神巴巴托斯大人最忠誠的侍從!西風教團最高領袖樞機大主教的女兒、從小在教堂長大——甚至連風神巴巴托斯曾經手愛的至寶——天空之琴
  ——也是由她養護。
  那可是真。曾被神明愛撫祝福的神器,其上殘留的力量與這位夫人身上如出一轍!
  所以,一定是巴巴托斯大人回來了!就知道巴巴托斯大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神明,一定不舍得他忠誠的子民們受苦!
  裴娜娜,「……?」
  欸?溫迪?
  裴娜娜疑惑,不明白夢境裡的溫迪怎麼會在她的身上留下神力——那家伙為了隱藏身份,甚至給自己搓了個玻璃球冒充神之眼,平時用的也是偽裝後的元素力,怎麼會在她這個『外人』的身上暴露自己?
  然而不等她繼續詢問,發現『神明來過痕跡』的芭芭拉小姐已經完全亢奮起來,干勁滿滿,「對了,剛才聽你們說有人要走?是誰要走?為什麼要走?發生什麼事了?」
  空氣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安靜,突如其來的尷尬籠罩了整片廣場。
  芭芭拉與牧師們露出疑惑的眼神,左右打量,希望能來個人幫忙解釋一下。
  裴娜娜干咳一聲,悄悄舉了舉小手,笑容尷尬,「那個,芭芭拉小姐,請容我……鄭重的介紹一下自己。」
  「——我是至冬外交團、愚人眾第九執行官[富人め的女兒,名叫裴娜娜,您可以叫我『娜娜』,也可以叫我『夫人』。
  初次見面,您好,請多關照。」
  芭芭拉,「……」
  巴巴托斯大人,這對嗎?
  少女的笑容漸漸凝固,良久,芭芭拉遲疑,「[夫人め……是您的稱號嗎?像[女士め、[富人め一樣?您也是一位執行官?」
  裴娜娜,「不,這個稱號僅僅代表我已婚而已。
  我是執行官的女兒,但我本人,並非愚人眾。」
  「請不要把和愚人眾的關系,直接代入我。謝謝。」
  ……
  經過簡單的緊急治療,傷員全都被送去蒙德大教堂。在那裡,風神巴巴托斯的追隨者們會為他們提供最好的照顧。
  牧師們非常感謝異國朋友的幫助,臨走時,芭芭拉小姐建議道,「娜娜夫人辛苦了,非常感謝您對蒙德民眾們做出的貢獻。」
  「現在因為風魔龍的事,騎士團的大家無暇抽身,但相信等他們回來,代理團長一定會邀請您會面、親自感謝您的。
  在此之前,請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我並不累,無需休息。」裴娜娜拒絕,神采奕奕,「天災面前,我等凡人本就應團結互救,以抗風雨。芭芭拉小姐不必如此鄭重道謝。
  只是救援期間,我讓人取用了不少市民財物,雖然也是事權從急,但關於這部分損失應該如何處理,還需要一個章程。」
  「我讓人把這些都記錄了下來,需要親自交給琴團長才放心。如果代理團長現在事務繁忙,我想,西風騎士團應該也不缺我這一杯茶喝?」
  「娜娜夫人似乎很期待與琴團長的會面?」
  「呵呵,當然!我聽說她是一位真正的騎士,如同美德於人間的具現一般,當然想親自見見她。」裴娜娜真誠贊美,芭芭拉瞬間心花怒放。
  「您可真有眼光!」
  她原本就因『風神祝福』對娜娜夫人青睞有加,現在更是順眼!
  這位蒙德城的人氣偶像當即露出明媚笑臉,從幫忙運送傷員的人手裡調出一位見習騎士,讓他為裴娜娜帶路。
  兩人告別,往西風騎士團的路上,裴娜娜是肉眼可見的雀躍。
  帶路的小騎士以為她也是團長的崇拜者,心生歡喜,忍不住與她說了很多關於琴團長的光輝事跡。裴娜娜頻頻點頭,句句回應,引的對方談性大發,直到騎士團門口也未曾停歇。
  後面的假面侍女們面面相覷——夫人她……有那麼喜歡那位代理團長嗎?之前沒看出來啊?
  那麼,裴娜娜喜歡琴嗎?
  當然喜歡啊!
  ——很難有人真的不喜歡琴古恩希爾德這個女人吧?
  堅毅,勇敢,正直善良,勤勞堅韌,充滿了正直無私的責任心與保護欲。
  一個內外兼修、優秀又強大、幾乎找不到道德瑕疵的優秀女性,即便是天性陰暗的酸雞,嫉妒的同時也很難不心生敬佩吧?
  更何況娜娜小姐也不是什麼陰暗的酸雞。
  但裴娜娜跟她並不熟。
  沒什麼別的原因,純粹是因為琴實在是太忙了而已。
  正直勇敢事業心拉滿、一天恨不得分成四十八個小時來忙工作的琴團長,怎麼可能跟風花雪月、生活裡充斥著華服美飾的娜娜小姐有交集呢?
  她們就像魚和鳥一樣風馬不相及。
  ——硬要扯關系,大概就是娜娜以前住在蒙德的時候,琴團長百忙之中抽空瞅一眼榮譽騎士寄養在蒙德的嬌嬌老婆有沒有遇到麻煩而已。
  所以,裴娜娜那麼高興,當然不是為了見琴團長,而是因為……
  ——她馬上就能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空先生了。
  開心!
  作為直面風魔龍、將祂趕走的大功臣,琴團長一定會接見他!所以,她一定要去西風騎士團親自送資料!
  ……只要想想她馬上就要見到自己心愛的空先生,甚至是許久未見的小派蒙,裴娜娜的情緒就控制不住的活躍起來,快樂與興奮的情緒在心髒中無限膨脹,仿若能炸裂出胸膛,讓她頭暈眼花呼吸急促,腳步情不自禁的帶出了輕盈的跳躍。
  快一點!快一點!再快一點!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見到空先生了!
  區區一張相片兩張圖畫,怎能慰藉相思之苦!
  ……然而抵達騎士團,她卻未能見到空先生。
  無論是琴團長還是旅行者,都還沒有回來。西風騎士團裡根本沒有幾個人。
  裴娜娜無奈,表明來意,只好真的先去喝茶了。騎士團留守的衛兵把她請進了一間會客廳,送來茶水瓜果和幾本書籍,就禮貌告退了。
  裴娜娜心急如焚,哪兒看的進書啊。騎士團的人一出去,她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轉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時不時探頭張望一下。肉眼可見的焦慮。
  熊貓臉的侍女忍不住問她,「夫人,您到底是在等誰啊?」
  娜娜夫人望著她們欲言又止,良久,嘆了一口氣「……算了,你們不懂!」
  假面侍女們,「……」
  可惡啊,大小姐到底是在等誰啊!
  作者有話說:
  ----------------------
  芭芭拉:我好像找到最合拍的好朋友了!
  #芭芭拉小姐向你發送了好友申請#
  (說出來你們不信,我基本算是滿級號了,角色也不少,但使用率最高的是水神和芭芭拉……
  打副本也基本必帶她倆……)
  再說個段子,這章中間琴和娜娜的對比:
  我:就像盡忠職守每天忙於工作的牧羊犬和王妃懷裡慵懶醉臥的長毛貓,她倆的圈子完全沒有重疊嘛。
  朋友沉思,片刻後——
  朋友:你讓琴性轉一下她倆就有故事了。
  我:????
  朋友:她倆性格和身份挺適合政治聯姻的。就那種完美儲君和嬌氣任性小公主你懂吧?
  我:——[托腮]——
  

第24章 報答
  就在假面侍女們百爪撓心快要化成怨鬼的時候,門外隱約傳來吵雜的聲音。
  透過沒有關死的會客廳大門,裴娜娜聽到了大廳裡的對話。
  她立刻屏住呼吸,側耳聆聽。
  隔壁的房間響起哢嚓一聲關門聲,噔噔噔的腳步遠去,緊接著,薔薇魔女麗莎小姐那極具特色的嫵媚聲線響起,「琴,結果如何?」
  然後是女性凝重的回答,「已經確認了結果,確實是……那位大人。
  我無法理解祂為什麼會襲擊蒙德……」
  「琴,現在幕後的真正原因已經不是那麼重要,當務之急,是先保護城市與民眾要緊。那位……風魔龍,隨時可能再回來。」
  琴道,「……你說得對,不過我們沒能追上祂,中途救了一些受傷的民眾就不得不回來了,只有一位異鄉人,始終跟在那位大人身後。
  我已經交代了安柏,等那位異鄉的勇士回來,就立刻請他到騎士團會晤。
  也許他能給我們帶來更多的消息與轉機。」
  麗莎道,「我也已經鎖定了暴風
  的源流,在廢棄的神廟。
  先讓大家修整一下,之後就去把源頭處理掉吧。如此……就算祂再次發起襲擊,造成的破壞也會比之前小上很多。」
  「呼……我知道了。城裡情況如何?我先去看看。其他人先休息吧,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哎∼」麗莎攔住她,笑道,「不要著急,琴。城裡的情況比我們預想好了很多,出現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幫手。而且,在你外出視察之前,還有一位尊貴的客人需要接見。她已經等待你許久了哦。」
  「哦?」
  腳步聲越來越近,裴娜娜急忙正襟危坐,擺出一直在專注看書沒有偷聽的樣子。
  很快,她聽到了敲門聲,兩位身姿高挑的金發女人並肩走了進來。
  一位騎裝筆挺高馬尾,沉穩干練。一位尖帽綠眸大波浪,成熟美艷。
  正是西風騎士團的代理團長、蒲公英騎士琴。古恩希爾德,與圖書管理員、薔薇魔女麗莎。敏滋。
  琴團長進門先行了一個標准的騎士禮,莊重道,「願風神護佑您,來自遠方的夫人。」
  ——『願風神忽悠您。』
  裴娜娜,「……」
  裴娜娜微笑點頭,道,「也願風神保佑你們,代理團長大人。你們果然認識我。」
  麗莎也笑了,懶懶打了個哈欠,優雅落座,困倦的語調帶著慵懶嫵媚的鼻音,懶洋洋道,「拜托∼親愛的。請對自己的重要之處有點自知之明,可愛的夫人。」
  「一位來自異國的夫人,年輕,美貌,富有,身邊還跟著八位只肯以假面示人、卻實力高強的侍從。
  您的異常——不是已經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嗎?我想,任何一個對自己手下地盤有所關注的勢力∼,都不會忽略您的存在。」
  「異常?」裴娜娜重復,「可真是不好聽的說法。」
  「哎呀∼隨口一說嘛,請您不要介意∼。」
  麗莎笑容輕佻。
  相對而言,琴團長就要莊重很多,略帶抱歉道,「很抱歉,夫人。
  關於您的身份,我們確實在您到達蒙德之前,就有所耳聞。不過,您既然以個人身份前來游玩,我們也不便打擾,因此,未曾有人前往接待,請見諒。」
  「不知道夫人如此緊急的想要見我,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呵∼」麗莎又是一聲輕笑,妖嬈嫵媚,「琴∼可不要小瞧了這位美麗的夫人哦。她今天,可是幫了不小的忙呢。
  我想想∼組織救援,安撫民眾,維持秩序——總之,你可得好好感謝人家。」
  剛剛歸來的琴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與好友對視一眼,琴肅然起身,「兩位,請容我失陪一下。」
  裴娜娜與麗莎點頭。
  琴團長離開後,麗莎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問裴娜娜,「您也來一杯嗎∼?夫人?」
  裴娜娜搖頭,眼神不自覺往窗外瞟。
  『空先生快回來了嗎?快了吧?琴團長都回來那麼久了……』
  麗莎惋惜的嘆息一聲,道,「其實也沒什麼好喝的,口感比咖啡差遠了。改天請您一起喝咖啡呀∼」
  裴娜娜,「?」
  裴娜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謝謝,不過喝咖啡容易睡不著,還是算了吧。」
  「哦?是嗎?」麗莎托著腮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那可能我買的都是假貨吧。」
  確實,為什麼這家伙天天喝咖啡還一副總是睡不醒的樣子。
  裴娜娜想了想,道,「我聽說有一種體質,可能對咖啡過敏,別人喝了提神,他喝了會越喝越困……」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琴團長再次推門進來了,這次,女騎士的臉上帶上了明顯的感激之色。
  她鄭重其事向裴娜娜又行了一禮,道,「娜娜女士,非常感謝您對蒙德城的幫助。無論是騎士團還是我個人,都會記住您的友誼之手,並且願意回饋您一定的報答。」
  「——金錢也好,物資也好,或者珍奇稀罕的古董珍藏。
  啊對了,我聽說娜娜夫人似乎很喜歡各種美麗的珠寶?」
  「蒙德歷史悠久,千年來也留下不少珍藏,如果娜娜夫人不介意,我願意打開寶庫,請夫人任選三樣作為謝禮。」
  裴娜娜眯了眯眼,不太高興,「你在試圖與我兩清?我真心為蒙德幫忙,你在侮辱我的好意嗎?」
  「不!您誤會了夫人!」琴急切的上前一步,想要解釋。
  然而裴娜娜一抬手,直接打斷了她,冷聲道,「不。」
  她看向周圍的侍女們,擺手,「出去,把門帶上,別讓人過來。」
  琴欲言又止,對一位真正奉行美德的騎士來說,這可是莫大的指控!
  可良好的教養又讓她下意識閉嘴,只能暗自著急。
  侍女們對視一眼,乖乖退走。
  「哢嚓」。
  門關上了。
  麗莎托著腮,饒有興趣的盯著裴娜娜,笑道,「可愛的夫人,閑雜人等已經退出,只剩下我們∼,嗯……您想說什麼呢?」
  千嬌百寵的大小姐容貌嬌美,繁復的衣裙比雲朵還要柔軟,像是皮毛蓬松姿容秀美的長毛貓。
  尤其是那雙杏仁一樣無辜的眼睛,嬌柔又甜美,貓咪一樣還有一點不流於俗的清甜與嫵媚。
  ——看上去就很軟很好摸。
  ……其實一點也不軟。
  她雙臂抱胸,底氣十足的樣子甚至有點跋扈的囂張,「兩位,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實不相瞞,這也是我一定要親自來見你們的原因——我想說的是,別白費功夫了。
  就算你們立刻與我了斷了人情,也無法避免愚人眾以我為借口向蒙德發難。」
  「而這一點,甚至與我本人的意願無關。」
  「即使我不曾幫忙救援,在蒙德城遭遇危險也是不爭的事實。所以,不必急著與我兩清,沒用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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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娜:……你好像很嫌棄我?
  琴:不不不,我只是怕你身後的『家長』找來!
  琴:所以,趁他們沒來,我們先把報酬結清可以嗎?
  

第25章 及時雨
  琴團長與麗莎對視一眼,麗莎低笑,「看來,您對愚人眾糟糕的風評也十分清楚呢。」
  裴娜娜不搭她話茬,敲了敲實木桌子,繼續表明自己的立場,「兩位,我只是平民,最多是家裡有點權勢的平民。
  我既非愚人眾,也無法干涉愚人眾的任何決定,更不可能公開與愚人眾唱反調。
  甚至他們以我為借口這件事,也與我本人無關。
  因為在異國他鄉,愚人眾作為外交使團,本就應霸道強勢的維護本國民眾。我不能為自己的一己之私,代表其他的至冬人拒絕這份『維護』。」
  「我出現在這裡,僅僅代表我個人。」
  「我不想被利用,不想卷進麻煩,但我無法避免。
  我出現在這裡,是以我個人的身份給予你們提醒,至於接下來該如何做,就是你們這些官員政()客間的博弈了。
  請各憑手段吧,諸位。」
  琴與麗莎對視一眼,室內的氛圍輕松了許多,就連琴的臉上隱約都有了一點放松的笑模樣。
  最起碼這番話表明,這位夫人本身態度是友善的,並且不會配合愚人眾挾恩圖報。
  假如愚人眾以剛剛在蒙德取得巨大聲望的娜娜夫人為代表要求蒙德做什麼,那麼騎士團的處境會更加被動。
  她再次行禮,「還是要感謝您,夫人,包括您此次善意的提醒。不過,我們還是要給予您一定的報答,以免愚人眾以此為借口,索要更多非您本願、而我們也給不起的東西。
  請問,您個人有什麼無關大局的心願嗎?我們會竭力為您達成的。」
  「別啦∼,我很喜歡蒙德這座城市,喜歡熱情友善的人們,喜歡自由的風,喜歡那位溫柔的神明。」裴娜娜站在窗前張開雙臂,感受那撩起披帛浮動的微風。
  「我對蒙德的幫助,只是出自我個人的意願。無需額外的報答。」
  「如果一定要搶在愚人眾之前了結這樁因果……」她略一沉吟,道,「那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我要你們立下一個保證——無論愚
  人眾今後做什麼、兩國邦交又會走向何方,我要求只要並非我本人做出危害蒙德的惡事,那麼我依舊是蒙德的貴賓。
  騎士團與教會都要以禮相待,並且享有直接對話上層的權力。」
  琴與麗莎再次對視一眼,點頭,「可以,很榮幸您能喜愛這座城市。風神巴巴托斯大人會很喜歡您,我能感覺到,圍繞著您的……那活潑的風。」
  裴娜娜愣了愣,不過這件事芭芭拉已經說過一次了,她沒太在意,繼續道,「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單交易想和騎士團談。」
  「我在來蒙德之前,曾在璃月購置了一大批藥材,大部分都是治療跌打損傷的療傷藥,少部分風寒感冒之類。
  原本是打算賣給冒險家們的,但現在看來,賣給騎士團也許是一個更不錯的選擇。你們感興趣嗎?」
  琴與麗莎的眼神瞬間亮了。
  軟趴趴的麗莎甚至坐直了,矜持的問,「我能驗驗貨嗎?」
  裴娜娜二話沒說,手指在腕墜上一抹,一小包藥材出現在她手裡。
  麗莎接過來仔細檢查了一下,點頭,「確實都是中上等的藥材。您有多少?打算怎麼賣?」
  裴娜娜道,「我不擅長做生意,也不喜歡討價還價,以蒙德如今的情況——我提價兩成不過分吧?」
  麗莎想了想,點頭,「確實合理。您有多少。」
  「傷藥兩千份,發燒感冒五百。」
  麗莎,「好,我全都要了!」
  「等一下!等一下!請兩位先稍等一下!」
  琴急忙大喊,兩位漂亮的女士齊刷刷看過來,眼神疑惑。
  琴尷尬。
  無論是裴娜娜還是麗莎,都並非專業的商人,反倒遇事能懶則懶能推就推——都像是那種不理俗務的大小姐。
  人家正經的商人談判錙銖必較、毫釐必爭,這兩位大小姐談生意的時候,那可真是太快太干脆了!
  ……過於爽快了。
  琴看的目瞪口呆,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兩位都要寫契書了。
  此時喊停,當真尷尬。可不說又不行。
  麗莎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柔聲細語提醒,「琴,娜娜夫人這批藥材非常及時,質量也不錯,溢價兩成也很合理。」
  你在搞什麼!這時候提高兩成能買到大批量的藥材已經很不錯了!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我也知道,我們很急需這批藥材,我只是……」琴欲言又止,似有些難言之隱,為難的看向裴娜娜,臉上隱隱發紅,態度誠懇,「娜娜夫人……關於錢款問題,能否再重新談談?
  當然!我明白夫人的價格對於此時的蒙德已經非常優惠,我的意思是,能否……分期支付?」
  裴娜娜一愣,詫異——難道騎士團沒錢了嗎?
  不會吧!蒙德雖然說是城,但其實是個國家啊!只是人家更喜歡自由城邦的形式!
  麗莎卻像是由此想到了什麼,嘆了一口氣,無奈道,「確實……。」
  她向裴娜娜解釋,「龍災之後,農田果園被破壞,外貿訂單受到影響,違約的資金需要賠付。還有村莊與城市需要維修重建,受傷的民眾也需要安撫資助……呃……」
  還沒說完,她就已經頭疼的閉眼扶額。
  而這些,都需要錢。
  裴娜娜眼睛微圓,水潤的杏眸太陽花一樣,詫異,「……這種事告訴我,沒問題嗎?」
  麗莎輕笑,「既然夫人是帶著善意與誠意而來,我們當然也要嘗試給予一定的信任。我想,對於『朋友』,一些不算特別麻煩的小困難,應該是可以直接告知的。」
  琴有些抱歉道,「蒙德並非沒有摩拉,只是事出突然,損失也還沒有清算,我們不敢妄動儲備資金。」
  誰知道清算後投資重建要投多少,如果不夠呢?
  先緊著點花吧。
  而且,還有來者不善的愚人眾在一邊虎視眈眈。
  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
  麗莎看向裴娜娜,柔聲道,「夫人,您應該並不急需用這筆錢吧?
  這樣吧,我做主,將藥材的價格再提高半成,摩拉五年後付清怎麼樣?」
  裴娜娜,「……」
  『未曾預料到的發展,難道我在這個夢裡還能呆五年嗎?但是,麗莎說的也有道理啊。』
  自從風神巴巴托斯吹散嚴酷的風雪,蒙德的氣候就風調雨順四季如春,極少出現大型天災天氣。
  相應的,做的防御准備也不充足。
  突如其來的災難,確實讓蒙德各處都急需用錢。
  她的錢……也確實……不是那麼緊急。
  『還是』蒙德的友誼『更為重要。』
  裴娜娜想。
  她可不想在溫迪遇襲之後,被嫉惡如仇的空先生,連帶著一起討厭。
  她略一沉吟,道,「那就不必給錢了,直接交換物資吧。
  今年你們的糧食受到了影響,明年應該就沒事了——那就把這些錢,直接換成等價的糧食吧。」
  反正她確實用不到這些錢,干脆直接換成糧食,省的大家裡外裡又倒一手,還被中間商賺了差價。
  如果沒記錯,空先生說過,稻妻那邊好像很需要糧食。干脆自己做中間商賣給影阿姨好了。
  說不定還賺了。
  「恐怕明年也不行。」
  娜娜小姐,「……?」
  你們不要太過分哦。
  是在欺負我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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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找風魔龍的那段,好像說錢是迪盧克資助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記錯的。
  不管了,反正這個機會給娜娜了。
  總之——
  娜娜:我補藥被驅逐出境掃地出門啊啊啊!
  娜娜:愚人眾是愚人眾!我是我!
  最後,恭喜我們失蹤的男主明天回歸主線![加油]
  

第26章 相逢(改一下)
  縱使琴團長有名的人品可靠,娜娜小姐也忍不住露出一點點懷疑。
  琴十分抱歉,耐心又誠懇的解釋,「蒙德是七國最大的糧食出口國,今年我們的糧食受到影響無法全額交付,必然波及到其他國家。
  明年他們會比往年更需要糧食——我們需要先補上這筆糧食,以免出現意外的飢荒。所以明年不行,最起碼也是後年。
  ……真的很抱歉,夫人。」
  裴娜娜想了想,也有道理。
  『空先生口中的稻妻糧慌說不定也佐證了這一點。』
  『只要不是真的欺負人就好。』
  她索性再退一步,「那就後年……」
  正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很大的喧嘩聲。三位女士的商談被打斷,她們對視一眼,琴起身拉開房門,威嚴問,「發生了什麼事?」
  外面的騎士們聚成一團,興奮的報告,「代理團長大人!追擊風魔龍的勇士回來了!」
  裴娜娜,「!!!」
  嬌柔美麗的大小姐眼睛瞬間亮了,提著裙擺一溜小跑衝出去,「什麼什麼?誰回來了?!追擊風魔龍的勇士?哪裡哪裡?他在哪裡?!」
  琴團長與麗莎小姐對視一眼,急忙跟了出去。
  外面的騎士們非常興奮,即使一個畫風與他們這些『軍裝肅穆』的騎士們完全不同的大小姐突然闖進來,依舊熱情不減。
  其中一人用力往天上一指,激情澎湃,「看吶!就是那位!——直面風暴、追擊惡龍的勇士!
  今後世人們傳唱的詩歌裡,必然有他的名字!我們在見證傳奇!真是太棒了!」
  「他可是唯一一位跟上風魔龍的厲害人物!聽安柏小姐說,他還是第一次學習使用風之翼——這也太太太厲害了吧!」
  裴娜娜努力仰頭上望,果然看到一個小小的黑影從高空盤旋著落下來,往蒙德最上方的風神大廣場飛去。
  那是……
  她的眼淚不知不覺的漫上眼眶,難以自控的抽泣,急忙垂下臉,狼狽的捂住自己。
  琴團長一驚,小跑著過來,迅速驅散門口看熱鬧的衛兵們,擔心的扶住她,「娜娜女士,您沒事吧?怎麼、怎麼忽然哭了……」
  裴娜娜搖頭,不敢回答。她怕她一開口,就是不爭氣的哭腔。
  太難看、太丟臉了。
  麗莎默默看向自己身邊的假面侍女們。
  根據情報顯示,娜娜女士的假面侍從們雖然身份可疑,但都很重視自己的女主人。
  ——重視到了無腦維護的地步。
  可奇怪的是,現在娜娜女士出現了明顯的異常反應,假面侍從們卻沒有立刻衝上去。
  ……看那握緊的拳頭與壓低的氣壓,反倒像是在壓抑著怒火。
  『有趣,熾愛主人的獵犬,也會想對自己的主人露出獠牙嗎?』
  麗莎小姐紅唇微勾,優雅試探,「娜娜女士這是……?」
  假面侍女瞟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又警惕。
  熊貓侍女笑聲爽朗,「哈哈,應該是又想起了她那Si……早逝的丈夫了吧。哈哈!我們夫人什麼都好,就是太重情重義了!
  ——不過,她如果是個冷酷無情的女人,也不會對蒙德的民眾出手相助不是嗎?」
  狐面侍女語氣端莊,「我們夫人只是溫柔善良多愁善感,請不要介意。」
  貓臉侍女細語溫柔,「沒錯,我們夫人只是太愛那個男人了,所以有時候會控制不住突然想起他。這不是她的錯。
  她很快就能整理好情緒的,讓我們等等她好嗎?」
  兔面侍女捏起拳頭,陰陰沉沉,「真是讓人感動的愛情,不是嗎?」
  麗莎,「……」
  麗莎,「呵呵,確實讓人感動。」
  不過,假面侍女們確實很了解她們的女主人。
  不出所料,只過了短短幾分鐘,娜娜小姐果然就穩住了自己。
  她手忙腳亂的擦著自己雪白的香腮,擦紅了臉頰,發絲也被揉亂,泫然欲泣的紅著眼圈,抬著一張小臉擔憂的詢問自己有沒有哪裡不妥。
  甚至有些失禮的讓琴團長低下頭,她好借助對方的瞳孔整理儀容,全然忘了自己的隨身空間裡帶著鏡子……
  琴,「……」
  真是可憐。
  望著那雙濕紅可憐的水潤杏眸,沉穩可靠的騎士團長沉默一瞬,慢慢低下身靠近她。
  她聽到了麗莎與假面侍女們的對話,憐憫弱小的堅毅之心無法抗拒的生出些憐愛之情。
  ——看啊,為情所困的女孩兒,多麼可憐脆弱的少女。就像少女小說裡那些可愛的女主角一樣,她怎麼忍心拒絕她呢?
  借著那雙堅毅明亮的灰紫色眼睛,漂亮嬌柔的大小姐迅速整理好哭的亂糟糟的自己。
  她甚至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支口紅,飛快的塗抹過淡粉的櫻唇。
  氣色瞬間點綴出鮮妍明媚。
  她手忙腳亂的整理著,柔軟的蝶袖搖晃,仿佛馬上就要面見什麼重要人物,琴一動不動,無意識的打量她,看著看著,腦海裡忽然浮現一個莫名的念頭,『……她長的可真好看……』
  跨越人種的好看。
  「——琴!」
  正在她走神時,遠處突然傳來安柏興奮的大喊。
  琴團長驟然清醒,下意識直起身,挺胸抬頭,威嚴回望。
  只見小兔子一樣活潑靈動的偵查騎士翻過圍欄,向騎士團的方向跑來。
  她身後追著一個飛行的小精靈,在她們身後七八米的地方,則遲疑的跟著一個金發的少年。
  是的,『遲疑』。
  不知為何,琴有種那少年似乎很不想過來、甚至想轉身就跑的感覺。
  抗拒,遲疑,卻又被理智壓著不得不做。
  像抗拒吃胡蘿蔔的人,不得不啃胡蘿蔔。
  『奇怪,難道這異國的勇者排斥騎士團嗎?』琴心中暗忖。
  與此同時,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身畔的大小姐也轉過了身面向來人,微一振袖,優雅從容的壓下裙角,露出親和完美的微笑。
  儀態端莊典雅又大方。
  ——猶如一位真正的、把優雅從容刻入骨子裡的大小姐。
  琴,「?」
  她打量著迎面而來的幾人,當視線落在最後的『勇士』身上時,有關於『娜娜小姐』的情報剎那間閃回到腦海,觸發關鍵詞——金發,少年。
  ——情報中說,娜娜夫人意外死亡的戀人,正是一位金發美少年!
  熟讀各種少女小說的琴團長瞬間瞳孔地震!
  『啊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替身文學?!』
  『不!不!這不是我想要的女主角啊!!』
  『我是純愛黨啊!』
  旅行者痛苦面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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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熱愛少女小說的琴團長來說,為戀人相思落淚的娜娜小姐大概就像故事中的女主角走進現實。
  ——很難不心生憐愛。
  然後馬上她就發現——這可能是本換男主替身虐戀文學!!
  琴:!!!
  琴:啊啊啊補藥啊!!我是1V1甜寵純愛黨啊!!!
  ——
  

第27章 精神污染
  旅行者痛苦面具
  他從這個世界醒來,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因為對所處的環境一無所知,他並沒有貿然接觸人群,而是謹慎的游離在世人之外,默默觀察這個世界。
  等到積累了一定的『常識』,才選擇進一步的探索。
  在前往內陸的過程中,他觸碰了一座神像,據說那是這個世界七大主神之一、風神巴巴托斯的神像。
  在他接觸神像之後,從神像中湧出一股力量,灌進了他的身體。
  於是,他瞬間從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變成了一位萬中無一的『元素使』,擁有了風元素的力量。
  小派蒙大呼小叫,直呼不可思議,而旅行者默默無言,心中卻思緒萬千。
  因為他感覺的出來,……那分明是他自己的力量。
  那麼問題來了,自己遺失的力量,怎麼會在『風神像』裡?
  而這些神像,又跟自己、跟封印自己、帶走妹妹的神明有什麼關系?
  旅行者在心裡悄悄畫了個問號,又不動聲色的偷偷掩藏,繼續前往內陸的城市。
  而他的奇遇並未到此為止,在途徑一片靜謐的森林時,居然在森林裡遇到了一只藍寶石一樣閃亮的龍。
  祂匍匐在森林裡,沉重的喘息恍若呻吟,一位帽子上沾著羽毛的綠披肩少年撫摸著祂的頭顱,溫聲細語在和祂說話。
  旅行者非常驚訝,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龍。
  他正要暗中觀察,身上的風元素力卻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暴動一瞬。
  這剎那的元素波動驚動了靜謐的巨龍,祂如同受了驚的猛獸怒吼一聲迅速的逃走,綠衣的少年近在咫尺,被巨大的怒吼聲震得避了避。
  他頓時氣惱的狠狠瞪了旅行者一眼。
  不過,他並未因此做出更多遷怒,轉眼間,一人一龍都消失了。
  旅行者有點抱歉,但不多。
  他謹慎又警惕的在心裡默默重點標記了那位綠衣少年與龍。
  『巨龍』這種生物,無論在哪個世界,似乎都是一種強大的神話生物呢。
  而任何與『神話』相關的事物,都是他的重點觀察對像。
  確定巨龍已經離去,旅行者和小派蒙一起檢查了之前巨龍的盤亙之地,撿到一顆紅色的水滴型結晶。
  『似乎是……風元素的結晶?』
  旅行者感受著它的氣息,有點不太確定的想。
  因為它色澤混濁,氣息幽暗,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完全不像清靈透徹的『風』。
  隱隱約約的,還帶有一些混亂污濁的虛空之海的氣息。
  『虛空啊……』他心中嘆息。
  旅行者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荒野游蕩了兩個月,讓他大概知道這個世界普通人的實力水平。
  這帶著虛空污染的能量體像個不定時炸彈,要是被普通人遇見,大概率得出事。
  於是,他干脆把這看上去就很危險的東西暫時收進空間背包裡。
  ——反正虛空污染也侵蝕不了他。
  他們繼續走啊走,順著森林幽暗的小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天?兩天?也許有三五天。
  終於,他們離開了幽暗靜謐的森林,眼前豁然開朗。春光明媚,綠草如茵,遠遠的,看到一片寬闊的平原與一座巨大的城池。
  青磚紅瓦,鱗次櫛比,龐大的扇葉如同城市的地標在緩緩轉動。
  「哇∼」×2
  突然,一個紅色兔耳朵少女『刷』的出現在他們面前,警惕的逼問他們的來歷。
  ……然後,他們就被當做來歷不明的可疑外鄉人,被偵查騎士安柏小姐帶回蒙德城登記了。
  安柏小姐熱情開朗,小派蒙也是個天真的話嘮,原本是可疑人員與監督者的關系,她倆喋喋不休一路,居然嘮成了不錯的朋友。
  安柏小姐不僅答應邀請他們吃飯,還打算送他們一樣禮物。
  在去蒙德的官方辦事處『西風騎士團』登記之後,安柏果然送了他一件禮物——一件可以滑翔的風之翼。
  就在安柏教他如何使用風之翼的時候,龐大的陰影在他們頭頂一掠而過,下一刻,巨大的龍卷風拔地而起——
  是之前在森林裡遇到的那條巨龍。
  很不幸,他被卷了進去。
  為了避免為暴烈的龍卷風摔死或者撞上建築物,他被迫打開了風之翼!
  ……這什麼還沒科目三就上秋名山的地獄開局啊!!
  旅行者在肆虐的狂風中努力操縱著風之翼,左支右絀,驚險萬分,就在他在狂風中岌岌可危之時,不知從何而來的平靜的風流溫柔而又強勢的刺入暴風的亂流,硬生生撕開一道坦途,穩住他的身形,裹挾著他向前方攪動風雲的巨龍追去。
  風中傳來溫柔的耳語,拜托他攻擊龍背的結晶,旅行者並非有恩不報之人,既然對方從暴風的肆虐中幫了他,那麼幫對方進行一場戰鬥又何妨?
  總之,在他與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流風配合下,他們成功的趕走了風魔龍,並且,那股微風十分貼心的把他送回了風神廣場。
  還沒落地,安柏就已經激動的跑過來,眼淚汪汪的上下檢查打量他,後怕的聲音裡都帶了哭腔,「旅行者,你沒事吧!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
  旅行者也有一點點心有余悸的後怕,主要是猝不及防。
  但誰會討厭被人關心的感覺呢?哪怕安柏只是不太熟的普通朋友,此時此刻,沉默寡言的旅行者都不由語氣溫柔的反向安慰了兩句。
  安柏緩過了神,就要帶他去找騎士團的代理團長——旅行者並不奇怪,他剛剛趕走了風魔龍,如果這座城市的管理者沒有任何表示那才是怪事。
  ——直到此時此刻,無論是警惕還是友誼都是正常的。
  直到他跟著安柏走著走著,耳朵裡突然聽到了一道熟悉的、失控的、混亂的、神經質般的哭泣絮語——
  【嗚嗚嗚空先生空先生空先生空先生——】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嗚嗚嗚好想你老公!想你想你好想你——】
  旅行者如遭雷擊。
  虛空之海不會污染他,但是——這玩意兒真的堪比精神污染啊!
  ——不是,你怎麼在這兒啊?!我都跑了兩個多月了,為什麼還能遇見你??
  毫不客氣的說,這一刻,旅行者平穩從容的心態崩塌了一角,下意識轉身就想跑。
  但是——
  「欸?旅行者,你到哪裡去啊?那位騎士團的團長還在等我們呢!那聽上去可是一位大人物,可別讓人家久等了!」
  天真單純的小派蒙疑惑的喊住他。
  少年絕望閉眼,僵硬的轉過身,腳步重若千鈞。
  ——來吧!
  果不其然……他再次看到了那個女人。
  端莊典雅,嫻靜溫柔,亭亭玉立如水中百合,優雅裊娜猶如雲端神女……除了他之外,似乎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內心是何等的癲狂與混亂。
  作者有話說:
  ----------------------
  #精神污染#
  空哥:我是虛空生物,無懼精神污染![自信收龍淚jpgめ
  遇到娜娜後——
  空哥:……
  空哥:對不起,我承認我剛才大聲了QAQ。求求了,放過我吧。。。[可達鴨抱頭蹲jpgめ
  #果然,生活會毒打每一個嘴硬的人[壞笑]#
  現在的空哥沒有記憶,只覺得自己遭了女鬼了。
  避如蛇蠍。
  空哥:……害怕。
  

第28章 攻守易形辣!
  她的心聲混亂又龐雜,強烈的渴求與思念如同傾瀉的洪水一般瘋狂的湧進他的腦海,劈頭蓋臉的淹沒他。
  【空先生空先生空先生……】
  ……明明周圍幾乎沒有人在說話,可他卻如同身處鬧市,被同一個人的聲音包圍。
  哭泣,欣喜,傷心,怨恨,尖叫,貪婪,渴求與期盼……全都是對他飛蛾撲火一般的熱愛與思念。
  熱愛如烈火般燃燒,渴慕如深海般沉重。令人窒息。
  ……旅行者從未遇到那麼可怕的追求者。
  想死。
  真的。喘不上來了。她的精神狀態與病情,似乎比上次更糟糕了。
  他的眼神不知不覺失去高光。
  神經病YY也就算了,畢竟人家女孩子是瘋子、是病人,不和人家計較。可是,為什麼非得讓我聽到啊?!!
  誰搞的這麼惡心的設定?有病吧?!!
  旅行者確定,就是有人在搞他。
  並且大概率就是之前封印他的那位神明——不然他為什麼只能聽到那位姑娘的心聲而聽不到其他人?偏偏僅有的這一位,還剛好把他錯認成自己的愛人瘋狂迷戀。
  哪有那麼巧的事!
  『也許,這也是一種刑罰吧……』
  少年心如死灰。
  然而就在他活人微死躺平任Y的時候,在對他狂轟亂炸般熱烈的思念與告白中,他敏銳的捕捉到了幾句並非針對他的絮語——
  【啊!不愧是我乖寶,我們小派蒙真是太可愛了!來!派蒙寶貝!媽媽親親!】
  【原來空先生居然不是騙我的嗎?】
  【小派蒙剛開始的時候,真的就那麼小一點啊?】
  【那就是說我們的養育方法沒問題???】
  『等等,派蒙?!』
  『她怎麼會知道派蒙?!』
  少年失去高光的金眸驟然犀利,他看向那個站在女騎士身邊端莊典雅的女人,在她身上略微打量一瞬,微笑點頭,語氣溫柔和煦,「好久不見,女士。」
  瞬間,場上的話語聲一靜,所有人都神色古怪的打量他。
  旅行者,「?」
  嗯?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怎麼會突然和我打招呼啊?笨蛋老公,現在是和無關人員打招呼的時候嗎?!】
  【完了完了,琴團長不會因此對空先生產生什麼奇怪的偏見吧?】
  【空先生可是要做大英雄的人!怎麼能在旅途剛一開始,就背上不好聽的名譽?】
  【不行不行,我得想想辦法幫老公圓圓場子……】
  【可這種場子要怎麼圓啊!】
  【都怪你!笨蛋老公!剛剛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怎麼會鬧出這樣的笑話……】
  端莊典雅的少女捏緊折扇,轉頭與琴團長對視一眼,溫柔一笑,柔聲細語,「看來,風魔龍的威勢確實驚人,我們的大英雄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呢。」
  客套的語句體面又客氣,心中盡是氣惱嗔怪,可旅行者卻微妙的感受到了,那份若無其事下隱藏的回護之意。
  少年的心情頓時微妙起來。
  琴團長認真點頭,「我也覺得,娜娜女士。」
  兔耳朵少女憤怒叉腰,「旅行者,你這樣真是太不禮貌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琴團長!」
  琴團長不贊同的喊了一聲,「安柏!」
  「不得無理。」
  大小姐的眼神幽幽的飄過來,柔聲細語,「就是,安柏。這位先生可是驅逐風魔龍的勇士,熱心又勇敢,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人家一定是有理由的。你呀,不要毛毛躁躁的,耐心一點。」
  心裡卻在嘀嘀咕咕,【可惡,就算你是安柏,罵我老公我也是要生氣的!】
  小派蒙尷尬的倒飛到少年身邊,氣惱的悄悄用腳尖踢了踢他的手臂,小聲提醒,「……雖然那位女士確實非常吸引人,可是……琴團長正在和你說話呢,你怎麼能視而不見?
  想和人家打招呼,咱們可以等會兒再去認識啊……」
  旅行者,「??」
  『和我說話?她有和我說話嗎?』
  旅行者無法確定。
  某人的心音實在是太吵了,他完全沒聽見。
  可這種借口根本沒辦法說出口,大概也不會有人信,他只好道歉,「很抱歉,我剛才走神了。」
  「沒關系,只是一件小事。旅者剛剛解決一場大危機,心思不屬很正常。」琴團長不在意道,反倒玩笑般打了個圓場,「原來異鄉
  的勇士也認識娜娜夫人嗎?怪不得剛剛看到您的身影,娜娜夫人就迫不及待的來迎接您了。」
  【哼!我老公當然就是最厲害的!區區半殘的風魔龍而已!他以後可是連■■都打的!】
  溫柔端莊的大小姐折扇輕搖,心中萬分驕傲,表面卻依舊優雅矜貴,儀態萬千,「請不要這樣說∼,琴小姐。
  我與這位先生也只有一面之緣罷了,驅逐風魔龍的勇士是整個蒙德城的英雄,拯救了今日所在蒙德的所有人——包括我。」
  「所以,無論那位勇士是誰,當他凱旋歸來那一刻,都有資格讓我親自迎接。」
  禮貌客氣的,仿佛官員慰問作秀時標准的社交辭令。
  琴團長不由懷疑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是太多心了。
  可娜娜夫人之前丟下她和麗莎想也不想跑出來的態度,實在不像是演了。而這位神秘勇者的態度也很奇怪……
  她跟眼前的這位勇者,一定有點什麼。
  琴團長心中暗忖,打算再暗中觀察一下,而娜娜女士卻已經十分禮貌的開始告別。
  「騎士團應該還有其他緊急事務要處理,我的身份繼續呆下去似乎也不太方便。就先不打擾了。
  關於藥材的事,我回去會清點出來,晚上騎士團可以直接派人來取。對了,還有這個。」
  她拿出一疊單子遞給琴,「這是救助受傷的居民時直接取用的居民財物,我全都登記在冊,之後該怎麼處理,由你們騎士團自己決定。」
  終於,她的事情交代完了,微微深吸一口氣,看向了旅行者,端莊矜持的禮貌微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真讓人意外。」
  【嗚嗚嗚老公你怎麼才來啊,我等了你好久!】
  「不過相逢就是有緣,更何況您還趕走風魔龍救了大家,如果您不忙的話,偶爾也可以到我家中做客,我家裡好酒好菜,一定會好好招待。」
  【天天來也沒關系∼!最好天天來∼!嗚嗚老公你少來一天我都會受不了的!】
  【別逼我用手段對付你!】
  【哼哼,老公我現在可是有權有勢家裡超級有錢的大小姐,你不過一個小小的冒險家而已,攻——守——易——形——辣!】
  【敢不來的話,哼哼——我就讓人把人綁過來,捆在床上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想到這裡,她的視線微妙的偏了一下。
  依舊殘留紅意的杏眸在少年纖細的手腕、雪白的腰腹間蜻蜓點水般一掠而過。
  扇後朱顏忽然泛起兩抹緋紅。
  旅行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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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娜小姐:嘿嘿嘿,這位親愛的先生,你知道什麼叫『攻守易形』嗎?
  空先生:……
  娜娜小姐:意思是,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對你強取豪奪。而你,我的朋友,無法反抗∼!
  空先生:……
  (果然是有人在搞我吧……)
  

第29章 就要澀澀
  少年的體型四肢柔軟修長,肌膚白皙,用鮮艷的紅繩栓起來時,好看的近乎艷麗。
  尤其是他強大的力量明明可以輕易掙脫,卻竭力忍耐著自己陪戀人玩那些閨房之樂。愛、欲因克制更加美味。
  裴娜娜很喜歡捉弄他。
  束縛的紅繩,沉重又狼狽的喘息,汗水順著薄薄的肌理滑落,只用一雙濕蒙蒙、又如烈焰灼燒般的金色眼睛盯著她,一眨不眨。
  仿佛飢餓許久的猛獸,傷痕累累的蟄伏在囚籠裡,凶狠又慢條斯理的盤算著要如何把她一口一口碾磨嚼碎吞進肚裡。
  心裡少醞釀一種『歹毒』的『死』法,都對不起自己所經受的折磨。
  裴娜娜有時候也會害怕,覺得自己就像是在與虎謀皮。
  雙方本就有著天塹般巨大的力量差,夫妻恩愛全靠對方克制。她還在故意刺激他,將他的理性與克制,惡意的、一點點逼迫到崩潰。
  ——直到他忍無可忍,崩斷紅繩。
  卻不想想,那失控的猛獸真的有可能把她咬死。
  有時候她也會心虛。她知道他本可以不必受這種折磨與委屈的。只是因為對她的忠貞與愛護,才放任她用這種方式應付他。
  可心虛著心虛著,娜娜小姐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甚至倒打一耙的指責自己的戀人不夠體貼,並趁機要求他更多。
  畢竟兩人的體力差距無法彌補,不用點小手段先消耗他,她別說滿足伴侶,大概連塊小點心都算不上……
  就算是真愛,夫妻生活長久不和諧也會出問題的吧…
  她只是正常維護自己的愛情、想辦法滿足伴侶的需求而已……
  不過,無論原始動機是什麼……空先生被紅繩綁起來的樣子…真的挺誘人、挺好看的。
  【像口感嫩滑、柔軟微彈的小奶凍。】
  【輕輕一抿,就化了……】
  【啊…】
  【…回家就來碗紅豆奶凍吧。】
  少女無意識抬扇掩面,微笑依舊,實際已經滿腦子想入非非。
  嬌嬌怯怯,純潔無辜。面飛紅霞,害羞掩面,越發顯得嬌柔又甜美。
  ——任誰也想不到大庭廣眾之下,那位端莊典雅又嬌柔純美的大小姐……思想是何等的銀亂污穢。
  ……除了某位氣的耳尖都紅了、悄悄的,悄悄的把自己的雙手藏到身後,不敢吭聲的美少年。
  好在,就在她思想不受控制的越來越滑坡的時候,小派蒙興奮的衝了過來,打斷了她滿腦子的不可描述。
  小家伙聽到美食驚喜萬分,「什麼?!招待?!會有好吃的嗎?會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嗎?」
  裴娜娜回神,笑吟吟的眼神慈愛,「當然啦∼,我親愛的小寶貝。
  不僅有很多好吃的,你也一起來的話,如果遇到什麼喜歡的,我也可以把食譜一起送給你們哦。」
  「真的嗎真的嗎!」小派蒙興奮的蹬腿,回頭向旅行者大喊,「旅行者!我們明天就去娜娜夫人那裡吃飯吧!」
  少年渾身僵硬如石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干巴巴的說,「如果有時間的話……」
  不!別想了!明天絕對沒時間!永遠都不會有時間的!
  女流氓!色狼!神經病!!
  端莊典雅的大小姐向他禮貌性的微笑點頭,轉身離去。絲滑的裙擺如同流水淌下台階,矜貴優雅,從容不迫。如同驕傲的舞者走下舞台。
  只是,那女人一轉身,灰暗抑郁的情緒就如同揮之不去的灰燼與煙霾,爭先恐後的覆蓋了剛剛還甜蜜昂揚的心情。
  【不要失態,娜娜。路人就很好……】
  【不要……再打擾他。】
  【可是,我真的好想他啊……】
  【老公……】
  他再次聽到了幻覺中隱約的,細碎隱忍的哀泣。
  細碎的,低低的,隱忍的,難過,抑郁,孤獨,心灰意冷,自暴自棄……像躲在無人知曉的黑暗角落,孤獨品嚼,不想擾人。
  旅行者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不自覺皺起眉。
  ……雖然他不喜歡被人YY,可那位夫人的心理狀態……
  「勇者。」琴團長輕聲呼喚,打斷了他的思考。
  「嗯?」少年回神,歉意的微微點頭,「抱歉,我又走神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不該有的思緒通通壓下,「聽安柏說,你們打算見我?」
  琴微微一笑,老成持重又客氣,「沒關系,勇者。那確實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性,很多人第一次見到她都會失神。」
  她不動聲色的提醒,「可惜,這樣風華絕代的美人運氣卻不怎麼好,明明有一位兩情相悅的愛侶,卻早早離世了,只留下那位夫人一個,時常記掛在心間。唉。」
  「雖然此時此刻此話由我來說似乎不太妥當,但如果可以,還是希望勇者能更寬容一些對待那位女士……傳聞中那位夫人,對自己早亡的戀人情深義重,難以釋懷,因此,偶爾也會有些情緒化的時候。
  如果您不巧遇到了,還請不要介意。」
  旅行者,「……我不介意。」
  琴微微一笑,主動邀請,「既然如此,請跟我進來吧,勇者,
  有什麼事,咱們可以坐下詳談。」
  ……
  再次從西風騎士團出來,旅行者的身份已經有了巨大的不同。
  進去前他是身份不明的、可疑的異鄉人,出來時已經成了蒙德的『榮譽騎士』,職權幾乎與正式的稱號騎士平齊。
  當然,他也不是只拿好處——他已經答應協助騎士團,徹底解決這次的龍災。
  ……其實他感覺他們自己也能解決,因為他們已經找到了風魔龍的力量來源,想要根治,應該也只是時間問題。
  只是之前沒人能追上風魔龍這件事,讓騎士團的信心大受打擊,把他找來,大概主要就是提振士氣順便上個保險而已。
  旅行者並非貪功之人,但對大家都有好處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他答應了騎士團的拜托。而現在,他需要找個旅店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要正式上崗追擊風魔龍了。
  站在騎士團門口,看著下方正在到處清理雜物碎石的人們,旅行者陷入沉思。
  ……風暴過後,旅店裡應該住滿了人吧?他還能找到旅店住嗎?
  「……要不,我們到城外露營將就一晚如何?」少年沉吟著提議,「外面草地清新湖泊明澈,應該是個不錯的露營地點。」
  小派蒙瞬間炸毛,「我不要!天天荒郊野外的露營那麼久了,好不容易進了城,我才不要繼續睡野外!那也太可憐了吧!」
  旅行者道,「可我感覺應該沒人有空招待我們。」
  「胡說!那麼大一座城,一定會有旅店幸存下來的!而且琴團長那麼可靠,如果真的沒有地方住,她一定會安排我們的!」
  「……說不定人家只是忙忘了。」
  「啊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住旅店!就要住旅店!我不要住野外!」
  「唉,好吧好吧,我們去找找看看。」
  兩人上路,隨機攔了一個路人,詢問蒙德城最好的旅店在哪裡。
  「最好的旅店?」幸運路人撓了撓後腦勺,「你們是說歌德大酒店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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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娜(抬扇遮臉,臉紅低頭)——
  旁觀者:嗚嗚娜娜小姐真是一位嬌羞純潔的女孩子!
  空哥:……呵呵。是啊。太單純了。▼_▼。
  [早上更新時間弄錯了[裂開]……め
  

第30章 跟蹤
  「——歌德大酒店可是我們蒙德城最好、最安全的酒店了,以前外國來的豪商大部分都住在那裡。不過你們如果想住宿的話,我勸你們最好換個地方。」
  小派蒙好奇,「為什麼啊?」
  幸運路人嘆了一口氣,無奈道,「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們被愚人眾的使團包了啊。愚人眾的家伙可是非常蠻橫不好惹的,沒事最好少在他們眼前晃悠。」
  「愚人眾?!」小派蒙驚呼一聲,頓時心有戚戚然,顯然,也是聽過愚人眾的赫赫凶名的。
  她期期艾艾轉向旅行者,吞吞吐吐,「要不,我們還是去野外吧……」
  旅行者莞爾,笑著調侃,「哎呀,剛才是誰誓死不從,堅決不去野外的?」
  小派蒙,「啊啊啊啊可惡!我是為了誰考慮啊!愚人眾那樣的惡人,當然是能有多遠躲多遠了!」
  「好了,我沒說一定要去招惹愚人眾。」旅行者安慰,「不過,我們應該也無需前往野外,通常商旅住宿都喜歡扎堆出現……」
  而且,本地人排斥愚人眾的話,大概率萬不得已才會考慮借宿那附近。
  他略一提醒,小派蒙瞬間恍然大悟,「哦哦哦」的轉向幸運路人,期待道,「那附近應該還有其他旅店吧?」
  「確實有。」幸運路人點頭,「如果你們一定要去的話,那就自己小心吧。」
  兩人順著路人的指路往歌德大酒店的方向而去,那不愧是整個蒙德城最大的酒店,幾乎就在市中心,只從外表看就是別樹一格的奢華。
  不過,從走進了酒店所在的那一條街,周圍的氛圍就略顯古怪。
  來來往往的行人消失了,多了很多身著墨紫色統一制服、戴著眼罩的年輕男女。
  而那些人動作利落,氣質肅殺,即使清理風暴遺留的雜物也迅速又安靜。
  ……總之,氣質上就和無害的普通人很不一樣。
  小派蒙絮絮叨叨的說話聲不知不覺就消失了,挨在旅行者身邊,飛翔的高度也無意識降低了很多。
  她東張西望,悄悄湊到旅行者耳邊,小聲感慨,「這就是愚人眾嗎?看上去好強勢、好危險啊……」
  一位身姿高挑的愚人眾長官剛好在不遠處經過,身後跟著兩男兩女四位下屬,似乎聽到她的小聲感慨,冷冷投來一瞥,高冷傲然。
  小派蒙瞬間噤聲,默默閉嘴。
  那隊愚人眾似乎打量了他們一眼,不過腳下未停,大步流星與他們擦肩而過,十分的英姿颯爽。
  小派蒙撫著胸口悄悄松了一口氣,又生出幾分好奇,「她們氣勢洶洶的要去哪裡呀?不會要做什麼對蒙德不利的事吧?咱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說起來,我們現在已經是蒙德的榮譽騎士了呢,要不要維護一下蒙德的治安?」
  「不如跟上去看看吧,如果他們真的要做什麼壞事,我們還能給琴團長通風報信!」
  「說好的不招惹愚人眾呢?」
  旅行者無語。
  「哎呀,只是遠遠的看看嘛……」
  小姑娘也想起來了,心虛的小聲狡辯。
  少年莞爾,大發慈悲的沒有揭穿她。
  不過……
  『愚人眾是來自至冬的外交使團,供職於七大主神之一的冰神座下,他們的身份與定位,注定他們需要關注的應該都是』國家『層級的事情。』
  『借助愚人眾,也許確實是個迅速了解』蒙德『與』風神『的好機會。』
  一位『榮譽』騎士,未必能接觸到真正的『國家機密』,愚人眾也許可以成為一個突破口。
  旅行者略一沉吟,就順應小派蒙的意見,跟上了那隊行色匆匆、明顯有正事要干的愚人眾。
  然後他跟著跟著,突然,少年聽到了熟悉的心音,【啊……所以空先生與小派蒙明天到底來不來啊?】
  【小派蒙那麼貪吃,一定會來的吧?】
  【空先生雖然看上去冷酷無情,其實可寵派蒙小寶貝了……】
  【那我該准備什麼呢?璃月的金絲蝦球?還是納塔的熔岩烤肉?】
  【啊啊算了算了,他倆又不挑食,干脆把七國美食都准備幾樣好了……】
  旅行者表情一僵,腳步瞬間停住。
  『……等等!怎麼又遇上了那個女人?陰魂不散嗎?!』
  小派蒙飛出去兩三米遠,發現他沒有跟上,奇怪的飛回來一點,「怎麼了旅行者?你發現什麼了嗎?」
  旅行者表情僵硬,微吸一口氣,誠懇道,「沒什麼,我只是突然覺得……明天還要去處理風魔龍的事,不如我們還是早點找個地方休息吧。」
  「可是……欸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家伙!」小派蒙話未說完,突然大驚失色,如發現了奸細的密探一般一下子警惕的趴在了牆上,鬼鬼祟祟的探出一顆小腦袋,空氣裡傳來她倒吸涼氣的聲音,急急忙忙向身後擺手,小聲的招呼旅行者趕緊過來,「旅行者旅行者!你快過來,看看那是誰!」
  旅行者心中已有猜測,還是步履沉重的過來,在她身邊探頭一看,果不其然,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女人。
  她托腮坐在二樓的窗口,心不在焉的似乎在發呆,窗外有一棵明顯剛剛修剪過、枝葉稀疏的大樹,樹下是一台傳送錨點。
  旅行者,「……」
  不是,傳送錨點???
  這跟守株待兔、圍點打援有什麼區別??
  旅行者瞪著那個傳送錨點,心裡拔涼。
  傳送錨點放在這裡,那豈不是說他每次回來,都要從那個女人窗前路過?
  『過分了啊!』
  『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
  「這城裡應該還有其他傳送錨點吧……」
  他呆呆的喃喃低語。不敢相信這事實。
  「嗯?什麼?傳送錨點嗎?」小派蒙奇怪轉頭,不明白有瓜不吃他怎麼還在關注傳送錨點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不過盡職盡責的小向導還是提醒,「騎士團上方的高塔上好像還有一個。」
  「不過,從上面飛應該很容易被騎士團盯上吧?感覺不太方便呢。」
  「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旅行者才不聽後半句,狠狠松了一口氣,頓時喜笑顏開。
  不然他真的擔心自己不敢回城。
  小派蒙不滿的瞪他,「喂!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你沒看到愚人眾的家伙在拜訪娜娜夫人嗎?
  ——那個女人居然和愚人眾有勾結,她會不會聯合愚人眾,出賣騎士團啊?可惡,明明琴團長對她那麼好,還幫她說話,我還以為她是個好人呢!」
  「確實有點奇怪。」
  不過,旅行者完全不想和那個女人對上,多待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他薅著小派蒙的披風往外拖,語氣溫和,動作強勢,「好了,這種事明天提醒一下騎士團就可以了,現在我們該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別拖了大家後腿。」
  「哎哎——可是……」
  「沒有可是,走——吧!」
  ——走啦走啦!回去睡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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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派蒙:娜娜夫人居然與愚人眾勾結背叛琴團長,真是太過分了!
  娜娜:……?
  娜娜:寶貝,有沒有可能是你角色弄反了……
  

第31章 醒來吧
  裴娜娜從騎士團回來,先行離開的假面護衛們已經把宅邸清理干淨,甚至連窗外的那棵樹都重新修剪了一遍。
  它原本被暴風吹折大半,護衛們去掉殘枝敗葉,做了個略顯疏朗別致的造型,又系上幾個拳頭大的紅艷艷流蘇柿子燈,倒顯出些不同於之前風格的好看。
  ……最起碼挺符合娜娜小姐璃月風的審美。
  可見,就算出身愚人眾,在暫時脫離原本的身份後,他們也是很有生活情調、甚至是藝術追求的。
  裴娜娜為他們點了一個贊,提出自己的要求,沒一會兒果然吃到了想吃的小奶凍。
  氣息香甜,口感嫩滑,輕輕一抿,入口即化。
  ……就和空先生本人一樣美味。
  可惜,裴娜娜沒有享受太久。正品嘗著美味,一位愚人眾的女官突然過來拜訪,說執行官[女士め大人叫她過去說話。
  裴娜娜:「……」
  少女瞬間垮了臉。
  『我才不去呢,去了肯定要挨罵。』
  畢竟,【女士】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怎能容忍她這麼拖後腿?
  從她當眾懟了那位愚人眾小隊長之後,裴娜娜就知道,女士一定會找她算賬。
  雖然不是愚人眾,但作為愚人眾的家屬,享受著愚人眾的便利,居然不想著為女皇效勞,真是太不應該了!
  不過沒關系,她早有准備。
  無論如何,她到底不是必須盡忠職守的愚人眾,而是『自由的普通公民』。
  而執行官們每個都很有自己的脾氣,哪怕是同僚間披著[老好人め外皮的[富人め,即使列席不如[女士め高,在她沒犯原則性錯誤的情況下,護住自己的『女兒』也綽綽有余了。
  嗯……犯了應該也不是大事。
  考慮到她是[富人め唯一的子嗣,以及[富人め陰險狡詐又極度記仇的個性,只要他們還不想和[摩拉め徹底翻臉,抓住她犯大錯應該也只是小懲大誡一番,然後讓[富人め花錢把她贖出來……
  這般想著,娜娜小姐的底氣就更足了。
  嬌柔楚楚的娜娜小姐捂著胸口,柔弱的咳嗽兩聲,柔聲細氣,「阿姨召見,按理確實該去問候的。
  不過,你們也知道,我只是個柔弱的普通人。
  之前又是風又是雨的著實嚇人,現在緩過來才發現,我這不爭氣的身體似乎又生了病……阿姨一向要強,看了一定不喜,我就不去阿姨面前討嫌了。」
  「請幫我轉達女士阿姨,我身體不適,沒辦法過來,等我病好了,一定親自去向阿姨問安道歉。」
  愚人眾女官戴著眼罩,眼神幽幽的盯著她在那裡表演。
  騎士團門口生龍活虎,執行官一喊瞬間病倒是吧?
  然而娜娜小姐多年來被寵慣了,早已恃寵而驕。
  哪怕是個廢物點心,也是個對『大佬』缺乏敬畏之心的廢物點心。
  慫的同時,又格外大膽。時常無知無覺的捋虎須,還覺得自己活的特別小心警惕。
  愚人眾女官眼神幽幽,娜娜小姐心裡發毛又不為所動。
  只無辜的回望著她,信賴,純真,理直氣壯。
  然後,在女官審視的注視之下,她嬌柔造作的拿出手帕,柔柔弱弱的按在唇角,低低的咳嗽了兩聲。
  「咳咳……」
  裊裊娜娜,柔柔弱弱,嬌嬌嗲嗲……嬌柔楚楚的小白花似的。
  ……除了虛假造作的讓人不忍直視,沒什麼毛病。
  不過,美人就是美人,羞花閉月,流風回雪,哪怕明知道她是裝的,也沒人忍心當面拆穿她,心甘情願被騙。
  畢竟——『我要是不閉眼上當,她被架在那裡得多難受啊?』
  愚人眾女官閉了閉眼睛,嘆氣,問,「娜娜小姐真的不過去嗎?」
  「咳咳,」娜娜小姐嬌柔輕咳,細喘微微,羞愧道,「上午還好,現在都有些頭暈了,一定是風寒入體生病了。
  我如果去打擾阿姨,不是白白讓長輩擔心嗎?所以,就不去了——記住一定要告訴阿姨,我是生病了才去不了的,可別讓阿姨誤會了我。」
  「……屬下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娜娜小姐就好好養病吧。」女官沒有強求,仿若信了她的鬼話一般信服的點頭,語氣溫和又公事公辦,「屬下過來時,女士大人也說了——娜娜小姐自幼體弱多病,疾風驟雨難免受驚。
  如果娜娜小姐身體不便,那就在家裡好好養病吧,最近蒙德乃多事之秋,沒事就不要出去了。
  還有騎士團。
  蒙德與至冬雖然是友邦,但到底分屬兩國。蒙德最近又人手稀缺事務繁忙,大小姐您度假就度假,沒事不要去打擾人家工作。」
  她微微一笑,語氣溫柔,「屬下回去會好好的替您轉達女士大人:您會在家裡好好養病,不會亂跑的。能出門了,一定會第一時間來拜訪她,您覺得呢?」
  裴娜娜,「……」
  威脅吧?一定是威脅吧?
  這是要把她關禁閉了嗎。
  這叫什麼?『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娜娜小姐沉默一瞬,不過想想自己在女士眼皮子底下的『資敵』行為,她默默認慫。
  「……風暴前家裡的女僕正在烤餅干,味香濃郁,口感酥脆,我吃著還不錯,你走的時候,記得給阿姨帶一盒。」
  女官點頭,沒一會兒,就帶著一個精美的禮盒雄赳赳氣昂昂的回去了。
  回到歌德大酒店,她將事情經過如此這般一說,[女士め沉默兩息,冷哼一聲,嗤笑,「哼,算了!
  本身就是個廢物,也沒指望她能派上什麼用場。」
  她隨手接過禮盒,此事就算揭過。
  而送走愚人眾的使者,裴娜娜悄悄比了一個耶,想起自己對小派蒙的邀請,樂淘淘的跑去廚房觀察剩余的食材。
  她不確定明天空先生和小派蒙會不會來做客,不過,她從今天就已經開始期待。
  ——先准備起來吧!說不定明天就來了呢?
  ……然而並沒有。
  裴娜娜讓人准備了很多美食,還抄了好幾份菜譜,然而第二天,空先生和小派蒙並沒有來做客。
  裴娜娜有點失落,很快就振作起精神,安慰自己——『空先生和我只見過兩次面,只是點頭之交而已,不來不奇怪。』
  『以後再熟悉一些就好了!』
  『反正都已經等了那麼久,現在已經相逢,再見還會遠嗎?』
  『加油!』
  她把准備的美食當做獎勵,送給了城裡的孩子們。
  這些孩子們在龍災中受了不小的驚嚇,第二天家長們忙著清理雜物修繕房屋也顧不上他們,於是,孩子們被統一送去了教堂。芭芭拉小姐帶著幾位修女臨時充當了幼師,帶著他們一起在西城門外的果酒湖邊唱歌。
  孩童們的歌聲嘹亮純淨又隱隱約約,在晴空之下傳的很遠。裴娜娜讓人把各種好吃的送去,芭芭拉小姐非常開心,還帶著孩子們摘了好些野花送給她。
  之後的幾天,娜娜小姐果然很老實的在家裡[養病め,哪裡也沒去。
  她日復一
  日的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大道上人來人往。期待著某個瞬間,看到那道帶著飛翔的小精靈,在人群中瀟灑而過的身影。
  她不會去打擾他——她知道夢裡都是假的。
  可茫茫人海中的一瞬重逢,與她而言也是一種莫大的驚喜與慰藉。
  雜物清理,重建城市,物資補充——災後重建的蒙德城無比繁忙。
  而人們想要出城,有三條主路,其中之二要經過她的門口。因此只要耐心,不怕等不到人。
  可是……她等啊等,等啊等,呆坐在窗前枯坐了好幾天,幾乎見到了所有人,也從未見到空先生。
  哪怕一次也沒有。
  裴娜娜不禁失魂落魄。
  『空先生……到底到哪裡去了?』
  她原本對偶遇充滿期待,哪怕不打算交流打擾,遠遠的看著他朝氣蓬勃的身影也好啊。
  可是,一次也沒有。
  那天在騎士團前的見面,就像她思念太久導致的幻夢一樣。
  而這次,她甚至不知道空先生去了哪裡。
  漸漸的,她再次郁郁寡歡,一天比一天落寞。
  憔悴與虛弱隨著抑郁如同附骨之蛆,再次找到了她。
  ……她好像真的生病了。
  她再一次覺得這個[夢め真的很沒意思,想要[醒め來,可是……她為什麼還沒有醒過來?
  白日裡昏昏沉沉的,好像連[女士め也來看她,先是把她臭罵了一頓,裴娜娜渾渾噩噩,充耳不聞。於是女士又把照顧她生活起居的假面侍女們痛罵了一頓。
  侍女們羞愧難當,又無能為力。
  誰都知道大小姐這是心病,而心病,無藥可救。
  [女士め走時陰陰沉沉的,涼颼颼的警告道,「真不明白富人那樣薄情寡恩的家伙,怎麼會生出你這樣軟弱又沒用的女兒。你要是真的認准了那個男人,就好好保重身體,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回來了!」
  裴娜娜沒聽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太在意——當她陷入抑郁的時候,就像被獨自放逐到黑暗的世界,很難關注到外界的信息。
  還有種破罐子破摔的頹喪心態,什麼都不想管。
  『醒吧……夢裡一點也不快樂。納西妲。拜托,讓我醒來吧。』
  久違的,她深夜再次陷入悲傷泥沼,控制不住的偷偷哭泣。
  「空先生……」
  「空先生……」
  細碎的呢喃,小聲而又壓抑。
  黑夜裡,追逐風龍的少年微動耳尖,輕聲一嘆,分出一縷神思,撥動琴弦。
  若有若無的音符化作隱匿的微風送入少女的閨房,沒有驚動任何人在她耳畔靜靜奏響。
  『睡吧,睡吧,願你今夜得享安眠。』
  作者有話說:
  ----------------------
  娜娜小姐總覺得自己很小心謹慎,其實總是無知無覺的捋虎須。
  只不過大家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自己默默忍了,沒人告訴她,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拿的生存攻略很對23333……
  這大概是最後一次獨自夜哭描寫了。
  上了一個……絕望的榜單,據說,這個榜單不僅不漲,還掉收藏。只比無榜好一點點。
  嗚哇哇哇——!
  你們補藥離開我啊!
  收留我一下嗚嗚嗚!
  

第32章 覺醒
  精妙絕倫的安神曲如同最溫柔的催眠,沒一會兒,哭泣的女孩疲憊睡去。
  少年放下豎琴,嘆了一口氣。叉著腰無奈道,「你的空先生這幾天都沒有回城啊……等什麼等。」
  「這樣下去不行啊……」他苦惱的撓頭,「再這樣無謂的等下去……這可憐的小妹妹會枯萎的啊。」
  沒一會兒,他的神色漸漸堅定下來,握拳,「抱歉了,旅者。」
  雖然『朋友』很重要,但是,『母親』和『妹妹』同樣重要啊!
  同樣有『妹妹』的你,一定能理解的吧?
  ……我就輕輕的賣你一下,不會介意吧?
  ——如果旅行者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抄起一顆日落果狠狠砸到他腦袋上!
  可惜他並不知道,這也就意味著,他未來很難避免被『朋友』賣了一次一次又一次。
  此時此刻,他正在**廟宇裡加班加點,寧可像個瘋狂的肝帝一樣三天跑遍全蒙德,也不想回去面對那個可怕的女人。
  是的,他知道那個女人在蹲他。
  更可怕的是,蒙德城內一共有兩個傳送錨點,一個就在她家門口,另一個除非繞半個城區的遠路,出去也一定會路過她家門口。
  只要回去,他根本避無可避。
  甚至愚蠢的小派蒙為了那口吃的,說不定能歡欣鼓舞的直接把他賣了!
  所以,不能回去!——我還能肝!
  只要我不回去,我就是清白的!
  可是……
  夜半時分,小派蒙臥在溫暖的篝火旁呼呼大睡,眉頭深鎖的少年驟然睜開眼睛,煩躁的從干草堆上坐起來。
  盯著那跳動的火焰,神情郁悶又焦躁。
  良久,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傾頹般躺回去,閉上眼睛。
  ……只是,輕輕一閉眼,腦海中似乎又出現了夢中的場景……
  搖晃的紅繩,溫軟的雪膚,擦過肌理的柔軟小腹,盈蕩在耳畔甜膩的嬌喘與呼吸,還有……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猙獰可怖的自己。
  少年眼睫飛顫,忍無可忍的再次睜開眼睛,狠狠地把手中干柴砸進火堆裡。
  臉色陣青陣紅精彩紛呈。
  良久,一向溫雅禮貌的美少年狠狠的罵出了一句髒話,「艸!」
  他以前從未有過這類的需求與幻想。
  縱使游歷過許多世界、見識過許多男女之情、也莫名其妙知曉了床上那些不必要的知識……他也從未代入過自己。
  就算遇到慕強或者垂涎他美色的追求者,甚至是有好感的女孩子,也只是十分純潔的欣賞——像面對一朵漂亮的花,沒有一點污濁的欲念……
  他們是摯友,是同道,是伙伴——唯獨不是無關理想與道德、只追求靈與肉的結合的配偶。
  可自從遇到那個女人、看到了那副『幻想』,他卻像是被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樣……
  ——無數見不得光的、齷齪下流的、污穢的東西飛了出來。
  就連在漫長的時間中『沉睡』的身體,似乎也被驟然驚醒,打破了習以為常的固有概念,意識到自己已經度過漫長的『嚴冬』,正在走向成熟……
  『它』終於想起來……似乎自己應該具備某些成熟期雄性生物,應有的功能了……
  於是,它不顧自己的主人是否願意,自顧自的『覺醒』了功能……完全不考慮,它自顧自的『覺醒』,是否是在給自己的主人添亂!
  更惡心的是,那個瘋女人幻想著用紅繩綁縛他的場景,明明是讓人生厭的褻瀆之景……
  可他卻不知究竟是哪根神經沒搭對,覺得惡心不適的同時,竟然莫名其妙的夢到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場景。
  夢裡——那嬌美的夫人被困在柔軟的床鋪上,隱匿的山洞掛下垂簾,成為封閉的囚籠,小巧的燈球散發出朦朧的暖光,照的她容顏嬌美,肌膚柔潤,線條優美,小小的腰窩圓潤可愛,微圓的臉蛋滿是慌亂,越發的可憐可愛。
  像孱弱的貓咪一樣,想要逃走,卻輕輕一把就能按住,發出驚慌失措、顫巍巍的甜膩叫聲。
  還有那截漂亮的紅繩,系住腳腕與小腿,扎在床頭,打出漂亮飄逸的繩結,微微勒出一點雪白的軟肉,跑也跑不了,令人莫名興奮。。。
  某種詭異的、貪婪的『食欲』與『施虐欲』莫名其妙的就被激起來了……
  少年不由得舔了下口角,眼曈微濕,焦灼的咬了咬下唇。
  嘴巴干,想咬點什麼。身體裡又漲漲的有點難受,無端有股戾氣無處發泄。
  他把小臂塞進嘴裡,牙齒用力,微微的痛感讓他好受很多。
  可也只是好一點而已。
  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幻影依舊揮之不去。
  可是,這不應該啊……
  他怎麼會忽然變成這樣?
  難道是中了什麼影響精神的術法嗎?
  不然他怎麼會生出這樣銀穢、不合常理的幻想?
  可也不像啊……並沒有被精神操控的混沌感……
  『難道那些不
  可描述的……銀亂又污穢的思想,真的是出自我本身嗎?』
  旅行者迷茫了。
  旅行者懷疑人生。
  他一邊強忍著心髒急促的『砰砰』亂顫,一邊壓抑著躁郁煩悶的無邊戾氣,同時,又忍不住陰沉沉惡狠狠的想,『——自己絕對是被人做局了!』
  『絕對!!』
  試想一下——
  [你被敵人封印,一覺醒來,敵人不見蹤影,但你醒來的第一天,你就遇到了一位少女。
  她柔弱,美麗,落寞又憂郁——完美長在你的審美點上。
  是的,完美長在你的審美點上。
  順便一提,在遇到她之前,你其實也並不知道自己的『審美』是什麼樣的。呵呵。
  因為你曾周游無數世界,見多識廣,遇到的各種智慧生命數不勝數。
  他們的形態各異,審美也千奇百怪,過於豐富的『見識』,讓你的『審美』也被拓展的廣博異常。
  你對智慧生物的接受度,已經遠遠不止局限於人型。
  或者說,你已經失去了對『外形』的概念,追求思想與意識的共鳴。
  可當你看到那個女孩那一刻,你突然就知道自己的『個人喜好』是什麼了。
  因為你也會如同最膚淺的普通人類一樣,被最簡單的皮相迷惑。
  無關思想,摒棄道德,忘記最重要的喜惡與三觀。
  ——哪怕自己處境危險,而對方來歷可疑。你依舊覺得,她沒有一處不合自己心意。
  『想要』這個念頭,像是一顆無意識埋在心底的罪孽的種子,無知無覺中發芽成侵蝕占有的欲、望。
  ……回頭看時,才發現最初以為只是尋常的初見,也曾被掠奪過一瞬心神。
  而除了完美符合你的審美之外,這位美麗的女士身份高貴,年輕富有,還把你錯認成了自己摯愛的亡夫,一往情深……
  毫不客氣的說,只要你願意點頭,你不僅能收獲一位『完美』的老婆,對新世界的探索難度也會直線降低一大截——
  這怎麼不是一種美事呢?
  此等誘惑又有幾人拒絕得了?
  你要接受嗎?め
  可是老弟——美人雖好,可是做夢之前,你要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
  你可是戰敗了被封印的俘虜,人家那麼好,不僅沒殺你、還給你送了個完美符合心意的老婆?祂要真那麼大度,當初也不會阻攔你離開了。
  要麼你在做夢,夢裡啥都有。要麼美人計,前面有個大坑在等著你。
  旅行者雖然是少年形態,但作為長生種,他的閱歷一點也不少——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一點都不信。
  而除此之外,他還能聽到那位夫人的心聲,如此一來,似乎他能完全掌握對方的動態與動向,可以放心下手,不必多心。
  可這份特殊,不正證明這位『完美符合他心意』的女士,是特意為他准備的『禮物』了嗎?
  作為經驗豐富的星游者,旅行者拒絕上鉤。
  然後……他在對方的心音裡,聽到了『派蒙』的名字。
  旅行者,「……」
  『空』先生,『派蒙』,『剛剛醒來』,『尋找神明』……
  好家伙,這buff疊的……這種巧合,只用巧合來形容過分了吧?
  他又不是某些一葉障目自欺欺人的傻蛋,這麼多信息疊加在一起,分明指向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真相——那位娜娜夫人臆想中的『亡夫』,指的就是他自己!
  那位夫人,從始至終都沒認錯過人!
  他就是她的丈夫,那位傳說中的金發冒險家。最起碼,在那位夫人的記憶裡,是的……
  可他也很清楚,自己從未有過伴侶。
  ——那就只能是有人對那位夫人的『記憶』做了手腳,給她添加了一份『虛假的』記憶了。
  他這幾天也旁敲側擊打聽了一些那位夫人的消息,關於那位夫人早逝的亡夫,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位金發冒險家,一位來自異國的美少年。
  但再往深裡講——比如對方的身份來歷、人生經歷、甚至是死亡原因,所有人卻又都說不明白。
  仿佛,他只是一個眾所周知的『符號』,一個植入思想的『概念』。
  ……那麼,不如大膽的問一句,那位傳說中的『金發冒險家』,真的存在嗎?
  再加上那位夫人把這個世界當做『夢境』、記憶裡似乎還有未來的成分……
  她的身份就很清楚了。
  兩種可能。
  作者有話說:
  ----------------------
  #空哥的質壁分離、懷疑人生#
  腦:不對啊……我不是這樣的人啊……我怎麼會有這麼污穢的思想……我,我不應該啊……[懷疑人生、難以置信jpgめ
  身體:老婆!老婆!老婆你看我呀老婆!老婆我想瑟瑟!
  ……
  哈哈,空哥的懷疑人生是因為他沒有記憶,但身體還是自己的身體2333
  所以,他的記憶和認知裡,堅定的認為自己還是個沒開竅的純潔處男,沒辦法接受自己怎麼墮落的那麼快,怎麼看個妹子,瞬間就污了。
  然而實際上……他的身體是嘗過葷的身體。
  不僅不是處男,還是個老司機了。
  甚至因為老婆總是喂不飽他,有點微妙的『貪吃』和『護食』……
  老婆輕輕一勾,就下意識……
  白天意識清醒,沒什麼問題,堅定的自我認知壓制一切意識形態上的魑魅魍魎。
  可等他睡著了,理智下沉、潛意識上浮……那不就完蛋了嗎。
  然後空哥就懵逼了。
  

第33章 吟游詩人
  兩種可能。
  一,那位曾經封印他的女神派來的,針對他的絕美誘餌,前面有大坑在等他。
  二,有人背著那位女神搞事,想要偷偷向他透露信息。
  娜娜夫人『記憶』裡關於未來的種種線索,就是對他的提示。『讀心術』也是因此而生。因為『機密』不可宣之於口。
  而這兩種可能,無論是哪個,都意味著一件事——為他送上這份『大禮』的幕後主使,一定是當初封印事件的知情人,也一定知道妹妹的事。
  也許,娜娜夫人的『心裡話』,是比尋找此世神明更快找到妹妹的途徑。
  旅行者,「……」
  好家伙,直鉤釣魚是吧?演都不演了。
  可是……
  可是……
  真的受不了啊!
  泄密就泄密,拉攏就拉攏,結盟就結盟!!——為什麼要搞個女流氓戀愛腦啊!!!
  看我社死,難道你們很開心嗎?!
  「對不起……妹妹,你再等等哥哥……等哥哥適應一下……」
  旅行者絕望捂臉,羞愧難當。
  想到萬一風神不行,自己可能還得去接觸那位夫人套取情報,他就羞恥的耳朵燒紅,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對不起妹妹,為了你,哥哥可以上刀山下火海,但是『下海』……真的過了啊——!
  ……
  裴娜娜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起來,難得精神狀態好了一點,假面侍女們幾乎喜極而泣,趁著她今天精神好,連忙邀請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蒙德的曠野是最舒服的,風也溫柔,空氣裡全是花朵的芳香與鳥鳴,夫人要不要到外面吹吹風?說不定還能偶遇什麼意外的驚喜。
  如果您的心情和身體能好一點的話,相信無論是潘塔羅涅老爺還是女士大人,都會為此欣慰的!」
  這是在告訴她,她的禁足解除了。
  然而裴娜娜並不想去。
  因為昨晚睡了個好覺,她今天精神狀態確實好了很多。但她並不想出門,反倒有點想家了。
  想她最信賴的舅舅了。
  納西妲不知道在干什麼,伊斯塔露也在裝死。
  裴娜娜知道,雖然原因不明,但伊斯塔露不可能丟下她的,更不可能放任她『自生自滅』。
  那家伙可能真的只是臨時有事,或者故意裝死逼一逼自己……
  但她是真的覺得這個夢有點沒意思了。
  長久的失望,讓追逐戀人的幻影似乎也沒了意義,心灰意懶間,對『家人』的思念便占了上風。
  空先生是戀人,作為嬌縱任性的女孩,她追逐憧憬熱烈的愛情,可當受傷無助時,永遠包容她、支撐她的家人才是真正的歸屬與港灣。
  她的家人是誰?
  是如師如父的舅舅,是陪她一起胡鬧調皮的胡桃……
  總之,不是這夢中看不見也摸不著的幻影。
  她可以繼續思念離去的戀人,卻不該像個笑話似的,沉溺在這荒唐的夢境。
  她想回家了,即使沒辦法回到現實,去看看夢境中的舅舅和桃桃,也比苦熬在這裡要好。
  正在她思考什麼時候回璃月的時候,突然,耳邊響起熟悉的樂聲。
  輕快活潑,悠揚悅耳。
  像一只快樂撲騰的小鳥,不知煩憂為何物。
  裴娜娜愣了愣,輕輕推開了窗戶。
  然後,久違的看到了那位綠衣的少年詩人。
  自從風龍開始在蒙德周圍出沒,他的身影已經好些天沒有出現了。
  此時,他站在窗外的噴泉廣場,迎著人來人往撫琴彈唱,清亮的歌聲歌頌著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少年勇者,驅逐風龍、挑戰**神廟的逸事。
  『勇者……?』
  少女的腦子裡就像安裝了自動捕捉關鍵詞的雷達,明明已經打算不再追逐,此刻耳尖卻無意識的轉向詩人的方向,專注的聆聽。
  安靜,溫順,又乖巧,如同最好的觀眾。
  終於,一曲終了。
  「喂。」
  她微微提氣喊。
  拿起盤子裡一枚小蛋糕,在手裡掂了掂,砸向廣場上的少年詩人。
  少年回頭,露出一張清秀可愛的笑臉。
  這幾天她郁郁寡歡,也沒有好好吃飯,手上沒什麼力氣,小蛋糕砸出去也輕飄飄的,才飛出去四五米遠就有氣無力的想要落地。
  那位綠衣的少年詩人卻身手矯健異常,如同一道輕靈的清風翻過圍牆接住了蛋糕。
  他得意的向樓上的少女揮了揮,俏皮眨眼,笑容如同明媚的花兒一樣燦爛,「謝謝這位可愛的夫人的打賞!看來我今天又能多喝一杯酒了呢!怎麼樣?我的歌還不錯吧!您還想聽什麼?
  ——看在您這麼美麗可愛的份上,支持點單的哦!」
  漂亮的相貌,靈動的神采,美妙的歌喉,精湛的技藝,與滿是瀟灑肆意的少年氣。
  作為全蒙德——不,全大陸最優秀的吟游詩人,他是無數少女春閨懷夢的少年,總能輕而易舉奪人芳心,又很快因為種種不靠譜的言論與行徑,讓春心萌動的少女們幻想破滅。
  漂亮蒼白的小姐輕輕笑了一下。
  如同一朵蔫了的花兒、一只虛弱的貓,安靜溫順的趴在窗口,腦袋枕在手臂上,靜謐的望著他,眼神溫柔又憂郁,卻充滿了難言的信任,甚至有一點點配合他表演的寵溺,輕聲細語:「好啊。
  故事裡的少年,是那位驅逐風龍的英雄嗎?他很忙嗎?最近去哪裡了?怎麼都沒見過他?」
  只從這個眼神,少年就知道,這個女孩是認識『溫迪』——甚至是巴巴托斯的。
  並且,關系密切,感情融洽。
  即使祂並不認識她。
  不過沒關系,『時間』跨越輪回,千風的精靈已經為她做了祝福的標記。
  祂祝福她、如同呵護幼鳥般愛護她,哪怕已不在同一個時空的維度。
  可巴巴托斯依舊是巴巴托斯。
  綠衣的少年身手靈活的爬上窗外的大樹,視線與憂郁的少女平齊,他坐在樹杈上輕快的搖晃著雙腿,隨手調了幾個音,語氣裡充滿了活潑的朝氣,「最近見不到他也不奇怪吧?
  ——人家可是一位大忙人呢!」
  他調侃玩笑般拉著長音,隨即正色:
  「風龍的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我聽說有人看見他在龍災第二天,就和騎士團的人一起去挑戰**廟宇了,中間一直沒有回來過!
  嘖嘖嘖,可真是努力!
  不愧是天命的勇者啊,就是與眾不同!」
  「……一直沒有回來過?原來如此。」裴娜娜愣了愣,恍然。
  怪不得,她始終等不到空先生。
  「那他,應該快回來了吧?」
  「當然!畢竟**廟宇就擺在那裡,不會多也不會少——挑戰完了當然就要回來了!」詩人少年笑容爽朗,得意道,「明天後天或者大後天,他應該就回來了吧!」
  「娜娜夫人也喜歡他嗎?回頭我幫你找他要個簽名啊!
  ——這幾天他可為我提供了不少故事!接下來幾年的演奏應該都不缺素材了!嘿嘿!等他回來了,我可得和他好好結交一番,再和他一起喝頓酒!嗯,當然,最好是他請。畢竟我只是個貧窮的吟游詩人嘛!哈哈哈哈!」
  裴娜娜莞爾,語氣依舊有種中氣不足的虛弱,「你呀你,人家可是幫了蒙德的大英雄,再怎麼感謝也不過分,怎麼請人家喝一杯也那麼小氣?
  你要是沒錢,那天就幫我帶兩束鮮花過來吧。我會給你賞錢的。」
  「誒嘿!那可說好了哦!我給你帶最快樂的風車菊!」
  「蒲公英和風車菊可是我們蒙德最自由的花,本該送你蒲公英的,可惜都被暴風吹散了,不過風車菊也很好啊,一定能把你所有的煩惱——通通吹跑!」
  裴娜娜莞爾,從桌上的細頸羊脂瓶裡抽出一支鮮花,輕點他一下,「油嘴滑舌。辦不到可得把賞金還回來。」
  「唔……這麼說那我可得努力了!」
  少年俏皮眨眼,微風一卷,把鮮花從她手中抽走,落在少年手裡。可愛俏皮的詩人得意的揚了揚下巴,亮了亮手中花,笑道,「這就當是定金了!」
  他像一只靈活的林中小鹿,翻身跳下樹,蹦蹦跳跳跑走了。
  狐面侍女看完了全程,盯著他的背影,眼神警惕又有點懷疑,隨即糾結。
  她微微行禮,若無其事的拿走那被抽走一支、已不再完美的花瓶,抱著它走下樓。
  一離開大小姐的視線,她立刻行色匆匆,攔住正在整理房間的貓面侍女,凝重的將她拉進客廳旁的小房間,小聲地竊竊私語,「你覺得,夫人要是換個對像換個情人,[富人め大人會高興嗎?」
  「廢話,當然高興!」貓面侍女不假思索,「夫人現在這樣郁郁寡歡,無論是誰能幫她走出來,[富人め大人都會很高興的吧。而且,活人可比死人好對付多了。」
  想到那個因為已經死了無懈可擊的冒險家,貓面侍女撇了撇嘴,捏緊拳頭,又憤怒又憋屈。
  她又狐疑警惕的問,「你說的是誰?」
  狐面侍女神色深沉,「你還記得前些天常常在廣場上賣唱的吟游詩人嗎?那個綠衣服的少年人。」
  貓面侍女略一思索,就想了起來,主要是他的標志比較明顯,而且確實歌喉動聽,技藝優越,令人印像深刻。。
  作者有話說:
  ----------------------
  #妹妹#
  第一次見到娜娜的溫迪:……我媽背著我,好像偷偷養小號了……?
  暗中觀察良久、確認了娜娜不是千風精靈、祝福來自自己的溫迪:太好了,原來是上個輪回繼承的養妹!
  誒嘿!
  …………
  是的,在空哥解除封印蘇醒前,娜娜的各種發癲,溫迪都知道,並為此頭皮發麻……
  但有道是『別人小三,臭不要臉。朋友小三,別被發現。自己小三,傾城之戀。』,溫迪哥哥一邊頭皮發麻一邊給妹兒找借口拉偏架。
  因為娜娜不止帶著他和鐘離雷電影草神的神力——她還帶著伊斯塔露的神力。
  甚至可以直接和隱世的時之主宰對話。
  溫迪聽完了全程,溫迪恍然大悟——這是上個輪回『多出』的妹子,我媽騙她說這個世界是個夢。
  ——我媽花心思騙她——我媽愛她——那我也愛她。
  畢竟,溫迪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並不是小姑娘的一場夢。
  哈哈哈哈,開個玩笑。
  

第34章 神醫溫迪
  這樣的吟游詩人最擅長花言巧語,有辦法把夫人哄高興,似乎也並不奇怪……
  「你是說,那個年輕人?蟬聯了蒙德好幾屆最佳吟游詩人的那個?」貓面侍女略一思索,立刻搖頭,「不不不,不行!」
  「——那家伙雖然長得不錯,腦子機靈,嘴巴也甜,可是他是個嗜酒如命滿嘴跑火車的無業游民啊!
  夫人已經被那些不著邊際的家伙坑害一次,怎麼能再來一個?」
  「你也說
  了他腦子靈活嘴巴也甜啊?「狐面侍女道,「他一定能把小姐哄開心吧?而且,那家伙嗜酒如命又窮困潦倒——想要拿捏他不是更簡單?
  只要告訴他敢惹小姐生氣就斷了他的酒,我想,他肯定會比那個該死的冒險家聽話的!」
  「有點道理……不過,一切還是以小姐的意願為准。那位詩人常常出現,如果小姐真的中意他,一定會表現出來的。」貓臉侍女心動了,態度卻十分遲疑。
  雖然是一片好心,但以大小姐對那個冒險家的情根深種,她很擔心強推會灰飛煙滅。
  嗯,她們灰飛煙滅。
  大小姐冷淡寬容美麗可愛,雖然內耗但不喜歡牽連別人,如果擺正心態,可以說是一位非常好服侍的主人。
  但假面侍從們也很清楚,大小姐異乎尋常的寬容,只是因為不在意她們罷了。
  大小姐如果知道她們的心思,一定會發怒的吧。
  不過既然已經有了這種想法,侍女們私下裡決定——假如今後那位綠衣詩人有什麼『進步』的想法,她們一定——悄悄的、悄悄的提供便利。
  嗯,就這麼決定了。
  裴娜娜不知道侍女們的背地裡的竊竊私語,她只是聽了溫迪的話,決定再等兩天,暫時按下回璃月的念頭。
  雖然並非『家人』,但溫迪也是她的好友。
  像調皮搗蛋不太靠譜、但有事真上的鄰家哥哥,她很多爛攤子、小尾巴都是這位隔壁的風之神幫忙收拾的。
  ……尤其是,某些不方便舅舅知道、背著『老爹』偷偷干壞事的時候。
  比如去須彌偷偷探望空先生,比如一起偷偷夜游……再比如婚前臨陣脫逃的逃婚。
  冒著被老爺子打死的風險帶著她一起跑的,就是溫迪。
  她心虛不敢回家的時候,把她藏起來獨自去面對冷臉的舅舅幫忙說和的也是溫迪。
  雖然猛一聽上去,像是她這個『籠中鳥』,又腦袋一熱跟著放蕩不羈愛自由的『美少年』跑了,讓她的風評變得非常微妙,但溫迪和空先生完全是兩回事。
  ——她跟溫迪之間,絕沒有半點曖昧之情。
  真的純友誼。
  溫迪只是性格溫柔包容,想要滿足『可憐少女』的心願而已。
  所以每次當她需要他、祈求救助的時候,神秘的千風精靈就會邁著輕快的腳步突然出現,像撿起一只受傷的小鳥一樣把她從地上捧起來,幫她重新飛起來。
  如果因此就說溫迪對她有什麼曖昧之心,那可真是辱溫迪了。
  ……只是遇到了心軟的『神』而已。
  她非常、非常的信任溫迪。
  信任一個過往幾乎無條件站在她這邊、從未辜負過她的信任的少年神明。
  舅舅還會訓她、管教她、強迫她必須學習一些東西、遵守某些規則。
  但溫迪不會。輕快活潑的鄰家哥哥是她的『共犯』,是她可以暴露惡劣壞心眼兒的『同黨』,在她叛逆的想要翻牆的時候,只會幫她搬來一個梯子。
  告訴她,「嘿!跳下來!不要怕,我會接住你的!」
  總之,絕不會告發她。
  所以,她非常非常信任溫迪。
  ——溫迪既然說空先生很快就能回來……
  那他應該很快就能回來吧……
  畢竟,活潑可靠的小哥哥答應過的事,可從來沒有食言過。
  裴娜娜等啊等,等啊等,心中再次生出了幾分希望。
  而事實上,溫柔可靠的風之精靈也沒有讓她等太久。
  第二天下午,一位綠衣的少年懷抱豎琴出現在她面前,身後跟著一位神情冷漠的金發少年,和一只頭戴王冠的小精靈。
  活潑的少年詩人俏皮眨眼,遞來一束火紅的風車菊,「唉嘿!——我贏了!快掏錢!掏錢!」
  裴娜娜呆了呆,沉默好幾秒,才接過那束鮮花,掏出一個錢袋遞給溫迪,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又溫柔的笑道,「……嗯,你贏了。謝謝你,溫迪。」
  她轉頭看向那兩位,溫聲細語,「不過,也沒必要白白浪費錢,直接在我這裡吃如何?
  我這裡可是有十分優秀的大廚,七國菜系皆有涉獵,總比外面的小餐館好很多不是嗎?」
  「喂喂!我也不一定只請得起小餐館吧?!」溫迪不滿的叫喊。
  裴娜娜低頭輕嗅著鮮花,輕聲嗤笑一下,涼涼打趣,「你確定不在我這兒白蹭一頓,要把錢花在請客上?這袋摩拉,最少可以買三瓶最好的蒲公英酒哦∼」
  「厄……」溫迪遲疑,輕咳一聲,轉瞬義正言辭,一本正經,「怎麼能說是白蹭呢?!我只是想帶你認識認識新朋友!——所以有焦糖蘋果派嗎?」
  他期待的問。
  「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身後的派蒙死魚眼,小聲嘀咕。隨即也露出了期待的眼神,小小的身子不自覺的開始左搖右擺,偷偷的搓起小手手。
  雖然還沒有嘗過,但是——只聽上去就已經好美味的樣子!期待!
  裴娜娜忍俊不禁,含笑低頭,火紅的花束嬌艷怒放,掩住了半面笑靨,「你想吃的話,就可以有。」
  她又看向那兩位訪客,溫柔端莊,善解人意,「幾位先請坐,我去安排一下,很快回來。」
  「沒關系沒關系!你去吧!」小派蒙連忙說,美食當前,她立場比溫迪變得還快。
  娜娜夫人微笑點頭,優雅離去。單薄的脊背纖細裊娜,軟紗的裙擺層疊著垂落,蓬松猶如雲朵,又像一朵輕飄飄軟蓬蓬的蒲公英。
  三人目送著她的背影離去,溫迪突然低聲問,「她真可愛是不是?」
  但不等兩人回答,帥氣可愛的綠衣少年已經得意叉腰,「我知道你們已經看呆了!好了,不必說了——先去沙發那邊坐吧!等會兒就能直接吃飯了!」
  「我告訴你們,別看娜娜夫人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樣子,其實她的嘴巴可刁了!能在她的宅子裡做廚師,手藝絕對一絕!」
  金發少年的神色越發冷凝,雙臂抱胸腳步一挪,直接攔住想要去摸陳列架上酒壺的溫迪,終於冷冷開口,「且慢。」
  「解釋一下。」
  「欸?」溫迪呆住,茫然,「解釋什麼?」
  「帶你們到大戶人家蹭吃蹭喝,難道還不好嗎?」
  旅行者當即冷笑一聲。
  旅行者是在今天中午再次遇到這位綠衣的神秘少年的。
  那時他剛剛速通了**神廟,無論是他還是西風騎士團的帶隊騎士們,都已非常疲憊。
  於是,麗莎小姐大發慈悲,給所有人放了一天的假,讓大家好好休整一天。
  所有人都回來了,他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修整了一夜,他已完全恢復,也不可能在旅店裡無所事事,索性出門走走。
  在城中游蕩觀察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一位眼熟的少年在他們不遠處匆匆而過。
  ——收腰綠鬥篷,帽沾小羽毛。
  赫然是之前曾在森林裡偶遇的神秘少年。
  最重要的是,當時與他在一起的,正是在蒙德鬧起龍災的那條寶藍色的龍。
  當時一人一龍看上去關系十分親密。
  換句話說,那個少年很有可能是巨龍的同伙。
  而現在,巨龍不見蹤影,少年卻在城中游蕩。
  ——那麼,蒙德的龍災與他有關系嗎?他是在為巨龍探聽情報嗎?
  旅行者瞬間警惕,毫不猶豫的追逐他的身影而去。
  少年的身手十分敏捷,哪怕他們立刻追趕,依舊險些追丟。好在對方也是一位元素使,使用超過常人的速度時,難免留下元素痕跡,順著那些元素痕跡,他們找到了風神大廣場。
  ——少年懷抱著豎琴,在廣場上唱歌,許多疲憊的市民圍著他,聽的如痴如醉。
  旅行者沒有打斷人們難得的放松與安逸,站在人群邊緣,跟著聽了一段。
  意外又不算太意外……對方所歌唱的是風魔龍。
  不,應該說,對方所歌唱的,是曾被人們遺忘的、墮落成風魔龍的東風之龍。特瓦林。
  蒙德的四風守護之一。
  ——之前探索的那所謂的**廟宇,其中有一座就是祂的。
  嗯,西風騎士團也屬於『四風守護』之一。與特瓦林還算同僚呢。
  是的,這場突如其來的龍災,其實是蒙德『內戰』,據博學多識的圖書管理員麗莎小姐推測,東風之龍是因為被世人遺忘,才生出了想要報復的怨恨。
  但旅行者聽著少年的彈奏…從這與龍交好的少年的角度,卻似乎另有想法。
  ——他在歌頌特瓦林,歌
  頌祂曾經為守護蒙德勇鬥惡龍的故事。
  旅行者聽著聽著,不由得陷入沉思。
  『一位』守護神『,會為了一群小小的凡人的遺忘,就對他們發起天災報復嗎?』
  尤其是在歌頌『自由』的國度。
  作者有話說:
  ----------------------
  溫迪:你就說現在開不開心吧!
  (驕傲叉腰!)
  

第35章 虛空之海
  旅行者並不是什麼『守護神』,但他同樣是一名長生種。
  且樂於助人。
  漫漫旅途,他與妹妹也曾幫助過無數落難者。有一些文明較為原始,無法理解更廣闊的概念,也會莽撞輕率的將他們視為神明、歌頌贊美他們的義舉。
  但如果有人告訴他,說曾經崇拜信仰他的某個部族,在經過數代更替後遺忘了他的故事、忘記了他的尊名……他會有一點點遺憾,但也僅此而已。
  不過是一笑而過,甚至覺得理應如此。因為他們生命短暫,更替頻繁,而每一次傳承更替,就會有一部分『歷史』被遺失扭曲。
  ……他只是剛好成了被『遺失』的那部分而已。
  而他已經是長生種中,非常、非常親人的了。
  對於『意識』而言,時間是最可怕的武器。力量強大而又生命漫長的長生種,在思想與意識上與普通的凡人完全是兩個概念。
  原因很簡單,長生種最顯著的特點就是活得久,而只要活得久,就什麼破事都能遇見。破事遇到的多了,自然而然就佛了。
  所以,祂們對待短生種的喜怒哀樂,有種居高臨下的寬容。就像看待什麼脆弱又短命的小動物一樣。與短生種較真,才是腦子有問題。
  沒有廣博寬容的良好心態,成不了一位『守護者』。
  所以,特瓦林真的會因為人們遺忘了祂,就墮落為魔龍嗎?
  『守護』一詞,本就是強者對弱者…居高臨下的憐憫。
  ……因『遺忘』大動干戈,除非『守護』本身,並非出自善良的憐憫,而是有利可圖。
  那就只能看利益了。
  行走星海多年,旅行者並不是沒見過神明對信徒舉起屠刀——在一些以信仰為基的世界,神明可能為了壓榨信仰不擇手段。
  自然需要種種災難時刻提醒他們,誰才是世界的主人、他們又依附誰而生。
  尤其是他們這些……嗯,來自虛空之海的…『域外邪神』。
  是的,虛空生物,域外邪神。虛空生物也是『神禍』的重災區。
  智慧生物的鬥爭永不停息,看似高大上的虛空生物同樣是智慧生物。想要自己活的更好不淪為他人獵物,自然要想辦法掠奪占有更多資源。資源從何而來?自然是靠搶。
  那些蒙昧,弱小,對世界之外一無所知、沒有防備的小世界,就是最好的下手目標。
  總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打不過同行,將無辜的小世界泡當做下手的目標。
  入侵,感染,吞噬,吸收。
  ——以『災難』掀起恐懼、以『恐懼』建立信仰,從『信仰』凝結道標——是虛空生物鎖定入侵小世界最常見的手段。
  雖然這麼說有罵自己的嫌疑,但是,突然降臨的『星海來客』,往往確實沒幾個好東西。
  就算他們原本也誕生自某個小世界,在原生星球也並非邪惡,降臨到其他世界,也大多會成為無法無天的『天災』。
  首先,不同世界的法則和三觀會讓他們天然成為『法外者』,與本土勢力極易爆發衝突——不是所有人都和他跟妹妹一樣,進入某個小世界觀光之前,會自覺進行自我封印,以免造成小世界法則污染。
  (畢竟,他倆是為了觀光旅游,人家就是為了『搞事』去的。)
  其次……不是自己家的地盤,那破壞起來確實心黑手狠不心疼。如果能撕開世界防御掠奪世界本源,那就更好了。
  『虛空生物』是客觀中立的說法,其實大部分小世界,直接把他們……呃,祂們叫做『虛空邪神』、『域外天魔』、『界外者』、『外神』。
  總之,沒一個好聽的。非常貓憎狗嫌的一種存在。
  而作為外來者,人為的制造災難,是擴散信仰、站穩腳跟的最快辦法。
  所以,神明故意屠戮信徒並不少見,但那都是鞏固信仰的手段。背後還是利益。
  但是,想要吸收信仰,首先,你得是一位『神明』。
  其次——蒙德的信仰是自由、主神是風神巴巴托斯,而從『自由之邦』與人們滿口『風神保佑你』來看,蒙德的人們並沒有丟失自己的信仰,自然也就不需要『敲打』,自由散漫的風之城,也並非以『恐懼』『厭憎』為燃料。
  所以,特瓦林應該也並不是為了奉行風神命令鞏固『信仰』。
  ……所以,利益上也說不通。
  那它為什麼要襲擊蒙德、自斷根基?
  『不會是被其他存在操縱了吧?』
  表面是東風之龍暴走攻擊蒙德,實際是在利用風神眷屬打擊風神信仰,破壞信徒的信任與歸屬感什麼的。
  這也是神戰中的常見手段之一了,就跟打仗先切後勤一樣……
  『難道這個世界,有人想再來一次神戰嗎?』
  想到那疑似刻意針對自己的誘餌——『娜娜夫人』的存在,旅行者在這個猜測上悄悄標注了重點。
  不過,由此他也悄悄松了一口氣。
  假如這世界幕後真的在醞釀一場『神戰』,那這針對自己出現的陷阱……大概率是有人看上了他的戰力,想要拉他入局、成為盟友。
  既然是盟友,自然不會輕易結仇。也就不會隨便往死裡得罪他。
  『…那是不是說祂沒什麼惡意?那祂送的』禮物『是不是就可以收了?』
  想到漂亮可愛又一往情深的娜娜夫人,情竇初開的少年下意識開了一下小差。
  反應過來,他沉重的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抬手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讓你沒腦子!』
  小派蒙嚇了一跳,驚悚的飛退兩步,「欸欸???!旅行者?」
  旅行者很冷靜,若無其事的雙臂抱胸,神情冷漠,淡定的安撫,「沒事,蟲子而已。」
  小派蒙茫然,「啊,這,這樣嗎……。」
  「不然呢?」
  ……
  終於,一曲終了,人群慢慢散去,只留下三三兩兩的硬幣。
  少年詩人撿起地上的帽子,輕快的拍了拍帽底灰塵,數小魚干的貓貓一樣歡喜又認真的數著硬幣。
  「100,200,300,2000……」
  越數他的眼睛越亮,不知想到了什麼美事,唇角高高翹起,憧憬又期待。
  旅行者壓下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帶著派蒙走了過去,往帽子裡投了一枚『5000』面值的硬幣,淡淡道,「問你個事,你對風魔龍了解多少?」
  少年詫異抬頭,了然,「欸?哦……是你們啊……」
  大概也認出了他們倆,少年詩人也沒有裝作無關人員,也不數錢了,直接把大把的摩拉裝進兜裡,帽子往腦袋上一扣,正了正帽檐,大大方方的提供了另一條思路。
  ——代表守護的東風之龍,確實從未怨恨過遺忘了他的人民。
  神明並非君主,無需人民血肉供養,尤其是[自由め的領民。
  就連巴巴托斯自己都宣布[你們自由了!め,那麼人們遺忘過去走向自由有什麼不對?
  「他只是在爭鬥時咽下了魔龍的毒血,被毒血腐蝕了心智。」少年詩人說,「襲擊蒙德,給人們帶來恐慌,並非他的本意。」
  「你們是想來幫助蒙德、幫助特瓦林的嗎?」
  『所以……純屬巧合,沒有』神戰『是嗎?』
  旅行者愣了愣,有些失望,又松了一口氣。他很快又把雜念摒除,冷淡指出,「太晚了。」
  小派蒙在一邊點頭,心有戚戚,憐憫道,「沒錯,災難已經發生,仇恨也已經建立,西風騎士團也已經在做決戰的准備……現在想兩邊討好,也太晚了吧。」
  「不,還是可
  以的——只要在最壞的結果之前解決問題,那麼就還有回環余地。「少年笑道,「如果你們也想幫助特瓦林,那就到蒙德的英雄的像征找我吧。」
  他再次如同一道清風,眨眼間消失了。
  旅行者,「!!!」
  小派蒙:「!!!」
  好快!簡直像瞬移一樣,這都是第三次『丟失目標』了!這家伙絕對是個高手吧!
  小派蒙看向旅行者,磕磕巴巴,「那、那旅行者,我們要去嗎?」
  旅行者略一沉吟,「去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萬一有收獲呢?總比『賣身』好。
  蒙德的英雄像征是在曠野平原上的一顆大橡樹,那是蒙德最大的一處平原,名為『風起地』,土地肥沃,水草豐美,一顆巨大的古樹蔥蔥郁郁,如同張開的一把巨傘,一枝獨秀。
  傳說,那是曾經的蒙德的大英雄『溫妮莎』升格成神時種下的種子,種子成為巨樹庇護著樹下的七天神像,也如溫妮莎留下的威名永遠庇護著蒙德。
  在四處奔走探索**神廟時,旅行者曾經過那裡,並順手開啟了樹下的七天神像。
  這所謂的七天神像不僅可以帶給他力量,還具備傳送錨點的功能,旅行者和小派蒙推測出『蒙德的英雄的像征』究竟是什麼之後,立刻直接傳送到風起地大榕樹下的神像前。
  ……然而可怕的是,那個少年已經等在了那裡。
  他愜意的站在樹下,微微揚著臉,像是在沐浴著穿透樹葉的陽光與清風。
  旅行者,「……」
  少年,「……」
  小派蒙,「……」
  那麼問題來了,旅行者那麼快過來,是通過傳送錨點直接瞬移,少年詩人是怎麼來的?
  作者有話說:
  ----------------------
  #不在意#
  空哥:誰家正經的好長生種會跟短生種斤斤計較啊。。。
  特瓦林:聽說你老婆去相親了。
  空哥:???!
  …………
  淺提一下私設的虛空之海大背景23333
  

第36章 溫迪的禮物
  蔥郁的大樹下,三人對視數秒,死一般的沉默。
  突然!少年露出爽朗的微笑,動作誇張的向兩人用力招手,熱烈熟稔的打個招呼,「哎呀!你們終於來了!」
  小派蒙死魚眼,叉著腰涼颼颼的揭穿,「別說的好像我們耽誤了很久一樣,我們明明只是一眨眼就到了吧!」
  「誒嘿!別那麼較真嘛!」少年淘氣的俏皮眨眼,轉身面向大橡樹張開雙臂,用力的深吸一口氣,喟嘆出聲,愜意又陶醉,感嘆道,「真是好舒服的風啊……你們要來試試嗎?我每次不舒服不開心的時候都會到這裡坐坐,感覺會舒服很多哦。」
  「哼!我們——」小派蒙冷哼一聲,正欲反駁,變故突起!
  只見樹下的微風驟然劇烈刮起,如同漩渦一般迅速凝聚成一顆風眼,視死如歸般直直的撞向那還在展開雙臂、愜意的眯著雙眼擁抱世界的綠衣少年!
  少年,「……欸?!」
  旅行者,「——小心!!」
  他一個箭步衝到少年面前,拉著他閃開。
  略顯狼狽的閃避開襲擊,轉身一看,那風球已經調整了方向,再次向他們襲來。
  兩位風元素使瞬間臉都綠了,對視一眼,轉身撒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是狂風之核!」小派蒙抓狂的尖叫後知後覺響起,「——這就是你說的『溫柔的風』嗎!!」
  少年嘴硬,「只是太久沒來,有些東西好像不太歡迎我了!這是意外!意外!」
  他們跑的飛快,然而狂風之核得理不饒人,追著他們一路爆殺。
  眼看後有狂風之核追殺,前面又有魔物攔路,旅行者忍無可忍,決定不忍了!
  他突然回身,直接亮出了無鋒劍,冷聲迅速道,「……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直接打吧!」
  少年大驚失色,「喂喂!風風免疫你不知道嗎?!」
  旅行者剜了他一眼,「那你不會平砍嗎?!」
  他說著,拿著無鋒劍已經一馬當先直接衝了上去。
  少年無奈,愁眉苦臉的嘆了一口氣,也只好拿出自己的弓箭,哀哀怨怨委委屈屈的小聲嘀咕,「……誰家法輔打平A啊……」
  雖然他表面是個遠程射手,但其實……他真的不是普攻流來著。
  話說,真的會有『風』系會走物理普攻嗎?
  狂風之核不是特別厲害的魔物,是純粹的風元素集合體,只是同元素免疫的特性,讓兩個風元素使打的痛苦面具。好在,他倆的戰鬥意識確實都還不錯,硬生生的一劍一箭的把那個狂風之核刮『死』了。
  等狂風之核徹底消散,兩人差點虛脫,一左一右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渾身疲軟,喘著粗氣一點也不想動。
  不過,也並不是沒有好處,經過這場滿地亂爬、肆意翻滾、看誰比誰更狼狽的並肩作戰,醜態百出的兩人迅速越過陌生人的『裝逼』階段,成為了朋友——畢竟,誰還沒看過誰被狂風之核卷上天、被風圈扯著滾的狼狽樣子啊?
  那麼狼狽丟臉的樣子都看了,再裝是不是有點可笑?
  算了,不裝了。
  總之,大概都發現彼此骨子裡都不是啥循規蹈矩正經人的緣故,一場戰鬥之後,兩人迅速成為損友。
  休息一陣,有了力氣,渾身狼狽的兩人到河邊一起洗澡。
  一邊泡澡,一邊再次聊起特瓦林的事。
  溫迪說,想要解除特瓦林與蒙德的衝突並不難,只要解釋清楚就行了。只是被深淵侵蝕的特瓦林神智受到影響,聽不進人話,所以,他們得先安撫好特瓦林的情緒,讓他回憶起昔日美好耐心下來,才好慢慢說服。
  而能讓他安靜下來老實聽話的存在並不多,風神巴巴托斯就是一個。
  可是風神巴巴托斯都失蹤上千年了,說不定早就死了,讓祂來做說客實在是不太現實。怎麼辦呢?
  溫迪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雖然巴巴托斯可能死了,但巴巴托斯的家當還在啊!
  巴巴托斯離開蒙德前留下了一把豎琴,是祂時常把玩的愛物,上面殘留了非常濃厚的風神之力。
  熟悉的力量和琴聲依舊能夠喚醒混沌的眷屬。
  所以,只要他們能搞到那把[天空之琴め,他就有辦法喚出特瓦林,並和他說清楚。
  小派蒙聽了計劃全程,忍不住死魚眼,吐槽,「……既然是神明離去時留下的寶物,一定是非常珍貴的古董吧?人家可能隨隨便便就借給你嗎?」
  溫迪俏皮眨眼,「唉嘿!我一個貧窮的游吟詩人當然是借不來的啦!可這不是有你們嗎?!
  ——你們可是驅逐了風魔龍、拯救了整個蒙德的榮譽騎士!自信一點!就算是神器,借一下看看怎麼了?又不是借了就不還了!」
  旅行者和小派蒙驕傲挺胸。
  ——就算知道他是在故意帶高帽,但是——
  溫迪說的也很對啊!
  他們就是借用一下,又不是不還了,他為蒙德做出了那麼大的貢獻,借一下神器看看都不行嗎?
  旅行者決定試一下。
  反正試試又不虧。
  三人一拍即合,迅速做好了計劃,正在這時,小派蒙的肚裡咕咕叫了起來。
  三人這才想起來,跟狂風之核打了半天,午飯還沒吃呢。
  這事不能細想,一想更餓了。
  旅行者拿出幾塊果醬土司和三個蘋果,先遞給小派蒙一份,又遞給溫迪,問他吃不吃,溫迪看了又看,深沉的想了想,說,「先吃蘋果,土司就別吃了,等會兒我請你們吃大餐!」
  「大餐?!!」小派蒙眼睛瞬間就亮了!到手的吐司立刻就不香了。
  她嘿嘿笑著湊到溫迪面前,蒼蠅搓手,羞羞答答的問,「你不是很窮嗎?真的有錢請我們吃大餐啊?」
  「嗯哼∼!」溫迪驕傲挺胸,得意洋洋,「雖然我確實很窮,連半瓶葡萄酒都買不起,但是——我剛剛才認識一個大財主哦!一頓飯而已,肯定請得起啦!到時候你們盡管點單,不必客氣!」
  這話說的豪邁,旅行者和小派蒙立刻心動了!
  ——話說,有好朋友請的大餐吃,誰樂意啃干巴巴的干糧啊!
  於是,兩人幫溫迪一起在七天神像周圍采了很多明艷的風車菊,捆成漂亮的花束,樂陶陶的就跟著溫迪去找他的大財主了。
  然後……
  他們就又又見到了那位可疑的娜
  娜夫人。
  旅行者,「……?」
  小派蒙,「……?」
  ……這對嗎?
  當看到那座熟悉的房子,兩人腳步遲疑,懷疑人生,溫迪已經衝上去,和門口的守衛說明來意,就樂陶陶衝上了樓。
  旅行者心亂如麻,匪夷所思,剛剛壓下去的陰謀論再次燃燒起來——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不會他又被人算計了吧?
  正思索間,他突然察覺到一股強烈的注視。回神一看,就見門口那兩位帶著動物面具的守衛正目光炯炯盯著他。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那位夫人家門口。
  旅行者,「……」
  少年頓時尷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轉身欲走。
  無意間抬頭一看,卻是愣住。
  二樓的娜娜夫人似乎被樓下的動靜驚擾,裊娜的身影在窗口一晃而過。
  『似乎是比……之前消瘦了好多……?』
  『她怎麼了?』
  神差鬼使的,他抬步邁過門檻。
  旅行者,「……」
  『現在再轉身出去的話……會很可疑的吧?』
  小派蒙緊緊的跟著他,一邊干笑一邊慫慫的向眼神迫人的守衛們解釋,「哈哈!我們,我們是跟前面那個一起來的,哈哈……」
  旅行者沒辦法,來都來了,只好硬著頭皮帶著小派蒙去找溫迪。
  幾天不見,那位柔弱的夫人果然消瘦好多。她倚在二樓,憑欄而望,像一朵蒼白孱弱的花兒,連心聲都少的可憐,黑洞般沉寂的落寞。
  聽到聲音,她轉過頭來,看到他的身影,首次沒有在心中發出大呼小叫的歡喜,先是愣了愣,隨即才淡淡的、疑惑似的輕輕呢喃了一聲,【……空先生?】
  【啊……他真的把空先生帶回來了啊。】
  【不愧是……永遠最溫柔的溫迪。永遠不會讓我失望。】
  【謝謝你呀,溫迪。】
  隨即,那些混雜的心音再次消失了。溫柔的美人平靜的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溫迪,眼神溫柔。
  安靜的讓旅行者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微妙的有點不適應。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怎麼了?』
  只看她的模樣就知道,她這幾天過的很不好。
  與她相比,溫迪實在是過於活潑了。
  他三兩步衝上台階,把藏在身後的花束送到她面前,得意洋洋的邀功,「誒嘿!我贏了!快掏錢!掏錢!」
  娜娜夫人莞爾,接過了花束,嗅著花香,溫柔淺笑,「嗯,你贏了。謝謝你,溫迪。」
  旅行者聽到她心中呢喃般輕嘆,【我的心情確實好了很多……即使不是因為這些花。】
  虛虛的,淡淡的,像風兒輕輕一吹就散了的蒼白雲煙。
  旅行者,「……」
  ……好吧,他承認,守護者人格的天性…確實讓他對這樣的『求助者』更加沒有抵抗之力。
  估計娜娜夫人會變成現在這樣,也是幕後者為了針對他才故意把人家搞成這樣的吧。
  說起來,還有他一點責任呢。
  作者有話說:
  ----------------------
  上章:
  作者:空哥心機深沉洞察拉滿絕不是菜狗!
  下章:
  空哥:壞了,我被人下套了。
  作者:[裂開]
  空哥,你爭氣點行不行?
  

第37章 閑聊(修改)
  旅行者的心中生出一點愧疚,看著娜娜夫人神色如常的與溫迪說笑,甚至是邀請他們所有人一起留下用餐。
  她說說笑笑的,看上去已經恢復正常。
  但旅行者知道,她並沒有恢復——那寥落稀薄的心音就是證明。
  他忍不住擔心,在娜娜夫人離開後,忍不住攔住溫迪質問,「解釋一下。」
  ——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解釋一下你和娜娜夫人的關系。
  解釋一下『你贏了』是什麼意思。
  解釋一下,什麼叫……『真的把空先生帶回來了』?
  所以,溫迪,我只是你帶回家哄漂亮妹妹開心的『伴手禮』是嗎?
  想想在聽到娜娜夫人的心音之前,他完全沒懷疑過與溫迪的相遇是否有問題,旅行者的臉色就更冷了。
  ——甚至剛開始的時候,還是他自己主動湊上去追蹤溫迪的。
  現在你告訴他,人家溫迪就是來釣他的?
  很氣。忍住,不能說。說了更丟人。
  對此,溫迪的反應是,「誒嘿!」(^_)☆
  誒嘿你個大頭鬼啊!
  旅行者真的憋屈死了,然而這種事真的沒辦法拆穿。他沒辦法解釋,自己是如何發現的。
  就連小派蒙也不幫他說話,趴在樓梯上往下伸著個小腦袋,眼巴巴的望著娜娜夫人的身影走進廚房,嘴角掛著一滴晶瑩的口水,恍恍惚惚。
  「嘿嘿……嘿嘿……」
  顯然已經想入非非。
  不用聽她的心聲,都能知道這家伙在想什麼。
  他怨念的盯了小派蒙一眼,深吸一口氣——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不如趁機搞點情報。
  「那位夫人是有什麼心事嗎?我看她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
  「……」
  溫迪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笑臉消失,靠著欄杆百無聊賴的撥弄了兩下琴弦,才略顯無奈的笑道,「為情所困而已……年輕人常見的症狀。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能做的也只有分散她的注意力了。
  旅行者,你以後遇到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可以來送給她,她家裡可有錢了,不會讓你吃虧的。」
  旅行者,「……」
  ……
  去廚房裡安排一番,借此整理了一下猝不及防見到空先生登門拜訪的心情。裴娜娜很快就回來了。
  見那三人還在樓上說話,遂邀請三人到客廳坐下。
  貼心的侍女們送來美酒果汁與茶點,頓時把溫迪喜得眉開眼笑,立刻搶先拿走了酒壺,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我的了∼!」
  本是有些無禮的舉動,但他神色活潑得意,反倒有些可愛。
  裴娜娜莞爾,「又沒人和你搶。家裡的酒櫃裡倒有幾瓶好酒做裝飾,我又不喝,你走時可以挑一瓶。」
  其實按年齡她早就能喝酒了,可惜酒量不佳,也無需應酬,對酒水也沒有特別的喜好,就禁了。
  所以,酒櫃上的裝飾品,就真的只是裝飾品而已。
  她也沒有厚此薄彼。
  考慮到旅行者與她不熟且不愛說話,她找了兩本書送給他,「聽說旅行者先生剛來蒙德?我來游玩前,家裡給准備了幾本風物志,如今已基本看過。放著也是浪費,不如轉贈給您好了。」
  旅行者沉默一瞬,接過來,淡淡道,「謝謝。」
  娜娜夫人笑了笑,沒有繼續打擾他,轉頭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溫迪派蒙閑聊。
  風之精靈無所不知,星之向導自帶『數據』,就連最平平無奇的凡人娜娜,也有遠超常人的見識。
  除了好為人師的家長各種隨口講解,還曾有一個喜歡『探秘』的老公,巴不得遇見什麼都和她說一說……
  三個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氛圍融洽,各有想法,天南地北,詩歌古籍,甚至是古老的異聞傳說……仿佛就沒有他們接不上的話。
  這本該是一個很好的、收集信息的好機會,但旅行者漫不經心的翻著書頁,心中卻莫名其妙浮現一個個雜亂的念頭。
  『好煩啊。』
  『話太多了。』
  『他們很熟嗎?』
  『聊的挺開心的樣子。』
  『不累嗎?』
  至於她們聊了什麼……抱歉,煩心事比較多,沒怎麼注意呢。
  ……但其實,裴娜娜也沒那麼輕松。
  她跟現實的溫迪派蒙實在是太熟了,熟的無需客套,大不敬的吐槽時常張口即來。
  而思念的戀人就在身邊,即使擺平了心態,她也很難完全不關注。
  本就病弱的精神不佳,再加上一心兩用的後果,就是嘴比腦子快。往往無禮的吐槽脫口而出,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眼前的溫迪和派蒙並不是自己在現實中熟悉的好友。
  頓時,一陣懊惱抱歉。
  好在  ,無論何時何地,溫迪都是個寬容大度又擅長救場的好朋友。
  不僅不在意她的冒犯,反倒十分的興致勃勃。在她出岔子的時候,故意惡搞出誇張的表情,引得眾人發笑。
  於是,她偶爾的冒犯無禮也就在大家的『哈哈哈』中無波無瀾的混過去了。
  裴娜娜慶幸的悄悄松了一口氣。
  【還好是溫迪……】
  感激溫迪的同時,她又忍不住悄悄關注旅行者。
  他拿著一本書,一頁頁翻看,稚嫩的臉上神情專注又冷漠,冷冷淡淡的。
  【他真好看……】
  【有點像艾爾海森。】
  【…奇怪,沒有被『我』影響的空先生,不該是愛交朋友的『捧場王』嗎?】
  【啊……我明白了。他剛剛接觸這個世界的神明,信息不全,還有點放不開吧。】
  【……算了,不打擾他。希望他一切順利,早日與妹妹團聚。】
  她轉頭,又與溫迪說話。
  溫迪手裡拿了一根木制的短笛,躍躍欲試的想要教她。而她卻不是很能欣賞短笛的美。
  畢竟,對於喜歡華服美飾的娜娜小姐來說,美麗,才是她永恆的追求。
  短笛太樸素了。不想學。
  而且她氣息不足,管樂器就沒有一個上手的。萬一有人發現她收藏了短笛,讓她表演個節目可怎麼辦?
  ——比如胡桃。那可就丟人了。
  最可怕的是,作為閨蜜,桃桃能嘲笑她很長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啊,又忘了。這裡的胡桃還不是她的好朋友。不過,沒有胡桃,萬一有其他人呢?
  她遲遲疑疑,絞盡腦汁與他們鬥智鬥勇,而溫迪像是從中得到了樂趣,越發的興致勃勃。
  從短笛的誕生到傳說故事,從簡單便攜的實用性到活潑音色,正在試圖全方位的蠱惑她。
  小派蒙也愛湊熱鬧,跟在溫迪身後,興奮的追著她殺,直把裴娜娜殺的丟盔棄甲,連連退讓。
  沒一會兒,就被溫迪把短笛塞進手裡。傻兔子捧著胡蘿蔔一樣捧著短笛,眼神絕望。
  【不是,真要學啊……信不信我吹個萬際人蹤滅?!】
  『真是熱鬧啊……』
  在少女的目光收回後,金發少年翻書的動作停住了,冷幽幽的想。
  舉止優雅,容貌美麗,笑容甜美,杏眼清純。即使病弱讓她消瘦憔悴,容色大減,依舊沒有一處是不美的。
  有溫迪和派蒙調動情緒,她的心理狀態似乎也好了很多,多出許多活潑的生氣。
  『看來,話療確實有助於精神康復。』
  旅行者想,想完才意識到自己這念頭多少有點陰陽怪氣。
  『真是太不禮貌了。』
  他心裡尷尬一瞬,好在沒有說出來,連忙收斂心神繼續看書。
  目光落在書中文字上,卻愣了愣。
  『奇怪……明明看了半天書,可書上說了什麼,如今細細一回想,竟是想不起半點。』
  所以,他剛剛到底都在干什麼啊啊?!
  少年為自己感到絕望。捫心自問:
  『——這跟白給有什麼區別?』
  『再這樣下去,會完蛋的吧?』
  他活了那麼多年,頭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意志不堅。
  ——明知道人家就是用來釣他的,居然還這樣輕而易舉傻乎乎的上鉤,到底是哪裡來的傻魚啊!
  『可是,娜娜夫人本身也是無辜的啊……』
  『幕後使陰的又不是她。』
  『她只是單純的,把我當成了自己記憶中的丈夫而已。』
  『甚至因為尊重自己的』愛人『,縱使百般愛戀千般不舍,她也始終未曾更近一步,做出什麼冒犯的舉動。』
  『……甚至想給』他『自由。』
  『她有什麼錯?』
  『還想讓她怎麼樣?』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裡的想法被人泄露了啊。』
  『她是』受害者『。』
  『難道自己所有的想法就都是光偉正嗎?』
  旅行者心亂如麻,甚至自暴自棄的想,要不自己干脆送上門得了,省的天天胡思亂想。
  可又覺得實在沒骨氣。真那麼沒骨氣,那不是讓幕後之人看笑話嗎?
  『還不如霸道一點直接被強取豪奪呢……到時候只要想著怎麼逃跑就好了。』
  說到底,他還是不信什麼『一見鐘情』。
  少年心裡郁郁,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沒聽到娜娜夫人的心聲,扭頭一看,只見溫迪正側坐在她身邊,膝蓋都壓到了她的裙邊。
  他湊在娜娜夫人身邊,興致勃勃的指點她每個孔的區別,旁邊還飄著一個時不時插句嘴的小派蒙,兩大一小三只挨在一起,臉上都是專注與認真。
  顯然,他已經成功說服娜娜夫人了。
  旅行者頓時看他也很不順眼。
  『呵,陰險狡詐的家伙。』
  還有——
  『你們倆詭計多端的把我騙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你們相親相愛的是吧??』
  感情就只有我一個在糾結是吧?!
  作者有話說:
  ----------------------
  重修了一下
  #慘#
  好友無所不知,妹妹穩居幕後,老婆手握絕密,「女兒」自帶數據,「岳父」銘刻歷史,「妹夫」讀取過去。
  旅行者,你猜這個家裡到底誰被蒙在鼓裡?[壞笑]
  (妹夫是假的,湊個『六親』之數。熒妹無cp。)
  

第38章 忙音
  他心裡無名火起,反正也看不下去,索性放下書,雙臂抱胸靠著倚背,冷冷的看著他們仨在那裡相親相愛。
  我看。
  我看!
  我還在看!!
  溫迪似乎終於注意到了默默放冷氣的某人,好奇的問,「旅行者,你也會短笛嗎?要不要一起試試?」
  裴娜娜和小派蒙也一起好奇的看過來。
  小派蒙可愛的眨巴著大眼睛,驚訝,「欸?旅行者對這個也感興趣嗎?好像沒怎麼見你玩過音樂……」
  「呵,這有何難?」他冷笑一聲,探身從娜娜夫人手中抽過短笛,干脆利落的吹奏了一調小曲。
  ——事實證明,長生種某些時候確實是占優勢的。
  比如無論什麼才藝,都能在漫長的時間中不知不覺有所涉及。
  只是……
  『好重的殺氣啊……』
  溫迪默默想。
  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得罪他,發現沒有,立刻把少年勇者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滿腔怨氣丟到腦後,『呱呱呱』鼓掌。
  「不錯不錯!旅行者,都在調子上!看來你對樂器也確實很有一套嘛!
  既然如此,這個短笛就送你好了。」
  他不知從哪兒又摸出兩支,一人一個分給了裴娜娜和小派蒙,小派蒙頓時驚喜萬分,「我居然也有嗎!!太棒了溫迪!你可真好!」
  裴娜娜不是很想要。
  她剛才在溫迪的指導下試了試,還是吹的斷斷續續,頗為刺耳。
  「一人一個嘛!我那天做了好幾個呢,剛好有個在挑戰難度,特意做的很小。」溫迪道,又看裴娜娜,笑著哄勸道,「不會吹留著做紀念品也挺好啊!你看——我們都有呢!」
  裴娜娜瞬間心動。
  【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短笛,但是,這可是空先生同款啊。】
  她臉蛋微紅,默默收了起來。
  想到溫迪剛剛誇了空先生,少女干涸的心裡又忍不住生出一點點甜蜜和與有榮焉的驕傲來。
  【我老公可是很厲害的!】
  【——即使原本不會,那也一學就會!】
  【超厲害!】
  旅行者精致的娃娃臉微微一紅,耳根灼燙,垂眸把玩著短笛不敢看她。
  想起這個短笛是娜娜夫人剛剛吹過的,頓時覺得十分燙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可如果還回去,分都分好了,越發可疑。
  他沒有辦法,只好干咳一聲,努力若無其事的收起來。
  而裴娜娜已經陷入久遠的回憶。
  空先生在外沉默寡言,十分可靠,但在家人面前時,性格卻非常的活潑跳脫。
  甚至可以說,『賤賤的』。非常討打。
  兩人一起約會,大部分時候她總是莫名其妙被捉弄。
  什麼時候她氣急敗壞的追殺他一頓或者按住他爆捶一頓,他才終於覺得圓滿了,舒坦了,老實了。
  蹭進她的懷裡,抱著她黏糊糊撒嬌,像一只草地上打滾的慵懶大貓。
  但偶爾,他也會表現出不一樣的形態。
  比如某種微妙的、多愁善感的文青範兒。
  偶爾周圍風景優美又無人打擾的時候,他思念起妹妹,也會想發泄一場無人可說的心中苦悶。
  猶記得某次空先生坐在奇峰峻嶺的高崖上,面對著茫茫雲海與山嵐吹奏小號,樂聲悠長在群山間回蕩。
  明明是開闊無比的景色,聽起來卻有幾分天地寂寥的寂寞與憂傷。
  她聽的不落忍,拿出自己的小手鼓一頓拍,歡快的節奏與急促的鼓點沒一會兒就把他也帶崩了。
  他回頭幽怨的看她,面對她得意的挑釁,又忍俊不禁,最後,徹底放棄治療,順著她的節奏成了一曲歡快的小調。
  最後,他飛撲過來壓倒她,又怕山頂碎石擱傷她的身體,翻身自己墊在下面。
  掐著她的臉蛋惡狠狠的咬牙,笑罵,「壞家伙!」
  裴娜娜趴在他的懷裡,得意的咯咯怪笑,不知悔改。
  於是,少年泄憤似的撓向她的癢癢肉,直撓的她哈哈大笑四處掙扎,卻怎麼也躲不開,最後只能氣喘吁吁的求饒認輸。於是,他終於大發慈悲的放過她。
  兩人笑鬧一陣,剩下的就是默默溫存,少年摟著她的腰,撫順她笑亂的長發,又滿懷期待的問,「好不好聽?」
  「要不要繼續聽?」
  「你還想聽什麼?」
  那金色的眼眸閃閃發光、溫柔又期待的可愛樣子,至今回想起來,裴娜娜依舊忍不住揚起一點唇角。
  不過回憶只是回憶,她還記得現在是什麼場合,心虛的小聲為自己辯解,「我早晚能學會的。」
  嬌聲軟軟,因心虛反倒更軟糯悅耳。
  「行行行,那我就等著了。」
  溫迪掏了下耳朵,懶洋洋道,頗顯不以為意。忽然,他想到了一個鬼主意,躍躍欲試的大聲蠱惑。
  「哎對了,夫人,你有興趣參加我們的秘密行動嗎?——很有趣很刺激的哦!」
  裴娜娜狐疑,「秘密行動?你們能有什麼是我也能參加的秘密行動?」
  她若有所指的瞥了眼旅行者。
  【如今在世人的眼中,與旅行者聯系最深的就是[風魔龍め了吧。】
  【所以——你們不該去偷天空之琴找風魔龍嗎?】
  旅行者,「……」
  被這一句話干回神的少年絕望的閉了閉眼。
  ——夠了,這毫無隱私的生活、這被人不斷劇透的未來!
  真是——!
  『……算了。反正娜娜夫人在我面前也沒什麼隱私。』
  大家扯平了。
  「對哦,你確定要帶上娜娜夫人?」小派蒙狐疑,擠眉弄眼,試圖背著娜娜小姐向溫迪瘋狂暗示——她可是愚人眾的人!
  「你可不要小瞧了娜娜夫人!她可是神明的寵兒,你們在騎士團那麼多天,都沒聽說過嗎?——她身上可帶著風神的祝福哦!」
  溫迪得意洋洋,驚嘆於自己的驚世智慧,「被神明偏愛的孩子,來取神明遺留於世的寶物,很合理吧?說不定真的能把天空之琴騙來……哦不是,我是說借過來呢!
  ……啊,不愧是我!能想到這個主意的我,可真是太聰明了!」
  裴娜娜頓時忍俊不禁,拿起沙發上的抱枕輕輕捶了他一下,「別胡說了!」
  【大言不慚。】
  【臭不要臉!】
  【有這麼給自己戴高帽的嗎?】
  『神明寵兒?』
  這還真沒聽說過。或者說,還沒來得及聽說。
  畢竟這些天,他一直在速通神廟。
  旅行者略帶驚奇的打量著裴娜娜,直把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訕訕的收回打人的手。
  心裡還在凶巴巴又底氣不足的想,【都怪溫迪!】
  旅行者並不覺得她有哪裡不對。
  娜娜夫人很虛弱,打起人來也有氣無力,層疊的長裙穿在她身上,嬌美孱弱若攀援的花枝。打人與其說是打人,不如說是某種獎勵。
  不過……
  『既然其他人也知她有』神眷『,且目標明確就是風神,那麼,她身後的神明會是[風神巴巴托斯め嗎?』
  沉默寡言的少年少見的開口,淡淡道,「據我所知,娜娜夫人似乎是至冬人?」
  裴娜娜瞥了他一眼,骨子裡的嬌不知不覺帶出幾分,「那又如何?我討人喜歡呀。
  異國的神明也願意庇護於我,這難道是什麼很奇怪的事嗎?」
  「——這難道不奇怪嗎?!」小派蒙忍不住大聲的質疑出了廣大群眾們、最普遍的心聲。
  一個至冬人,你不帶冰神的神眷跑到蒙德拿神眷,怎麼看都很奇怪好嗎?!
  尤其至冬和蒙德的關系就差撕破臉了!
  裴娜娜,「……」
  裴娜娜無語了,欲言又止的望著派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臭寶貝,換個世界你居然就這樣背刺媽咪?……真是白疼你了!】
  【哦,這裡的我沒養。】
  【那算了。】
  溫迪頓時樂開了花,沒正形的笑倒在沙發上,一手拿著酒壺,一手顫微微的向小派蒙比出一個大拇指,一邊笑得直喘一邊大聲質疑,「對啊——哈哈!不奇怪嗎?!哈哈哈哈!」
  裴娜娜瞬間惱羞成怒,拿起枕頭一下兩下直往他身上拍!「別笑了!有什麼好笑的啊!」
  【啊啊啊啊!有什麼好笑的啊?!你堂堂■■,吐自己的槽很有意思嗎?!!】
  「哎哎哎!救命!別打了別打了哈哈哈哈!救命!放過我吧哈哈!」
  旅行者看著他們打打鬧鬧,再次深深地覺得,自己就是個外人。
  不過,剛剛娜娜夫人的心音是不是又忙音了?
  這似乎並不是第一次了。
  他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他的記憶力其實很好,只不過娜娜夫人太古怪了,之前他遇到她時,總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逃跑,於是不知不覺間就忽略了很多內容。
  現在想要回想,有一點艱難。
  不過好在,他還是想起來了。
  ——是在他剛剛『蘇醒』的時候。
  娜娜夫人離開時,心中有一句話被屏蔽了部分忙音。
  哪一部分呢……
  她說——
  [空先生剛剛醒來好像就被■■了,那他身上有錢嗎?知道這個世界的貨幣是什麼嗎?還有■■,是不是就要釣到■■了?め
  [要是什麼都不知道,身無分文豈不是很可憐?空先生是大人了也就算了,■■小寶貝要是沒錢豈不是要餓肚子?め
  結合後來的經歷,那個被屏蔽的名字是……
  旅行者的視線,慢慢挪到了一邊看熱鬧的小派蒙身上。
  『是小派蒙。』
  作者有話說:
  ----------------------
  #家長#
  娜娜:……你不是自由之神嗎?為什麼也要催人學習啊!
  溫迪:培養點興趣愛好,總比為了個男人天天尋死覓活好吧?以及,不好意思,哥哥這裡也是家長卡。[比心]
  『滴,哥哥卡。』
  

第39章 直鉤釣魚
  是身上帶著虛空氣息、來歷神秘的小派蒙。
  那麼,剛剛被屏蔽的又是什麼?小派蒙為什麼會被解除屏蔽?眼前的少年,又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身份?
  旅行者在心中悄悄留了一個心眼,再次給溫迪打了一個重點標記。
  不過,回想起那些曾經被自己冷漠忽視的話語,他後知後覺的品味出點微妙的滋味兒。
  雖然知道是假的,雖然知道這只是因為她被人欺騙篡改了記憶,雖然……
  ——可是她在擔心我有沒有錢、會不會餓欸。
  『真是……奇異。』
  旅行者想起來了,當時這位夫人還找了一個借口,強行和他達成了一筆讓人不太愉快的交易,塞給了他兩萬摩拉。
  那時他只滿心厭惡與抗拒,現在想想……對方只是想告訴他,這個世界的錢長什麼樣,並給了他最基礎的幾頓飯錢而已。
  『像只流浪貓一樣,被偷偷喂養了
  呢。』
  『這種感覺……真的好微妙啊。』
  『說起來……這家伙是不是在到處跟人說,[我め死了?』
  『這個世界的[語言め,應該沒有特殊的力量吧?』
  正在旅行者若有所思、思想一路走偏的時候,溫迪的不斷求饒與誠懇道歉終於哄好了娜娜小姐。
  她冷哼一聲,放下枕頭,總算放過了他,正色道,「雖然我很想幫忙啦,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哦。」
  「欸,為什麼啊?」小派蒙奇怪,明明最先質疑的就是她,可在經過思考後,她反倒覺得溫迪的提議很有道理。
  ——在神明統御的國度裡,還有比神明本身的眷顧,更強而有力的說服嗎?!
  經過一番打鬧,裴娜娜的發絲有點凌亂,氣喘吁吁的,蒼白的臉頰也紅撲撲的,像醉染的蜜桃,生機勃勃。
  她瀟灑的將撲到臉頰的發絲捋到耳後,輕聲嗤笑,「寶貝兒,神明是神明,人類是人類。縱使我再得神明眷顧,也無法改變我並非蒙德人的事實。
  而神明對我的愛護,也不應當成為我刺向祂的武器。」
  【我啊,對神明可是非常忠誠的哦。】
  【當我所愛的神明與其他人放在天平的兩端,媽咪可是會毫不猶豫選擇神明的人。】
  漂亮的少年聽著耳畔的心音空靈回響,笑容依舊,眼瞳微深。
  裴娜娜沒有察覺,依舊笑吟吟的與小派蒙說話,「寶貝你信不信?如果今天傳出我有可能拿到天空之琴,用不了明天,愚人眾就要過來堵門了。」
  其他執行官可能對此等手段不屑一顧,可[女士め大人……真的是非常微妙的一個人。
  女士囂張傲慢狂妄無禮,偏偏極其少見的……是一位能夠看到『弱者』的強者。
  弱者,是作為平等的『人』被評估然後被蔑視,而並非只是作為『基礎耗材』的價值。
  假如女士知道她有這樣的價值,她說不定真會讓她去取天空之琴。
  完全不考慮她就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辯論也說不過人家的純種小廢物。
  如果不能……那[女士阿姨め大概就要冷嘲熱諷的挖苦你了。
  畢竟,誰讓你明知道自己是個廢物,還不知死活的放出這種大話?
  「風神,是個什麼樣的神明?」旅行者突然問。
  裴娜娜愣了愣,笑道,「祂當然是一位很好的神。」
  【一個表面很不靠譜,實際非常靠譜、善良又心軟的神。親愛的,你以後就知道了。……祂會成為你最好的朋友。】
  旅行者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唇角揚起,似乎露出一點古怪的笑意,繼續打聽,「我聽說,祂似乎已經死了?」
  裴娜娜表情也古怪了,轉頭詢問的看向溫迪,輕輕挑眉,【你說的?】
  溫迪干咳兩聲,心虛的移開眼睛,猛猛灌酒,「那什麼……這家伙都那麼多年沒出現了,大家有這種猜測,也不奇怪吧?」
  裴娜娜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旅行者,眼神中有種近乎慈愛的同情與憐憫。
  「神明與人類的觀念是不同的,就算巴巴托斯大人很久沒有出現……也不代表祂已經死了吧?說不定就是躲在哪裡睡大覺呢。畢竟,他就是這樣自由散漫的神啊。你說是吧?溫迪?」
  【我可憐的老公……怪不得當初怨氣那麼大。原來他們當初就是這麼忽悠你的啊。這種詛咒都說的出口,真狠吶。】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麼下血本,空先生被騙了似乎也並不奇怪。】
  【……不過想想當初我和妹妹一起聯手騙了老公那麼多回,好像也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想起自己背著老公時不時和熒妹偷偷喝茶擼串的事,裴娜娜心虛了一瞬間。
  溫迪醉醺醺躺平,「呃,對。」
  旅行者端茶微笑,『很好,確認了一條消息。巴巴托斯活的好好的,溫迪確實有問題。以及…
  醉的真及時啊,溫迪。』
  ……
  旅行者有點生氣。
  不是因為自己被朋友欺騙,也不是因為自己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當然,更不是因為無辜又可憐、也許整個人生都被自己連累了的娜娜小姐。
  事實上,技不如人,沒什麼好抱怨的。
  他只是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生氣。
  ——就算如今他通過娜娜夫人無意間透露的心音知道了這些事情又如何呢?
  他是能掀翻棋盤,還是能怎樣?
  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甚至得順著那該死的命運,繼續走下去。
  ——因為他需要見到自己未來的那位『好友』,詢問妹妹的消息,知道究竟是誰這樣安排了娜娜小姐,又有什麼用意。
  他得獲得幕後之人基本的信任、掌握一定的信息,才能想辦法安全的把妹妹、和娜娜小姐救出來。
  一時意氣憤怒掀桌很簡單,之後呢?
  ……總不能真的因為自己,就毀了娜娜小姐一輩子,甚至是要了她的命吧。
  弱小無力又受制於人的感覺,是如此的憋屈與難受。
  『祂甚至不介意讓我知道娜娜對』神明『死忠。』
  『就那麼確定,事情的發展一定會如他所願嗎?呵。』
  旅行者垂眸注視著杯子,少女繡著紅梅的裙角散在柔軟的沙發邊,勾勒出膝骨與小腿的形狀,倒映在他的眼底,映出點點的猩紅。
  那是需要小心呵護的精美與脆弱。
  她是台前精巧的提線人偶,是水面漂浮的香甜誘餌,那幕後之人甚至不屑隱藏銀晃晃的絲線與魚鉤……
  『呵,就那麼確定他一定會上鉤、且無法逃脫掌控嗎?』
  『太過自信的家伙,小心賠了夫人又折兵哦。』
  他仰頭一口灌盡杯中之物,眼神冷極了。
  『沒關系,那就順著』軌跡『走下去看看吧。看看那群家伙,究竟想干什麼。』
  他放下茶杯,淡淡的提出告辭,「溫迪既然已經喝醉,我們也不便打擾,不如改天再來拜訪夫人,我先帶他回去休息吧。」
  【唉?這就要走了嗎?】裴娜娜呆了呆,水潤的杏眸裡浮現幾分無措與失落,之前玩鬧的熱情漸漸退縮,慢慢彌上委屈的水霧,【走了也好……留他們在這裡那麼久,已經越過『路人』的線了。】
  她忍著心中酸楚,正要順勢點頭,小派蒙已經難以置信的小聲叫喊起來,「可是,可是我們還沒有吃飯啊!」
  我們不是來吃大餐的嗎?!
  ——他們就啃了一個蘋果,特意空著肚子來的,好不容易有一頓大餐,等了半天就啃了幾塊點心,難道這就要走了嗎?!
  不要啊!這也太慘了吧!
  旅行者道,「我們可以出去吃。」
  小派蒙不能接受。旅行者一個和自己一樣窮的窮鬼,能請的起什麼啊!
  搞不好還是果醬吐司!
  想想原本有一頓美味的大餐就要與她擦肩而過,她不由得眼淚汪汪,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小聲道,「可是,可是我都聞到甜甜的香味了,是不是都快做好了?
  ……就這麼走了,豈不是很浪費?」
  裴娜娜立刻心軟了,湊過去把她抱進懷裡,「那就不走了!」
  她看向旅行者,柔聲細語的拜托,「溫迪和我是朋友,他在我這裡休息也可以。所以沒關系。你們就在這裡吃吧。」
  「我讓家人准備了很多好菜,如果沒有人享用,確實浪費。不如一起留下來用飯可好?」
  旅行者看了看期待的她,又看看委屈的眼淚汪汪的小派蒙,心裡郁氣漸漸淡了,反倒浮現幾分近乎溫柔憐愛的無奈來。
  『算了……何必惹得她們也不開心呢。又不是她們的錯。』
  他抱歉的笑了笑,點頭,「那就打擾了。」
  小派蒙歡呼,「好耶!!」
  裴娜娜莞爾,漂亮的臉蛋湊過去,和她貼了貼。
  軟軟的,嫩嫩的,真舒服!
  不過,溫迪『醉』了,小派蒙又還小,客廳裡一下就只剩下他們兩個大人。
  原本十分寬敞的客廳仿佛一下子擁擠起來,令人難以適從。
  旅行者看的出來,娜娜小姐也很不安。
  她愛著自己的『丈夫』,渴望與他交流,可又因不想干擾他的未來,不想與他深交。
  有溫迪在時,她還能借著溫迪逃避,可當溫迪醉了,作為主人,哪有把客人晾在一邊的道理?
  娜娜夫人
  很不安,她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與自己交流,左右為難。
  旅行者望著她,聽著她心裡小聲地糾結與埋怨,心軟了,主動遞下台階,「聽說夫人家的廚師技藝精湛,實不相瞞,我對廚藝也很有興趣,不知道能否現場觀摩?」
  作者有話說:
  ----------------------
  #直鉤釣魚#
  記憶殘缺。旅行者(憤怒):哈?直鉤釣魚?你們連裝都不裝一下?就那麼瞧不起我嗎?!
  休假的制片人。法大王(茫然):啊?……我不就正常的寫了個……權謀冒險劇本嗎?
  執行導演。阿斯莫代(翻劇本)(茫然):對啊,我們正常演的啊。沒什麼問題啊……
  半路加塞了個女主角。剪輯師。伊斯塔露(暴汗):哈!哈哈!誤會!誤會啊!沒有這回事!你聽我解釋!
  帶資進組。投資人。星游者(冷漠):對啊,就是瞧不起你。
  旅行者:?
  星游者:戲我改的,有意見?
  旅行者:??
  星游者:這麼明顯的直鉤釣魚,有本事你別咬啊。
  旅行者:……不是,你有病吧?
  星游者:要是這種鉤你都咬了……就別給自己找借口了吧?
  旅行者:……
  (關於職務亂編的,嚴格來講,天理四影應該都是代理『制片人』,只是分工不同。但誰讓伊斯塔露可以自由剪切時間呢,那就去做剪輯師吧。)
  

第40章 溫馨回憶
  「你想學做菜嗎?可以啊。」
  【不愧是未來廚藝超絕的冒險家!】
  裴娜娜十分驚喜,率先站起來引路,「不介意的話,請跟我來吧。我這裡有幾本食譜,你們有興趣的話,也可以選一本帶走。」
  這和那幾本風物志一樣,都是她提前為空先生准備的資料之一。
  沒想到那麼久了,都還沒有送出去。
  她率先往廚房而去,小派蒙跟在後面,湊到旅行者耳邊小聲贊美,「沒想到娜娜夫人這麼貼心又大方,我真是有點誤解她了。」
  旅行者沒說話,無語的瞟了她一眼,跟著娜娜夫人來到廚房。
  廚房裡,狼面的護衛正在灶前大火翻炒。濃郁的香味激的人不自覺口水直流。
  旅行者看了看娜娜小姐精美的落地長裙,溫聲提醒,「夫人送到這裡就好,我自己進去。」
  裴娜娜愣了愣,端莊的停在門口,點頭,「好。」
  柔柔的的,像一團微濕的棉花。
  奇異的酸楚感,讓旅行者也跟著有點感同身受。
  他皺了皺眉,不明白她又因何而難過。
  他垂下烈日融金般的眼眸,越過那位夫人,與她擦肩而過,大步走進廚房。
  裴娜娜站在門邊,默默的打量他的背影。
  霜白的披風,金色的發辮,小巧的身形,甚至連頭頂翹起的呆毛也與記憶裡分毫不差。
  裴娜娜望著他的背影,恍惚間還以為回到了過去。
  似乎空先生一轉身,就會夾著一筷子熱氣騰騰的佳肴送到她面前,期待的問她味道如何。
  她必要故作沉著的沉吟一番吊足胃口,才要老實告訴他。
  精致如小王子的少年等急了,說不定還會瞪她一眼,又不舍得真衝她發火,只好惡狠狠的放上兩句狠話,在她圓潤的臉蛋上狠咬一口,以儆效尤。
  ——然後火急火燎的跑回去繼續炒菜。
  然而他惡狠狠的下口卻連個印子都沒留,這番教訓的威懾力實在有限,她下次還敢,甚至是躍躍欲試。
  回憶起從前,裴娜娜不知不覺露出笑容,笑著笑著,眼眸裡就彌漫了水光。
  娜娜小姐是一位『公主』。
  並不是說她真有公主的身份或頭銜,而是她如同一位公主一般,總能遇到好心的『貴人』。
  她的過去沒有家破人亡,沒有苦大仇深,沒有虐文女主似的百般災厄打磨的勇敢與堅韌。
  美強慘與黑深殘,跟她毫無關系。
  父母疼愛,家境優渥,上面還有一個聰明能干的姐姐頂門立戶。
  除了奇怪的追求者比較多、自己偷偷嫉妒聰明人外,她所遭遇的最大挫折,就是突然穿越到了提瓦特。
  然後一落地就被必定『正義友善』的『主角』撿了。
  漂亮的小王子像飼養一株嬌貴的蝴蝶蘭那樣,為她打造了一座玻璃花房,把她飼養起來。
  她的體質與常識異於他人,讓她無法適應大部分工作。
  而冒險家的工作高風險高回報,隨隨便便養個她綽綽有余。也用不著她冒著風險絞盡腦汁的去養家糊口。
  甚至後來她投資的飯店也開始給她返錢了,那就更沒有生活壓力了。
  因此,娜娜小姐無需為生活奔波,看書或者繪制設計各種漂亮的衣服與首飾,就是她打發時間的最大途徑。
  換言之,娜娜小姐的生活,其實只要自己開開心心美美美就可以了。
  常人為生存背負的一切苦痛與壓力,都不會出現在她身上。
  與她相反,是麻煩纏身的『天命勇者』,他非常繁忙。
  按理說,這樣的兩人一起生活,大部分家務應當是由娜娜小姐承擔的。
  但事實恰恰相反,塵歌壺外有僕役,塵歌壺內有阿圓,極少數必須親自動手的『家務』,幾乎都是旅行者一手包辦。
  每次她想干點什麼,少年就控制不住的焦慮與精神緊張。
  比如說做飯。
  娜娜小姐開了一家餐館,會親自指揮人做各種美食,但她本人,並不會做飯。
  因為她還沒開始動手,男朋友就已經快要嚇死了。
  怕她被鋒利的菜刀劃傷,被殘留的尖刺扎到,被濺起的油星蹦到,被燒熱的鐵鍋燙到,被未處理干淨的食材感染……
  總之,廚房不再是廚房,而是危機重重的恐怖片場。
  某次,裴娜娜突發奇想要做飯,堅毅勇敢的空先生仿佛快要暈過去。
  他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一眼看不見,就發生了意外事故,而自己沒法及時救場。
  他緊緊的跟著,絆腳貓似的礙手礙腳,再加上緊迫盯人的誇張表現,沒用多久,娜娜小姐就受不了。
  她直接把蘿蔔青菜的摔到他懷裡,怒道,「你來!」
  漂亮的少年不怒反喜,立刻露出『太好了!』『得救了!』的慶幸表情,撲過來用力把戀人抱了個滿懷,熱情的蹭了蹭她軟嫰的臉蛋,開心的歡呼雀躍,「沒問題!老婆你等我!」
  然後似討好又似炫技的燒出一桌好菜。
  他手藝好,會的菜式也多,一家三口沒外人時,也沒什麼規矩,旅行者燒菜的時候,非常喜歡愛人的及時反饋。
  旋轉的小旋風帶走多余的熱量,他一筷子塞到老婆嘴裡,露出期待的表情,詢問「怎麼樣怎麼樣?這次怎麼樣?」
  跟給啥吃啥、干飯賊香的旅行者和小派蒙不一樣,娜娜小姐嘴巴很叼,還有一點挑食,味蕾並不是那麼好討好。
  如果裴娜娜露出開心美味的表情,他也會很開心,並默默把這道菜加進家庭常備菜單裡。
  裴娜娜體質遠遠不如提瓦特本地人,耗能低,飯量也小,有時候空先生准備大餐,她每樣只嘗幾口就飽了。
  作為大胃王的空先生和小派蒙明知道她飯量小,可眼看她只吃那一點,心裡還是沒有一點踏實感,總是擔心她會餓死。
  全然忽視了家中儲備的各種零食糕點,手段百出的想要騙她多吃一點。
  他會手腳麻利的幫她剝出蝦仁,卷好菜卷,一眼看不見,已經放進她的盤子裡。
  裴娜娜很為難,「我吃飽了……」
  於是,漂亮的少年立刻露出可憐的狗狗眼,琥珀金的大眼睛無辜下垂,委屈巴巴,「我都剝好了……就再吃一點嘛……」
  小派蒙饞的流口水,這時候卻很能控制住自己,也跟著敲邊鼓,「就是!可好吃了!再吃一點嘛!」
  那樣可愛的空先生,這樣懂事的小寶貝,她怎麼舍得拒絕?於是,她只好為難的再試著往裡塞一塞。她能再多吃半碗,那他倆都跟打了勝仗似的高興。
  後來她學聰明了,留著點肚子,故意提前說『飽了』,等貼心的家人們哄哄,她故作為難一番,再把最後缺的那點兒補上。於是,一家人皆大歡喜。
  然後,她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如同兩頭餓狼一樣,你爭我搶的迅速風卷殘雲——用小小的嘴巴,干掉了遠超他們體型應有的食量……
  ——懷疑他倆胃裡
  連接著黑洞這件事,真的不是開玩笑。
  當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娜娜小姐也不是常常想下廚的。
  絕大多數時候她到廚房來,只是因為小情侶黏黏糊糊,一分鐘都不想分開。
  可是廚房再怎麼精心打理也難免髒亂,就算有大管家阿圓的仙力日常維護也不行。
  阿圓的天賦仙力讓種種奇思妙想都能得以實現,娜娜小姐平時打扮的就像一位不染凡塵的仙子,漂亮的珍珠鞋子與真絲裙擺一塵不染,沾沾廚房的土地感覺都有點髒了。
  於是她在廚房門口猶豫,小心翼翼踮起腳尖提起裙擺,像一只怕水的貓咪,試探幾次都沒有邁進來。
  旅行者發現了她,他快步走過來,好笑的頂了頂她的鼻子,親親她的嘴巴,笑著說了一句,「真是嬌氣。」兩手一抄就把她抱了起來。
  廚房裡有個專備的漂亮高腳凳,是專為娜娜小姐准備的,旅行者把她放到凳子上,鞋子踩在下方橫梁,扶著她的腰與她耳鬢廝磨溫柔相擁。
  而後理好她的衣袖與裙擺,親昵的柔聲叮囑,「坐穩了,不要動,小心別摔下來。」
  ——完美的保護了她漂亮的小裙子和新鞋子,不讓她沾一點髒污。
  對於此番勞累,旅行者不僅不覺得麻煩,反倒頗為滿足。
  ……有時候娜娜小姐會覺得自己老公病病的,仿佛真恨不得她是一株寄生的植物,扎根在他的血肉裡,一切營養由他提供。
  微妙的不能細想,想想就頭皮發麻。
  不過是就算病病的,他倆應該也算是『雙向奔赴』。
  娜娜小姐其實沒那麼嬌氣,初初流落異界時,她也曾翻越數座高山把腳底磨穿。她也曾幽居數月與孤獨為伴。她也曾惶惶不可終日,試圖以美色與虎謀皮。
  她也曾是個為了生存,願意吃苦的孩子。
  可她非常迷戀被愛人體貼入微、溫柔呵護的感覺,於是,她就越來越嬌氣不能自理了。
  這其實是不對的,全然依賴他人,很容易把自己徹底養廢。當那人無情的轉身離去,你又當如何自處?
  不過,裴娜娜總想,『空先生那麼好的一個人,又怎麼舍得傷害她呢?就算哪天兩人沒了愛情,她也沒了美貌……溫柔可靠又有責任心的空先生,也會一直、一直好好對她的。』
  【…只是沒想到,害怕被愛人放棄的是我,最後率先轉身離開的那個人,還是我。】
  【聽溫迪說,空先生當時,真的很難過,很生氣……甚至去找了舅舅的麻煩。】
  【啊,所以,這次不要犯錯哦,娜娜。】
  【要往前看呀。】
  作者有話說:
  ----------------------
  娜娜:我老公溫柔,痴情,忠貞,十項全能,……就是感覺病病的。
  娜娜:好怕哪天他忽然給自己一刀,然後把肉塞我嘴裡。
  ……
  另外,娜娜其實是正常飯量哦,不過是地球妹的正常飯量。之所以對比慘烈,完全是空哥和派蒙其實都是大胃王的關系。在胃部仿佛無底洞的空哥派蒙眼裡,娜娜大概就跟小鳥胃差不多吧。
  比如假如你正常一頓飯能吃五十個水餃,你看同桌只吃了十個就不吃了,你也會發出靈魂質疑——『你真能吃飽嗎?不會是不好意思裝的吧??』
  然而實際原因是因為『同桌』跟你物種都不同。。。
  以及,『癲狂娜娜』正式下線。
  

第41章 『紅娘』
  少女溫柔的彎起唇角,輕輕眨了眨眼睛,淚水在眼眶中彌漫。
  她笑吟吟的轉身,梅花落雪的團扇一下一下輕輕的撲在胸口,優雅離去。
  少年回眸,沉默的注視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
  客廳裡,溫迪依舊橫七豎八的躺在沙發上,酒壺懸掛在指尖,臉色潮紅,呼呼大睡。
  嘴唇囁嚅著,也不知在說著些什麼醉話。
  裴娜娜輕搖團扇,坐到他身邊,湊到他耳邊輕聲說,「謝謝你哦……神明大人。」
  不知名的囈語停住,醉酒的少年睜開一只眼睛,詫異的打量她。
  他秀氣的臉上依舊帶著醉酒的紅暈,天青色的眼睛水汽彌漫,但那醉意朦朧的迷蒙之下,分明藏著沉靜的清醒與理性。
  【神啊……區區凡酒,當祂一醉不醒,只能是祂想一醉不醒。】
  裴娜娜笑意盈盈,團扇遮住小半張笑臉,悄悄的向他眨眼。那成串的紅玉流蘇垂落在雪白的面頰邊,輕輕招搖,明麗狡黠,生機勃勃。
  她確實,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這就夠了。
  於是,溫迪也笑起來,又灌了自己一口酒,無聲的做著口型,「要抓住機會哦∼!」
  他腦袋一歪,再次閉上眼睛,呼呼大睡。
  裴娜娜莞爾,團扇含蓄的點了點鼻尖,小聲的讓侍女送來毯子,抖開輕輕的蓋到他的身上。
  ……
  作為愚人眾唯一的大小姐,且因為自身不管事,出了意外負責人責任無人可推,能通過考驗到娜娜小姐這裡服務的,無一例外都是優秀的實干家。
  小派蒙與旅行者表明來意,狼面護衛就給他安排了工作——他塞給旅行者一個石臼和兩朵冰涼的冰霧花,讓他將花朵搗碎成粉。
  冰霧花脆脆的,銅杵搗下來,如同撞碎冰碴,『沙沙沙』,旅行者一下下用力搗著,看著它們漸漸變成晶瑩細碎的冰沙。
  只是……
  『他在看我……』
  『他還在看我……』
  『他又看我了……』
  終於,漂亮的少年忍無可忍,轉頭看過來,面帶微笑,禮貌詢問,「您有什麼事嗎?」
  「呃……」狼面護衛僵了下。
  正在欣賞那已經准備好的一盤盤精美菜肴的小派蒙也跟著一起好奇的看過來,「怎麼了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狼面護衛盯著少年那燦爛的金發與漂亮的面孔,欲言又止,「你,我就是想問問,您知道我們夫人是誰嗎?」
  雖然是在廚房裡,但剛剛其實他也聽見了,夫人和這個家伙說話可溫柔了……應該是有點欣賞他的吧?
  『不抓住機會在我們家夫人面前刷刷存在感,往廚房裡跑是不是傻?
  難道我家夫人會因為你廚藝好就看上你嗎?她又不缺廚子。』
  『這也太不識趣了吧。』
  「早就知道了!」小派蒙湊過來,神秘兮兮,「聽說是至冬國某位高官的女兒,家裡超級超級有錢!」
  「……對,她的父親可是一位偉大的執行官!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狼面護衛把胡蘿蔔雕成漂亮的黃薔薇,放進冷切獸肉的白瓷碟裡,語氣糾結,欲言又止:
  「我是說,你們知道我們夫人為什麼到蒙德來嗎?」
  『因為她老公死了。』
  旅行者面無表情,繼續噸噸噸。
  小派蒙卻被狼面護衛神神秘秘的態度吸引,湊過去小聲問,「為什麼啊?」
  「因為我們大小姐的情人沒了啊。」狼面護衛小聲說,又偷瞄了眼少年閃亮的金發與精致的容顏。
  他探頭往廚房外瞅了一眼,見周圍沒人,才放心的縮回腦袋,繼續小聲說,「別看我們夫人青春貌美又有錢有勢,父親還是一位位高權重的執行官大人——聽上去就很適合做個欺男霸女、為非作歹的二世祖,其實她可好了。」
  「她不僅溫柔善良,美麗可愛,而且重情重義,待人真誠。為了自己的情人,甚至願意拋下高貴的身份與數不盡的家財!當真是用情至深——你們想啊,那可是能把整個房子填滿都裝不下的摩拉!她全都不要了!」
  窮鬼小派蒙想像了一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癟癟的口袋。
  「……那這犧牲可太大了。」
  「可不是!」狼面護衛又偷瞄旅行者一眼,惋惜道,「可惜,那家伙實在是運氣不好。
  ……也可能是之前運氣太好,把自己這輩子的好運氣全都透支了。
  總之,明明娶到了這世上最漂亮的白富美,馬上就要走上人生巔峰了,結果突然嘎嘣一下,死了。嘖嘖嘖。」
  旅行者面無表情,『哐當』一下把石臼重重的放到他面前,冷冷打斷交談,「好了。」
  狼面護衛嚇了一跳,謹慎的打量那疑似生
  氣了的少年,欣慰。
  『不錯不錯,懂得吃醋就還有的救。』
  最起碼說明不是『實心兒』的。
  他用銅杵攪拌了下,只見晶瑩粉末細碎如雪沙。
  他滿意點頭,「不錯。合格了。」
  小派蒙好奇探頭,「這是做什麼的?」
  「鎮涼裝飾用的。」狼面護衛道,「這是一種元素材料,不能吃,對普通人有害健康,可別亂用。」
  說著,他舀出一勺,淅淅瀝瀝的灑在甜品盤邊的雕花梅枝上,又輕輕抖掉上面的浮粉,然後,亮晶晶的紅梅枝如同小擺件一般斜插在甜品碟一邊。
  白雪紅梅,與盤子裡小巧精致的落落莓蛋糕相映成趣。
  精致,漂亮,宛如打了亮晶晶的光影濾鏡……但是……
  「——不是不能吃嗎??」小派蒙目瞪口呆,「你們下毒都這麼明目張膽的嗎?!」
  「別胡說!你懂什麼?」狼面護衛得意道,「這可是我觀察好久才發現的!」
  他認真又仔細的囑托,「我們夫人口味偏酸甜,雖然不愛吃飯,但如果是酸甜口味,會比其他的多吃一點。而且,如果外觀精致漂亮,她也會更容易受到誘惑。願意多分一點眼神、多給一點耐心。」
  「冰霧花的粉末雖然不能吃,但亮晶晶的十分漂亮,冰元素的聚集也更沁人心脾,不僅可以保持精美造型,也讓奶油的香甜更加明顯,總之,更容易引起大小姐的注意。
  而以她的胃口與食量,絕無可能誤食到冰霧花粉。」
  「而且,馬上正式的晚餐就要送上來了,家裡又有客人,我們夫人不可能飯前食用大量甜品,頂多吃個兩三口——酸酸甜甜的正好開胃!」
  「不論什麼手段,只要勾起她的食欲,就是勝利!」
  他給旅行者遞了一個眼神,仿佛在說『學著點兒!』
  「而且,據我觀察,夫人今天的服飾風格是『雪壓紅梅』,如果能形成聯動,說不定能讓她心情更好!她心情一好,說不定就高興了!」
  旅行者,「……」
  小派蒙定睛一看,才發現准備的碗碟上大多有簡約的花卉元素,一些可以做造型的冷盤,更是直接做成了花朵的形狀。
  她不由得神情復雜,「你……真是有心了。」
  「那可不!」狼面護衛驕傲挺胸,又瞥了旅行者一眼,提醒,「我們夫人可是頂頂富貴尊貴的人物,要是誰能得到她青睞,這輩子可就發達了!
  就算不能做她的情人,只要能幫大小姐從郁結中走出來,我們潘塔羅涅老爺也絕對不會讓人吃虧的!
  知道我們潘塔羅涅老爺嗎?那可是舉世聞名的大富豪之一!
  金錢,權力,地位——只要他老人家願意扶持,什麼沒有?可比自己奮鬥有前途多了!
  唉,可惜我長的平平無奇,大小姐肯定是看不上我的,我也只能偷偷摸摸的獻獻殷勤了。」
  旅行者&小派蒙,「……」
  啊,好耳熟的論調……
  總感覺好像在哪裡聽過。
  狼面護衛端起自己剛剛裝點好的小蛋糕,強行塞進旅行者手裡,推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廚房門口,笑容爽朗:
  「剛剛做好的蛋糕才是最好看的,拜托了!請幫忙送一下可以嗎?」
  旅行者,「……」
  小派蒙,「……」
  小派蒙死魚眼,「喂……我們好歹是客人。而且,就算你想給你們夫人開小灶,也不至於只給你們夫人一個人准備了蛋糕吧?」
  「當然不。」狼面護衛打開冷藏櫃,展示出另外三份,「這是你們的,我想,幾位應該就不需要冰霧花粉裝飾了吧?不過,你們確定現在就要嗎?我建議不如放在飯後哦。」
  他意有所指的瞥了眼長條桌上擺的滿滿當當的美味佳肴。
  小派蒙沉默了。
  『確……確實,馬上就要吃大餐了,誰家好人先填一肚子蛋糕啊。』
  旅行者深吸一口氣,有種心裡窩火又沒處發的感覺。
  他只能面無表情,冷幽幽問,「你們夫人知道,你們如此關心她的終身大事嗎?需要我幫你美言兩句嗎?」
  「不不不,不需要,咳咳!我就隨便聊聊。」狼面護衛急忙擺手。如果不是戴了面具,大概已經大驚失色。
  旅行者長長吐出一口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惡狠狠又憋屈的想:『——娜娜小姐的那些僕人,就那麼熱衷於做紅娘嗎?!』
  『他們是不是有毛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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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哥:自從認識了娜娜夫人,總有人覺得我要去做小白臉。。。
  空哥:……可怕的是,後來我真做了。。。
  寶貝們,不出意外的話,後面應該會入V哦,老規矩,當日萬字,然後拜托大家訂閱一下,千萬不要養肥哦,因為上夾子要看前兩天的千字收益,謝謝大家了!(拜托拜托∼!)
  

第42章 心虛
  為什麼他遇到的每個僕人,都那麼熱衷於鼓動其他人去勾引自家夫人啊?甚至還會熱情支招……
  旅行者簡直懷疑人生。
  是他長了一張一看就很像小白臉的臉,還是這個世界的社會風氣有問題?
  除了他之外,他們是不是還鼓動其他人了?
  想想這百分百的概率,也不可能那麼巧剛好只挑唆過他吧?
  那有其他男人被說動,對娜娜小姐動什麼不好的心思嗎?
  旅行者不知不覺皺起眉。
  他站在廚房門口,望了望客廳的方向,猶豫了下,遲疑著低聲問,「你們夫人,很愛她的丈夫嗎?」
  其實從他這裡什麼也看不見。
  雖然娜娜夫人本人萬事不上心,但她的侍從們卻不會敷衍,尤其是娜娜小姐是個眾所周知的『顏控』。
  再加上她是北國銀行唯一的小姐,各種資源應有盡有。因此,即使她才來蒙德不久,也並非永久定居,這座宅邸依舊被裝飾的十分精美。
  杏色的簾幔懸掛在每一根房梁,左右分開綁在兩邊描金立柱上,形成扇形的簾幕。客廳的簾幕之上,天青色的水晶石一串串垂下來,直到腰際,形成不落地的半扇珠簾。
  兩座巨大的青瓷花盆靠在立柱下,盛開了熙熙攘攘的兩樹繁花。
  影影綽綽,珠光恍恍,那裊裊娜娜的美人就坐在裡頭,只見珠簾搖晃,星光點點,看不清詳細的模樣。
  但只憑那影影綽綽的幻影,就知道必然是位極其出色的美人。
  見這少年人終於知道『上進』了,狼面護衛十分欣慰,毫不猶豫的用力點頭,「愛!」
  旅行者翹了翹唇角,又略顯嘲諷,「那你們還敢鼓動他人勾引你們小姐?不怕你們小姐生氣嗎?」
  「怕啊,可那家伙已經死了啊。
  他自己沒福氣,總不能連累我們小姐也跟著一起抑郁終生吧?」
  「我們夫人那麼好一個人,為他緬懷那麼久,很看得起他了!至於其他人……」狼面護衛笑了下,傲然道,「能追到是他們的本事,追不到是他們活該。反正無論是誰,只要能讓大小姐高興就行。」
  他意味深長的說,「關於這一點——我們很寬容的。」
  小派蒙終於聽明白了,目瞪口呆,「你你你剛才是讓旅行者去去去勾引娜娜夫人???」
  「別那麼驚訝啊,可愛的小姐。我很看好這種先生的。畢竟……」他輕笑了下,拍了拍旅行者的肩,意味莫名,「我還從未聽過她用那麼溫柔綿軟的語氣說話呢。」
  ……綿軟的像是快哭了。
  冷漠的大小姐,就算是病弱也是冷淡無情的。
  即使傷心哭泣,也是不許任何人「打擾」的。
  她為『愛情』自傷是心甘情願,霸道的將因此而生的憐憫視作冒犯與羞辱。
  ……只是她那麼美麗可愛,旁觀者看她難過,很難保持無動於衷,即使她不需要這份『同情』。
  可她今天在一個男人面前軟綿綿的快哭了……一個與她逝去的愛人非常相似的,金發的少年。
  嘿!管他金發銀發黑貓白貓呢?
  只要能讓大小姐開心起來,那他就是好貓!
  「最後一個問題。」旅行者冷淡道,「你們的小姐,因為前一個情人傷心欲絕,你們如此熱切的尋找替
  代品,就不擔心娜娜夫人因此再受到替代品的傷害嗎?」
  小派蒙趕忙點頭,贊同道,「對對對!
  能被你口中那些東西打動的家伙,本身人品就很有問題吧?如果他太貪心,想辦法控制娜娜夫人也不是不可能吧?那你們這不是害了夫人嗎?」
  「呵呵……」狼面護衛低低的笑起來,意味深長道,「好問題。但是,可愛的小姐,您要明白……那個死掉的家伙之所以讓我們如此為難,僅僅只是因為他已經死了。您能明白嗎?
  活人可比死人好對付多了。」
  威逼利誘,精神洗腦,藥物控制,傀儡改造,或者干脆卸磨殺驢,甚至給他們一點時間,做個『復制體』也沒問題……
  愚人眾不怕心懷鬼胎之輩,因為他們對付活人的手段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反倒怕『君子』。心氣兒高性子烈,逼急了說不定立刻死給你看。
  就像那個已死的倒霉蛋——他死的實在是太快了。
  愚人眾都還沒反應過來呢,他就死了。並且非常慘烈的形神俱滅,屍骨無存。不然回收部分身體組織重新做個復制體也好啊,說不能還能哄哄大小姐。
  可他死的實在是太『干淨』太干脆了,甚至都沒人見過他,娜娜小姐本人也不肯說,搞的博士大人想要『復刻』也是困難重重。
  不過,一個面對夫人那樣美麗柔弱又用情至深的美人也能利欲熏心、鋌而走險的陰險小人,想來是不舍得輕易自殺的。
  ……
  裴娜娜在整理書籍,她為剛剛醒來的空先生准備了很多書,有提瓦特風物常識,有各種冒險家游記,還有一些神話故事。這都是他可能需要的。
  不過她也不可能一次性全都塞給他,不然那也太奇怪了,她打算先挑選一些蒙德與風神巴巴托斯的歷史傳說,送給空先生做臨別禮物。
  正在她專心致志翻找書籍的時候,身後珠簾響動,她回頭一看,見旅行者端著一碟小蛋糕進來了。
  小派蒙飄在他身後,遲遲疑疑,目光躲閃,裴娜娜看了她一眼,那小家伙立刻跟受驚的貓似的嗖的一下退了出去。
  裴娜娜,「?」
  也不知道究竟干了什麼,一臉的做賊心虛。不過,想想有空先生看著她能干什麼呢?再想想他們剛剛在廚房……大概小饞蟲偷吃又被抓了吧▼_▼。
  裴娜娜沒太在意,她絕大部分關注都落在來送餐的旅行者身上,急忙站起來雙手接過,忍不住皺起眉,「怎麼是你送過來?也太失禮了!」
  【侍從呢?】
  「沒事,我在那裡學到了不少東西,過來順便通知你一聲,要開飯了。」
  旅行者溫聲道,目光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溫迪身上落了落,問,「我們在這裡用餐嗎?會不會打擾溫迪?要不要叫醒他?」
  裴娜娜有點糾結,為難的看著溫迪——
  【溫迪幫著忙前忙後,吃飯不叫他是不是不太好?可如果叫了,溫迪裝醉的事,不就穿幫了嗎?】
  少年金眸中浮現點點笑意,不動聲色問,「聽說醉酒者休息不足容易頭痛,我們如果強行叫醒他,他會不會不舒服?」
  「……那就不叫他好了。」裴娜娜默然,在心裡悄悄對溫迪說了一聲對不起,改天給你補回來,端起甜點小碟往外走,「我們去餐廳吃吧。」
  旅行者幫她搭開珠簾,順手拿過了她手中的小碟,淡淡道,「我來拿吧。」
  裴娜娜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走在前頭帶路,心裡卻在狐疑,【空先生待人接物,有那麼體貼嗎?】
  旅行者當然是體貼的,他有很多朋友,有男也有女,沒有一個說他蠻橫無理的。
  但體貼的同時,他卻又極有分寸,朋友就只是朋友,待人接物從不越界,不會給人留下半點曖昧的遐想。
  哪怕有人與他說話曖昧言語撩撥,不熟直接打斷讓說正事,如果是『朋友』,他全都保持微笑沉默『聽不懂』。
  只要你沒有明言表白,那他就是死不開竅的『死直男』。
  【哦……神裡家的大小姐不算,那是第一次沒有經驗。哪兒想到一個頭次見面還拉屏風的端莊高貴大小姐,第一次一起出去玩就直接看星星看月亮看小姐姐跳舞了呢。】
  想起那很不美妙的回憶,裴娜娜忍不住捏緊了扇柄。
  哪怕時間已經十分久遠、空先生也賭注發誓說自己是清白的,而她也心知肚明,神裡小姐只是想拉攏幫手,對有婦之夫並無男女之情……依舊忍不住臉色陰沉了一瞬間。
  甚至忍不住想,這次沒有她攪局……那在原本的命運裡,單身的空先生有可能與神裡小姐、或者別的其他人在一起嗎?
  【說不定在原本的命運線裡,我才是那個插足者呢!畢竟我本來就是多出來的那個。】
  想著想著,她的拳頭就硬了。慢慢的,慢慢的氣紅了眼眶。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氣,轉身把甜品碟從身後的少年手中奪走,順帶瞪了他一眼,飛快往餐廳而去。
  旅行者,「……」
  『無妄之災啊這可真是。』
  『老婆都沒有呢,查崗劇情就已經提前預訂了是嗎?』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當娜娜小姐懷疑他會不會跟其他人在一起時,他莫名的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心虛。仿佛做過什麼虧心事一樣。
  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大氣都不敢喘。
  『真是奇怪……』
  『我明明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人的事,怎麼會心虛呢?』旅行者不明所以,想了想歸結於——自己記憶裡朋友確實很多,其中『紅顏知己』確實也不少。
  當然,真。知己。
  他跟那些女性朋友們,絕對是清清白白的!
  ——畢竟在娜娜小姐之前,他還是個做夢都干干淨淨的純潔少年呢。
  不過想想居然因為這種事挨冷眼,旅行者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越來越荒謬了。
  作者有話說:
  ----------------------
  #心虛#
  失憶版空哥:真奇怪,我明明什麼虧心事都沒干,居然會覺得心虛……而且,連老婆都沒有呢,因為這種事提前貸款心虛也太荒謬了吧?
  真實版空哥:……哈哈,是啊。(#滿頭大汗)
  (#試圖藏起78次戀愛占蔔、次次紅線對像都不是自己老婆的可怕記憶……)
  ——空哥,一個連續戀愛占蔔78次、次次結果都一樣、穩得可怕、說他滿身紅線亂飄猶如海葵、然而沒有一根紅線連給自己正經老婆的神奇男人。
  從此ptsd,再也不敢戀愛占蔔,更不敢讓老婆去玩愛情占蔔……
  空哥:要是被她發現了,那我就完辣!完辣!!
  (明天入V,歡迎大家訂閱哦!前三天請不要養廢,拜托拜托∼!我跟需要這個![玫瑰][玫瑰][玫瑰][比心])
  

第43章 入V章
  少年啞然失笑,搖了搖頭,跟上了娜娜小姐。
  『不過……娜娜小姐記憶裡那個驚慌失色、追著戀人表白、嚴肅發誓說自己清清白白、永遠只愛她一個的男人……』
  『真的是我嗎?』
  『真是奇妙。我竟然是這樣的』未來『嗎?』
  哪怕已經對娜娜小姐一見鐘情,他依舊覺得這樣的未來畫面,荒謬無比,不像真的。
  ——長生種哪兒來的那麼劇烈的感情呢?又憑什麼承諾『永遠』?
  所有熾烈的感情,都在漫長的時光中消磨光了。唯一能陪伴他的,只有永恆不變的血親。
  ……
  實木的長條餐桌光滑如鏡,浪花似的桌腿修長優雅,金燦燦的三注燭台復古端麗,旁邊擺著瓜果鮮花和一個小小的銅鈴。
  裴娜娜敲響銅鈴,幾秒鐘後,不知隱匿到何處的假面侍女們出現了,齊聲道,「夫人。」
  裴娜娜道,「上菜吧。」
  侍女們領命離去,沒一會兒,端著一碟碟的美味佳肴過來,一起過來的還有小派蒙。
  她飛在旅行者身邊,盯著滿滿一桌子美食眼睛放光嘿嘿直笑,傻兮兮的問,「那,我們開動啦?」
  裴娜娜先夾了一個肉圓給她,「柔韌彈牙,香醇入味,你嘗嘗。」
  小派蒙急忙把肉圓咬進嘴裡,果然十分美味!
  她眼睛亮晶晶,連連點頭,小小的身子左搖右晃,快樂搖擺,迫不及待的邀請,「你也吃!快嘗嘗這個燒鰻鰻尾!廚師說柔軟無刺,肥而不膩,可好吃了!」
  【真是和以前一樣,吃到好吃的就忍不住晃。】
  【可愛。】
  裴娜娜莞爾,下意識夾起一塊燒魚尾放到她的碟子裡,眼神溫柔又慈愛,看向空先生。
  她本該對上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甜蜜的愛意與脈脈溫情在相視一笑中脈脈流淌,那是最平常的溫馨與幸福。
  但是,她只看到了一個冷淡的少年。
  裴娜娜愣了愣,笑容淡了一點,【啊,對哦。又忘記這不是我的空先生了。】
  她略顯狼狽的給自己也夾了一塊燒魚尾,優雅禮貌的笑了笑,默默埋頭吃飯。
  吃著吃著,碗裡突然多出一枚肉卷。
  她詫異抬頭,正見小派蒙甜絲絲的笑著看她,「這個好像也很不錯!」
  裴娜娜笑起來,道,「回頭把食譜抄給你。」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小派蒙興奮的快要尖叫,端著盤子飛到她身邊的座位,「我來先幫你嘗嘗吧!」
  特別殷勤。
  她圍著桌子飛來飛去、只要是自己吃著不錯的,全都給裴娜娜推薦一遍,然後期待的、眼巴巴的看著她。
  目的昭然若揭。
  裴娜娜簡直是忍俊不禁,氣恨的捏了捏她的軟嫩的小臉,「小機靈鬼!你怎麼就那麼聰明呢!知道啦知道啦,全都給你!」
  小派蒙得意的翹尾巴,「嘿嘿!」
  然後繼續挑選自己喜歡的。
  一個兩個三個……
  旅行者原本不想和娜娜小姐多說話的——他們之間的關系確實不好多交流。
  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理,怎麼能讓娜娜小姐在幻想中越陷越深呢?
  在他想到辦法之前,也許如娜娜小姐期盼的那樣,保持路人關系才對雙方最安全,但是……
  小派蒙你在干什麼啊派蒙!你再這樣下去,人情越欠越多,那我不是真的只能以身相許、肉身抵債了嗎!!
  他拼命的給派蒙使著眼色,然而貪心的小派蒙已經被滿桌子美味迷惑神智,這個想要,這個也想要,旁邊的還是想要。
  更糟糕的是,娜娜夫人沒有一點制止的意思,反倒有幾分樂見其成。
  也是,在她心裡可是把小派蒙當女兒看的。一點菜譜而已,『女兒』想要,那就給她嘍!又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
  於是,小派蒙越來越大膽,完全無視了旅行者的隱晦警告。
  當小派蒙要到第六個食譜的時候,旅行者終於忍無可忍的破防了,他拉住想要從他身邊飛過的小派蒙,笑容僵硬,眼含威脅,「差不多可以了,派蒙!」
  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小派蒙呆了呆,無辜的望他。旅行者隱隱磨牙,「就算娜娜夫人寬容大度,不在意這些,我們也只是第一次來做客的客人。」
  「你不要太過分。」
  『啊、啊……對哦,娜娜夫人家只是第一次的客人……都怪娜娜夫人實在太親切了,不知不覺就……』
  小派蒙清醒過來,立刻愧疚的低下頭,心虛的對手指,「我知道了,對不起嘛,那,那我不要了……」
  裴娜娜急忙道,「沒關系的,我不在意這個!而且,我也不靠這些菜譜生存,所以,分享給朋友沒有關系的,反倒很開心。
  派蒙小姐之所以如此,也有看出這些東西與我無關緊要的緣故。」
  「嗯嗯嗯!」小派蒙連忙點頭,對旅行者露出乖巧的笑。
  旅行者卻很嚴肅的搖頭,耐心解釋,「派蒙雖然是我的旅伴,但卻有點小孩子心性,作為更年長一方,我有責任告訴她哪些事不能做。
  我很高興您能喜歡她,也很感謝您的饋贈,但作為客人……如果索取太多,很容易留下不好的印像。並不是所有人都如您一般喜愛她。」
  裴娜娜還想再說什麼,但想起自己只是個『路人甲』,她默默閉嘴了。
  【算了,以前和空先生一起把小派蒙偷偷當做女兒養,還能和他爭論派蒙的教養方式問題……如果只是個無關路人,又有什麼資格呢。】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最後,她這麼說。
  旅行者欲言又止,他想說他不是這個意思,但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最後,他默默放開了小派蒙,輕聲道,「……我知道夫人只是一番好意。是我失禮了才對。」
  他頓了頓,問,「為表歉意,有什麼我能為夫人效勞的嗎?不必客氣,當做回禮也可以。」
  他的語氣輕緩平靜,無人可知,話音出口,他的心髒已經不自覺的高高提起,軀體無意識緊繃起來。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對於一位苦苦壓抑自我的人來說,這個承諾簡直像是解開封印的鑰匙。
  可是,他還是想讓娜娜小姐開心一點。放松一點,畢竟,他已經把她連累的那麼慘。
  只要不是特別特別過分……他都會認真考慮的。
  這是補償。。
  裴娜娜沉默,她凝視著對面的少年,莫名有種荒謬的錯覺——仿佛這一刻,無論她提出多麼荒誕無禮的請求,對方都會認真考慮。
  甚至,對方在期待她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
  可這怎麼可能呢?
  【空先生雖然樂於助人,但也不是沒脾氣的。】
  【就像他對派蒙所說,『不要太過分』。】
  【旅行途中,那些不識好歹的惡棍又不是沒揍過。他可是一位凶名赫赫的大冒險家呢。】
  【因為他樂於助人,就把他當聖母白蓮花欺負……那可是要吃大虧的。】
  【尤其是『愚人眾』。】
  她輕飄飄的笑起來,語氣溫柔又平靜,「效勞不敢說。
  既然此事因食譜而起,閣下又對廚藝感興趣……那不如等閣下廚藝大成,讓我見識一下成果吧。如此一來,我這些食譜,也不算送錯了人。」
  旅行者,「……」
  少年張了張口,最後有點頹喪的垂下眼睫,輕嘆道,「我的榮幸,夫人。我會努力的。」
  淋濕的小狗似的,有點濕漉漉的可憐。
  裴娜娜,「……?」
  ……
  從娜娜夫人家裡出來,時間已經很晚,天上的圓月皎潔,旅行者和小派蒙帶著豐厚的伴手禮,踩著自己的影子慢慢前往借宿的旅店。
  臨走時,狼面護衛偷偷塞給了他們幾袋油炸的小食,比如油炸小魚干嘟嘟蓮蘑菇什麼的,上面灑滿了香辛料。一口咬下去,鹹鮮微辣,外酥裡嫩,汁水十足,非常美味。
  小派蒙手裡捧著紙袋,慢騰騰飄在旅行者身後,一邊認真的一根根不停的塞進嘴巴裡,一邊心不在焉的不停的誇,「這個好吃……咯吱咯吱……這個也不錯,咯吱咯吱……好酥好嫩啊……咯吱咯吱……娜娜夫人家裡廚師的手藝真不錯……咯吱咯吱……」
  她一路飄飄悠悠自言自語嘰嘰咕咕,直到那滿滿一紙袋的小零食都吃完了,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旅行者居然一直都沒理她,甚至一路上都沒回頭看過一眼。
  小派蒙,「?」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一個俯衝飛到旅行者面前,好奇的望著他,「旅行者,你在想什麼?心不在焉的樣子。我跟你說了那麼久的話,你怎麼都不理我?」
  旅行者回神,輕輕踢著腳下的石子,神色郁郁,淡淡道,「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娜娜夫人。」
  小派蒙大驚失色,「旅行者!你不會真的想去勾引人家做小白臉吧?!!」
  旅行者,「???」
  少年無語,沒好氣道,「胡說什麼!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我只是在想,愛情這種東西,真的那麼重要嗎?娜娜夫人對死去的愛人念念不忘,究竟是出於她本人,還是……」
  『被人控制。』
  假如真是被人
  控制強行施加的感情……也許他幫娜娜夫人脫離幕後之人控制的那一刻,就是那熾熱的愛意如潮水消退之時。
  甚至回想起自己被控制時的種種行徑,說不定還會生出厭憎與恨意。
  恨那幕後之人,也憎惡連累她的自己。
  小派蒙不知道他心中的種種猜測與煩憂,她自然而然聯想到了假面護衛的殷殷期盼,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也對,就算真做小白臉,應該也輪不到你。
  娜娜夫人明顯更喜歡溫迪嘛。」
  旅行者腳步停住,盯著小派蒙,語氣幽幽,「再造謠,小心溫迪明天告你誹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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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因為昨天時間弄錯了,我也不知道今天入V還是明天,我先發個試試,嗚嗚嗚。
  我真的好蠢啊……
  

第44章 章節大修,建議重讀
  小派蒙,「本來就是嘛!溫迪都被留宿了呢。」
  「人家那是喝醉了。」
  「可他確實被留下了呀。」
  「都說了,那只是因為人家喝醉了!你不要亂造謠!」
  擔心那快嘴快舌的小東西又一個不小心說漏嘴,旅行者提前給她修正認知。
  「很明顯吧,溫迪與娜娜夫人之間,是好朋友才會有的氛圍。你胡說八道被其他人聽見傳出不好的話來,小心娜娜夫人生氣不理你了。」
  「唔!」小派蒙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飛快的左右看了看,見四周依舊空無一人,狠狠松了一口氣,又得意洋洋起來,「哼哼,你不要嚇我∼就是因為沒有其他人,我才說的!如果娜娜夫人和賣唱的知道了,那一定是你說的!嘿嘿!」
  旅行者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小派蒙這張嘴,早晚得闖禍。
  不過算了,反正他未來注定一大攤子麻煩事,也不差小派蒙一個。說不定她惹來的各種出乎意料的小麻煩,還能打亂幕後之人的『劇本』呢。
  更何況,平平無奇的旅途有什麼樂趣可言,有意外才有驚喜。
  他笑著捏了捏派蒙肉乎乎軟嫩嫩的小臉,——從看了娜娜小姐捏派蒙小臉並在心中盛贊手感嫩滑,他就也覺得蠢蠢欲動。
  「雖然周圍沒人,但說不定有人的耳朵特別靈敏呢?
  總之,這種引人誤會的話,以後還是別說了。」
  小派蒙沒精打采,長長的應了一聲,「哦……」
  旅行者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招呼她一聲,「走了!回去睡覺!明天還得去討伐風魔龍呢!」
  ……
  第二天一早,旅行者和小派蒙就趕往了西風騎士團。經過昨天一天的休息,疲憊的騎士們都精神抖擻,看上去干勁滿滿,琴團長一進來,立刻如同一群鬥志昂揚的警犬一般目光炯炯盯著她。
  氣氛嚴肅又認真。
  混在其中的旅行者和小派蒙多少有點格格不入。
  小派蒙不知不覺飛低了一點,緊緊挨著旅行者,磕磕巴巴的小聲嘀咕,「好……好嚴肅的氣氛啊……」
  正說著,看到門外的麗莎在向他們招手。
  兩人悄悄跑出來,小派蒙好奇道,「怎麼了?麗莎姐姐?」
  麗莎笑眯眯道,「你們是榮譽成員,無需參加無趣的例會。只要我們找到風魔龍的蹤跡,然後一起戰勝祂就好了。」
  「可以推遲一天嗎?」旅行者忽然問。
  麗莎愣了愣,「嗯?」
  旅行者道,「狩獵風魔龍的事,可以再推遲一天嗎?」
  雖然忽然提出這樣的請求很沒有道理,但之前一起探索神廟的經歷讓麗莎知道,旅行者並非不分輕重之人。
  他沉默冷靜,心有成算,忽然提出這樣的請求,一定有他的道理。
  麗莎略一沉吟,謹慎又探究的詢問,「為什麼呢?小可愛?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理由。給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
  旅行者道,「關於風魔龍襲城事件,昨天我們聽到了其他完全不同的看法。我認為有一定的合理性,想去查探一番,究竟哪個才是真的。」
  「我想,如果能夠挽回,騎士團應該也不想走到與曾經的守護者,兵戈相見的那一步吧?」
  麗莎沒有說話,翠色的眼睛冷靜的觀察打量著他,平靜道,「我們確實不想與特瓦林大人兵戈相見,但是小可愛……我們已經兵戈相見了。現在想要反悔,也許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蒙德的人們經不起第二次被狂風肆虐的風險。
  我們不知道東風之龍為何背叛,但是,西風之鷹永護蒙德。」
  旅行者道,「讓我們試試吧,說不定曾經的東風之龍還會回來。你們不想知道究竟是誰在針對蒙德嗎?」
  「如果對真正的原因一無所知,說不定現在只是東風,下一個出問題的就是南風,北風,最後甚至是西風了。」
  小派蒙在一邊點頭,她已經明白了旅行者的意思,趕忙幫忙一起勸說,「對啊對啊,假如特瓦林並非出於自願襲擊蒙德,那我們現在攻擊他也太可憐了。」
  「讓我們試試吧,麗莎姐姐。」
  薔薇的魔女慢慢攪動著銀匙,咖啡微苦的香氣飄蕩出來,她思考一陣,認真的點頭,「三天。我最多可以幫你們拖延三天時間。
  但如同風魔龍在世人眼中只能是風魔龍、而不是東風之龍一樣,討伐的計劃也不會停止。人們需要騎士團的態度堅定信心。
  如果你們有什麼辦法,請盡快。」
  「拜托了……如果可以,請把曾經屬於蒙德的特瓦林大人,帶回來吧。」
  ……
  離開西風騎士團,旅行者趕往娜娜小姐家的方向。『喚醒風魔龍』計劃的另一個當事人,此時應該還在娜娜小姐家裡呼呼大睡。
  當然,考慮到那家伙大概率是裝醉,也許已經溜了。
  不過沒關系。
  旅行者相信,看似只是個『平平無奇普通路人』的娜娜小姐,一定有辦法找到他。
  ……然而很可惜,大概用不到娜娜小姐出馬了。
  從階梯式的城牆翻越而過,還沒到噴泉廣場,旅行者就聽到了少年那清亮悅耳的歌聲,跑過去一看,果然見綠衣服的少年站在噴泉邊彈唱。
  風魔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驚弓之鳥般的市民們也已經漸漸恢復平靜,工作之余喝酒、打牌、聽小曲,再次成為他們的生活日常。
  因此,雖然被破壞的城市還沒有完全修復,但已經有不少客人開始重新光顧吟游詩人們的生意,怡然自得的隨著詩人的歌聲打著節拍。
  小派蒙忍不住感嘆,「心態真好啊,這群家伙。」
  旅行者不由得點頭。
  【咦?空先生也來了?】
  少年下意識轉頭,看到廣場邊二樓陽台上喝茶的美麗少女。
  她依舊消瘦,紗裙如雲,手裡端著白瓷的茶杯,腕骨突起。即使病弱,依舊掩不住的優雅與從容。
  見他看過來,她禮貌性的微微點頭,冷淡疏離。
  『好像真的沒那麼』瘋『了……』
  旅行者遲疑了一下,也點了一下頭算是回禮,而後便移開了目光。
  裴娜娜的視線在他嚴肅的表情流連,饒有興趣的尋找他與自己丈夫的細微區別,忍不住露出一點微笑,【真可愛。】
  雖然是同一個人,但硬要說起區別,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
  畢竟一個是拖家帶口的『男人』一個是自由瀟灑的『男孩』,心態與自我定位的不同讓他們的氣質有點微妙的差異。
  【空先生……似乎更成熟冷靜一些?】
  【不同的人生經歷,塑造了不同的他們。】
  【這麼說來,空先生與旅行者,與其說是同一個人,不
  如說更像是雙胞胎?】
  她稍微梳理了下自己老公和眼前的旅行者的關系,試著代一下死掉的老公和他的雙胞胎弟弟,想著想著覺得倫理邏輯更混亂了,干脆撇到一邊,繼續觀察樓下的少年。
  【說起來,風魔龍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空先生和溫迪怎麼會有空閑來這裡?】
  【一起摸魚嗎?也太不敬業了。】
  旅行者聽著她心裡不著邊際的嘀嘀咕咕,滿頭黑線。好在,也沒有堅持太久。很快,溫迪一曲終結,興致勃勃跑過來,故作委屈的埋怨,
  「哎呀!旅行者!你終於來了!真是的,我一覺醒來,你們居然已經跑了,我還以為你們不打算參與了呢!」
  旅行者無語,小派蒙白了他一眼,叉著腰氣勢洶洶,「你還好意思說!昨天是誰說的要邀請我們吃大餐,結果自己先喝的酩酊大醉!丟下我們和一點都不熟的娜娜夫人面面相對,不知道有多尷尬!
  哼!賣唱的,你可真是太不靠譜了!」
  「啊哈哈哈哈!」少年詩人摸著後腦勺哈哈大笑,一味裝傻,「那不是……娜娜夫人家裡的美酒實在誘人嗎!我可是很難能喝到酒的!機不容失啊!
  好了好了,你們既然過來找我,想必對我之前的提議也很心動吧?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走吧!特瓦林還在等咱們呢!」
  「嘿!」他跳起來,向二樓陽台上的女人招手,熱情開朗的大聲告別,「夫人,我們有事先走了!——昨天許諾的美酒別忘了,我先寄存在你那裡了哦!」
  娜娜夫人手托香腮神情冷淡,漫不經心的比了個『OK』的手勢,目送一行三人迅速離去。
  當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她嘆了一口氣,沒精打采的趴在木制的小圓桌上,再一次覺得人生實在是沒什麼意思。
  【不行啊娜娜……等了那麼久都堅持下來了,現在空先生開始時常出現了,你反倒要垂頭喪氣了嗎?
  就算不能和空先生再續前緣,也不能在人家的印像裡,變成一個莫名其妙、半死不活的怪女人啊。】
  【打起精神來,娜娜,給自己找點事干吧!】
  【干什麼呢?】
  她趴在桌子上想了陣,決定重操舊業。
  她跑下樓,喚來貓面侍女,「我記得咱們在璃月舉辦的兌換原石的活動似乎不錯,閑著也是閑著,再擺個攤位吧?」
  貓面侍女已經換人,所謂的活動她還是第一次操持,好在上一位貓面侍女任務交接時交代的十分清楚,她迅速回想起究竟是哪回事。
  她毫不遲疑的點頭同意,盡顯專業風範。
  於是,假面侍從們迅速准備起來,有人去發傳單,有人去准備商品,有人去西風騎士團遞交申請,還有人布置場地……
  等到下午的時候,兌換的攤子就已經擺出來了。
  而另一邊,借用天空之琴的行動卻不是那麼順利。
  因為驅逐風魔龍的功績,旅行者雖然只是個初來乍到的異鄉人,但已經在蒙德城贏得了很高的聲望。無論是西風騎士團還是西風大教堂,都對他很有好感。
  當他走進教堂,教堂裡所有的神父與修女都會對他點頭致意,微笑問好,態度十分友善。
  這一點鼓勵了他們,讓他們多出一點勇氣,提出了想要借用天空之琴的請求。
  教堂的修女雖然詫異,但也沒有懷疑他是個騙子,很快就點頭答應下來。
  只是天空之琴作為風神巴巴托斯的『神賜之物』,關系重大,想要借用,必須交接清楚,就算是騎士團,也需要有最高領導的親自授權簽字。
  ……然而旅行者並沒有這個,他只能撒了個小謊,說路上丟了。
  修女懷疑了一瞬,不過想想,雖然是驅逐魔龍的英雄,但作為一個外鄉人,他可能確實不了解蒙德的規矩,半路搞丟了授權書再來試試也不是沒可能。
  但很可惜,神器關系重大,萬一丟了,責任誰也擔不起,沒有正式的授權書,不行就是不行。
  旅行者只好遺憾退走。
  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沒想到在他們回來後,不死心的溫迪干了一件大事——他跑到修女面前,冒充了風神巴巴托斯,要求修女把天空之琴交給他。
  旅行者和小派蒙看的目瞪口呆!
  小派蒙喃喃道,「他瘋了吧?這種鬼話怎麼可能有人信?冒充神明,他不怕被教堂打出去嗎?」
  旅行者也驚呆了,但和小派蒙震驚的點不同,他喃喃道,「……萬一是真的呢…」
  可就算是真的,想證明自己神明的身份,好歹搞出一點神降的氣氛與排場吧?
  一個路人突然跑出來說『我是你們信仰的神』……只會被人當成神經病的吧?
  小派蒙震驚的扭頭看他,「……你也瘋了嗎?怎麼可能是真的啊?」
  旅行者,「……」
  小派蒙雙臂抱胸,冷酷的語氣信誓旦旦,「等著看吧,那家伙肯定挨罵!」
  果不其然,修女驚訝的打量了他兩眼,然後,原本親切友善的態度迅速冷淡,毫不遲疑的、禮貌又冷酷的把他『請』出了教堂。
  『被趕出來了呢……』×2
  旅行者和小派蒙在一邊看著,安靜如雞。
  他們甚至不敢跟上去,更不敢阻攔。直到溫迪被完全趕走,兩人無辜路人般裝模作樣的在教堂裡閑逛了兩分鐘,才若無其事的悄摸摸溜出了教堂。
  一出門,就看見牆角抱著豎琴低眉順眼唉聲嘆氣的溫迪。
  ——你還好意思愁眉苦臉!
  他們拉著溫迪,迅速躲進無人的轉角側廊。
  三人站成一排,臊眉耷眼的躲在教堂側廊,氣氛尷尬。
  旅行者心中有所猜測,率先開炮,語氣幽幽,「溫迪,你不會真是巴巴托斯吧?」
  「哈哈!怎麼可能!」溫迪哈哈干笑兩聲,真誠道,「——巴巴托斯大人可是蒙德的主神,怎麼可能是個連酒都買不起的貧窮的吟游詩人?」
  他沮喪道,「不要多想,我只是單純的詐騙失敗而已。」
  旅行者,「呵呵。」
  『你猜我信不信?』
  假如沒有娜娜小姐的心聲透底,說不定他真的信了。
  但現在嘛……
  想起娜娜小姐『說』自己被『好兄弟』騙得很慘,旅行者雙臂抱胸,表情冷漠。
  『越看越覺得這家伙可疑了,瞧瞧他那滿嘴跑火車的樣子。』
  而小派蒙沒有開掛,她只覺得有這個猜想的旅行者簡直是瘋了。
  「你在想什麼啊旅行者,賣唱的怎麼可能是巴巴托斯大人!」
  「堂堂塵世七執政、蒙德的主神、魔神戰爭的最終勝利者,再怎麼落魄也不可能像溫迪一樣賣唱維生吧!
  而且那家伙生意還那麼慘淡!
  剛才我都數過了——他唱了大半天,只收了還不到兩千摩拉,比我們還窮……
  巴巴托斯大人可是希望之風啊……如果是溫迪的話,感覺生活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呢。」
  「喂!」溫迪大聲抗議,小派蒙急忙飛過去,捂住他的嘴,「噓——!小聲點!別大聲嚷嚷!萬一又被修女發現了,難道很光彩嗎?!」
  溫迪扒下了她的手,壓低了聲音,憤怒的小聲叭叭,「我可是全蒙德城最優秀的吟游詩人!蟬聯三屆歌唱冠軍的人!最近生意慘淡,只是受到了龍災影響而已!你不要胡亂誹謗我啊!」
  不過說著說著,他像是被提醒了什麼似的,聲音越來越小,若有所思:「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麼說的話……就算為了我的生意著想,我們也得盡快解決這個問題才行。」
  小派蒙冷漠臉,「但是我們已經被趕出來了,你的辦法沒有一點用處嘛。你這家伙,真的靠譜嗎?」
  「別這麼說嘛。這個辦法其實我也覺得不太行,只是試試而已。實在不行的話,我們還有其他辦法。」
  「什麼辦法?」
  「誒嘿!暫時保密∼總之,我另有安排,咱們晚上教堂門口見!」他向旅行者和派蒙俏皮眨眼,不等兩人反應,再次如一陣清風般神秘消失了。
  小派蒙氣急敗壞,憤怒的跳腳,「啊啊啊!這家伙到底什麼意思嘛!明明是他主動邀請的我們一起干大事,怎麼態度那麼敷衍啊!我要給他一個教訓!我一
  定要讓他好看!」
  「好了,派蒙。」旅行者拉住憤怒的小派蒙,冷靜的語氣意味深長,「說不定他真有什麼其他安排呢。」
  「哈!那不靠譜的家伙能有什麼安排!」小派蒙憤憤不平,但旅行者都這麼說了,她也只好暫時打住,垂頭喪氣的郁悶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啊?回騎士團嗎?
  總覺得好丟人啊,萬一麗莎姐姐問起來,我們不是就完蛋了嗎?」
  正在這時,她看到有幾個少年人在人群裡來來往往發傳單。
  小派蒙心生好奇,跑過去要了一張,只見上頭墨跡很新,當頭寫著一個大標題,《原石兌換活動火熱進行中!》
  『您的身邊是否經常出現一些亮晶晶的星星石頭?牆角邊,衣櫃裡,枕頭底下——無處不在,令人煩惱,除了漂亮一無是處。
  現在請不要糾結,無需考慮,來自至冬的娜娜夫人有意做出一片星海垂簾,正在大肆收購,變廢為寶的好時機即在此刻!
  無論您是想要摩拉,美食,異國的玩偶與工藝品,都可即刻前往!您還在等什麼?!快來吧!地址:××××××』
  旅行者,「……」
  小派蒙:「……」
  小派蒙神情微妙,「……是我們認識的那位娜娜夫人嗎?」
  旅行者,「……是的吧。」
  「沒想到她還有這樣激情澎湃的時候。」
  「一看就不是她寫的吧。不過,星海垂簾什麼的,一聽就很夢幻漂亮……倒很符合她給人的印像。」
  小派蒙震驚,「喂!這不是把那麼那——麼珍貴的原石用那麼低的價格兌換的理由吧?!一百摩拉一片原石什麼的……我們可以反向購買嗎?」
  旅行者冷靜指出,「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些願望凝結的碎片,除了漂亮,確實別無用處。」
  甚至他們都不知道這些莫名其妙出現的石頭究竟是怎麼來的。
  而且因為出現位置隨機,誰都可能得到,連炒作價格變成名貴寶石的機會都沒有。
  小派蒙沮喪,很快又心動起來,蠢蠢欲動,「我們可以學娜娜夫人一樣,舉辦個類似的活動嗎?假如我們也能收到很多很多原石……嘿嘿……」
  她不由得想入非非。
  其他人拿到原石,也許只是裝飾品,可落到旅行者手裡,卻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那些星星一樣的原石是願望凝結的碎片,在提瓦特,人們的『願望』是具有真實的力量的。元素使們手中的神之眼,據說就是人們的願望達到極致之後,神明投注下的視線。
  旅行者沒有神之眼,但與神像共鳴之後,他同樣擁有了役使元素的能力。
  而除此之外,他在兩個月的探索旅途中還發現了一種星星狀的小石頭,原本只是覺得好看隨手撿的,沒想到在他擁有元素力之後,這些碎小的漂亮石頭居然聚合在一起,向天空發起祈願,有一座星辰回應了它……
  然後,旅行者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幻影,繼承了幻影的一項能力。
  這項能力並不屬於他,因此他無權掌控,像是被固定了效果的一道程序,也無需與他本人的元素屬性相合,想要使用,僅需特定的方式觸發即可。
  而除了他之外,似乎沒有人擁有這樣奇怪的能力。
  旅行者懷疑,這與他之前通過神像覺醒的力量疑似他自己的有關聯。
  因為這比沒有神之眼還要異常,旅行者輕易不用,但這無疑大大的增加了他的底牌。
  不過很可惜的是,原石這種東西的獲取隨機性實在是太大了,漫無目的的游蕩時,時不時能撿到一兩個,想要專程去尋找,卻怎麼也找不到,沒奈何,他只好放棄,把收獲與否全都交給運氣。
  ……沒想到這裡居然有個人,直接發動鈔能力!
  一顆只要100摩拉!
  便宜吧?
  和尋找它需要付出的心血相比,真的超級便宜。買到就是賺到,不買的才是傻子。
  但是旅行者只要一摸錢包,就迅速冷靜下來了。
  「一百摩拉一個,十個就是一千,一百個就是一萬……派蒙,就憑咱們在野外撿的那些硬幣,拿什麼和人家比。還吃不吃飯了?」
  小派蒙一摸口袋,流出了貧窮又嫉妒的淚水,握著拳頭惡狠狠的道,「旅行者,是時候考慮打工了!」
  「不急。」旅行者道,「先把風魔龍的事解決再說,我們不能讓麗莎小姐白擔風險。」
  他拿過傳單看了看,想了想,突然問,「你說,娜娜小姐那麼有錢又大方,咱們也去幫忙的話,會發工資嗎?」
  小派蒙,「你要把自己的原石賣掉嗎?」
  「當然不,但我可以問問大家都是在哪兒找的。」
  於是,半下午的時候,裴娜娜再次看到兩個眼熟的應聘者。
  為什麼是『再次』呢?因為在他們過來之前,剛有位貧窮的吟游詩人接了『宣傳大使』的活兒……
  始料未及的旅行者和派蒙:「……」
  眼睜睜的看著爺倆為了兩萬摩拉工錢把自己買一送一的裴娜娜,「……」
  【不是,空先生以前那麼窮的嗎?這麼錢少事多消磨人的工作也接啊?】
  想起過去拿著老公的錢包大肆買買買燒錢的日子,裴娜娜忽然感到一陣心虛。
  可想到空先生從未嫌棄過她錢花太多,反倒自覺收集各種漂亮寶石礦石送她做首飾,又忍不住有點點後知後覺的幸福與甜蜜。
  【好可憐啊老公……老婆親親∼!】
  【嘻嘻,認真工作的空先生也好帥哦∼!】
  無人發現,年輕帥氣的旅行者耳垂上悄悄紅了半邊。
  他悄然抬頭看了娜娜小姐一眼,那位悠閑自在的大小姐優雅的翹著腿,監工一樣悠閑喝茶,白嫩的小腿勻稱柔潤,居高臨下觀賞著下方的紛紛擾擾,心情愉快極了。
  尤其是自己最想見的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輕輕一垂眼睛就能看到。滿滿的安全感。
  她喜歡現在這個視角與位置,好像完全掌控了他一樣,哪怕只是錯覺。。
  【果然,用原石釣貓的計劃是對的。】
  【我就知道,空先生拒絕不了原石。】
  旅行者,「?」
  ……
  之前還從沒有人在蒙德城裡做過收購原石的活動,因此,市民們手裡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存貨,裴娜娜兌換的商品雖然不算珍貴,但總比除了亮晶晶沒有用處的漂亮石頭好。
  尤其是對於小孩子們來說,某些本地沒有的異國商品更加新奇。
  因為龍災的緣故,孩子們很多玩具都損毀了,因此,當那些專門針對孩子們的漂亮玩具擺出來,孩子們立刻一傳十十傳百的跑過來了。
  除了自己平時撿的,爸爸媽媽收藏的大半也被他們拿了來,以至於第一天的兌換生意非常火爆。
  出乎意料的,最為繁忙的居然是原本作為吉祥物的小派蒙。
  漂亮的小派蒙小小的,如同童話書裡的小精靈一般可愛,孩子們一看到她就覺得非常喜歡。
  攤位前明明有大人員工,卻只聽一片「派蒙姐姐我要這個!」「派蒙姐姐我要那個!」「派蒙姐姐可不可以幫我拿一下那個!」「派蒙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嗎!」
  小派蒙的身影上下飛舞,忙的不可開交。一群小孩子圍著她吵吵鬧鬧,像是有五百只鴨子,把小派蒙吵得暈頭轉向。
  裴娜娜心疼壞了,沒一會兒就喊了個侍女上來,叮囑幾句,很快,小家伙就被調了『收銀』崗。
  不過即便如此,小派蒙依舊累的恨不得吐出舌頭躺在地上。
  當太陽下山要收攤的時候,快要癱平的小派蒙卻忽然精神了,扒著『錢盒』細細一數,好家伙,足足八百多!
  ——這可比她和旅行者這兩個月見過
  的還要多了!
  她立刻倒吸一口涼氣,激動的連踢旅行者好幾腳,小聲地尖叫,「八百多原石啊!旅行者!這要全都是我們的……!」
  「咳咳!」旅行者用力的干咳兩聲,打斷了她,小派蒙下意識閉嘴抬頭,對上了旁邊貓面侍女意味深長的視線。
  她訕訕一笑,默默抱起裝滿原石的小盒子,塞進貓面侍女的懷裡。
  貓面侍女沒說什麼,接過盒子轉身走了。
  原石盒子走了,小派蒙的精神氣好像也跟著一起走了,濃濃的疲憊感壓的她飛不起來。
  小派蒙搖搖晃晃的快要落地,垂頭喪氣的沮喪道,「我好累哦……快要飛不起來了,明明看到那麼多原石,卻沒有一個是我們的。嗚。」
  「辛苦了,小派蒙。」旅行者把她抱了起來,心疼的摸了摸,「別難過,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呢。」
  小派蒙摟著他的脖子,委屈的哼哼,「我好想吃大餐,吃好吃的,吃甜甜花釀雞,吃火腿蜜瓜卷,吃樹莓蛋糕,還想要大口大口的南瓜松餅和奶酪布丁塔……嗚。我好累哦。」
  旅行者柔聲安慰,「打起精神,派蒙,說不定有驚喜呢?」
  小派蒙,「?」
  能有什麼驚喜嘛……
  派蒙喪喪。
  兩人正說著話,狐面侍女過來邀請他們,「今天業務大成功,夫人非常高興,決定開一場慶功宴,食物都已經准備好了,你們也一起來吧!」
  小派蒙愣了愣,眼睛慢慢亮了,不可置信的輕輕搖晃著旅行者,「旅行者,你看……原來真的有驚喜啊……!」
  「嗯哼∼」旅行者笑著摸了摸她,意味深長,「畢竟,我們小派蒙今天真的很辛苦嘛。」
  從小派蒙被那群孩子們圍住那一刻,旅行者就知道,小派蒙今天無論想要什麼,只要娜娜小姐能辦到,都一定能得償所願。
  因為樓上的娜娜小姐非常少見的,已經開始在心裡大罵他『沒用』了。
  ——雖然旅行者覺得自己是無妄之災,但顯然娜娜小姐把賬算到了他頭上。
  果不其然,等到慶功宴開始了,旅行者看著那滿滿一大桌的美食,有一大半都是小派蒙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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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以前章節發表之前都會重修好幾遍,本章因為昨天發錯章的關系,打亂了我的計劃,所以今天就太趕了,導致我只修了一遍錯別字,劇情沒調整。可能比較生硬。
  所以後來又重修了一遍,建議介意的伙伴們可以重新看一下,應該會好很多。
  看最後一部分可能誤以為旅行者利用派蒙,不惜讓派蒙累到,這裡我提前解釋下,不是這樣的哦。
  旅行者很在乎派蒙的,不可能為了跟娜娜搭關系就犧牲小派蒙,其實派蒙的位置是吉祥物,但小朋友太多了,都喜歡和漂亮可愛的派蒙姐姐說話,吵吵的多了,把派蒙吵得暈頭轉向。
  首先,工作時長——他們在大教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太陽下山就收攤了。
  其次,工作內容——發現派蒙被吵到了,小派蒙就被換到不需要飛來飛去的收錢位了,考慮到兌換物是原石,她其實就是數一下交易的原石,上限八百。
  所以,她的工作量真的不大。主要是被小孩子們吵得。
  但是,就算是旅行者,也不可能限制小朋友們不許和派蒙說話吧?
  更何況,小派蒙其實很喜歡小孩子,尤其是甜甜叫她『姐姐』的小孩子。
  所以,請不要誤會旅行者虐待派蒙去接近娜娜,沒有這回事。他不管是因為這確實沒辦法插手。除非派蒙自己覺得孩子們很煩,自己想跑。
  娜娜心裡罵他是因為護短,心疼了就罵他,並不是公正的評價。
  以及——愛你們哦!謝謝訂閱!麼麼噠!
  

第45章 飛醋
  剛才還蔫巴巴的小派蒙瞬間精神了,一下子衝了出去,旅行者抱著她,猝不及防間差點被那脫手的力量帶倒。
  她興奮的圍著大大的圓桌飛旋了好幾圈,眼睛亮晶晶,大大的「哇∼」了一聲,飄回旅行者身邊,喜不自勝,「旅行者你看!好多好吃的啊!」
  旅行者滿頭黑線,低聲提醒,「你冷靜點。」
  狐面侍女輕笑出聲,溫柔和善,「沒關系,今天派蒙小姐也辛苦了,大家都入座吧。」
  她在兩人旁邊入座,拿出一個小小的紅色福袋遞給小派蒙,笑道,「夫人說,派蒙小姐今天勞苦功高,這是我們夫人特別為派蒙小姐准備的獎勵。」
  「是什麼呀……」小派蒙期待的接過來,拉開拉繩一看,眼睛瞬間亮晶晶。
  只見巴掌大的小福袋裡,一小把原石燁燁生輝。
  「這是,這是給我的嗎??」她驚喜萬分,「可是娜娜夫人不是也很想要這個嗎?」
  狐面侍女笑道,「對呀,所以派蒙小姐如果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也可以再兌換給我們夫人哦。當然,如果你想換給別人也沒關系。
  不過,如果對方給的價格不如我們夫人,我們這邊建議最好還是換給我們更合適哦。」
  旅行者,「……」
  好家伙,衝我來的。
  果不其然,小派蒙也很快反應過來,迅速給了他一個奸詐又得意的眼神,美滋滋的把那一小包原石揣進兜裡。
  她左看右看,沒有看到娜娜夫人的身影,好奇的問,「娜娜夫人到哪裡去了?她不過來一起吃飯嗎?」
  另一邊熊貓臉的侍女幫她舀了一小碗蘑菇湯,輕快的笑起來,「我們夫人溫柔體貼,不想我們太過拘謹,所以這場慶功宴,她就不過來了。大家有什麼想說的想玩的,都可以自由的提哦!」
  然而,無人應答。
  熊貓臉侍女也不意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以為意。
  這場慶功宴娜娜夫人果然沒有參與。
  只在中場的時候,站在樓上鼓勵了大家兩句『再接再厲全發獎金』之類的場面話就離開了。而假面侍從們不知是不是因為有兩個外人在,還是一直這麼高冷,也沒人說話,一個個的低頭猛猛干飯。
  剛開始旅行者和小派蒙還有點不太適應,不過很快,他們就習慣了。
  ……別說,啥也不想專心干飯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又省心又踏實。
  ……
  沒什麼廢話的飯吃起來又快又好,沒一會兒,旅行者就吃飽了。
  他看了看樓上,提出了一個面見娜娜夫人的請求,狐面侍女幫他通報了一聲,很快就被請到了樓上。
  然後,旅行者第一次得到了娜娜夫人的冷眼。
  美麗的夫人姿態優雅,笑容端莊,禮貌溫柔的詢問,「不知閣下要來見我,所為何事?」
  看上去端莊典雅又友善,一副教養極佳的名媛貴女樣子。只是……
  【呦,連小派蒙都護不住的廢物來了?】
  【瞧瞧這裝模作樣的,比起我老公來真是差遠了!】
  【『臭弟弟』果然就是『臭弟弟』。小屁孩一個,就是沒我老公細心體貼。】
  【要是我老公站在那裡,早就找個借口把小派蒙支走了!】
  【你就在那干看著,瞎嗎?】
  旅行者,「……」
  啊……又被罵了。
  不過沒關系,有點習慣了。
  畢竟他都快被罵了一下午了。
  剛開始還覺得娜娜小姐刻薄的難以接受,畢竟娜娜小姐之前明明是一副『柔情似水、用情至深、百依百順』的樣子。
  怎麼忽然變得這樣陰陽怪氣又毒舌刻薄了??
  這就跟你一直以為自己未來老婆是個擰不開瓶蓋的嬌弱小貓咪,忽然有一天,你一不小心偷偷看到她一巴掌拍碎了別人頭蓋骨一樣……
  心情復雜,安靜如雞,覺得自己好像被『騙婚』了,又不敢吭聲。
  更不敢英勇拆穿。
  只能自欺欺人的想——『最起碼她願意在我面前裝成嬌弱小貓咪的樣子,她還是愛我的。』
  #不敢拆穿,萬一她以後不裝了怎麼辦?#
  不過,被罵的多了,他就有點習慣了。
  嗯,一邊誇一邊罵——忘了小派蒙的時候戀愛腦上頭,花痴似的『老公好帥!』,看到小派蒙,瞬間無縫切換人格,冷言冷語罵『廢物!』
  一會兒『不愧是我老公!老公真棒!』
  一會兒『比我老公差遠了,果然是個臭弟弟!』
  ……她沒精神分裂,他都快精神分裂了。
  ——話說,他
  真的比她記憶裡的那個男人差很遠嗎??明明雙方就是一個人啊!那家伙一定是被娜娜小姐記憶美化加濾鏡了吧???
  不過,白白挨了一下午的罵,旅行者覺得自己多少有點無辜委屈……
  說是工作,其實真正工作的是他,小派蒙就是個搭頭。給她安排的職位,也是湊熱鬧、招攬人氣的吉祥物。
  畢竟,他們過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兩萬摩拉的工資也不是白拿的。就算娜娜小姐心裡很樂意『專項扶貧』,表面總要有個說的通的理由。
  可誰讓今天來的大部分都是小孩子呢?
  小朋友就是喜歡小朋友啊,他們喜歡吵吵鬧鬧的和『派蒙姐姐』搭話,又不是欺負霸凌她,他一個大人,總不能阻止小朋友和她玩吧?
  沒這樣的道理。玩笑歸玩笑,他又不是真的派蒙她爹,而是地位平等的旅伴。甚至兩人之間,派蒙才是『向導』。
  小派蒙很累,可她同樣玩的也很開心,一句句『派蒙姐姐』不知道把她哄的多開心。
  不然以小派蒙的小滑頭,早找借口偷懶了,哪可能真的累到自己?
  而且,說到底,從她們從大教堂回來到收攤,滿打滿算也就三四個小時而已,其中大半時間派蒙也就幫忙收一下原石,之所以覺得身心俱疲,難道不是因為被人家一句句『派蒙姐姐』哄的暈頭轉向嗎?
  你情我願的事,你罵我有什麼用啊?
  旅行者心裡委屈,但又沒辦法說,畢竟人家娜娜小姐是在心裡罵的,面上一點沒漏。
  他只能故作不知,若無其事的與她搭話,「我只是有一個不情之請——能否拜托娜娜夫人,將我的報酬調整為原石?請放心,二換一或者三換一都可以。」
  可娜娜小姐看他不順眼,那是打定了主意想刁難他。
  她團扇輕搖,笑吟吟的語氣溫柔和煦,「閣下的意思是,本夫人很缺那一點錢嗎?還是說,你想讓本夫人做個替您收購的工具人?」
  「想讓本夫人為您工作,恐怕閣下出不起聘請的費用哦?
  不如閣下想想,您還有什麼是能打動我的?」
  『好大臉吶。』娜娜小姐沒說,但旅行者已經在心中替她補充了。
  旅行者,「……」
  尷尬。
  ……如果是其他人,旅行者轉身就走。多給一個眼神,都算他犯賤。
  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不會主動說這個提議,更不可能給人奚落他的機會。
  他們兄妹親切友好平易近人,其實心高氣傲從不求人。想要的自己去得到,什麼時候跟人『討要』過?更別說因此被人嘲諷了。
  可面對娜娜小姐……哪怕她明顯的陰陽怪氣無理取鬧,旅行者更多的也不是惱怒,而是無奈。
  是的,無奈。
  旅行者嘆了一口氣,好脾氣的躺平任嘲、主動配合,「娜娜夫人富甲一方,無論什麼樣的寶物大概都很難打動您。
  只是,我確實急需一些原石,所以,請求您的幫助。
  如果夫人不介意……不如您說說自己的條件?
  或者,之後我再償還您一些其他的寶石或者原石,今天就算是我借您的?」
  裴娜娜狐疑的打量他,心中古怪,【奇怪……空先生什麼時候這麼好脾氣了?不該直接放棄交易然後綿裡藏針冷冰冰的掘回來嗎?】
  突然,她意識到不對。
  【不是,面對『娜娜夫人』這樣蠻不講理又陰晴不定的大小姐,你為什麼那麼好脾氣啊?為什麼還不翻臉?你不會喜歡這種女人吧?!】
  【哈!我就知道!你真正喜歡的果然不是我這樣嬌柔的菟絲花!而是嬌縱霸道大小姐!】
  【你命定的官配,不會真是哪個大小姐吧?!!】
  娜娜小姐抬起團扇,遮住了微微扭曲的表情,水潤的杏眼死死盯著他,肉眼可觀的燃起了憤怒的火光。
  【是誰?那個原定的官配到底是誰?】
  旅行者,「……」
  旅行者頭皮發麻。
  他努力若無其事,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硬著頭皮繼續話題,「夫人是覺得我在說大話厚臉皮嗎?」
  「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能帶給夫人比付出更大的回報。所以,這只是提前投資而已,無需羞恥。」
  「夫人需要這批原石,只是想做一扇垂簾吧?不如這樣如何——一年內,我還夫人一面比原石更漂亮的寶石珠簾?」
  裴娜娜此時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了,滿心思考在自己亂入的原定命運之前,空先生的官配到底是誰。空先生到底是真的愛她,還是出於責任……
  她心亂如麻,頭腦風暴,也怕自己嘲諷的多了,把旅行者氣走,此時此刻,已經完全沒心情刁難他了,滿心滿眼都是快點把他趕走,然後自己好好盤盤,自己老公的那些紅顏知己,到底哪個才可能是他原本的天命老婆!
  她心裡一邊飛快的回憶著那些或溫柔甜美或英姿颯爽的漂亮妹子,一邊略顯不耐煩擺手道,「一扇垂簾而已,本夫人確實不在意。既然你敢說出這樣的大話,那咱們就打個賭吧。」
  她直接把那裝滿原石的小盒子塞進少年懷裡,「就以一年為期,一年之後你如果拿不出比原石垂簾更漂亮的珠簾,記得十倍賠我。
  行了行了,沒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所以,空先生的那個真命天女到底是誰……】
  【他對我……不會真的只有無法放手的責任吧?】
  【不然……他為什麼到現在都沒回來看我?】
  她不知不覺中咬住指甲,神色焦慮。
  旅行者沉默的捧著盒子,心情復雜。
  他還站在這裡,但娜娜小姐仿佛已經看不見他了。
  她像一只發現自己被偷了家、炸了毛的貓,發現自己『真正的丈夫』可能另有情況後,他這個『替代品』的喜怒與感受便不再重要。
  旅行者不由嘆了一口氣,覺得現在的情況真的是太復雜了。
  他也不明白,明明是兩廂情願的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他也只是不想娜娜小姐太過為難、想幫她減少一些麻煩而已。
  是的,『幫』娜娜小姐。
  他已經知道了,娜娜小姐對原石其實並無多少興趣。
  原石顏色淺淡,形狀固定,作為『寶石』本身而言,可塑性太差,不符合娜娜小姐的審美。
  之所以一再舉辦原石活動,僅僅只是想替他籌備分憂而已。
  今天整個下午,娜娜小姐在沒有犯花痴也不罵他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如何以一個合情合理不引起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懷疑的方式,把那些原石送到他手裡。
  她清楚他的特殊能力,也知道他即將迎戰風魔龍,因此,迫切的想把這批原石塞到他的手裡,增強他的實力。
  可用什麼理由呢?
  娜娜小姐一直在焦慮這件事。
  這讓他在被罵的很無語的同時,也很難真的惱火。更多的是哭笑不得的心軟與無奈,甚至有一點點期待。
  ——娜娜小姐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心上人而已,她有什麼錯?
  反倒是他,明明不是對方真正的愛人卻不肯說清楚、明明沒辦法拒絕卻還裝模作樣『擺譜』,等著人家女孩子巴巴送過來……更加令人羞愧。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令人不齒。』
  不知不覺中,旅行者開始幫她一起想怎麼解決『自己』這個麻煩……
  最後決定——不需要娜
  娜小姐絞盡腦汁想各種借口了,他自己送上門。
  這樣一來,無論多麼可疑,被人懷疑揣測的都是他,而不是言行不一的『娜娜夫人』。
  可現在想想,有必要嗎?
  無論娜娜夫人為他做出多少考慮多少甜言蜜語,本質不過是愛屋及烏而已,她不需要他的考慮與回應。
  他只是一個道具,用以宣泄她對愛人求而不得的多余熱情。
  『道具』是不需要自己的想法的,兩個人的愛情摻雜了『道具』的思想,那愛情就不純粹了。
  聆聽著娜娜夫人因強烈的嫉妒猜疑而快要發瘋的凌亂情緒,旅行者輕輕的揚起了唇角。
  『這也是幕後之人計劃的一環嗎?』
  『無所謂了,反正敢如此戲弄我,早晚都是要算賬的。』
  他收起那裝滿原石的小盒子,毫不遲疑的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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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讀心術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只有好處呢?嘿嘿嘿嘿……
  娜娜嫉妒心一直很強的,比如從小偷偷嫉妒姐姐的聰明腦袋。
  不過她只是嫉妒心強而已,她只會內耗,不會因為自身的嫉妒去傷害他人。
  假如自己的心上人真的和其他人喜結良緣,娜娜會偷偷氣的半死,然後表面若無其事,不讓任何人看笑話,給那倆人送一份很體面的賀禮,然後離他們遠遠的。
  另外,疊個甲——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嫉妒也是人之常情。我覺得因愛生妒是正常事,只要她沒有因為嫉妒去害人,那就不是道德敗壞,也不是雌競。
  以及,她之所以放任自己胡思亂想的亂吃飛醋,是因為她認為這是『夢』,本來就是來發泄情緒的。
  夢中世界就像一個大型的角色扮演游戲,偶爾不想演了就癲一癲。
  如果是現實世界,娜娜性格非常被動,清醒,且克制。
  就算旅行者真有官配的『天命之女』,她也不會阻止旅行者去和對方正常交朋友。只會偷偷吃醋,然後莫名其妙的作,又作又纏人,折騰的旅行者一臉懵逼,然後努力哄她。
  (甚至可能提前做好隨時分手的心理准備)
  她喜歡胡思亂想的內耗純粹是性格問題。。。
  不過沒關系,i人是這樣的,哪怕你內心氣到爆炸翻江倒海,也不會隨便衝別人發火。自己默默『胡思亂想』半天,就又把自己哄好了……
  

第46章 通緝令
  從娜娜小姐家裡出來,還不到晚上八點,時間還早,旅行者和小派蒙選擇路上慢慢走著消食。
  他們一邊走一邊隨口閑聊猜測著溫迪可能有怎樣的好主意。
  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又聊起了娜娜夫人。
  「娜娜夫人真是溫柔又大方,難怪她所有的員工都那麼會為她著想。就算是臨時工,我也有點被感動到了呢。你說,她是不是發現了我也很想要原石啊?」
  小派蒙忍不住再次掏出那個小小的福袋,美滋滋的又數了一遍,在旅行者面前得意的招搖,「瞧瞧,瞧瞧,這可是我的原石!你如果想要的話,可得出個好價錢!」
  她在『我』字上狠狠加了重音,想要宰他一筆的念頭簡直寫在臉上。
  提起娜娜夫人,某些被刻意遺忘的內容再次浮現腦海,旅行者不悅的微微抿唇,沒了閑談的興致。
  他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仿佛這樣就能避開某些令人不喜的東西。
  偏小派蒙對他的心結一無所知,被人重視的感覺簡直美滋滋,她簡直飄飄欲仙,想要炫耀的快樂止也止不住。
  旅行者加快了腳步,她也跟著加快了速度,圍著他快樂的飛了兩圈,舉著小福袋在他面前得意的晃,「想不想要?想不想要?
  嘿嘿,想要的話,要拿摩拉來買哦!你覺得兩百摩拉怎麼樣?——咱們自己人,我不坑你,我還允許你賒欠一半哦!」
  「剛剛發了工錢,肯定有錢買吧?」
  旅行者試了幾次避不開,心裡憋氣,忍著脾氣略顯冷硬的拒絕,「不必了,既然是娜娜夫人送給你的禮物,就留下自己做紀念吧。」
  「欸?」小派蒙呆了呆,有點茫然,「你不想要嗎?」
  需要原石的不是旅行者嗎?她最多就是想中間商賺個差價而已。
  假如旅行者不要,那她要這東西有什麼用?
  旅行者笑了,轉身揉了揉小派蒙的頭,「不差那幾個,還是留給你做紀念吧。如果你不想要,回頭賣給娜娜夫人也可以。」
  小派蒙飛行的速度慢慢的慢下來,不知所措的觀察著他的神色,小聲地遲疑,「旅行者,你是不是不高興啊?難道是那位娜娜夫人做了什麼不好的事?讓你的感官很不好?那……」
  她看了看手裡的小福袋,戀戀不舍的皺巴了表情,最後還是一狠心一扭頭遞給了旅行者,「那這個禮物我也不要了,我們還給她吧!」
  旅行者詫異道,「你不是很喜歡那位娜娜夫人嗎?」
  雖然因為愚人眾的緣故,小派蒙對娜娜夫人剛開始有一些誤解,但是後來,她一直對娜娜夫人贊譽有加,顯然早就被溫柔又大方的娜娜夫人收買了。
  小派蒙心痛的紅了眼眶,郁悶道,「……雖然娜娜夫人溫柔又大方,但是……旅行者才是我最好的伙伴嘛。我肯定是跟你站在一邊的。」
  「而且,旅行者的為人我也很清楚,如果不是娜娜夫人真的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你應該不會跟她計較的。」
  旅行者的眼神溫柔下來,再次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道,「……娜娜夫人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咱們和她甚至沒見過幾面,也一點都不熟。是我自己的問題。
  派蒙不用在意我,如果想和娜娜夫人做朋友的話,以後也可以和她正常交往。」
  「那你……」小派蒙遲疑。
  少年莞爾,淡淡道,「你是你,我是我,你的朋友,不一定必須得是我的朋友。我們走吧。」
  他確實很想、也很需要原石,但是,他不需要娜娜夫人的原石。
  他收了娜娜夫人八百原石,卻到現在都沒有使用。假如他用了,就仿佛自己也認輸了一樣。似乎連他自己,也在自輕自賤。
  而既然連八百原石的大頭都放棄了,再多『丟』派蒙手裡那幾個小尾巴也沒什麼。
  ……
  迎著晚風溜溜噠噠,空氣裡彌漫著曼妙的歌聲與酒香,旅行者與小派蒙避開巡邏的守衛漫步在深夜裡蒙德的街頭,大概十一點多的時候,來到風神大廣場的教堂門口。
  除了昏黃的鐵藝路燈,寂靜的廣場上空無一人。
  旅行者與小派蒙東張西望,尋找著溫迪的身影,正尋摸著那不靠譜的家伙不會是再次開溜了吧,忽然,有什麼東西『咻』的一下砸過來。
  旅行者下意識躲過,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枚松塔。
  他順著來處看去,只見廣場中央最高大宏偉的巴巴托斯神像上,溫迪站在神像的肩頭向他們揮手。
  見他們看過來,他身手麻利的從神像上一躍而下,小跑著過來,小聲地埋怨,「旅行者,派蒙,你們來的也太晚了吧?」
  小派蒙雙臂抱胸,不高興的反駁,「是你說的讓我們晚上見,你又沒說幾點!好了,廢話少說,趕緊說說你到底有什麼好主意。」
  「……我以為你們倆這個點上門,對具體的手段已經有猜測了。」
  旅行者似驚嘆似無語,神情復雜,略顯難以置信道,「……你真的是想偷啊?」
  溫迪俏皮眨眼,「唉嘿!手段不重要,效果有用就好。」
  旅行者:「……」
  堂堂風神巴巴托斯……這對嗎?
  然而最後,他們還是去偷了。
  『天空之琴』是風神巴巴托斯遺留的聖物,人們信仰的人間載體,身份貴重,守衛森嚴,三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找到了供奉天空之琴的房間。
  旅行者正要上前偷偷取走,一道紫色的
  魅影卻搶先一步,當著他的面奪走天空之琴,並刻意發出了動靜驚動外面的守衛。
  是一名愚人眾的雷瑩術士!
  而寶庫的守衛們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過來,「有盜賊!抓住他們!」
  旅行者本欲去追,為求自保,見狀只好先跑為敬。
  於是,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能成功得到天空之琴,還成了真正偷盜者的替罪羊。
  一行三人飛快的翻越城牆,身後的教堂像是炸了鍋喧嚷起來,不遠處的西風騎士團仿佛也被驚動,燈火煌煌,值夜的騎士們披上盔甲向這邊飛奔而來。
  一場大搜捕開始了。
  於是,當第二天娜娜夫人起來後,就看到旅行者和溫迪的通緝令貼了滿城。
  娜娜小姐的房子地處交通要道,就連自家外牆上都被狠狠貼了幾張,一大早就有路人聚在圍牆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裴娜娜心生好奇,讓人撕下一張送過來,看了又看,神色微妙。
  裴娜娜,「……?」
  『啊……不是,這什麼鬼東西啊?』
  『怪不得大家這副表情……』
  只見那通緝令上畫了兩張潦草的圖畫,線條如同兩只瘋狂鬥毆、利爪揮的殘影亂飛的野貓一樣狂野又凌亂。
  明明是一副靜態的畫,卻愣是讓人看出了疾風暴雨的『動態美』。
  從那凌亂的線條與重重重影中,裴娜娜只能看出兩點:
  一,這好像是個人。
  二,年齡好像不大。
  裴娜娜囧了。
  這種通緝令,就算是十分熟悉空先生和溫迪的她,也幾乎不可能認出上面的家伙是自己老公吧?其他人更別提了。
  之所以一眼看出是溫迪與旅行者的通緝令,是因為她早就知道空先生會被通緝。
  畢竟,她親愛的老公可是每到一個國家,都必被通緝的『絕妙』事故體質。
  關於在蒙德被通緝的前因後果,他也是和她講過的。
  只是,她不知道老公口中的通緝令居然……長這個樣子。
  「……這種通緝令,能抓到人才是見了鬼吧?」
  好在,西風騎士團也不是那麼不靠譜,圖像的旁邊還有文字備注,寫明兩名嫌犯一個金毛,一個綠毛。
  圖文結合的話,線索會精確很多,但也僅此而已。畢竟,金發和綠發在蒙德也不是什麼特別稀有的發色。
  淺金是金,奶金是金,黃金也是金。
  你要的是這個淺金的阿貝多,還是奶金的塔利亞,又或者黃金的米卡?
  不過,這個通緝令本身,長的真的挺搞笑的。
  裴娜娜看著那副通緝畫,忍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沒忍住,趴在桌子上笑的花枝亂顫。
  最後,她猶豫了下,忍著強烈的心虛與良心不安,小心翼翼的把這兩張通緝令收了起來。
  ——畢竟,這種見一次笑一次的通緝令真的是太少見了。丟掉挺可惜的。
  只要瞞住溫迪和空先生,那她就沒做對不起他們的事。
  ……果然不出所料,抽像的通緝令毫無用處,沒過兩天,裴娜娜再次看到了空先生和小派蒙大搖大擺的走在蒙德大街上,甚至站在一張通緝令前沉默良久。
  而他身邊的小派蒙,早已抱著肚子笑得東倒西歪搖搖晃晃。
  無意間看到這一幕的裴娜娜也忍不住抬扇掩唇,精美的扇面後,唇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翹。
  【哈哈哈哈哈哈!】
  她簡直不敢想像空先生此刻的心情,一想就覺得快要笑瘋了!
  突然,她眼睛一轉,心裡浮現了一個超級壞心眼的『好』主意!
  【說起來,空先生未來可是一位聲名赫赫的大冒險家呢!為了刷官方好感,每個月都會特意接幾單通緝任務……雖然現在的空先生還不是一位冒險家,可是,通緝令都擺在眼前了,怎麼能不解呢?】
  這麼一想,想要看自己老公熱鬧的心止也止不住,她立刻喚來侍女,如此這般的偷偷叮囑一番,侍女立刻領命而去。
  裴娜娜,「嘿嘿∼」
  【我要看血!流!成!河!】
  聽了全程的旅行者,「……」
  他的心裡,再次浮現了熟悉的無奈。
  與此同時,又感覺無比的郁悶。
  ……難道,從頭至尾,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受到那些念頭的影響嗎?
  為什麼娜娜夫人仿佛昨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她已經忘記昨晚那些想法了嗎?
  她到底有沒有心?又把我當做什麼?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於是在假面侍女來『偶遇』他之前,少年搶先一步離開了。
  假面侍女雖然能力不俗,可想要鼓動旅行者接下這個任務,最起碼也得先見到人才行,那家伙提前跑了,她也只好遺憾的回來復命。
  裴娜娜也有點遺憾,不過也只是一時興起,失敗了就失敗了。
  於是安慰她,「沒關系,錯過了就錯過了。
  而且,咱們這裡人來人往過來過去的,他總要經過——等他下回路過咱們再找個機會試試!」
  然而很可惜,她們接下來沒蹲到路過的旅行者,反倒在遇到旅行者之前,先被女士大人的屬官找上了門。
  「什麼?女士阿姨讓我這幾天搬去跟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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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通緝令#
  琴(沉思):……你這個通緝令?
  畫師:我看到的就是這樣。
  琴:……那他們長的挺別致的。
  真實原因:光線昏暗,空哥和溫迪都是速A,行動太快,所以,目擊者只看到了模糊的殘影。
  所以,畫師其實是寫實派(嚴肅推眼鏡)。
  話說,空哥緊急跑路原地傳送=瞬移。
  溫迪緊急跑路身化清風≈瞬移。
  空哥和溫迪一起跑路,他倆腳踏實地一步一步跑、一牆一牆翻……這對嗎?他倆到底是誰拖了誰的後腿?
  ……
  【喜歡空娜CP的後面兩篇完結文都是同CP[玫瑰],覺得不夠可以看看。】
  

第47章 女士阿姨(捉蟲)
  裴娜娜狐疑的打量那位略顯眼熟的愚人眾女官,腦海中思緒萬千,不明白女士叫自己干什麼,而且還是跟她住。
  ——她們有那麼親密的關系嗎?
  關於自己是『團隊之恥』這件事,裴娜娜多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作為愚人眾的編外人員,一位執行官的女兒,她占用大量資源,卻沒有任何產出。
  那群事業狂人會如何看待自己這個關系戶,那簡直不能細想。
  ——不主動親自下手清理門戶,已經是給潘塔羅涅面子了。
  眼不見為淨,是他們最大的友善與寬容。
  難道還會有誰會覺得她這種敗壞風氣的鹹魚討人喜歡嗎?
  更別說,邀請她『一起住』。
  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娜娜小姐覺得,女士的邀請一定有陰謀。
  可她能有什麼陰謀呢?
  當一個家伙廢物麻煩到了一定程度,大佬們就連利用她都不屑一顧。雖然她也不是絲毫沒有利用價值——但毫無疑問,她的利用價值遠沒有她可能帶來的麻煩大。
  所謂『雞肋』,指的就是她這樣的。
  看了就讓人生氣。
  如果是以前,她還可能用來威脅旅行者。可這裡的她甚至跟旅行者都不怎麼認識。
  總不可能是因為人家在自己這裡打過半天工吧?笑。
  有這種想法的家伙一定沒有親自打過工。
  考慮到她一個死宅鹹魚沒有任何多余的利用價值,女士也不可能越庖代俎拿她聯姻,更不可能直接宰了她,裴娜娜想來想去,絞盡腦汁,都想不出女士為何如此『高看』她。
  而就在她頭腦風暴,胡思
  亂想的時候,作為使者的女官微笑點頭,笑容如同面具一樣標准,「是的,娜娜小姐。女士大人邀請您一起到歌德大酒店暫時入住。」
  「為什麼呢?」裴娜娜不解,「我自己在家住著挺好的。而且,歌德大酒店正在我家前面,這麼近的距離,女士阿姨真想找我也很方便吧?為何一定要我搬過去?
  難道女士阿姨需要我做什麼嗎?」
  她嘗試打探,但這水平在愚人眾女官面前太業余了。
  女官笑容依舊,禮貌恭謹,滴水不漏,「很抱歉,娜娜小姐,關於這一點我並不清楚,也許您可以親自去詢問女士大人。」
  裴娜娜依舊抗拒。
  弱小生物的求生本能,讓她很討厭離開自己熟悉的安全區,也厭惡與強勢強大的生物近距離相處。
  她不知不覺皺起眉。
  但在她拒絕之前,女官就不溫不火、不動聲色的率先提醒,「女士大人說,如果娜娜小姐您有什麼異議,讓我等無需多說,先將您直接帶過去,她可以親自和您談。
  娜娜小姐,我們無意對您做出任何無禮的舉動,但也請不要為難我們。」
  裴娜娜沉聲道,「你們在威脅我?」
  女官歉意的微微低頭,略微退後一步,以示自己無害。語氣卻依舊是彬彬有禮又毋庸置疑。
  「很抱歉,娜娜小姐,這是執行官大人的命令。」
  「我又不是愚人眾!」裴娜娜憋屈,忍不住陰陽怪氣,「用你們內部的規矩約束我,不太好吧?」
  女官沉默一瞬,抬起頭,注視她的眼神溫柔,包容,又真誠,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那麼娜娜小姐,您需要我們用對待外人的方式對待您嗎?
  如果您想體驗一下的話,我們很樂意效勞。請放心,我們會很溫柔的對待您的。」
  她說著,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段繩子,拿在手裡抻了抻,發出『邦邦』的聲音,然後期待的望向裴娜娜。
  裴娜娜,「!」
  裴娜娜下意識退後一步。
  她震驚的看了看那女官,隨即被她故作真誠的眼神惡心到了,覺得這家伙就是在故意看她的笑話!
  然而尷尬的是,假如對方一定要把她綁走,她確實反抗不了。
  ——除非她掀桌不玩了。
  可她剛剛調整好心態,漸漸找到圍觀空先生冒險的樂趣,還不想『游戲』那麼快就結束。
  她想拿出自己護身的好寶貝狠狠支棱一下,又不太敢支棱……她如果支棱了,就是女士親自過來了。
  裴娜娜要氣死了,她惡狠狠凶巴巴的瞪了那女人一眼,沒好氣道,「要你多事!我自己會走!」
  愚人眾令行禁止,執行官是最高統御,女士既然做出了明確命令,他們就一定會想辦法達成。
  自己老實點過去,還能保持一點體面,如果真被強行綁走……
  要是再萬一被空先生知道了……
  我不要面子的嗎!嗚,可惡!
  她咬咬唇,憋屈道,「行,既然女士阿姨盛情相邀,那我就過去看看。不過,我習慣用自己的東西,得帶上一些生活用品。」
  ……假如女士真對她不懷好意,說不定能留下一點什麼線索……
  然而……
  「娜娜小姐千金之軀,自然嬌貴無比,一切用具都應精挑細選,請放心,女士大人早有准備。
  此事無需娜娜小姐操心——我們先過去就好,如果真的缺了什麼,也可以派人來取。」
  裴娜娜,「!!!」
  啊啊啊!她想干什麼!她到底想干什麼啊!
  一點空隙都不給,態度還那麼強硬,她們到底想對我做什麼啊!!不會是又有人想『獻祭』我吧!?
  一個伎倆總是用,那就爛了!爛了!!
  去往歌德大酒店的路上,娜娜小姐忍不住胡思亂想,焦慮的不行。
  焦慮著焦慮著,突然心裡發了狠,破罐破摔了!
  『慫個屁!』
  『反正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大不了死回去!』
  『讓我不痛快,你們誰也別想痛快!』
  『大不了同歸於盡!』
  因此,當她來到歌德大酒店門口,不僅不慫,還有一點微妙的、肆無忌憚的囂張。
  不像是被人強行請來的,反倒氣勢洶洶像是主動來找茬的。
  ……
  如今的歌德大酒店已經成了愚人眾的半公開駐地,除了工作人員,剩下的全都是至冬的使節團成員。
  裴娜娜從山轎上下來,跟著來接她的女官來到執行官【女士】面前。
  那是個妖媚又凌厲的女人,帶著誇張的半臉皇冠面具,黑絨的大氅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軀。性感的長裙垂落在地,鮮紅如血的方片圖案勾勒出紅桃皇後般的傲慢與妖艷。
  一個個性極其鮮明而又強烈的女人。
  那刻薄審視的視線打量著裴娜娜的全身上下,傲慢又輕蔑的眼神看誰都好像在看一條狗。
  裴娜娜被看的有幾分羞惱,但還是強忍炸毛的應激反應,禮貌喊了一句:「女士阿姨。」
  『沒事的,大不了殺了我!』
  她在心裡為自己打氣。
  『她要真敢殺我,醒了就去找舅舅告狀!讓她死了都別想安生!』
  她不僅沒有退讓,端莊又筆直的站著,反倒挑釁似的向女士揚了揚下巴。
  雖然完美的微笑略顯僵硬,但氣場昂揚、鬥志可觀。
  顯然,外表再怎麼嬌柔孱弱的貓咪,被逼急了也是會亮爪子的。
  「哼。」女士冷哼一聲,下巴微揚,傲然道,「這還像點樣子。總算不是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晦氣樣兒了,看了就讓人心煩。」
  她率先入座,把玩著自己長長的指甲,優雅的翹起長腿,恩賜般下巴微抬,點了點對面柔軟蓬松的沙發,傲慢道,「行了,別佇那兒了,坐吧。」
  「……欸?」裴娜娜呆了呆,有種正欲死戰卻一拳揮空的茫然失落感。
  她茫然無措的望著【女士】,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是來找我茬的嗎?
  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想法,女士嗤笑一聲,「別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算什麼東西?區區一個廢物,也配我大動干戈?我想對付你還用得著拐彎抹角?
  既然是個脆弱的花瓶兒,那就要有花瓶的自覺!別幻想一些自己的層次夠不著的東西,哪怕是敵人。
  坐吧。」
  裴娜娜,「……」
  好像被罵了。……而且罵的好髒。
  想像與現實差距太大,娜娜小姐一時不太能反應過來。
  但娜娜小姐從小就有一種特別的天賦,當面對『可靠長輩』的時候,她總能迅速切換『乖寶寶』模式。
  ——而且,她眼中的『長輩』只是一種感覺。
  哪怕你年齡比她小輩分比她低,假如你能讓她覺得『非常可靠』,她也會下意識把你當『長者』尊敬,然後迅速變乖。
  這是屬於『笨蛋』的求生智慧。
  假如周圍人都很聰明,只有你是智商盆底,你大概也會慢慢養成『聽聰明人的』的好習慣。
  總之,跟那些熱衷挑釁權威的叛逆少年完全不一樣。
  此時此刻,面對【女士】雖然刻薄但無疑是對『自家小孩』的嘲諷,娜娜小姐『乖乖女』的被動天賦立刻被觸發了。
  她下意識的收斂了一路上猶如鬥雞般豎起的尖刺,乖巧的坐進柔軟的沙發裡。
  一時間也不知該做些什麼才好,只能期期艾艾又謹慎的再次喊了一聲,「女士阿姨。」
  然後就跟個啞巴似的不吭聲了。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該說點啥。
  因為她跟女士,真的是,一點也不熟啊!
  別說是在夢境世界,就算在現實世界裡,她也從未見過女士本人。只聽說她狂妄的不把眾神放在眼裡,然後因為在稻妻的御前決鬥輸給了空先生,被雷電將軍一刀切了。
  空先生曾多次和她打交道,但裴娜娜本人,確實從未見過她。更別說和她有交情、了解她的為人了。
  正在裴娜娜努力端著端莊典雅又乖巧的微笑瘋狂思考話題的時候,她又聽得一聲嗤笑。
  裴娜娜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那妖嬈艷麗的美人蛇挑著眼稍輕蔑又不耐煩的睨著她,艷麗的容貌極具攻擊性。
  「行了,收起你那要笑不笑的惡心表情,不想笑就不要笑!
  再這麼惡心我,小心我劃花你的臉!怎麼?不是說病好了就過來稟報?你是還沒好嗎?還是說,看到我就這麼不高興?」
  「哈!真巧!我看到你也挺不高興!」
  裴娜娜,「……」
  女士阿姨您要是這麼聊天兒,那這天兒是真的會被聊死的。
  裴娜娜尷尬,女士不讓笑,她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了。
  她默
  默收了笑臉,嬌柔漂亮的小臉上不知不覺浮現委屈的神情,哀怨道,「阿姨……您不讓我笑,總不能是想讓我哭吧?
  我要是看見您就哭,您肯定更煩……」
  女士想了想,那倒還真是。
  這臭丫頭端著張笑臉知情識趣她還能忍一忍,要是一見她就哭,她指定煩躁的把人一腳踢出去。
  她「嘖」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嗤笑,「油嘴滑舌,強詞奪理。」
  「我看你這兩天身體恢復不錯,為什麼一直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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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大家可以猜猜阿姨為什麼那麼強硬的把娜娜叫來,咱們看看思路對不對得上23333
  話說,上章我以為大家會吐槽一下那個被娜娜收藏的通緝令,結果居然沒有一個提的。
  明天就下夾子了,恢復晚上八點的正常更新,伙伴們咱們明天見,以及,我親愛的朋友們,謝謝你們的支持與訂閱。[玫瑰][玫瑰][玫瑰]
  

第48章 保護
  裴娜娜意識到,這位陌生的阿姨好像真的有點介意這個問題。
  或者說,非常介意她的『態度』。
  ……也是,現實中她與執行官【女士】並不認識,自然毫無交情,可夢境的設定裡,她是執行官【富人】的女兒。
  說不定潘塔羅涅真的會拜托自己的同事們稍微關照一下他的廢物女兒——哪怕只是為了防止自己的某些『偽人』同事不做人,『一不小心』把她弄死。
  而相對於某些『偽人』同事,『女士』還算個正常人,聽說她還會給壁爐之家的孤兒們准備禮物呢。
  ……那麼關照自己這個『同事之女』,似乎也挺符合『背景邏輯』的……
  這般思索只過了一瞬,裴娜娜依舊表面十分乖巧。
  「阿姨誤會我了,我只是不想給阿姨添麻煩。」
  「嗤。」女士又是一聲嗤笑,顯然是半點不信。
  不過能裝模作樣也是好事,女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頗有興致,「說來聽聽。
  你要是理由編的好,我也不是不能裝個傻。」
  裴娜娜一噎,到了嘴邊的借口差點咽下去,最後只能尷尬的笑笑,「阿姨說的哪裡話,本來就是嘛。」
  「雖然我不知道阿姨真正的任務是什麼,但我也明白,能勞動阿姨這樣的大人物親自出馬,那一定是非常要緊的事。」
  她起手先給自己疊個甲,繼續柔聲軟語的狡辯:
  「我只是個普通人,實力不濟,對明爭暗鬥也一竅不通,幫不上阿姨什麼忙也就算了,怎麼能在明知阿姨在辦正事的時候,還為了自己一點小事去打擾阿姨呢?」
  「像我這般的鑲邊花瓶角色,我想了想,能自己安安分分的不給大家添亂就已經很好了。
  ——即使幫不上大家什麼忙,也不要成為其他人對付阿姨的突破口才好。
  阿姨您說是不是?」
  雖然知道她說的都是花言巧語,但一個外表乖巧漂亮、聲音嬌軟動聽的小姑娘,就算明知她是哄人也是動聽的。
  更何況這是自家小輩,你一個幾百歲的長輩,難道真和她一個小孩兒斤斤計較?
  女士心氣兒順了很多,揚起唇角,冷哼一聲道,「我最近確實挺忙,沒那閑工夫搭理你,算你過了。」
  話說到這裡,裴娜娜就忍不住了,「……那阿姨到底為什麼要把我帶過來啊?」
  只是試探著問了一句,沒想到這話卻像是瞬間踩了雷!剛剛哄好的阿姨,瞬間又炸了。
  女士瞬間柳眉倒豎,盯著她仿佛在看著什麼不知死活的蠢貨,冷笑嘲諷,「真是半點不長腦子的臭丫頭,活該你受盡苦楚!」
  「欸???」裴娜娜被罵懵了,委屈不解,「阿姨……您怎麼又罵我?我又犯了什麼錯?」
  「哈……」女士一聲冷笑,厲聲斥道,「蠢貨!到現在居然還沒有一點自覺!
  潘塔羅涅那樣敏銳的老狐狸,到底是為什麼會生出你這樣蠢笨的女兒?他是把孩子扔了把胎盤養大了嗎?還是把所有的智能都換成了你這張白痴的臉?!」
  裴娜娜,「!!!」
  啊啊啊啊啊!最討厭有人說我笨了!!討厭討厭討厭!!
  裴娜娜真的快要氣死了,肺都要氣炸了。
  可她還不想跟女士翻臉,只能努力安慰了自己一句『苟道聖人能屈能伸!』,深吸一口氣,忍氣吞聲:「我確實,沒有諸位叔叔阿姨聰明……請阿姨明示。」
  可那張氣紅了的小臉,很顯然的憤憤不平。
  女士又是一聲冷笑,也不兜圈子,直接干脆利落的挑明,「我聽說你這兩天又看上個男人?怎麼?愛情的苦頭沒吃夠?打算再一次重蹈覆轍?」
  裴娜娜一呆,立刻想到了空先生,她瞬間心虛,也顧不得生氣了,急忙搖頭擺手,「不不不,我與那位只是普通朋友,絕沒有半點……」
  「——沒什麼沒!你是不是當我瞎啊?!」
  女士不耐煩的直接打斷了她,將茶杯重重的擱在桌子上,怒道,「一個小時看了人家十八遍,天天尋死覓活的,一看見人家就安分了——你是不是當我傻?這麼點破事都看不出來?」
  裴娜娜被吼懵了,呆呆地望著【女士】,茫然的想……
  『她怎麼知道的?』
  『真的有那麼明顯嗎?』
  『一個小時十八次什麼的……有那麼多嗎?』
  『還有……女士阿姨是怎麼知道的……』
  裴娜娜不敢問。
  假如女士阿姨都發現了,那感知更加敏銳的空先生呢……
  『他發現自己對他異乎尋常的關注了嗎?那他會不會』誤會『啊…』
  女士見她失魂落魄的居然還敢走神,更惱了。可她想起正事,努力忍了忍,不再罵了,反倒嘆了一口氣,總是陰陽怪氣又傲慢的嗓音努力放的溫和,卻依舊十分果決與強硬,「——跟他斷了。」
  「欸?」裴娜娜呆了呆,意想不到。
  ——從進了這間屋,事情的發展就沒符合她的預料過!
  女士忍了忍,看她那副蠢樣還是沒忍住,再次憤怒的破口大罵,「欸什麼欸?!你這都什麼破眼光!罵你沒腦子的蠢貨都是誇你了,就算是蠢貨人家也不會回回都踩進同一個坑啊!」
  裴娜娜,「……」
  女士,「你是瞎嗎?前面看上個福薄的短命鬼也就算了,現在又看上個一身麻煩的降臨者!怎麼的?覺得自己的人生太順利了決定給自己上上強度找點刺激?找刺激你進愚人眾啊!
  還是你就喜歡金發美少年?!看見了就拒絕不了?!
  那也別在外頭扒拉了,跟你爹說一聲,讓他去找博士給你量身定制一個啊!那不是想要啥樣有啥樣?百分百和你心意?!
  還免得將來那狗男人出了事,又惹得你要死要活的丟人!」
  裴娜娜,「……」
  女士,「你為什麼不說話?怎麼?不服氣?來來來,我說的哪裡不對,有意見你提!」
  裴娜娜:「——」
  裴娜娜都快被罵傻了。
  面前的這位女士阿姨,跟她事先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雨打芭蕉疾風驟雨的,別說她反應不過來,就算反應過來了,也不知該如何反應,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阿姨好能罵……』
  她不知不覺紅了眼眶,眼淚快要掉下來,又委屈又氣惱的小聲辯解,「我只是愛屋及烏,也沒對人家有什麼非分
  之想啊……!」
  女士愣了愣,觀察她的神色,發現這臭丫頭說的居然是真話。頓時遲疑了,道,「你是說,那個降臨者長的跟你死去的男朋友有點像?」
  裴娜娜乖乖點頭,強調,「我就看看,沒想跟人家發展什麼超越友誼的關系。」
  「還算沒有蠢到底。」憤怒的女士放松了一點,重新端起茶杯濕了濕紅唇,壓了壓心火,優雅驕矜,「不過,既然對人家沒想法,也沒必要看了。」
  「那家伙是個降臨者,注定麻煩纏身,咱們愚人眾往後和他打交道的機會不少,是敵是友誰也說不清。如果是友也就罷了,如果是敵……哼。」
  她瞥了裴娜娜一眼,繼續道,「你如果還對那個死掉的男人念念不忘,想在他人身上尋找故人的影子,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降臨者身上。
  不僅把自己置於險地,還可能被人抓住把柄,受制於人。」
  「我聽聞潘塔羅涅花重金拜托博士幫你做了個人偶,行為坐臥與真人無異,只是無法確定面容,因此遲遲未能完工。既然那個男人與降臨者長相相似,也許很快我們就能見到那個人偶了。」
  裴娜娜呆住了,不可思議的盯著女士,完全沒想到,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時候,背景設定裡的人物居然能給自己搞出這樣的大事。
  這就是世界樹嗎?哪怕只是一個夢境,夢裡的npc也各有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覺就給『玩家』制造一個大驚喜?
  裴娜娜恍恍惚惚。
  女士安慰她,「不必覺得難以接受,沒什麼好羞恥的。
  那人偶雖然有血有肉與活人無異,卻是人為塑造的智能,博士研究『意識之海』的副產物。博士為他種下了忠誠的種子,必然對你忠心耿耿,言聽計從。
  你可以把他當做替身,守衛,管家,僕人,排解寂寞的玩具,也可以只當他是個睹物思人的物件兒。
  不過,無論如何,他的安全性應該遠超外面的那些人。」
  裴娜娜喃喃,「不,不行,這也太超過了……遠遠看兩眼也就算了,我要真弄了個人在身邊,那不就是出軌了嗎?我跟老公可是純愛啊!」
  女士,「……」
  女士額上跳起一根青筋,捏緊了茶杯,深吸一口氣,忍耐,「那只是一個人偶……」
  「可他有自己的智能啊!」裴娜娜震聲,「就像散兵,他也是人偶,但誰又能說第六席的散兵大人不是一個真正的、獨立的人呢?!」
  「總之,我不接受!
  我不能接受這個!您趕快讓博士叔叔停手!對了,他是已經做好了是嗎?就差一張臉了……那也沒必要特意銷毀他,給他換張臉,然後,然後去做正經職務吧。我不需要他。」
  女士打量著她,半晌,忽然輕笑一聲,了然,語氣揶揄,「哦,原來你是在意這些東西∼
  不過無所謂,只有天真無知的小女孩,才會相信所謂的『永恆的真愛』。你總有一天會長大的。」
  「我……」
  「別說話,聽我說。」女士打斷了她,「那東西本就是因為你太不爭氣,為了個男人做出自傷之事,你父親看不下去,才做出來哄你的替代品。
  你如果恢復正常了,不消你說,潘塔羅涅大概會比你更想把他趕走。可你不是還深陷其中嗎?
  總好過風險不可控的外人。你也別說什麼愛不愛的……」
  女士嗤笑一聲,道,「如果你對他真是永恆不變的真愛,無論有沒有那個人偶,你的心意都不會改變。畢竟,他以你為尊,你不願意,他也無法強迫你。
  但如果你被人偶動搖了……那就說明你也不是非他不可,趁早走出困境尋找新歡不是更好嗎?
  還是說,你對自己的愛情沒有信心,不敢接受這考驗?」
  『這是激將法啊……』裴娜娜咬牙,「女士大人,您很閑嗎?」
  「呦?生氣了。」女士睨了她一眼,哼笑,「不過,你說錯了哦,我可是很忙的。尤其是最近,抓抓老鼠,巡巡籬笆,家裡的貓還總是不聽話,天天喵喵喵喵喵的要死要活,吵得人心煩!」
  裴娜娜再次深吸一口氣,露出微笑,直接開懟,「我看您挺閑的啊!
  堂堂一個執行官,你不干正事,天天盯著我一個編外人員的感情問題是吧?我就緬懷一個亡夫而已,也沒招誰惹誰啊?
  女皇的命令執行了嗎?出使的任務完成了嗎?蒙德的關系維護了嗎?風魔龍的問題解決了嗎?
  ——都沒有您哪兒來的閑工夫關注我一個小輩的感情問題?」
  「哈!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女士大怒,拍案而起。
  「那也是您先有的問題!」裴娜娜同樣站了起來,直接頂回去,「你明知道我在乎他,為什麼還要拿這些話來刺激我!?
  你都知道我能為了那個男人要死要活了,為什麼覺得遇到這種事我還能忍著!你就是故意的!」
  「就算你們都覺得很蠢又如何?我知道自己在干什麼,我願意,也沒有去妨礙其他人。
  阿姨,我知道你們只是在關心我,但是關於我的感情問題,以後請不要再提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阿姨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不打擾了。再見。」她冷冰冰的告別,轉身欲走。
  「站住。」
  身後傳來女士輕慢的聲音,守在門口的兩位愚人眾女官站出來,一左一右攔住裴娜娜的去路。
  裴娜娜深吸一口氣,轉身,沉聲道,「您百忙之中把我薅過來,不會真是因為我前兩天在人群裡多看了兩眼某個美少年吧?」
  「哦,那倒不是。」
  「???」裴娜娜,「那剛才……」
  「只是看你不太順眼,找個機會罵你而已。」
  女士露出迷人的微笑,優雅落座。剛才的憤怒與爭吵,仿佛從未發生。
  裴娜娜,「???」
  女士:「過來坐,說正事了。」
  裴娜娜:「……」
  裴娜娜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最後還是氣衝衝的坐回去,咬牙切齒,「說!」
  談起正事,女士之前那些嬉笑怒罵全都收起來,平靜道,「蒙德正在多事之秋,兩國的談判也正處在關鍵階段,繼續施壓下去,蒙德應該撐不了多久了,在這關鍵的時刻,我不希望節外生枝。
  總之,為了安全起見,這幾天你就呆在愚人眾的駐地,哪裡都不要去。」
  裴娜娜皺眉,「您在懷疑騎士團會對我下手?我認識琴團長,她正直又勇敢,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呵……」女士又是一聲冷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有光就有影,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永遠都是光輝燦爛的。不要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敵人的良心上。
  說起來,你知道自己的鄰居嗎?」
  「您是說……迪盧克。萊艮芬德先生?」
  她的房子是噴泉廣場頭一家,唯一的鄰居就是迪盧克老爺。
  女士點頭,似笑非笑的望著她,故意恐嚇,「他是蒙德知名的美男子和大富豪,如今卻鮮有人記得,他也曾是西風騎士團的一位『稱號騎士』。」
  「後來與騎士團發生衝突,退出了騎士團,之後便專注找我們愚人眾的麻煩,甚至曾親自前往至冬,意圖刺殺執行官。」
  「這樣討人厭的家伙,我們當然不可能放任不管,本來都要弄死他了,卻被蒙德的樞機大主教橫插一手,硬保了他一命。
  之後,在西蒙。佩奇的調停下,博士放過了他,那個蠢貨也就此收手——不過只是表面上的收手。
  之後我們的人曾多次受到神秘人的襲擊,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可惜他現在比以前聰明了,沒抓到切實的把柄。」
  「但是,迪盧克。萊艮芬德對愚人眾心懷怨恨這件事,毋庸置疑。而正是這樣一個手段同樣不光彩的危險男人,在你入住蒙德城的第一天,就成了你的鄰居。你說巧不巧?」
  「而被逼急了可能鋌而走險的人,這諾大的蒙德城裡,肯定也不止那小子一個。」
  「所以,不要相信敵人的友誼,在這關鍵時刻,老實的呆在這裡,不要考驗別人的良心,也不要考驗朋友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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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哈哈,伙伴們都好聰明啊!三個關鍵點全部押中。
  唯一出現偏差的,是『移情別戀』。
  伙伴猜的『危險的移情別戀』對像是溫迪,但實際上是空哥。
  因為現在溫迪只是一個來歷有點神秘的吟游詩人,無論是天空之琴還是要接管城防狩獵特瓦林,本質都是為了逼風神現身。所以,現在溫迪的馬甲還沒暴呢,要特瓦林事件解決後,愚人眾才能鎖定他風神真身。
  所以,如果娜娜的移情別戀對像是溫迪,阿姨現在是有點樂見其成的。
  但空哥不行——空哥降臨者身份在愚人眾是明牌,而且早就被各方大佬安排的明明白白。自家溫室嬌花攪和進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阿姨來棒打鴛鴦了。[壞笑]
  把她關起來,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避免蒙德某些人狗急跳牆綁架大小姐,另一方面,娜娜本身的問題——之前愚人眾要以娜娜小姐為借口向騎士團施壓,娜娜當面拒了,還交易給騎士團大量藥材,幫忙救災,女士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其實已經看出自家丫頭胳膊肘有點往外拐了。
  只不過他們確實是壞人,娜娜是個善良的好孩子,作為執行官,她不能容忍這件事,但作為長輩,她卻要欣慰小姑娘是個心存正義善良的好孩子,所以裝作不知情了。
  但是,兩國談判到了關鍵時刻,她可不能再放任自家傻白甜去給敵人送溫暖了。雖然娜娜自覺遠離政治,但她傻啊,萬一有人被逼急了騙她出手背刺呢?所以,先關起來,免得『犯錯』。
  其實也是為了避免萬一真的有朋友利用她的善心,娜娜反應過來傷心。所以,『不給任何人考驗友誼的機會』。
  

第49章 陛下何故謀反
  想說的話都說了,女士起身,輕撫發鬢,慵懶道,「行了,我還有事,就不跟你廢話了。有什麼需要的,安排周圍下屬去辦就好。
  只要不出去,想干什麼就干什麼,沒人會攔你。若是有誰對你態度輕慢,不必客氣,回頭直接給我告狀就行。」
  她說著就要離開,裴娜娜急忙追了兩步,問,「那阿姨,我什麼時候能出去啊?」
  「談判結束。」女士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談判結束了,無論能否成功,你都可以回去了。」
  她對守衛在門口的兩名愚人眾道,「好好照顧娜娜小姐,除了離開這座酒店和遠離辦公場所,她可以進任何地方。」
  「是。」
  女士離開了,確實如她對裴娜娜所說,她最近很忙。
  天空之琴已經被重新奪走,眼下與風神巴巴托斯關聯最深的,就是風神眷屬【東風之龍。特瓦林】。
  想要西風騎士團交出東風之龍的處置權,必須得進一步壓迫他們才行。
  而無論是誰,壓迫太過,都有可能狗急跳牆的。
  而他們愚人眾,擺在明面上的最大弱點,就是弱小卻又身份夠高的大小姐。假如她死了,誠然至冬使團必然會因此問責騎士團,並由此獲得更大的活動空間,可雙方的重點也毫無疑問被轉移,成功為特瓦林拖延時間。
  更別說……她大概輕易死不了,只會被綁架。
  放到其他人身上,綁架親屬威脅愚人眾簡直像個笑話——忠誠的戰士們不吃任何威脅,為了至高無上的女皇獻出生命是他們的榮耀。
  ……但娜娜夫人身份確實有點特殊。
  潘塔羅涅雖然是至冬的執行官,但其本身並非忠誠於女皇,那個血液裡都流淌著肮髒的野心與欲望的黑心資本家的心裡毫無榮耀,他為女皇獻上忠誠,僅僅只是因為一己私欲。
  他是個個人私欲遠遠高無世間一切利益的男人。
  這樣一個極度感情用事又陰險狡詐還小心眼的男人,沒人想去賭萬一真害死了他唯一的孩子,會不會被他記恨上。
  所以,不要給她『被殺』的機會,是最明智的。
  而除了外部原因,娜娜小姐本身也是一個麻煩。
  她是個善良心軟的好孩子,她曾想利用那孩子在蒙德的聲望做點手腳,卻被她當場當眾拒絕,事後還交易給蒙德大量的藥材作為援手。
  當時女士有點生氣,氣頭過後,卻又覺得『算了』。
  娜娜並非愚人眾,不應當用戰士的覺悟要求她。雖然疑似資敵有點傻,但是又不是她的女兒,還是讓富人自己去頭疼吧。
  但是,平時也就算了,現在正在他們與騎士團爭奪特瓦林的緊要關頭,肯定要繼續做惡人,可千萬不能讓這沒有一點政治嗅覺的小傻子再次同情心泛濫,又資敵了……
  想來想去——沒有比暫時把她關起來哪兒也去不了,更合適的處理方式了。
  而被關起來的裴娜娜呢?
  除了第一天,其實沒什麼不適應。
  娜娜小姐以前在家的時候,就是天天在陽台上發呆。現在娜娜小姐來了至冬使團的駐地,還是天天坐在陽台上發呆。
  ——笑死,甚至她看的都是同一個廣場,就是角度變了一下而已。
  畢竟歌德大酒店與她家也就前後排而已▼_▼。
  真不知道搬來有什麼意義。#冷漠#
  而在娜娜小姐與普通市民們歲月靜好、感覺一天天毫無變化的時候,愚人眾與騎士團表面友好的明爭暗鬥日趨白熱化,而旅行者,也終於來到風龍遺跡前。
  ——天空之琴當面被盜並慘遭替罪羊後,曾經在騎士團的大搜查面前隱匿他們的酒館老板迪盧克。萊艮芬德老爺加入了他們的隊伍,並為他們拉來了一個強力幫手。
  ——琴。古恩希爾德。
  沒錯,就是騎士團的那個琴。古恩希爾德。
  旅行者&派蒙,「……」
  好家伙,這什麼白天我簽令通緝,晚上我就入伙敵營的神操作啊……
  總之,經過迪盧克老爺的引薦,他們這個通緝令滿大街的新型『犯罪團伙』,成功迎來了蒙德最高執政官的加入。
  旅行者看著他們這個犯罪團伙,沒忍住笑了。
  ——看看除了他和派蒙之外,剩下的隊友都是什麼牛鬼蛇神吧。
  首先,明確一下身份,既然他們是蒙德的通緝犯,那和他們一起作案的團伙,自然也應該是通緝犯,只是沒被發現而已。
  然後,犯罪嫌疑人成員一號——蒙德首富,支柱產業龍頭,納稅大戶。
  犯罪嫌疑人二號——蒙德政。府單位最高執政官,國防軍隊最高指揮官,雖然只是代理。
  犯罪嫌疑人三號更是重量級——蒙德人民的精神信仰、永恆的追求,實質與名譽上的唯一君主,風神巴巴托斯。
  呵呵。
  就這個陣容,搞政變都綽綽有余了吧?▼_▼
  不對,考慮到最高精神領袖與執政官都在他們這邊——逆賊分明是整個蒙德才對!
  就這居然還敢通緝他們——真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大膽!
  旅行者看著興致勃勃的溫迪和勤勤懇懇的琴,想起了一個笑話,「陛下何故謀反?」
  不過,即使有精神上和實質上的兩大執政官聯手,以及蒙德首富的傾情加盟,他們這個犯罪小團體,出道以來干的第一單,依舊是很不幸出師未捷身先死……
  翻車了。
  這大概就是新手們的必經之路吧……
  總之,他們雖然成功從愚人眾手裡搶到了天空之琴,但是,勸說特瓦林與蒙德和解這件事……依舊很不幸的說服大失敗了。
  特瓦林原本已
  經有所松動,結果一個兔耳朵毛茸茸的深淵法師突然出現,奸笑兩聲唧唧哇哇的蠱惑兩句。
  原本將信將疑的特瓦林瞬間爆炸了——祂不僅不相信溫迪的誠信,還懷疑溫迪已經完全站在了人類那邊,想要幫助人類一起獵殺它。
  千百年的信任不及一個兔耳朵,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真的太扎心了。
  抱著被龍吼震碎的天空之琴,旅行者感覺溫迪都快哭了。
  不過,琴卻有點欣慰。
  雖然最終目的失敗了,但此番交流讓琴確實看到了希望——她確定了特瓦林確實是被人蠱惑,而並非真的憎恨蒙德。更別說,她還見到了風神巴巴托斯大人。
  作為虔誠的信徒,為巴巴托斯大人分憂責無旁貸!
  既然語言無法說通,五人小隊決定物理說服。
  他們追到了風龍遺跡,溫迪的琴聲解開了閉鎖的風牆,在那裡,他們成功堵到了獨自舔舐傷口的特瓦林,然後強行和他『交流』了一下。
  當旅行者強行淨化了特瓦林背上侵蝕靈魂的毒血,真正的東風之龍蘇醒過來,人龍和解,這場突如其來的龍災,終於宣告落幕。
  然後只剩下一件事——那張通緝令實在是太扭曲、太難看了。
  雖然因為過於扭曲沒人能認出是他們來,但旅行者自己知道啊,每每想到那張通緝令就難受的渾身刺撓。
  他這麼青春美貌的一個少年郎,搞得跟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似的。
  ——想辦法解除那張通緝令,迫在眉睫!
  於是,從風龍遺跡回來,他們沒有絲毫停留,第一時間趕往大教堂,歸還天空之琴。
  ……
  蒙德的龍災被解決,被盜走的天空之琴被尋回,難看的通緝令琴也答應幫忙撤銷,旅行者、溫迪與派蒙三人無事一身輕,溜溜噠噠、悠閑自在的往外走,一邊溜達一邊商談明天要到哪裡去辦慶功宴。
  聊著聊著,忽然,某種微妙的、凝重的殺機出現了,籠罩在他們身上。
  三人立刻警惕的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只見冰雪鋪開,飛速順延而來,凍住他們的雙腳,一個身披大氅的美艷女人妖嬈走來,身後跟著兩個殺氣騰騰的愚人眾精英討債人。
  三人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愚人眾的執行官,女士。
  那妖嬈惡毒的女人目標十分明確,完全看不到旅行者和小派蒙,滿眼盯著的只有溫迪。就在這西風大教堂的門口,毫不客氣的對著溫迪就是陰陽怪氣的一頓嘲諷。
  然而,她滿口毒汁肆意噴灑,心理承受能力卻與其攻擊性呈反比。
  被嘲諷羞辱的溫迪只小小的反駁了一下作為回敬,率先嘲諷的女士就先破防了,直接動手。
  不僅直接掏心,還給了溫迪一記窩心腳!直接將他踹倒在地。
  旅行者都驚呆了!
  不是,你真打啊??!那可是風神!以及——你好歹是個神明啊,兄弟??就這麼被人暴打??
  旅行者都快傻了,他一方面沒想到女士那麼猛,另一方面,也沒想到溫迪居然那麼脆。
  可無論多麼震撼不可思議,溫迪確實在他面前被痛毆掏心了,並且疑似毫無反手之力。
  旅行者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旁觀——再看下去說不定這未來的好兄弟真的要死了!
  他當即就要掙脫兩個愚人眾討債人的桎梏——他當然是能掙脫的。
  之所以輕易被抓住,一方面他剛與特瓦林進行了一場大戰確實消耗不小,女士突然出現,等會兒說不定又有一場大戰,力氣自然能省就省。
  另一方面,他剛才也是故意被抓住。
  女士一出場廢話就挺多的,他以為她還要再嗶嗶兩句,趁機搞點情報也是好事。
  但是,他沒想到出場那麼能叭叭的女士動起手來那麼干脆啊!更沒想到這些天雖然有點劃水和不靠譜、但一直有種大佬的從容感的溫迪居然那麼脆啊!
  一招!他連反抗都沒反抗一下的!他堂堂一個神明,就被人家一招ko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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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空哥:不是,溫迪,你以前動不動把我甩丟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啊!你居然都沒還手一下就被人ko了啊!
  

第50章 逼問溫迪
  旅行者驚呆了,此刻,他再不反抗好兄弟說不定真成死兄弟了。
  他毫不猶豫選擇反抗,然而,之前抓住他的那兩個愚人眾也不是全然的廢物。
  想要擺脫他們的桎梏,總要費一番功夫,然而,在他成功擺脫之前——或者說,當他又驚又怒的喊了一聲「溫迪!」開始反抗,從出場就一直無視他的女士終於正眼瞧他了。
  那個美艷妖嬈的女人挑剔又刻薄,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了十分明顯的煩躁厭惡表情,冷冷的斥責了一聲,「閉嘴!!」
  然後毫不客氣的抬手,把他和小派蒙凍成了冰雕。
  他本沒那麼容易被凍住的,但他這不是還沒擺脫桎梏嘛……因此,完整的吃下了這一招,如同時停一般,被凍在了厚厚的堅冰裡。
  女士款款走來,圍著那冰雕轉了兩圈,傲慢的眼神挑剔的打量著冰層中禁錮的少年,嗤笑一聲,「……長的也不怎麼樣嘛,也值得那臭丫頭惦記?果然是那蠢貨的眼光有問題。」
  她拋了拋手中棋子一樣的神之心,放在瞳孔前仔細觀察,輕蔑又得意的冷冷一笑,傲然的招呼兩位下屬,「走了。」
  ……
  等旅行者再次醒來,他已經回到了大教堂,並且天已經亮了。
  牧師芭芭拉小姐正坐在他身邊,擔心的望著他,驚喜道,「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此時旅行者才知道,昨夜教堂裡的值夜者聽到外面的動靜跑出來,在門口撿到了被凍成冰坨的他和小派蒙,但奇怪的是,只遇到了他和小派蒙。
  本該同在的溫迪卻不見蹤影。
  旅行者想了想,沒有提溫迪的事,但在告別芭芭拉之後,就直接傳送風起地大榕樹,在那裡,果然找到了正在療傷的溫迪。
  大約是為了感謝他之前對蒙德的幫助,也許是被凡人爆打的經歷讓祂覺得自己『老』了……總之,一直在各種兜圈子的溫迪這次非常少見的、老實的選擇了攤牌局,告訴了他很多事。
  旅行者抓住時機,詢問了這段時間自己積攢的很多疑惑。
  最後,他問到了裴娜娜。
  「我想知道,娜娜夫人是什麼情況?」
  溫迪沉默了瞬。『娜娜』看上去平平無奇,只是個弱小的普通人,但身上的坑其實挺多的。
  無論是四神神眷還是伊斯塔露又或者多出的記憶,都能在這充滿秘密的提瓦特排名前列了。
  而且,很多都是觸之即死的那種。
  旅行者想問娜娜夫人『什麼情況……』,他想問的到底是哪部分?
  是平平淡淡富家女娜娜夫人?還是問『神眷者』娜娜小姐?
  溫迪猶豫了下,謹慎的先把大眾印像中、最表層的『娜娜夫人』告訴了他。
  ——一位出身高貴養尊處優、導致性格有點單純天真,然後不出意外被壞人騙了的嬌憨大小姐。
  只不過那個騙子比較倒霉,還沒能收獲成功的果實,自己先出了意外,反倒因此在娜娜小姐眼裡保存了完美的形像,成了永遠的白月光。
  旅行者沒有說話,他靜靜的看著溫迪,眼神裡清清楚楚的寫著,『你特麼驢我?!』
  溫迪多機靈啊,只看他那個眼神,就知道旅行者不相信這個廣為流傳的說法——非常自信的,一點都不信。
  而他想問的,也不是娜娜夫人這眾所周知的身世。
  他想知道更深層次的東西。
  但是,這確實是眾所周知、且符合『世界記憶』的一種說法。
  在這個世界裡,『它』就是事實。
  旅行者又為什麼那麼堅決的認為,它絕不是真的呢?
  而娜娜夫人從表面看,確實只是一位普通的富家女,他是怎麼知道娜娜身上藏著秘密的呢?
  除非他有確信能夠推翻的證據。
  溫迪笑起來,輕輕攤手,無奈道,「這確實是最廣為流傳的說法,風就是這麼告訴我的。如果你想知道的更多,不如問的更詳細明確一點,而不是給我一個籠統的概念。」
  旅行者道,「那個欺騙她的年輕人是誰?」
  「一個膽大包天的冒險家。」溫迪道,「一點野心,一點機遇,再加上一點勇氣,達成了一個奇跡。
  說起來,你為什麼要打聽娜娜夫人的事呢?據我所知,她跟你並不熟吧?她只是一個凡人,跟你所想要追尋的事物,似乎也沒什麼關系。」
  旅行者平靜道,「哦,但我覺得她喜歡我。」
  溫迪,「!!!」
  小派蒙,「欸欸欸?!」
  小派蒙震驚的大驚失色,捂著嘴巴不可思議的倒飛兩圈,不可思議,「喜、喜歡?!怎麼可能!」
  「娜娜夫人不是非常非常喜歡她死掉的丈夫嗎?而且,你醒醒啊旅行者!
  ——自從那天晚上從娜娜家離開,我們一直沒見過她啊旅行者!滿打滿算咱們也就跟人家相處了不到一天啊!
  其中大半還是苦命打工人和監工老板的關系!就這你怎麼敢幻想娜娜夫人喜歡你的??」
  小派蒙捧著臉發出尖銳爆鳴,突然,似乎想起什麼似的恍然大悟:
  「哦——!是不是那個廚子給你提了那種建議你太震驚了,然後日想夜想想的多了就做夢了?然後……然後就把夢裡的幻想當真了?
  別啊旅行者!雖然娜娜夫人漂亮溫柔又大方,但是,人家跟咱們真的不熟啊!
  你醒醒啊!富婆姐姐誰都愛,但亂造謠真的可能會被打死的!你想想女士!她打人多凶啊!你為什麼要想不開啊!」
  溫迪看看旅行者再看看小派蒙,表情沉重,「附議。」
  他無奈的笑道,「旅行者,我必須承認,你確實是個很有魅力的年輕人,未來的旅途中,你無疑會認識更多的年輕人,其中有一部分,也許確實會傾慕於你。
  但是,如果因此就說娜娜夫人愛慕你,是不是有些武斷了?」
  「如同派蒙所說……你與娜娜夫人並沒有相處多久不是嗎?如果說僅僅只是一頓晚餐加半日相處,你就懷疑娜娜夫人已經移情別戀……那曾在娜娜夫人那裡留下借宿的我,豈不是更進一步?」
  旅行者,「……」
  溫迪灑脫一笑,「當然,我並不是說我與那位夫人的關系超越界限,我只是想說——證據不足。」
  雖然他很想妹妹能達成所願,但是——太快了!
  真的是太快了!
  而且太可疑了!
  除非是一見鐘情,不然就旅行者和娜娜的相處時間,以及娜娜為了舊情人半死不活的精神狀態……真的很難相信會有一個男人真心想和她發展些什麼。
  溫迪哥哥不僅不高興,反倒很警惕。
  然而旅行者不為所動,那雙金玉般堅定明亮的眼眸盯著溫迪,平靜道,「不需要轉彎抹角,也不需要擺事實講道理。
  你如果不贊同我,那麼只要明確告訴我——『娜娜夫人不喜歡我』即可。」
  「只需要明確的告知我這個事實,或者重復我這句話……我就相信你。」旅行者道,「要說嗎?溫迪?」
  溫迪沉默了。
  如此咄咄逼人有意思嗎!
  他憑本事忽悠人,憑什麼不讓他擺事實講道理啊。
  可他真的不能重復啊。
  他不重復就是撒謊,誰家好朋友在坦白局裡正面撒謊啊?他要是重復了……萬一娜娜真的死情緣了怎麼辦!
  溫迪沉默了,那旅行者就笑了,
  而在溫迪的長久沉默中,小派蒙也漸漸意識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慢慢睜大了眼睛,「真的?居、居然是真的?這,這怎麼可能!」
  溫迪嘆了一口氣,向小派蒙眨了眨眼睛,無奈嘆道,「其實娜娜對旅行者什麼想法我也不知道,畢竟,我也只是個單身的神明嘛……」
  然而,面對他的狡辯,旅行者依舊沒有被帶偏,他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娜娜夫人記憶裡的丈夫,是我嗎?」
  「!!!」溫迪和小派蒙齊齊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溫迪被氣笑了,道,「旅行者,你不要太荒謬——娜娜夫人與戀人相知相戀的時候,你還沒醒呢吧?」
  旅行者揚起唇角,笑問,「所以,是我嗎?」
  溫迪,「……不是,你聽不懂人話嗎?」
  旅行者,「所以,是我嗎?」
  溫迪,「……你就只會這一個問題嗎?」
  旅行者,「對,所以,是我嗎?」
  溫迪,「都說了那時候你還沒醒!怎麼可能是你!」
  旅行者不為所動,平靜道,「請正面回答我,溫迪。是,或者不是。」
  溫迪,「……」
  旅行者,「所以……」
  溫迪,「……你一定要這樣嗎?」
  旅行者,「所以……」
  「是你是你!是你行了吧!」溫迪抓狂,咬牙含恨,「……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他一直對娜娜關照有加,幾乎時刻分出一縷心神關注她,以免她傷懷過重,做出傻事。因此,他非常確定——娜娜對自己是真的狠心啊!
  說做路人甲就做路人甲,沒跟旅行者多說過一句話,更別提記憶的問題了。
  這家伙是怎麼猜出來娜娜記憶裡的那個人就是他的???他瞧著娜娜也沒露出什麼大破綻啊。
  旅行者終於滿意了,道,「這就應該問你了。不如說說,為什麼娜娜夫人記憶裡的那個人,是我?」
  聽到這個問題,溫迪瞬間就得瑟了,理直氣壯攤攤手,「唉嘿!這可不能怪我,我這回是真不知道!
  所以——抱歉啊旅行者,關於這一點,恐怕只能由你自己來尋找答案了。我只能祝福你——願你得償所願。」
  旅行者點頭,沒有深究,只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對了,之前的那些問題,你都是認真回答我的吧?沒故意言語誤導、避重就輕、裝聾作啞吧?」
  溫迪,「……」
  溫迪,「唉嘿!你猜!」
  溫迪衝他做了個鬼臉,立刻身化清風消失了。
  -----------------------
  作者有話說:溫迪:家人們,簡直糟了男鬼了……
  溫迪:趕緊溜了溜了溜了!
  

第51章 談判
  小派蒙瞬間傻眼,反應過來氣憤的叉起腰,大聲咧咧,「哈!他什麼意思??不會剛剛跟我們解答的問題,真的撒謊了吧?!」
  「有一部分吧。」旅行者倒是很淡定,托著下巴若有所思,「不過應該本來就是暫時沒辦法告訴我們的東西。沒關系,往下走下去,總會知道的。」
  從在娜娜心裡得知自己會被『好兄弟忽悠』,旅行者就多了個心眼。因為他覺得假如溫迪只是在身份上隱瞞他,他應該不會『怨氣很大』。
  因此,除了那些沒必要撒謊的通識類知識,溫迪的所有解答他都認真聽了,但僅做參考。
  也是因此,他才如此逼問溫迪關於娜娜夫人答案。
  狡猾的風之精靈,有一條過於靈巧的舌頭。
  ……
  回蒙德城的路上並不緊迫,沒了風魔龍的危機迫在眉睫,旅行者終於可以放慢奔走的腳步,慢慢思考。
  他們漫步在碧綠的田野,輕盈的蝴蝶與小巧的團雀在草叢裡飛舞,陽光明媚,風光正好,徐徐的暖風舒服極了。
  小派蒙慢騰騰飄在旅行者身後,依舊百思不得其解,「……娜娜夫人記憶裡的丈夫……怎麼會是你呢?」
  「不應該啊……」
  「這怎麼可能啊……」
  「難道是時空錯亂?」
  「未來的你回到過去,遇到了娜娜夫人?」
  「啊啊啊啊!到底是什麼原因嘛!」
  「腦袋要炸掉了!」
  旅行者舉弓瞄准,遠遠的射殺兩只野鴨,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沒必要深究。派蒙。
  你只要知道這件事,以後不要因為娜娜夫人的態度奇怪就可以了。」
  小派蒙想起了偷盜天空之琴那晚,旅行者在娜娜夫人家裡不快離去的事,小心翼翼的問,「你那天生氣……是因為發現這件事了嗎?」
  「差不多吧。」旅行者淡淡道,微微揚起唇角,笑意
  淺淡,「以為自己結交了朋友,結果只是夢中人的替身,是誰都會生氣的吧?」
  「夢中人?」
  旅行者想了想,還是想了個不太恐怖的理由告知小派蒙,「有人贈予了娜娜夫人一場美夢,而夢中的主角,卻盜用了『我』的形像。
  他大概也沒想到,我沉睡了那麼多年,會忽然醒來吧。」
  「所以,『他』死了?」小派蒙一臉菜色。
  旅行者想了想,忍俊不禁,點頭:「差不多吧。正主醒來了,那盜用他人身份形像的小小盜賊,自然要躲到無人可知的黑暗裡。」
  「真是太過分了!他怎麼可以那麼對待娜娜夫人!旅行者,等哪天我們抓到了那個卑鄙的小偷和無恥的騙子,我們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一頓!」
  「好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你還要和娜娜夫人做朋友嗎?」小派蒙期期艾艾的問。
  旅行者冷靜道,「派蒙,夢是夢,現實是現實。我們不能讓娜娜夫人在虛妄的夢境裡越陷越深。所以,我最好不要再和娜娜夫人牽扯太多。
  在她慢慢走出情傷之前,我只要時不時出現在她附近,幫她安撫情緒、過渡到習慣就好了。反倒是你,如果願意,可以去和她交交朋友。」
  經過這些天的冷靜,他已經確定,他確實無法對娜娜夫人的思念與痛苦視而不見,但是,他的自尊也沒有那麼廉價。
  對娜娜夫人的愛,不足以讓他把自我『物化』。
  他無法做到心如止水的,只做一個毫無感情的工具人。
  所以,出於一見鐘情的愛情與責任,他會時不時出現在娜娜夫人周邊,讓她緩解相思之情,並慢慢適應沒有戀人在身邊的日子。
  但也僅此而已了。
  回去蒙德的路上,旅行者發現了好幾處丘丘人的營地,他順手清理了。
  心中正覺奇怪,路上再次巧遇安柏。
  原來這些沒有智能的丘丘人好像也長了腦子,居然趁著龍災時趁火打劫,到處設立關卡攔截行人和貨物。
  因為騎士團人手最近嚴重不足,才拖延到現在都沒處理完。
  安柏邀請旅行者一起疏通商道,旅行者如今閑著沒事,當然可以。
  不過……
  「我要先回蒙德城一趟,很快就會過來找你。」
  這段時間他一直因為風魔龍的事忙碌,也為了避開娜娜夫人,不願呆在城中。
  今天,還是那日離開後第一次仔細欣賞這座城池。
  如今的蒙德人基本已經恢復,房屋與城市綠化也被修復。氛圍再次如同他初次進入蒙德城一般,輕松愉快,舒適愜意,空氣裡都盈蕩著動人的歌聲與酒香。
  【嗯?空先生?】
  他聽到了娜娜夫人有些驚喜意外的聲音。
  眼角余光不經意般瞥向旁邊的房屋陽台,卻詫異的發現那位女士並不在那裡。
  旅行者驚慌了一下,立刻忘記了『陌路不識』的決定,四處打量!
  沒有,沒有,都沒有!
  突然,他似想起什麼,轉身回頭,看向那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凶惡的愚人眾駐地。
  娜娜夫人安靜的坐在陽台上,正在喝茶賞風。
  她手托香腮,神色悵惘,漆黑的長發如同瀑布,順著雪白的小臂滑落,纖細的手指落在耳際,瑩潤的指尖似真非真,隱沒在漆黑的發絲與花朵般的發飾間。
  她今日的發飾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花朵繁復富麗,花盤碩大,襯的她微圓的臉蛋,越發的小巧精致。
  她望著他們的方向,像是注意到了他們,又像是惆悵的、在觀察整座噴泉廣場的行人。
  旅行者不由得恍惚了下。
  幾天不見,那位嬌柔美麗的小姐似乎越發的好看了。
  之前的蒼白孱弱,已經漸漸被『健康』的嬌妍紅潤所取代。
  只是樓上的女孩似乎也在看著他們,只那種眼神,與圍觀的路人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一些友好的善意,更多的是旁觀的好奇。
  一個『旁觀者視角』。
  旅行者的肩膀輕輕撞了下小派蒙。
  小派蒙立刻反應過來,高高飛起大力招手,「嗨∼!娜娜!」
  那女孩笑起來,也向他們招手,但既沒有邀請他們過去,也沒有開口說話,甚至連她的心音,也只是普通的感慨,【派蒙真可愛。】
  也好……不管幕後人在陰險的謀算什麼,娜娜小姐能慢慢擺脫對夢中人病態的迷戀,漸漸恢復正常生活,也是一件好事。
  金眸的少年向她微微點頭,算作招呼,然後,再次消失在傳送錨點。
  裴娜娜遲疑,「欸?……空先生不是才剛剛回城嗎?怎麼立刻就走了?」
  「難道是,傳錯錨點了?」
  可愛,想親!
  『說起來,空先生好多天都沒出現了,這段時間似乎一直很忙,那他現在忽然回來,是事情辦完了嗎?』
  裴娜娜忽然生出幾分好奇,想要知道的心情蠢蠢欲動。她轉頭看向酒店走廊,她知道有兩名守衛正在那門口,說不定能打聽一下。
  不過她在門口繞了兩圈,還是放棄了。
  就空先生每到一個國家,經歷的最大『波折』百分百是與愚人眾作對,她要是瞎打聽,說不定會觸發什麼『國家機密』。
  「還是算了。」
  反正只是有點好奇而已,也不是必須知道,而且,早晚會知道的。
  正在她放棄好奇心、打算回到陽台繼續發呆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外面略顯吵雜的聲響。
  裴娜娜,「?」
  『嗯?是誰如此大膽,居然敢在愚人眾的駐地大吵大鬧?難道蒙德的騎士團這回終於崛起了?』
  她先把耳朵貼在門上,沒能聽清詳細的聲音,又好奇的悄悄拉開一點門縫,鬼鬼祟祟的擠出一顆腦袋。
  剛剛走過的兩位女士齊刷刷的扭頭看過來,眼神凌厲,氣勢逼人。
  裴娜娜嚇了一跳,本能的一縮頭,『dang∼』的一下撞到腦袋。
  「唔……」可憐的大小姐發出一聲悶哼,瞬間疼得眼淚汪汪,手忙腳亂的往回縮,但門已經被門口的守衛擋住,並微一用力,強行推開。
  她沒能關上。
  兩名守衛與路過的兩名女士一起圍過來,擔心的問,「娜娜小姐/夫人沒事吧?」
  是一位戴面具的愚人眾女官和琴團長。
  裴娜娜漲紅了臉,捂著暈暈的腦袋急忙擺手,「沒事沒事,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她看向琴,好奇,「奇怪,琴團長怎麼到這裡來?」
  琴此次過來代表的是騎士團,而並非自己,裴娜娜雖然是『平民』,此刻出現的地點卻是愚人眾外交使團的駐地。雖然有點關心娜娜夫人的腦袋,但夫人說沒事,她也只禮貌的點點頭,讓到一邊。
  謹慎又端正的回答道,「近日蒙德與至冬的談判陷入僵局,我來找執行官【女士】大人聊聊。」
  一板一眼,像個機器人。
  旁邊的愚人眾女官語氣溫軟卻冷言冷語,「恕我直言,琴代理團長大人,此次談判之所以僵持至此,責任完全在您與騎士團。
  我至冬與蒙德交好已久,曾多次共同抵御危難,對處理龍災問題也更有經驗。
  如今騎士團人手不足,剛好愚人眾使節團在此,人手眾多。雙方互補,本該速戰速決,為什麼您就是不肯將那該死的野**給我們來對付呢?如果風魔龍的問題交給我們,蒙德早就恢復平靜了!」
  「琴代理團長大人,我代表蒙德的友邦兄弟之國質疑您——西風騎士團守護的究竟是蒙德的民眾,還是代表統御的權力!」
  琴團長的氣勢絲毫不讓,冷聲道,「野獸?只憑你們是如此看待祂,我們蒙德就不可能把特瓦林大人的事交由你們處理!
  那是蒙德的聖龍,才不是什麼無智的野獸!請注意你們的言辭!」
  愚人眾的女官「呵」的一聲冷笑,「已經背叛神明的聖龍嗎?你們還真是寬容大度,如果是我們,早就讓祂為辜負神明的信任而懺悔了!
  更何況,你們真的還對巴巴托斯大人忠心耿耿嗎?我非常懷
  疑。不然為何你們口口聲聲要求蒙德自己處理魔龍問題,卻至今沒有做出任何有效應對?
  聽說蒙德曾經那些欺壓人民、被風神審判的舊貴族,就是因為風神大人長久缺席、被權力腐蝕而成的怪物。
  如今風神大人不知為何長久不曾現身,新一代的『舊貴族』也要應運而生了是嗎?」
  「使者,慎言!」琴團長嚴厲呵斥。
  愚人眾女官不為所動,反倒冷笑一聲,越發的咄咄逼人,「怎麼?被我說中,心虛了?不然請代理團長大人解釋一下,為何騎士團的高層早就動員留守的騎士們組團狩獵風魔龍,卻至今連風魔龍的影子都沒看見?」
  「聽說你們在野外的搜尋,簡直像是郊游一樣!」愚人眾女官質問道,「琴代理團長大人!請回答我,你們真的把蒙德民眾的安危放在心上嗎?為什麼不竭盡全力為他們解除危機?你們難道不希望民眾們盡快恢復安居樂業嗎?甚至連我們的大小姐……」
  她看向裴娜娜,眼神心疼憐惜。
  裴娜娜,「???」
  「——也因為你們的不作為,而不得不躲在愚人眾的駐地!而如她一般籠罩在魔龍威脅之下的普通人,還不知道有多少!琴代理團長大人,作為蒙德守護者,難道你們就一點都不覺得羞愧嗎?!」
  「等等等等等等!」再次被拉出來當筏子,裴娜娜人簡直麻了,急忙衝出來打斷,「等一下兩位!」
  爭吵中的兩位女士一起看向她,愚人眾女官的眼神裡透出一點威脅,語氣溫柔寬容,「您有什麼想說的呢?娜娜小姐?」
  那眼神分明在說,『考慮清楚哦,亂說話把你腦袋擰掉!』
  裴娜娜被威脅到了,畢竟傻子也知道,平時也就算了,真到國家大事,尤其是本國官員代表國家在與外國官員正面交鋒的時候……無知的普通人最好不要胡亂插嘴。
  她輕咳一聲,尷尬的小聲建議,「那什麼,兩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商談的也都是國家大事,在外面這麼吵是不是不太好?
  雖然這裡是至冬外交使團的駐地,按理不該有普通人的……但不是還有我這種陰差陽錯的意外嗎?
  要不,兩位找個會客室,慢慢談?」
  愚人眾女官和琴團長對視一眼,達成共識。柔聲道,「那我們就不打擾娜娜小姐了,小姐好好休息。」
  琴團長也對她點點頭,禮貌告別。
  果然,之後走廊裡靜悄悄的,就沒有爭吵的聲音了。
  裴娜娜悄悄松了一口氣,捂著腦袋慢慢縮回房間,就要關閉房門。
  門口的守衛關心道,「娜娜小姐很疼嗎?要不要給您找個醫師看看?」
  「沒事兒。」裴娜娜豪氣擺手,「就剛才暈了一下,已經緩過來了。沒必要麻煩其他人。謝謝,拜拜。」
  她關了門,揉著被撞出一個包的腦袋,跑到鏡子前照了又照,輕輕一摸,頓時疼得又輕嘶一聲,她只好努力不碰它。
  「……本來就不太聰明,撞這一下不會更傻了吧?」
  「還有……琴團長還在和至冬使團僵持特瓦林的問題,空先生的行動到底有沒有成功啊……」
  「算了,本來也不是我該操心的問題,喝茶喝茶,還有幾本書沒看呢。」
  本以為上午的事只是個小插曲,今天又是平平無奇的一天,沒想到半下午的時候,神隱多時的女士阿姨居然過來了。
  她一進來,就占據了陽光最好的主座,優雅的翹起長腿,漫不經心道,「聽說你受傷了,感覺如何?」
  『受傷?上午磕的那一下嗎?』
  裴娜娜下意識摸了摸腦袋,已經基本恢復了,要稍微用力點按,才能感覺到那密密麻麻的酸痛,她老實道:「就是不小心撞了下,沒什麼大事,已經好了。謝謝阿姨關心。」
  「呵,說廢物還真是誇你了。愚人眾的業務目標,要都是你這樣的就好了,連刺殺的功夫都省了。」
  女士顯示是了解過情況來的,踩起痛腳來精准無比。
  裴娜娜只能忍氣吞聲。
  她默默給阿姨倒了一杯養顏的花茶,慢慢推到阿姨面前。希望某位毒舌又刻薄的阿姨,喝了自己的孝敬能夠閉嘴。
  好在,女士這樣的大忙人,也不是吃飽了撐的閑著沒事就來罵她的。
  她喝了花茶潤唇,就轉換了話題,「准備一下,這兩天應該就能搬回去了。」
  「欸?」裴娜娜一呆,驚訝,「談判已經結束了嗎?」
  「當然沒有。」女士冷笑一聲,放下茶杯,「特瓦林的事件早就結束了。騎士團表面一直在拖延我們,其實暗中處理特瓦林。
  好在,我們也有自己的目的,如今,任務已經完成,只要讓這表面的戲劇有個完整的落幕、給兩國的民眾有個交代就可以了。」
  「所以?兩國之前的談判……其實是假的?」裴娜娜茫然,女士嗤笑,「瞧你那愚蠢的表情——當然是假的!」
  「騎士團不可能把主權交給我們,我們也不可能坐以待斃,兩個都沒什麼誠意的家伙,所謂的談判,當然永遠不可能成功。
  不過是借助談判拖延住彼此,暗中下手而已。」
  她說著,又得意起來,「好在,還是我們技高一籌。」
  突然,她掏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天青色水晶棋子,逗貓一樣在裴娜娜眼前晃了晃,得意,「你猜,這是什麼?」
  裴娜娜下意識伸手去拿,好奇的問,「是什麼?」
  女士『嗖』的一下收回來,碰都沒讓她碰一下,得意的神采飛揚,「嗯哼∼就不告訴你∼!」
  裴娜娜,「……」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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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娜娜小姐:外面在吵什麼?我聽聽我聽聽讓我也聽聽!
  #談判#
  協助風神與勇者已經解救特瓦林的琴:專心吵架,努力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總之,特瓦林大人發生了什麼事,蒙德不知情。祂擺脫困難,那是祂自己努力。
  成功掏心風神的女士羅莎琳:吵架挑事,維持日常,努力裝作無事發生自己很無辜的樣子,總之,你家風神出了,與我無關,我不知道。
  ——雙方表面都在激烈談判,實際都在談判桌之外搞大事。之所以激烈談判,是為了讓對面覺得——自己在很認真的談判。[壞笑]
  

第52章 迷妹
  『哼,不說我也知道。
  現在這個時間段,又這麼得意,應該就是溫迪的『神之心』吧?』
  裴娜娜對這次事件的了解還是比較清楚的,畢竟是空先生慘遭好友詐騙的經典案例。
  小兩口關起門來聊家常的時候,每每提起,空先生總不免怨氣衝天,委屈的要哄哄才行——畢竟那時剛剛入世的他,是真單純啊,完全沒意識到溫迪就是個大忽悠!
  更沒想到溫迪堂堂一位神明,居然如此拉的下臉了!
  ……不過後來經歷了岩神當眾假死之後,他對提瓦特神明節操的認知就被修正了。
  ——他們是,真的不太在乎面子啊。
  不過,那時候他依舊對溫迪在他面前被打的事耿耿於懷,直到忽然有一天,他意識到溫迪其實是個超級大佬……他裝的。
  咳!
  『話說,原來神之心,真的那麼像西洋棋子啊……』
  女士已經站了起來,曼聲道,「好了。
  既然你沒什麼事,我就不打擾了。這兩天乖一點,等表面的鬧劇謝幕,我
  就該回至冬了,你也就自由了。」
  裴娜娜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可愛眨眼。
  小圓臉乖乖的,杏眼圓潤,貓咪一樣無害。有點可愛。
  女士翹了翹唇角,揚長而去。
  ……
  本以為這兩天就要平平無奇的過去了,沒想到當天夜裡,裴娜娜就被『當當當∼』幾聲洪亮而又悠遠的鐘聲驚醒。
  是騎士團的警鐘。
  她立刻從被窩裡爬起來,赤著腳跑到窗前,推開窗戶往外一看,只見城市裡亮起萬家燈火,如她一般,許許多多市民推開窗戶探頭查看。晚風裡送來許多細碎又不安的竊竊私語。
  空蕩的街道上,黑鐵澆築的路燈佇立,散出微黃的暖光。一位全副武裝的巡夜騎士大聲吆喝著走過,裴娜娜仔細一聽,聽見他在喊什麼,『魔物襲城!』『緊閉門戶!』『注意安全!』『不要出門!』之類的話。
  「魔物襲城?還有這種事?」裴娜娜呆了呆,立刻想起了空先生,不過緊接著想起了現實世界她到蒙德的時候,蒙德什麼事都沒有,可見這次的危機應該安全解決了,甚至沒給人們留下什麼太深的心理陰影。
  她頓時心裡一松,眼睛一轉,披上厚厚的鬥篷就往樓上跑去,然後就是庫庫砸門。
  一邊庫庫砸門,一邊小聲地喊,「阿姨!女士阿姨!您睡了嗎?!阿姨!——阿姨?!」
  女士的房間正在她樓上正上方。
  庫庫連砸四五下,門內響起女人暴怒的呵斥聲。
  「閉嘴!吵死了!」
  裴娜娜默默收回作孽的手,安靜如雞。
  沒一會兒,房門豁然拉開,女士站在幽暗的房間裡,陰森森的盯著她,咬牙切齒。
  裴娜娜露出驚喜的笑,甜絲絲的向她揮手,「哎呀!女士阿姨,原來您也沒睡啊!太好了!」
  女士,「呵。你猜我為什麼沒睡?」
  女士冷笑一聲,干脆房門大敞,雙臂抱胸倚在牆上,神情冷酷,「給我一個不揍你的理由。」
  她此時全沒有白天的全副武裝,穿著順滑寬松的睡裙,金色的長發披在肩頭,臉上的面具也不見蹤影,露出了一直被封閉的左眼。
  裴娜娜這才發現,女士並沒有左眼。
  她的左眼框裡是一片明紅,如同流動的岩漿,眼角開裂,若隱若現的火光從裂縫裡泄露出來,在幽暗的房間裡十分明顯。
  ……就仿佛她這具美麗的皮囊並沒有真實的血肉,而是一道烈火凝聚的艷鬼。
  而她整個人也只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內部承載著流淌的岩漿。
  當那具精美的皮囊出現裂紋,人們就能通過那縫隙,窺見內部非人的模樣。
  裴娜娜有點被嚇到了,她盯著女士的左眸與撕裂太陽穴的眼角裂紋,一時間都忘了說話,直到女士不耐煩的呵斥一句,「怎麼?啞巴了?!別以為裝死就能蒙混過關,這次我真的會揍你!」
  她立刻回神,溫順的裝乖道,「阿姨,您聽到外面在喊什麼了嗎?魔物攻城了!同為凡人,咱們要不要去幫忙啊?」
  女士無語,狠狠翻了個白眼,往門口一指,冷冷道,「滾,別讓我說第二遍!」
  「別呀阿姨!」裴娜娜立刻擠進門裡,笑容諂媚,兩只小手鼓槌一樣又輕又快的敲著她的胳膊,「雖然咱們與蒙德鬧了點不愉快,但好歹明面上還沒有徹底鬧翻,魔物攻城,咱們袖手旁觀,是不是不太好?真的不去幫忙嗎?」
  女士嗤笑,「知道你心腸軟,但在大發善心之前,建議你先動動腦子——你真的覺得騎士團需要我們幫忙嗎?
  或者,你覺得他們想欠我們人情嗎?」
  裴娜娜,「……」
  顯然,就算是裴娜娜,也是知道騎士團不太歡迎的。
  女士得意的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老氣橫秋,「遇事之前先動動腦子,臭丫頭。如果不懂,那沒事多往壞處想想。
  以最大利益與最壞結果為導向,很多問題都會變得很簡單。」
  裴娜娜沒躲,受教般點頭,乖乖的讓她拍完,才問,「那,咱們就這樣看著啊?」
  女士想了想,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眺望著城門的方向。
  騎士團的人雖然迂腐,但對城裡的民眾安全還算盡職盡責,相應的,城中民眾也很信任他們。
  此時,幾乎所有的居民樓都暗下了燈光,封閉門窗,無論睡沒睡,都安靜的呆在家裡。
  於是,城門口的動靜就格外熱鬧。
  濃煙,火光,怪物的尖叫與怒吼。
  女士抱著胳膊想了想,略一沉吟,道,「咱們馬上就要撤離,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而騎士團這些年因為人情債吃了不少虧,即使嘴上不說,也未必樂意我們幫忙,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老老實實的呆在酒店裡。
  不過……唉!算了。既然你來都來了,心軟就心軟吧。」
  「如果魔物未能突破城門,愚人眾也不必多管閑事。假如騎士團真的廢物至此,讓魔物闖進了城裡,驚擾平民,我們就去幫忙。」
  「謝謝阿姨!阿姨你真好!」裴娜娜歡呼一聲,立刻湊過去挽住她一條胳膊,情緒價值拉滿,緊接著,就暴露了自己真正的小心思,「那,我們可以到城門口去看看嗎?
  萬一真的魔物進城了,咱們也能及時反應。」
  女士打量著她,露出譏嘲的眼神,冷酷無情的把胳膊從她懷裡抽出來,毫不留情的嘲諷,「哈?誰?你?
  想想清楚,臭丫頭!有點自知之明吧!你能干什麼?給魔物送菜嗎?
  滾回去老實睡覺吧!不然打魔物之前,小心我先打你一頓!」
  「可是……我真睡不著啊。」裴娜娜可憐兮兮望著女士,央求,「拜托,那可是魔物攻城!阿姨,我從來沒看過!阿姨就帶我去看看吧!」
  女士的表情更加冷酷了。
  裴娜娜,「阿姨∼阿姨∼拜托∼求求你了∼我真的好想看,我從來沒見過……阿姨∼拜托拜托∼幫幫我嘛∼阿姨∼阿姨最好了∼阿姨我幫您捶肩∼」
  ……
  蒙德城建立在一座湖中島上,外部的湖水是天然的護城河,除了西門的碼頭之外,可供出入的只剩下正門的那座寬闊的石橋。
  因此,理論上,只要守住了那座石橋,就扼住了進出蒙德咽喉。
  同理,魔物想要襲城,也要先搶下那座橋。
  別問為何沒有泅水偷渡,因為提瓦特的魔物易溶於水。
  簡直像強酸一樣,除非是天生的水生魔物,任何魔物落盡水裡被淹沒,都會溶解入水中。
  因此,這場激烈的戰鬥,主要就集中在城門口的那座大橋前。
  大量的丘丘人們聚集在一起,甚至建造了簡單的防御工事,一波一波的衝擊著門口的守衛。
  而騎士團的衛兵也不甘示弱,雖然他們人手不多,還分出一部分全城巡查,但得益於騎士團內部的嚴格要求,每一位正式的騎士實力都不容小覷。
  尤其是稱號騎士們,各個都是能夠駕馭神之眼的元素使。
  冰花霜凍,烈火雷光,風吹雨打,龍卷肆虐。雖然與源源不斷的丘丘人相比人數精簡,但每一位稱號騎士都能以一敵十,占著一夫當關的橋頭關隘,肆意揮灑著力量,簡直是大顯神威,所向披靡!
  裴娜娜躲在城門附近的一座城頭垛上,扒著凹凸不平的女牆往外張望,不得不承認,女士的判斷是對的。
  ——看騎士團們堵在城門口大殺四方的樣子,確實用不著愚人眾幫忙。
  不過,她可不是真的來看丘丘人的,順著那道卷著烈火與雨水的龐大火龍卷,裴娜娜在洶湧的廝殺與煙霾中,找到了那道小巧又敏捷的身影。
  在高大的騎士們中間,少年形態的旅行者格外的小巧一些,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英勇。
  容顏秀麗,身手敏捷,戰鬥技巧高超,每一次精准有力的揮劍與閃避,自信瀟灑如同藝術。
  焰火與雨幕的廝殺間,漂亮的像是發著光一樣。
  而此刻,他像一把尖刀,扎入了丘丘人隊伍的腹地。身邊只有一位舉止優雅猶
  如跳舞、卻每一下灌滿力量的重劍劈砍都猶如摧枯拉朽般殘暴的女騎士互為支援。
  似乎是『浪花騎士』優菈小姐。
  而身姿靈巧的安柏小姐雖然未能跟上他們,卻借助火箭為他們掠陣。甚至他們已經在短短的時間裡磨練出配合。
  ——優菈小姐雖然是一位重劍騎士,但身姿極為優雅靈巧,如同一位統御冰面的傳奇舞者,腳下蔓延的堅冰是她旋轉跳躍的舞台,而不知從何而來的雨水,就是她最佳的伴奏。
  每一下劈劍橫掃,霜白的寒氣彌漫,將前方的所有生物通通凍成冰雕,下一刻,寬闊的重劍劃過優美的圓弧,帶著龐大的勢能將凍結的冰雕拍碎。
  而旅行者隨劍而起的龍卷風有時候會刻意撒往霜氣彌漫的方向,於是,冰藍的龍卷風暴降臨戰場,呼嘯著奔向前方,所過之處,所有敵人都成了凝固的冰雕。
  有時候,安柏會故意在旅行者的風暴裡點火,擴散的火元素衝擊著雨水,激起大量沸騰的蒸氣……
  好在,風元素擴散基本都是向外擴散的,到不了旅行者自己身邊,因此,未曾出現誤傷的情況。
  當看到蒸汽彌漫時,他順手還會補一個二次擴散。而滾燙的蒸汽也到不了優菈的面前,就會被極寒的霜氣重新凝結為水珠……
  裴娜娜看著看著,不知不覺有點痴了。
  她趴在凹凸不平的女牆上,眼睛裡只剩下那反應迅速、因勢利導、與隊友們配合極為默契的少年身影。
  「……他可真好看,又好看又瀟灑。」
  -----------------------
  作者有話說:
  雖然很不爽,但還是來了的阿姨:……這就是你大半夜的吵醒我的理由?!
  

第53章 冒險任務
  【嘿嘿,老公好帥……】
  【嗚哇!這下橫掃千軍也太瀟灑了吧!】
  【老公眼神好颯!老公殺我!】
  女士,「……」
  她的身後,女士慵懶的依靠在城牆上,默默翻了個白眼。
  此時,她也看明白了——這臭丫頭哪是為了那些魔物襲城來的,她分明是為了看那個降臨者大殺四方來的!
  自己之前那些勸誡,怕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也是,就這狗都不吃的戀愛腦,要是聽勸她還能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指望她擦亮眼睛收收住心,怕是還不如回至冬找博士催催進度快呢!
  她順著臭丫頭痴迷的視線一起看去,用最苛刻的眼光審視打量了一下,忍不住「嘖」了一聲,有點煩躁。
  雖然不想承認,但那個降臨者確實也有幾分姿色。
  再加上身手矯健為人義氣,正是勾搭天真單純小女生們的利器。
  『確實有幾分做藍顏禍水的本錢。』
  『博士動作慢了,說不定臭丫頭真要移情別戀了。』
  移情別戀也就算了,可移情別戀誰不好?非得看上那個降臨者?就算是那個吟游詩人……
  不,吟游詩人也不行!那個帥氣鄰居更不行!
  ……是錯覺嗎?怎麼感覺臭丫頭周圍的漂亮男人一個個的都有點問題……?
  所以,博士,到底在干什麼啊博士?!你到底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沒有成功?!
  ……
  如之前猜測的一般,丘丘人襲城事件甚至沒能突破城門,到下半夜的時候,門口的丘丘防御工事就全都被暴力拆除了。
  後半場的時候,來了幾個兔耳朵的深淵法師,騎士團前線指揮的隊長當即冷笑一聲,「我就知道普通的丘丘人沒那多鬼點子!背後肯定有人指揮!還好騎士團早有准備。」
  他當即一揮手,讓戰友們優先進攻深淵法師。
  深淵法師們發出『嘎∼嘎嘎嘎∼∼』的陰險怪笑,挑釁般手舞足蹈的跳躍一陣,一部分留在了城門戰場,一部分卻瞬間出現在蒙德城內部。
  「啊,是深淵傳送……」裴娜娜想起來了,小小的驚呼一聲。
  以前她跟熒妹瞞著空先生、背地裡勾搭成奸的時候,熒妹沒少背著空先生偷偷來見她,她倆也沒少偷偷摸摸去跟蹤探望空先生。
  那時候提供便捷交通的,就是深淵教團開發的地脈節點傳送陣。
  ……說起來,空先生使用的那些傳送錨點,好像也是熒妹建的呢。
  女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你知道的,好像還挺多的。」
  裴娜娜訕訕一笑,小聲狡辯,「咱們愚人眾不也在開發傳送陣嗎?聽說已經初見成效了,所以我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深淵教團使用的,自然就是深淵傳送了。」
  「哼。」女士冷哼一聲,沒繼續深究。裴娜娜雖然是個廢物,但身份特殊,能夠接觸到一些敏感的內部資料,並不奇怪。
  潘塔羅涅連唯一的親女兒都能養廢,大概也不是個家規森嚴、公私分明的。
  ……好吧執行官裡除了隊長公子外大概就沒有『公私分明』這種高尚品種。
  她關注著城中突然出現的深淵教團,一旦他們驚擾襲擊平民,便要及時出手。
  她對此是沒什麼興趣的,但到底答應了小破孩,總不能食言而肥。
  好在,西風騎士團確實早有准備。沒用等她出手,安排在城中巡查的騎士們立刻趕了過來,將深淵法師驅逐撲殺,不給他們搞大事的機會。
  天亮了,魔物的襲擊也退去了,清晨的蒙德人們打開門窗,陽光與清風伴隨著美酒的香氣灌進來,又是美好又平靜的一天。
  裴娜娜倒是看的心滿意足。
  有女士壓陣,她甚至連自己的安危都不必要擔心,全心全意欣賞了半夜老公所向披靡的瀟灑英姿。
  可惜戰鬥快到尾聲的時候,未免被騰出手來的騎士團發現,女士把她強行薅了回去。
  兩天後,裴娜娜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而女士也終於帶著大批的愚人眾離開了蒙德。
  來自至冬的使節團一離開蒙德城,整座城市立刻陷入過節般歡天喜地的氣氛。
  各種促銷打折活動,吟游詩人的表演,不知不覺哼唱出的奇怪的歌聲,彼此之間下意識愉快的問好……整座城市,都微妙的彌漫著一種『輕松愉快』的氛圍。
  喜氣洋洋的。
  裴娜娜坐在陽台看風景,一邊不受控制的被整座城市歡快的氣氛感染,不知不覺地想要揚起唇角,一邊又有點迷茫的想,這似乎不太對……
  客觀來說,夢境世界的她,原始的基礎陣營是『愚人眾』來著……
  而就在這滿城歡樂的氛圍中,冒險家協會的凱瑟琳小姐給她送了一條消息——那位旅行者,終於加入冒險家協會了。
  裴娜娜瞬間興奮了!
  她攢的那許多原石,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裴娜娜毫不猶豫喚來負責外勤的熊貓臉侍女,讓她往冒險家協會掛個任務。
  熊貓臉侍女領命而去,沒一會兒把娜娜小姐給的任務要求交給凱瑟琳,道,「娜娜夫人還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你應該沒忘記當初的約定吧?」
  凱瑟琳微笑道,「當然!請讓娜娜夫人放心。」
  熊貓臉侍女左看右看,見附近沒什麼人,湊過來小聲問,「我們夫人是有什麼特別要求嗎?她有什麼活,是非得交給冒險家協會代辦的?由我們自己人來不行嗎?」
  凱瑟琳的笑容依舊,同樣小聲回答,「很抱歉,這位女士,客戶要求保密。」
  「……哼。」熊貓臉回去了。而在她離開後,凱瑟琳卻並沒有把那張任務單掛起來,反倒按照正規的格式抄寫一遍,壓在了記錄冊之下。
  直到半下午的時候,新晉冒險家旅行者帶著自己的伙伴過來了,凱瑟琳不動聲色的拿出那張任務單,貼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小派蒙在任務牆上掃了一眼,突然眼睛一亮,搖著旅行者的胳膊大聲道,「旅行者旅行者!快看——這有個給原石的任務!」
  凱瑟琳故作哀愁的嘆了一口氣,道,「是啊,這單委托承諾的報酬居然是原石,摩拉就沒幾個,導致到現在都沒有交托出去。」
  「原石這種東西雖然市價足有一百摩拉一顆,但除了喜歡收集各種寶石的娜娜夫人,很少有人會收這種東西,而娜娜夫人的原石兌換攤位也不是每天都會開,因此,轉現有些麻煩。
  如果不是非常喜歡原石、或者實在沒有合適的任務可以做的人……應該沒有多少冒險家願意考慮這個任務吧。唉。」
  小派蒙大眼珠子咕嚕一轉,立刻道,「這樣啊!沒關系!我們剛好就是很喜歡收集原石的那種冒險家!——以後如果還有報酬是原石的任務,你干脆給我們留著好了!」
  「沒問題!」凱瑟琳小姐立刻喜笑顏開,將任務單取下來,登記後遞給了他們  ,「希望你們一切順利!」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采集任務,一位挑剔的廚師希望能收集一些非常非常新鮮的食材,比如剛剛摘下不久的慕風蘑菇、金魚草、螃蟹什麼的,食材價格按照市場價另算。
  唯一的難點在於平衡時間與新鮮度。
  但旅行者對這個任務可以說是專業對口,他的背包具備時停保鮮功能,路上曾經收集的那些食材,都是剛剛采摘的新鮮度。
  交接地點:獵鹿人餐廳前的噴泉廣場,交接任務可以找藥劑店學徒蒂瑪烏斯。
  小派蒙狐疑的看著手中的任務單,簡直懷疑人生,「……蒂瑪烏斯不是個煉金術士嗎?還是喜歡炸鍋的煉金術士,他又不是廚師,那麼喜歡高級食材做什麼?」
  「可能煉藥與做飯也有共通之處吧?」旅行者不太確定的說。
  蒂瑪烏斯是西風騎士團首席煉金術師阿貝多的學生,因為老師阿貝多常年隱居龍脊雪山,尋找不便,就在城裡開了一家藥劑店作為固定聯絡點,順便滿足蒙德城人們的日常所需。
  之前龍災的時候,許多市民都受了傷,麗莎小姐分身乏術,阿貝多也收到緊急通知,親下雪山煉藥。
  旅行者作為榮譽騎士,也曾幫忙送過一些煉金藥水,因此聽說過這位『同僚』。
  連帶著,也聽說過大煉金術士和他的天才弟子與笨蛋學徒的故事。
  蒂瑪烏斯就是那個與大牛老師天才師姐格格不入的笨蛋學徒……好在他的主要功能是幫老師看店,也不算浪費天資。
  兩人閑聊間,就到了煉金藥劑店門口,學徒蒂瑪烏斯果然在店裡整理藥材。
  旅行者找到他表明來意,本以為立刻就可以交任務,沒想到蒂瑪烏斯道,「你等一下!」
  然後他飛快跑到藥劑店深處,拉動一根固定在牆壁上的繩索,連拉三下,哪裡似乎隱約傳來鈴聲當當的聲音。
  蒂瑪烏斯回來,輕松的說,「好了!你們稍等一會兒!」
  小派蒙疑惑,「不是你訂的東西嗎?」
  「那倒不是。」蒂瑪烏斯道,「我接了兼職,因為對方家裡不方便接待外人,所以有人要找他的話,就干脆來找我,然後我通知他一聲。反正我一直呆在店裡也不出去,不如賺點外快。
  啊,他來了。」
  旅行者和小派蒙轉身,看到一個略顯眼熟的家伙——一位身材高大、頭戴狼頭面具的家伙走進來,看到他們非常驚喜,「哎呀!是你們啊!早知道是兩位接了任務,干脆讓二位到家裡去了!對了,貨帶來了嗎?」
  旅行者平靜的聲音帶著冷淡的質感,道,「帶了。」
  他把各種比較珍惜的食材見樣拿出十份,讓狼面護衛檢查。
  狼面護衛看了看,苦惱的撓了撓後腦勺,「確實都是好東西,可是不太方便拿……這樣吧,你跟我一起回去!咱們在門**易!到時候我到廚房裡拿個筐來!」
  三人一起離開藥劑店,往娜娜夫人的住宅而去。
  旅行者指尖摩挲了一下任務單的紙張,問,「這任務是你發布的?怎麼突然發布這種任務?不是聽說你們的高級食材都是走內部渠道嗎?」
  「是這樣沒錯。」狼面護衛苦惱道,「但和我們達成長期交易的組織內部最近有人員變動,一時顧不上這邊。沒辦法,總不能讓我們夫人吃次品吧。」
  旅行者道,「你看你對夫人忠心耿耿,怎麼可能會對夫人用不好的食材,難道你們夫人對你准備的食物提意見了?」
  「那倒沒有,不過夫人說想要更新鮮的,應該是吃的不太開心吧。」狼面護衛道。
  【啊,空先生終於來了,他有接到我准備的驚喜嗎?】
  正在這時,旅行者聽到娜娜夫人空靈的聲音。
  他下意識抬頭,看到窗前似乎在認真看書的娜娜夫人。
  【嘻嘻,一釣就上鉤的空先生好遜啊……我要是用原石逼他跟我結婚,他不會也要答應吧?那我要把先他醬醬,再釀釀∼!】
  旅行者,「……」
  旅行者沉默一瞬,再次看向身邊身材高大的狼面護衛,奇怪的問,「任務,你發布的?呵。」
  狼面護衛,「?」
  狼面護衛莫名其妙,甚至生出一點戒備與警惕,「是誰發布的有什麼關系,又不會短了你的工錢!難道你不是來交任務的,而是想打聽什麼消息?勸你最好不要打什麼壞主意!」
  旅行者&小派蒙,「……」
  旅行者冷漠道,「你想多了。快走吧。」
  在門**接了食材,領了回執的信物,旅行者和小派蒙對視一眼,默默離開了。
  等走遠了,小派蒙才神神秘秘的小聲八卦,「……那個任務,其實是娜娜夫人故意發布的吧?不過好奇怪,她既然那麼想見你,為什麼沒有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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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空哥:……所以,她到底是想遠離我還是接近我?給個准話行不行?(忍耐-1-1-1……)
  (假如沒有心聲泄露,空哥不會發現自己被蹲了。
  但……
  所以,現在空哥覺得,真的有點『吵』,『煩躁』。)
  

第54章 璃月
  對於這個也許本不應該出現的任務,旅行者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仿佛什麼都沒發生,每天照常行動。
  冒險,探索,收集各種奇聞異錄,從古老遺跡的斷壁殘垣之中,拼寫關於這個世界歷史與神明的線索。
  除此之外,每天回城隨便接幾個冒險任務,換取生活所需。
  而這些任務中,三五不時就會混入娜娜夫人的委托,有時候報酬是摩拉,有時候是原石。
  有時候是拜托他幫忙代購,有時候是托他采一束高崖的鮮花,有時候請他幫忙喂喂貓,有時候雇佣他在廣場擺攤。
  表面的理由千花百樣,真實的目的只是讓他到附近晃一圈。
  旅行者有時候同情可憐她,有時候又覺得她非常可恨。
  因為娜娜夫人並非真正無禮之人。
  雖然心中雜念對認知中的『丈夫』多有冒犯,但言行上對自己這個花錢雇來的、聊以慰藉的『替身』沒有絲毫逾越之處。
  她時常呆在鮮花盛開的陽台上,形單影只,不愛與人說話,安靜的身影在浪漫的蒙德自成一道優美的風景線。
  時常有多情的詩人或者酒鬼到噴泉廣場獻唱,希望樓上漂亮的姑娘能夠被他們吸引,但那位夫人只是安靜的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場舞台上的表演。
  抽離又超脫。
  如果那些自由散漫的家伙言語不當,暴躁冷酷的假面侍女們自然會告訴他們什麼是分寸。
  她幾乎從不會主動與人搭話……當然,這其中也包括旅行者和小派蒙。
  就像一道美麗的街景,如果不是能夠聽到她的心聲,還以為是一副掛在牆上永遠不會變的風景畫。
  可假如不是能聽到心聲,他跟任何人說『那位美麗的夫人喜歡自己』,大概都會被人狠狠的唾棄鄙夷自己色迷心竅、痴心妄想。
  因為,她從不接近他、也不會主動和他搭話,人家天天就在家裡呆著,門都不怎麼出,怎麼還能說人家對你有『非分之想』呢?
  那不是造謠嗎?
  我看你分明是自己春心浮動、想入非非才對。
  ……就連小派蒙都懷疑了他。
  「旅行者,娜娜夫人真的喜歡你嗎?我怎麼覺得,她怎麼看我好像比看你還要順眼……」
  好歹娜娜夫人看她還有個明媚溫柔的笑臉呢,甚至是她和娜娜揮揮手,對方也會和她打招呼。
  而旅行者,即使對上視線,娜娜夫人也只是一個禮貌性的微笑點頭,肉眼可見的不熟。
  旅行者能怎麼樣?他總不能把心聲的事告訴派蒙。
  他只能保持微笑,意味深長的告訴她,「你不明白。」
  仿佛在故弄玄虛為自己挽尊一樣。
  幾次下來,小派蒙看他的眼神已經帶上同情了,好在,之前有溫迪的話為他作證,證明了並非是他病入膏肓
  痴心妄想。
  總之,她受了相思之苦痛苦難耐,就往冒險家協會掛任務,一睹思人後,相思之情被慰籍,又有點做賊心虛,刻意把他遺忘到一邊。
  ——似乎她也在努力習慣失去伴侶的平常心,讓自己慢慢『脫敏』。
  除了第一次,旅行者沒有再表現出任何異樣。就連小派蒙都沒發現幾回端倪。
  旅行者希望以此等方式,讓雙方都『冷靜』下來。
  日子便在雙方彼此的克制與疏遠中慢慢過去,直接有一天,旅行者在完成一個日常任務後,告訴冒險家協會的凱瑟琳,「我要離開蒙德了。」
  「璃月的請仙典儀在即,如果再不過去,只怕我要錯過了。所以,再見了。」他認真的道。
  凱瑟琳愣了愣,笑著和他們擺手再見。
  旅行者沒有和眾人正式道別,直接踏上旅途。
  他知道,凱瑟琳會幫他轉達娜娜夫人的——接了那麼多次任務,剛好每次娜娜夫人的任務都會到他手裡,就算是個傻子,也該知道凱瑟琳小姐是娜娜夫人的內鬼了。
  而這段時間他也沒閑著,已經把從蒙德到璃月的旅程摸的十分清楚。從石門通過碧水原,就能直通璃月最重要的主城璃月港。
  具來往的商隊推算,如果一支商隊輕裝簡行日夜急行,大約一個半月就能從蒙德城趕到璃月港。
  旅行者給自己卡了個差不多的時間——雖然他對路況的熟悉程度肯定不如商隊,但他機動性比商隊更高。
  一路匆匆趕到璃月港的時候,距離每年一次的請仙典儀居然還有兩三天的空余。
  無論是旅行者和小派蒙,都松了一口氣。
  找了間旅店住下,只等著觀看盛典,一時間失去短期的奮鬥目標,總是行色匆匆的旅行者和小派蒙居然有些不知道該干什麼。
  守著安靜跳躍的燭火,難得閑暇時刻,小派蒙突然提議,「要不……我們回蒙德看看娜娜夫人吧?這麼久沒見,也不知道娜娜夫人怎麼樣了。」
  旅行者,「……」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們之所以把離開的時間一推再推……確實跟娜娜夫人有些關系。
  旅行者猶豫了下,道,「還是別了吧。她好不容易走出來,還是別提醒她了。」
  就跟戒斷某種成癮藥物一樣,慢慢拉長時間,降低劑量,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他們離開時,娜娜夫人雖然還是常常給冒險家協會下單,但看待他似乎已經漸漸恢復平常心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兩人當晚雖然定了旅店,但並沒有回去休息,反倒夜游港口,玩兒了個痛快。
  而他們也發現了璃月與蒙德最大的不同。
  在蒙德,一到深夜就是萬籟俱寂,而商業之都的璃月港,即使到了深夜依舊燈火輝煌!
  甚至因為獨特的建築風格,比白天更加輝煌壯美,熱鬧喧囂。
  璃月港不愧是國際化商業大都市,雖然整座城市的建築風格是璃月風本地的古香古色,但流通的貨物卻涵蓋七國,等他們找到上城區的七國大市場,更是玩的樂不思蜀!
  大約是萬商之都與歷史悠久的緣故,在璃月似乎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無論你想要什麼,都能找到平替。
  不論是哪個類型的商品,全都量大管飽、市場飽和式平替供給。而且因為商業發達的緣故,璃月官方非常重視『律法』,不論你來自哪個國家,甚至只是一個貧窮的部落、村莊,只要你遵守了璃月的法律,遇到惡意的商業攻擊就可以找璃月七星尋求法律庇護——他們是真的有法可依,並按律法辦事。
  即使這次律法上沒有找到對應的處理條例也沒關系,下次再遇到就有了。不僅如此,天權星還會給你發獎金,鼓勵你協助官方修補了法律的漏洞。
  假如自己是個商人,旅行者都不敢想像自己到底有多爽。
  因為可供玩樂的新鮮東西實在是太多了,直到請仙典儀正式開始那天,他們依舊還沒轉完整個璃月港,只好意猶未盡的暫時收手。
  兩人約定,等見了璃月的主神【摩拉克斯】,一定再繼續參觀游玩幾天。
  然後……岩神摩拉克斯就給了他們一個巨大的驚喜。
  當看到那條岩龍頭朝下砸翻祭典的祭壇,旅行者都是懵的。
  接下來的事簡直是兵荒馬亂——他就像一只被獵犬追在屁股後面咬的兔子,只能頭腦空白的順著局勢盲目奔逃,如同被趕鴨子上架一般,被局勢追趕著前進。
  ——直到他在千岩軍的不斷追擊面前,被仙人攔截庇護,並委以聯絡眾仙的重任,旅行者的腦袋都是蒙的,
  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不知道自己又為何會如此倒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成了岩神遇害的第一嫌疑人。
  雖然是他主動逃跑的緣故,但是,就算他主動逃跑了,怕麻煩『溜了溜了』的異鄉人也不在少數吧?因此就懷疑一個凡人謀殺神明,太離譜了吧?
  而他也不可能不跑。
  因為娜娜夫人的關系,他現在比誰都清楚自己可能被神明級的人物擺上了棋盤,甚至幕後棋手可能不止一個。
  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想利用他做什麼,但剛好他剛到璃月、剛好他就在參觀請仙典儀的現場,好好存在了幾千年的最古之神當場就死了……
  你就說巧不巧吧!
  ——沒有一點想法才奇怪吧!
  ——說真的,不會真是他背後的幕後黑手們干的吧?
  如果是,別管是哪一方,百分百要把他拖進渾水。畢竟,『棋子』嘛。【樂】。
  ……雖然沒跑掉就是了。
  為了洗刷冤屈,也為了弄清楚岩神到底為什麼死了,旅行者接受了削月築陽真君的任務,前往尋找隱居深山的其他仙人。
  然後,再前往望舒客棧尋找【降魔大聖】的時候,他們再次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熟人。
  ——娜娜夫人。
  旅行者,「……」
  小派蒙,「……」
  當他們從傳送錨點出來,從望舒客棧的樓頂兩眼向下一垂,不經意間卻意外的看到那位嬌柔的美人和她豪華的車隊,無論是旅行者還是小派蒙,都沉默了。
  好半晌,小派蒙幽幽的小聲問,「旅行者,我就說咱們得常回去看看吧……」
  旅行者,「……」
  果然,逃是逃不掉的。
  看來那幕後的黑手,打定主意了要讓可憐的娜娜小姐跟他綁定在一起。
  旅行者嘆了一口氣,扶著圍欄心情復雜的望著坐在下方的娜娜夫人。
  顯然,她只是路過此次吃個飯,甚至沒打算上來。
  旅行者輕聲提醒,「派蒙,打個招呼。」
  小派蒙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很快順從他的心意,用力向下招手,大聲喊,「——娜娜!」
  【嗯?小派蒙?空先生?】
  裴娜娜詫異抬頭,看到他們,眼睛瞬間就亮了,喜笑顏開,用力揮手,「派蒙!空——旅行者!」
  旅行者也笑了,向她揮了揮手以作回應,而後翻身從樓上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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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空哥:——你們看到了吧?你們都看到了吧?!不是我找她的,是她非得跟我綁定在一塊!
  空哥:我是不得不接受!
  

第55章 緩一下
  瀟灑的身影一躍而下,迫不及待的向她跑來,而裴娜娜也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小跑著迎了兩步,直到她反應過來自己太激動了,才克制的停下。
  但依舊貪婪的盯著旅行者和小派蒙靠近,歡喜又熱烈的眼
  神幾乎快要發光。
  她以為自己克制的很好,可看到那個滾燙的眼神,誰能覺得她不愛他?
  旅行者很難控制自己因此而生的歡喜。好在他本就是內斂的人,而故友重逢,心中歡喜面帶笑容也並不奇怪。
  裴娜娜克制的向他點頭打招呼,像一位真正異國重逢的相識之人,歡喜卻又不熱絡,心裡卻又久違的、開始嗚嗚哇哇的尖叫。
  興奮,熱烈,如同山呼海嘯般撲面而來的歡喜與熱情。
  ……他幾乎是享受的聽著女人泉水般洶湧混亂的心音,得意又暢快的想——就該讓她也苦一苦才好!
  憑什麼只有他要忍受那樣的精神折磨!憑什麼只有他被人非禮冒犯、卻又被人忽近忽遠的精神折磨?
  看吧,什麼【替身】,什麼【路人】,——你根本離不開我!
  旅行者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不該有那麼大的怨氣的,畢竟當初決定是他做下的,而娜娜小姐的心思也從一開始就很明確——他從未被蒙蔽,順應發展也是他的選擇,不該有那麼大怨氣的。
  可不知為什麼,娜娜小姐這副巴巴的追過來、根本離不開他的樣子,卻讓他感受到一種惡狠狠的、仿佛憋屈了很久的揚眉吐氣,和暢快舒心。
  快樂的心情像一只活潑的小鳥,撲騰撲騰的煽動著翅膀飛上雲端。
  小派蒙與娜娜小姐開心的敘話,他在一邊笑吟吟的看著,甚至沒有提起神明,哪怕他知道娜娜小姐下意識的心音裡一定會供出線索,依舊不樂意在此刻提起祂們。
  【嗚嗚嗚老公我好想你!】可比【現在的空先生也好可愛,但比我老公差遠了∼嘻嘻。】讓人心情愉快。
  此時提起其他人,未免過於煞風景。
  可惜,謹慎克制的娜娜夫人實在不是會長久放縱自我的人。
  她最情難自制的時候,就是緊緊抱住了小派蒙。
  與小派蒙敘話了一會兒,她就慢慢意識到這似乎超出了『萍水之交』的界限,主動慢慢收斂了話題,似乎又恢復成了那個安靜端莊又禮貌疏遠的淑女。
  她端莊笑道,「相逢即是有緣,二位吃了嗎?要不要一起用個午餐?
  我這裡點了不少璃月的特色菜,不如二位一起來嘗嘗?」
  旅行者的笑容落下來,但依舊矜持的點頭。
  三人入座,假面侍女又去加了幾個菜,吃飯途中,裴娜娜就沒有專心的時候,總是忍不住頻頻看向旅行者。
  一觸即離,像一只小團雀試探性的小爪子。
  旅行者只做不知,心裡有點得意,同時又有些無語。
  ——好姑娘,你這樣,這誰還看不出來你喜歡我啊?你也只能不停的折磨自己,自欺欺人了。
  他壞心眼的卡了個時間,在娜娜小姐再次看向他時,抬眼看回去,與偷偷摸摸的娜娜小姐剛好對了個眼神,嚇得她瞬間縮了回去,烏泱泱的睫毛蝶翅般撲簌簌的顫。
  心裡啊啊啊啊的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旅行者輕笑出聲,不僅沒有見好就收,反倒得寸進尺,往她那邊挪了一點,如一位熱心友人般親切的詢問,「怎麼了?夫人?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嗎?需要我幫忙嗎?請盡管開口。」
  金色的眼瞳裡仿佛蕩漾著星星。
  【這,這,這要怎麼說嘛!】
  【而且,而且他離得實在是太近了……】
  明知不應該,她的臉上卻還是控制不住的蒸騰起熱氣。悄悄的,悄悄的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
  【這,這是色誘嗎?可,可是,空先生怎麼會色誘我啊?他又不是那個已經被我騙到手的男朋友……】
  她腦子裡暈暈乎乎都是蒙的,未免一時不慎露出馬腳,咬緊了嘴巴不敢說話。心裡卻在惱羞成怒的跳腳大罵,
  【不知檢點!】
  【再近,再近……再近小心我就親你了!嚇死你!嗚……】
  少年的笑意越發深了,又近了一點,友善的問,「夫人為什麼不回答?是不方便開口嗎?不必客氣。
  你我異國重逢也是緣分,如果有什麼能幫忙的,無論是我還是小派蒙,都樂意之至。對吧?派蒙?」
  「啊?對對對!」小派蒙被點了名,急忙點頭應和,然後立刻低頭繼續吃菜,不敢細看。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現在這種場景,如果不小心看多了的話,說不定眼睛都會瞎掉。咦∼!
  裴娜娜,「……」
  【嗚……怎麼辦怎麼辦……剛剛就不該那麼熱情的,顯得大家關系很好的樣子,現在想推都不知道怎麼推了……】
  【嗚……我老公真好看,我要是突然親他一下他會不會生氣啊……要不試試?】
  【不不不!冷靜啊娜娜!這不是真的老公啊!不能親!人家會生氣的!】
  【快想想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快想啊死腦!】
  就在她暈暈乎乎慌張無措的時候,一位假面侍女端來一碗肉羹湯,來到旅行者與裴娜娜之間,俯身擺在桌上,然後,站在那裡不動了。
  旅行者,「……」
  裴娜娜,「……」
  裴娜娜懷疑敏銳的假面侍女們懷疑了什麼,但她不敢拆穿,只是臉色越發紅潤,如同小派蒙一般,埋頭默默吃飯。
  她一直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現著對亡夫念念不忘的樣子,現在卻似乎與一位冒險家氣氛曖昧,她只要想想這些嚴肅的假面侍從們可能在想些什麼,頭皮都麻了。
  恨不得立刻拉開距離八丈遠!
  這到底是誰啊……如此沒眼色。
  旅行者抬頭,不悅的看向假面侍女,假面侍女也在看他,身姿端莊優雅,目光卻冰冷審視。
  對上他的眼神,那狐面侍女毫無笑意的對他彎了彎眼睛,語氣溫柔,「多謝這位冒險家先生,您可真是位熱心腸的好人。
  不過請您放心,如果我們夫人有什麼需要,我等一定義不容辭。如果我們的人手不夠,還可以從總部調來更多人員,所以,就不麻煩先生了。」
  旅行者,「……」
  旅行者無言的看著那張眼熟的狐狸面具,有點委屈的想——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你不是那個幫你們家小姐下委托誆我、意圖助我上位的『狐狸管家』了!
  娜娜夫人往冒險家協會發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任務,都是她身邊的假面侍女們跑腿。旅行者不信她們心裡就沒懷疑過什麼。
  更別說其中還有很多巴不得自家夫人盡快移情別戀的家伙,那更是背地裡偷偷摸摸的大開方便之門。
  然而他不知道,他還真猜對了。
  ——一別一個多月,甚至連所處的國家都換了,娜娜小姐身邊的假面侍從還真——全都換人了。
  所以,現在的這批假面侍從根本不認識他,更不可能友善的幫他開後門!
  她們只看到一個大膽的登徒子,居然敢調戲他們夫人!
  真是大膽狂徒!等著吧!回頭就把你暗鯊了!
  對視兩秒,假面侍女沒有半點讓開的意思。旅行者沒辦法,只好退讓一步,老實吃飯。
  心裡還有點嫌棄——難得娜娜小姐破防,正是建立羈絆的好機會!
  至於放棄……
  算了吧。既然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開,不如先順應安排,先與娜娜小姐建立友善的穩定關系,以免再出現什麼意外……
  至於『替身』不『替身』的……笑死,活生生的他還比不上一個捏造的假人?
  沒一會兒,三人用完午餐,裴娜娜讓還沒吃飯的假面侍從去換班吃飯,打量著旅行者和小派蒙,好奇問,「你們看上去很悠閑,既然來了璃月,沒有去看請仙典儀嗎?」
  【空先生來璃月不就是為了請仙典儀嗎?要是已經參加了請仙典儀,他們怎麼還這麼悠閑?難道舅舅的請仙典儀還沒開始嗎?】
  【不會吧……按理來說應該已經舉辦了才對。】
  『悠閑……』旅行者暗想,『娜娜小姐果然知道。那幕後黑手果然想要嫁禍我……不過,』舅舅『的請仙典儀?不應該是岩神的請仙典儀嗎?而且,主祭人也是女性……所謂的舅舅是誰?』
  旅行者有點奇怪,他暫時將疑問按耐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也沒隱瞞,把大概事情說了說。
  【原來已經開始了啊。不過,說好的這次不打擾你的命運,所以,抱歉呀,親愛的,我幫不上什麼忙了。】
  裴娜娜露出抱歉的微笑,禮貌道,「這可真遺憾,璃月七星確實也很
  不講道理。既然空先生和派蒙還有如此要事在身的話,我就不打擾了,祝你們一切順利。」
  旅行者才不會讓她再次跑了,立刻問,「不打擾,剛好有些事想請教娜娜夫人——我聽聞娜娜夫人曾在璃月生活過一段時間,並且博學多識,敢問您對『降魔大聖』了解多少。」
  【那可多啦,畢竟是我舅的半個養子,四舍五入算個表哥。年夜飯都是在一張桌兒上吃的。從性格愛好日常行蹤我都知道呢。
  以前他跟你還是好朋友呢,其他人喊他一起出去玩兒基本理也不理,你一喊百分百秒到。】
  裴娜娜心裡悄悄嘀咕,口中卻溫柔推拒道,「降魔大聖嗎?很抱歉,我並不太了解,聽說是一位非常神秘的仙人,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的蹤影。
  不過,聽說望舒客棧的老板娘是當地的地頭蛇,背景神秘,空先生如果想找他的話,也許可以找老板娘打聽打聽?」
  旅行者,「……」
  ……夫人,您這信息量有點大啊……
  您真的是個凡人、對『夢境』與幕後黑手不知情嗎?
  旅行者覺得自己之前的推測,可能有點偏差。
  ——風神的神眷也就算了,只要風神願意,眷顧誰都有可能。但叫璃月仙人為『表哥』,那問題真的很大吧?
  而且,假如『降魔大聖』是表哥,那她那個扶養『降魔大聖』的舅舅到底是誰?
  哈哈!肯定不可能是已經死掉的摩拉克斯吧?【爽朗】
  旅行者覺得自己得緩緩。
  當然,他不是要改變什麼決定,畢竟既然娜娜小姐一定要跟著他,且自己暫時也揪不出幕後黑手,而他本人也確實有點喜歡人家……那沒必要那麼別扭。在雙方心意改變之前,暫時順應一下也沒什麼。
  只是,他對娜娜小姐本人的定位,評估似乎有點不對……
  緩一下,緩一下,再給我兩天時間緩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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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空哥:……娜娜小姐,她是個凡人沒錯吧……?(遲疑)
  空哥:她對幕後黑手的陰謀,不知情對吧?(遲疑)
  

第56章 邪風
  雖說要緩緩,但旅行者也沒有和娜娜小姐立刻告別。
  旅行者的理由很充分。
  他覺得他們現在立刻分開並不合適,畢竟娜娜小姐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空先生』了。從剛剛看到自己時是多麼的激動,就能看得出來,她到底有多麼思念。
  僅僅一頓飯的功夫,大概很難滿足她的情感需求。
  ——尤其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肉眼可見的會變的非常繁忙。
  ——大概直到徹底解決摩拉克斯神隕問題之前,他都沒有足夠的空余時間去找娜娜小姐……嗯,幫她緩解情緒。
  因此,他並沒有提出道別的話,反倒邀請娜娜小姐一起去找降魔大聖。
  雖然只是夢中的『表哥』,但從娜娜小姐對夢中的『空先生』如此痴迷來看,她對夢中的其他家人應該也是有感情的。
  然而裴娜娜並不想去。她還是沒打算和旅行者繼續深入交流。
  於是輕聲細語的婉言拒絕。
  可如今的旅行者已經不是以前的旅行者了,他表面沒有強求,轉頭就給小派蒙上強度,「去,派蒙,靠你了!把她拉上!」
  「啊?我?」
  小派蒙簡直傻了,震驚的小聲抗議,「不是說好的遠程治療,不要讓人家越陷越深嗎!」
  旅行者深沉道,「我有我的節奏,我現在想到了其他的可能。」
  他沒敢告訴小派蒙,他就是單純的食言而肥改變主意了。與其這樣拉拉扯扯消耗情緒,不如直接建立聯系,騰出手來再去做其他。
  好在,他在正事上一向靠譜,良好的過往聲譽打造了良好的口碑,小派蒙雖然有點懷疑,但還是認為他可能真的找到了其他更好幫助娜娜小姐走出『夢境』的辦法,遲遲疑疑的去找娜娜了。
  面對可可愛愛的小派蒙,娜娜小姐的防備心可比面對旅行者時低太多了。
  那軟綿綿胖乎乎的小不點看著就無比可愛,委屈起來可憐巴巴的,一會兒『那麼久不見好想你』,一會兒『被通緝了我好害怕』,一會兒『當地的地頭蛇會不會看不起外鄉人』,一會兒『我們一起去找降魔大聖好不好』……
  她軟語撒嬌軟磨硬泡,可憐的不行。
  而她們現在正在望舒客棧,一起去找降魔大聖也費不了幾步……
  【這小家伙,怎麼那麼會撒嬌啊!】
  【這怎麼拒絕得了!】
  ——這可是她當小寶貝養的小派蒙!
  裴娜娜心裡真是又酸軟又開心,很快就被逼進了進退兩難。
  甚至伴隨著小派蒙一聲聲委屈央求,她十分久違的,回想起了現實世界裡,她與空先生小派蒙初到璃月時的艱難處境,不可遏制的心軟起來。
  她真的很少很少、回想剛到璃月時的情景。
  畢竟那真的很不愉快。
  雖然後來的璃月,幾乎是她的大本營,說句橫著走都沒問題。但她與空先生小派蒙一起剛到璃月的時候,處境卻並不好,或者說——非常糟糕。
  那時也是和現在差不多的時候,差不多的處境。他們一家三口卡著時間來參觀請仙典儀,然後當場親眼目睹一條龍從天而降,『咣dang』砸翻了現場。
  裴娜娜當時直接就看傻了。
  那時他們因為一些原因,並沒有在一處參觀,空先生作為刺殺岩神的嫌疑人被通緝逃走了,她則悄悄的躲藏起來……沒想到即使他們是初來乍到,璃月七星依舊發現了她是旅行者的同行者。
  在璃月七星派人來抓她威脅旅行者時,公子達達利亞突然出現並強行把她帶走。
  她以為自己被達達利亞救了,結果轉頭就被達達利亞囚禁在了北國銀行。
  達達利亞並不是真心想要救她,追逐強者的戰鬥狂人看不上她這樣弱小無能的美麗廢物。
  他之所以插手這件事,一方面是為了挾持她威脅空先生,另一方面,卻是利用她與空先生的關系,威逼璃月七星必須讓出部分權利,讓愚人眾一起參與進岩神之死的調查中來。
  玉京台上,璃月七星與愚人眾的衝突爆發,是她這輩子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可沒人真的關心她的死活,也不在意她是否害怕。
  達達利亞甚至故意把她塑造成吸引火力的靶子。
  唯一關心她的空先生和小派蒙,卻因被通緝而無法回來找她,又因她受制於人,只能順應達達利亞的要求,去渺無人煙的絕雲間尋找渺渺仙蹤。
  那段時間,過的真的很艱難。
  她當時沒和空先生和小派蒙在一起,但她知道,他們一定過的也很艱難。除了追殺眾多任務苛刻之外,他們還要擔心她的安危。
  尤其是對她充滿保護欲的小派蒙。
  裴娜娜回想起那段被迫分離、又被人控制、無比艱難的日子,無法控制的心中又酸又軟。
  她輕輕抱了抱小派蒙,眼眶發酸,聲音裡帶了一點鼻音,「好,我們一起去找那位仙人。」
  【……就當是,彌補當初被迫分離的遺憾了。】
  【反正空先生本來就一定能找到■的,多出一個我,影響應該也不大。】
  「哇唔!那可真是太好了!娜娜我們走!!」小派蒙歡呼一聲,拉起裴娜娜臂彎裡的絲帶,就往旅行者的方向飛。
  裴娜娜好笑的搖搖頭,示意假面侍從們不必擔憂,順從的跟上。
  旅行者離他們並不遠,找了幾本描寫璃月神鬼傳說的書
  籍正在看,裴娜娜與小派蒙過來時,他不知看到了什麼,臉上有幾分陰沉。
  小派蒙奇怪的問,「旅行者,你怎麼了?發現什麼不好的消息了嗎?」
  「沒有,只是想起了一個人。」旅行者合上書籍看向裴娜娜,故作驚訝,「她還真把你請來了?真是抱歉,小派蒙太任性,給你添麻煩了。」
  小派蒙翻了個白眼,拉長了聲調陰陽怪氣,「啊是∼是∼是∼!就是我任性,就是我胡鬧,反正我就是要和娜娜一起玩!——咱們可以干正事了嗎?」
  裴娜娜掩唇輕笑,再次輕輕抱了抱她,溫柔安撫,「派蒙很可愛,一點也不麻煩。」
  小派蒙瞬間喜笑顏開,軟乎乎的小臉蛋蹭過去,給了裴娜娜一個甜蜜貼貼,「嘻嘻∼娜娜你真好∼!」
  隨即給了旅行者一個又挑釁又得意的眼神。
  旅行者,「……」
  旅行者裝作沒看見。
  望舒客棧是一座建造在古樹上的奇特旅店,那棵樹非常巨大,客棧的位置也很高,因此,除了盤旋而上的樓梯之外,客棧主人還准備了更便捷的升降梯。
  三人一起踏上升降梯,隨著繩索絞動的滋滋呦呦,升降梯越走越高,涼森森的風從碧水河上吹來,灌起她的衣衫滿帆。
  娜娜小姐一向熱衷於璃月古風的各種流仙裙,飄渺繁麗,微風吹起,衣袂翩翩,飄然欲仙。
  但是,這種衣服遇到大風的時候……裙擺的皺褶與衣袖被吹開,船帆一樣,阻力也很大。
  於是,當突然一陣疾風吹來,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襲來,娜娜小姐即使做好了准備,依舊站立不穩,下意識驚呼一聲,往旅行者那邊踉蹌了下。
  幸虧旅行者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擔心的問,「你沒事吧?」
  小派蒙,「……」
  小派蒙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最後,默默背過身去,無顏再看。
  裴娜娜也被嚇了一跳,尷尬的笑笑,手上掙扎了下,想要掙脫他,口中道謝,「沒事,謝謝您,旅行者先生。」
  心裡卻在大罵溫迪!
  她嚴重懷疑這陣邪風是溫迪在背後搞鬼!不然,隔著廂式的轎廂,哪兒來的那麼大的邪風?!
  不是淘氣的溫迪,難道還能是待人疏離禮貌的空先生嗎?!
  你看他那張誠懇可愛又無辜的臉,像是這樣的壞人嗎?!
  ……最重要的是,人家沒有動機啊。
  旅行者周游萬界見多識廣,又不可能被她的漂亮皮囊所惑,而除了可能出現意外的『美色』……旅行者與她只不過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而已。
  甚至因為上次分別的『原石』問題,連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說認識。
  這樣的旅行者,怎麼可能推她!所以,一定是你吧,可惡的溫迪!
  裴娜娜心裡又羞又惱的偷偷罵著好友,手上又抽了抽,我抽,我抽,我抽抽……
  嗯?
  裴娜娜茫然的看過去,後知後覺的發現,旅行者居然還沒有放開她。
  她試探著又掙扎了下,問,「……先生?」
  沉穩的少年笑了笑,誠懇又禮貌的解釋道,「得罪了。不過,我想,高空危險,還是安全為要,還請夫人不要介意。
  反正也快到了,如果不小心真的受傷,反倒不美,夫人覺得呢?」
  裴娜娜,「……」
  【啊啊啊啊啊!這混蛋不會是懷疑我故意往他身上撲的吧!!】
  【我又不是臭流氓!!】
  裴娜娜氣紅了臉,她抬頭往上望了眼,似乎真的快到了,索性任他牽著。
  高空的風很大,隔著轎廂的花窗吹進來,揚起她寬大的裙擺與衣袖,總帶的裴娜娜有點站立不穩。好在身邊的少年穩如磐石,如同定海神針一樣站在那裡,確實帶來不少安全感。
  而那柔軟的布料如同展翅的蝴蝶,絲帶飄飄,不停飛卷向身畔少年的方向。
  像貪婪的蠶繭,又像一個柔軟的擁抱,不停裹纏向少年。
  裴娜娜心裡都在尖叫了!
  又羞又惱,莫名覺得那些柔軟的布料簡直像是自己思想的延伸,不停的在心裡唾罵『它們』不知廉恥!
  她都不敢想像此刻空先生被布料劈頭蓋臉襲擊的心情!
  如果現在空先生放開她,她一定要躲到距離他們最遠的轎廂角落裡!
  也不知道空先生有沒有覺得她很煩……
  如果有人的衣服不停的飄到自己這裡來,還帕帕打在自己身上,她一定會很煩躁的!恨不得離她八丈遠!
  嗚……
  她眼圈都氣紅了,恨恨的瞪著自己不老實的裙子,決定回去就要換一套更修身的穿搭!
  總之,她才不要在空先生心裡,變成一個會騷擾美少年的臭流氓!!
  【嗚嗚……老公你相信我啊,我真的不是沒有邊界感的那種人!】
  然而不論裴娜娜心裡多尷尬,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衣服不要亂飄,就像她沒有辦法控制那些沒有禮貌的風!
  好在,旅行者確實是個包容又友善的大好人,一直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避免了讓她更加難堪與尷尬,更讓裴娜娜欣慰的是,升降梯真的很快就到頂了。
  升降梯一停,裴娜娜就像看到逃生之門一樣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然而更快的卻是旅行者。
  他逃一樣閃身越出轎廂,出去後好像才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躲避行為有些無禮,若無其事停下,轉身向看愣了的裴娜娜伸出手,笑道,「外面風也挺大的,圍欄似乎也不是很高,夫人請小心。」
  裴娜娜有點不高興,雖然她知道空先生在轎廂裡一定忍耐了很久,但看到他疑似嫌棄自己,她心裡還是很難受。
  不知不覺就冷下臉,有點賭氣的硬邦邦道,「不必了,樹葉擋風,應該沒有懸掛在中間時大。謝謝先生。」
  她沒有搭旅行者的手,按著裙擺從轎廂裡走出來。
  那升降梯在客棧的背後,是有點避風的,她走出來果然沒事,沒想到才走了兩步,一股勁風撲面而來,吹得裴娜娜身子一飄,頓時嚇得驚呼一聲。
  旁邊的少年一個箭步上前,飛快的攬住她的腰把她拉回來,擔心的問,「你沒事吧?!」
  裴娜娜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驚魂不定的喘著氣,搖了搖頭,微圓的杏眼因受驚泛起濕漉漉的可憐淚光。
  而就在這時,高空的疾風忽然小了。
  旅行者瞬間警惕抬頭,只見一位赤膊的清俊少年站在屋頂飛檐,居高臨下的冷冷俯視著他。
  冰冷的風流將作亂的邪風絞殺的干干淨淨,強行在此分割出一片安寧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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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小派蒙:你清高!!
  

第57章 神眷
  旅行者能感覺到,眼前的少年似乎對自己有一些敵意。
  他把娜娜小姐往自己身側護了護,警惕沉聲道,「閣下是……?」
  赤膊的少年沒有回答,反倒冷漠提醒,「風流已息,你可以放開她了。」
  裴娜娜剛才受到驚嚇,只顧著緊緊抱住身邊人平息恐懼,聽到兩人對話,才意識到有人來了。她下意識抬頭看去,當即愣了愣,【■?】
  她心虛的急忙放開旅行者,下意識想要推開他。
  雖然如同之前一樣,第一下沒能直接推開,但旅行者察覺她的意圖,配合的慢慢放開手。
  裴娜娜急忙離他遠了一點,理了理裙子,向前方的少年點頭,努力端莊的裝出若無其事,「謝謝您,閣下。」
  那少年的眼神總算沒那麼冰冷尖銳,禮貌性的點頭回應,淡聲道,「不必言謝。
  帝君既然將守護之志加諸於你身,我等既為曾與帝君簽下契約的仙人,自然應當貫徹他的心意。」
  裴娜娜,「……?」
  裴娜娜眼神茫然了,【『守護之志』?什麼時候?夢裡的我跟『岩神』一點也不熟啊。
  難道之前風神的神眷不只是因為溫迪與■■■■的關系?而是現實世界帶來的?不能吧,■■■■應該沒那麼坑吧?
  如果是真的……那我之前裝作跟舅舅不認識……】
  她當然是有岩神神眷的,在現實世界裡。
  畢竟她是真的很脆,讓舅舅總是擔心一眼看不見她會死。所以,想辦法保護一下並不奇怪。假如舅舅在現實
  世界給她套的那些保護殼都在…
  裴娜娜想像了一下舅舅的心情,瞬間頭皮都麻了。
  『不!孝!女!』三個大字,再次哐當一聲,狠狠的砸在她的頭上,砸的她眼前一黑。
  【怪不得以前住在璃月的時候,感覺跟舅舅的偶遇頻率有點高呢!】
  她暈暈的,有點站立不穩,向後微微後退一步,想靠在欄杆上,旅行者順手又扶了她一下,心情也有點復雜。
  雖然還不確定所謂的『舅舅』到底是誰,但顯而易見,又是一個重要人物。
  裴娜娜心如死灰的瞥了他一眼,已經不想掙扎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舅舅之前看到她的時候,可能有多扎心,又有多欲言又止、有口難言。
  她真的只是不想舅舅在夢中世界,也為她操心受累而已。
  而據她所知,舅舅雖然沒有溫迪那樣監察天下的能力,但他對自己的地盤掌控力度非常深。通過大地與岩石,同樣能閱讀大地上的『記憶』,只不過老爺子人現在比較佛系,輕易不用而已。
  ……那麼,舅舅發現自己地盤上突然多出她這麼個奇怪的東西,可能不『查看』嗎?
  裴娜娜露出一個慘淡的微笑,幾乎想要順勢埋頭到空先生懷裡,埋頭痛哭,再也不出來了。
  【算了……毀滅吧。】
  【讓我去找舅舅解釋,我寧可去死一死!】
  裴娜娜的心情翻江倒海,直接破防,連帶著旅行者也心情復雜,唯有小派蒙還能不受影響,聽到少年的說法,瞬間眼睛一亮,又驚又喜,「什麼?!你也是仙人?!」
  赤膊少年淡聲道,「三眼五顯仙人,降魔大聖,魈。你們要找的人。
  我在你們身上感覺到了百無禁忌錄的氣息,那是璃月眾仙與凡人最初的契約,因此特來一見。
  你們尋我何事?」
  小派蒙趕忙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說了一遍,降魔大聖的反應卻遠沒有其他仙人那般激烈,反倒有些冷淡,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多謝你們告知,我自會與其余眾仙會見,商談一番,既然帝君已經不在,人與神、神與仙、仙與人的契約又當何去何從。你們也早些離開吧。」
  他說著,身影瞬間消失了,原地只剩下幾片黑青色的虛幻羽毛在黑灰色的煙霧中飄舞。
  裴娜娜依舊心亂如麻,但頭腦還算清醒,見狀道,「既然已經找到了降魔大聖,兩位應該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吧?我就不打擾了,祝兩位一切順利,咱們璃月港見。」
  【不行……我得去問問魈,那個岩神守護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是以前的,還是新標的——說不定這裡的岩神看我也很順眼,順手給了我個守護標記呢?】
  她心裡自欺欺人的勸說著自己,可那沒底氣的聲音連旅行者都騙不了,他只能給了她一個同情的眼神,慢慢點頭,「也好。
  岩神突然神隕,無論原因是什麼、又是否真的死亡,都代表背後,必然有一個巨大的陰謀。
  娜娜小姐一個人請多加小心,無事最好不要輕易出門,以免有人故意把你拖進渾水裡。」
  【我知道,小心達達利亞嘛。】裴娜娜點頭,與二人迅速告別了。
  從升降梯上下來,裴娜娜和假面侍從們打了個招呼,命令他們不要跟過來,然後幾乎小跑著跑向碧水河畔荻花洲。
  那裡荒涼又偏僻,視野開闊,人煙罕至,裴娜娜一路跑到遠離人群的地方,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空無一人,她深吸一口氣,小聲的喊,「降魔大聖?魈上仙?」
  「何事?」少年清冷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裴娜娜嚇了一個哆嗦,下意識回頭,只見身後不遠處的歪脖子老樹上,半身符文刺青的赤膊少年站在樹梢,冷漠的雙臂抱胸,額間一點朱砂,樣貌綺麗,神情冷艷。
  她悄悄松了一口氣,無意識撫了撫胸口,下意識笑了笑,而後想起來,這並不是時不時會見上一面的『表哥』。
  於是她立刻嚴肅下表情,恭恭敬敬的試探著問道,「上仙您好,我有一事,想請上仙解惑。」
  魈,「說。」
  裴娜娜再次深吸一口氣,強忍尷尬問,「請問上仙剛剛說,岩神守護……請問是指什麼呢?又是什麼時候加的祝福,請問您能看出來嗎?」
  一直冷若冰霜的魈終於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疑惑的歪了歪頭,眼神迷惑不解,問,「……你不知道?」
  裴娜娜硬著頭皮搖頭。
  魈的眼神越發奇怪,他打量著她,想了想,淡淡道,「我無法斷定你身上的守護印記是從何而來,從時間來看,應該已經很久。
  ……對凡人來說,應該已經很久了。
  而且,除了帝君之外,你身上還帶給風,雷,草三種屬性的神力印記。其中風屬性神力印記最深,岩屬性神力印記最多,尤其是最新的一道——威嚇的意圖非常明顯。」
  魈仔細的感受了一下,眼神不由得變得有幾分奇怪。
  這位姑娘身上的神眷非常濃郁且明顯,岩屬性的威嚇與警告幾乎任何一個熟悉神力的神話生物都能輕易感知,因它霸道囂張的存在感,壓的其他屬性自然而然被忽略。
  但魈在仔細感知了一下之後,感覺卻是奇怪極了。
  雷屬性與草屬性就算了——雖然神眷同時加諸一人很奇怪,但除此之外,神力濃度都屬於正常神眷。但風、岩兩位古老神明的神眷卻非常奇怪——
  風屬性的神眷只有一道,但神力印記非常深,似乎從一開始就明確了『無上限』『堅決保人』的態度,而岩屬性的神力更怪。
  帝君的印記有深有淺,有新有舊,層層疊疊……就仿佛帝君打印記跟吃飯喝水似的,閑著沒事想起來了就隨手打一道。
  可事實上,帝君哪有那麼多閑工夫呢?而且,神之眼雖然廣傳來源於神明,但元素使並非神眷者,真正被神明賜下神眷的人其實非常少。更何況,同一個人身上疊加了那麼多次。
  而裴娜娜已經面如菜色。
  只說風岩也就算了,連雷草也有,那就百分百是現實世界帶進來得了。
  也就說,那段時間,她一直帶著舅舅打給自己脆皮外甥女的層層防護在鐘離先生面前晃悠,然後裝出不認識他的樣子……
  裴娜娜想了想,從空間吊墜裡拿出了一枚琥珀扳指,抱著最後一絲僥幸之心問,「那個,降魔大聖,請問……我身上的神力印記,有沒有可能是這枚戒指帶來的?」
  只從表面看,那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琥珀扳指,但能讓這位姑娘特意拿出來,顯然應該是有點特殊的。
  魈手掌抬起,一股清風卷著扳指到他手裡。
  他看了又看,表面依舊是個普普通通的扳指,最多表面的紋路異乎尋常的華麗,隱約是某種符箓的變種。
  他皺著眉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才從久遠的記憶裡認出來,這似乎是某種非常高明而又冷酷——甚至稱得上狠毒的詛咒。
  而因為上面極為高妙的隱匿符文,讓寶物自晦,使這極其危險又要命的東西看上去如普通首飾一般平平無奇。
  直到上面的詛咒爆發,也許才會顯現出一點神器非比尋常的端倪。
  而這樣自成一體、仿若天生的符文紋路……
  魈的表情嚴肅,沉聲問,「這東西你是從何而來的?」
  裴娜娜尷尬,小小聲說,「長輩所贈,說給我防身的……說上面有個護盾,亂戰可以保護我的安全。要是我不小心被人綁架了,就把這個扳指當做賄賂送給人家,好歹看在錢財的份兒上,說不定
  能保我一命。」
  魈的臉皮抽了一下,「賄賂……」
  滿心無語,不知該如何吐槽。
  賄賂?送所有人一起上路的賄賂嗎?
  魈問,「這東西你家長輩怎麼得來的?」
  裴娜娜問,「是有什麼問題嗎?」
  魈道,「其上有個非常復雜危險的詛咒,雖然我從未見過,但應當是帝君昔年親手所做。如果保養不得法,詛咒爆發,後果不堪設想。它的保養辦法是什麼?」
  裴娜娜道,「不能離開主人十二個小時。那個,我想問的是,我身上的岩神神眷,有沒有可能是這岩神親手所做的神器帶來的偽神眷?」
  「不可能。」魈果斷道,「寶物自晦,它具備隱匿的特性。
  你似乎並不想要帝君的神眷?」
  「不不不,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裴娜娜趕忙道,向魈伸出手,不好意思道,「非常感謝您的解答,請問,可以把它還給我了嗎?」
  魈直接還給了她,嚴肅提醒,「此物你要好好保存,它真的非常危險。而且,這寶物的本身只為『護主』,你不可用它故意害人,如果玷污帝君名譽,我決不輕饒。」
  「我知道了,謝謝上仙,那,我就不打擾了,上仙再見。」
  魈沒說什麼,瞬間原地消失了。
  他消失的下一刻,裴娜娜就憤怒的大喊了一聲,「溫迪!!」
  「唉嘿!」差不多的位置,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少年站在了樹梢上,向她俏皮眨眼。
  他懶洋洋的倚靠在樹杈上,笑吟吟問,「親愛的小姐,請問您找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成熟又可愛的吟游詩人有什麼事?」
  裴娜娜面帶微笑,語氣親切又溫柔,「親愛的詩人,仰頭說話好累,請您下來好嗎。」
  溫迪懷疑的看了她一眼,遲疑了下,還是跳了下來,兩手叉腰站在她面前,元氣滿滿,「說吧,找偉大的巴巴托斯大人求助到底什麼事?」
  裴娜娜笑起來,突然面色猙獰,一個飛撲撲到他身上,兩手狠狠掐住他的臉,用力一扯,憤怒的大吼,「神力的事你為什麼一直沒有提醒我!!!!」
  「唉唉唉唉唉???」溫迪被嚇到了,受驚的小鳥兒一般化作清風撲棱棱飛走了,回到樹梢上,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秀氣的臉,無辜又冤枉,「你干什麼啊?這關我什麼事?而且,我不是早就說過你有神眷了嗎?」
  「你沒說我還有其他神眷啊!!」裴娜娜氣急敗壞的跳腳,「我還以為我只有風神眷!是你發現我和伊斯塔露的關系自己加的!結果其他的全在???」
  「呃……」溫迪心虛了下,他好像確實只說過風神眷的事,從未提過其他,娜娜產生誤解似乎也並不奇怪。畢竟她以為自己夢境重啟了。但他不可能輕易承認的,小聲為自己辯解,「——那你也沒問啊,而且,神眷這種事,你怎麼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管!」裴娜娜雙臂抱胸,冷冷盯著他,蠻橫道,「你得給我解決這個問題!」
  「解決什麼啊?」溫迪的語氣更虛了。
  裴娜娜咬牙切齒,「——幫我想辦法搞定舅舅!就是你那位璃月老友!我舅舅!」
  她跟溫迪基本屬於半攤牌了,因此對他也不必矯情夢不夢的問題,循環了無數個輪回的溫迪比誰都更看的開真實還是虛幻的哲學問題。
  裴娜娜索性抓了壯丁——反正她當初逃婚不敢回家時,也是溫迪幫忙解決的,這回雖然不是同一件事,但性質差不多,那一事不煩二主,請巴巴托斯大人再辛苦一回吧!
  ……反正,舅舅沒發現問題大家陌路人也就算了,舅舅發現了她身上端倪……
  她是不可能不回家、讓舅舅真的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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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所以,魈寶不知道上周目劇情,但他是仙人,可以感知到神力。
  所以,娜娜秒翻車。
  最後還是闖禍不敢回家,又薅出了萬能的溫迪頂雷。
  ——反正只要惹家長生氣了不敢回家,就找溫迪去幫自己『刺探敵情』。娜娜已經形成了路徑依賴了哈哈。
  溫迪的神眷模式有點奇特——他是一步到位,直接在自己的神力池上給娜娜開了個後門。
  所以,其他神明是『恩賜』,溫迪是『共享』,所以,支持力度最大的其實就是溫迪。只不過娜娜自己也不知道這件事。[壞笑]
  

第58章 威脅
  「不是……就算我願意幫忙,我也不了解其中詳情啊,如果老爺子問起來,我要怎麼回答?總不能說——『嘿!老爺子!這邊有個小姑娘說她對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諒她一下』吧?
  妹妹——我們會被打出來的。」
  裴娜娜,「……」
  溫迪托著腮,天青色的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你要給我詳細說說嗎?」
  風聲監察天下,雖然他從娜娜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一些東西,但更多的,只要娜娜不說,他也沒辦法憑空揣測。
  而娜娜……娜娜就是一個滿腦子男友的戀愛腦,對其他信息根本毫無關注,更不會莫名其妙說出來。
  「……」裴娜娜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一點不講道理。
  只讓溫迪頂包卻不透底,多少有點強人所難了。
  她猶豫了下,坐在水邊大石頭上,撥弄著手中的琥珀扳指,苦悶道,「……不是不告訴你,是我也不知道,哪些東西能說哪些東西不能說。」
  這個夢境世界太真了,誰知道世界樹是不是把所有法則都復刻進來?要是溫迪成了第二個大慈樹王,那她才後悔莫及。
  她想了想,換了一個替代的解釋,「風無所不知,提瓦特的歷史是旋環往復的輪回……這一點,你很清楚吧?」
  溫迪從樹上飛下來,探究的盯著她,輕笑一聲,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坐在她身邊,抬頭遠遠的眺望蒼穹之上的天空之城,嘆道,「你果然知道。」
  他手指一引,無形的神力屏障在兩人周圍展開,將二人圈在其中。
  一切語言,感知,視線,皆被隔絕在外。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這確實是此世不可窺探的絕密之一。
  而如今處在當場的兩人,卻又都是知情人。於是,那些嬉笑怒罵都不必在偽裝。
  溫迪躺在身後灰白的大石頭上,攤平了四肢,感覺生氣抽離般的疲憊。
  好在,他的意志非常堅韌,很快又打起精神,好奇的問,「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你究竟是誰?為什麼和神明有那麼多的牽扯?
  如果來自於上一個輪回,即使進入新的輪回中,應該也會有一個全新的、合理的身份吧?
  但你身上的神眷來源,並沒有被世界樹合理化。
  甚至,你為什麼會記得上個輪回?」
  提瓦特隱藏著太多秘密,假如位格不夠,很多真相觸之即死。【死亡】,同樣是運行在提瓦特底層邏輯的法則之一,任何人都無法避免。
  ——除非是旅行者那樣來自於命運之外、尚未被命運掌控的外來者。
  就算是他,也只是從種種痕跡中推斷出『循環』的真相而已,對上一個輪回的具體內容是沒辦法斷定的。
  裴娜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你不要問了,都說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說。
  反正你只要知道,我現在對提瓦特還挺重要就可以了,不然伊斯塔露怎麼會那麼寵我?」
  「那位大神雖然仁善,可一點也不親民。祂願意哄我,自然是因為,我有被她哄著的價值。」
  因一個凡人思戀就幫她入夢相會?伊斯塔露作為天之四大執政之一,有那麼閑嗎?
  當然是因為,祂欠她一個人情。整個提瓦特都欠她一個人情。所以,愛她的神明希望她永遠開心,有求於她的神明也願為她奔走。
  滿足一個凡人小姑娘的小小心願而已,就能為自己的世界換來一個保障,何樂而不為?
  溫迪笑起
  來,一本正經的點頭,「有點道理。那說說你能說的吧。
  我去找老爺子說情,胡編亂造也得有點依據,不然莫名其妙的瞎說一通,說不定老爺子真能一拳把我直接打回蒙德。」
  裴娜娜被他的形容逗笑,掩著唇笑道,「才不會!舅舅哪裡有那麼凶!」
  「怎麼不會!」溫迪虎著臉嚇唬她,「我以前就被他打過!可疼了!」
  「欸?」裴娜娜遲疑,「真的?」
  溫迪用力點頭,「真的!騙你是小狗兒!」
  「……」裴娜娜遲疑了下,耐心解釋道,「對於你來說,這個世界不過是另一場輪回,但對於我來說,這場輪回只是我的一場夢。一場用來彌補遺憾的夢。
  只有我……初次出現的那個輪回,才是我的家。」
  水中的馬尾草搖搖晃晃,她隨手折了一支在手中把玩,搖搖晃晃,「對於你來說,我所在的現實世界,大概是另一個平行世界。」
  畢竟,她所在的現實世界,其實也是一場夢境的投影,只是成功找到擺脫深淵吞噬的方法,有望被錨定成『現實』,覆蓋為真實的世界罷了。
  既然都是世界樹編造的『夢境』,誰比誰高貴?看這場夢境世界的人們如此真實,裴娜娜覺得,與其說這是『她』的夢,不如說,世界樹把她當成一個鍥子,直接鑲嵌到了另一場屬於世界的夢境輪回裡。
  所以,也別說什麼『這個世界只是我的一場夢』這種抬高自己的傻話了。
  「在我的世界裡,我與空先生的結局並不美好。他的未來是星辰大海,而我……我大概是個比較戀家的姑娘。所以,我們的分手並不體面。
  我為彌補遺憾而來,想看看沒有為情所困,空先生的未來是怎樣的。但是,我也僅僅只是為了看看不同的未來而來,並不想節外生枝……因此,我讓伊斯塔露為我安排了不必操心瑣事的身份,但並沒有繼承原本屬於我的親友……所以……」
  說到這裡,她的臉上浮現明顯的尷尬之色,扭扭捏捏,心虛道,「所以……」
  溫迪調侃,「所以,你跟老爺子就家屬變路人了?
  卻沒想到自己沒長腦子,忘記把他給你打的保護標記關上了?」
  至於什麼『彌補遺憾』『看看不一樣的未來』,他理也沒理。
  笑死,她自覺是一番好意,那也得看看人家旅行者願不願意接受。
  如果說那日橡樹下,旅行者求問的咄咄逼人還有其他可能,那麼今天他充滿進攻性的蓄意接近,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什麼『是不是娜娜喜歡他』,『夢裡人是不是他』……一位來歷神秘、見多識廣的星游者,會在意無盡旅途中,是否有一位平凡的少女暗戀自己嗎?
  之所以一定要弄個清楚明白,擺明了是他更在意這個問題吧?
  所以,別什麼『彌補遺憾』了。
  你出現在他面前,就是『源罪』。
  裴娜娜氣悶,又無法反駁,嘀嘀咕咕,「……什麼叫『自己沒長腦子』!倒也沒必要如此不客氣。
  那些習以為常的東西,就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時間久了,自然而然就忽略了很正常啊!
  而且,我只是個凡人啊!感知不到超凡力量的。別說神力了……我連元素力都感知不到。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怎麼可能時刻記的?」
  溫迪好笑提醒,「話雖如此——你從自己的空間吊墜裡取用東西的時候,就沒想過,本該處於現實裡的那些東西,是怎麼拿出來的?
  有沒有可能是伊斯塔露大神把你拉過來的時候,就把屬於你的信息全都復刻到這個輪回了?所以,你才想拿什麼有什麼?哪怕那本不可能屬於一位『執行官之女』的東西。」
  「既然是全部——自然不可能僅僅只有你的資產和各種漂亮衣服和首飾。」
  她只記得自己的各種隨身物品從現實帶進了夢境很方便,想起來就用,自然而然順理成章的就接受了——就沒想到是怎麼『帶進來』的嗎?
  裴娜娜,「……」
  裴娜娜被點醒,瞬間啞口無言,無言以對。
  ——對啊,既然萍姥姥送她的『新婚賀禮』玉葫蘆還在,那為什麼覺得舅舅的祝福就不在了?甚至覺得那些神仙感應不到屬於自己的東西?
  還是太熟了,太熟了,自然而然就遺忘了祂們的特殊性。
  裴娜娜垂頭喪氣,可憐巴巴,淚汪汪求助,「……那怎麼辦嘛……」
  溫迪還是很疼她的。畢竟從神眷深刻程度,就知曾是自己極為偏愛的寵兒,天然回護,愛屋及烏。甚至看她遇到麻煩第一時間找他兜底,大概率也是另一個自己慣的。
  溫迪雖然無語,但還真沒想過撂挑子不干。他想了想,問,「你想怎麼處理?」
  「……我想跟舅舅道個歉,讓他不要生氣。如果舅舅一無所知也就算了,如果舅舅發現了我的問題,我卻一直對他視而不見,我覺得……我有點對不起他老人家。」
  裴娜娜沮喪道,「在屬於我們的世界裡,舅舅就一直在為我煩憂。在夢境世界裡,我之所以不去找他,也是不想讓他再操心……誰成想,居然會成這樣。」
  「雖然這裡的舅舅應該不知道我是誰,但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帶著自己諸多祝福、一看就與自己關聯很深的人對他那種態度……應該很疑惑很難過吧。」
  「舅舅最近這些年,一直在憂郁自己記憶磨損問題,總是擔心哪天記不住故人……我有點擔心……」
  「我不想這樣的。最起碼得讓舅舅解開疑惑。讓他知道,這並不是他的問題,他也從沒有忘記一個與自己關聯很深的故人。」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掉了眼淚,顯然,是真的很心疼自己舅舅。
  假如家裡真有一位年邁健忘的舅舅,大概也稱得上一片孝心。
  當然,前提是那個『年邁健忘的舅舅』不是摩拉克斯,外表也不是一位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不然就是『大孝子』行為了。
  溫迪控制不住露出樂子神的笑意,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語重心長,「你這不是想的很清楚了嗎?那就親自登門道歉、解釋清楚啊。
  老爺子一向寬容大度,應該不會為難你的。」
  裴娜娜,「我不敢啊……所以你去!」
  溫迪,「???」
  溫迪震驚,不可思議,指著自己的鼻子,錯愕,「為什麼我去?這事兒跟我有什麼關系?」
  裴娜娜陰險威脅,「你不去我就去揺伊斯塔露!嚴格來說,這應該算是你媽媽工作失誤吧?母債子償,天經地義!」
  溫迪傻了,「不是,這事跟我媽……咳!跟伊斯塔露大神有什麼關系???」
  裴娜娜,「我不管,要麼你去,要麼伊斯塔露去。」
  她拿出金懷表,陰險威脅,「——我要開始搖人了哦?」
  溫迪,「……」
  不是,天之執政的信物就是給你這麼用的??
  他當即冷笑一聲,「哈!你搖吧!剛好我也很久沒見那位大神了!咱們全家團聚一下!」
  裴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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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沒想到吧,娜娜?這個溫迪哥哥只是『知道』,感情沒到,不吃控制的23333。
  

第59章 傷懷
  裴娜娜見他不吃這套,立刻改變了策略,把金懷表往懷裡一揣,轉身又把溫迪按倒了,開始無理取鬧,「哎呀∼!溫迪!」
  她抓著那支馬尾草送到溫迪面前,可憐巴巴,「溫迪∼幫幫我吧!偉大的巴巴托斯大人,拜托拜托∼救救我吧∼!小花花送你呀∼!我自己真的不敢去!」
  溫迪無語,「你就賴上我啦是吧?」
  裴娜娜俏皮眨眼,學著他耍賴的樣子,「唉嘿∼!」
  溫迪郁悶的接過了那支醜巴巴的馬尾草,甩了甩,輕嗤一聲,「……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
  又心生好奇,「老爺子對你很凶嗎?」
  「那倒不是。」目的達成,裴娜娜一抹眼淚,放開了他,道,「主要是敬畏。對大家長的敬畏你懂吧?我那是孝順!」
  「在我那個輪回裡,我可不是潘塔羅涅的女兒,反倒是鐘離先生,在我心裡就跟父親一樣。
  因為我實力弱小腦袋也沒那些天之驕子聰明,偶爾……也不是那麼乖巧聽話,舅舅沒少為我操心煩惱。
  操心學業,操心戀
  情,操心辦事能力,操心人際交往。
  除了漂亮,我真的不是個才能優秀的孩子,而舅舅見過的天才實在太多了。
  千百年來,縱使他對所有人類一視同仁同樣悲憫,能走到祂面前與祂對話的孩子,也絕對都是天才中的天才。總之,總有一樣特別優秀的。
  但我不是。」
  裴娜娜把玩著手中的金懷表,淡淡道,
  「他其實從沒打過我,也基本沒罵過我……可想想他皺著眉不贊同的看著我,一副愁悶難解的樣子,我就心慌難受。
  又自卑又愧疚,覺得自己又給他丟人了。
  可讓我有點自知之明自己滾蛋,我又不願意。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親人』的話,我就只有舅舅了。
  所以,有時候犯了錯,就不太敢回家。」
  溫迪,「……」
  溫迪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道,「老爺子和人類相處了幾千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不要有太大壓力。無論你什麼樣,他大概都能接受的。
  他對人類的要求很低,自強不息,以誠待人就好。」
  裴娜娜,「……」
  哥,你這叫要求低??符合這兩點要求的那能是『普通人』嗎?我們普通人不僅喜歡拖延偷懶還喜歡撒謊你知道嗎?
  裴娜娜無語了。
  不過,再說一次,溫迪真的挺疼她的。
  哪怕她原本只是另一個自己的寵兒,而他甚至不知道那個自己為什麼寵愛她。
  但他確實認可那無數個輪回裡的自己都是自己,所以愛屋及烏,更別說,還有伊斯塔露的關系。
  所以,溫迪心軟了。
  雖然對自己莫名其妙被拖來頂包的事有點怨念,他還是接下了這個艱巨任務,想了想任務的難度,還有點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多難得啊,可以看那一板一眼的老爺子的樂子!
  他想了想,道,「我先去找老爺子探探口風,你去找一些老爺子喜歡的東西作為禮物,再准備兩壇好酒,等我消息——咱們璃月港見。」
  ……
  岩神遇刺,如今的璃月港風聲鶴唳,氛圍自然是大不如前。
  好在,娜娜小姐之前就住在璃月港,宅院裡家具擺設一應俱全,一行人入住倒也沒那麼麻煩。
  當晚,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突然來訪,直接開門見山,「娜娜夫人今次因何而來?」
  裴娜娜,「……」
  量產的高手跟天賦怪們就是不一樣。
  比如璃月的情報頭子夜蘭,比如蒙德的暗夜英雄迪盧克。
  每次被他們『夜訪』,裴娜娜就覺得自己的那些護衛,簡直跟不存在一樣。
  形!同!虛!設!
  可要讓他們和元素使們比能耐,確實又有點強人所難了。尤其是,夜蘭本身在元素使中就十分優秀,且十分擅長隱匿。
  裴娜娜已經洗漱完畢,散著頭發在床頭看書,翻了個白眼,語氣冷淡又敷衍,「夜蘭小姐要是哪天能走正門,那可真是讓人太欣慰了。怎麼?你是得了什麼不爬窗戶就會死的絕症嗎?」
  來人正是夜蘭,璃月七星的特別情報官。
  「我也想啊,可這不是娜娜夫人從來沒給我下過請帖嗎?」來人故作無辜道,輕松調笑,「不如夫人哪天有空,請我上門喝喝茶如何?我還是挺想與夫人交個朋友的。」
  裴娜娜輕嗤,「然後光明正大的讓你大檢查嗎?」
  「別說的那麼難聽,說不定我也是個守規矩的好人呢?再說了,如果娜娜夫人這裡真沒問題,又何必怕我檢查呢?」
  夜蘭翻窗跳進來,圍在床頭轉了兩圈,摸著下巴笑起來,調侃道,「呦∼看來出游散心果然是有效果的。
  娜娜夫人現在的精神狀態∼可真是好了不少。難道離開璃月半年,遇到了什麼美事?
  不應該啊∼據我所知,娜娜夫人前往蒙德,應該剛好遇到了蒙德的龍災才對,怎麼不僅沒受到驚嚇,反倒精神更好了呢?」
  她湊過來,不懷好意的壓低了聲音,賤賤道,「那蒙德的龍災…不會跟你們有什麼關系吧?因為得償所願,所以即使遇到危險,依舊心情很好?」
  裴娜娜翻了個白眼。
  不過因為愚人眾與潘塔羅涅遺留的歷史問題,她跟夜蘭本來就屬於對抗路,時不時被這家伙抽冷子似的扎一下已經習慣了,甚至即使被人污蔑,心裡也毫無波動。
  她放下書本,略顯不耐煩道,「你該換個副業的,稻妻最好的小說家也沒你會編。有事說事,沒事就滾。
  如今帝君遇刺,各方動蕩,璃月局勢瞬息萬變,掌握各方動向是第一要務——你不該是最繁忙的人之一嗎?不會還有那閑情逸致,來找我一個編外人員麻煩吧?」
  「娜娜夫人真是聰慧。」夜蘭笑起來,隨即嚴肅了表情,沉聲質問,「夫人心地善良,且不論政、治,如今璃月正在多事之秋,人員來往排查慎密,我只問一句:夫人為何突然回到璃月?」
  顯然,這位特別的情報官,如今確實事務繁忙。面對娜娜這樣被徹底調查過政、治傾向、威脅性極低的對手,已經沒有了逗弄的閑暇與心思。
  之前只是情報人員習慣性的故弄玄虛而已。
  如果不是娜娜夫人確實身份特殊、到來的時間敏感、月海亭又收到情報說她與帝君遇刺的『嫌疑人』交往密切……夜蘭根本沒空來試探這一趟。
  人家不主動找茬,裴娜娜倒也不是必須得做個陰陽怪氣的刺頭。
  夜蘭態度明朗,她也干脆直接道:「旅游。」
  超級繁忙的公務員夜蘭小姐沉默了下,點頭,「最近璃月港排查嚴格,夫人既然無意卷入亂局,還請不要輕易出門,以免引起雙方不必要的誤會。」
  裴娜娜點頭,夜蘭正欲離開,裴娜娜卻似想起什麼,忽然喊住她,「等等!」
  夜蘭回頭,裴娜娜想了想,道,「既然你好心過來提醒我,那我最近有個必須得做的行程,提前告訴你一聲也不是不行。」
  雖然對方實際是過來警告的,但她的態度同時說明——璃月方把她跟一定有問題的愚人眾暫時做了個切割。
  只要她不主動出門摻和,璃月方暫時默認她是清白的。
  裴娜娜覺得,這應該是蒙德的琴團長發了力。
  她一邊想著,一邊道,「——我之前因為一些原因,與往生堂的客卿鐘離先生有點誤會,最近需要上門拜訪一趟。」
  夜蘭挑眉,「必須得去?」
  裴娜娜點頭,「必須得去。」
  夜蘭,「緩緩不行?」
  裴娜娜搖頭,「不行。」
  「不過你放心,私人行程,與愚人眾無關。」
  夜蘭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飛速跳窗離開了。
  ……
  因為岩王帝君突然遇刺,整個港口戒嚴了幾天,如今雖然慢慢恢復貿易,但大街上的氣氛卻再不復之前的輕松愉快、自信昂揚。
  熱愛朱紅明黃的人們如今看不得任何鮮亮艷麗的色彩,有些人換下了門口朱紅的大燈籠,自主換上白燈,門口的彩幡也卸裁了鮮艷的色彩,將鮮紅的頂柱包裹上白綢。
  還有一些固執的不肯定相信帝君已經離去,堅信其中必有誤會,不肯撤出鮮亮奪目的色彩,卻又偷偷在家中大把大把的燃香供上神龕,祈禱神明平安。
  濃郁的香火味飄滿大街小巷。
  璃月本地的商人們大多一副苦相,心不在焉,神色惶惶,游魂一樣失魂落魄的飄來飄去,時不時唉聲嘆氣,愁腸滿結。
  有那多愁善感的,還抱著岩王帝君的雕像一邊擦一邊流淚,罵罵咧咧不停的詛咒著那狂悖歹毒的刺客。
  整個大街上彌漫著一種凄風苦雨、愁雲慘淡的傷懷。
  異國的商人們雖然隕落的並非本國神明,但也從未經歷過此等可以震動整個大陸的大事件,同樣神色憂慮,不自覺的跟著謹言慎行,惶惶不安。
  第二天,裴娜娜上街為鐘離先生尋找賠罪禮物的
  時候,能明顯的感覺到那不同以往的壓抑,倉皇,迷茫與不安。
  還有許多原本安分守己的商人,此時只想迫不及待的將手中貨物脫手,盡快離開璃月避避風頭。
  他們是敏銳的,雖說風浪越大魚越貴,但當那風浪是一場足以掀翻整片大陸的巨大海嘯,就算是最貪婪逐利的商人也會機警的迅速遠離風暴中心。
  沒有人能夠預見璃月即將面對一場現實意義上的海嘯考驗,但毫無疑問,這些走南闖北風險投機的商人們,已經從岩神之死中,嗅出了『驚變』與『陰謀』的氣息。
  裴娜娜在國際大市場轉了一圈,想起了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決定祝他們一臂之力——她計算了自己的積蓄,又賣掉了一部分不那麼喜歡的寶石,籌了一大筆錢,在雲來海的高處租了一個大倉庫。
  然後,糧食,布匹,藥物,一切不那麼容易保存的,通通收購。
  剛好,為了盡快脫手離開璃月,那些異國的商人們都在降價處理。
  她的大手筆突如其來,沒和任何人打招呼,瞬間如同往靜水深流的深潭裡砸入一顆大石,驚到了如今膠著在璃月港明暗中的各方勢力。
  其他人也就算了,北國銀行,愚人眾,與璃月總務司直接找上了門。
  也不知是雙方的情報系統一樣發達,還是真的就那麼巧,三方剛好一起撞到了門口。
  北國銀行與愚人眾本就是一伙的,一見到璃月官方的辦事員,哪怕對自家大小姐的突然行動不理解,也下意識瞬間維護『自己人』。直接調整任務目標,把璃月官方的特派員,當做了針對目標。
  而娜娜小姐在干什麼呢?
  ——她在准備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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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
  

第60章 禮單
  她將自己買的那些物資一筆筆仔細寫好,謄寫在一張帶著花香的紙上,正小心翼翼努力把每一個字都寫的好看無誤,忽然,一名假面侍女敲門進來了。
  「夫人,至冬使團,北國銀行,還有月海亭的要員來訪。」
  裴娜娜詫異,「一起來的?」
  假面侍女點頭,解釋,「雖說是一起上門,但應當只是半路偶遇。」
  裴娜娜道,「什麼事問了嗎?」
  假面侍女,「應當是為了夫人最近大肆收購、擾亂市場的問題。」
  「不見。去告訴她們,我買只是我想買罷了,可沒有哪條法律規定買家不可以趁著降價促銷的時候,大量購買商品。我的手續是合法的。
  如果因此可能造成什麼惡劣影響,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市場監督不到位,可怪不了客戶。」
  「至於原因,跟其他人沒關系。
  你可以告訴她們,我只是前段時間倒買倒賣賺了一筆小錢,想在璃月也復刻一次成功罷了。
  剛好其他國家的商人急於離開,各種商品低價拋售,這種時候下手不是時機剛好嗎?我得了實惠,人家得到解脫,雙贏。」
  她想了想,道,「我知道月海亭在擔心什麼,你去告訴她們,不必太擔心——我只是普通的投機倒把賺點小錢而已。如果璃月願意,這批物資最後應該還會回流到璃月港,只不過,應該會比之前貴上一些。」
  筆帽點了點櫻唇,她笑起來,狡黠道,「我想,凝光小姐應該不會把這點小錢放在眼裡吧?」
  假面侍從過來任務的第一要務,就是設身處地的為大小姐著想。
  哪怕明知道大小姐這橫插一手,是對愚人眾的巨大助益,聽到娜娜小姐還想和天權凝光做生意,她依舊忍不住擔憂,提醒,「夫人想把那些物品重新賣給璃月人,這麼做會不會不太好?」
  糧食布匹藥物關系民生,又是這樣要命的關頭,大小姐又是那樣敏感的身份……突然被人大肆收購,很難不引起恐慌吧?
  這一手出來,璃月誰還會相信『娜娜夫人』是中立的啊?
  裴娜娜輕笑,意味深長道,「不要小瞧了璃月的底蘊。
  這世間財富流通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身家萬億的巨賈富商。」
  「只是一些『市面上』流動的部分糧食而已,在我行動之後,自然有心系家國的豪商搶下剩下的部分,並且警惕的調動物資,以免讓這萬都之都陷入無糧的窘境。」
  「璃月港是所有人的璃月港,在這帝君仙逝、強敵壓境的危機時刻,自然要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才好。」
  「團結一致,自強不息,即使沒有帝君庇佑,璃月人也不會自暴自棄,而是眾志一心抗住風險,努力堅強的活下來。」
  「我想,這應該也是岩王帝君想要看到的景像。這是我為帝君送行的……一份大禮。」
  假面侍從,「……」
  大小姐,你變了,你變得和潘塔羅涅老爺一樣臉厚心黑了。
  ——你是怎麼說出『這是岩王帝君想要看到的景像』、『我是為了璃月好』這種鬼話的?
  然而最讓侍從心情復雜的是,潘塔羅涅老爺趁火打劫的時候知道自己是個壞人,滿口仁義道德只是虛偽嘲諷——他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
  但是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她是真的覺得自己落井下石是為了人家好啊!
  但這確實是裴娜娜為了『巴結』舅舅,精心為舅舅准備的一份『禮物』。
  岩王帝君突然神隕慶典,誰都知道這背後一定不簡單,可大多人只感到無盡恐慌,卻並未看到近在眼前的危機,有些人甚至在自欺欺人,認為帝君根本沒死……
  好吧他們確實沒猜錯,但帝君確實不會再出現了。在世人眼中,他跟死了也沒區別。
  而璃月七星與愚人眾還沒徹底撕破友好的表像,普通的民眾雖然知道他們未必是什麼好東西,但上層人的明爭暗鬥跟他們有什麼關系?
  更有一些人品有問題的商人,習慣了七國最強的帝君做靠背的安全感,一時沒有轉過心態,迷信於璃月往日的強大,覺得自己趁著國難挖挖牆角發發財也沒關系,甚至不惜與愚人眾勾結……
  ——畢竟『璃月』那麼強大富有,自己趁機偷偷割兩刀肥肥自己又能怎樣呢?這是為之後的動蕩提高抗風險的能力。
  但她直接動『民生資源』就不一樣了,從上到下都瞬間拉響警報,就算是再自欺欺人妄圖蒙蔽自己的人,也必須睜開眼睛。
  ——看啊,帝君剛死,不懷好意的外國人就盯上你們了!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好時候,還不團結起來抵御外敵、等著被人吃掉嗎?
  而她雖然在這危機時刻大肆收購民生資源,但收的都是降價拋售的產品,雖然因為市場龐大數量可觀,但對比整個璃月的體量,也只能算得上九牛一毛。等外部的物資調動過來,此難自解。
  充其量打草驚蛇,讓他們早做防備。
  而達達利亞應該也是高興的——畢竟,她的行動切實的給本就緊繃的璃月七星增加了壓力,更妙的是,她雖然有愚人眾的背景,但確確實實是個『自由的平民』。
  璃月七星甚至不能因此走官方途徑,去找至冬的使節團『講道理』。假如璃月七星過來找她這個『普通外國人』強制解除貿易契約,至冬的外交使團『愚人眾』反倒要跳出來上綱上線、維護本國公民正常權利和利益了。
  對於達達利亞來說,這是多好的威逼璃月的機會啊。
  除了她的名聲會糟糕一點,三贏,哦不,四贏。
  仗著知道的夠多,裴娜娜劍走偏鋒心裡卻十分的穩得住,但不知道岩王帝君還活著也不知道璃月港馬上有場海嘯的假面侍女卻更加的憂心忡忡。
  「假如真如您所說……璃月港的豪商被警醒,不僅搶購物資還調了更多的資源過來救場……那麼您手裡的那些要如何出售呢?」
  「糧食布匹不如陶瓷,它們無法儲存太久,如果天權凝光打定主意拿您立威,警告所有蠢蠢欲動的投機商人,既不買您的貨,也不讓您離
  開璃月……等谷物爛掉,藥材腐敗,那不就全賠了嗎?」
  裴娜娜笑起來,眨了眨眼,語氣十分篤定,「放心吧,她會願意付錢的。而且,如果她真的打定主意死都不買也沒關系……我自然有我出手的出路。」
  ——等真相大白,凝光發現她們才是一國的,她怎麼會不買呢?
  就算真的出了意外璃月不願意回收也沒關系,有旅行者呢。
  往冒險家協會下個任務,讓他把物資轉運到稻妻,交給當地的愚人眾幫忙賣一下。
  無論是富人的商隊還是女士,大概都不介意幫忙處理這批貨物。
  而考慮到當地的【堪定奉行】早已與愚人眾狼狽為奸,大概也不會為難這批物資,剛好順手解了稻妻缺糧的燃眉之急。
  稻妻的困境來源於雷電將軍因鎖國令布下的雷暴之海,即便是肆無忌憚的愚人眾,也沒辦法進行大量走私。
  有了那批物資,愚人眾為了收買人心,堪地奉行為了聲望和功績,社奉行為了百姓生活……大概都會大開綠燈的。
  甚至就算堪定奉行傲慢自大到不給盟友面子,神裡綾華也絕對會暫時放棄敵對的陣營立場,大力推行的。
  ……雖然因為個人感情的緣故,她不喜歡神裡小姐,但卻必須得承認,能夠為了民眾的幸福與國家利益,放下尊嚴與驕傲拉攏強者的『白鷺公主』……確實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合格的『公主』。
  所以——假如真的到了那一刻,表面純真羞澀、實則心懷家國大義的『白鷺公主』,絕對會下場幫忙的。
  嗯,以情敵的眼光確信。
  再不行,那不是還有珊瑚宮心海嗎?真快被困死了的海祇島百分百會收的。
  所以,裴娜娜不覺得的這批物資會被浪費掉。至於賠錢,如果真的賠錢了那賠就賠吧,反正娜娜小姐物欲本來就不高。就算真把這筆投資賠光了,難道潘塔羅涅還能餓死她?東西不會浪費就行。
  雖然這連續兩次不見回頭錢的投資可能讓老潘和其他富豪爸媽一樣,從此患上『不怕富二代啃老、就怕富二代創業』的心理疾病,那她不是還有老可以啃嗎?而且還幫富人大人找到可以和其他合作伙伴一起聊的共同話題了,那誰不得誇她一句孝順?
  總之,娜娜小姐理直氣壯。趁來興師問罪的家伙們都被擋走,換上一身青春朝氣又乖巧的打扮,把謄抄好的紙業往袖子裡一塞,隨便叫上兩名護衛的侍女,就往鐘離先生家裡跑。
  鐘離先生家在往生堂不遠處,雖同在上城區,但位置頗為偏僻,裴娜娜熟門熟路,沒一會兒就到了地方,探頭探腦往裡瞅,小聲地喊,「溫迪?」
  房門推開,一高一矮兩道人影走出來,溫迪向她俏皮眨眼,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而鐘離先生站在門口,手搖折扇沉靜的打量著她。帶著點探究與好奇。
  沉穩可靠,一如記憶中那般。
  裴娜娜訕訕的從門後走出來,讓兩位侍女守在門口,低著頭灰溜溜的溜了進去,來到兩人面前,心虛的小聲喊:「舅舅……」
  鐘離先生依舊沒有吭聲,他打量著這位有段時間沒見過的小姑娘,心裡還在消化巴巴托斯帶來的內容。
  他當然有過很多種猜測,但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
  他的不回應,讓小姑娘的氣場肉眼可見更虛了。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眼巴巴的送到鐘離面前。
  鐘離接過來,好奇問,「這是什麼?」
  裴娜娜干巴巴的緊張道,「禮物。」
  溫迪瞬間探頭,哇哇大叫,「不會吧不會吧?娜娜你送禮只送一張紙啊?還有,我的酒呢?你不會只讓人干活不給報酬吧??」
  緊張忐忑的心情瞬間讓他給鬧沒了。
  裴娜娜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小聲道,「你別鬧!當然不會少了你的,你就不能等等嗎!」
  「哼哼,這還差不多。」溫迪得意,又踮著腳湊到鐘離先生身邊,拽著他的胳膊讓他放低一點,往紙頁上巴望,「讓我看看讓我看看,都送了什麼?——咦,娜娜你怎麼送的都是些糧食布料啊?而且,這也太多了吧?你是怕老爺子退休了沒工資,打算給他養老嗎?這夠一個人吃好幾輩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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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抱歉,伙伴們,又遲了一天,之後會補更的。
  還有一點,我跟大家提前說一聲,就是我的要去探望爸媽,所以接下來幾天更新可能會受到影響,不太准。請大家不要介意。謝謝,麼麼噠!
  

第61章 二更送葬
  鐘離先生展開了書頁,首當其衝是書中筆跡……坦白說,有點像他自己的。當然,他不只會一種筆法,但他確實從書寫的筆畫中,看出了點自己的影子。
  嗯……學的比較一般那種。
  然後,他看到了其中內容。
  怎麼說呢……樸實又貴重。
  樸實是過於實用。璃月是禮儀之邦,除了關懷老人,大概沒誰上門只送米面糧油。而他,雖然打算退休了,雖然是最古之神,但……應該還不算『老人』……吧?
  而貴重……這也實在是太多了。
  如果真是孝敬『舅舅』的話,這大概夠『鐘離』這個身份吃一輩子也吃不完吧。
  鐘離想了想,覺得自己教養不出那麼實心眼兒的孩子。
  璃月最博學的歷史之神,不接受這種誹謗。
  他略一沉吟,問,「我聽過你的消息,聽說昨天有一位異國豪商,大手筆的買了許多……糧食布料,數額之大,甚至驚動了總務司。就是你吧?」
  裴娜娜乖巧點頭,老實交代,「我來之前至冬使團,北國銀行,還有月海亭都派人過來問話了,不過,我沒見他們,全都一起打發了。」
  鐘離點頭,想了想,問,「我能否問問,你買這些東西做什麼呢?」
  「禮物。」似乎鐘離先生的和顏悅色讓她的膽氣再次慢慢壯了起來,她的底氣比剛剛進門的時候足了很多,也沉穩自信很多,甚至敢抬頭直視鐘離的眼睛,「這是給您的禮物。」
  鐘離皺了皺眉,迷惑的晃了晃手中的單子,遲疑的不解道,「但是……我似乎並不需要這份……嗯……禮物?」
  「不,您需要。」裴娜娜果斷道,眼神自信又明亮,「這就是您現在最想要的禮物,我敢肯定!」
  語氣之篤定,充滿了『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的霸道自信。
  這讓鐘離和溫迪都沉默了一瞬,隨即,鐘離先生低低的笑起來,饒有趣味的問,「好,那說說看,你為什麼覺得……我需要這份禮物?」
  裴娜娜笑起來,眼睛亮晶晶,道,「溫迪說,我要找您道歉,讓您原諒我,就要提前准備好您喜歡的禮物……我想了好久,您最喜歡什麼。
  我想過去拍賣行一擲千金,買最名貴的古董,去瀚雲社,請雲先生親自來家中獻唱,請最好的大廚,為您准備一桌美味佳肴,買一兩千金的好茶葉,為您平時添一盞茶香……但我想了好久。這些都沒有。
  您當然是喜歡這些東西的。
  但這些都是您閑暇時錦上添花的玩物,在您退休之後,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享受。但至少是現在——它們不是您最想要、最想看見的東西。
  您現在最想看到的,是璃月成功從神明手中、過渡到凡人手中的希望。您希望看到您所愛的這個國家,即使離開神明,依舊有獨自面對風暴、在此世掙扎求生的能力。」
  她的眼睛燦爛明亮,臉頰上是激動
  的紅緋,似乎對面還沒有反應,已經把自己說的熱血沸騰,她期待的望著對面的青年,篤定的問,「舅舅,我說的對不對?」
  鐘離先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的笑起來,問,「所以你就以敵人的身份去擾亂市場了?逼本地的商人警惕的聯合起來,以免在此危機時刻,遭遇貿易戰爭?」
  他略一沉吟,若有所思,不禁點了點頭,贊同道,「……確實,你是潘塔羅涅的女兒,以潘塔羅涅在世人眼中的風評,試圖擾亂摧毀他國經濟、趁機收割斂財的行為,符合常理。
  而以北國銀行儲存的財富體量,可以輕易的擠垮任何一家非超大型商行。為了防備可能隱藏在你背後的【富人】下黑手,那些中小型的商人們確實會迅速結成同盟,共抗風險,在即將到來的危機中,試圖穩住自己的基本盤……」
  「我就知道!舅舅只要得知關竅,一定一眼就能看懂!」裴娜娜笑彎了眼睛,雀躍道,「不過,不僅是如此哦!」
  驕傲的樣子神神氣氣,頗為可愛,鐘離先生笑起來,配合的捧哏,「哦?還有其他目的?不如說說看?」
  「嘿嘿……」裴娜娜反倒不好意思了,撓了撓臉頰,靦腆道,「就是……我覺得,舅舅雖然狠下心來,要給予璃月一場出師的考驗,但如果真的在此期間出現傷亡和重大損失,您也一定會難過的。」
  「偉大的人民史觀,與憐憫其中被迫一起浮沉的小人物……不衝突不是嗎?」她盯著鐘離,認真的問,「雖然是您自己做下了那樣的決定,也明白沉重的考驗不可能沒有傷亡,璃月也必須經歷那樣的陣痛,才能成長……但是,如果真的出現傷亡,你也一定會難過的不是嗎?
  不然璃月百業,您為什麼一定要進入喪葬行業呢?您也想能夠陪伴他們所有人直到永遠、希望能親手送走自己的每一個昔日子民不是嗎?
  熟悉的,不熟悉的,每一個人,您都希望能送他們最後一路。【岩神】雖然死了,但岩王帝君不會離開自己每一個信徒。您是愛他們每一個人的,不是嗎?」
  鐘離沉默了。他的臉上甚至丟失了表情,金色的眼睛褪去為人時親切友善的情感,只余冰冷的神性。
  裴娜娜心中突然生出莫名的感觸與衝動,讓她想要放聲大哭,她衝動的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鐘離,「舅舅,神明不能插手,但是,凡人是可以挽回的!
  無論是凡人娜娜還是凡人鐘離,都是可以為那場注定的災難,貢獻屬於自己的力量的啊!如果您不能,就讓我來幫幫您吧!」
  良久,她感覺到有人慢慢的、小心翼翼回抱住她,微啞的聲音淡淡問,「你打算怎麼做?」
  裴娜娜破涕為笑,抬頭望著他,認真道,「舅舅,請您放心,我不會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凡人,不應該做的事。我知道的,這是屬於『人』的考驗。無論是您,還是我,都不能幫『祂』作弊。
  不知道溫迪有沒有告訴您,在我的世界裡,璃月已經成功走進了人治,他們成功了,您也成功了。
  所以,關於這部分,我們不能動。那是屬於璃月的蛻變。
  只是,在魔神奧賽爾出世造成的海嘯,摧毀了大量物資與物品,讓難後救災出現了短暫的捉襟見肘。這是可以預防的、不必要損失。
  雖然這只是大家第一次離開神明沒有經驗,下次應該就能提前做好准備了——但這確實,是沒必要的損失。
  所以,我提前買下了那些會葬送大海的物資,把它們送到城外的高處,海嘯過後,如果需要,就能立刻拿出來。我想,凝光小姐一定不介意用稍微高一點的價格買回來——而這,非常符合一個投機商人的動機。
  而有了這一次被人趁火打劫的經驗,相信璃月也在不會再忘記這個教訓,她們會意識到沒有神明托底之後,他們什麼都要自己未雨綢繆。
  而沒有了神明決定性的力量,無論什麼托底,都必須准備好幾份,以應對最壞的可能。」
  「舅舅,我送您的這份禮物,就是災後重建的托底,最起碼在璃月港外的物資調動入港之前,讓大家不要挨餓受凍,少一點苦難。
  所以,現在,它是您想要的禮物了嗎?」
  鐘離沉默,良久,低低笑了,他小心翼翼將那張紙這起收好,淡淡道,「不錯的禮物,那我就收下了。」
  裴娜娜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又緊張又期待的問,「那,禮物收下了,人……您還要不要啊?」
  鐘離莞爾,故作沉吟,直到裴娜娜緊張的都快跳腳了,才笑著打趣,「在此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想想,該怎麼和你現在的父親解釋?」
  這個世界的潘塔羅涅可是『親爹』,自己閨女有沒有舅舅,他還能不清楚?
  裴娜娜瞬間垮下臉,不高興道,「那有什麼好解釋的?我認個干親他能咋的?」
  鐘離,「……」
  感覺就算是認得干親……潘塔羅涅知道自己閨女認了他當舅舅之後,也得瞬間心態爆炸。
  畢竟,那孩子到現在還執著的想要干掉他、最起碼也得把他趕下『財富之神』的寶座呢。
  這麼癲狂又記仇的一個人,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兒』投敵了,他不得瘋?
  本來就夠瘋了。
  鐘離先生嘆了一口氣,正欲說什麼,正在這時,守在大門外的假面侍女探頭進來,敲了敲門。
  溫迪撤去了隔音的屏障,提醒身邊的兩人,「嘿!兩位,有人找!」
  裴娜娜回頭,看向假面侍女,假面侍女為難道,「夫人,公子大人派了使者過來,想要找鐘離先生。」
  裴娜娜詫異,「您那麼早就認識達達利亞了?」
  鐘離笑了笑,意有所指,「畢竟是大客戶。
  ——請讓那位使者進來。」
  很快,一位經典穿搭的愚人眾女官就進來了,進來時,目光先放在裴娜娜身上,直勾勾的盯了好幾秒,來到鐘離面前,才把視線轉到他身上,恭恭敬敬道,「鐘離先生,公子大人邀請您到琉璃亭共進午餐,說有大事相商,請您務必到場。」
  鐘離點頭。
  她轉頭看向裴娜娜,不動聲色的問,「娜娜夫人似乎對鐘離先生很熟悉?您和這位朋友以前認識嗎?」
  裴娜娜瞬間警惕,若無其事道,「哦,那也不是。聽說鐘離先生是璃月百事通,我有點事兒想找他打聽一下。放心吧,不會耽誤公子正事的。」
  愚人眾使者點頭,「原來如此。既然剛好遇到了娜娜夫人,幫您轉發一下也好——上午的時候使團、派出使者去拜訪您,可惜您事務繁忙沒能看見。剛剛公子大人親自去找你了,不過顯然應該又一次撲空了。不過我既然有幸剛好遇見您,那麼希望您之後到北國銀行見一下公子大人比較好。
  諸位,再見。」
  裴娜娜假笑揮手,「再見。」
  人一走,她的笑臉就瞬間垮了。
  溫迪「喔喔喔」的起哄,好奇問,「你要去見公子嗎?要不要干脆和老爺子一起去?」
  「我才不要!」裴娜娜傲嬌道,「現在的達達利亞對我可沒什麼好感,他找我肯定沒啥好事兒!保不齊就又要利用我了!我又不傻——反正最近璃月七星盯他盯的死緊,他大概也不敢有什麼大動作。」
  她興致勃勃的看向鐘離,「如果我沒猜錯,達達利亞這次應該就要把空先生介紹給您認識了!」
  鐘離,「空先生?」
  裴娜娜,「就是那位降臨者!」
  溫迪貓貓探頭,「你女婿!」
  「——?!」裴娜娜瞬間暴怒,「溫!迪!!」
  

第62章 三更
  最後,由於娜娜小姐堅決拒絕去達達利亞面前刷存在感,鐘離先生只好遺憾的獨自成行。而裴娜娜本人,則與溫迪一起開開心心的去野餐了。
  ——雖然她總是對溫迪凶巴巴,但裴娜娜也很清楚,她能那麼平穩的渡過認親風波、避開讓鐘離先生受到衝擊最大的那部分,溫迪這個急先鋒真的功不可沒。
  沒有溫迪的事前工作,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見了鐘離先生能說什麼、又該怎麼說服他。
  因此,裴娜娜不僅准備了他要求的好酒,還帶上了很多美味的食材,邀請他一起到青墟浦喝酒烤肉。
  別說,那兒水澤
  密布,峽谷深深,到處都是爬滿蔓藤的古老遺跡,古樸滄桑又有意境。
  兩個知道太多卻只能憋在心裡的家伙卸下重擔,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四通八達的遺跡塔樓吃著燒烤,隨口聊著八卦,遠眺著群山與水澤,真的是挺舒服愜意的。
  不過,狐朋狗友組吃吃喝喝好不快樂,其他人就有點痛苦面具了。
  旅行者回到璃月,將任務交托給達達利亞,有了璃月眾仙的壓力,他的通緝令好歹暫時壓下,旅行者在璃月休息了一晚,本想找個機會去『偶遇』娜娜小姐,沒想到沒能成功。
  正遺憾的時候,達達利亞派人邀請他,說約好了新朋友,找他見見。
  他們一起來到琉璃亭,見到了達達利亞口中的……本地的新朋友。
  那是一位碎發低馬尾的青年人,面容俊美沉穩,腰後綴著枚岩系的神之眼,很明顯,他也是一位元素使,且實力不低。
  據說那是一位『道上的朋友』,名為鐘離。收錢辦事,專和生死打交道,某一聽像個殺手,但其實是喪葬從業人員。
  是璃月鼎鼎有名的百業顧問。
  即將為岩王帝君遺體送行的送仙典儀主辦人,正是鐘離先生。達達利亞委托旅行者去接近先祖法蛻,查看岩神死因,找到的途徑就是賄賂這位殯葬司儀。
  旅行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旅行者總覺得這位名為鐘離的青年打量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偶爾有種微妙的,居高臨下又冷淡的審視感一閃而逝。
  ……仿佛他們不是剛剛認識的普通朋友。而是什麼有點恩怨、不太討喜的什麼家伙。
  直到他們談完一起參加送仙典儀的正事,達達利亞提起另一個話題,「我聽說富人的女兒,那位娜娜夫人去找你了?怎麼?鐘離先生難道和富人也有交情?」
  『娜娜夫人?』
  沉著觀察的旅行者和努力干飯的小派蒙,都像捕捉到了敏感詞,瞬間支棱起耳朵。
  一邊干飯,一邊不動聲色的把游離的眼神落到了鐘離先生身上。
  鐘離先生愣了愣,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達達利亞,冷淡道,「公子閣下果然消息流通。不過,我與那位傳說中的富人大人並不熟悉,那位娜娜夫人之所以來找我,只是聽說我在璃月稍有薄名,想要打聽一些消息而已。」
  達達利亞興致勃勃,好奇問,「哦?什麼消息?」
  鐘離先生不動如山,冷淡道,「客戶隱私,恕難奉告。」
  達達利亞不以為意,反倒爽朗的哈哈一笑,不僅沒有追究,還追捧了一句不愧是鐘離先生,果然重視契約雲雲。
  鐘離點頭,與達達利亞告別,把接下來幾天的預備小工一起帶走了。
  小工。旅行者跟在自己的工頭身後,慢吞吞的沿著大街走著,本以為這位鐘離先生會對自己說些什麼,沒想到他一直沒有吭聲。旅行者心生疑惑,然而他又怎知鐘離先生心中的苦?
  故事的劇本早已編好,旅行者是穿插環扣的關鍵角色,鐘離本應該按照計劃對他做出一定的引導,但他現在真的不是很想說話。
  溫迪剛開始和他說,那個外甥女有點麻煩,有點坑爹,還有一點嬌氣任性,讓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備——他還覺得溫迪說話有所偏頗。
  那麼乖巧可愛一個小姑娘,長的可愛,說話好聽,送禮都那麼合心意,除了有點悲春傷秋嬌氣軟弱之外,哪裡麻煩坑爹了?
  他覺得挺好的。一定是不靠譜的巴巴托斯又在捉弄他。
  然而沒想到,相認第一天,祂就迎接了那麼大一個驚喜。
  他不太想轉頭。
  他一轉頭……就看到旅行者身上那巨粗的契約之力,就覺得眼睛疼,哪兒哪兒都不舒坦。
  不是很想理他。
  在剛見到娜娜小姐的時候,他其實一直有點好奇一個問題——她的正緣到底是誰,居然如此霸道?
  而現在,他找到答案了。
  怪不得那麼霸道呢……這位傳說中的旅行者,身上追加了三層伴侶契約。
  三層契約兩次落空,懲罰的因果疊加,讓即使是命運之外的降臨者,也在一次次的加強束縛。
  不過考慮到契約發起方正是他自己,這個負面效果也許正是對方想要的。
  而現在,第三次正在強制執行中……
  有點可怕的是,這三次契約明顯全都是【摩拉克斯】親自訂的……但他作為當事神,卻毫無印像。而看旅行者的樣子,對方似乎也沒什麼感覺。
  溫迪和娜娜說是『平行世界』,鐘離信了,可是,假如真是所謂的平行世界——降臨者的身上怎麼會有他的神力契約?
  他可以肯定,這個世界的他從未為旅行者見證過契約,更不可能跟他對簽契約。
  這三層神契,除了第一次他是作為中間人『見證』,另外兩次,分明是【摩拉克斯】親自下場對簽的。
  不是,誰家比賽會把裁判拉下場啊?
  然而就是這麼不可理喻。
  那兩道神契,【見證人】不是契約之神,而是【簽訂人】本身就是契約之神!
  至於見證人你們猜是誰?
  嘿!是【天理】哦。想不到吧!
  鐘離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
  想想他和冰神的交易,而冰神又在干什麼,更加沉默。
  不是——咱就是說,天理都能被拉起來見證契約了,這個反造起來真的還有意義嗎?
  而且,其他也就算了,為什麼見證者會是『天理』啊?
  天理都【緘默】多少年了,為什麼一出現,權能施加的相關事件卻是……這種兒女情長?
  祂是沒有其他正事可以干了是嗎?
  旅行者和小派蒙安靜如雞的跟在他身後,感受著那種越來越沉默壓抑的氛圍,不太敢吭聲,心裡卻感慨萬千——不愧是璃月全民信仰的『岩王爺』啊。他的逝去,給璃月的群眾真的帶來了巨大的打擊。
  看看鐘離先生,哪怕跟愚人眾勾結、理論上不那麼忠心的人物,都為他的逝去心情沉重萬分呢。
  直到——
  「那愚人眾的年輕人提起那位娜娜夫人的時候,你們的態度似乎不對,怎麼,你們也認識那位夫人嗎?」
  旅行者&小派蒙,「……??」
  小派蒙無語,「什、什麼?我、我還以為你在想送仙典儀和岩王爺的事,沒想到你居然在想那位夫人?」
  鐘離低笑,「畢竟那位夫人的身份有點復雜。尤其是……昨天她又干了一件大事。我想,最近這兩天應該有不少人都在思索她究竟有什麼目的。」
  理由合情合理,關於娜娜夫人昨天的壯舉,旅行者和小派蒙也是聽說了的。正是因為昨天娜娜夫人一天轉戰多個區域,他們才一直沒能『偶遇』成功。
  聽鐘離話語中似有懷疑之意,小派蒙立刻不高興的替裴娜娜說話,「未知全貌就不要胡亂評價!娜娜可是個很心軟的女孩子,她一定沒什麼惡意的。而且,是那些商人自己要出售商品的吧?又沒有強買強賣,娜娜只是在他們想把貨物脫手的時候,自己接手了而已。
  總不能因為她家裡人是愚人眾,就不許人家正常做生意吧?」
  鐘離驚異道,「你們似乎很喜歡那位夫人?對她感官
  不錯?」
  小派蒙驕傲叉腰,「那當然!我們……我跟娜娜夫人可是好朋友!旅行者跟她的關系雖然沒那麼好,倒也還可以。我們在蒙德見過很多次,當然比那些從未見過娜娜的家伙更有發言權!」
  鐘離看向旅行者,金曈帶著似笑非笑的打量。
  旅行者皺了皺眉,沉聲道,「她確實只是一位普通的富家千金,無心權術。如果娜娜夫人的行動背後真有陰謀,那大概也只是有人借助她的身份,利用了她。」
  鐘離,「看來……你們確實很喜歡她。如果有一天,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你們的事,你們會怨恨她嗎?」
  旅行者雙目如電,瞬間落在了他身上,瞬息間審視一遍,才不動聲色的沉聲問,「比如……?」
  「比如我聽聞那位娜娜夫人之所以被稱為『夫人』,正是因為她年紀輕輕就慘遭失偶。因悲傷難抑,她才患得患失,成為如今的娜娜夫人。
  為了標榜自己深情,她讓所有人稱呼自己為夫人,就仿佛那個人還在一樣。」
  「但我還聽聞過另一個說法。
  據說,其實是娜娜小姐把那個男孩拋棄了,男孩因此下落不明。娜娜小姐因為愧疚,才成了如今模樣。
  假如你是那個男孩,你會恨她嗎?想不想報仇?」
  鐘離已經想通了。
  ——什麼『平行世界』!那三層契約只證明了一件事,眼前的旅行者,就是娜娜記憶裡的那個男朋友本人!
  至於時間駁論——天理都親自下場了,還有什麼不可能?
  這擺明了是來自世界之外的降臨者離開後余恨難消,逼迫此世天理必須得給祂一個交代,因此才出現了這由天理見證、必須強制執行的第三層契約。
  而那三層契約,正是【摩拉克斯】留給自己的最大提示。
  這不是平行世界,而是時間倒流。
  被他家丫頭拋棄的倒霉蛋,回來復仇了。萬幸,不知是何緣故,他忘記了自己的記憶……然後再次踩進了同一個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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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伙伴們抱歉呀,昨天讓大家白等了,今天額外加一更作為補償。麼麼噠!
  

第63章 二合一
  鐘離心情復雜,說不上同情還是慶幸。但毫無疑問,假如他的推測為真,娜娜也就不是什麼同位體的『孩子』,而是他的『孩子』。
  以常理公平而論,他當然非常同情對方的悲慘遭遇。
  但作為教養者……嗯,他很難不懷疑情況是否完全屬實。
  沒別的原因,他覺得如果是自己養大的孩子,應該不會長成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小孩兒。
  所以,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
  他也很難不慶幸——還好對方什麼都不記得。並由衷的希望,在對方記憶恢復之前,找到解決這份仇怨的辦法。
  ……雖然這應該挺困難。
  畢竟……友善陣營的長生種性格大多都比較看的開。能讓人如此無法釋懷……也許娜娜當初真的干了些非常過分的事?
  但話又說回來,難道你自己就沒有一點問題嗎?
  君既無情我便休,失戀而已,只要沒有造成特別嚴重的後果,分手便是……
  你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眼界開闊、本應心胸豁達的長生種,何必困頓於男女之情?
  鐘離早年雖然霸道了點,但還算個講道理的神——可那三重契約所體現的態度,著實讓他不得不先為自家孩子的安全擔憂。
  就算娜娜真的感情有虧,那也罪不至死吧?
  而從聽到『假如你是那個男孩』,旅行者的心底就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知道?!
  他是誰?
  他怎麼會知道?!
  是誰告訴他的?
  此時,這位原本平平無奇的璃月送葬人,在旅行者心裡已經連戳了一溜重點標記星號。
  好在,他已經在娜娜夫人變化莫測的內心摧殘中變成了一位真真正正的『偽裝大師』。即使心裡天崩地裂,表面依舊能夠沉穩平靜面不改色。
  尤其是面對並不親近的陌生人的時候,很有大將之風。
  旅行者一邊暗中觀察青年神色,一邊不動聲色道,「我相信娜娜小姐。
  她並不是一個壞女孩,我想,她這麼做一定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假如我是那個人的話……我會先去弄清楚真相,然後根據真相,決定我對此的處理態度。」
  「不過,鐘離先生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呢?是覺得那個倒霉的男孩兒,跟我有關系嗎?」
  『不,只是確定了那個倒霉蛋就是你而已。』
  鐘離先生瞥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並非如此。只是覺得你們都是年輕人,想法可能有所共通而已。」
  「原來如此。」旅行者點頭,仿佛真的信了,心裡卻在琢磨著娜娜小姐與這位送葬人的真實關系。
  娜娜小姐雖然心裡漏成篩子,喜歡在心裡嗚嗚哇哇,但保密能力其實挺強的。
  目前為止,除了他之外,僅有的『知情人』只有溫迪。
  這位送葬人先生是第三個。
  溫迪是風神,知道什麼都不奇怪。那眼前這位呢?他有什麼特殊之處?
  還有,之前達達利亞說娜娜去拜訪他了……
  旅行者有一瞬間想到了娜娜那個疑似扶養了降魔大聖的舅舅……但這個猜測只在他心中停了一停,又被理智擊斃。
  因為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聽說璃月隱居著很多仙人,也許他也是其中之一?』
  『……既然如此,那能否通過他的關系,轉達娜娜小姐……我並不介意那個』夢境『?』
  突發奇想只是一瞬間,旅行者的腳步不由頓了頓,抬眸默默打量前方帶路的青年。
  豐神俊朗,沉穩可靠,一看就非常靠譜。
  而能夠得到了娜娜小姐的『信任』,並替她試探自己,大概率也是一位關系非常親近的『自己人』。
  有時候,『相關人員』的千言萬語,不如親近之人一句『建議』更能深入人心。
  旅行者越發心動。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他並不懷疑娜娜小姐現在對『空先生』的心意,他也明白娜娜之所以想近不敢近的躲避他,最大的心結是什麼——『愧疚』。
  可旅行者覺得,關於『未來』,沒必要看得太重。很多未來,就是因為太過在意『預知』的內容,才走上了原本既定的道路。
  ——他跟娜娜小姐連現在都沒有,何論未來呢?
  而如果不想走到未來那種境地,更應當掌握當下。
  可他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導致無法坦白說開。
  可眼前,似乎出現了轉機。
  「咳!」少年輕咳一聲,引來鐘離與派蒙注視,認真莊重又若無其事道,「其實……,如果我真是故事裡的那位少年,那我更願意相信那只是一場誤會。
  這個世界上做過虧心事的人太多了,誰又能長久愧疚呢?娜娜小姐能為辜負一人傷懷那麼久——哪怕只是愧疚,應當也是很在意那個人的吧?
  既然心中在乎……又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害他?
  所以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如果我是那個男孩,比起憤怒與仇恨,一定是疑惑與難過更多吧?」
  「如果我真的是他,我一定希望她能向我解釋清楚,她為什麼那麼做。
  如果她真的另有苦衷……我想,如果那個男孩真的愛她的話,會選擇原諒她的,也願意與她一起面對那未知的磨難與恐懼。鐘離先生覺得呢?」
  鐘離,「……」
  鐘離回頭望了他一眼,神色莫名。
  旅行者誠懇道,「鐘離先生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鐘離沉吟一瞬,試探道,「那如果……沒什麼苦衷,她就是理性冷靜的權衡思考之後,選擇了放棄愛情呢?」
  少年心中微沉,卻依舊不動聲色,耐心的等著鐘離繼續往下說。
  鐘離先生委婉道,「對於人類而言,這世間本就有太多比來源於一時激情的愛情,更加重要的事物。比如親情,友情,或者是責任。
  如果她是為了其他更重要的事物,主動選擇了放棄愛情呢?」
  你也會原諒她嗎?
  旅行者,「……」
  旅行者笑容和煦,「鐘離先生此言差矣。如果她真的做出了那樣不理智的決定,那我會讓她重新再考慮一次。」
  「愛情確實並非人生的全部,血親,家人,與友誼,同樣是人生的重要組成部分。
  比如我也有一位妹妹——假如有人讓我放棄自己的妹妹,那麼無論對面是誰、是何等場面,都是不可能的。因為在我的心裡,妹妹才是最重要的,沒有任何人能夠與她相提並論。
  但是,很多時候,愛情也不僅僅是愛情,更不只是一時激情。它可以轉化為更悠久更漫長更醇厚的情感。
  如果她真的看重親情友情重於愛情
  ——那麼假如我們是真心相愛,那我就不僅僅是她的戀人。同時也應該是她休戚與共的家人與最親密可靠的摯友,至於責任……」
  「對於世人來說,『夫妻』的概念似乎本就是一體的。
  她如果有什麼思慮,我可以幫她一起承擔——無論什麼原因和困難,兩個人一起,總比她獨自面對更好吧?
  所以,如果她的決定真的冷靜理性的思考了,我相信她一定不會選擇放棄『愛情』、放棄我。
  『我』所代表的,也不應該僅僅是狹隘單純的愛情。
  我應該是家人,是朋友,是比肩同行的伙伴,是共抗風雨的戰友,是她相伴同行一生的伴侶——我不應該在衡量她家人、朋友與責任的對立面。
  所以,怎麼能說她為了那些東西放棄我,就是經過了理智的思考呢?那是本末倒置!」
  鐘離先生,「……」
  所以,如果選擇的不是你,那一定是她的結論不夠理性、不夠冷靜、不夠清醒,需要再重新選一次,是嗎?
  簡單的幾句試探,鐘離先生已經感覺到了對手的頑固性。
  而且,他原本覺得主要問題出在自家孩子身上——畢竟從聽到那丫頭『逃婚』和『與自己裝不認識』,他就知道自家丫頭為人處世到底多不成熟了——但在聽到『那就讓她再重新思考一下』之後,他卻突然覺得……對方的問題也很大。
  ……多少有點偏執了。
  『是因為記憶雖然沒有了,但被激怒的潛意識還殘留著印像,在斤斤計較嗎?』
  鐘離若有所思。
  他決定不再問了,以免激起對方警惕——等回家後,先好好問問娜娜究竟怎麼回事再說。
  ……
  為了避免被達達利亞抓住,與溫迪散會後,裴娜娜並沒有直接回璃月港,而是讓溫迪把她送到了望舒客棧,並且打定主意,在這場【岩神之死】的大戲落幕之前,就不回璃月港了。
  她在望舒客棧頂層開了一個房間,讓人給家裡的假面侍從們送了一封平安信,自此安心住下,這可把璃月港裡等著抓著她問話的各方勢力憋了一個吐血。
  可他們現在實在是太忙了,裴娜娜呆在璃月港順手一抓問話不妨事,可她跑去荻花洲,那可真就是鞭長莫及了。
  平時也就算了,現在真沒那麼多閑工夫。
  沒辦法,大家只好把那位突然亂插一腳的大小姐暫時放到一邊,全力應對岩神之死掀起的波雲詭譎。
  而與他們相反,娜娜小姐這幾天過的別提多松快了。
  人的安全感是個很奇怪的東西,比如在與鐘離先生相認之前,裴娜娜在夢境的世界裡很有種『身如漂萍無依無靠』的感覺,可僅僅只是和舅舅重新相認了,娜娜小姐就自然而然、下意識有種『回家了』、『可以放心摸魚了』的自在安全感。
  哪怕她身邊空無一人,依舊很放松閑適。
  望舒客棧位處荻花洲,遠離國都璃月港,相對而言,要平靜很多,客棧老板和員工是凝光的暗探,各個身懷絕技,名副其實的地頭蛇,震懾宵小不成問題。
  除此之外,這還是降魔大聖『魈』的主要居住地,就算這個世界的『表哥』不知道她跟舅舅的關系,就衝她身上的岩神神眷,裴娜娜也相信魈大聖不會真的放任她遇害死掉的。
  總之,她的安全不成問題。
  於是,裴娜娜一個人呆的無聊,時不時還會出去蕩舟游玩。
  偶爾運氣好,還會遇到清理魔物的魈上仙。不過兩人沒怎麼說話——倒也沒別的原因,只是因為這位『表哥』是個究極社恐,每每偶遇,還不等她靠近,就會瞬間消失不見。
  以致裴娜娜只能望而興嘆。
  不過躲清淨的日子實在無聊,時間久了,她反倒來了幾分興致,每天順手一賭——『今天能遇到魈上仙嗎?』
  然後興衝衝往外跑。如果當天遇到了,那就算自己賭贏了,獎勵自己多吃一塊小蛋糕。如果賭輸了……嗨∼!隨口一說,何必當真?
  如此一來,自己跟自己玩兒倒也有趣。
  而在裴娜娜超機智的提前躲避之後,那場注定的災禍終於還是來了。
  那天天上風雲突變,原本是晴朗的白日,遠方忽然烏雲凝聚,遮天蔽日。
  即使遠在荻花洲,依舊陰雲密布,涼風颯颯。
  遠方的璃月港,更是昏天黑地,白晝如夜,龐大的烏雲凝聚成漩渦,仿若滅世的天災就要將近。
  惴惴的讓人本能的心跳加速,那是弱小生物面對恐怖天災的恐懼本能。
  更別說,裴娜娜對這場天災本就有很大的心理陰影。
  她原本正在荻花洲邊玩耍——她閑極無聊,發現了一只草史萊姆,這兩日正與那只狗狗祟祟的史萊姆鬥智鬥勇——見狀也顧不上史萊姆了,當即一腳勾起裙擺抓到手裡,往不遠處的七天神像跑去。
  雖然距離璃月港很遠,雖然荻花洲位屬內陸,雖然望舒客棧可以遮風擋雨,雖然七天神像立在無遮無攔的野外——但此時此刻,沒有能比它更能帶給娜娜小姐安全感的東西了。
  直到她一路衝到神像面前,背靠著神像慢慢坐下,那惴惴難安的急促心跳才慢慢平緩。
  她激活了手上的扳指,琥珀色的結晶護盾在她身邊展開,罩住了她也罩住了那座七天神像。
  劈裡啪啦的雨水砸下來,一顆顆砸在護盾上,濺出一朵朵小水花,像砸在一面半透明的玻璃上。
  裴娜娜仰頭望著上方水花濺落,耳邊疾風呼號,她靠在七天神像上,沉沉的嘆了一口氣,「終於來了。
  也不知道空先生現在怎麼樣了……希望一切能早點結束吧。」
  現實世界中,由於她在暴雨中高燒昏迷,對空先生的那場惡戰了解其實並不多。
  她醒來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好幾天了。問當時情況,空先生也只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反倒因為她當時差點病死,讓苦戰歸家的空先生和小派蒙受到了巨大驚嚇,甚至因此生出了杯弓蛇影的心理陰影。
  也因此,她幾乎從不提起這件事,更不敢詳細打聽,就怕讓他倆回憶起了她差點把自己搞死的豐功偉績。
  所以,她對空先生當時的處境、戰鬥是否順利其實都不太了解。此時難免有一些擔憂。
  而仿佛在回應她的憂慮與糾結,背後那座七天神像隱約傳來一股暖流,一副小小的畫面在她面前展開了——
  金發黑衣的少年纏著白金色的披風,身邊緊緊追著一只小巧的精靈,如同跑酷一般飛躍一座座樓閣與飛檐,在燈火飄搖的古城裡飛躍向遠方。
  身手矯健,眼神堅定,光滑的琉璃瓦仿若最堅實可靠的台階,推進他的每一步都如掠過的飛燕般敏捷迅速。暴雨如注,狂風呼嘯,依舊擋不住他半分腳步。
  他毫不遲疑的向著大海的方向飛奔,仿若趕赴一場永不回頭的豪約。
  裴娜娜不由得捧住臉,喃喃感嘆,「……好帥啊……」
  不愧是我老公。
  發完花痴,她才想起自己身後的七天神像。而考慮到這突然出現的小屏幕,這裡大概也不是什麼『無人之地』……
  娜娜小姐若無其事的放下手掌,嚴肅的看著這場現實世界中自己所錯過的、盛大的戰鬥。
  這是一場裴娜娜之前從未
  想過的、激烈的戰鬥。
  巨大的九頭海蛇從深海的漩渦中鑽出來,翻江倒海,呼喚暴雨雷霆,為了保護身後的璃月港,天權凝光直接駕馭群玉閣為舟,將來敵阻擋在近海之外。
  神明已死,眾仙來助。面對再次襲來的遠古魔神,之前還在彼此爭執的璃月七星與古老眾仙不得不團結起來,共抗危難。
  而在恍若天災的魔神威壓之下,人禍也緊隨而至——一直處於保密階段的愚人眾傳送術首次公開亮相,將愚人眾的戰士大批大批送上群玉閣。
  璃月仙眾雖多,但都在全力壓制海中魔神,一旦抽手調轉炮口對准愚人眾,攻擊節奏必然被打亂。更何況傳送的方位不定,如果大炮打蚊子,說不定還沒掃清煩人的蟲子,先讓凡人造物的群玉閣土崩瓦解。
  而群玉閣為天權凝光的私人庭院,因位處高空,平時罕有守衛,御敵力量全靠各種機關法術。
  此時,那些機關全都被凝光與璃月眾仙的仙力掌控,一起攻擊海中魔神,反倒是近距離的場地之內,難以防範。
  於是,旅行者與玉衡星刻晴臨危受命,在眾仙與魔神激戰膠著之時,為祂們掃清騷擾的障礙,維護眾仙與群玉閣心無旁騖的輸出環境。
  雖然有一定的幫手,但群玉閣上的人還是太少了,傳送門裡湧出的愚人眾源源不斷,一會兒出現在東邊,一會兒出現在西邊……即使旅行者與玉衡星都是身法敏捷之輩,依舊不免有種捉襟見肘、疲於奔命之感。
  好在,璃月眾仙也並非不明事理之人,眼看台上守衛獨木難支,萬箭齊發火力壓制之際,仙人們即使無法伸出援手幫忙清掃,也各自分出一股仙力注入少年體內,助他一臂之力。
  仙力雖好,對比凡軀太過霸道,尤其是生塞硬灌,就像往一顆氣球裡充入過量的氣體,一不小心就有撐爆的嫌疑。
  好在旅行者並非凡人,除了肉身強大之外,能量池本身的上限也極高——只是慘遭封印,守著大海只能調用潺潺溪流。但他本身的上限就在那裡,即使眾仙灌入再多的仙力,也無需擔心撐爆他的身體,只會在異種力量的本能排斥之下,讓他的攻擊更加強勢暴烈。
  憑借這個不會被撐壞的力量熔爐,他們居然真的以極少的人數擋住了源源不斷的愚人眾戰士。
  然而,愚人眾的士兵只是起到騷擾作用,真正的危機還是那水中的魔神,仙人們火力全開,也只能把那位遠古魔神壓制在海中,而無法真正擊敗他,甚至偶爾還會被祂抓住時機,幾個能量炮反擊回來。
  群仙的萬箭齊發如疾風驟雨,壓制的魔神抬不起頭來,但也只是讓祂抬不起來。那堅韌的鱗甲擦過光箭,只留下淺淺的痕跡,反倒是魔神反擊的能量炮,落到哪裡就是一片地動山搖。
  這樣下去不行。
  這畢竟是璃月港門口,造成的所有的損失都會由璃月港吃下,也就是說,僵持的越久,璃月港損失越大。
  危急關頭,居中調度的天權凝光做出一個重大決定。
  ——放棄群玉閣,如同當年岩神以巨大的岩槍鎮壓魔神奧賽爾那樣,以群玉閣本身龐大的體積與沉重的力量,鎮壓(物理)奧賽爾。
  於是,借助旅行者可多系能量共存的特殊體質,凝光暴力摧毀了群玉閣精妙而又穩固的能量回路,讓這座夢想永不落地的天空之城能量短路,從雲端墜落,砸入深海。
  當那隕落的天空之城與海中狂舞的巨魔相撞,巨大的能量釋放出一朵蘑菇雲,龐大的能量波掀起浪濤推開濃雲,璀璨的光芒將烏雲蔽日的世界點亮。
  那是堪比『神跡』的瞬間輝煌。
  裴娜娜看的眼睛眨也不眨,不知不覺沉浸其中,連護盾外的呼號風雨都遺忘到腦後。
  直到眾仙接住從天空墜落的戰士們踏浪而歸、瞬間爆炸放射的能量波推開重雲讓光輝重臨……她才急促的喘息兩口,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剛才緊張的已經忘記了呼吸。
  她急忙補償似的深呼吸幾下,漂亮的臉上卻情不自禁的揚起笑容,又興奮又驕傲,拍了拍身後的神像柱子,與有榮焉般甜甜道,「好厲害!舅舅,您看了嗎?!
  ——她們贏了!
  即使是凡人,也能創造堪比神明的瞬間奇跡!您看到了嗎?」
  她扶著柱子手忙腳亂的站起來,跺了跺微麻的小腿,嬌柔孱弱的眉眼少見的帶著一些沉穩與堅毅,「現在,是我做出行動的時候了!」
  她撐開一把傘,解除了那晶體護盾,抬手接了兩瓣雨花,輕聲道,「溫迪,幫幫我好嗎?我想去璃月港。」
  腳下的微風平地而起,吹起她裙擺飛揚,然後裹住她的身體,破開雨幕飛往璃月港的方向。
  她回到了自己暫居的小樓,裡面空空蕩蕩空無一人。裴娜娜並不奇怪。
  璃月港正在多事之秋,相對應的,愚人眾也就正在用人之際。
  在她這個大小姐主動跑到安全地方貓著的前提下,那些假面護衛被達達利亞緊急抽調並不奇怪。
  更別說她還故意躲避達達利亞的問話,看上去就很不給他面子的情況下……
  此時波濤已平,巨浪已熄,暴雨濃雲也被驅散,猩紅的夕陽下,到處都是扶老攜幼躲避災難的普通人。
  裴娜娜的小樓在雲來海的半山坡上,並沒有經歷多少災禍,她只推開看了一眼,就生怕引起舊日回憶,不敢再看,在書桌上揮手寫就一頁書箋,送到窗外,「拜托了,溫迪,請幫我送給空先生吧。」
  溫柔的千風精靈百求百應,空氣裡似乎從何處傳來一聲輕笑,卷起那頁輕薄的紙張飛上天空。
  裴娜娜看著那頁紙張越飛越遠、越飛越高,而後,默默的關上了窗戶,她深吸一口氣,堅定握拳。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再大的事,也不能影響我在空先生眼中那完美的形像!
  所以,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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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大家久等了,麼麼噠!
  寶貝們再等我幾天,我還在我爸媽家裡呢,等我回去了就恢復正常更新,到時候欠的都會給大家補上的。
  再給大家一個麼麼噠![比心]
  

第64章 一更
  從北國銀行出來,旅行者與小派蒙望著還在歡呼災難退去的璃月港,心情復雜。
  他定定的注視了數秒,隨便找了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把自己傳走了。
  抗擊魔神的戰況雖然激烈,但時間並不長久,昏天黑地只是因為濃雲蔽日。等魔神褪去烏雲散盡,才發現現在不過是黃昏之時。
  金紅的日光輝煌壯麗,仿佛連天光與太陽也在為這世間慶祝旗開得勝。
  旅行者坐在山巔的大石頭上,望著那浩蕩天地與一望無際的自然風光,心裡的憋悶之感才漸漸消退。
  不過,他依舊心情復雜,眺望著遠方雲海出神,一言不發。
  小派蒙的心情也很復雜,她呆呆地飄在旅行者身邊,心不在焉。
  良久,她嘆了一口氣,「唉。沒想到…鐘離居然就是岩神摩拉克斯。」
  「不,是有過一些猜想的。但太離譜了,我就否了。」旅行者冷靜道,聲音很輕。
  在鐘離先生與他討論起娜娜小姐的時候,他是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過鐘離的身份的。
  但自己給自己『送葬』這種事……實在是太超前了,也不符合他們之前打聽出來的、有關於沉穩霸道又靠譜的、最古之神的固有印像。
  總覺得祂應該更莊重威嚴一些。
  於是,他謹慎的推翻了這個猜測。
  即使有娜娜小姐的心聲泄露蛛絲馬跡,依舊認為鐘離即使身份有異,也應該只是如萍姥姥、甘雨那樣混跡於凡人間的仙人。
  ……誰能想到他真是塵世七執政之一的摩拉克斯。
  小派蒙啞然,沉重的嘆了一口氣,迷茫的講,「總覺得提瓦特的神明,都有點和我印像中的不太一樣呢……是錯覺嗎……?」
  小派蒙自薦成為向導,自然是有些自信的。她像個天然的百科全書,她一醒來,就知道很多事物——雖然不知道那些知識是怎麼來的,但她確實本能的知道。
  對於所謂的七神,她同樣有著一定的既定印像。
  但才過了兩個國家,小派蒙就對自己認知中的『印像』懷疑人生了。
  一次是意外,兩次也是巧合嗎?
  ……總覺得對
  提瓦特的神明預設,應該更謹慎一些了。嗯,思路往『不靠譜』『反常識』的方向開拓一下吧。
  兩人再次沉默。
  就在剛剛,他們協助璃月七星與眾仙,重新鎮壓封印了漩渦之魔神。
  祂原是古時岩神摩拉克斯的手下敗將,被巨大的岩槍鎮壓在孤雲閣,為逼迫岩神現身,達達利亞臨摹了大量曾出自岩神之手的【百無禁忌箓】,成功釋放海中魔神。
  ——雖然只是暫時的。
  但『失去』神明庇護的璃月,依舊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重新將祂鎮壓回深海。
  雖然刺激,但也算是正常的明爭暗鬥或者兩國戰爭。旅行者雖然喜歡『多管閑事』,但那麼多年也不是白活的,他也明白,兩個國家、兩個族群爭鬥,不能以簡單的『正義』或『道義』來論。
  它牽扯的東西和人實在是太多太廣了。
  而在這個世界裡,【神明】就是一個國家最大的武器。既然是【武器】,就有可能被啟用的那一天。
  國家利益至上嘛。不支持,但也可以理解。
  但接下來就見詭了。
  雖然魔神奧賽爾被重新鎮壓,但這並不代表璃月七星與仙人的事情就結束了,恰恰相反,後續善後救災、安撫民眾的工作更加沉重。
  而旅行者作為一個剛來不久的外鄉人,除了跑腿,此刻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而此時的璃月港受驚的民眾,大概是不太信任『外鄉人』的。
  於是,一時閑下來的旅行者直接殺向北國銀行,准備一鼓作氣揪出某個混蛋,再痛揍一頓狠狠出氣!
  然而,在那裡,他們不僅見到了罪魁禍首達達利亞,還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故人』。
  ——執行官【女士】。
  沒錯,正是蒙德大教堂當著他的面、襲擊溫迪的那一位。
  自從大教堂前溫迪遇襲,他們就再沒見過這位女士了。從娜娜小姐的心聲裡,他知道女士為護送神之心回了至冬國。
  此時再見【女士】,頓時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旅行者冷笑一瞬,當場拔劍,雙目凜凜,『好啊,兩個仇人湊到一起了!
  剛好把當初的『打臉』之仇一起報了!』
  雖然之前沒有看到女士的蹤影,但看到女士的第一眼,旅行者就確定——今日魔神降臨的突然襲擊,這女人不是主謀,也必不可能無辜!
  這就是口碑!
  雖然剛剛先是和公子一輪激戰又抗擊魔神消耗不小,但旅行者確信,自己再來一場戰鬥也是沒問題的!
  ——就算一挑二沒辦法直接拿下他們,拖住他們、把戰況鬧大、等待還沒走遠的璃月眾仙支援也是絕對沒問題的!
  他當即拔劍,然而在他跳出去直接給那兩個混蛋一個大『驚喜』之前,卻先一步聽到了相當炸裂的內容。
  ——為【岩王帝君】操辦『送仙典儀』的鐘離先生,正是摩拉克斯本人!
  而女士出現在這裡,是來找摩拉克斯交任務的。
  旅行者&小派蒙,「???」
  兩人幾乎聽傻了,當即放下手中劍,決定先聽為敬!
  原來岩神摩拉克斯與冰之女皇在背後早有一場秘密交易,摩拉克斯將神之心交給愚人眾,而作為交換,愚人眾為他考驗與神明命運交織太久、過於依賴神明的璃月港,是否已經擁有脫離神明、獨自掌控自己命運的能力。
  ……是的,愚人眾的襲擊與魔神脫困,都是這位最古之神默許的。
  這是一場屬於璃月的『成人禮』。
  旅行者的心情很復雜,摩拉克斯才是【璃月】真正的主人,既然祂自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他還有什麼立場多管閑事呢?代表蒙災受難的普通人嗎?
  別開玩笑了。一個過路的旅人,即便是踐行正義,也不該輕易干涉人家家國主權。
  而除此之外,他個人還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
  現在鐘離基本已經明牌……他就是那位扶養了娜娜小姐和降魔大聖的神秘『舅舅』。而這幾天娜娜小姐遠離璃月港、躲開所有『熟人』,顯然也很清楚會發生什麼。
  當然,他並不是指責娜娜小姐袖手旁觀……那是璃月君神做出的決定,娜娜小姐又能做什麼呢?
  他只是……稍微有點難受罷了。
  可他自己喜歡多管閑事,不代表所有人都愛多管閑事。而喜歡一個女孩子,難道就必須得強求人家的三觀必須得和自己一模一樣嗎?
  ……娜娜小姐難道什麼時候隱藏過自己的性情嗎?
  自顧自的報以莫名期待……有問題的分明是他才對。
  旅行者坐在山頂,對著雲海與群山思考人生。思考著思考著,終於把自己想釋然了。
  ——就算是兩相情悅,性情也未必完全符合自己的追求。只要不是針鋒相對無法共存,就是幸運。
  求同存異的尊重,才是相伴同行的王道。
  就像他過往結識過無數『伙伴』。其中正直、勇敢、臨危受難、心懷大義、與他們兄妹堪稱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不在少數,但基本全都處成了『兄弟』。
  反倒是與他的人生追求完全不同、生活習慣也完全不同的娜娜小姐……
  所以……
  他並不是因為娜娜小姐的性情與自己相合,才對她心生愛慕。反倒是因為先心生妄想,才會覺得她處處都很可愛。
  旅行者釋然了,想通了,成功說服自己坦然接受心上人性格上的缺陷與『不出彩』。
  他的遺憾沮喪一掃而空,反倒躍躍欲試的開始期待自己接下來,要到哪裡繼續『偶遇』那位謹慎的小姐。
  他有點苦惱的想,『岩王帝君的考驗都結束了,接下來娜娜小姐應該不會再躲開了吧?』
  『說起來那麼些天沒見,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想』空先生『。說不定會跟以前一樣,找個借口自己送上門呢?』
  這麼一想,他心裡既有幾分期待的甜蜜,又有種微妙的郁悶不爽。
  就在他的心裡與自己較勁的時候,拂過群山的清風不知不覺變大了,呼呼的搖著樹葉梭梭作響。
  小派蒙抬手捂住自己的小臉,擔憂提醒,「旅行者,起風了!不會又要下雨了吧?」
  「我記得那邊山坳裡有個冒險家營地,咱們快去休息吧!今天忙了那麼久,干了那麼多大事,我都有點累了呢!」
  旅行者點頭,正要和小派蒙一起找地休息,忽然,微風卷著幾片金黃的樹葉劈頭蓋臉向他們砸來。
  「?!」旅行者撈過小派蒙,瀟灑的閃身躲避,回眸一掃,立刻覺出不對。
  只見那片片金黃的葉片光彩絢爛,以致夾雜其中盤旋的紙張非常扎眼。
  小派蒙也看見了,驚異,「這麼高的山上怎麼會有紙飛上來?!咦——?!旅行者!你快看!上面還有字!
  不會是有哪個倒霉的學者研究報告被風吹走了吧?!你快去把它攔下來!」
  這股風不太尋常,像是特意向著他們吹來的。
  旅行者沒有吭聲,飛身上前,抓住了那頁紙張。
  展開一看,卻頓時眼睛一亮,微抿的唇角不知不覺揚起,歡喜的氣場瞬間如同小花飄舞。
  小派蒙好奇的湊過來,「是什麼是什麼啊?上面寫了什麼?」
  旅行者莞爾,愉悅的翹起尾巴,驕傲道,「一份邀請書!」
  心裡卻在想,『這算是心有靈犀嗎?』
  『剛剛才想到她,請求見面的邀請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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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伙伴們我回來了。
  #小劇場#
  小派蒙:感覺七神和我印像裡不太一樣……
  法涅斯:你忘記版本更新了。
  

第65章 二更
  『她果然也在想我吧?事情剛剛才結束,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見我了。這封信是不是早就寫好了?』
  這麼一想,本就有的十分歡喜,瞬間變成了十二分,迫不及待的想要飛到她身邊。
  「噫——!」小派蒙拉長了聲音,露出了沒眼看的嫌棄表情。
  她連翻兩個大白眼,雙臂抱胸,陰陽怪氣的模仿某人曾經的話,「哈?『我們不能讓娜娜
  夫人在虛妄的夢境裡越陷越深。所以,我最好不要再和娜娜夫人牽扯太多『,嘁∼∼」
  旅行者,「……」
  旅行者轉頭看她,笑容溫柔和煦。
  他現在心情很好,不想跟這家伙一般見識。從背包裡直接拿了個鹵雞腿,塞進她嘴裡,語氣溫柔寵溺,「乖∼!都說了我另有打算!」
  小派蒙翻了個白眼,接受了他的賄賂。
  打發了小派蒙,他小心翼翼折好那頁薄薄的紙張,平整的夾進一本相冊裡,眼前孤寂的山峰是一點也待不下去了,直接抓起小派蒙開傳送!
  兩人直接傳送雲來海,直奔娜娜小姐的住宅。
  是的,雖然自從請仙典儀被通緝開始,他們簡直就是被趕鴨子上架般被各種事情追著咬、被迫忙的焦頭爛額分身乏術……但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他們還是對娜娜小姐的私宅位置一清二楚。
  可惜,娜娜小姐當時已經躲出璃月港,他們未能有幸到其中參觀。
  不過從外觀看,北國銀行確實是用了心的。
  那宅院主體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層塔狀小樓,每一道飛檐都懸掛了古樸的銅鈴與精美的八角流蘇燈,精巧猶如藝術品。
  旅行者和小派蒙急匆匆跑來,被門口的兩名守衛攔住,盤問了姓名來歷,才被放進來。
  剛一進門,就覺出幾分不對。
  小派蒙靜悄悄的小聲耳語,「……好安靜啊,怎麼感覺沒什麼人啊?」
  是的,除了門口的兩名守衛,這座精美的宅院仿佛空無一人。
  娜娜小姐那排場很大的八名假面侍從,似乎都不在這裡。
  旅行者也察覺了,他比小派蒙更加敏銳——他確信,這宅院裡只有娜娜小姐小姐一個人,他聽到少女緊張忐忑又不安的竊竊私語,【空先生今天會來嗎?】
  【會來的吧?可人家跟我又不熟,現在璃月港又一片混亂,說不定人家還有更重要的事。】
  【還有,今天達達利亞還整了個大的……空先生可是無論面對什麼人,對弱小的普通民眾都心懷憐憫的人……】
  【這個快要刷到負值的陣營好感度,真的不會把我一起算進去嗎?雖然不管事……在外人眼裡,其實我也是半個『愚人眾』吧?】
  【就算空先生為人公正,不會輕易遷怒他人……現在也在氣頭上吧?要是他一時情緒上頭,不想搭理我怎麼辦……】
  【可是……我可是讓溫迪幫忙送的信啊!就算他討厭愚人眾不願意給我面子,難道還能不給溫迪面子嗎!我們尊敬的巴巴托斯大人可是他的好兄弟啊!】
  旅行者啞然失笑,心中一片酸軟,只覺得她的想法萬分可愛。他甚至不知不覺放慢腳步,只想聽的更多一點。
  那些漫無邊際的念頭如同無窮無盡的奇思妙想,細碎幼稚又有點蠻不講理的可愛,旅行者聽著,有時候只覺得自己聽上一天也不覺得膩。
  只是似乎無所不能的【巴巴托斯大人】給了她信心,她的想法立刻堅定起來。那些雜亂又可愛的細碎念頭也消失了。
  旅行者意猶未盡,只能遺憾的收回心神,他想起小派蒙之前的話,頓時沉下眼,心裡升起強烈的不滿。
  ——如今愚人眾在璃月簡直是聲望仇恨,娜娜小姐又是那樣敏感的身份,區區兩名守衛怎麼夠?!
  他當即轉頭,去找門口的兩名守衛興師問罪,「我記得娜娜夫人身邊侍從很多,其他人呢?」
  兩名守衛盯著他,目光幽幽,「……這位尊敬的客人您不知道嗎?前幾天夫人外出留下特別命令,不允許任何人跟隨,假面侍從們留守待命。」
  「今天上午的時候,他們就被公子大人以緊急特別行動為由,臨時征調回伍了。」
  「——我們還是安德烈先生發現大小姐突然回來了,臨時緊急派遣過來的。」
  雖然大小姐萬事不管、疑似對組織沒有任何產出,每個月還要投入巨額資金幫大小姐買衣買房買寶石發生活補貼……但北國銀行的領導可能就這麼認命嗎?那必然不可能!那可是一群恨不得把石頭都榨出油水來的黑心資本家!
  ——雖然大小姐沒有直接產出,還胳膊肘往外拐喜歡逃避責任,但她長的可愛啊!臭臉貓貓再怎麼高貴冷艷懶得理人,擋得住頭腦發昏的兩腳獸自己想要貼貼嗎?
  於是,根據這個特性,很快黑心資本家根據『吸貓需求』開發了一系列『精神撫慰』的福利任務。
  ——雖然大小姐自己不產出,但她可以激勵其他人更加努力產出啊!
  ——愚人眾的工作環境那麼陰暗壓力那麼大,有個光明正大放松身心的『休閑吸貓』任務怎麼了?
  甚至連忠誠度都微妙的小幅度提升了呢。
  只是僧多粥少,近距離『吸貓』的位置也是有數的,既然是『福利』,想要拿到當然得靠『競爭上崗』。因此,雖然總是在輪換,但大小姐身邊的『假面侍從』其實都是愚人眾某種意義上的『優秀員工』。
  既然是優秀員工,組織最需要你的緊急時刻,『調用』你不是理理所應當的嗎?
  更何況,他們現在也沒跟在大小姐身邊,這邊愚人眾都對璃月七星發起『大總攻』了,怎麼可能還讓他們『閑著』?
  所以,——你猜他們都去干什麼了?#微笑
  旅行者,「……」
  想起自己在群玉閣打倒的源源不斷的、數不清的愚人眾,旅行者沉默一瞬。
  隨即若無其事表示知道了,反正沒有任何證據直接表明,娜娜小姐的護衛就是來源於愚人眾。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說了,他打的是愚人眾刺客,又不是娜娜小姐的護衛。
  他不再遲疑,跑向小樓,小樓中的姑娘已經焦急忐忑的等了他很久。
  庭院裡鋪著寬敞的青石道,兩邊筆直的立著石質的落地高腳燈,前方的小樓懸掛著精美的燈籠,清越的鈴聲與飄舞的流蘇在風中搖晃,恍若張燈結彩。
  旅行者穿過石燈沿著石板道跑進來,當看到大廳裡那倚桌等待的少女,輕飄飄沒有歸處的心像是驀然落在實地上,剎那間生根發芽盛開出一片明媚的原野。
  那種踏踏實實的安心感,讓他笑容不知不覺浮現在臉上,輕聲喊,「娜娜小姐……。」
  娜娜小姐聽到動靜,驚喜的看過來,看到那個仿若能夠拉絲的眼神,她詫異的愣了愣,隨即果斷將之歸類為錯覺。
  【——笑死,以前兩情相悅情深似海,老公這麼看我很正常,可人家旅行者憑什麼這麼看我啊?根本都不熟好嗎!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這一定只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平時想想做做白日夢也就算了,可別真把夢女自嗨當真了。】
  她警告了自己一下,收斂住自己不該有的情絲,如同接待一位普通朋友那般,繼續熱情又客氣的迎上來,笑吟吟的與他們打招呼,「你們可真快呀!我還以為要再等一會兒!」
  她這樣自我克制,旅行者心疼無奈的同時,真的很難不心生憐愛,也笑著柔聲回應,「娜娜小姐都勞煩風神大人親自送信了,我們可不敢不來。」
  裴娜娜立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淨漂亮的臉上浮現淺淺紅暈。
  雖然她知道這其中大概率是溫迪的面子,可他們能那麼快趕過來,她還是控制不住的心中欣喜。
  尤其是在他們剛剛才與『愚人眾』大打出手之後的現在,對待她的態度還那麼親切友善,顯而易見,中正平和的兩位冒險家並沒有遷怒到她身上!
  裴娜娜心中很松一口氣,萬分感動。她心裡羞澀不好意思,不敢直面旅行者,熱情主攻的對像立刻轉向小派蒙,卻見小派蒙一臉恍惚的樣子,渾渾噩噩、心不在焉,仿佛如遭雷擊。
  裴娜娜,「?」
  她這才注意到,自從進來之後,一向天真話嘮的小派蒙一句話也沒說。
  娜娜小姐急忙把旅行者先放到一邊,擔心的上前一步,「派蒙,你怎麼了?沒事吧?」
  旅行者也一起看向小派蒙,眼神疑惑,嘴裡卻下意識得先安撫擔心的娜娜小姐,「應該沒事吧?剛剛還好好的呢。
  派蒙,你怎麼了?是發現什麼了嗎?」
  小派蒙,「……」
  呵呵,發現什麼了?發現某人居然是個夾子怪算嗎?
  小派蒙死魚眼。
  小派蒙是百分之兩百熱情回饋型性格,你對她好,她就會回饋你更多、更熱烈的情緒價值。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太久,但『娜娜夫人』對小派蒙的『偏愛』卻顯而易見。小派蒙自然會回饋給她同樣的喜愛。
  好些天沒見娜娜,又經歷了那麼多風波,好不容易終於見到了『好友』,小派蒙當然同樣興奮期待。
  迫不及待的想和好友說說最近這些天的經歷。
  正要熱情洋溢的與好友打個招呼——她肉乎乎的小爪子都抬起來了,就聽到了旁邊少年先一步響起的夾子音。
  派蒙,「?!!」
  『等等,他剛剛是不是夾了?』
  『他剛剛絕對夾了吧?!』
  

第66章 三更(補作業)
  派蒙恍惚,派蒙震驚,派蒙不可思議!
  旅行者是個很冷淡的人,就算會配合迎合朋友的樂趣,但一說話,依舊有種淡淡的、低迷的冷感。他雖然具備少年人的外表,但你卻很難從中找到青春活潑、熱情開朗的朝氣。
  ——除了幫人家喂貓的時候,她幾乎從未聽過旅行者的夾子音。
  想起過來時,旅行者說的『我有其他想法』,小派蒙表情僵硬。
  但她跟娜娜小姐私交再好,那也比不上最重要的伙伴旅行者。
  她下意識就幫旅行者掩飾太平,「啊,就是……就是覺得北國銀行的守衛真是太松懈了!還好我們來了,不然娜娜今晚豈不是很不安全?」
  裴娜娜倒是說了句公道話,「我之前不在這裡,安排了守衛也是浪費。而且,除非兩國正面宣戰了,璃月七星應該也不會派人過來襲擊我。」
  【和舅舅相認後就更不用擔心了。】
  旅行者不贊同的搖頭,「就算璃月七星為了大局著想不會對您做什麼,也說不定會有普通人被憤怒衝昏頭腦。娜娜小姐還是小心一些更好,幸虧我們過來及時。
  接下來幾天——在您的守衛回來之前,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讓我和派蒙為您提供保護吧。」
  【是說接下來幾天都會留在這裡嗎?!】裴娜娜瞬間雙眸微亮,滿心驚喜。但很快抬袖掩唇,悄然的掩過情緒,優雅端莊的微笑道,「無論如何,二位願意過來幫忙,我確實感激不盡。當然,百忙之中願意回應我請求的巴巴托斯大人也應該感謝。
  兩位請先進來坐吧。」
  「娜娜小姐可是『神明的寵兒』啊,巴巴托斯怎麼會不回應呢?」
  旅行者笑著打趣,隨裴娜娜一起到正廳坐下。在他們過來之前,期待的少女已經准備好美味的果飲,當即各自為他們斟了一杯,吹捧道,「我回璃月港之前,見遠方海上電閃雷鳴狂風大作,聽說還有魔神興風作浪,實在嚇人。
  危急關頭,多虧有義勇之士挺身而出,將威脅擋在海港之外,守護了這港內千家萬戶所有普普通通的人。
  作為同樣受到庇護的普通人,我很感激她們的付出,尤其是凝光小姐。
  只是我身份有異,不便當面道謝,聽聞閣下也是當事人之一,不知可願替今日的英雄們,接我一杯敬意?」
  裴娜娜此刻說的倒是實話。
  雖然這次她先知先覺,早早的躲去了安全的地方,別說魔神的恐怖威脅,就算真的淹了璃月港,大概也濕不著她半片裙角。
  但在她第一次經歷的現實世界裡,她確實是璃月港裡驚恐害怕的千千萬萬個普通人之一。
  是【天權星】凝光在緊急關頭破釜沉舟,舍棄了自己最珍愛的群玉閣,鎮壓了魔神、也拯救萬民於水火。
  只憑這個,裴娜娜就永遠心甘情願的尊稱一句『凝光姐』。
  這份尊敬,自然也是真的。
  於是,旅行者接過這杯果飲,干脆的一飲而盡,道,「我會為你轉達的。」
  他亮了亮杯底,看向裴娜娜的眼神,滿含笑意。
  溫暖的燈光下,那透徹的金曈裡像蕩漾著細碎的星星,波光瀲灩,讓少女無意識的愣了愣,隨即不受控制的紅了臉,不自在的收回目光。
  【穩住!不可以心動!】
  【空先生不是故意的。他不會撩你,所以不要誤會。】
  【不過他可真好看啊……不愧是我老公∼!】
  她若無其事的端起杯子,送到面前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微干的嘴唇,悄悄的,悄悄的,又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點。
  少年眸中笑意更甚,沒再繼續,轉而關心道,「我看手書上寫,娜娜小姐正有一件非常要緊的事需要我幫忙?是什麼事?」
  「有什麼能用到我的地方,請盡管開口,能幫忙我一定盡力。」
  借著那不自覺得羞澀躲避,他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對面端坐的少女。
  她像被嬌柔的雲朵與鮮花簇擁著,一切柔軟而甜美的飾物都是她的陪襯,美麗的像個不真實的夢。
  幾天不見,她的變化其實很大。
  那種幽夜落雪的孤寂感少了許多,多出許多朝氣的活潑。
  可真是奇怪,是誰改變了她呢?
  娜娜小姐的孤單並不是真的無人陪伴,而是她主動拒絕所有人。而顯然,現在似乎有人走進了她封閉的世界。
  那個人是誰呢?
  旅行者只能確定,那個人應該不是自己。
  這讓他心底稍感不悅,漫不經心的輕輕攪動著杯中吸管,目光依舊落在少女身上,笑容溫和清淺又耐心。
  溫柔和煦的沒有半點攻擊性。
  這種時候,裴娜娜倒也沒有賣關子,干脆利落道,「閣下有所不知,之前機緣巧合,我在蒙德倒賣物資賺了一筆小錢,有意再復刻一次成功,就趁著之前各國商人降價時,低價購買了一大批物資。本想伺機賣個好價錢,沒想到緊接著就遇到了今天這回事。
  那海中魔神興風作浪,雖被大家齊心協力及時鎮壓,但也對璃月港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尤其是位於碼頭的七國大市場與倉庫,只怕有不少物資都被海浪卷走了。」
  「雖然璃月資金雄厚物產豐富,交通發達溝通便利,凝光小姐真知灼見調停有度,應該能安全渡過這潛藏的危機……
  但璃月港畢竟是一座商業大都市,並非基礎物資生產地,想要調動儲備資源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而璃月港人口眾多,每日糧食物資消耗驚人,以璃月損失後的糧食存量,大約也是有些捉襟見肘的。」
  她輕撫胸口,盯著那對面的少年,認真道,「我個人對璃月一直有感激之心,也願盡綿薄之力。
  只是我身份不便,如果自己出面,只怕璃月七星要懷疑我不安好心,反倒弄巧成拙。所以,希望能找一位璃月七星願意信任的中間人,幫我去談這筆生意。
  報價嘛……我之前在蒙德的時候,以比之前市場價高出兩成的價格賣給了騎士團,在這裡,我同樣願意以兩成溢價售出。
  如此,其他執行官如果因此向我問責,我與父親也有話說。
  當然,如果凝光小姐覺得港內儲備充足,無需這批物資,那再好不過了,我也不會強求。」
  她抬起果汁杯,向少年遙遙一敬,柔聲細語的輕聲贊美,萬分真誠,「閣下義薄雲天,與璃月七星與古老仙眾並肩作戰,雖然之前有些誤會,但如今也算雲開月明,苦盡甘來,成為了在璃月人人敬重的大英雄。
  您的人品與信譽,自然是毋庸置疑。
  所以,能否拜托您,幫我做這個中間人呢?」
  「當然,我也不會讓閣下白忙一場,本次交易利潤的十分之一如何?
  如果交易成功,我願出十分之一利潤作為閣下的中介費,如果無需交易,我也願出十萬摩拉,作為閣下的辛苦錢。」
  她長篇大論,前因後果邏輯順序編造的十分清晰,顯然打過不止一遍
  草稿。
  旅行者托腮聽著,其實根本沒怎麼關注內容,只覺得她眼睛亮亮真誠拜托的樣子十分可愛。
  而聽著她那一頂頂高帽與贊美,他在好笑的同時,又忍不住心情愉悅飄飄然。
  #好聽#愛聽#再來點。#
  同時忍不住微妙的開始走神懷疑——她【夢中】的那個自己,不會就是她這滿口甜言蜜語哄來的吧?
  想想也是,現在的他那麼輕易的決定直面『天命』,是因為娜娜小姐的心聲泄露。
  他知道了太多本該無法確定的感情,直接跳過了雙方拉扯試探的階段。
  ——假如他沒有聽到娜娜小姐的心聲,只憑娜娜小姐對待他時那時冷時熱、偏執冷漠又疏遠的態度,他是萬萬不敢妄想人家可能心悅自己的。
  那【夢中】那個一無所知的自己呢?
  就算最初那人如自己一般一瞬驚艷,按照他的性格,之後如果沒有大量相處發展出真正的感情,他也只會把那一瞬驚艷收錄成旅途的美麗風景,珍藏在龐大的記憶庫裡,而並非以身入局成為對方的『愛人』……
  他想像了自己倒追女孩子的樣子,想了想,還是覺得想像不出來。
  沒別的原因——良心不允許。
  他是一位游蕩於群星之間的星游者,是居無定所的流浪者,在某地無論留下多少故事,終會離開。
  在某個小世界發展『愛人』?那實在是太不負責任了。
  他的道德與責任感,不允許他主動『犯戒』。
  ……除非有人持之以恆的挖他道德的『牆角』,而他沒忍住,回應了對方……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最初應該是娜娜小姐主動的吧?而』他『同樣心生愛慕,所以沒能把持住,忍不住回應了她……』
  『如此說來……這次換我來,一人一次,倒是誰也不算吃虧?』
  少年這般想著,詭異的心安理得了,他端起精美的玻璃花壺,為娜娜小姐續了半杯果飲,溫聲笑道,「能幫上娜娜小姐的忙,我非常樂意,更何況,這對璃月港本身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娜娜小姐獨自呆在家裡我實在不放心,不如跟我們一起行動如何?」
  【……別了吧,愚人眾剛剛才襲擊了璃月港,甚至魔神也是他們放出來的。雖然我啥也沒干……但就我這個身份,就已經夠惡心人了啊。】
  【現在別說璃月七星,整個璃月大概都沒幾個人願意看見我吧?】
  【還是老老實實的,別給大家添堵了。】
  

第67章 四更
  裴娜娜訕訕一笑,柔聲道,「我的安全無需多慮,此時此刻,大概沒誰有空來襲擊我。而且,其實我有不少防身的寶物,就算沒有護衛,大概也沒誰能傷到我。」
  她掏出那枚眼熟的扳指,在旅行者與小派蒙面前晃了晃,套在自己手上,心裡得意又驕傲,【這可是舅舅親自加持的寶貝,好歹算件防御神器吧?】
  【……唉。希望凝光姐能接受我的好意,讓舅舅也能更安心一些。聽著外面那些動靜……舅舅的心裡現在一定也很不好受吧。】
  【……唔,別說凝光姐了,說起來,空先生那麼敏銳冷靜、心智堅定的人,真的會被我三言兩語說動嗎?
  他不會現在就在偷偷懷疑,我背後有什麼愚人眾的陰謀吧?】
  【要知道當初他可是懷疑了我好久的。】
  想起當年那些被空先生當虛空邪神防的荒謬事,裴娜娜心情復雜。
  【唉,早知道這個『夢境』那麼真,當初就不偷懶撿潘塔羅涅的現成了。】
  旅行者的心情也很復雜,在心裡嘆氣。
  『不。在你面前……我的心智似乎也沒那麼堅定。』
  最起碼心智堅定的話,就算理由再充分……他大概也沒那麼容易選擇『直面天命』。
  畢竟,明知道前面有個大坑,對方只是水面浮餌,還義無反顧的跳下來……多少有點蠢了。
  如何還有臉自誇『敏銳冷靜、心智堅定』?
  他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從背包裡拿出紙筆,自己主動寫了一張委托書,簽上自己的名字,轉到裴娜娜面前,問,「是不是這樣?」
  裴娜娜看了看,點頭。
  旅行者起身站到她身邊,把筆塞進她手裡,點了點紙頁的簽名處,溫聲道,「既然身份敏感信任不夠,那就走正式契約吧。
  在這屬於契約的國度裡,璃月七星對於正式的契約,總要多出幾分重視與尊重的。
  ——請寫下你的名字。」
  他離得太近了,裴娜娜很不自在。總覺得自己輕輕抬抬手,胳膊肘就能撞到少年裸露的小腹。
  軟軟的,帶著韌韌的回彈,撞上去一定很舒服。
  她覺得自己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熱量與淺淡的呼吸。
  毛毛的,令人心跳加快,急促不安。
  她心裡別扭極了,但又覺得空先生肯定沒有什麼曖昧的心思。自己別別扭扭的胡思亂想,反倒顯得矯情。
  於是,她只能努力忍著安全距離被侵犯的不適感,端端正正簽上自己的名字。
  不等她遞過來,旅行者主動拿過那頁紙,張開的手臂有一瞬仿佛將她攬在懷裡。
  娜娜小姐本能的驚惶戒備了一瞬,然而還不等她胡思亂想小鹿亂撞,少年已經若無其事收回手。
  他拿著那頁契約,放在面前又認真的端詳了一遍,一本正經的嚴肅點頭,「有了這份正式的委托與契約書,事情應該就好辦了。娜娜小姐請放心,我一定竭盡所能,為您帶來一個好消息。」
  娜娜小姐懷疑的小心翼翼打量他。
  表情堅定,眼神認真,正直端肅的仿佛要宣誓入黨,看不出一點什麼不純潔的花花腸子。
  而且,她實在不願意懷疑自己心愛的男朋友可能是個輕浮放浪的人。
  ——雖然嚴格來說這位並不是她的男朋友。但毫無疑問,除了和她的特殊關系,旅行者能做出的事,都是她的男朋友會做的。他們確實是『同』一個人。
  假如她懷疑旅行者的道德與人品,那不就是在懷疑『空先生』嗎?
  而在娜娜小姐的心裡,她的空先生可沒有一點不好的地方。
  娜娜小姐只好再次遲遲疑疑的按下自己的猜疑之心,訕訕道,「……那就拜托您了,尊敬的旅行者。」
  旅行者想了想,說,「空。我的真名,【空】。你可以叫我空。」
  他本想拉拉關系,然而這一腳卻瞬間踩進雷區,讓娜娜小姐心裡差點瞬間炸毛!
  裴娜娜瞬間捏緊杯子,隨即若無其事垂下手,柔軟如花瓣的長袖攏住指尖。
  「呵呵……是個不錯的名字呢。」她不動聲色的輕笑兩聲,溫柔又毫不遲疑的委婉拒絕,「不過,這個名字太常見了,總覺得有點配不上您的風采呢。
  我還是更喜歡叫您旅行者……更有感覺。請原諒。」
  雖然不講道理,但是……她確實不願意喊旅行者的真名。
  寧可和外面的所有人一樣,禮貌又客氣的喊他一聲【旅行者】。
  雖然她心裡總是【空先生空先生】的喊,但那只是代入自己老公自嗨娛樂而已。
  在她的心裡,【空先生】是【空先生】,【旅行者】是【旅行者】,分的非常清楚。
  【空先生】……應該是只屬於自己丈夫的專屬稱呼,而不能混淆到任何人身上。
  所以,【旅行者】只能是【旅行者】。
  少年瞳色微深,笑意吟吟,淡聲道,「感覺?
  在您的心裡,難道【旅行者】這三個字,是什麼情趣的專屬名詞嗎?
  ……好吧,既然娜娜小姐喜歡,那就先這麼叫吧。」
  【情、情趣??!】
  裴娜娜震驚,急忙解釋,「我……」
  然而不等她真正開口,少年已經拽過小派蒙,輕快的語調好似無意般搶了她的話,「既然時間緊急,我們就先去完成娜娜小姐的委托了!」
  他搖了搖手中委托書,輕輕眨眨眼,略顯俏皮,清爽笑道,「那麼,我
  們回頭見!」
  話未說完,人已經帶著派蒙消失不見。
  裴娜娜,「!!!」
  只留下少見的被人搶了話頭的娜娜小姐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良久,她又羞又惱的用力跺腳,抓狂,「啊啊啊啊!什麼叫『情趣』啊!誰跟他玩情趣啊!他怎麼那麼輕佻!」
  她說著,忍不住用微涼的手背貼住自己燙起的臉頰。
  濕漉漉的眼睛情不自禁的又開始懷疑——這個旅行者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他真的不是在故意制造曖昧嗎?
  『不不不!這不可能!不要誤會!空先生可是非常正直純潔的男孩子,怎麼可能故意撩撥人!』
  『冷靜!一定是我太在意這方面的問題,才會精神敏感過度解讀!實際上也許人家只是在做正常反應。娜娜,你可不能因為自作多情害人害己啊!』
  在不斷的自我精神催眠與潑冷水之下,她的心情再次漸漸平靜下來,恢復古井無波。
  甚至冷靜的回視了下自己,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偏離了最初預訂的航向——和這個空先生相處的太熟稔了。
  原本『路人』的原定計劃,已經不知不覺變成了『朋友』,甚至沉默寡言的空先生都會跟她開一點小玩笑了。
  「這可不太好啊。」娜娜小姐喃喃自語。
  混得太熟,誰知道哪刻疏於防範,就把對待自己老公的態度不知不覺拿出來,對待只是普通朋友的空先生了。
  到時候,一定會給人家造成很大困擾的吧。而她,也一定會經歷巨大的社死。
  裴娜娜深吸一口氣,再次警告自己,一定要謹言慎行,握好分寸。
  她斂起裙擺,將桌上杯壺收起,上樓為旅行者與小派蒙收拾暫住的房間。
  ……
  旅行者去的很快,回來的也很快。
  裴娜娜還在裝點客房,旅行者和小派蒙就回來了。他把那份契約書還給裴娜娜,笑容略顯驕傲,道,「不辱使命!」
  裴娜娜定睛一看,上面已經出現了凝光小姐的名字。
  她開心的摸了摸,笑道,「不愧是空……旅行者!我就知道,找您果然沒錯!」
  旅行者看了她一眼,笑道,「話雖如此,但就像你之前說的——璃月港現在只是因為猝不及防才會出現物資短缺,等他們的支援來了,可就不需要外人幫助了。
  雖然契約已成,但你如果還想賺這筆錢,等抓住時機、盡快出手才行。」
  出去跑了一圈,小派蒙震裂的三觀也已經重新粘合穩定,當即點頭,一本正經,「對,你得快點兒!我跟旅行者的面子可是很值錢的!
  對了,別忘了我們的辛苦費哦!」
  裴娜娜啞然失笑,道,「20%,我記得呢!不過具體能拿多少,就得看二位的推銷能力了!」
  她看向旅行者,溫聲細語,「我聽聞閣下有一項奇特的能力,可以借助地脈的力量,在大地各處傳送……」
  旅行者,「地脈?」
  裴娜娜微僵,【糟糕,說漏了!現在的空先生剛剛開始游歷提瓦特,還是個純種萌新呢……!
  他甚至連戴因斯雷布都不認識,更別提地脈世界樹之類更深層的概念了……】
  【不會影響他的未來旅程吧……】
  她心虛的展開淑女小扇,擋住自己僵硬的笑臉,若無其事的試圖糊弄,「啊……據說是類似提瓦特力量湧動的脈搏之類的概念,我只是個普通人,也不太了解呢。總之,是一些對提瓦特本身很重要、但對普通人的生活沒什麼意義的東西呢。
  聽說古時候有人在那些能量湧動的節點布置了特殊的裝置,從而實現了遠距離傳送呢。可惜,現在已經沒人能用那些古老的裝置了。」
  【除了我老公。】
  【不對,還有妹妹。】
  【不過,妹妹現在隨手就開傳送門,應該也用不著傳送錨點了吧?】
  【而且,愚人眾好像也模仿深淵教團,開發出了遠程傳送技術。雖然範圍與穩定性都不如深淵教團,但也算能用……這麼說來,看似高大上的傳送門技術,豈不是遍地都是了?】
  裴娜娜心慌之下,忍不住胡思亂想,而旅行者此刻已經顧不得她在亂想些什麼了!他捕捉到一個關鍵詞——【妹妹】!
  

第68章 五更
  他的心情激動極了,雙手背在身後捏成拳頭,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讓自己不要露出失態的表情。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在心裡冷靜的想。
  『妹妹對我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娜娜小姐』看『到的既然是有關於我的未來,那麼關於我最重要的血親與唯一的家人,本就是無可回避的要點。』
  關於這一點,他早就有猜測,並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備。
  他只是有些懊惱,居然早沒有想到,娜娜小姐心裡的那個『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
  是的,娜娜小姐過往的心聲裡,其實不止一次提到過『妹妹』這個關鍵詞。
  比如她和那個妹妹背著他偷偷說悄悄話,比如那個妹妹送她去偷偷探望他……這個『妹妹』的身份應該有些問題,如同最初的小派蒙那樣,名字被消音和諧了,只剩下『妹妹』這個指代性的大概身份。
  但是,他一直以為,這個『妹妹』是類似於胡桃小姐那樣的好閨蜜、好姐妹,而從未想過,那個『妹妹』,可能指的就是他失蹤的親妹妹——熒!
  畢竟,假如娜娜小姐心中那個感情甚篤、時不時就會一起偷偷聚會、並幫她一起捉弄他的好姐妹真是熒妹,怎麼會背著自己偷偷來呢?
  他們分開那麼久,迫不及待再次重聚才是正理,怎麼會像娜娜小姐所認知的那樣,『妹妹』躲著他、偷偷與娜娜相會呢?
  他有什麼不能見的?
  可當那個『妹妹』的『特性』直接對標自己,那麼答案就毋庸置疑了——那就是他的『妹妹』,而並不是其他的什麼人!
  可是,假如那個人真是自己的妹妹,她又怎麼會躲著自己呢?
  她怎麼可能躲著自己呢!
  旅行者頭腦仿若遭遇重擊,頭腦發懵,無法理解,眼神恍惚,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面前這位知情人,狠狠的問個清楚明白!
  但他忍住了。
  他緊緊捏著拳頭,守著靈台一點清明,一遍遍警告自己——
  『冷靜!』
  『不能暴露!』
  『冷靜!』
  『不要衝動!』
  『不要把什麼都毀了!』
  『妹妹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而且,現在確定了那就是妹妹,以後還可以向娜娜慢慢套話不是嗎?』
  『最起碼現在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妹妹沒有事。』
  『她甚至有閑情逸致背著哥哥找嫂子約會……甚至幫她出主意捉弄自己。』
  『可見處境還算安全。』
  『冷靜。』
  『不要嚇到她們,也不要引起警惕。』
  他用極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才讓自己沒有失態,努力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仿佛沒有發現她的任何破綻一般,善解人意的為娜娜小姐接話解圍,「我想,我大概明白您想說的是什麼了——沒錯,如您所想,我確實擁有通過某些特殊的手段,進行遠途傳送的能力。
  娜娜小姐是希望我幫您運送物資嗎?」
  裴娜娜連忙點頭,忙不迭道,「對對對!
  我聽聞閣下除了擁有長距離傳送的能力,還有一個很大的隨身空間。我想,如果是情況緊急、急需物資托運,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您更迅捷可靠的人物了!」
  說著,她拿出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攤在旅行者面前,點了點紙上標記,「您看,我的倉庫就在這裡!裡面的物資有多少算多少,您都可以拿走,能賣多少是多少,最後利潤咱們二八分!」
  旅行者看了看,拿過了那張地圖,伸手到她面前,提醒,「信物。」
  裴娜娜,「?」
  小派蒙尷尬,「那什麼……就是,我們之前和愚人眾鬧了億點點
  不愉快……
  你那倉庫旁邊肯定有人看著吧?如果沒有信物,恐怕他們不會把東西給我們。」
  裴娜娜恍然,【對哦……,以前那些愚人眾都知道空先生與我關系,拿我的東西自然刷臉就行,現在這個可不是。】
  她想了想,摘下耳後壓發的薄荷綠芍藥發夾,遞給旅行者,溫聲細語,「除了我,大概也沒多少人喜歡這些華而不得的東西了。」
  「對了,我還有一個特殊請求,如果可以,希望凝光小姐能夠考慮。
  我聽聞在公子大人到來之前,曾有一批研究人員被派遣到璃月一起調查地下黑水的事,他們應該對愚人眾之後的種種行動並不知情,還請凝光小姐能夠網開一面,不要過度為難他們。
  我不需要璃月七星欠我的人情,只希望無辜者能有一個為自己申辯的機會。」
  層岩巨淵消失的連隊已經過去很久了,可裴娜娜依舊對空先生當初告訴她的故事記憶猶新。
  可能是因為,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如同薄荷甜甜花一樣到處泛濫的惡役愚人眾,其實也是有心懷善良、渴望成為英雄的好人的。
  他們不是壞人,他們只是『士兵』。
  如果有罪,那有罪的是向他們下達惡令的上官,而不是真心誠意願意為了盟友深入險境的戰士。
  他們是被上級背叛拋棄了的士兵,而不是背叛了盟友的罪人。
  一群,非常可憐的家伙。
  作為一只曾經的『兔子』,裴娜娜對勇於獻身的士兵很難不抱有特殊的感情。當她認知到他們只是『士兵』,她就很難再用之前看惡霸的憎惡眼神看待他們。
  裴娜娜在現實裡做不了什麼,但既然是夢境,她如今又是這樣的身份,有能力有立場伸出援手……那為什麼要看著悲劇重演呢?
  至於可能會影響到空先生的冒險之旅……嘛,反正以空先生的個性,只要他進入層淵巨淵,就一定會探索到各種角角落落的。
  ……沒了那群被深淵污染、餓死發瘋的愚人眾,他同樣會『認知』到深淵的存在。
  「我知道了。」
  大朵的芍藥花盤落在少年手裡,完全蓋住了少年掌心,嬌柔如雲薄若蟬翼,淺淡的薄荷綠猶如清新的雨後露草,確實嬌柔孱弱、卻又誇張的近乎華麗。
  確實是,能讓人聯想到熱愛仙女風的娜娜小姐的東西。
  旅行者收下了那朵淺淡的芍藥花,帶著小派蒙離開了這裡。
  當他帶著那些物資出現在月海亭總務司的時候,謹慎的特意過來親自對接的凝光都驚了,「真是沒想到……這些東西會以這種方式再次回來。」
  當初娜娜夫人不按常理出牌、突然入場大肆收購掃蕩市場的時候,其聲勢浩大可是驚到了所有人——各方明裡暗裡的勢力不論是否敵對,難得的統一了想法——這個突然亂入的家伙究竟想干什麼?!她有什麼目的?!
  就連理論上應該與她統一戰線的愚人眾與北國銀行,也被炸懵了,又驚又疑的上門質問。
  然而這位據說萬事不管的大小姐明顯有自己的目的,前腳買下了大批物資,後腳就神秘失蹤了。
  還是望舒客棧的密探傳來消息,她才知道那位據說只是個普通人的大小姐,神秘的轉換了位置,出現在了望舒客棧。
  而愚人眾比她還不如——先一次來詢問的愚人眾因身份不夠,人都沒見被直接打發,等執行官【公子】一怒之下親自上門問詢的時候,卻已經是樓去人空。
  ——娜娜夫人已經趁機跑了。
  這簡直是擺明了有問題。
  而此時,璃月港的局勢已經緊張到讓任何人都不可隨意分心的地步了,於是,大家明知道那位大小姐疑似有自己的目的想要搞事,也只能暫時把她放到一邊,引而不發。
  考慮到她的父親是潘塔羅涅,而潘塔羅涅是璃月叛徒,且對故國充滿仇恨,關於那位夫人火上澆油的突然出手,凝光也有過很多猜測。每一種的結果都很不好。
  但無論如何她也沒想到,那批物資會在此時此刻,以這種形式回到自己的手裡。
  旅行者聽到了她的話,冷淡提醒,「娜娜夫人是娜娜夫人,愚人眾是愚人眾。」
  如果她和愚人眾立場相同,那她早就成了愚人眾的助力。
  但事實上,娜娜小姐真的只是個普普通通、養尊處優、悲春傷秋的大小姐而已。
  而不是心懷利刃的女間諜、女探子。
  凝光啞然失笑,溫聲道,「你說得對,是我之前誤會了她。無論如何,我都很感謝她個人在危急關頭的慷慨相助。」
  她想起了夜蘭曾經關於那位夫人的彙報,夜蘭的觀點與旅行者差不多——一位純粹的、與愚人眾內部並無太大關聯的大小姐。
  一位被富人潘塔羅涅用金錢與珠寶榮養的美麗花瓶。
  善良,美麗,單純,又感情用事。
  一位被嬌養著長大、沒有經歷過任何人世之惡、人生最大的挫折是喪偶失戀、於是從此一蹶不振的……天真的小『公主』。
  『一個字,傻。兩個字,幼稚。』
  夜蘭是這樣說的。
  無心無淚的黑心狐狸無疑是愛著自己的女兒的,卻不知為何,沒有培養她任何……獨自生存的能力。
  ……大概正常人確實無法理解神經病那病態的思維吧。
  然而此時此刻,聯想到夜蘭曾經發表的銳評,凝光小姐卻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假如娜娜小姐確實如夜蘭所觀察的那樣還有著天真的『善良』,又對璃月抱有微妙的特殊感情,那麼她當初突然打破自己的行為習慣,掠奪般大肆收購物資,很可能就是已經提前預知了今日的危機。
  ——她到底是愚人眾的大小姐,即使萬事不管,身份的天然優勢,也讓她無意中會獲得很多情報。
  而愚人眾釋放海中魔神的行為也不可能是一日之功,那位夫人很可能在愚人眾中聽到了什麼風聲,才在愚人眾正式行動之前,搶先收走了市場上的那批物資。
  之所以不敢面對【公子】達達利亞,也只是因為她的行為違背了至冬與愚人眾的利益,不敢面對他的問責。
  所以,她逃跑了,又在【公子】大事干完之後,若無其事的偷偷溜了回來。
  這般想著,凝光輕笑起來,倒是覺出兩分可愛,默默把前幾天剛剛調高的危險等級,又悄無聲息的調了下去。
  她看向旅行者,笑著打趣,「您似乎對那位夫人很有好感?」
  旅行者道,「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身份不應該成為定義她、歧視她的理由。」
  凝光點頭,「我明白了。」
  「愚人眾狼子野心,今日災禍不可原諒,帝君雖去,但我璃月依舊必要向至冬女皇追責。
  但我璃月也並非不知感恩之輩,娜娜夫人能夠跳出國界與立場在此刻慷慨相助,我璃月感激不盡。如果娜娜小姐之後依舊打算在璃月旅行,我願以天權星的身份,為她簽發一份特殊的通行證。」
  

第69章 夜燈
  『大可不必。』
  想到娜娜小姐與『岩王帝君』的特殊關系,旅行者覺得實在沒必要浪費這個機會。
  而且他過來的時候,娜娜小姐沒安排,應該是另有打算。
  他淡定道,「沒有必要,那位夫人是真心幫忙。如果凝光小姐擔心欠下人情不好交代,娜娜小姐倒是還有一個額外的委托,希望凝光大人能夠酌情幫忙。」
  他將娜娜小姐的額外委托簡單的表達了下,凝光若有所思的點頭,應承下了這件事。因為事務實在繁忙,她很快離開了,只留下一名秘書,和旅行者進行各種交接。
  ……
  從月海亭出來,已經快到半夜了,旅行者的包裡多了一個重重的錢袋。
  璃月港依舊燈火通明,喧囂又吵鬧。大概最近幾天,他們都將處於緊急狀態了。
  旅行者與小派蒙遠遠的眺望著娜娜小姐的小樓,那個方向倒
  顯得異常安靜。
  小派蒙憂心忡忡,「都這麼晚了,我們還去娜娜那裡嗎?她要是睡了怎麼辦?會不會太打擾她?
  要不,我們先隨便找個地方,湊活一晚?明天再去找她。」
  「不必。我看到娜娜小姐為我們准備房間了,人家如此盛情,豈可辜負?」
  明天說不定娜娜小姐的護衛們就回來了。到時候他還有什麼借口再住進去?
  小派蒙,「……?」
  他帶著有些困倦的小派蒙,很快就回了娜娜小姐的私宅,這次門口的兩名守衛沒再攔他,只是看著這大半夜過來的不速之客,眼神十分奇怪。
  旅行者才不管他們怎麼看自己、又在想什麼。
  匆匆進門,看到大堂裡亮起的燈光,他不由輕笑,壓低了聲音對小派蒙說,「看,她給我們留燈了。」
  小派蒙很看不慣他,雙臂抱胸無語的潑冷水,「……說不定人家就有晚上點燈的習慣呢?反正她家有錢,也不差這點燈火費。
  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旅行者笑而不語,輕聲輕腳走進大堂,剛一進門,就愣住了,小派蒙也震驚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掩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
  只見裝飾精美的大堂裡,擺著一盞光線昏暗的琉璃燈,娜娜小姐趴在大堂的桌子上,順滑如水的衣袖順著桌角流淌。
  她半張小臉埋在臂彎裡,在昏黃燈光的照耀下,溫暖恬靜。
  她睡著了。
  『這是在等我們嗎?』
  小派蒙呆呆地,舌頭打著磕巴,壓低了聲音小聲說,「……好吧,也許你是對的。」
  「噓——。」旅行者手指立在唇前,示意她不要說話。
  他的唇角不知不覺翹起,心髒恍若被一朵巨大的棉花糖擊中,不受控制的泛起那輕飄飄的、巨大的甜意,像墜入輕飄飄、甜絲絲的雲層裡,手腳似乎都有一些軟綿綿的,無處使力。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滿溢的情緒,輕聲輕腳走進來,站在她面前專注認真的凝視打量她好一會兒,才回歸了『無知友人』的角色。
  試探著小聲喊,「娜娜小姐?」
  「娜娜小姐?」
  「醒醒,回房間睡了。」
  「娜娜小姐?」
  「嗯∼」被吵到的少女發出粘膩又不滿的鼻音,眼也沒睜,白嫩的小臉蹭了蹭手臂,藏進臂彎裡。
  另一條手臂抬起,壓住了自己耳朵,而後繼續呼呼大睡。
  好嘛。
  剛才還能看到半張臉呢,現在連小半張臉也看不見了呢。
  少年也沒急,仗著她無法反應,略顯冒犯的大膽觀察著這個在『命運』的安排上,被強行鏈接給自己的人。
  絲滑的衣袖滑落,露出光潔的半條小臂,垂落的手掌搭在腦袋上,細長的五指自然的蜷曲微張,突出的腕骨鼓出一個山包似的小丘,留下一個淺淺的、圓潤的小窩。
  白生生的,有點可愛。
  此刻,無人打擾,燈光靜謐。
  只有相伴同行的摯友與心愛之人平穩安靜的呼吸,一切奔波混亂的硝煙與吵鬧仿佛都已遠去,連時間都在泛黃的燈光下緩慢下來。
  旅行者安靜的凝視著自己從天而降的未來愛人,思緒卻不知不覺漫散到很遠。
  娜娜小姐是『不正常』的。
  她真的很美,即使看不見面容,給人的第一感覺依舊是簡單直白的『美麗』。
  並非明艷張揚的剎那間深入人心,而是細水長流、水磨石卵般……無意間的一瞬驚艷騙開心門後,悄無聲息的慢慢侵蝕心靈。
  當你在某瞬驚覺驀然回首,才發現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中毒已深。
  直到此刻回首凝望來路,才發現一切早已在『初見』時埋下了侵蝕的種子。
  普通人也許只會將之誤認為自己是被容貌所惑,理所當然的天真的認為,這是面對一位絕世美人的正常反應。
  但旅行者不一樣。他游歷過的世界太多,見過的各種『生物』與『神秘存在』也實在太多,其中擅長蠱惑人心的『魅力』系生物也不在少數。
  他的見識與思路,天然就比普通人更廣,猜測也就更大膽。
  娜娜小姐的『美麗』是『異常』的,近乎魔性的。
  只是這份危險的『異常』隱藏在溫吞緩慢的表像之下,於是自然而然難以察覺。
  這是一顆被特意准備的,有毒的『糖果』。雖然她本人並不知情。
  少年凝視著她,如同受到了蠱惑,不知不覺伸出手,想要觸碰她,摸摸看,這衝自己而來的美麗誘餌是否真實。
  然而,在碰到她之前,小派蒙就先出手拉了拉他。
  少年回神,詫異的回頭。
  旅行者才是自己最好的伙伴,此刻出手破壞伙伴的『好事』,正直如小派蒙也忍不住一陣心虛。
  雖然她理論上是在做見義勇為的好事,是在保護一位可愛的女孩子,而旅行者剛剛的神態也不太正常,完全沒必要心虛……
  小派蒙眼神打飄,不敢看他,若無其事提醒,「怎麼辦?在這兒睡一晚,會很不舒服的吧?要不我們再喊喊她?」
  少年無語,好笑的看著小派蒙,低聲道,「派蒙,你在想什麼?難道在你的心裡,我就是會趁人之危的那種人嗎?」
  小派蒙更心虛了。她不敢說,其實她從旅行者兩次三番的用『我有其他的想法』忽悠她的時候,就對自己親愛的伙伴的人品發出質疑了。
  她當然不知道自己伙伴平時過的都是什麼男默女淚的苦日子。天天被心上人冰火兩重天的拉扯割裂折磨什麼的……旅行者沒有直接掀桌子,真的已經非常人品過硬了。
  是個忍人。
  她只知道,面對娜娜小姐的時候,自己這位正直的伙伴大概……也許……可能不是那麼『君子』。
  小派蒙不敢拆穿,為自己狡辯,「你這說的什麼話!
  我,我只是覺得娜娜小姐在這裡睡很不好而已!畢竟她身體那麼虛弱,要是不小心感冒了落枕了怎麼辦?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嗎?」
  「……我當然也是,所以,我正要推醒她。」旅行者道。
  隨即真的上手,按住裴娜娜的肩,輕輕推了推,柔聲呼喚,「娜娜小姐?醒醒,娜娜小姐,去樓上睡了。」
  這回,娜娜小姐終於被鬧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抬臉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她剛剛醒來一點點的戒備意識瞬間消彌,濃郁的困倦再度麻痹神經。
  她迷迷糊糊向少年伸出雙手,粘粘糯糯又委屈的呢喃,「老公……你回來啦……好困……」
  旅行者愣住。
  而少女的雙臂已經自然而然纏上他的脖子讓他低頭,抬首在他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無意識的偎進他的懷裡,熟練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再度沉沉睡去。
  十足的信任與依賴。
  少年下意識僵硬的摟住她,恍恍惚惚。
  小派蒙目瞪口呆,不知不覺捧住臉,下一刻就要發出凄厲的尖銳爆鳴!
  然而她快旅行者更快!
  仿若是曾經過千錘百煉後本能的反應,少年單手捂住娜娜的耳朵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已經捂住了小派蒙的嘴!——眨眼之間,直接消音。
  小派蒙愣了,旅行者也愣了,兩人呆呆地面面相覷。
  少年反應過來,僵硬的慢慢放開了小派蒙,迷惑又不解……不明白自己的反應為何會如此敏捷迅速又絲滑……
  明明,小派蒙還沒有發出聲音,而在此之前,他也從未對小派蒙手動消音過,頂多是提醒一聲……
  為何……會如此迅速熟練……
  不過有了這次打岔,那炸裂的情緒就續不上了,小派蒙壓低了聲音,小聲的尖叫,「旅行者,她剛剛在親你吧?!她親了吧?!她是不是親了?!你快把她叫醒啊!」
  少年同樣滿心狼狽,兵荒馬亂,聞言卻下意識將懷中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無意識微微側身隔開小派蒙,替她解釋,「她只是睡迷糊了……」
  「而且,現在把她叫醒,那不是更尷尬嗎?」
  小派蒙不贊同,「那怎麼辦?總不能將錯就錯吧?」
  旅行者想了想,低聲道,「只是幫幫忙而已……我可以的。沒關系。」
  小派蒙,「……」
  這是你可不可以的問題嗎?!!
  小派蒙感覺自己快瘋了,而少年已經彎下腰,勾住娜娜小姐的腿彎,微微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來。
  就像抱起一團蓬松柔軟的蒲公英,又像抱起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如此的輕盈
  又柔軟。
  而在這一刻,少年卻感受到某種莫大的滿足……仿佛生命中連自己也不曾意識到的那部分缺憾,突然被補全。
  直到被補足的踏實感填滿心頭,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之前一直是空落落殘缺的。
  

第70章 一更。
  他的懷抱不知不覺又加緊了一些,下頜無意識貼近娜娜小姐的發頂輕輕蹭了蹭,貪戀的滿足感讓他感受到某種近乎迷醉的幸福。
  想要永遠擁抱下去,不再放手……
  然而小派蒙卻堵住了他的路。
  嬰孩般的小精靈攔在他面前,稚嫩的小臉上是少見的凝重與嚴肅,仿若英勇就義的勇士般態度堅決。
  嘴上卻還在掩耳盜鈴:「你要送她上去休息嗎?這不太好吧?萬一她半路上突然醒來,那不是更尷尬嗎?
  不如我們還是先叫醒她吧!反正她回房間了還能繼續睡!」
  ……仿佛只要她不揭穿,大家就還能閉著眼糊弄下去似的。
  可他既然已經改了主意,哪可能繼續糊弄呢?無論是小派蒙還是娜娜小姐,總要面對現實的。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反駁。
  他觀察著小派蒙,發現除了不贊同,小派蒙更多的還是一種擔憂與害怕。
  『為什麼呢?』
  旅行者若有所思。
  『派蒙為什麼會覺得害怕呢?』
  理論上來說,就算他真的公開追求娜娜小姐,也只是喜歡一位漂亮的女孩而已。
  『以娜娜小姐的美貌,無論是誰突然對她展開追求,都不會顯得奇怪。』
  『派蒙為什麼會害怕呢?』
  ——然而小派蒙是真的覺得問題很大!!
  自從與旅行者結伴同行,他們幾乎沒有片刻分離,也就是說,旅行者所有的經歷,她都知道。
  ——包括與娜娜小姐的相識相處。
  再說一次,他跟娜娜小姐,根!本!不!熟!
  甚至就連普通朋友的關系,也是在璃月重逢後『他鄉遇故知』的加成!在蒙德時候,娜娜小姐沉溺在喪夫之痛,根本懶得搭理任何人,當然也包括不熟的旅行者。
  而自從望舒客棧一別,他們再見就是今天。
  ——試問哪兒來的時間發展出這樣深沉異樣的感情?
  而以旅行者的見識與心性,也不該像個普通的人類那樣被簡單的『外貌』所迷惑。
  小派蒙不僅不會為他的深情感動,反倒毛毛的。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領用力搖一搖,讓他清醒一點!
  可她武力值實在不行,於是哪怕明知道有問題,也不敢直接翻臉……
  只好拖延一下時間,勉強維持一下生活這樣子。
  旅行者,「……」
  旅行者望著如臨大敵、孤膽英雄般一臉視死如歸的小姑娘,突然笑了。
  沒別的原因,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小派蒙在娜娜小姐記憶中的定位——『女兒』。覺得有趣。
  他的心裡突然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連看小派蒙的眼神,都情不自禁的多出了一種微妙的『慈愛』。
  雖然對親愛的伙伴不太禮貌,但是,這不比單純的『旅伴』有趣多了?
  眼睛一眨,就冒出了欺負小伙伴的壞主意。
  於是,小派蒙正忐忑間,就見他忽然一個低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娜娜小姐安詳的睡顏邊假親一口!
  小派蒙,「?!!!!」
  啊啊啊啊啊流氓啊啊啊!
  小派蒙瞬間炸毛!但在小派蒙發出尖銳爆鳴之前,少年先一步輕輕噓了一聲。
  笑容神秘,語氣幽深,像個賤兮兮的反派,「派蒙……你也不想娜娜小姐突然被吵醒,然後發現這一切吧?
  我是不怕的,干脆攤牌算了。你親愛的好朋友、娜娜小姐呢?」
  小派蒙的尖銳爆鳴卡在喉嚨裡,圓潤的蘋果臉憋的通紅,好半晌憋出一句鄙夷,「…你,你好卑鄙!變態!」
  「你,你忽然變成這樣,真的不覺得自己問題很大嗎?
  旅行者?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旅行者,你想一下!你是不是吃錯了什麼東西?或者,或者中了奧賽爾的邪惡魔法?」
  不然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都說了,我只是改變主意了。」旅行者好笑,「奧賽爾雖然有好幾個腦袋,權能可跟迷惑神志沒什麼關系。」
  剛剛的動作讓懷裡的姑娘有點滑落,他又往懷裡攏了攏,輕笑道,「最近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既然在她的心裡,我就是她夢中的丈夫,而我又剛好也喜歡她……為什麼不順水推舟,嘗試相處一下呢?」
  「如果真的兩相情悅,總比看她一個人掙扎在夢境與現實中痛苦煎熬好吧?」
  「聽上去似乎有些道理……」小派蒙不自覺跟著想,反應過來連忙用力搖頭,「不對不對!這不對!」
  她嚴肅反駁,有理有據,「如果真像你說的,娜娜小姐願意把夢境變成現實的話,一定會對你有所表示的!但自從咱們認識之後,她可從來沒有向你曖昧示好過,反倒一直把界限劃分的很清楚!
  可見就算她被夢境所困,也沒打算把它混淆現實,而且——」
  她憤怒的跺腳,不贊同道,「既然知道那只是一場夢,作為朋友,我們應該讓她盡快清醒過來才對,怎麼還能以假亂真、讓她越陷越深呢?!
  這,這可不是一個正直的好人應該干的事!」
  這種話如果放在之前,也許還有一些效用,可心理防線這種東西,只要被擊穿過一次就跟不存在一樣。
  假如能被小派蒙三言兩語輕松拿住,那就仿佛他之前糾結數月的反復思索跟不存在一樣。
  反正親都親了,旅行者干脆破罐子破摔,又親了一口,擺爛,「說什麼呢,小派蒙。
  我也只是在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而已
  「而且,難道不是娜娜小姐先叫我老公、又偷親我的嗎?我才是吃虧的那個。」
  甚至偷偷跟蹤他、窺伺他、試圖掌握他的行蹤、操縱他的行為……甚至在心裡對他做更多更過分的事。
  ——憑什麼要求他只能做一個默默承受、不能反抗的『受害者』?
  既然娜娜小姐敢在心裡對他『為所欲為』,那就應該承受『對等報復』才對。只是她沒有【聆聽】的能力,他才會將之付諸於能被對方感知的行動。
  甚至對比娜娜小姐在心裡對他做的那些事,他的『報復』可真是太客氣了。
  「歪理邪說!!」
  小派蒙氣死了,又不敢大叫,低聲怒道,「人家那是睡著了!睡著了!不是故意的!
  難道娜娜小姐做過什麼引人誤會的舉動嗎?你別自欺欺人了!」
  「怎麼不算?難道她睡著了,做過的壞事就不用負責了嗎?
  反正是她主動的。既然如此,就應當承擔後果。「旅行者道。
  「啊啊啊啊!你,你不講道理!」小派蒙抓狂跳腳。
  旅行者輕笑一聲,沒興趣再和她扳扯,道,「讓開吧,派蒙,這樣睡下去她會很不舒服的,我該送她回去休息了。有什麼話我們離開後私底下再說,要是真的把她吵醒了,讓她聽到什麼,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
  小派蒙猶豫了下,看了看娜娜,最後還是遲遲疑疑的先讓開了。
  ——無論怎麼說,還是先讓娜娜去睡覺吧。
  要是旅行者真的被誰控制了,也一定能揪出來的!
  總之,她是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好的伙伴誤入歧途的!
  ……
  娜娜小姐的起居室很大,獨占一層,哪怕飛檐壁角掛滿明燈,在這空無一人的宅院裡依舊顯得強烈的寂寞孤清。
  旅行者抱著娜娜小姐來
  到她的起居室門口,愁雲慘淡的小派蒙飛在他們的身邊,苦大仇深猶如『吾兒叛逆傷吾心』的苦逼老母親,三四歲的臉滄桑出三四十的氣場。
  然而她的『逆子』絲毫不在意老母親心中的痛苦面具。
  少女袖間的輕紗與長發如輕薄的月光輕輕拂動,若有若無的撩撥過他的手臂與腰腹,癢癢的,柔柔的,酥酥的……將他的注意力全部拉走,令人心潮澎湃。
  他深吸口氣,懷揣著某種莫名亢奮期待的心情,緩緩推開那扇門,仿若即將踏足某座他期待已久的遺跡聖地。
  然後……
  數條虛幻的鎖鏈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如同某種柔軟而又靈活的觸肢,從房門開啟的黑暗縫隙裡滋生延展出來,一圈圈纏繞在了少女身上,轉眼間,金光就將她整個包裹。
  然後,旅行者就感覺到一股溫和又不容抗拒的力量,緩緩的,緩緩的…把她從自己懷裡拖走,然後,關門。
  旅行者,「……」
  隱約間,他似乎聽到青年溫和有禮的話語,『有勞了。』
  旅行者,「……」
  小派蒙,「?」
  小派蒙呆呆地撓了撓頭,「欸??這是,這是……鐘離的聲音?可是,為什麼啊?他怎麼會在這裡?」
  旅行者「呵。」的一聲冷笑,「對啊,為什麼?」轉身往客房走去。
  ……
  裴娜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只覺神清氣爽舒服的不得了——魔神奧賽爾的危機過去了,那麼璃月的『主要劇情』就算正式宣告落幕。
  哪怕知道不會真的出事,這些天她也忍不住跟等待期末考試成績的學生一樣時刻掛念。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的。
  如今,總算是塵埃落定、能睡一個好覺了。
  然後,她後知後覺的想起了旅行者和小派蒙,頓時一陣懊惱,【昨天怎麼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這也太尷尬了!】
  【也不知道昨天拜托空先生和小派蒙幫忙,人家忙前忙後忙了那麼久,反倒是我這個事主先睡著了,有沒有不高興……今天帶點禮物去道個歉吧。】
  【帶什麼呢……】
  【說起來,空先生和小派蒙昨天在哪兒休息的啊?我都提前准備客房了……唉,我要是沒睡著就好了。】
  【真是的……昨天到底是誰送我上樓的啊?怎麼沒有叫醒我?】
  -----------------------
  作者有話說:嗯……我也不說什麼大話了。。尷尬。
  

第71章 二更。
  【錯過了昨天的風口,再想邀請空先生和小派蒙到家裡暫住就難了……】
  【唉,算了,肯定是家裡那些神出鬼沒的侍從。也不是第一次了,我還是想想應該准備什麼道歉禮物吧。】
  昨夜熱心的好心人只在她的心中悄悄打了一個轉,就被漫不經心的放到了一邊,轉而專心思考應該送給旅行者和小派蒙什麼道歉。
  畢竟人家旅行者和小派蒙昨天,又是打公子又是鬥魔神的,已經忙的恨不得升天了,結果干完大事還不能休息,被你請來幫忙,又是跑腿又是運貨又是幫忙對接——拉磨的驢也不能這麼趕啊。
  不過璃月突遭大難、所有人都事務繁忙情有可原……可你讓人家幫你干活,自己跑去睡大覺,這多少有點說不過去了。
  至於昨天送自己上樓的好心人?
  雖然她很貼心,但她也同樣壞了她順勢把心上人留下借住的好事……功過相抵吧。
  洗漱之後,裴娜娜下樓,就在她一邊打著哈欠沒精打采一邊暗暗郁悶的時候,突然,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樓大堂的客廳裡,小派蒙漂浮在一個紅木茶桌上,正在油光滑亮的桌面上一個個的摞摩拉。
  裴娜娜,「?!」
  娜娜小姐驚了,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愕然,「——派蒙?」
  小派蒙轉頭,看到她立刻一陣心虛,急忙露出討好的笑,若無其事的打招呼,「啊,娜娜,你醒了啊!」
  裴娜娜又驚又喜,提著裙擺小跑著下來,狠狠抱了她一下,用力蹭了蹭她軟嫩的小臉蛋兒,期待的東張西望,「派蒙,只有你自己嗎?旅行者不在?你們昨天幾點回來的?我給你們准備了客房有看到嗎?有在客房休息嗎?」
  小派蒙看到她期待的表情與驚喜的情緒,頓時一陣牙酸!
  ——不是,你倆到底在搞什麼啊?!
  這算什麼?!難道這家伙跟旅行者真的是相情相悅?反倒留下自己夾在中間、一片好心做惡人?
  小派蒙心裡難受極了,又憋悶又委屈,不滿的跺了下腳,大聲控訴,「你問題怎麼這麼多?!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人家要怎麼回答嘛!就不能一個個問嗎!」
  裴娜娜被凶的一懵,「呃……」
  小派蒙不滿的嘟嘟囔囔,「第一個。先問第一個問題。」
  裴娜娜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小派蒙悶悶不樂的臉色,莫名其妙的同時又忍不住生出強烈的好奇,謹慎又好奇的大膽試探,「派蒙,你怎麼了?不開心嗎?難道是昨天出去,遇到什麼不講道理的家伙了嗎?」
  她的視線往那桌子上那一摞摞的摩拉柱上飄了飄,若有所思。
  她家小派蒙可是個十足的陽光可愛樂天派!
  不論遇到多討厭的家伙,也不會在她心裡留多久的!實在不行,吃點好吃的也能哄哄自己。
  再不行,就只能數數摩拉了……
  現在,她的小寶貝都在數摩拉治愈自己了。
  【現實世界有這回事嗎?到底是誰讓她這樣難受?發生了什麼?】
  【說起來,現在我們愚人眾可是正兒八經的『反派』角色,反正都要被璃月驅逐了,臨走前順手揍個人應該不過分吧?】
  娜娜媽咪盯著那一摞摞應該數了挺久的摩拉柱,眼神漸漸陰暗起來。
  「……我沒事。」小派蒙郁悶的鼓了鼓臉,垂頭喪氣,昨天的事,還是不要讓娜娜知道了。
  小家伙兒努力振作起精神來,認真的一樣樣回答,「我們昨晚回來已經很晚了,所以干脆留在了這裡。旅行者去准備早飯了,娜娜等下可以嘗嘗他的手藝,還算不錯。
  對了,娜娜,你來看看這些摩拉——」
  她拉著裴娜娜到桌子前,指著那一摞摞摩拉:「我根據面值不同,已經大概分類好了,是昨天晚上和月海亭那邊的交易錢,一共四千三百萬摩拉,你數數,都在這裡了。」
  「全吃掉了?」裴娜娜眉梢跳了一下。
  璃月不是沒有儲備資源,只是臨時需要一些應急而已,居然全都吃掉了?
  「一方面是不想資源外流,另一方面,應該是不想欠你人情吧。而且,對於凝光來說,這些應該也不算太多。」
  少年清淡溫和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裴娜娜與派蒙轉頭看去,只見金發的少年梳著溫柔的麻花辮,向她們溫柔清淺的笑了笑。
  「璃月多礦多山,雖然也有自有的產糧地,但供應一個繁榮的商業大國還是略有壓力,因此,往年也常向蒙德進口各種糧食。
  現在蒙德因風災減產,璃月方面消息流通,應該也是清楚的,那麼控制已有的物資外流就很重要了。
  娜娜小姐昨夜主動交付物資,本應算是雪中送炭的救助,但物資價格確實比原本的市價超出兩成。凝光小姐一口氣吃下遠超緊急額度的物資,大概是想以這其中多出的利益抵消人情。」
  他說著,向裴娜娜笑了笑,溫和友善。
  小派蒙雙臂抱胸,冷眼瞧著,低聲咕噥,「呵,賣弄!」
  感官靈敏的少年仿若未聞,自信沉穩的神態可靠又迷人,即使是年幼的外表也擋不住骨子裡遍覽群山川海的從容。
  裴娜娜看的目眩神迷,情不自禁開口,「空先……旅行者閣下!」
  「……」旅行者心中暗嘆一口氣,裝作沒有發現她的再次失言,無奈笑道,「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己之見,也許凝光小姐還有其他的想法?
  不過無論如何,堆積的貨物能夠成功脫手,對我們來說都
  是一件好事。
  早飯我已經准備好,不如咱們先享用早餐、然後再清點那些摩拉如何?」
  旅行者廚藝極佳,如果不是志不在此,大概也能去爭一爭『提瓦特頂級大廚』的名頭。可惜實質能夠享用到的,除了偶爾聚會的朋友,就只有他和小派蒙了。
  理論上,沒什麼『交集』的娜娜小姐並不在那些『朋友』的範疇。
  除了偶爾接到一些日常任務、在假面侍從那裡幫忙打過下手,旅行者真的還沒找到機會讓娜娜小姐嘗嘗他的手藝。
  ——在深入接觸璃月民風民俗的這些天,旅行者已經深刻意識到了,對於芯子裡是個璃月人的娜娜小姐來說,男生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藝到底有多重要。
  那應該是一個很大的加分項。
  於是,昨夜他只睡了短暫的兩三個小時回復精力,就閑不住似的,抓住了這個狼面護衛有事不在的大好機會,好好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絕佳的好手藝。
  於是,當裴娜娜與小派蒙到餐廳坐好,就見旅行者開展覽一樣驕傲自信的端出了一樣一樣又一樣——直到他擺滿了整張桌子。
  裴娜娜從原本興致勃勃的期待,看著看著眼神都迷茫了,最後繃不住的打斷他,「不是……空,旅行者閣下,只是早餐而已啊……這會不會,太豐盛了?」
  【只是早餐而已啊,咱們家又沒有喝早茶的習慣……不是向來早上簡餐中午才上正餐嗎?老公你轉性了?】
  畢竟雖然空先生和小派蒙精力旺盛,她卻是喜歡睡懶覺的,等她賴床起來再吃完早飯,再過兩三個小時中午都快到了……肯定簡單吃點就等午飯了。
  【難道空先生他們遇到我之前,其實早餐吃的很豐盛?】
  【不能吧,真這樣小派蒙不得抗議?】
  小派蒙也快看傻了,隨即酸了起來,「好哇……我可是你最好的伙伴啊,你平時給我做飯都沒那麼豐盛過!旅行者,你可真是太……」重色輕友了!
  見她們阻止,旅行者便適可而止,一起圍桌而坐,幫她們一人一碗盛了湯,先給了小派蒙,笑眯眯的打趣,「畢竟人家娜娜小姐可是老板——想想昨晚我們賺到了多少摩拉,這麼多摩拉又能買多少美食,派蒙,這些工錢我們可還沒拿到手裡呢!對老板態度殷勤一點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而且,娜娜小姐可是收留了我們——我們接下來可是要借住在人家家裡的,拿出一點手藝作為感謝,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小派蒙,「……」
  旅行者把湯碗放到她面前,語氣親昵寵溺,「好了,這碗湯先給你,別說我偏心!」
  裴娜娜聽的不好意思,總覺得這話明明是說給小派蒙的,卻又微妙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略顯尷尬道,「旅行者閣下無需客氣,只是暫時借住而已,反正我的宅子很大,也不會打擾。
  反倒是您昨夜忙前忙後,幫了我很多忙,我的舉手之勞能夠回報您,也算是一件幸運的事。
  並沒有……把你當做僕佣的意思。」
  「娜娜小姐無需多心,我只是與小派蒙玩笑而已。」旅行者好脾氣的笑道,把新盛好的湯碗放到娜娜小姐面前,語氣認真了一些,
  「不過,就算您暫時把我當做佣人使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我確實受到了您的雇佣。
  作為一位以接受各種任務與委托維生的冒險家,我並不以受人雇佣為恥,反倒巴不得像您這樣有錢又大方、溫柔又美麗、禮貌又善解人意的客戶能越多越好!」
  他略顯可憐的憂郁訴苦道,「娜娜小姐您不是冒險家大概不知道,其實很多客戶真的可奇怪、可氣人了。
  比如說接了護送任務告訴他前面危險非得頭鐵硬闖的;完成了任務臨時反悔的;任務條件不說清讓你空跑一趟還倒打一耙的;遇到衝突明明已經和平解決卻突然跳臉輸出挑釁的;自視甚高覺得自己花錢了就是大爺作威作福的……
  ——總之,像您這樣三種特質齊全的客戶平時能遇到一條的就很幸運了,能夠遇到您這樣三條全都滿足的,其實就算是倒貼錢我們也是很樂意的。」
  裴娜娜,「……?」
  【???】
  娜娜小姐不僅不感動,臉色還有點微妙的青了。
  目光炯炯盯著他,活像一只嗅到入侵者氣息的草原雌獅,圓潤無害的杏眼盯著他,一時間都忘了偽裝,無意識的嗖嗖的冒著冷刀子。大有一臉『你說,你說,你接著說!』的意思。
  ——當然,也許她覺得自己依舊偽裝的很好,但實際就像毒蛇支棱起身軀,鎖定獵物、蓄勢待發的緊繃與殺氣已經泄露出來了。
  「……」不知為何,旅行者微妙的有點慫,本想再說兩句擦邊的甜言蜜語暗戳戳的表表心意,神差鬼使的,嘴裡十分絲滑的轉移了話題,又開始不動聲色的澄清曖昧。
  

第72章 三更。
  「畢竟,對於我來說,任務委托雖然是維生的手段,但也只是冒險旅途的附屬物而已。
  而對一位旅行家來說,愉快順心的情緒價值也是不遜色於金錢的寶藏。所以,不必懷疑,娜娜小姐,我真的很樂意與您達成合作。
  當然,話雖如此,如果收獲愉快的同時能收到金錢,那就更好了。」
  【原來如此……原來是為了旅途愉快和錢啊。】娜娜小姐緊繃的氣勢漸漸散了,凝聚的殺氣也漸漸消彌於無形,整個人又恢復成了那個驕矜清高卻綿軟無害的娜娜小姐,只在心裡埋怨似的小聲嘀咕,【真是的,嚇我一跳……】
  旅行者也悄悄松了一口氣,微妙的有種劫後余生之感,反應過來莫名其妙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好笑。
  『就算她真的生氣又能怎麼樣呢?是直接撲上來貓咪撓人,還是直接掀馬甲宣布主權?什麼都做不了吧?有什麼好怕的。真是。』
  他安撫了下自己剛剛有點被嚇到的心跳,繼續不動聲色的推進著自己之前的打算,「當然,准備那麼多食物,除了感謝娜娜小姐接下來幾天的收留之外,我其實也有一點自己的私心——實不相瞞,我對廚藝也有一點自己的心得,自覺不比您身邊的專業廚師差。
  既然您的廚師最近不方便,不如您嘗嘗我的手藝如何?如果手藝還算合格,剛好,您免得再費心另找廚師,而我也得到了一個有錢的大客戶——豈不是兩全其美?
  當然,如果娜娜小姐願意,臨時保鏢我也是能兼任的,不過那是另外的價錢。」
  裴娜娜,「……」
  裴娜娜心情復雜。
  【不是,我老公以前是這樣的人嗎?】
  【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不太正經的感覺?】
  有種微妙的……隱約的曖昧撩騷……,但你剛剛起心懷疑一點,他又告訴你你想多了……
  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夢中,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空先生……
  可是……
  【我老公是這樣的人嗎?】
  【我老公他不是這樣的人啊……】
  【他雖然私下裡淘氣調皮喜歡捉弄人,但其實是個正經人……怎麼會這樣……】
  有種家養的純潔白騎士,轉變成了暗香浮動的狐狸精的混亂感……
  裴娜娜茫然了。
  而少年笑眯眯湊過來,溫和的語氣略帶蠱惑,「所以,要不要試試看?
  ——雖然我的價格並不便宜,但武力值可是經過各方勢力檢驗過的哦∼!性價比絕對不比其他人差!
  娜娜小姐您應該暫時還不想跟隨公子閣下離開璃月吧?」
  裴娜娜心情復雜,低聲耳語般的靠近隱隱約約侵犯著邊界,可近距離的美麗容顏卻又蠱惑人心,讓她腦袋不自覺的暈暈乎乎,情不自禁的熱氣蒸騰上面頰。
  【冷靜,冷靜,不要失態,不要胡思亂想,想想溫迪,想想魈哥,想想……這麼多年了,姐什麼樣的美少年沒見過?不過被蠱惑,不要失態……】
  她見過的美少年也不少了,可奈何『心中的白月光』自帶特攻啊!
  哪怕她在心中一遍遍警告提醒著自己,可還是控制不住的羞窘的抬起圓扇,半擋住羞紅的面頰,一雙水眸難以言喻的盯著他,欲言又止,「……你怎麼,忽然變成了這樣??
  你以前,不是挺矜持冷淡的嗎?怎麼忽然一副……推銷商品的樣子?」
  紅撲撲的臉蛋,水汪汪
  的眼睛,迷的暈暈乎乎又努力冷靜鎮定的樣子,別提多可愛。
  旅行者忍俊不禁,壞心眼兒的又往她那邊挪了一點,拿起公筷,夾起一枚小巧精致的蟹黃小籠包放進她面前的盤子裡,語氣親切又隨意,猶如閑話家常,「酒香也怕巷子深。我想清楚了——大客戶本來就是要靠自己維護的。」
  「娜娜小姐還請嘗嘗我的手藝——如果覺得不錯,請不要客氣,給我一個工作的機會吧。」
  裴娜娜,「……」
  他都這麼說了,對自己的『空先生』滿心愛戀的娜娜小姐怎麼忍心拒絕。
  她沉默了下,還是夾起那顆小籠包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讓她眼眶一熱,眼淚差點直接掉了下來。
  小派蒙嚇了一跳,急忙飛過來,「娜娜你怎麼了?是燙到了嗎?快,快吐出來!」
  她不問還好,她一問,裴娜娜本身還在努力壓抑的情緒徹底控制不住了,當即哽咽出聲。
  她用力搖頭,一邊哽咽一邊繼續往嘴裡塞。
  小派蒙簡直傻了,又驚又急,下意識求助的看向旅行者,然而熱心溫柔的旅行者少見的沉默。
  少年稚嫩的面孔少見的冷淡又平靜,只抽出了一張手帕,疊成平整的小方塊,安靜的放到娜娜小姐面前。
  ……不對,應該說,這才是他最常見的神態,只是面對娜娜小姐的時候,往往神色沒那麼平靜冷淡。
  於是,當他此刻展露常態,反倒有種微妙的、異常鐵石心腸的冷酷。
  小派蒙迷惑了,不解的看著他,「……旅行者?」
  這是追人的態度?這家伙昨晚不是在故意耍我吧?
  石像般冷漠平靜的神色驟然鮮活起來,旅行者俏皮又輕松的笑道,「別擔心小派蒙,有沒有可能是我手藝太好,娜娜小姐被好吃哭了?」
  「對吧?娜娜小姐?」他又夾了一顆圓潤好看的煎蝦餅,放到她的盤子裡,語氣低迷淺淡又有點無奈的溫柔,「慢點吃,也可以嘗嘗其他的。」
  這明明是他從准備餐點就開始期待的事情,可真的看到娜娜小姐因為記憶中熟悉的味道而落淚,他卻又覺得如鯁在喉,胸中淤堵。
  很氣,很難受,很想收走。
  小派蒙敏感的察覺到他的抑郁,探究的打量了那氛圍古怪的兩人兩圈,意識到這又是兩人那外人不可知的『夢境碎片』,索性也不再多管閑事,當即選擇專心閉眼干飯。
  情緒的崩潰只是一瞬間,可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沒一會兒,那驟然洶湧的情緒就漸漸消退,爆發的高潮之後只留下酸楚委屈的低迷。
  那控制不住的哭聲很快就沒了,只剩下啪嗒啪嗒的眼淚,一滴滴掉進餐盤裡,衣襟上,她卻像是沒有看見,默不作聲的一口又一口慢慢吃著面前的食物。
  模糊的淚眼迷蒙了身邊的一切,只留下記憶裡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綻開。一如往昔。
  直到有人按住了她的筷子,「好了,別吃了,你已經吃飽了。」
  她停了下來,眼睛卻還盯在那些尚未品嘗的美食上,旅行者卻不由分說的小盤堆大盤,全都堆到了小派蒙面前,盯著娜娜小姐潮濕的眼睛,認真道,「無論是多麼美味的食物都不值得你傷害自己,如果真的不舍得,不如邀請我留下來如何?」
  裴娜娜的視線慢慢的挪到了他臉上,淚水朦朧,鼻尖微紅,看上去無助又可憐。
  少年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耳墜搖晃,眉眼微垂,溫聲道,「已經做好的美食無論有多少、又有多麼美味,都會隨著時間慢慢腐壞。如果你真的喜歡那些食物、想要時常能夠品嘗到……那就請把我留下吧。」
  娜娜小姐望著他,總覺得他說的不僅僅是美食。
  【但怎麼可能呢?就算空先生真的受到了我身上的特殊影響、對我的好感比其他人更高一些,自由自在、居無定所的旅行家,又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請把我留下』這種話?
  應該……只是誤會吧……】
  【或者善良的空先生覺得我很可憐,覺得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卻想要拉我一把……】
  可是不行的。
  他不知道她悲傷的根源就是他,放縱只會越陷越深。
  她不想成為空先生前進的阻礙,然後再重復一次讓雙方痛苦糾結的輪回。
  娜娜小姐擦干淨眼淚,端起湯碗抿了一口潤潤喉嚨,淡聲道,「旅行者閣下誤會了,我知道您只是擔心我在璃月的處境,實際也並不缺錢。
  我很感激您的正直與善良,但作為一位自由自在的冒險家,我怎麼能恩將仇報,用機械又繁瑣的長期任務消磨您的熱情?」
  旅行者聽到這裡,閉了閉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唉!」
  裴娜娜,「?」
  娜娜小姐話頭止住,疑惑又不解的望著他,謹慎又小心詢問道,「閣下為何嘆息?是我哪裡說的不對嗎?」
  【難道這裡的空先生真的很缺錢?】
  【不應該啊。按理說加入冒險家協會之後的空先生就應該財務自由了才對。尤其是夢境世界的這個他……比起我老公,他甚至不必養一個喜歡各種華服珠寶的燒錢老婆……】
  【按理不該手頭更寬裕嗎?】
  【怎麼會缺錢?】
  【……難道真是我一意孤行,好心要辦壞事了?】
  少年苦笑了下,無奈打斷她的胡思亂想,溫聲道,「最起碼在愚人眾內部恢復平靜、你的護衛們重新到位這幾天,不要拒絕我的幫助吧。」
  他頓了頓,柔聲道,「最起碼,不要讓鐘離先生擔心吧?」
  【嗯?舅舅?】裴娜娜驚了,微微睜圓了眼睛,略顯不可思議道,「……你是說,鐘離先生讓你來照看我?」
  【怎麼可能!舅舅都已經知道了我和他之間那些事,怎麼可能還給我倆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那不是重蹈覆轍嗎?】
  雖然神座退休後的老爺子相當佛系,小輩們平時想干啥他基本也不干涉——但那是對胡桃和魈哥,對她盯得還是挺緊的。
  畢竟『桃李滿天下,家裡結苦瓜』,再牛逼的爹媽也有可能養出『討債鬼』。很不幸,她大概就是鐘離先生糟的那只討債鬼。
  

第73章 四更。
  桃桃腦袋聰明又能打,不去禍害別人就該燒高香了,魈哥雖然性格令人擔憂還身負頑疾,但人家血條長武力高機動性堪比瞬移……只有她,皮脆血薄腿還短,武力值可以忽略不計,遇到危險跑都跑不了……
  老爺子總擔心一眼看不見,她就死了,因此盯得格外緊。
  而以老爺子一向求『穩』的個性,既然已經知道了她跟旅行者的悲劇收場,怎麼可能再放任她繼續越陷越深?
  【當年舅舅可是從頭至尾都不支持這段戀情的!】
  【還是我利用胡攪蠻纏跟他對賭來的這段姻緣。】
  【他怎麼可能……】
  哪怕白月光濾鏡再怎麼糊眼睛,牽扯上最重要的舅舅,娜娜小姐盯著旅行者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帶上幾分懷疑了。
  ……爸寶女是這樣的,老公跟老爸對線從來沒贏過。
  然而當『空先生』想要裝傻的時候,那他可是個裝傻的好手,頂著娜娜小姐那懷疑打量的眼神,他愣是面不改色,從容淡定的溫和淺笑,娓娓道來的語氣溫柔又耐心,「他並未說這樣的話,但我看的出來,鐘離先生很擔心你。
  而他雖然在璃月影響力非凡,但今時不同往日,以他之前和公子達達利亞表現出的合作關系,以及……愚人眾如今在璃月的名聲與口碑,鐘離先生自身難保。
  你大概不知道,愚人眾事發的第一時間,往生堂就被千岩軍圍了起來。魔神奧賽爾事件之後,等璃月七星騰出手來,鐘離先生恐怕更加麻煩纏身。
  就算想幫助與愚人眾關系匪淺的你,只怕也有心無力  ,反倒再度為自己惹上非議。」
  「我與鐘離先生也算是好友,清楚他的為人,也明白娜娜小姐的無辜……這種時候,能為好友提供幫助自然樂意至極。」他輕撫胸口,誠懇道,「我想,以我的聲譽與功勞,在璃月七星面前為您做個擔保還是可以的。」
  裴娜娜認真的想了想,覺得有幾分道理。
  【確實。舅舅雖然是曾經的岩王帝君,理論上整個璃月都是他的,但如今『帝君』已死……活著的只是凡人鐘離。
  現在的舅舅,可沒面子直接插手兩國大事。
  總不能為了撈自己,讓好不容易假死成功的舅舅再次詐屍吧。】
  【相對而言,剛立大功本身又古道熱腸喜歡多管閑事的旅行者出手可合理太多了……】
  同時,他之前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的怪話也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無論是想做她的廚師還是保鏢,本質其實都是想替不便出面的鐘離先生擋下後續可能對她『痛打落水狗』的各方威脅。
  所謂的摩拉、長期任務之類……不過是想讓她心安理得的接受庇護的理由。
  想通這一點,裴娜娜心裡松了一口氣,警惕也沒那麼高了,反倒生出幾分感動與感激。
  她起身理了理身上長裙,向旅行者微微欠身施禮,「那就有勞閣下了。」
  旅行者急忙扶住她,「不必客氣,本就是我應該做的,那麼接下來這段時間就打擾了。
  對了,娜娜小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我們要不要去鐘離先生那裡看看?」
  老實說,他挺想看看鐘離看到他和娜娜小姐一起過來探望他的表情的。
  然而很可惜……
  「算了吧。」娜娜小姐嘆息道,掙開了他的手,「雖然我什麼也沒干,但就我這個身份,在如今的璃月就已經拉滿了仇恨。
  在大家氣頭上這幾天,我還是老實一點哪兒也別去了。等大家都忙完了,也冷靜下來了,我再去打擾鐘離先生吧。」
  頓了頓,她溫聲補充道,「旅行者閣下無需為我擔憂,您有什麼事可以照常去辦,我有不少護身的寶物,在這座宅邸裡,我想,應該沒什麼人會對我造成威脅。如果我要出門的話,會提前告訴您的。」
  旅行者沒有拒絕,認真承諾道,「請放心,我不會讓任何無關之人過來打擾的。」
  飯後,就是大家都很喜歡的數摩拉了。
  小派蒙已經數了好幾遍,一排排一摞摞分的清清楚楚,分門別類,一目了然。看著數額挺大,算起來很簡單。
  去掉本錢總盈利大約一千五百萬,裴娜娜按照之前的約定和他倆二八分賬,自己拿了一千一百萬——剩下的零頭直接當作接下來的全職保鏢工資分給他們了。
  反正如今的錢對於她來說,真的只是個數字而已。反倒是落到旅行者手裡,要有意義多了。
  接下來幾天,裴娜娜一直躲在自己的小樓裡沒有出門,奇怪的是,旅行者和小派蒙也沒有出去做任務,反倒一直貓在廚房裡制作各種美食。
  而讓裴娜娜心情復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巧了還是在蒙德的時候跟狼面廚師收集過消息,他做的那些食物居然都挺符合她的口味……甚至就連味道,都和她記憶沒差多少。
  簡直讓裴娜娜吃的懷疑人生,原本快要說服自己的『平行世界』假說再次被質疑……
  【難道這真的只是一場夢?所以只能復刻記憶中的食物口味?】
  就在娜娜小姐被漂亮少年一個又一個煙霧彈混淆視聽的時候,這偏安一隅的小院裡,終於有人上門了。
  那是一位橘發蓬松、面容帥氣、氣質瀟灑輕快的娃娃臉青年。發側斜了一張面具,黯淡無光的藍眼睛,氣質即使張揚輕狂如虹也如毛茸茸的小動物般,有種錯覺般的懵然無害……就挺迷惑人的。
  只是不能凝視太久。
  看久了,某種死寂般的詭譎之感就從那雙晦暗混沌的瞳仁裡滲透出來,令人脊背發毛。
  正是愚人眾的第十一席執行官,【公子】達達利亞。
  他叉著腰等在門口,看到開門出來的居然是旅行者,頓時挑了下眉,「嗯?朋友?原來你真的在這裡?聽手下人這麼說,我還以為是他們搞錯了呢!哈!真是有趣!」
  旅行者雙臂抱胸,倚靠在門框上,淡聲道,「聽上去……你似乎是來找我的?」
  「是也不是。」達達利亞搔弄了下頭上蓬松的橘毛,笑容爽朗,「我只是聽說那個沒用的小廢物最近把送來的護衛都退回去了,有些好奇。又聽說有人在這裡看到伙伴你的身影,才過來看看而已,順便……問問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至冬。」
  「人是我退回去的,愚人眾在璃月干出了這樣大的壞事,自己被針對就行了,沒事別把視線牽連到其他人身上。」旅行者雙臂抱胸,又問,「你要回至冬了?」
  「哈。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達達利亞郁悶的鼓了鼓臉,「你也說了我們被針對了嘛。那誰要是真死了也就算了,可他偏偏還沒真死……嘖!
  搞出了那麼大的事,拉了那麼滿的仇恨,最後還翻車了……被人家灰溜溜的趕走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難道愚人眾終於認識到錯誤,打算放棄璃月?」
  「錯誤?」達達利亞詫異,頓時悶笑出聲,擺擺手不以為然,「這可不是什麼錯誤,朋友,利益不同而已。
  雖然我本人也不贊同,但己國的英雄本就是他國的反派。這一點,從我進入軍隊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只不過爭鬥輸了,自然也要承擔相應的後果。所以……被驅逐出境似乎也並不奇怪?
  但璃月與至冬的關系本身並未徹底敵對,只是……呃,外交關系不可避免的會遭遇降級吧。之後再想這樣自由行動應該就不會那麼輕松了。
  接下來,至冬那邊應該會換個性格更加溫和謹慎的執行官過來。
  最起碼看上去似的。」
  旅行者想了想自己僅認識的三位執行官——公子,女士和散兵——乃至見過的所有愚人眾,有點無法想像一位『溫和謹慎』的執行官會是什麼樣子。
  他露出懷疑的眼神,「你們愚人眾還有這種類型?」
  「不要露出那麼懷疑的表情,我們愚人眾也不都像女士那樣壞脾氣討人嫌的家伙,其實還是有不少紳士禮貌的體面人的。
  接下來接替我的那位……你應該也已經有所耳聞了。」
  達達利亞悶笑兩聲,盯著他露出有點奇怪的表情。
  旅行者雙臂抱胸,冷漠以對,不為所動。
  說真的,執行官也就那麼幾位,就他見過的這幾位來說,『無禮之徒』覆蓋率真的太高了,讓人不得不質疑愚人眾的整體素質。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接下來的那位,不出意外的話……」達達利亞擺手,抬頭看向宅院深處那座高挺的小樓,精致的雕花木窗大開,飛檐吊角下古樸的獸面銅鈴與流蘇宮燈一起在清風中搖擺,奏響隱約樂鳴,「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應該是【富人】吧。」
  「【富人】?!
  「旅行者一驚,放下雙手站直了。
  「沒錯,第九席,【富人】。你目前最大雇主的父親。所以,我來提前問問裡面那家伙,要不要跟我回至冬。」
  旅行者聽出了一點名堂,謹慎道,「聽上去……他們父女之間的關系似乎並不好?」
  「顯而易見∼!」達達利亞兩手一攤,調侃道,「雖然那位女士的弱小讓人毫無結識的興趣,但只從家人的角度來說,富人的做法確實應該進行一些……呃,小小的反省?當然——裡面那位也是。
  他們父女關系如此僵硬,雙方都有責任。」
  旅行者,「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達達利亞笑道,「愚人眾執行官的席位,都是根據『實力』來排序的,我是第十一席,也就是所謂的末席,而【富人】是第九席,理論上,他應該比我更強。」
  旅行者想起那位把達達利亞耍的團團轉的女士,信服的點點頭。
  達達利亞莞爾,意味深長,「所以,你一定想像不到,第九席【潘塔羅涅】……其實只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旅行者驚異。
  「沒錯,普通人。」達達利亞點頭,表情嚴肅了一些,「他沒有神之眼,燃燒生命的邪眼也不可能大肆使用,以個人武力而言,他是所有執行官——不,是所有愚人眾武裝部隊的墊底。
  但他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我排名之上兩位,正說明也許在某種意義上,他比我更危險、破壞性更大。」
  他意有所指的點了點自己的腦子。
  「不過,無論如何,弱者就是弱者——哪怕有著能夠動搖全大陸基石的財富、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腕,有所向披靡的私人武裝軍團……就個人而言,他依舊是個武力堪憂、拿把水果刀就能刺殺的……弱者。」
  

第74章 翠瀑流煙
  「大概就是這份對自己安危的不自信,在他生出了一個同為普通人、甚至比他更脆弱的女兒之後,焦慮升級了。」
  旅行者,「……」
  想想娜娜小姐,能夠理解。
  達達利亞,「他對自己的女兒展現出了十分變態的控制欲與保護欲,像保護高塔中的公主,不允許她接觸外界任何可能蘊含危險的事物。」
  旅行者:「……?」
  達達利亞:「他把自己的孩子裝在自己編織的精美蛋殼裡,蒙住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過濾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氣,篩選她觸碰的每一樣東西,告訴她——看,孩子,世界就是這樣的。於是,那個孩子以為世界就是這樣的。」
  旅行者,「不是,等會兒……」
  然而達達利亞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故事裡,聲情並茂朗誦詩句,「她的世界如此狹小,蜷縮在幻想的夢境裡,也不會對外界感到好奇。
  但虛假就是虛假,終有一天,蛋殼被一位突如其來的外來者敲碎。」
  旅行者,「……」
  達達利亞,「伙伴!你應該聽說過『娜娜夫人與冒險家』的故事吧?」
  旅行者,「……」
  達達利亞,「……?怎麼了伙伴?」
  旅行者不想說話,只好沉默點頭。
  於是達達利亞繼續講述那個在愚人眾中廣為流傳的悲劇愛情故事,「有一天,一位外來者誤入了狹小的蛋殼世界,帶來了屬於外界自由的風的氣息。那個人告訴她,外面有隨風飄舞的花,有飄香的酒,有一望無際的草原,有廣闊無垠的大海,有自由喧囂的人間煙火……於是,純白的鳥兒逃離了黃金鑄造的牢籠,追隨著她所偶遇的第一縷微風飛向了自由。」
  少年雙臂抱胸,面無表情捧哏,「哦?聽說那個人死了?」
  「當然。」達達利亞聳了聳肩,理所當然道,「除非潘塔羅涅死了或者性情大變成了聖人,不然死的就只能是他了。」
  「你的意思是,是潘塔羅涅殺了那個人?」
  「我可沒這麼說。只不過,你不覺得實在是太巧了嗎?」
  達達利亞湊過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
  「——你想想,那可是能越過潘塔羅涅的層層防護潛入高塔、甚至成功盜走高塔明珠的厲害人物,結果跟高塔公主私奔了不到一年,就神秘失蹤了……」他給了旅行者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用講恐怖故事的口吻繼續低聲道,「最重要的是,官方說法明明只是失蹤而已……
  那位夫人的態度卻儼然一副已經喪偶心死的架勢,完全沒有他可能還活著的念想……而之前還咄咄逼人的潘塔羅涅,反倒放手了,一副理虧的樣子……」
  「要不是真的親眼看到了什麼,那位夫人怎麼會連一點虛妄的僥幸之心都沒有?所以,大概率是死了吧。至於死於何人之手……」達達利亞笑了笑,微微聳肩,俏皮道,「誰知道呢。反正我們只知道,自此以後,娜娜夫人與父親決裂。」
  旅行者無語,問,「這種傳言,潘塔羅涅自己知道嗎?」
  達達利亞也無語了,「……喂,你這家伙,到底懂不懂得什麼叫做『人情世故』?這種事怎麼可能有人當著潘塔羅涅的面兒說?」
  「總之——,我來問問那位小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至冬?反正我們船大,順手捎她一個也不礙事。」
  不然她就只能跟潘塔羅涅了。
  雖然達達利亞一向看不上『弱小之物』,跟那位『高塔公主』也沒見過,但他非常偏愛親友與家人。從家人的角度來說,那位同僚的『掌上明珠』真的有點慘,讓他都忍不住有點同情了。
  算了算了,能順手撈撈就撈撈吧。從蒙德璃月她干的事來看,也不是什麼壞姑娘。
  善良的達達利亞先生決定拯救弱小,但旅行者知道,他道聽途說的真相其實都是假的。畢竟……
  故事裡的那個冒險家,『他』真的還活著。笑。
  他們只是單純的、被某個幕後黑手選中,塞了一段記憶而已。
  ……甚至塞得記憶都不一樣。
  比如娜娜小姐本人與潘塔羅涅以及旁觀者第三方塞得記憶肯定有不小的出入。
  也就是沒人對賬,假如三方對質,百分百見詭。
  而那個『冒險家』之所以神秘,只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就不存在而已。
  至於娜娜小姐……
  也許是因為記憶改寫,也許是其他原因……總之,她對潘塔羅涅沒有太大感情,更沒什麼怨念。她跑到璃月,僅僅只是因為她記憶裡的『家』在璃月、她最信任依賴的師長也在璃月而已,跟潘塔羅涅沒有任何關系。
  達達利亞只怕要白好心了。
  不過,他還是很感謝達達利亞在這種時刻,冒著得罪同事的風險願意拉娜娜一把的善意。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讓開了門,「請先進來坐吧,我去幫你問問。」
  他說著先轉身進了門,達達利亞跟在他身後,遲遲疑疑的邁進了門檻,總覺得哪裡似乎不太對。
  但具體究竟哪裡不太對勁,他那滿腦子戰鬥的漂亮腦袋又想不出來,但就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
  直到進入客廳,旅行者幫他倒了茶端上一盤點心,讓他先坐,自己上去看看的時候,達達利亞乖巧的捧著茶杯迷茫的看著他的背影離去,腦海中驟然靈光一閃,剎那間才明白過來——不是,你一個臨時保鏢為什麼一副『主人家』的架勢?論關系難道不是我更近嗎???
  不過想想資料裡那位小姐什麼事都丟給手下、『萬事不管』的個性,達達利亞喝了杯茶壓壓驚,又覺得沒什麼了。
  『算了,以前就是什麼事都丟給手下人處理,現在也是什麼事都丟給手下人處理……只不過以前護衛多,現在只有旅行者一個了。所以旅行者一個人全權負責……似乎也並不奇怪……?』
  達達利亞想了想,覺得合情合理,自我信服的點了點。喃喃自語,「只是辛苦了旅行者……碰上這麼一個上司和老板,生活一定很難過吧?唉,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啊!工作,總是讓人痛苦的!呵呵。」
  想想自由自在的旅行者也得為了工作被一個矯情又事兒精的臨時上司折磨,他就情不自禁的同情的樂出了聲來。
  「真可憐啊……旅行者。」
  就在達達利亞一個人樂的歡的時候,他聽到樓上傳來腳步聲,他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時常跟在旅行著身邊的那只小精靈『派蒙』先一步飛了出來,她身後跟著旅行者。
  金發的少年站在樓梯上,一階階緩緩往下邁,手掌向後方虛扶著,每下一個台階就不自覺往後看一眼,擔心緊張之色溢於言表。
  他的身後,是水花般蕩開的一片青白色裙角。
  達達利亞,「……?」
  不是兄弟,你的上班和我的上班好像不太一樣?你為什麼那麼真情實感?
  不自覺的,達達利亞的心情受到少年的影響,視線往他身後看去。
  隨著一階階台階踩下來,那道人影慢慢在樓梯的夾角顯現出模樣。
  那是一位略顯消瘦的美麗姑娘,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提著裙角,緊張的盯著腳下台階,專注的頭也不抬。
  她穿著青碧色的漸變色長裙,披著月白色的紗衣,如煙似霧,碧水流湍。發後辮著雙環,長長的絲帶垂下來,飄在身後像一只輕盈的鳳尾蝶。
  突然,一根纏繞臂紗的長絲帶飄到了她的腳下,驚的她小小的一聲驚呼,身前原本虛扶的少年立刻轉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擎住,手臂紋絲不動,穩的可怕,「小心。」
  少女訕訕,手腕一轉,就掙脫了他的手,尷尬一笑,溫聲軟語,「謝謝閣下,不過不必擔心,我一直盯著呢。不會真的踩到的。」
  旅行者道,「那也要小心。」
  他率先轉身,沒讓那微妙的尷尬繼續下去,繼續一節一節慢慢的下台階。
  達達利亞,「……?」
  不是……兄弟,你變了兄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兄弟,你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飛檐走壁一步三跳的旅行者嗎??你以前去找我麻煩的時候不是這樣走的啊!
  難道你平時不趕時間的時候都是這樣慢騰騰走路的??
  達達利亞迷茫的看著他們,茶杯呆呆地捏在手裡,一時間都忘了喝。
  終於,他們踩在平地上,達達利亞聽到不知是誰悄悄松了一口氣,自己不自覺的也跟著偷偷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下來了。』擦汗。
  就她那一身絲帶飄帛,真的讓人看的替她捏一把冷汗。
  捏了一把冷汗的不止達達利亞,旅行者聽到身後娜娜小姐悄悄松了一口氣,心裡發出拍拍胸口擦冷汗的慶幸呢喃……
  【還好……沒有翻車。】
  【今天又是美美的一天……】
  仙女風的流煙裙好看是好看,麻煩也是真的麻煩,尤其是上下樓的時候……可心上人就在身邊,就算努力提醒自己克制一點保持距離,她也壓制不住想要偷偷開屏裝扮的衝動……
  ——就算做不成伴侶,她想在空先生的心裡永遠留下最美麗的樣子,應該也不過分吧?
  好在,空先生見多識廣,情緒內核穩的可怕,不僅沒覺得她是個怪人,還好心的幫她選首飾編頭發……
  想到這裡,她不由偷偷看向旅行者,明知不該,心頭還是忍不住偷偷泛上一絲竊取的甜蜜。
  【他真好看。】
  『你也好看。』少年在心裡輕聲回答,轉頭一本正經的看向身後的姑娘,像個嚴肅正經的保鏢、護衛、兼執事一樣,端莊的問,「有客來訪,小姐,需要我回避嗎?」
  裴娜娜,「嗯?」
  

第75章 公子叔叔
  娜娜小姐震驚,【不是,你這說的什麼話啊!】
  她急忙一把拉住少年的手腕,急切道,「不必!」
  【你走了要是混蛋鴨鴨又欺負我怎麼辦!】
  可憐巴巴。
  生怕萬一自己出手慢了,這家伙還真以為他倆是『自己人』,禮貌性回避了。
  娜娜小姐可是還記著呢,雖然後來她跟達達利亞處成了好朋友,但是剛認識的時候,那可是相當的不愉快。
  ——因為戰鬥力實在太垃圾了,在一心追尋強者與戰鬥的達達利亞心裡,她簡直是一點人權都沒有!
  還是後來認識的久了,為了自己的『好兄弟』旅行者不要夾在兄弟和老婆中間太難做,這位老鐵才不得不捏著鼻子嘗試跟兄弟的老婆打好關系。
  一來二去,才終於發現了她的『內在美』,再加上他弟弟托克搭的台階,愛屋及烏之下,他才體諒了她戰力低下身體脆弱的無奈與難處。即使沒有旅行者,他倆也能說句朋友了。
  而很不幸,現在的她跟達達利亞再次回到了『剛認識』的時候。
  她在達達利亞心裡還是個純路人兼廢物呢。份量基本等於無。
  哦,考慮到她在這個世界悲春傷秋、纖細敏感的人設,以及在璃月干的好事,還有前幾天達達利亞找她問話不僅沒理還直接跑了的操作……達達利亞應該更瞧不上她了吧?
  【要是一言不合,混蛋鴨鴨真的打我怎麼辦?那家伙雖然不會輕易對弱者出手,但該動手的時候也從不會憐香惜玉啊!】
  【這種緊要關頭,你怎麼能走!】
  【真是,人有時候太有眼色也不行。】
  她緩了緩,溫聲細語,「我並非愚人眾要員,想來公子……叔叔來找我,也不會說什麼機密。你們留下一起聽吧。」
  旅行者翹了翹唇角,十分順從的留了下來,語氣溫和又客氣,「那就打擾了。」
  他看向呆呆的達達利亞,裴娜娜一起跟著看了過去,微微福身行禮,喚道:「公子叔叔。」
  這種尷尬的稱呼叫過一次之後,果然再開口就好叫很多了,娜娜小姐輕聲細語,「光臨寒舍,蓬蓽生輝。不知您百忙之中過來找我,究竟是有什麼事?」
  公子,「……」
  公子一臉痴呆的看著她。
  裴娜娜,「?」
  她疑惑的看向旅行者,用眼神詢問,【他怎麼了?】
  她當然不會自作多情,達達利亞要是吃她的顏,現實世界就不會那麼坑她了。
  『不知道啊。』旅行者心說,正要上前問問,小派蒙已經一馬當先,叉著腰衝了出去,擋在他們倆面前,不滿的大聲指責,「喂!你這家伙是耳朵聾了嗎?怎麼這麼沒有禮貌!跟你打招呼呢都沒聽見嗎!而且你那是什麼表情嘛!怎麼跟見了鬼一樣?難道我們跟娜娜長的很嚇人嗎!」
  雖然對旅行者別扭的感情線非常痛苦面具且不贊同,可另一方面,對自己最重要的伙伴,小派蒙又比誰都護的緊。
  有人露出一點不同尋常的反應,她跟應激似的,反應比當事人都大。
  達達利亞簡直傻了。
  他從看到娜娜夫人拉住旅行者的那一刻就傻了,直到被小派蒙凶了下,才回過神來。
  他揉了下耳朵,探頭探腦,視線繞過小派蒙,看到她的身後,娜娜夫人的手居然還拉著旅行者。
  他的表情瞬間難以言喻,望著旅行者欲言又止。
  旅行者抬手掩唇,輕咳一聲,擋去唇角笑意。
  裴娜娜,「?」
  她順著達達利亞的視線看到了自己的手,頓時嚇了一跳,急忙放開空先生的手腕,若無其事的勾住腕間垂紗,一圈圈纏繞在手指上,心中萬分懊惱,又羞又惱還有點埋怨達達利亞真是沒眼色!
  【就不會做個場面人,裝作沒看見嗎!真是的。】
  嘴上卻柔聲軟語的再次提醒,「公子叔叔,是有什麼話不方便說嗎?」
  「……你叫我什麼?」公子終於反應過來另一個問題。
  裴娜娜,「……」
  裴娜娜哽住了,不知該說什麼。
  【我也不想的,我也很絕望啊!可璃月人就是很重視輩分啊!長幼有序懂不懂?!前面要是沒見過女士阿姨還能仗著年齡混一下……可都叫『阿姨』了,那就只能整體降一輩了……】
  芳齡十九還是個青春大男孩的公子閣下琢磨了下這個稱呼,卻是越琢磨越開心,忍不住慢慢揚起唇角,興致勃勃,「再叫一聲!」
  裴娜娜,「……」
  旅行者雙臂抱胸,挑眉道,「你要是很閑就回北國銀行上班。」
  「哈哈!別這麼說嘛,伙伴。」達達利亞爽朗大笑,「畢竟還挺難得的,有年齡比我大、本該叫姐姐的人物居然在叫我叔叔什麼的……
  突然就看她有點順眼了呢。」
  畢竟別人家的美貌廢物跟自己家的美貌廢物,感覺上還是有點區別的。
  達達利亞對自家小輩一向寬容。
  呃……雖然這個『小輩』似乎有點大只……?
  但人家都叫叔叔了,長輩就要有點長輩的樣子!
  公子叔叔清清嗓子,抖抖衣襟,正襟危坐,刻意壓了壓嗓子,讓自己清朗的少年音顯得更低沉沉穩一些,反客為主,「既然你們都下來了,那就坐吧。」
  旅行者三人對視一眼,盡在彼此眼中看到無語。不過倒也沒節外生枝,一起入座。
  有個『叔叔』在這裡,無人坐上主位,裴娜娜與旅行者在一側落座,小派蒙很自覺的飛到了公子那邊,四人面面相覷。
  旅行者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想起來什麼,再次起身,先給娜娜小姐倒了一杯茶,又給達達利亞倒了一杯,再給小派蒙倒一杯,站到娜娜小姐副手位置,背著一只手,如同一位正經執事那樣彬彬有禮,謙卑溫柔,「抱歉,平時做慣了貴賓,一時不太習慣,下次我會注意的。」
  【……】
  裴娜娜心情復雜,「……倒也不必如此。旅行者閣下快請坐吧。」
  少年彎了彎眼睛,溫和笑道,「沒關系,我站在這裡,如果小姐有什麼需要,我能隨時為您服務。如果不小心出了什麼意外,我也能迅速反應過來。
  雖然因為種種原因目前護衛只有我一個,但請相信,您的生活質量不會因人員精簡而下降的。」
  裴娜娜,「……」
  達達利亞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水元素化作一根箭柄戳了戳旁邊的小派蒙,小聲問,「哎,他倆……經常這樣嗎?」
  小派蒙,「……」
  小派蒙雙臂抱胸,冷冷斜睨著他,警惕,「他倆怎麼了?不是挺正常的嗎?主從相得、賓主盡歡!我告訴你,不要亂造謠哦,我們旅行者只是干一行愛一行,那叫一個敬業!」
  達達利亞,「……」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遲鈍,不是傻?
  那種旁若無人的微妙氣氛,都快讓他覺得有點窒息了。
  想想這是那兩人第幾次忽視自己了——善良的達達利亞相信他們不是故意給自己臉色看——但他覺得一般來說,自己也不是那麼沒有存在感的人……
  那只能說對他們來說,彼此實在太有存在感了,以至於一不小心就忽略了他跟派蒙這兩個大活人存在。
  達達利亞不得不開始認真思索一個問題——在順手撈剛認的大侄女之前,他是不是應該先想辦法撈一撈自己剛交的好兄弟?
  沒別的原因,他過來時才看了一遍娜娜夫人的大概資料,對圍繞她的各種愛恨情仇頗有耳聞。而據說她那位失蹤的情人就是一位金發美少年……
  考慮到娜娜夫人之前因為喪偶要死要活的,那麼久都沒走出來,剛剛雇佣旅行者沒幾天就春風滿面……
  很講究私德的紳士達達利亞先生不得不開始慎重思考一個問題——這個突然移情別戀的大侄女,對自己好兄弟的感情它純粹嗎?旅行者自己知道嗎?
  旅行者是真正的強者,他的親切隨和來源於強者的包容與自信,本質上是位強自尊的人物。假如真的像他猜想的那樣,那可真是太羞辱人了,百分百要出事。
  雖然作為叔叔真的打起來不是不能替她打一架……但因為這種事打架,總覺得即使贏了也抬不起頭來啊。
  達達利亞表情凝重,很快有了決斷。他放下茶杯,利落起身,直接打斷了兩人之間默默流淌交纏的微妙氣氛,揚聲道,「旅行者,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忘了和你說——你跟我出來一趟。」
  其他人,「?」
  裴娜娜眼神懷疑。
  【奇怪,現在能有什麼事讓鴨鴨態度那麼嚴肅?目前來說,這個時間點,空先生和達達利亞應該沒多深的交集才對。】
  這個時間點,公子對旅行者單方面好感很高,但旅行者對公子就只能說一句態度冷淡了。
  說到底,他們才在黃金屋大打一架,熱衷戰鬥的公子酣暢淋漓的一場戰鬥打開心了,好感自然蹭蹭漲,莫名其妙的旅行者只能說窩了一肚子火。
  【就算因為公子被耍看了好一場笑話,讓空先生和小派蒙怨氣散了很多,可就達達利亞釋放奧賽爾的行為……本身就讓空先生依舊對他成見很深。就他們現在的關系,能說什麼悄悄話?】
  不過,從很久以前,娜娜小姐就已經決定不會干涉空先生旅途中的任何事務,包括交友與抉擇,更不可能干涉旅行者。
  她善解人意的主動離開,「既然如此,我先去給幾位准備一些茶點。我記得旅行者閣下今天中午嘗試了一些新花樣,剛好也可以請公子叔叔品嘗一下。」
  

第76章 好心的鴨鴨
  無關人員已經退場,省的他們再換地方了,達達利亞樂得清淨,直接道,「我聽聞伙伴接下來的目的地是稻妻?」
  旅行者平靜點頭。
  小派蒙有樣學樣,表情傲嬌,斜眼看他,語氣略顯陰陽怪氣,「怎麼?難道你也想去?哈!難道愚人眾在稻妻也搞了什麼大事嗎?哦∼我明白了!」
  她突然想起來達達利亞原本的目標,搖晃著細嫩的手指恍然大悟,果斷道,「——神之心!」
  「既然已經搶了風神岩神,沒道理會放過其他神明,你們下個目標不會就是雷神吧?」
  「哈哈哈哈!」達達利亞爽朗一笑,「派蒙,別說的我們好像什麼不講道理的強盜惡棍一樣……呃,好吧,我們好像確實……
  不過我們跟普通的強盜惡棍那肯定也是不一樣的!我們是戰士,是士兵,是履行女皇意志的刀鋒與劍刃!
  女皇想要,我們就去取,於我們而言,完成女皇的目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至於女皇為什麼想要……哈!」
  達達利亞灑脫一笑,攤手道,「那誰知道呢!神明之間的博弈,像我等小小凡人,又怎麼有資格窺探呢?
  我們能做的,也只有追隨我等信任的神明而已。
  相信祂、追隨祂,然後等待明天最終的結果與審判。
  總之,我想,女皇這麼做,一定有祂的道理。」
  關於這一點,旅行者倒是信服的點頭。
  提瓦特七之秩序樹立數千年,在神明的統御與庇護之下,人們安居樂業,一切都仿佛和平又安定。仿佛這個世界生來如此。
  但旅行者並不是那些沉浸在神明的輝光之下、日復一日平凡度日的芸芸眾生,從冰神進攻,風神假賽、岩神急流勇退,以及隱藏在娜娜背後的神秘推手,已經最少有四名神明級人物下子——他已經隱隱窺見提瓦特平和平靜的表像之下,神明層次那風起雲湧的暗潮。
  它不僅不平和安定,反倒有一場驚濤駭浪正在醞釀。
  嗯,如果他蘇醒的時間與小派蒙的到來也是有人特意安排的話,那就是五位神明了。只是不知道那兩位是不是也是七神之一。
  旅行者漫不經心的想著,並不恐懼。無論這背後的水有多深,又有多少陰謀詭計,他都不太關心,也不怎麼在乎。
  他如今的目標非常明確,一,找到當初的神明,找回妹妹。二,從不知名的存在手裡解救老婆,三,帶上妹妹老婆還有小派蒙一起離開。一家人就要齊齊整整。
  其他一切都是附帶的。只要保住自己的三點目標不動搖,前方的一切詭詐陷阱,就當是旅途的趣味挑戰了。
  少年看的透徹,心態也穩得可怕,缺乏很多關鍵信息的小派蒙,在這方面就略遜一籌。聽著達達利亞的推脫與狡辯,她只想翻兩個大白眼子,哼道,「說的好聽!說來說去,你們還是在稻妻搞事了唄!」
  「哈哈!」達達利亞爽朗大笑,向她勾勾手指,神神秘秘,小聲道,「來,你過來∼。」
  小派蒙,「——?!」
  小派蒙警惕的盯了他兩眼,又遲疑的看了看八風不動的旅行者,然後,抱著批判性的懷疑態度遲遲疑疑的飄了過來,又緊張又警惕的問,「你,你要說什麼?」
  「嘿嘿……」達達利亞湊過來,超自信的小聲道,「悄悄告訴你哦——其實不止是稻妻,整個提瓦特七國,我們都!在!搞!事!」
  小派蒙,「!!!」
  小派蒙瞬間睜大了眼睛,一臉天崩地裂的瞪著他,不可思議,「你你你,你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你居然就這樣大大咧咧的說出來了!好不要臉啊!」
  旅行者捂住臉,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達達利亞得意大笑,仿佛有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他身後快樂搖擺,他得意洋洋叉著腰,「啊對,我說了,那又怎麼了?我就這麼說了,你又能拿我怎麼樣?要來打我嗎?」
  小派蒙指著他目瞪口呆,「你你你——」
  旅行者終於看不下去了,悶著臉輕咳兩聲,打斷他倆,「好了,別再欺負她了,該說正事了。你們再閑扯下去,等下娜娜要回來了。」
  「說說吧,達達利亞,你把娜娜小姐支走,想和我談什麼?」
  他的打斷讓正快樂的欺負小朋友的達達利亞懵了下,撓了撓橘色的漂亮腦袋,茫然,「欸……說起來,剛才談到哪了?」
  旅行者提醒,「你問我們要不要去稻妻。」
  小派蒙也搖頭晃腦的哼哼,「也就是還沒開始的意思,哼,真是個木頭腦袋。」
  「哈哈!」達達利亞不以為意,擺了擺手,「小事小事,伙伴們不要介意。總之——
  如你們之前所想,我們愚人眾確實在稻妻做了一些小小的布置。不過我並非稻妻的負責人,所以具體情況也並不清楚。我只知道,一年前稻妻的雷電將軍頒布了鎖國令,不允許任何他國的人員與船只出入,而稻妻是個遠離陸地的島國,想要前往只能靠船。
  所以,伙伴,假如你們真的想要前往稻妻,可得盡快打算了。」
  旅行者,「……」
  達達利亞,「……」
  兩人面面相覷,旅行者茫然,不確定的問,「沒了?」
  達達利亞,「沒了啊。」
  小派蒙迷惑不解,「不是,就這麼點事,為什麼一定要讓娜娜出去啊?她有什麼不能聽的?」
  「好問題。」達達利亞一本正經,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其實我剛開始想說的不是這個,但後來想想又覺得沒必要,所以沒說。
  不過現在再想想,讓她出去應該也沒錯。
  畢竟,雖然其他人無法出入稻妻,但我們愚人眾與稻妻的交易其實並未斷絕。
  假如娜娜夫人打算幫忙或者干脆和你們一起過去……就算是我,也會覺得有點麻煩。」
  「你們知道的,雖然我們愚人眾在大眾的眼裡應該都是壞人,但娜娜夫人……她似乎總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與立場,有點爛好人。
  不過伙伴如此正直又體諒他人,應該不會利用她的善良吧?」
  「當然。」旅行者冷下臉,冷冰冰道,「我不會把她推到進退兩難的境地,也不會利用她為自己牟利。你可以放心。」
  他做出了承諾,達達利亞卻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之前的猜測好像成真了。
  這家伙好像真的對他們愚人眾的漂亮笨蛋有點想法。
  這原本是件好事,畢竟旅者的能力和個性在這裡擺著,肉眼可見的會成為他們不小的阻礙。假如能用一個漂亮廢物把他拉攏成自己人,那再好不過。
  可話雖如此,先別說他是真心想跟旅者交個朋友,不打算對他用什麼討人嫌的陰謀詭計……就單看娜娜夫人——
  又是私奔又是跟老爸決裂又是明裡暗裡頂風作案支援蒙德璃月的……就那個一身反骨的叛逆樣子,她像是會老實聽話的嗎?
  他倆真在一起,那位夫人只會利用身份之便幫他瘋狂開後門吧!
  那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達達利亞的臉色變了幾變,不由凝重幾分,隨即道,「伙伴,如果可以,我勸你能走最好早走,不然我怕你會有麻煩。」
  小派蒙狐疑,「為什麼?你有那麼好心?不會有什麼陷阱吧?」
  「能有什麼陷阱?」可一可二不可三,達達利亞郁悶的回懟,「雖然我之前確實利用欺騙了你們,但事情已經結束了,任務終結,目標達成,我也即將啟程返回至冬——你們和我之間已經沒有了利益瓜葛,我再欺騙你們還有什麼意義?所以,多給一點信任行不行?」
  小派蒙,「……哼!」
  旅行者,「繼續說吧,我願意相信你,也會考慮你的理由。」
  達達利亞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多謝伙伴,不愧是你。
  這事說出來也不太光彩,好像我在背後說人壞話一樣……但我確實覺得,你早點離開,說不定會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旅行者,「說來聽聽。」
  達達利亞再次嘆了一口氣,「唉。我之前說過,之後接替我過來與璃月進行談判的,不出意外應該是【富人】潘塔羅涅對吧?還記得我在門口跟你說的那個故事嗎?
  實不相瞞,剛剛有一點,我忘了告訴你——聽說當初那個造成了潘塔羅涅父女決裂的家伙,同樣是一位金發冒險家。
  金發很常見,冒險家也到處都是,所以我之前並沒怎麼在意。」
  「但我之前見你和那位夫人相處頗為愉快……不免有些擔心。假如潘塔羅涅看到這一點,說不定會想到什麼很不開心的事,然後遷怒到你的身上。
  伙伴,我當然不是在懷疑你的純粹、正直與善良,我相信你只是想保護自己的朋友,避免她被愚人眾牽連,而並沒有什麼其他見不得光的心思。
  但是,我沒有辦法保證其他人不做出多余的聯想。」
  眾所周知……愚人眾還是個情報組織。
  而只要是個情報組織,逼格再高,私底下也無法避免有幾分『碎嘴子』『八卦』屬性在身上。實不相瞞,愚人眾表面各個酷哥帥姐,背地裡大半都是『瓜王』。
  小派蒙瞬間尷尬了。
  她之前一直在擠兌達達利亞,哪怕說不過人家也氣勢洶洶理直氣壯,但此時此刻,卻不由自主越飛越低了,直到躲到了椅子底下。
  心虛,真的很心虛。
  什麼正直善良又純粹……說的真好聽。然而尷尬的是,這回旅行者確實起了點不該有的小心思……
  旅行者歪了歪頭,坦然糾正,「什麼叫『見不得光』?娜娜小姐美麗又可愛,溫柔又善良,喜歡她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喜歡一個人,為什麼要覺得見不得光?」
  達達利亞&小派蒙,「?!!」
  不是,你這家伙居然就這麼承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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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達達利亞&派蒙:伙伴,我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努力鋪台階ing……)
  空哥:我就是。(一腳踢飛.jpg)
  

第77章 二更偶像包袱
  看著他們的表情,旅行者好笑問,「這麼震驚干什麼?難道你們覺得,我不該有正常人的喜怒哀樂?」
  「我會高興,會生氣,當然也可能會有喜歡這種情緒。」
  還是已經經受過好幾波衝擊的小派蒙先反應過來,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唉!」
  愁雲慘淡,憂心忡忡。
  而達達利亞簡直凌亂了,「不是,你,我……你,你不知道娜娜夫人之前那個情人跟你有些像嗎?你都不覺得生氣嗎?」
  旅行者莞爾,輕撫胸口,誠懇道,「非常感謝你的關心,達達利亞。但我確實並不介意。」
  「雖然很難避免完全沒有一點感覺,但假如這能讓娜娜小姐借此走出來,並且看到我,對我而言,反倒是一件值得慶幸的好事。」
  從達達利亞看到他跟娜娜小姐親密相處時露出的奇怪表情,旅行者就知道他可能跟自己說什麼了。緊接著
  娜娜小姐被支開,他更是確定了七八分。
  畢竟從蒙德的琴團長開始,明裡暗裡『勸分』的人就有點多。以至於他在這方面被迫經驗豐富。
  旅行者冷眼瞧著,從他開始兜圈子,他就坐等圖窮匕見……不過結果比他想的好,達達利亞並沒有直接說什麼『替身』不『替身』的,而是顧慮他的心情,委婉建議他盡快走。
  老實說,作為前幾天才打生打死的對手,他如此謹慎體貼的試圖維護他的尊嚴,有點感動。
  旅行者對這家伙都有點改觀了——當然,只是一點。
  不過他不愛欠人情,別人真心實意為他考慮,他自然也要認真對待並回應。
  他認真道,「無需懷疑是自己的錯覺,我確實對那位小姐心懷向往之心,但請放心,我不會做任何冒犯她的事,也不會試圖逼迫她。
  我希望她能像熟悉周圍的空氣一樣熟悉我的存在,並一點點接納我。」
  達達利亞這才發現,旅行者稱那位夫人一直是『娜娜小姐』。
  他干巴巴道,「可她那個情人……」
  「那個人已經死了。」旅行者打斷了他,笑意盈盈,「已經死掉的人,沒有再提他的必要。而娜娜小姐,也不可能一直沉溺在過去。
  我會慢慢取代他的存在,然後塑造出更多、更美好的回憶。」
  「既然連你自己也不介意的話……」達達利亞也並不是真的一定要多管閑事。
  他是因為在乎朋友,才對朋友可能有的『奇恥大辱』那麼緊張,但如果連旅行者本人都不在乎甚至是樂見其成的話……那達達利亞就只能祝福了,甚至是迅速調整心態與立場,迅速從勸分的正義伙伴變成幫狐朋狗友出謀劃策的狗頭軍師。
  他想了想,認真的問,「那潘塔羅涅怎麼辦?雖然剛才那些話其中有一些誇大的成分,但潘塔羅涅確實是個有點小心眼的家伙。」
  「你之前說潘塔羅涅非常疼愛他的女兒?」旅行者淡定問。
  達達利亞想了想,他沒明說過,但他之前那些形容,確實也有那麼個意思。於是果斷點頭。
  「你說潘塔羅涅因為心虛,放了娜娜小姐自由……」
  達達利亞再次點頭。
  於是旅行者就笑了,「這樣一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如果潘塔羅涅利益至上不在乎血親,我想我的價值足夠他犧牲一個女兒促成這件事。這是一筆萬一賭贏收益巨大的投資。
  如果潘塔羅涅真的在意女兒……娜娜小姐抑郁了那麼久,他心裡一定也不好受吧?
  能看到女兒重展笑顏,對一位懊悔愧疚的父親來說,大概也是一件……能讓他主動做出一些讓步的事?」
  「所以,不必擔憂。如果你所言為真,我不僅不必擔心可能來自潘塔羅涅的刁難與暗算,反倒可能獲得他的助力。」
  達達利亞想了想,發現確實言之有理,於是果斷的放下了這件事,問,「那我是不是就沒必要捎帶娜娜小姐回去了?等下還需要問她嗎?」
  「你可以問。」旅行者道,「選擇權在她手裡,無論如何,我都會尊重她的決定。不過,我覺得她應該還不想回去。」
  達達利亞想了想,點頭,「那好吧。希望你們倆能早點修成正果,嗯……我記得璃月這邊的習俗,長輩好像是要發紅包的是吧?到時候我幫你們包個大紅包!」
  「謝謝。」旅行者莞爾。
  真讓人高興,這是第一個祝福他得償所願的人。
  ……
  旅行者手藝很好,並且樂於展示,最起碼自從來到小樓打工這幾天,各種美食就不帶重樣的。遙想幾個月前在蒙德剛重逢的時候,娜娜小姐還熱心的送了他一本食譜,如今想來,不禁讓人唏噓。
  不過,旅者手藝好,不代表家裡就有很多好吃的。
  因為他有個很大很大——非常大的隨身空間。
  裡面時間暫停,食品保鮮不能更棒,可比放在外面慢慢腐壞可靠多了。
  因此,旅行者雖然每天都做很多美食,熱衷投喂娜娜小姐和小派蒙,但其實做好了就裝到背包裡,等到要吃的時候才會一樣樣拿出來。
  因此……廚房裡空空蕩蕩似乎也就不是什麼怪事了。
  娜娜小姐利用拿點心的借口離開了客廳,來到廚房門口,卻呆呆地不知道該干什麼。
  因為廚房裡除了各種廚具什麼也沒有。
  就連耐放的生土豆蘿蔔都被旅行者細心的收起來了。
  借口,真的只是借口而已。
  她在廚房門口站了站,郁悶的慢慢溜達去了不遠處的花園,那裡堆了些灰白的假山怪石,潺潺流水潤澤石縫,幾彎楊柳斜斜倚在水邊,翠色的楊柳枝親吻水面。
  在綠絛垂簾之後,石拱橋彎彎,送出半座小巧的四方流水亭。
  裴娜娜依坐在亭中美人靠上,單手托腮,郁悶的垂下腕間絲帶,去逗池中錦鯉,心裡卻心不在焉的在想著,達達利亞和空先生到底在說什麼。
  她等啊等、等啊等,也不知道人家事情談完了沒有,好不好回去。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忽然,她聽到身後隱隱一聲悶笑,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回頭,只見空先生正站在她身後,掩唇悶悶的笑。
  見到是他,她頓時松了一口氣,下意識軟語嬌嗔道,「真是的……嚇死我了。你這人,都沒聲兒的嗎?」
  嬌嗲嗲的埋怨完,才想起來這人並不是她老公。
  她微妙的僵了下,隨即若無其事收回手,起身跺了跺腿,問,「你們事情談完了?」
  旅行者莞爾,「抱歉抱歉,我是看那些池中的魚兒傻乎乎的太可愛了,才不小心笑了出來,你別介意。
  事情談完了,我來接你回去——點心找到了嗎?」
  裴娜娜白了他一眼,雖然知道空先生是無辜的,她跟這位【空先生】的關系也沒好到那個份兒上,可被排除在外,她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您說呢?大廚師?廚房裡一干二淨,我總不能隨便拿其他的來糊弄吧?」
  是的,她其實也有一個小空間,裡面雖然大部分都是各種珠寶首飾漂亮衣服,但她也預留了部分空間,用來屯錢和吃的,以備不時之需。
  旅行者握拳抵在唇邊,偷偷低笑,好脾氣道,「抱歉抱歉,我的失誤。是我忘了提醒你,不過沒關系,我這裡還有很多,我們先回去吧,別讓客人久等了。」
  他向娜娜小姐伸出手,問,「腿還麻不麻?」
  裴娜娜臉瞬間紅了一下,「沒,沒事,已經好多了。」
  【啊啊啊啊!好尷尬啊。走吧走吧快走吧!】
  少年莞爾,溫聲道,「拱橋坡滑,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扶著我走。」
  娜娜小姐心動了下,看了看他的手臂,又看了看旁邊的小橋,最後還是因為這個行為太過親密,忍痛拒絕了,「不必了,我已經好了。」
  石拱小橋圓弧平緩,傍晚時水霧凄清浸濕路面,確實稍微有點滑。
  不過聰明的匠人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在小橋兩側的扶欄上雕刻了許多鈍化的小岩龍蜥,圓頭圓腦,或站或坐,憨態可掬。
  大小剛好一掌可握。
  她抓著那些小小的岩龍蜥慢慢走過拱橋,少年安靜的跟在她身後,從容平靜又耐心。
  裴娜娜聽著他極輕的腳步聲,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從前。
  【啊……好像回到了以前一起在壺裡漫步的時候。】
  【青青的竹林,小橋流水,還有溫泉……】
  【不過那時候空先生可沒有這麼安靜。】
  【……他總是很鬧騰的。】
  『鬧騰嗎?』少年想了想,還是有點無法想像。
  他的性格在熟人面前確實是有點活潑的,比如妹妹和小派蒙。但是……他
  有點無法想像自己在戀人面前也一副過度活潑的幼稚鬼樣子。
  『要再活潑一點嗎?』
  『不,還是不行。偶像包袱十噸重,根本做不到。』
  『還是等再熟悉一點吧。』
  旅行者不想她再回想『那個人』了,腳步加快,上前一步,與娜娜小姐基本平齊,溫聲問,「太陽要下山了,按照璃月的待客之道,現在讓客人空口回去似乎也不太好。我們要留達達利亞先生享用晚餐嗎?或者出去吃?」
  裴娜娜想了想,雖然空先生手藝絕佳,但除非他自己宴請朋友,不然真讓他給外人當大廚,她是不太舍得的。而且,假如空先生去做飯了,那陪達達利亞說話的就不只剩下她和小派蒙了嗎?!
  小派蒙有什麼用!又保護不了她——她們倆加在一起,也打不過達達利亞一只手!
  於是,娜娜小姐果斷說,「出去請客!下大飯館,省事又有面子。」
  

第78章 啞巴金貓
  距離奧賽爾事件已經過去好幾天了,璃月基本恢復了秩序,很多商家重新開門,包括璃月港最負盛名的幾家餐廳。
  裴娜娜想了想,很快有了決定,提議,「你覺得『山珍海味』中主營『海味』的新月軒如何?」
  沒多大原因,只是因為鐘離舅舅不吃海味,所以主營『山珍』的琉璃亭,他們已經去過很多次了而已。一點都不新奇了。
  只是……
  「不過……無論是琉璃亭還是新月軒,都是如今璃月最負盛名的大飯店,每天客似雲來,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就要提前預訂了。所以雖然最近幾天生意應該會受到一些影響,可是萬一跑空了……」
  她又有點遲疑。
  旅行者想了想,道,「要不我先去預訂一下?請放心,很快的。」
  「不不不,哪兒至於那麼麻煩。」
  【附近可沒有傳送錨點。最近的傳送錨點跑過來也要十幾分鐘呢。我總不能一路上磨蹭個半小時吧?】
  【感覺達達利亞會出來找人,看看咱倆是不是跑了或者掉水裡了。】
  她皺著眉頭,一邊慢吞吞走著,一邊努力開動腦筋想主意。
  其實如果可以,【萬民堂】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少當家香菱的手藝毋庸置疑。可萬民堂太平價了,第一次招待達達利亞就選萬民堂……總覺得多少有點奇怪。
  旅行者也跟著幫忙一起想辦法,突然,他想到了一樣東西,驚喜的輕輕拉了她一下,道,「我想到了!」
  「之前去龍脊雪山的時候,阿貝多先生發現我能使用古代遺跡的傳送錨點,就送了我幾個小東西。」他在包裡一掏,就抓出了三個兩頭圓中間扁的小東西,不過拇指大小,外表看上去卻跟傳送錨點一模一樣。
  【啊,是口袋錨點!對啊!我怎麼忘了這個!】裴娜娜瞬間想了起來,又驚又喜。
  不過理論上,充滿好奇心又深入研究過地脈的阿貝多先生了解這個很正常,但風花雪月的普通少女卻不應該認識。
  她立刻裝作頭一次見的樣子,故作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旅行者笑起來,左右看了看,走到旁邊柳樹下,選了一塊略微平坦的大石頭,激活了那個口袋錨點。
  那微型的裝置立刻散發出光亮,緩緩調整自己的重心,其中封存的地脈能量膨脹成一堆透明的光粒,最後重新凝結,變成了一個大約一米高、半透明的小型錨點。
  細小的白芒釘入大地,連接上地脈湧動的力量。
  少年三兩下跳回娜娜小姐身邊,托著下巴打量著那個半人高的虛幻錨點,「這是一些古代錨點的仿品,通過這個,我可以在它們之間實現遠距離跨區快速移動。」
  他懊惱道:「我該早點想到這個的,不然前幾天偶爾出門拿東西的時候,我就不用那麼擔心了。可惜這種簡潔便捷式的能量有限,大概七天就失效了。
  不過沒關系,到時候再裝一個就可以了。」
  裴娜娜,「……」
  旅行者,「給我十分鐘的時間,十分鐘之內,無論事情成與不成,我都一定回來。」
  裴娜娜,「……」
  漂亮的少年像夢一樣在她面前憑空消失了,裴娜娜站了站,不得不抬起沉重的腳步,向客廳走去。
  她的院子於普通『民居』來說算是挺大,但範圍遠沒到正常人要走十分鐘的地步。沒一會兒,她回到客廳,達達利亞與小派蒙正在玩猜拳游戲,然後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擠兌。
  他們中間放了一托盤脆棗,兩人面前各擺了一些,裴娜娜看了下大概數量,絲滑插入話題,「看來是派蒙小寶貝贏了呢。」
  「那是我沒認真!」達達利亞說,往她身後探了探頭,「奇怪……旅行者出去找你,怎麼反倒把自己找丟了?他人呢?」
  小派蒙對某個大人的狡辯嗤之以鼻,不過提到旅行者,她也被轉移了注意力,下意識學著達達利亞的樣子,向娜娜身後探頭,奇怪,「對呀娜娜,旅行者呢?」
  娜娜小姐忍俊不禁,抬扇掩唇。達達利亞親切友善的態度,讓她的緊張忐忑小了很多,隱約找回一點現實世界損友相處的節奏感。
  她到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笑意盈盈道,「二位不必擔心,我可沒有拐/賣你們的好朋友。
  時間已經不早,待會說不定都要餓了,我聽說公子叔叔喜歡漁獵,想來應該是不排斥海鮮的。所以拜托旅行者閣下幫忙,去看看新月軒是否有空余的位置。
  如果公子叔叔不忙的話,到時還請您能賞光。」
  公子達達利亞爽朗大笑,擺手,「哈哈!小事!小事!」
  本來他這段時間,就被離月七星盯得很緊,再加上主要任務已經完成,沒必要再頂風作案,讓本就惡劣的外交關系雪上加霜。因此無所事事,什麼也干不了,他無聊的甚至已經開始重操舊業,去搶手下討債人們的工作了。
  跟朋友們聚餐?好事啊!他求之不得!
  他爽快道,「新月軒沒位置了也沒關系,璃月可是美食大國,就算不是行業頂尖的那一兩個,能做大做強的飯店都有自己的拿手絕活兒。難道還找不到吃飯的地方?大不了我們在緋雲坡隨便選一家嘛!
  其實你們要是不介意,去下城區的吃虎岩也可以,別看它們看上去沒有緋雲坡那麼奢華氣派,其實很多璃月經典老店都在那裡。可惜……唉。」
  他撓撓腦袋,不好意思的尷尬一笑,「那兒大部分都是老璃月人,地勢也有點低,所以……受到海潮的影響也比較大……。」
  「我這張臉……最近可能不是那麼討人喜歡。嘿嘿。」
  娜娜小姐和小派蒙側目。
  『不是那麼討人喜歡?』您可真給自己留面子。
  也就是璃月七星顧忌著帝君已經【死】了,不好直接跟還有女皇在的至冬徹底翻臉,只公開宣布他們是不受歡迎的客人,沒把他們究竟干了什麼好事全盤托出……不然【俠】風暗藏的璃月民憤可能真的就壓不住了。
  何止區區『不那麼討人喜歡』?
  娜娜小姐溫聲細語道,「公子叔叔言之有理。不過我聽說女皇陛下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既然如此,為安全起見,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為好。
  提瓦特七國並立,說不定未來還有用到璃月的地方,既然已經沒有必要,又何必把人家得罪的太死?」
  「哈,有點道理。」達達利亞隨口敷衍,有了蒙德璃月的前車之鑒,公子大人對她口中的一切勸說都持保留態度。
  不過娜娜小姐本身就並非愚人眾正式成員,倒也沒必要較真。
  達達利亞道,「不過說起任務完成……我即將啟程返回至冬,之後接替我與璃月進行談判的,不出意外應該是你的父親、【富人】潘塔羅涅。
  如今璃月對愚人眾的態度並不友好,你雖然並非愚人眾,嚴格來說,那些事跟你應該也沒什麼關系。但大家也不是傻子,總有人能看穿你與愚人眾的某些聯系。你繼續呆在這裡,並不安全。所以,你是跟我直接回至冬,還是等潘塔羅涅談完了,跟他一起走?」
  小派蒙無語,「就不能有第三個選項嗎?」
  達達利亞,「總不能讓她繼續留在璃月吧?等我和潘塔羅涅都走了,沒有執行官坐鎮,可就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冒出來了。到時候愚人眾勢弱,未必能鎮的住那些欺軟怕硬又想出名的『大俠』。
  娜娜小姐年輕漂亮又財力驚人,要是真有那衝昏頭腦的起了什麼壞心思……」
  他又轉頭看向娜娜小姐,認真道,
  「旅行者在璃月做出不小的貢獻,聲望正高,現在有他護著你,自然安全無虞。但要是他也離開了呢?總不能一直麻煩人家吧?」
  想起達達利亞與旅行者之前的談話,小派蒙的眼神漸漸古怪。
  『不太對勁……再看看。』
  裴娜娜當然沒打算麻煩旅行者,嚴格來說,她的底氣一直都是鐘離先生。
  只是,雖然在場之人都知道鐘離先生的隱藏身份,達達利亞和小派蒙卻不知道她也知道,她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何知道,更說不清她為什麼相信鐘離先生一定會護著她的『盲目自信』。
  她只好平靜的微柔輕笑,安慰達達利亞,「公子叔叔不必擔心,我當然知道不能總是麻煩旅行者,畢竟人家是一位冒險家,目標是走遍七國,怎麼可能一直在璃月呆著?
  不過沒關系,旅行者閣下具有遠途傳送的能力,我已經與他談好,打算長期雇佣他作為編外守衛,請他偶爾過來巡查一趟。我想,以旅行者閣下在那些宵小之輩中的赫赫威名,應該沒多少人會在這種事上挑釁他。」
  雖然才走了兩個國家,但『旅行者』已經是非常有名的冒險家了,沒別的原因,純純是武力值太高,打的人太多。
  他長的漂亮是真漂亮,熱心腸也是真熱心腸,但是,他打人也是真的冷酷無情、心黑手狠啊,毫不留情那種。
  ——作為另一個情報不遜色於冒險家協會的泛大陸性國際不法組織,盜寶團為此傾情代言。
  他們不僅為旅行者設下了專有稱號,還建立了專門盯梢的崗哨,代號『帶精靈的小金貓』,簡稱『金貓』、『啞巴金貓』。
  ——雖然因為他的傳送能力機動性極高,盯梢基本就沒成功過就是了。不過毫無疑問,經過他們暗地裡的情報網,那些與他們可能主動被動進行『情報互通往來』的人員,已經把『有只【綠皮】打人賊狠,代號金貓,大家小心!』的事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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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空哥:登場入室。(口袋錨點×1)
  空哥:日久生情。(長期任務×1)
  空哥:接近的理法性。(被主動邀請×1)
  ……
  事實證明,夢打的那麼凶還處成摯友,空哥和鴨鴨還是有一點詭異的默契在的。
  都是知世故又不世故、個人立場偏【中立】的。
  

第79章 自欺欺人
  「哈哈,雖然叫我一聲叔叔,但你也不是什麼小孩子了,既然你心裡已經有了決定,那我也尊重你的選擇。」達達利亞聳了聳肩,爽朗一笑,道,「我會拜托旅行者閣下的,向他下達一個長期任務。
  ——放心,是以一位普通雇主的身份。」
  他正說著話,忽聽到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立刻轉頭向外看去,裴娜娜和小派蒙察覺他的動作,也跟著一起看過去。
  然後就看到了旅行者大步跑來,小巧的身型像一只靈活的小鹿,矯健又瀟灑。
  他三兩步衝進門,長長吐出一口氣,誇張的擦了一下額上並不存在的汗水,看娜娜小姐俏皮的眨眨眼睛,笑道,「——十分鐘!怎麼樣?我說到做到∼!你可以看看我有沒有超時。」
  他的眼睛亮亮的,精致的面頰因奔跑微微泛起紅暈,沉穩的語氣與神態也壓制不住的朝氣蓬勃。
  ……好看極了!
  娜娜小姐的眼睛也不由跟著亮亮的,桃腮上泛起紅暈,身上仿佛在不停湧出歡喜的粉紅泡泡。她卻還在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平穩道,「不必,我相信旅行者閣下,您真是辛苦了,快,快坐下歇歇。」
  她努力保持鎮定,可細聽,那沉穩的聲音尾音分明帶著細細的顫。像一條小小的尾巴,輕觸心弦。
  少年莞爾,十分聽勸,順從的坐到了娜娜小姐的身邊,哪怕他其實一點也不累。
  燁燁生輝的金眼睛注視著她,愉悅的聆聽著那近在咫尺的凌亂心跳,眸中波動著微光,仿若流淌脈脈溫情,「謝謝小姐關心。有您這句話,我感覺這番工作都充滿了價值呢。」
  【真是的……空先生正常說話怎麼也那麼容易引人誤會?難道是本源人設是抽卡養成游戲的原因?】
  娜娜小姐臉上紅暈更加明顯,不由自主的抬起團扇,擋住自己的臉,又羞又惱,可那種被人深刻的討好到了的甜蜜氣息,卻又怎麼擋也擋不住。
  達達利亞與小派蒙對視一眼,無語的抱起雙臂,半耷拉著眼皮冷眼旁觀。
  ——說真的,他們不會真的覺得自己偽裝的很好吧?
  尤其是娜娜小姐……想想以前資料裡那個半死不活的描述,這看看眼前這個,這完全就是兩個人吧?
  達達利亞小幅度挪到小派蒙身邊,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不動聲色的小聲問,「喂,要不要打個賭?」
  小派蒙也小聲,「……賭什麼?」
  「賭他倆什麼時候在一起。」達達利亞小聲道,「我還挺看好他倆的。」
  小派蒙,「……呵。」
  小派蒙默默飛遠了。
  ……
  達達利亞只是來禮貌性詢問下,順便試探下這位總有太多自己的想法的、叛逆『大小姐』究竟是什麼成色,能夠與認定的朋友從敵對狀態轉變成『保守同一個秘密』的狼狽為奸,是意外之喜。
  他很講義氣的幫『朋友』打了個助攻,大家又一起吃了飯,就准備告辭了。
  臨走時,他把旅行者叫到一邊單獨說話。
  「我能看得出來,你們兩人之間並非你一人一廂情願,娜娜同樣對你懷抱異常情感。
  只是不知在顧忌什麼,她不願表達出來,也許是前一個情人的死亡,讓她留下了什麼心理陰影?
  總之,就像你之前說的,能讓她從之前的狀態中走出來就是一件好事,無論你們的終局是什麼。「達達利亞道,「不過,將愚人眾送來的護衛又全都送回去,應該不是那位小姐的意思吧?」
  北國銀行對自家大小姐的安全一直十分重視。雖然大小姐肉眼可見的與老板關系僵硬,但正是因為老板不方便出面,這些手下才會抱著『為主上分憂』的態度更加兢兢業業,生怕大小姐在自己負責的地盤上出了事。
  除了偶爾大小姐主動甩開人自己跑路的時候,從未少過侍衛的人手。奧賽爾事件當夜出現人手真空,是意外情況。
  ——沒人想到已經自己遠遠躲去安全地帶的大小姐,會在那個節骨點上突然回到璃月。而第二天中午,新的護衛人手就緊急到賬了。
  然後他們就遇到了昨天才在海上大打出手的旅行者,並被旅行者以大小姐的名義退貨。
  這位突然出現的臨時護衛質疑他們的實力,尤其是他們有一些人不僅負傷還帶著一身麻煩的情況下,要求他們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以干干淨淨、完好無損的狀態出場。
  嗯……理由很充分。
  考慮到娜娜夫人厭惡麻煩與交際的冷漠性格以及對愚人眾的冷淡,北國銀行方面分析理由合情合理,再加上雖然關系敵對,但這位異鄉人的人品久經考驗,於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剛好可以騰出時間和人手來,好好修整,應對之後來自璃月七星的秋後算賬。
  ……包括達達利亞本身,在見到旅行者與娜娜
  小姐之間詭異的曖昧氣氛之前,也是沒有懷疑過的。
  但此時此刻……
  達達利亞小聲問,「……她應該並不知道這件事吧?」
  旅行者很平靜,被拆穿後也淡定的沒有半點心虛,冷靜道,「她應該早就猜到了。」
  北國銀行怎麼可能那麼多天都不給她派護衛?尤其是大事搞完、大部分人手都閑下來的時候。娜娜小姐不懷疑才怪。
  不過,
  『鐘離先生真好用啊……』
  他只隱晦的提了提鐘離先生的名字,她就懷疑是她舅舅不想她與愚人眾接觸太過,默認了這件事……
  再加上確實想和自己多相處幾天的逃避心理……才裝作沒有察覺。
  『自欺欺人裝傻的樣子,也有點可愛。』
  『真想看看她裝不下去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說不定會很想罵人,不過她偶像包袱那麼重,知道怎麼罵嗎?逼急了也許會想打人,可她那麼嬌弱,打的明白嗎?香噴噴的,也許就像獎勵一樣。那……會被氣哭嗎?好期待。』
  旅行者想像了一下那時那人的氣急敗壞,心底詭異的生出幾分想看娜娜小姐忍無可忍掀桌子的興奮與期待。
  掀桌子好啊,掀了桌子,大家就都不用這樣不上不下的裝『好人』了。
  「應該……?」達達利亞重復,隨即輕笑一聲,道,「還真是她的風格,戀愛腦發作的時候,愚蠢的不可救藥。不過,我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就不可能無動於衷。
  明天我會派遣一批新的部下過來,你不要阻攔他們。當然,我記得與你的約定,這批護衛並不會搶奪你的位置——在『為那位小姐服務』這個行動範圍裡,他們可以聽從你的指示。
  但是,你不能隔斷他們與那位小姐的接觸,也不能把他們指派的很遠。」
  「請原諒,伙伴,我當然相信你的品行與實力,但這依舊不是把那位對愚人眾來說、事實影響很大的大小姐……完全交付給外人保護的理由。這是原則。
  為了我們的行動與規劃不受影響,她的安全與行蹤必須在愚人眾的掌握範圍之內。」
  旅行者輕聲重復,「掌握範圍之內……?」
  達達利亞爽快的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哈哈!別生氣別生氣,伙伴!沒你想的那麼恐怖!
  就是隨時都能知道她在哪兒、情況如何、是否遇到危險之類的,並沒有其他意思。畢竟,你也知道,她的實力可算不上優秀,再加上身份敏感……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誰也不知道會導致什麼連鎖反應。」
  「雖然潘塔羅涅的實力一般,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對整個愚人眾來說,其實也算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愚人眾龐大的利益集團運轉,可都是他居中斡旋。從這個角度看,我們一直讓那位小姐處於安全可控的範圍之內,是必須的。」
  當然,如果從娜娜小姐→旅行者的這條線裡收獲什麼情報,那也算是一種意外之喜了。
  與達達利亞分別後,旅行者把明天會有一批新的護衛過來的消息告訴了娜娜小姐,娜娜小姐原本昂揚輕快的心情瞬間跌落,接下來整個夜晚都有點悶悶不樂。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猜測空先生是不是馬上就要啟程去稻妻了?
  【雖然因為影阿姨雷電鎖國,尋常商人根本無法行動,他們必須得等『南十字船隊』的走私船才能越過天塹,再怎麼提前行動也沒用……】
  【可空先生本人又不知道,說不定明天開始,他就要到處去尋找前往稻妻的機會了……】
  【畢竟……我的安全已經有其他人負責了呀……】
  【而等他到了稻妻,即使接了這邊的長期任務,短時間也回不來了……】
  【畢竟,傳送點被『鎖』了嘛。】
  【那我是不是很久……很久都要看不到他了?】
  娜娜小姐擁著被子,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著想著,難過的垂下眼,不知不覺,再次獨自emo。
  每當她快沉溺的時候,總能在某些微妙的細枝末節察覺到旅行者與『空先生』的差別。比如現在……
  假如打算離開的是她的戀人,她完全可以任性的撒潑耍賴,逼他簽一堆不平等條約,讓他來哄哄自己,再不濟也能跟他一起走……可是,要走的是旅行者。
  她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
  【老公……我好想你呀。】
  久違的,她再次偷偷的陷入哭泣。
  而這次,她連哭也不敢哭出聲,她知道,樓下借住的少年感官十分敏銳,她哪怕哭出一點聲音,也有可能被發覺。
  而他又是如此的正直與善良,一定會來過問,她遇到了什麼麻煩……又是否需要幫助。
  ……誰都可以,只有他不能來問!
  

第80章 別哭了
  ……然後,她聽到了篤篤敲門聲。
  裴娜娜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擦干了眼睛,努力平穩的聲音尾音顫顫,「誰、誰啊?」
  【別是空先生別是空先生別是空先生……拜托!】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聽到門外少年溫和擔憂的聲音,「娜娜小姐,您睡了嗎?」
  「睡、睡了!這個點當然睡了!」她磕磕巴巴,凶道,「旅行者閣下您有什麼事嗎?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來找我!不然現在來打擾我,就算您是蒙德與璃月的英雄,也太失禮了吧?!」
  她聽到少年溫柔的輕笑聲,抱歉道,「抱歉女士,能聽到您這樣中氣十足的呵斥,真讓我安心。
  剛才我隱約似乎聽到樓上傳來的哭聲,還以為是您,看來只是一場錯覺。
  真好,原來那不是您。」
  裴娜娜,「……」
  娜娜小姐干巴巴,「……咱們樓外方圓百米都沒人的,哪兒有人哭啊?一定是你聽錯了,也許是雲來山上的貓頭鷹在叫。咕咕∼咕的,有時候確實像哭聲。」
  「對、對了,明天我的護衛們就回來了,也就不必再勞煩閣下時刻守著我了。像您這樣的大英雄,讓您困於方寸之地實在是大材小用、太委屈了。您應該去探索更有意義的奧秘才對……
  您下一個目的地是稻妻吧?」
  她坐起身,抱著膝蓋輕聲說,「我聽說稻妻鎖國了,任何國家往來的商船都不允許靠近,您如果想搭乘普通的遠洋商隊恐怕有一點困難。
  不過,您和凝光小姐關系還算可以,倒是可以問問她有沒有其他的門路。
  別看天權星小姐現在大權在握,她最初也是從小小的流動商販做起來的,能走到如今的地步,黑白兩道的人脈都很廣。說不定……能為您提供一個可以應對的辦法。」
  【如果沒記錯,北鬥似乎就是凝光姐的眼線和合作者。】
  門外陷入長久的沉默,沉默到讓娜娜小姐覺得異常,她側耳聆聽,不安的眨眨眼睛,小聲問,「空……旅行者閣下,您還在嗎?」
  「在的。」門外的少年淡聲道,「我只是在想……是我這幾天哪裡的服務不到位,惹您生氣了嗎?才讓您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趕我走?」
  「我還沒有辭職,更沒有被解雇,您就迫不及待的開始盤算……要把我打發到哪裡去了嗎?」
  「但很可惜,我目前還不打算丟掉這份工作。」
  「所以,我決定挽救一下。」
  裴娜娜,「……?」
  「親愛的小姐,今夜月色甚美,皎潔如霜。我聽您話中並無多少睡意,不如穿上衣服,我們出去走走如何?」
  裴娜娜,「???」
  裴娜娜遲疑,「……這跟出去走走又有什麼關系?」
  少年輕笑,依靠在門框上,淡聲道,「小姐,我想了又想,我的廚藝沒問題,我的武力也沒問題,那麼我想,唯一可能讓您這位雇主不滿的,就只可能是我的工作態度了。
  也許是我不夠熱情體貼?
  沒關系,我會改正的。」
  裴娜娜,「???!」
  【不是,這哪裡都不對吧!?】
  【這已經不是能用『世界的差異性』來解釋的奇怪了,這從根本上就出了問題啊!——無論如何,空先生也不可能三更半夜的主動跟一位年輕貌美的女雇主說:『我對你不夠熱情體貼,我會改正的』這種話吧!】
  【又不是成人游戲!】
  【人設完全崩了啊!】
  這已經不是娜娜小姐那八百米白月光濾鏡糊眼能替他解釋的了!
  這家伙就是在『騷擾』女雇主吧?!
  這怎麼可能是她的空先生?!
  娜娜小姐已經驚呆了,甚至後知後覺的感到害怕。
  她拿起舅舅送她防身的扳指,昏暗的燈光裡,膽怯的緊緊盯著門口,仿佛那門口不是她為之痛苦糾結求而不得的戀人,而是某種披著熟悉之人外皮、不可描述的怪物。
  她非常確信——空先生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下頭的無禮之事。
  他親切友好,樂於助人,喜歡參與各種聚會結交朋友,雖然因性格沉穩不愛說話顯得缺乏活力,但卻是個非常配合的捧場王。
  他喜歡熱鬧。
  但是……但是無論他有多喜歡熱鬧,多喜歡交朋友,多親切友好,都不曾改變一個事實——除非是戰鬥的敵對狀態,他對待任何人都顯得彬彬有禮,極有分寸,從不會逾越一步。
  他端莊自持,『尊重』所有人。
  娜娜小姐從不缺乏愛慕者,她也從不在乎那些人,反倒厭惡那些讓她不安的狂蜂亂蝶。
  『某個人』能讓她始終如一的迷戀,最起碼,不可能是她厭惡的那種人。
  所以,『他』是誰?
  【■■■■?■■■■?你在嗎?你趕緊給我出來!出大事了,我覺得這個旅行者不太對勁……你快來看看!或者,或者把我送回去!】
  【■■■■?!】
  「娜娜小姐,您在害怕嗎?」突然,她聽到了少年溫和的詢問,淡淡的,平靜猶如一縷清風,「我聽到了您衣料摩挲的聲音,您是在顫抖嗎?
  為什麼要害怕?這不是您一直在期待的事嗎?」
  裴娜娜咽了咽口水,干巴巴,「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嗚嗚……■■■■,你快出來!你快出來!我好害怕,你快送我回家!舅舅,舅舅呢,舅舅也行,救一下啊……!】
  【這個空先生他真的好奇怪,不會是中病毒了吧?還是說,還是說每個世界的空先生其實個性都是不一樣的?是我從一開始就想當然了?】
  「呵呵……」她聽到少年的輕笑,淡淡道,「娜娜小姐,你覺得我是傻子嗎?還是木頭?
  從我們在孤雲閣第一次見面,您不就一直在渴望占有控制我嗎?為什麼我現在來到了您的身邊,您反倒要感到害怕呢?」
  娜娜小姐如遭雷擊,懵了。
  她連害怕都忘了,只剩下兵荒馬亂的恐慌,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慌慌忙忙的否認,「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旅行者閣下!我對您,我對您並沒有非分之想!如果我的行為讓您產生了誤會,那我向你道歉!」
  少年冷淡道,「娜娜小姐,不要試圖愚弄我,我感覺的到。
  您大概不知道吧,我是從世界之外來的,在到來提瓦特之前,已經游歷諸多世界。因為個性的緣故,我認識了很很多多、形形色色的人。他們有些是單純的想和我交個朋友,而有些,卻是想要利用我。
  所以,一直以來,試圖欺騙我的家伙並不少,我也被迫積累了…很多不必要的洞察與經驗。
  娜娜小姐,跟那些狡詐陰險、演技過人的騙術大師們相比,被眾星捧月、寵愛著長大的您……演技真的有點粗糙。大概是練習的機會太少了吧。」
  娜娜小姐訕訕,尷尬,「……真的有那麼差嗎?」
  少年點頭,篤定,「非常粗糙。」
  裴娜娜,「……」
  他冷酷點評,「前後割裂,用力過猛,言不由衷,行為分裂,轉變生硬。
  你在微笑時,眼神在哭。你反復冷酷時,心裡,反倒在笑。
  娜娜小姐,您可真的是個內外不一、別扭的人。」
  裴娜娜,「……」
  【真的……真的有那麼差嗎QAQ??我覺得我裝的挺好的啊,都沒有被人拆穿過……按照旅行者的說法……那些家伙不會都在陪我演戲吧?】
  【……那我豈不是唱了很久的獨角戲,還讓人看了那麼久的笑話?】
  想想自己身邊都是什麼人……
  娜娜小姐被扎心了,反倒有些惱了,賭氣道,「那跟你有什麼關系?!而且知道你既不提醒也不離開,反倒還在一邊看熱鬧?看別人出醜很有意思嗎?」
  「而且,而且,你都知道我是個神經病怪人了,為什麼還不離開啊?別告訴我你是個飼鷹割肉的聖父,任由其他人作踐你……嗚……」
  少年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娜娜小姐,我也想過不管的……可是你的眼神在哭啊。它在哭泣,告訴我,它不能沒有我,不想離開我,如果沒有我,它會死的。
  娜娜小姐,我想過不管的……可是我不舍得啊。」
  「我不想你難過。」
  「所以,別哭了好嗎?你哭起來的時候,我也很難過,並且……如此的無能為力。」
  裴娜娜,「……」
  裴娜娜愣住了,好一會兒,呆呆地問,「每個人……你都會這麼溫柔嗎?不舍得你走,你就真的不走了?」
  【那這算什麼?】
  這麼說來,當初是不是她求求空先生,空先生就不會走了?
  那她這算什麼?
  「當然不是了,笨蛋。」旅行者輕聲嘆息,「如我之前所說,我之前經歷過諸多世界……這其中有友誼,有仇恨,自然也有可能因為其他種種諸多巧合誕生的愛慕。如果有人愛慕我我便要做出回應,那我根本不可能走到這個世界、站到你面前。
  視而不見,恍若不覺,就是對彼此最大的尊重與祝福。就像我剛開始,對您的種種破綻視而不見一樣。
  但您終究是不一樣的。」
  「我舍不得您哭泣,不想你難過,想要回應你的呼喚,滿足你種種妄念……你如果感到高興,我也會由衷喜悅。我不知道這份不舍從何而起,當我察覺時,已經越陷越深。
  時至今日,我已不想深究那些,我只知道,我不想你難過。
  所以,別哭了,我們去看月亮吧。您可以……做任何你想對我做的事。不必痛苦,不必掙扎,不必壓抑,在我面前,您可以比想像的…更任性一些。」
  

第81章 二更鏡花水月
  裴娜娜,「……」
  房間裡安靜下來,精致的少年依靠在門口,仰頭眺望著天空中皎潔的銀月。尚未完全長開的稚嫩面孔上,是不符合外表年齡的無奈。
  他不想攤牌的,受了那麼多無處可說的委屈,他心裡憋了一股勁兒,就想和娜娜小姐別下去,看看誰先受不了的掀桌子。
  ……可她在哭啊。
  在蒙德時,他被人在心中褻瀆,雖然羞惱,但也只是故作不知的冷眼旁觀。因他那時並未打算順應那幕後的舞台安排,跳入陷阱成為木偶。
  『欲望』是人性的種子,在心裡YY心上人並不奇怪,也無需羞恥,這件事上,如果說有一個人出了問題,那這個出了問題的家伙,其實是他。
  ——是他突然具備了不應有的技能,聽到了別人心底隱
  秘的想法。
  那麼『不知情』,就是對雙方最大的保護與尊重。
  他尊重娜娜小姐在心中胡思亂想的自由,哪怕自覺羞惱難堪,同樣,她的哭泣絕望也是她的事,他不應干涉,哪怕因為一見鐘情的隱秘愛戀,他心生不忍動搖。
  可既然沒打算與人發展下去,那從一開始,就不要犯錯。
  可如今不一樣,他已決心入局,決定回應娜娜小姐的絕望,私心裡已經把她當做自己未來的伴侶……又怎麼可能面對她的誤解與哭泣,繼續無動於衷?
  惡劣的追逐玩笑,不該以對方真的傷心為前提。
  所以……攤牌就攤牌吧。
  向自己的家人與愛人認輸,並不可恥。
  那麼,娜娜小姐呢?
  少年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終於,他等來了心上人終於想清楚了的聲音,「謝謝您的厚愛,閣下。」
  「也許我的某些不專業,確實給您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困擾和誤會。但請相信,那並非我的本意。」
  「實不相瞞,我已經有了伴侶,那是我真正心愛之人。因為您與他存在某些共通的特質,所以我一直在您的身上追尋他的影子。也許正是這一點,給您造成了困擾。
  我很抱歉。」
  「但是很抱歉,雖然如今的後果是我的任性導致的,但請原諒,我無法承擔相應的責任。
  因為,您於我而言,是美好虛幻的鏡中花,我於您而言,是虛無構建的水中月。錯位的感情,從不開始就不應存在。
  如果我回應了您的感情,我真正的愛人會難過的。我永遠,也不想他難過。所以,抱歉了,旅行者閣下。」
  【抱歉。】
  【也許確實,該清醒了。】
  【空先生就是空先生,不必再去尋找、不存在影子。永遠留存於我記憶中的那個,才是唯一的他。】
  【只要我還記得他,其實他就從未離去,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沉迷於旅行者閣下帶來的那似是而非的幻覺,無論對我,還是對空先生,又或者是對無辜的旅行者閣下,都是褻瀆。】
  【我確實,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對不起。】
  「這樣啊……」少年緩緩閉上眼眸,唇角牽絆起一抹溫柔又無奈的笑,輕聲道,「非常感謝,您把真相告知了我。那麼打擾了,娜娜小姐,晚安。」
  他離開了那座小樓。
  半個小時後,鐘離先生打開大門,看到了外面站著的,孤零零的少年。
  他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眼眸灰蒙蒙的,像一個無處可去的流浪兒,輕飄飄的禮貌詢問,「您好,我有些睡不著,請問,我可以進來坐坐嗎?」
  鐘離先生沉默一瞬,拉開了大門,讓開道路。
  少年禮貌點頭,「謝謝。」
  鐘離,「……」
  兩人在院中涼亭坐下,涼涼的夜風穿過安靜的葡萄架。鐘離先生點火,為他烹了一杯熱茶,溫聲問,「發生了什麼事?你的狀態……看上去不太好。」
  「您不知道嗎?」少年笑問。
  鐘離先生道,「我已經退休了。退休的老年人,是不會時時刻刻關注外界的。」
  「……好吧。」少年無奈的笑了笑,手指摩挲著杯沿,輕聲道,「不過您說錯了哦,是發生了一件好事。
  她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家』,而我……也應該重新啟程,去尋找屬於我的家了。鐘離先生,她會幸福的,對嗎?」
  鐘離,「……?」
  鐘離先生感受到了隱約的胃疼,謹慎的問,「所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前幾天他還緊張的留心關注,盯了兩天,發現兩人相處不錯,旅者本身也頗有成算與分寸,鐘離先生又不是什麼變態,自然禮貌的留給了小情侶充足的私人空間。
  ……所以,除非是去閱讀岩石最近幾天的記憶,不然他真的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少年沉默。
  鐘離先生嘆了一口氣,認命的開始自己猜,「……你跟娜娜告白了?」
  旅行者,「……」
  鐘離先生,「然後,她拒絕了你?」
  旅行者,「……」
  鐘離先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按照你的個性,如果是普通拒絕,應該只是略感遺憾,不會把你變成這樣,難道……她說了什麼很過分的話?」
  「那倒沒有。」少年輕飄飄的道,「她不過是說,我是水中花,她是月中影……原本就是鏡花水月的虛無幻影。錯位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應存在。
  而她已經找到了真正的愛人,留存在她記憶裡的,才是唯一的他。而只要她還記得那個人……那個人就永遠不曾離去,始終陪伴在她身邊。」
  他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眼圈隱隱發紅。
  鐘離先生,「……」這聽上去病的不是更嚴重了嗎。
  不止是娜娜,說的是他們倆。
  而且,記憶裡的那個人,其實就是你本人啊……確實是『唯一的你』,也確實『不曾離去』。
  胃疼。
  現在的小年輕,談個戀愛這麼糾結的嗎?
  鐘離先生覺得,再讓那丫頭這麼作下去,他們倆別說和解了,說不定旅行者的怨恨要更深了。
  他記憶蘇醒前被娜娜這麼搞沒什麼,這個輪回過完之後呢?
  ——這可是能把沉睡的天理拉起來上班、讓大家重走一遍人生路的狠人啊。
  鐘離先生略一沉吟,謹慎的問,「所以,你就真的認命了?」
  「不然呢?」少年輕嗤,語意微嘲,「畢竟,她已經找到了自己認定的唯一……難道我要毫無尊嚴的繼續請求?還是像個蠻橫無理的野蠻人那樣,罔顧她的意願,強行將她奪走?」
  「我可以對抗一切外敵,只要信念還在……可如果是她自己不願意,我又能怎麼辦?愛是尊重,是快樂,而並非強迫與掠奪。」
  他眼圈微紅,輕聲嘆息道,「就這樣吧,我感覺的到,娜娜小姐已經想清楚了。既然塵埃落定,就不必再起風波了。」
  因為確實,娜娜小姐這次說的,確實是她認知的『真相』,沒有再嘗試欺騙他。除了沒有告訴他,那個人就是『他』。
  可她既然已經將真相坦白,本就已經說明,她想清楚了自己的決定,不再迷惘。
  而他,自然也就全無機會了。
  「……」鐘離先生欲言又止。說的好聽,這只是因為你不知道那個人真的就是你……
  不是其他人,不是同位體,不是虛構幻想的『記憶』,而是……就是坐在這裡的你本人。
  等輪回結束,記憶復蘇,回頭一看,與心上人再次擦肩而過……而那個奪走他心愛之人的,還是他在過去留下的影子。
  而他所愛之人摯愛的,始終都是他。
  只是命運弄人、情深緣淺……以至於假的成了真、真的成了假。而他也信了那番鬼話,讓自己這個原本真正的正宮,成了一無所有的假……
  這不是比上個輪回還慘嗎?好歹上個輪回他還是他呢。
  想想就知道那時他的心態會有多炸裂了。
  鐘離先生相信此刻的旅行者的心灰意冷是認真的,也相信他雖然難過但願意一別兩寬的寬厚與溫柔……但是。
  看著他那依舊牢牢占據中心沒有絲毫動搖的『正緣』……他覺得,輪回之後的完全體『旅行者』,可能沒有他那麼豁達……
  他可能沒那麼容易接受。
  到時候是忍無可忍的掀了桌子,還是再開始一起輪回?
  鐘離先生覺得,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你知道的,那個孩子性格十分……執拗自我,嬌縱任性。表面端莊怯懦,實則衝動,是個被寵愛慣壞了的孩子。」
  「假如一時左性上頭,不僅不管不顧,不思後果,只為逞口舌之快、言辭壓人一頭。往往事後冷靜下來,又開始懊惱愧疚,追悔莫及。
  卻又因膽小怯懦,不敢站出來承擔錯誤,只敢偷偷一個人彷徨神傷,暗自哭泣。希冀祈禱其他人已經忘了這件事。」
  「她並不是一個堅毅可靠的好孩子。」
  去掉濾鏡,娜娜小姐的缺點真的很多。就算在人類中,她的品格也並非光輝燦爛。意志別說如磐石不移,就像水中的泡沫,沙堆的城堡,輕而易舉就會被腐蝕。
  但她確實就是最普通的人——有屬於人類的卑劣與可惡,也有燁燁生輝的閃光。復雜的像個色彩萬千的萬花筒,誰也不知道她下一刻會走向怎樣的選擇與未來。
  『旅行者』,大概是她少見的堅定意志了吧。
  『所以,既然都已經成了彼此的執念……為什麼雙方就不能坦誠布公的談談、好好的牽個手
  呢?非得這樣彼此折磨……』
  鐘離先生嘆了一口氣,道,「今天的那些話,說不定只是她一時氣性上頭,惱羞成怒,說出來故意氣你的,一夜冷靜之後,說不定就又後悔了……
  明天,我找她好好聊聊如何。」
  

第82章 三更再想想吧
  鐘離先生說到做到,沒有絲毫拖延,第二天上午,就鄭重的上門拜訪。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黯然神傷的外甥女,畢竟無論如何,她確實傷到了旅行者——哪怕只是愛屋及烏,以她的個性,也是在乎旅行者的感受的。
  ……沒想到看到了一個神采奕奕、輕松愉快的娜娜小姐。
  她精神飽滿,往日的沉寂與晦暗一掃而空,看到他的到來,興致勃勃迎出來,仿佛真的已經走出失戀與背叛的痛苦,春暖花開的面對美好人生。
  本該是令人欣慰的事,但想想另一個心神破碎的可憐孩子,鐘離先生心情復雜。
  「舅舅∼!」她甜甜的呼喚,白雲一樣輕盈的飄過來,依賴的挽住他的胳膊,也不裝不熟了,嬌嬌嗲嗲的撒著嬌,「您怎麼忽然過來了?是有什麼事要找我嗎?」
  鐘離先生,「……」
  不知道上個輪回『父女』倆是怎麼相處的,但在這個世界的記憶裡,鐘離先生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嗲裡嗲氣撒嬌的『小棉襖』。
  他渾身僵硬,原本想說的話都被打亂了,不適應的沉默了下,才慢慢放松身體,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溫和寬厚道,「我來看看你。你在干什麼?」
  「閑著沒事,點兵點將啦∼。」娜娜小姐點了點院子裡站成一排的假面侍從,無聊的勾了一下發梢,道,「今天早上北國銀行才送過來的,我來認認人、熟悉一下。」
  鐘離先生略一沉吟,直接開問,「你的心態,似乎有了很大的轉變?是發生了什麼嗎?」
  娜娜小姐瞬間沉默,她到處看了看,擺了擺手,讓那群守衛們全都離開,鐘離先生也配合的展開了一道隔音的結界。
  兩人找了個大石頭坐下,娜娜小姐才道,「舅舅真是真知灼見。
  其實倒也沒什麼,我只是想開了。」
  「如果這裡是夢境,那麼我對虛構的旅行者動心,就是對真正的空先生的背叛。因為我在事實上,已經移情別戀。
  如果這裡是另一個真實世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那麼我因空先生對旅行者糾纏不清,不僅是對我記憶中的愛人的褻瀆,對旅行者閣下本人,也很不公平。」
  「他像遭遇了一場無辜的天降之災,莫名其妙被我拉入了一場感情的漩渦,更惡心的是,我對他的愛並不純粹,最後也不可能選擇他。
  這是純純一場、只會帶來傷害的無妄之災。」
  「對於旅行者閣下來說,這是不公平的。所以,既然已經發現錯誤,那就不能再繼續放縱發展下去。」
  「而旅行者閣下……他只是誤以為我愛的是他,心中不忍,才會動搖。發現只是誤會一場之後,那份憐惜之情就沒了存在的基礎。
  ……畢竟,他又不是空先生,我們之間,也沒有那麼多深化感情的時間與經歷。
  他也許真的有些喜歡我,但如果說『愛』……」
  娜娜小姐笑了笑,道,「除了見色起意的一見鐘情,哪個真愛不是經過重重考驗、彼此深刻了解之後,才確定的?
  我跟那位旅行者閣下,可沒有那樣磨練感情的機會。」
  「那你現在……還愛那位旅行者嗎?」鐘離先生問。
  裴娜娜,「哪位?」
  鐘離先生道,「你記憶裡的那位。」
  於是,娜娜小姐吃吃的笑起來,笑得東倒西歪,靠在他的肩上,「舅舅,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
  「空先生從未做過對不起我的事,也從未背叛過我,是我以愛之名,背叛放逐了他。如果哪一天我不再愛他,那我曾經做過的那些事、選擇的痛苦,又算什麼呢?
  我會真的、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的。
  所以,我不會允許自己不愛他的,也不會允許自己忘記他。
  您可以當做這是一種沉沒成本,因而無法自拔。當然,事實也並非如此虛偽冷酷……」
  她笑起來,有些狡黠,「因為……『背叛者』是我呀舅舅。
  被背叛、被欺詐、被傷害、被幻想破滅的那個受害者,是空先生啊。而他的形像從未崩塌,留存於我記憶裡的少年,也就永遠光輝燦爛——愛上記憶裡的少年、並一直保持下去,這並不困難。
  甚至因為它只剩下一份不會再發生意外轉變的記憶,我不必再擔憂彷徨,害怕我們三觀的不匹配,終有分道揚鑣的那一天。
  因為我知道,直到我生命終結記憶停止,我所愛的那個人,始終都是愛著我的。也許他無法在現實中陪伴我,但甜蜜的幻想,一直充實在我精神的世界。
  我並不孤獨,反倒很安心,很滿足。」
  「——因為空先生是愛我的。所以那並不只是幻想,而是如果空先生能夠出現在這裡,確實願意陪我做的事。所以,所謂的幻想,也就成了甜蜜的記憶,只不過我要更辛苦一些,替他補全他不方便完成的那一部分。」
  她的眼眸燁燁生輝,清澈明亮,憧憬又向往……看上去,真的很快樂。很幸福。
  鐘離先生卻覺得問題很大!
  這是破開迷障、想通了嗎?
  ——這分明是一路走到黑、完全沉溺到幻想世界去了啊!
  你把虛妄幻想的精神世界當做現實……那現實呢?
  鐘離先生覺得自己可能是剛剛退休,還沒有完全調整好鹹魚的心態,不然怎麼會如此生氣?
  他緩緩地,緩緩地深吸一口氣,讓屬於【摩拉克斯】的暴躁性格不要覺醒,努力心平氣和的問,「你打算一直生活在幻覺裡嗎?」
  不要說是哦,惹惱了舅舅是真的會打孩子的。
  「您在說什麼呀舅舅?什麼叫生活在幻覺裡?」娜娜小姐攀著他的胳膊,不滿的搖了搖,「我只是想和自己記憶裡的那個人永遠在一起而已,又不是真的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我知道真正的空先生已經離開了啊,過去了那麼久,甚至說不定我曾經認識的那個空先生,已經找到了新的愛人。正和他新的愛人一起在背後罵我,吐槽自己曾經年少無知,被個渣女騙身騙心的倒霉事呢。」
  「但是,那都是與我無關的事,於我而言,也並不存在。」
  「與我有關的空先生,停留在了他含淚離開的那一刻,所以他永遠光輝美好,愛戀不舍。之後離開的那個人,就與我無關了。」
  「他理應擁有幸福的人生,我祝福他。」
  「但是,他確實不再是我的空先生、也不再是我的愛人了。」
  鐘離先生,「……」
  這到底是清醒還是不清醒啊?她甚至能心平氣和真心實意的祝福人家尋找第二春……
  鐘離先生簡直麻了。
  他終於忍不住,挑明問,「那要是……他從未離開,其實一直在你身邊呢?」
  娜娜小姐愣了愣,「什麼?」
  鐘離不給她自欺欺人並邏輯自洽的機會,「我是說,假如你所愛的那個人從未轉身離開,一直在等
  你,那麼……你是選擇永遠沉迷記憶中的幻影,還是回頭看看一直在等你的那個人?」
  娜娜小姐大腦簡直宕機了,她神情僵硬,慢慢放開了鐘離先生的手臂,不安的干巴巴的笑道,「舅舅,您在說什麼呀?哈哈!別開這種玩笑了!」
  她凶巴巴的強調,「空先生已經離開了,他的未來是星辰大海與無盡旅途,怎麼可能繼續等我?而我已經狠狠坑了他一把,又怎麼能那麼壞,想把他困於一隅之地?!」
  「我知道您和其他人一樣關心我,希望我振作起來,但請放心,我已經找到了與自我、與背叛、與愧疚和解的方式,不會再黯然神傷。但是,請不要再說……這樣讓人害怕的話。」
  鐘離先生不為所動,冷酷道,「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也不要逃避。以我的設想為前提,再重新思考一下。
  假如——我是說,假如。
  假如現在這個旅行者,就是你曾經認識的那個人呢?你要怎麼辦?」
  裴娜娜驚慌一瞬,隨即斬釘截鐵,「沒有這種假如!」
  鐘離先生,「想想那位把你送到這裡的神明,是做什麼的。」
  伊斯塔露,時之主宰。
  裴娜娜想了想,隨即搖頭,「不,伊斯塔露無法改寫世界之外的時間。」
  鐘離先生,「那,如果……那個世界之外的存在,願意主動放棄抵抗呢?」
  裴娜娜瞬間睜大了眼眸,愣在當場……伊斯塔露無法改寫世界之外的時間,但如果,空先生主動降格、接受祂的改寫與制約呢?
  祂能改寫雙子的時間嗎?
  ——祂當然能啊!
  也許這就是她總是呼喚不到伊斯塔露的原因。
  因為這家伙騙了自己,所以祂跑了啊!
  明明在剛剛見到旅行者的時候,她們還說過話的……後來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偏她還天真的以為,祂忙,祂忙,沒有深想——現在想想,狗東西堂堂一個時間之神,有什麼可忙的??
  ——祂就是跑了吧?!
  也就是,旅行者閣下真是……
  她的呼吸不知不覺急促起來,纖細的手指,緊緊揪住了自己的裙擺,淚珠子不受控制的開始一串一串往下掉。
  「呼吸。」鐘離先生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背,撫摸兩下幫她順了順氣,溫和安慰道,「不要胡思亂想,這只是我的一種猜測而已。一種可能。」
  「畢竟,那位大神非常神秘,就算是我,也很少見到祂,又怎麼知道祂隱藏幕後的行蹤與謀劃呢。
  我只是想到了一種可能,希望你能夠多想一想,不要武斷的做下決定,以免未來追悔莫及。」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溫柔道,「孩子,再好好想想吧。
  以此為前提捋一捋思路,重新看一看……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第83章 二周目?
  『想想你所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裴娜娜坐在小樓門口的石階上,舅舅溫厚的指引在腦中回響。
  她的思想卻像一只按在水中的葫蘆,總是不受控制的跑偏,跑到舅舅那可怕的猜測前提上。
  【旅行者閣下,真的有可能是我的空先生嗎?】
  【怎麼可能呢?就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曾經的行為不可原諒。】
  【怎麼可以抱有那樣天真的幻想?】
  【空先生又不是真的天真少年,有什麼看不開的?】
  【怎麼可能再回頭?】
  【可是,萬一是真的呢……?】
  【那萬一不是真的,猜錯了又怎麼辦?那不是更進退兩難嗎?】
  她心亂如麻,孤零零的擁抱著自己的膝蓋,無數種思緒攪在腦海裡,尋不出半點頭緒。
  就在她進退維谷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一道人影停在了她面前。
  娜娜小姐愣了愣,下意識抬頭,然後看到了那位小巧精致的漂亮少年。
  她的腦袋裡嗡的一下,像是一團漿糊,下意識輕聲呢喃,「空先生……?」
  少年微微彎腰,俯身問,「你在叫我什麼?」
  裴娜娜打了一個哆嗦,瞬間回過神來,急忙起身道歉,「抱歉,旅行者閣下!是我走神了!」
  「沒關系。」旅行者禮貌性退後一步,淡淡道,「你想叫什麼都知道。空,空先生,旅行者,或者別的什麼,隨便你,反正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
  「……」娜娜小姐絞著手指,偷偷觀察他冷淡又平靜的表情,心中惴惴忐忑,萬般糾結都化作欲言又止。
  她想出言試探,尋找更多眼前這位旅行者就是她戀人本尊的佐證,可又不敢。
  更怕她的試探被敏銳的少年察覺,從而生出什麼懷疑。
  那想要探尋的話兒到了唇邊好幾次,都被她膽怯的吞了回去,最後,木吶吶的打著招呼,「……你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旅行者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您的意思是,我被解雇了嗎?」
  「不不不!我沒那麼說!」娜娜小姐急忙說,又飛快的瞄了他兩眼,絞著手指干巴巴,「……我就是,還以為你會非常生氣。」
  「我確實很生氣。」旅行者冷漠道。
  「……」娜娜小姐噎住了,委屈的咬了咬下唇,不吭聲了。
  少年上前一步,強硬的掰開她的手,把她被絞的骨節蒼白的手指扯出來,冷聲道,「但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鐘離先生說,你被家裡人寵壞了,嬌氣又任性,氣性上頭就會口不擇言,愛說一些傷人的話,其實心裡未必就是那麼想,讓我再考慮考慮。」
  「我想了想,覺得鐘離先生說的也有些道理。如果吵一架就負氣離走,又怎麼能說是『喜歡』呢?」
  「而我也不是毫無錯處。
  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迫不及待的想得到結果與承諾,卻忽略了你的心情。忘記了你們相識並不長久,相熟更是沒有幾天。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人突然對你說出那些話,你會受驚並不奇怪。」
  「所以,我原諒你了。」
  娜娜小姐抬頭,愣愣的看他,忽然問,「你為什麼喜歡我?」
  她緊緊盯著少年,生怕錯過一點神情的變化,心髒不知不覺中高高提起,連呼吸也一起被遺忘。
  【為什麼呢?空先生?為什麼你會輕而易舉的喜歡上我、甚至昨晚受了那樣的委屈,今天還願意放下面子主動來找我?】
  【就那麼喜歡嗎?】
  【為什麼呢?回答我吧……拜托。】
  「你的眼睛,又在哭了。娜娜小姐。」少年道,抬手輕輕遮住她的眼眸,那潮濕的眼睫在他掌心撲簌簌的顫,再來酥酥麻麻的癢。
  旅行者輕聲道,「別哭了。」
  「我沒有哭!你不要回避!回答我的問題!」娜娜小姐用力的扒下他的手,怒視著他。
  旅行者任她抓著,平靜道,「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娜娜小姐,「……」
  剛剛凝聚的力氣,再次消失了,她緩緩放開手,垂頭喪氣慢慢低下頭。
  【可能……真是想多了吧……。】
  旅行者道,「我不知感情是從何而起,也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種下了種子,總之,當我發現的時候,它的存在已不可忽視。」
  「請不要問我喜歡您什麼,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正如之前鐘離先生所說,您並非完美之人,身上存在著許許多多的缺點,但是就算是那些缺點,在我的眼中也顯得非常可愛。」
  「所以,我無法確定最初是哪點打動了我。除了太固執對我又太狠心,我找不到不喜歡的地方。」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確定,我對您的感情……」
  他緩緩抬手,像怕驚跑花枝上的蝴蝶,緩緩的、緩緩的撫摸上少女的臉,「絕非來源於這張美麗的面容。
  當然,這是加分項,但絕非起源。即使您沒有這樣美麗的樣貌,我對您的想法,應該也不會改變。因為對於我來說,『美麗』僅僅只是旅途的『風景』,看過了就
  要走的,而不是……想要永遠『擁有得到』的東西。」
  「所以,請再考慮一下吧,娜娜小姐。」他退開了,禮貌的與娜娜小姐保持了三步之外的安全距離,溫聲道,「之前是我操之過急,驚嚇到了您。之後我不會再逼您,但是……
  也請您——請你正視我的存在,我的感情……認真考慮一下我們的關系。當然,我也會好好考慮。
  時間不早,我去做飯了。」
  他向娜娜小姐禮貌的點點頭,轉身走了。
  裴娜娜,「……」
  一大堆信息一股腦塞過來,娜娜小姐的腦袋都是懵的。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大堂的圈椅上,努力運轉生鏽脹熱的腦袋,好半晌,才慢吞吞的得出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這位旅行者閣下,從一開始,對她的好感就處在『異常』狀態。
  ——太快了。
  ——就算真的一見鐘情,以旅行者的個性而言,進度也太快了。
  【那這份異常的好感是從哪裡來的呢?】
  【……不會真的是二周目的空先生吧?】
  廚房裡,剛剛把假面廚師打發出去的少年洗菜的動作驟然慢下來,眯了眯眼睛,側耳聆聽。
  【明明就連真正的空先生,前期對我也是警惕觀察居多呢,之所以帶著我,相當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監管』我……
  我連蒙帶騙的,好不容易才把他攻略掉……】
  【按照空先生那麼高的精神閥值,正常情況下……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白給?】
  【不不,以他星游者的特殊身份疊加極高的理性與道德,根本不可能白給吧?就算真喜歡什麼人,他的正直善良,也會主動對自己進行勸退的。】
  【所以,他不會真是我的空先生吧?假如他真是我的空先生,雖然沒了記憶,卻還有一周目的潛意識……那就說的通了。
  因為他一周目愛我,所以二周目看到我的時候,便情不知因何而起,又沒有後來慘痛的記憶作為防備,直接掉進了同一個坑裡。而他潛意識中對我的恨,又讓他面對我時,無意識的放低了道德。】
  【糟糕……怎麼越想越像這麼一回事?】
  【而且,還有一個佐證。】
  【雖然兩位旅行者都在尋找妹妹……可是,這位旅行者閣下,相對於我的空先生,尋找妹妹的急切程度,好像略遜一籌啊?】
  【所以,他不會是我的空先生吧?因為潛意識知道妹妹沒事?】
  當聽到這裡,旅行者愣住了,後知後覺的恍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確實,對妹妹失蹤的態度有點奇怪。
  他當然是想找到妹妹的,一路上也在四處打聽妹妹的消息,但與此同時,他對妹妹的信息,似乎又不是那麼急切與必須。
  ……因為他身邊就有一個絕對知道妹妹消息存在的人。
  那就是娜娜小姐。
  她的記憶裡,她是熒的密友,伙伴,一起對他偷偷惡作劇的同黨。無論那份記憶真假,信息又是真假,她確實有關於妹妹的『消息』。
  而從已經印證過的其他部分來說,娜娜小姐的可信度非常高。
  而詭異的是,明明就守著那麼大一個信息源,他卻從未向她打聽過妹妹的消息,好像十分自然而然的就把娜娜小姐忽略在腦後,一趟趟跑去找其他不確定的人尋覓。
  哪怕一次次撲空,依舊如此。
  ……明明他第一次從娜娜小姐心裡確定她知道妹妹消息的時候,還下意識的激動了好一會兒,盤算著要套套她的話。
  但事實是,他沒有。
  ——他一次都沒問過。
  好像自然而然忽略了這件事,就像看不見房間裡的大像。
  這是不應該的。
  旅行者自信,在他的心裡,沒有人比妹妹更加重要——哪怕是娜娜小姐,也無法與妹妹相提並論。
  更別說,她們兩個並無衝突。
  所以,一直以來,為什麼他始終沒向娜娜小姐打聽過妹妹的消息呢?
  旅行者心裡一涼,某個念頭自然而然的幽幽升起,『該不會……真的像娜娜小姐猜的那樣,自己是』二周目『吧?』
  少年的表情凝重了。
  假如他真是那位『空先生』……雖然失去了『自我』的獨立性,但他與娜娜小姐之間的難題迎刃而解,妹妹的安全也可以確定。這當然再好不過……雖然這就說明娜娜小姐記憶裡那個翻車的倒霉蛋就是自己。可是,萬一一切只是誤會,他不是呢?
  而且,假如他是,又是為什麼開啟二周目?僅僅只是為了一場失敗的愛情嗎?
  是否過於大張旗鼓?又憑什麼損害其他人的人生,讓本世界的神明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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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旅行者:……對啊,我為什麼從來沒問過娜娜?
  旅行者:我不會被人思想控制了吧??!#驚恐jpg
  空哥:……你想多了。
  空哥:只是被娜娜和熒妹聯手糊弄習慣了而已。
  空哥:早就認清現實,不指望她了。
  空哥:可能這個潛意識也帶過來了……#死魚眼。
  

第84章 三條路徑
  問題不僅沒少,反倒更多了。
  大堂裡,娜娜小姐在心裡深沉的嘆了口氣,【唉。如果■■■■能出來解釋一下就好了。】
  廚房裡,旅行者也跟著嘆了一口氣,『唉,如果……等等,這個被屏蔽的家伙又是誰?為什麼祂出來解釋一下就好了?難道,那個把娜娜小姐送過來的就是祂?娜娜小姐知道是誰躲在幕後?』
  『甚至理所當然的向幕後者索要解釋……那就說明,她並不是傀儡的人偶。』
  【所以,這到底是夢世界,新輪回,還是時間倒流啊?該死的■■■■,你最好永遠躲著,別被我抓出來!】
  【等等,■■■■能跑,世界樹祂沒長腿啊!】
  【對啊……雖然當初夢世界的主意是■■■■出的,但執行人是小草神、構建者是世界樹啊!
  ■■■■能跑,小草神和世界樹跑不了啊!只要找世界樹查一查,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性質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唯一的問題是……這個世界的小草神,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應該還是『籠中鳥』吧?祂有能力查看世界樹嗎?或者說,正常情況下,我根本不可能接觸到小草神、向她求助吧?更別說期間還得借用神之心了。】
  【除非借助愚人眾的力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教令院與愚人眾是深度合作關系來著,而且最近剛好在研究世界樹,誰碰誰瘋,損耗巨大。】
  【如果這時候有人自願當個試驗品,那群老登應該不會拒絕?】
  【可是……假如沒有記錯,負責須彌的應該是『博士』吧?】
  【呃……】
  【那個偽人……。】
  【雖然叔叔叔叔的叫的好聽,但博士要是有『人情世故』那個感情,他還能算是一個『偽人』嗎?
  躲得遠遠的沒引起注意還好,要是在他面前瞎晃引來他的注意力、再發現什麼端倪……他不會順手把我也原地成盒再開盒吧?】
  【我身上秘密好像也挺多來著……】
  【……算了算了。再想想其他辦法。】
  【說起來,空先生第一次遇到■■■■是什麼時候?好像就是稻妻吧?】
  【那我跟空先生一起去稻妻的話,能不能堵到那家伙?】
  【畢竟如今的稻妻每年都要舉辦『神櫻祭』,就算是倒果為因,祂也必須有因才能有果。
  祂必須得出現,才能完成邏輯的閉環。】
  【可是……就稻妻那個氛圍……也太壓抑了。】
  【掌權者狂妄自大,傲慢無禮,普通人水深火熱民不聊生……】
  【當初空先生跟我講故事的時候,就氣的不得了,真要是去了現場,以我的性子,不會真的心態爆炸跟他們干起來吧?
  ……我氣性
  上頭好像確實挺衝動的。】
  【……可我也打不過他們呀。女士和散兵兩個幸災樂禍毒舌怪,又不可能放著愚人眾的大事不干,幫我拉偏架。感覺到時候他們會先罵我欸……
  總不能指望空先生吧?他自己在稻妻就慘慘的了。】
  【算了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旅行者,「……」她真的好『識時務』啊。
  不知道為什麼,旅行者有種感覺,她琢磨來琢磨去,搞不好最後還得自已先去趟雷把那些『偽人』清理了,那位大小姐才會狗狗祟祟的跑去撿現成。
  莫名其妙,他想到了一句璃月古彥——『無志之人常立志』……
  用來形容兔子一樣氣性大又慫唧唧的娜娜小姐,真是恰如其分。
  『唉,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他不再關注娜娜小姐嘀嘀咕咕的背景音,一邊開始做菜,一邊沉靜思索整理娜娜小姐剛才透露的信息。
  稻妻的情況似乎並不好,最起碼普通人的生存環境要比蒙德璃月惡劣許多。他還是第一次聽娜娜小姐用『水深火熱』來形容一個地方。
  再加上『掌權者狂妄自大傲慢無禮』……一個階級固化、官僚主義橫行的畫面近在眼前。
  莫名的,他想起了娜娜小姐以前想借他的背包,偷偷販糧的想法——每次娜娜小姐心血來潮做大單的時候,都會有個下意識的念頭在心底飄過:萬一賣不掉,大不了賣去稻妻/影阿姨。
  好像稻妻是什麼投資保底機制一樣。
  娜娜小姐那麼自信,那個稻妻……不會在鬧飢荒吧?
  旅行者心情復雜,默默決定在前往稻妻之前,等璃月受創的商業經濟恢復一些,就買一批糧食裝在背包裡一起帶走。
  有備無患嘛,反正放在背包裡又不會壞。萬一猜錯了,大不了再帶回來,賣給其他人。
  剛好前段時間娜娜小姐剛剛和他分了挺大一筆摩拉,手裡那麼多錢閑著也是閑著。最好再拉上娜娜小姐一起,畢竟她都念叨那麼多次了,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了。
  不過……
  『神櫻嗎?』
  他提取了關鍵詞。
  他依舊不知道那個被屏蔽的神秘人物是誰,不過有了關鍵線索,那就有了重點關注目標。
  畢竟……弄清到底是在搶別人的老婆還是找回自己的老婆,對他真的還是挺重要的。
  然而,見慣了娜娜小姐慫了吧唧、敢想不敢當、一直逃避的樣子,旅行者對真正的娜娜小姐,顯然存在一定的認知偏差。
  ——就像最初的『空先生』從未想過自己菟絲花一樣美麗嬌氣又黏人的老婆,會突然拋夫棄子跑了一樣。
  娜娜小姐平時很慫,驕奢淫逸,貪圖享樂。除了因為是個社恐厭惡交際不愛欺負人,紈绔子弟不學無術的壞毛病她基本都沾點。
  但從小被動學了那麼多年的『屠龍術』,她大局觀多少還是有一點的。真遇到決定性大事件了,躲無可躲,眼一閉心一狠——有事兒她是真敢莽啊!
  破釜沉舟,超級勇的。
  比如此時此刻,就算是遇到『決定性大事件』了。
  ——這個世界的性質,決定了她今後對待旅行者的態度、以及兩人的未來。
  假如旅行者只是旅行者,傷害也就傷害、錯過也就錯過了。
  雖然說起來有些無情又虛偽,但事實確實如此——雖然她吃了那麼久的旅行者牌代餐,雖然旅行者就是空先生,雖然……但在她心裡,旅行者就是無法與空先生相提並論。
  可假如旅行者真像舅舅猜測的那樣,有可能就是遺忘記憶的『空先生』……
  她絕不會原諒自己的。
  她不可能對自己真正的心上人,繼續做那樣殘忍的事。
  所以,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她必須得弄清楚!
  他,到底是誰!
  在伊斯塔露故意躲起來的情況下,目前能利用的渠道只有三個。一,溫迪。
  但溫迪雖然跟伊斯塔露關系匪淺,卻是個放養的崽。真試圖用溫迪逮伊斯塔露,說不定狡猾的千風精靈會跟著一起突然『失蹤』。
  二,稻妻。
  但稻妻大環境不好,她也做不了什麼。看不慣就想生氣,生氣就想懟人。
  沒被空先生創過的雷電將軍又是個不折不扣的一根筋,根本講不通道理。要是真的鬧起來了,說不定秒變女士青春懷舊版,喜提將軍一刀切。
  在直線思維的雷電將軍面前,一切背景籌謀花裡胡哨都是煙霧彈紙老虎。說砍就砍。
  那她這個混日子全靠抱大腿的小廢物……最大的生存保障不就廢了嗎?
  三,須彌。
  但是須彌有博士啊!
  ——一句博士概所有。
  娜娜小姐愁眉苦臉,盤來盤去,在這三條路徑中左右權衡,最終,還是選擇了須彌。
  她不能把好兄弟兼守護神『嚇跑』。
  而人偶將軍還是太權威了。
  影阿姨還能套套近乎說說好話,但人偶將軍還是太權威了。娜娜小姐是真的覺得,那家伙有可能一刀砍了她。
  而她被哄習慣了,也是真的有點受不了氣……說不定就會跟稻妻某些偽人干仗。
  而須彌……雖然一個博士道盡所有、教令院同樣煞筆,但是,博士他有上司啊!
  教令院雖然偏執,但大賢者他講理啊——哪怕是偏執的歪理。
  只要不動手,再瞎嗶嗶問題都不大。
  而她想去摸世界樹,某種意義上跟他們目的是一樣的,還能給他們做個先行的試驗品……所以,反抗的意見應該不太大?
  裴娜娜越想越覺得像是那麼回事,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好。
  ——博士雖然不做人,但博士有上司啊!四舍五入算個打工人。打工人哪有沒受過一點窩囊氣的?
  再加上潘塔羅涅的經費威脅,哪怕為了今後安逸自由的科研環境,假如上司有命令,他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應付一下。
  至於如何說服大賢者……嗨!到那個時候,那不就是親愛的博士叔叔的事了嗎?跟我有什麼關系?
  妙啊!
  娜娜小姐狠狠一敲掌心,表情嚴肅——那麼現在的問題來了,該怎麼讓博士去受這個打工人的苦呢?
  於是,當天下午,鐘離先生剛去茶館摸魚一天回來,剛剛坐下,就見一群人烏泱烏泱過來,為首的輕裘緩帶意氣風發,神采奕奕的仿若早上看到的都是錯覺。
  離得老遠,她就活潑的輕輕蹦跳了一下,用力揮手,大喊,「鐘離先生——!」
  「……」鐘離先生端著方口茶杯,用力閉了閉眼。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幻覺。
  不知道為什麼,她這麼熱情活潑的找過來……鐘離先生總覺得,不像是什麼好事。
  有種……孩子背著自己,偷偷干了什麼大事的錯覺。
  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的靠譜先生沉穩的放下茶杯,問,「娜娜小姐?
  如此的輕松愉快,看來,您是已經找到問題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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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趕上了!踩尾巴!
  

第85章 猜測
  「那倒沒有!」娜娜小姐解下披風,隨手丟給身後的假面侍女,讓她們到外面休息等候。親親熱熱的坐到鐘離先生身邊,十分自來熟的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見舅舅茶杯半空,又相當孝順的順手幫他添滿。
  然後一把摟住了他的胳膊,興致勃勃,嬌裡嬌氣,「不過我已經想通了!」
  鐘離先生提心,「……你又想通了什麼?」
  「想通了如何處理我與空先生還有旅行者閣下之間的事!」裴娜娜道,一條一條扳扯,條理清晰,「如果旅行者閣下只是旅行者閣下,那我自然不能一錯再錯。維持今早的決定不變。
  但如果空先生真像您猜測的那樣……就是我的空先生本人……」
  她本能的糾結了一下,艱難道,「……我會跟他好好談談的。當初確實是我做的不對,無論結果如何,總要給人家一個交代。
  不過,在此之前,先確定他的身份至關重要。
  所以……」
  她可憐巴巴的望著鐘離,兩手握成小拳,鼓槌一樣輕快的敲在鐘離先生的手臂上,一下一下又一下,「舅舅∼」
  討好的語氣十分諂媚  ,「您就幫幫我吧∼!」
  鐘離,「……」
  不詳的預感成真了。
  鐘離先生嘆了一口氣,放下茶杯,他不可能直接告訴娜娜旅行者身上的三層契約,只能問,「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先說好,我雖然有『歷史之神』的稱呼,也確實有一點『記憶』相關的權柄,但並非全知全能,尤其是剛剛剝離神之心的如今。
  如果你想一步到位讓我查那位虛空旅人的本質……我只能說,辦不到。」
  「您能辦到我也不會讓您查的!」娜娜小姐嬌氣道,「虛空多危險啊,萬一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您受傷生病怎麼辦?我才不舍得舅舅冒險呢!」
  「我讓您幫的忙,真的只是一件小小小——事!絕對在您的能力範圍之內!」
  漂亮的小姑娘嬌俏可愛,誇張化的動作活潑靈動,任誰看了大概都要心軟。然而鐘離先生像個歷盡千帆的成熟老父親那樣,警惕的不為所動,「說說看。」
  可能是因為他這個『女兒』比其他老父親的更坑,讓他早早的認清了現實吧。
  「我想讓您給女皇陛下寫封信!」娜娜小姐把自己的想法與打算仔細說了說。
  娜娜小姐有個優點,那就是聽『聰明人』的話。
  她一向非常信賴鐘離先生,哪怕這個世界的舅舅理論上相識不久,感情並不深厚,她依舊信任鐘離先生的人品,闡述的毫無保留,然後期待的望著他,等待他的意見。
  鐘離先生一邊聽一邊思考,略一沉吟,道,「此法可行。我即刻給冰之女皇傳訊,請她幫你下達一個命令。
  如果那位博士當真如此危險也不必害怕,你把那護身的扳指隨身帶著,若那人當真不可控——有任何可疑的舉動,不必遲疑,立刻開啟防護,然後呼喚溫迪的名字。
  巴巴托斯會幫你盯著他的。假如他真要動手,風神會帶你離開。」
  舅舅不僅答應了她的請求,還主動做售後托底,娜娜小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的撓撓頭,羞羞答答,「這會不會……太麻煩您還有溫迪了?
  還有,拜托您給冰之女皇寫信…咱們會不會欠她人情啊?」
  鐘離先生冷眼瞥了她一眼,悶悶不樂,「你能安安生生的早點安分下來,這事兒就不算麻煩。至於人情……呵。」
  鐘離先生展開折扇,輕輕笑了下,意味深長,「無需在意,別忘了,如今的你,可是個至冬人。」
  娜娜小姐,「……」
  對哦,設定上來說,我現在是個至冬人來著……至冬人拜托岩王帝君幫忙……那理論上女皇陛下是不是得倒欠舅舅一個人情?
  娜娜小姐恍恍惚惚。
  不愧是你啊,舅舅。
  舅舅不贊同的用折扇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繼續道,「住腦。不要胡思亂想。
  而且,也不必有心理壓力。
  我寫這封信,也不僅僅是為了你。我也有一些東西,想要驗證。」
  他活了太久,看的太多,再加上權柄有『記憶』相關,有意無意窺探到太多不可為人知的隱秘。在
  真正見到旅行者、並接受三層契約衝擊之前,對於『命運』對那對來自世界之外的雙子如何安排,他早已略有猜測。
  但,重啟的輪回,沉睡的天理見證的契約,以及陪著娜娜胡鬧的伊斯塔露……
  鐘離不得不開始思考一種可能性——難道滅世的危機已經解決了?
  不然天理與時之執政,怎麼可能有心情處理這點兒女情長?
  祂們也許有對整個世界的『大愛』,但就『人性』來說,可比『塵世』執政無情太多了。
  祂們的世界裡,是不存在『個人』的。
  旅行者心懷大義,也並非什麼惡人,假如真有滅世危機近在眼前,他怎麼可能拉著所有人一起玩什麼愛情游戲?
  對此,鐘離先生想了又想,得出一個可能——滅世的危機很有可能在上一個輪回已經終結,而天理與伊斯塔露之所以把娜娜騙進這個輪回,是為了給『有功之人』彌補遺憾。
  因為作為『救主』的旅行者最大的遺憾與執念,就是被戀人背叛拋棄這件事。
  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這是『提瓦特』的報答。
  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天理』與伊斯塔露為什麼不干正事。以及,旅行者的那三層契約。
  假如真是這樣,那麼鐘離很樂意推上一把。
  一方面救世之功不得不報,另一方面,心懷遺憾的也不只是旅行者。
  娜娜同樣痛苦。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嘗試下兩難自解?
  當然,最重要的是,想辦法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屬實。
  眼看著那一抹神力流光消失在大地,裴娜娜心滿意足,又圍著舅舅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慢慢悠悠回了住處。
  旅行者和小派蒙並不在家,中午談妥之後,他像是想開了,主動拉開了一定的距離。離開時打招呼親切友好的態度,表明他只是暫時出門活動,並沒打算搬走。
  「遇到遺跡可能一時出不來,不過不要擔心,我會盡快回來的。」
  「……」
  娜娜小姐無言以對,也不敢翻臉,只好默認他倆成了常駐嘉賓。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時候保持疏遠又不斷絕的態度才是對的。進可攻退可守,以免查證出的答案不如人意,反倒讓人尷尬。
  而這,也是娜娜小姐這會兒能那麼悠閑自在的原因。
  然後在旅行者久違的出去冒險探索、並停留在野外居住的第一晚,娜娜小姐就遭遇了一位不速之客。
  幽深黑暗的地下遺跡裡,環形的大廳宏偉遼闊,高大的穹柱倒塌著,恍若失落的巨人王庭,昏暗的火光下,雕刻的金紋千年不朽,燁燁生輝,仿若訴說著過往文明奇跡般的輝煌。
  裴娜娜穿著柔軟透氣的睡衣,光著雙腳踩在冷冰冰的石板上,僵硬的仰頭望著周圍那一圈高達四五米的巨大機械造物。
  以及,那居高臨下的站在『巨人』頭頂,冷漠無情、睥睨眾生的白衣少女。
  金色的頭發,金色的眼睛,發側別著兩朵五瓣花,看誰都像在看一條狗。
  還有……那張與空先生極度相似的面容。
  啊,是你啊,熒妹。
  娜娜小姐拘謹的把散落的長發捋到耳後,干巴巴的小聲說,「那個……有話慢慢說,有什麼事,我們也可以好好解釋的。」
  她頓了頓,還是沒敢把任何稱呼喊出來。
  總覺得叫什麼都不合適。
  真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哥哥還沒找到妹妹,就讓她先遇上了。
  誰懂啊……睡的好好的,一個傳送門就開到了自己臉上。鬼一樣憑空伸出一條手臂,一把就把她拽了進來。
  不愧是深淵科技,6。
  熒妹冷漠的打量著她,沒有說話。只是從頭至尾,每一寸都在仔細的打量,仿佛那目光就是兩把冰冷的手術刀,精准的將她剖開,一寸寸仔細檢查。
  看看她到底是哪一點,勾引了自己的哥哥。
  很難想像太陽一樣暖金色的眼睛也會有那樣冷酷無機質的色彩。
  神性的冷酷仿佛抹消了所有屬於『凡人』的情感。
  娜娜小姐被打量的難受極了。仿佛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兒。現實世界裡她和熒妹關系很好,哪怕沒有空先生,她跟熒妹也處成了好姐妹。
  尤其熒妹作為深淵公主,沉浸入黑暗太
  久,身邊除了各種野心勃勃的下屬與歇斯底裡的復仇者,幾乎已經沒了正常人,更不可能還有朋友。
  但作為雙子,無論是空先生還是熒妹,本質都是友善熱心喜歡朋友的。只是熒的身份,讓她主動拒絕了這個世界。
  ……而她借助『家屬』的天然優勢,成功闖入了熒隔絕這個世界的界限。
  然後作為熒妹唯一的好友、沒有任何利益衝突的普通人、完全與大局無關的局外者、沒辦法威脅任何人的小廢物形像……她成功憑借這絕無僅有的稀有性,成為了熒妹放心傾注部分個人情感的對像之一。
  無論是任何人,感情傾注的多了,偏心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所以,熒妹從單純的在哥哥不方便的時候替哥哥照顧家屬,慢慢轉變成有了私交的好朋友,似乎也並不奇怪。
  ——就連她背叛了空先生,作為閨蜜的熒妹都選擇了諒解。
  在她逃婚之後,空先生一直沒有找到她,反倒是根基深厚、手下能人眾多的熒妹找到了她。兩人聊了聊,她告訴了熒妹自己的想法與顧慮,熒妹雖然很遺憾,卻表示了理解,選擇尊重與祝福。
  雖然兩人的友誼也不可避免的因此走入寒冬……但熒妹確實從未對她說過狠話。
  此時,被沉默溫柔的好姐妹這樣打量,娜娜小姐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一陣難言的委屈。
  本來大晚上穿的就少,小風涼颼颼的灌,兩只腳丫子冰冰涼涼,只覺得陰冷的地板上,小鋼針似的寒氣冷幽幽的往外竄,冰的她腳底生疼。
  她不自覺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抱住了光裸的手臂,一只腳踩住了另一只腳的腳背,訕訕,「那個……有什麼話,咱們非得在這兒談嗎?要不,咱們到火堆那邊去,還更有氛圍感……
  而且,對付我的話,其實也用不著那麼多機械守衛。不如,你,你先讓它們散開吧?」
  「我可不敢小瞧你,與諸多神明相關之人。」
  

第86章 詭異怪談
  白衣的少女終於開了口,冷漠高傲,「看到我,你似乎並不覺得奇怪。」
  娜娜小姐訕訕,語氣很虛,「畢竟你的相貌還是挺有辨識度的。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就是旅行者閣下正在尋找的妹妹吧?」
  「旅行者閣下每到一個國家,都會散發你的尋人啟事,我也有幸看到過,所以,一眼就認出你來了。對了,我記得你的名字是叫熒吧?」
  她頓了頓,小聲,「那個……熒妹啊,你會不會抓錯人了?雖然你的兄長確實借住在我家,但他是住在樓下。
  如果你是想找你哥哥的話,應該去二樓。
  當然,你第一次去嘛,會認錯房間也在所難免,沒關系,我不介意。你把我送回去就好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閉嘴,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的。」
  「呵。」熒妹輕笑一聲,緩緩抽出手,一把月光般皎潔修長的單手劍被她從虛空中緩緩抽出。
  她輕柔的撫過劍鋒,曼聲道,「不必再垂死掙扎,也無需討饒狡辯。我找的就是你。」
  「你蓄意接近我的哥哥,卻又在他淪陷時,殘酷的打碎他的期望。
  你試圖玩弄他的情感,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似乎在戲耍一只無害的寵物,而不必擔心支付任何代價。」
  「但那只是他善良而已。」
  「沒關系,我不善良。」
  她如同一片輕盈的樹葉,從獨眼巨人的肩頭一躍而下,劍鋒直指裴娜娜,冷聲命令,「拿出你的武器!神明的走狗。
  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手段,膽敢如此欺辱愚弄我的哥哥!」
  娜娜小姐,「……」
  裴娜娜:???
  不是,我?打熒妹??
  開什麼國家玩笑啊!我打熒妹??!
  我拿頭打啊!
  信不信她一巴掌下來都得立刻跪下求我不要死?!
  娜娜小姐本身位格其實不低,不然也不能讓伊斯塔露哄著。但她的存在比較特殊——強大的並非她本身,而是她是某種強大概念的『衍生物』、『附屬品』、『承載者』。
  書中記錄的絕世功法可以讓人一念超神原地飛升,不妨礙書籍本身可能點火就著、沾水就爛。
  哪怕好好的放在書架裡,也有可能蟲蛀風化,然後輕輕一碰,就成了飛灰。
  甚至因為內部某個極度強大頑固的概念性存在,她像被鎖面板一樣,也無法像其他的穿越者那樣,落地後自適應變強。
  ——因為自身內部過於『牢不可破』,外部法則根本撬不動一點,更別提『改變』她。
  所以,她就是她,戰鬥力永遠不如一只鵝。
  要是論起雙方位格,她跟『深淵公主』真的是可以掰掰手腕的,但要是論起雙方戰鬥力……嗯……
  哈哈……
  我們還是來聊聊位格的事吧。
  娜娜小姐頭皮都麻了,故作爽朗的哈哈一笑,干干巴巴,「哈哈,您真是說笑了……」
  她硬著頭皮,努力擺事實講道理,「妹妹,你竟然知道我和旅行者閣下的事,又那麼精准的定位我的位置、把我抓過來,想必也調查過我了吧?」
  「那你就應該知道,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熒妹冷笑一聲,問,「突然出現的普通人?」
  裴娜娜,「……?」
  裴娜娜懵逼的望著她,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熒妹又是一聲冷笑,淡聲道,「森林裡住著很多動物,狐狸,野豬,兔子,小鳥,但突然有一天,森林裡的小動物們談起了一只漂亮的鳥兒。
  它們說她的羽毛是多麼美麗,線條多麼優雅,歌聲多麼動聽……它們為它的舞姿沉醉,為它的故事傷懷。它們討論著那鳥兒的往事,感同身受,如數家珍……仿佛那只鳥兒真的從一直存在,就和它們生活在一起。」
  「但只有沉默的大樹知道,那只漂亮的鳥兒其實並不存在。是從森林裡的動物們談起那鳥兒的那一刻,那只鳥兒才突然出現在這片森林裡,並且自然而然的它們生活在一起……仿佛它真的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她握緊了手中劍,語氣微嘲,「這樣的你,也敢自稱『普通人』?」
  裴娜娜愣住。她忽然想起來,空先生好像是不吃記憶改寫和精神控制的。那麼同為雙子,熒妹是不是也具備同樣的特性?
  也就是說,在熒妹的眼裡,她可能是一個突然出現的家伙?
  ……這什麼恐怖故事?
  簡直像是恐怖的都市怪談一樣。
  娜娜小姐想想假如自己身邊也有這麼一個人,簡直是頭皮都麻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熒妹是干大事的人,普通人在她的眼裡,就像森林裡的鳥,海灘上的沙子,多一只少一只真的很難注意。
  她是因為哥哥才關注到娜娜小姐的。
  因躲在暗中,她輕而易舉的發現了娜娜小姐對哥哥的特別關注,並刻意制造交集的機會。比如那些任務。
  熒妹沒有生氣,也不怎麼在意。哥哥年輕帥氣,有人喜歡很正常。
  就算可能把他當成替身有些失禮,但那位女士只是躲在一邊偷看而已,既沒有騷擾,也沒有冒犯,只是禮貌圍觀,又何必在意?
  當成普通迷妹處理就可以,這還是個不會打擾偶像的『理智粉』。
  ……直到她發現哥哥對待那位女士的態度也有些不對勁。
  顯而易見,哥哥也發現了那位女士的蓄意接近,甚至可能察覺了自己正被當做某個替身,然而不同尋常的是……他太在意這件事了。
  他本該一笑而過,卻郁郁於心。
  自由自在的星游者,怎麼可能被無關之人的看法輕易影響心態呢?
  ——除非他也在意那個人。
  此時,這件事也只是引起了熒妹初度的注意,真正讓熒妹高度重視的,是她之後順手一查——愚人眾第九執行官【富人】潘塔羅涅的女兒。
  熒妹,「……?」
  為了自己翻天覆地的大事業,深淵教團雖然隱藏暗中,但並未疏忽對表世界的關注,對提瓦特各國的大致情況與重要人物基本門清。
  更別說當今世界最大的顯眼包——愚人眾了。
  深淵教團,愚人眾,盜寶團,是當今提瓦特大陸分布範
  圍最廣的黑惡勢力。
  盜寶團良莠不齊、深入基層,深淵教團獨來獨往、高冷神秘,而愚人眾,那是明目張膽的橫行霸道。
  但凡稍微關注一下世界大事的,就不可能不知道愚人眾的存在。
  熒妹作為一方君主,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事實上,她對愚人眾的一群高層的詳細信息,了如指掌,如數家珍。
  所以,她也清楚的知道,【富人】潘塔羅涅是個黑化瘋批純報社、被金錢與血淚腌入味兒的扭曲資本家。娶妻生子?養兒育女?
  抱歉,沒這種世俗的愛好。
  如此充滿人性的光輝與責任感的詞彙,怎麼可能出現在富人身上?
  熒妹記得很清楚,富人潘塔羅涅是單身,未育。人生在世在乎的只有兩件事,一,錢。二,摩拉克斯。
  而他的人生裡所擁有的,也只有冷冰冰、數不清的錢。
  親情?愛情?忠誠?善良?友誼?榮耀?這些充滿溫情的東西,他通通不在乎,也不需要。
  他孤身一人,孑然一身,人生目標只剩下與摩拉克斯作對。從未有過女兒,更不可能如珠似寶的愛護她。
  然而忽然有一天……所有人都覺得他應該有個女兒。
  包括富人自己也是。
  甚至他們能一本正經的談論起,有關那位神秘小姐的日常往事,與自己相處的小小細節。
  ……仿佛這個世界上真的曾有那麼一個人,存在大家的身邊。
  甚至就連曾經負責收集情報的深淵使徒也站出來作證,說自己見過那位小姐,曾上報過資料,並委婉的表示,這位小姐作為『富人』的附屬品,可能不太重要,所以才被公主殿下遺忘忽略了……
  然而熒妹清楚的記得,負責調查潘塔羅涅的深淵使徒上報時,上面清清楚楚寫的單身。
  根本沒有這份資料。
  是有某種力量篡改了所有人的記憶,如同某種集體潛意識錯覺一般,在記憶中構建了不存在的記憶、塑造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她美麗,優雅,嬌柔甜美,憂郁多情。像是某種蠱惑人心的美麗化身。
  然後,那個人就從人們的構想裡,走到了現實世界,成為了一個真真切切的『人』。然後自然而然的生活在他們中間。
  老實說,可怕又不可怕的。
  可怕是因為所有人自然而然的接受了這份潛意識,下到百姓上至神明,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不對。範圍之廣、影響之深、波動之小,令人毛骨悚然。
  而不可怕是因為……實不相瞞,這也算是『深淵』的常見詭異現像之一了。
  只不過深淵跟人家憑空捏人、並且自然而然融入現實世界的本事相比,實在是牙牙學語級別對應高材生。
  同樣是『不存在的人』,看看娜娜小姐,再看看深淵捏的那群魔物偽人……
  輸了啊!一敗塗地!
  這樣一對比,更顯得那個『異常』背後的力量神秘莫測、危險至極。
  而現在,這個不應存在的『異常』盯上了她的哥哥!
  好在,那個『異常之物』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現,好像真的受到了自己的『設定』影響,真真正正的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一位嬌柔脆弱的大小姐,每日悲春傷秋,真的被困於情愛……
  熒妹目前還不打算與哥哥相認,但這並不代表著她不關心自己的哥哥,事實恰恰相反,她非常在乎自己的哥哥,時常暗中窺探。
  哥哥身邊突然出現這樣詭異又危險的人物,無論如何,她都要來探探底。
  所以,……
  「廢話少說,拔劍吧!」
  

第87章 喝茶呀?「……」
  「……」
  裴娜娜望著她,眼神十分難以言喻,問,「……你認真的?那你等下只能跪下來求我不要死了。」
  白衣的少女眯了眯金眸,不再廢話,劍尖一震,如同離弦之箭般突刺到裴娜娜面前,劈頭就砍。
  娜娜小姐的視網膜上只看到一抹凶猛白光撲面,根本反應不過來,本能的抱頭蹲下,閉著眼發出驚恐凄厲的慘叫,「——啊啊啊啊啊啊!!!」
  叫了半天沒感到疼痛,那慘叫漸小,手一動偷偷摸了摸腦袋,……咦……?還在?沒掉?
  娜娜小姐小心翼翼睜開一點眼縫,只見滿目華光,金芒璀璨,朦朧間一抹白影夾雜其中,見她睜開眼,立刻威嚇的重新舉起劍。
  娜娜小姐立刻「啊啊啊啊!」的再次發出慘叫,不過有了之前的衝擊,這次她有了反應的時間,本能的大喊,「老公救命啊啊啊!!」
  喊了半天,沒感到疼痛,也沒有人來,娜娜小姐遲遲疑疑的停下來,疑惑的再次睜開眼。
  這次她完全睜開了眼睛,看清了現狀,而那抹白影也沒再凶狠的抬劍要砍。
  於是她就看到那如牆壁般籠罩住自己的金色護盾,以及護盾後那雙臂抱胸一臉無語的盯著她的少女。
  見她終於睜開眼不叫喚了,少女立刻露出嘲諷的表情,涼涼重復,「普通人?不要死?」
  娜娜小姐尷尬的摸摸護盾,訕訕,「你也說了我跟神明關系匪淺嘛……」
  這是舅舅送她護身的那枚扳指,它沒有名字,也幾乎沒有真的用過,無論是舅舅還是她都叫它『那個扳指』。時常被當做一件普通的首飾,拋到腦後。
  但作為一件神明特意做出來、送給自己超脆皮還不會打架的外甥女安身立命的寶物,它真的挺強的。並且考慮到娜娜小姐沒有自主戰鬥能力,小東西自身攻防一體,功能十分到位。
  它的激發條件有三個,一個是自主激發,她主動想開盾。一個是恐懼,她的恐慌達到一定程度,自動開盾。最後是外部威脅,檢測到外部強大攻擊,也能自動觸發。
  不過被攻擊開盾和自主開盾還是有區別的——被攻擊開盾上面會出現花紋,打一下亮一條。只亮一條啥事沒有,你要是再打它一下,亮起第二條,它會反彈20%的傷害。以此類推,第三條60%,第四條80%。
  一直到第四條,都是你打它一下它反擊一下的回合制。但等四條花紋出現形成完整的【岩印】之後,那就不一樣了。
  當你打它第五下的時候,它會根據自己『本次』記錄的最強傷害源源不動的進行岩系震蕩反傷,直到力量耗盡或者護盾自主取消。
  而現在,護盾上一條花紋也沒有。
  也就是說……這次是『恐慌』觸發,護盾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也就是說,渾蛋熒妹假打騙大……
  「啊、哈秋!」娜娜小姐打了個噴嚏,涼冰冰的腳丫換了一只腳踩,她吸了吸鼻子,神色尷尬,可憐巴巴,「我們真得要在這兒說嗎?我真的好冷啊……搞不好等下就要感冒了。
  要是不小心燒迷糊,你想問什麼也問不出來,威逼利誘也沒用。畢竟我都傻了嘛。」
  她不自覺摩挲了下自己冰涼的手臂,想想在神秘的熒妹面前也沒啥好隱藏的,默默從自己的空間小葫蘆裡拿了一條毛茸茸的厚毯子,裹在了自己身上。
  試探著小聲提議,「要不,咱們去廣場邊上也行,這裡坐的地方都沒有,好尷尬。」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她那厚厚的毛絨小毯子一裹,啥正經氣氛都沒了。而且,此次試探,熒妹已經得出了自己的結論——最起碼在戰鬥力上,對方確實是普通人的水平,『亂揮王八拳』都不會。
  熒妹冷眼打量著她,干脆的收起劍,轉身走向大廳邊緣傾倒的石柱。
  輕輕一躍,跳到石柱的頂端坐下了。
  她的身後,娜娜小姐看了看石質的大廳那殘破的花紋與碎石子,遲疑了下,丟出一雙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反正都拿毯子丟人了,也不差這一個。
  她踏上拖鞋,頂著護盾,默默跟上熒妹。
  直到熒妹跳上石柱,娜娜小姐看看她,又看看那光溜筆直的石柱,還是花紋上那被歲月侵蝕的青苔,默默停下了。
  爬不上去,真的爬不上去,一看就知道爬不上去。肯定滑下來。
  不過沒關系,廢物大小姐早有自知之明,也有足夠良好的心態,接受自己野外求生能力的廢物水平。
  爬不上去就不上,娜娜小姐自有妙計。
  她再次打開
  空間,拿出一套桌椅擺在石柱下,又拿出一套茶壺和果盤,晃了晃空空的壺身,仰頭問,「有熱水嗎?」
  熒妹,「……」
  熒妹沒有吭聲,定定的盯了她好一會兒,對此,娜娜小姐甜美的向她笑了笑,又搖了搖手中空蕩蕩的茶壺,「拜托∼幫幫我嘛。我都那麼聽話了,你不會虐待俘虜吧?」
  少女閉了閉眼睛,面無表情的看向某個方向。
  片刻後,一水一火兩位高大的深淵使徒拉開空間裂縫走出來。
  猙獰的盔甲,高大的身形,巨大的的利爪伸出兩指,猛男繡花一樣捏住小巧玲瓏的茶壺,不情不願的凝出一個小水球丟進去。
  另一位火使徒沉默的抬手,托起一個巴掌大的小火球,推到茶壺底下。
  娜娜小姐沉默了下,禮貌道謝,「謝謝。」
  兩位深淵使徒面無表情,仿佛沒有聽見,只有小火球跳啊跳,穩定的燃燒著。
  看上去不是很想搭理她。
  娜娜小姐,「……」
  大廳裡詭異的安靜,好在沒一會兒,茶壺蓋跳起來,嘟嘟的冒出了熱氣。
  深淵使徒立刻把那茶壺送進托盤裡,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轉眼間,大廳裡又只剩下娜娜小姐和熒妹,還有守在大廳邊緣,氛圍組一樣席地而坐安靜待機的機械守衛。
  娜娜小姐略等了等,拿手帕包住滾燙的茶壺,倒了兩杯水,你一杯我一杯放好,仰頭看向上方熒妹,期待的招了招手,「下來喝杯茶啊?咱們聊聊?」
  熒妹冷靜的觀察著她這一番難以理解的奇怪動作,最後還是輕飄飄的跳了下來,坐在她對面。
  娜娜小姐提醒,「小心燙哦。」
  熒妹聲音冷淡,「聊什麼。」
  娜娜小姐也不奇怪,又不是上輩子的『姑嫂』相處,深淵公主對外怎麼可能熱情好相處。
  她捧著熱乎乎的小茶杯,道,「你一身秘密,我一身秘密,都是不可告人的。深問『無可奉告』,仿佛你我沒什麼合作的誠意,這也沒什麼意義。
  那就聊聊你我共同的交集點——旅行者閣下吧。」
  「旅行者閣下一直在四處打聽你,認識他的都知道,他在尋找自己丟失的妹妹。但我看你如今行動自由,一群小弟,還能直接把我從臥室裡抓來,知曉空先生……旅行者閣下昨夜向我表白……想來行動並沒有受到限制。
  ……並且,對旅行者閣下的日常行為了如指掌。不然反應不會那麼快。」
  「……你其實在實時監控他吧?」娜娜小姐無語,感覺這個監控力度,比自己那邊的熒妹強太多了——自己那邊的熒妹只是工作之余偶爾瞅一眼,這邊這個感覺時時盯著……
  坦白說,聽上去多少有點變態了。
  不過話雖如此,說出來它不好聽啊。
  娜娜小姐怕熒妹生氣,趕忙道,「不過你們是親兄妹,分別了那麼多年,一時情切在所難免,想怎麼相處,別人也無權置喙。
  只是,如此一來……就代表著你清楚的知道旅行者閣下在四處尋找你,自己選擇了避而不見吧?」
  「為什麼呢?我不知道,也不想好奇。畢竟你這又是深淵使徒又是遺跡守衛的……我只是個普通的富家小姐,悲春傷秋花天酒地談情說愛才是我的主業,其他的知道的越多死的可能就越早。所以,我不想知道,也不好奇,更不會問你為什麼躲著他。」
  娜娜小姐抿了一小口熱水,暖融融的感覺舒服多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今晚的事,更不會向任何人提起見過你,關於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熒妹沉默了下,問,「為什麼接近我的哥哥?是誰讓你接近他的?」
  娜娜小姐也沉默了下,尷尬,「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應該,並不是你所猜測的那種……嗯,不可名狀的怪東西。」
  「以你的身份,有關於提瓦特的世界輪回假說,應該很清楚吧?」
  「目前猜測,我可能屬於上一個輪回。」
  「我掉進了不屬於我的輪回,世界樹本身為了合理化我的存在,編織了屬於我的記憶。不然可能就會有很多人和你一樣,發現我這個不該存在的家伙,從而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和恐慌。」
  「這個世界已經足夠脆弱,不需要額外的混亂與恐慌,而我只是一個無害的普通人而已,只要給我一個身份,對世界本身並無任何威脅,也無需抹除。」
  熒妹若有所思,單是世界輪回的真相與世界樹編織記憶的能力,就屬於絕密中的絕密,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但是,正因為一般人絕不可能知道,才更可能是真的。
  而且,雖然匪夷所思……但確實能解釋這位女士的諸多可疑之處。
  熒妹想了想,還是優先關心最重要的問題,「為什麼接近我的哥哥?」
  「不要把原因推到世界輪回與世界樹身上,上個輪回裡不可能有哥哥的存在。如果這個世界能夠控制我和哥哥的輪回……五百年前我們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第88章 說服「……」
  「……」
  可惡啊,都回避那麼多次了,為什麼還要問問問問問!
  看不出來人家不想回答嗎?!真是。
  娜娜小姐心梗,但眼前這位深淵公主可不是她的空先生和熒妹,她只能忍氣吞聲。
  娜娜小姐吸了一口氣,放下茶杯,攤手,十分光棍,「不知道。你問我我問誰?」
  「我所能告訴你的也只有我個人認知的,至於那些我都不知道的,問了不也白問?還有可能誤導你。」
  「我只知道,他很像我記憶裡的戀人,至於為什麼像、我又是否真的曾有那麼一個男朋友……我也不得而知。」
  「不過,我現在也正要調查這件事。你之前既然調查過我,那應該也知道,在旅行者閣下……與我成為朋友之前,我為情所困相當長一段時間。
  所以,不必懷疑我會不盡心。
  因為我也很想知道,這段讓我備受折磨的感情,是真實存在過的,還是我出現在這個世界後,有人編織的虛假記憶。」
  「最起碼在這一點上,我想我們的目標是相同的。所以,要合作嗎?」
  其實她完全可以撒謊說這就是第二輪回,至於星游者不吃控……很簡單吶。只要是他們主動願意的不就行了?
  可這就會衍生出一個問題——單純的旅行者也就算了,備受摧殘、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熒妹,為什麼願意重啟輪回?
  熒妹是干大事的人,她不可能像她一樣考慮兒女私情,也不可能像舅舅那樣偏愛加深了權重……她的眼光是著眼世界大勢的。
  思考問題的角度也跟她這種兒女情長的戀愛腦不一樣。
  那就極有可能出現一個懷疑——她上一個輪回的計劃失敗了。
  只有慘痛到無法接受的失敗,才會讓被囚禁的公主不甘心的重新走進牢籠,決心再來一次。
  熒妹已經夠苦了,還是不要提供這種不負責任的可能增加她的迷茫了。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否真的來自上一個輪回、假如是,為什麼會有一個與空先生……旅行者閣下那麼相似的戀人,或者說,為什麼在上個輪回裡,會出現與你們兄妹相似之人?」
  「星游者的時間本身無法被改變,改變的只能是他身處環境的外部時間,也就是你們不可能有自己也不知道的第二輪回……那麼我的記憶就很有趣了。
  所以,我現在很想知道,我的那些記憶到底是真的在上個輪回帶出來的,還是……輪回也好,記憶也好,從頭到尾都是虛假的,捏造的。
  假如是,幕後那家伙
  又為什麼會捏造這樣的記憶,祂又為什麼知道,見多識廣的星游者,一定會回應我?
  以長生種的天性而論,他不應該裝傻充愣然後遠離我嗎?
  與生命短暫的凡人交集太深,可是長生者的大忌啊。就像在石碑上留下一道道刻痕,就算會被時間自然風化打磨,鑿刻的多了也會逐漸傷痕累累,最終崩裂破碎。更別說靈魂交融的相愛了。
  旅行者閣下那麼聰慧的人,怎麼會不知道這一點?他為什麼會願意跳進火坑?
  你看得出來的吧,他並沒有受到任何人的精神控制。雖然離譜……但昨夜的表白與追求,確實是他自願的。」
  「親愛的妹妹……你真的不想了解這背後的真相、弄清楚究竟是誰對你最愛的哥哥用了這樣卑鄙又歹毒的手段嗎?」
  熒妹坐的筆直,脊背僵硬,繃著臉面無表情,冷冷道,「你打算怎麼調查?」
  娜娜小姐輕笑一聲,知道她已經被說服,得意道,「親愛的,雖然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但你知道的,我與神明關系匪淺。
  ——像我這樣的弱者,想達成目的的最好方式,當然是借勢啦∼」
  「我打算去須彌,拜訪隱匿的智慧之主。在一切智慧與思想的起源之地,記錄著所有生靈的信息。
  我這個家伙雖然是突然出現的,但這個世界已經擁有了『我』的記憶。」
  「對了,到時候能拜托你幫忙開個傳送門嗎?璃月港距離須彌城還是挺遠的,條件允許的話,我也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趕路上。」
  熒妹,「……」
  娜娜小姐,「別那麼小氣嘛∼
  現在咱們可是一邊兒的,而且,除了弄清我跟旅行者閣下究竟是怎麼回事……假如我真是上個輪回掉進來的,應該也能幫你提供一些信息吧?」
  「所以,來,握個手?合作下?」
  她向熒妹伸出手,期待的望著她。
  熒妹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丟給她一枚徽章,起身走遠了一些,「當你決定去須彌城的時候,折斷它,會有人為你開門。在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之前,離我的哥哥遠一點。」
  她的身前身後,兩道深淵傳送門無聲無息出現。她從容的走向前方的傳送門,顯然已經打算離開。
  裴娜娜急忙大喊,「喂!等等!——你真的不打算去見見空先生嗎?!」
  熒妹腳步頓住,側首回眸,冷冷道,「與你無關。你最好不要做什麼多余的事。」
  裴娜娜難過的小聲打商量,「……最起碼,讓他知道你還活著吧?你想啊,你明知道旅行者還活的好好的,都還忍不住偷偷去看他,旅行者閣下同樣在乎你,你一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你們分開的時候又是那種情況……他得有多擔心多憂慮啊?
  你別看他天天樂樂呵呵的就以為他真的那麼輕松愉快……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個天生的忍人。除非實在控制不住,他不喜歡把負面情緒帶給任何人。
  但這不代表他就忘了這件事,他只是,全都埋在了心裡。
  所以,見見他吧,哪怕欺騙他、不理他,讓他知道你還好好的活著也好。」
  「……」熒妹沉默了會兒,淡淡道,「我是深淵的公主,不可能輕易進入神明坐鎮的城市。」
  「沒關系!」裴娜娜頓時喜笑顏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這個問題我來解決!
  我現在可是旅行者閣下的老板!尋釁滋事給他安排幾個外派工作不過分吧?」
  她想起屬於自己的世界裡,空先生與熒妹第一次重逢的秘境……猶豫了下,換了個地點。
  那次雖然重逢了,可因為熒妹的態度,空先生受了很大的刺激,差點性情大變。
  這件事娜娜小姐記得非常清楚,因為那一天對她同樣意義重大。
  正是那一晚,她與空先生從普通的男女朋友,變成了事實夫妻。
  原本他倆非常純愛純情的,牽牽小手就能羞澀甜蜜竊喜好久,偷親一下都是臉紅心跳的大尺度……按照當時的情狀走下去,甚至可能一輩子都是柏拉圖精神戀愛。
  正是因為受了熒妹的刺激心態徹底崩塌,原本矜持溫柔的空先生才性情大變,從原本的禮貌體貼,驟變掌控欲驚人……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掌控占有自己身邊能夠擁有的人,害怕再次失去與被拋棄。迫不及待的證明,他確實擁有她……
  於是,他倆從原本酸酸甜甜牽牽小手的小學生式戀愛,瞬間走進成人頻道。不僅向她求婚,逼迫她必須給出伴侶的承諾,還半強迫式的占有了她。
  之所以說是半強迫式,是因為雖然當時確實是空先生步步緊逼,但她只是劇情發展太快一時趕不上……並非真的不願意。
  如果她當時真的拒絕了,以當時空先生快要走到極端的偏激心態來說,他應該也不屑真的對她做什麼。只是,兩人從此大概就要一別兩寬了。
  娜娜小姐無法感同身受當時空先生的恐慌與絕望,但從那件事直接讓空先生從陽光明媚純真可愛的五好少年黑化成偏執陰暗的『男人』,就知道他一定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好在,在一次次的親密接觸中,他好像確實感受到了她的『切實存在』,並慢慢的重新安撫了精神。
  裴娜娜不確定這個旅行者閣下是否是自己的戀人,但她已經不願意他傷心。
  ——最起碼第一次,第一次重逢,讓空先生純粹的開心一下吧。不要再牽扯那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反正,沒有她的指派,冒險家協會遇到那個深淵秘境,還是會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冒險家』的。
  到時候再調查『世界大事』也是一樣。
  娜娜小姐心裡轉了一圈,很快有了決定,道,「聽說絕雲間的清心開花了,那裡風起雲湧,漫山金葉,望之令人心曠神怡……希望你們跨越五百年之後,能有一次幸福愉快的重逢,以慰骨肉別離百年之苦。
  他真的很想念你,所以,請你對他溫柔一點,拜托了。」
  「……」熒妹沒有吭聲,只是看了她一眼,轉身邁進前方的深淵傳送門消失了。
  娜娜小姐長長吐出一口氣,惆悵的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走進了另一個傳送門。
  果然,穿過那扇深淵之門,就是她的臥室。
  她沒有直接睡,裹著毯子出了門,讓假面侍從燒了熱水,重新泡了一個熱水澡,才又一次躺進溫暖的被窩裡。
  不過她沒能再睡著,久違的想起當初空先生痛苦絕望的樣子,讓她心煩意亂,心緒難寧。
  愛上一個人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事,因為你會忍不住心疼他,然後壓縮自己,一退再退。
  比如現在,想起空先生當初是多麼的可憐,她就很難再心狠……
  其實,現在想想……也難怪當初她斷崖式逃婚之後,空先生接受不了……
  唉,算了算了不想了,睡覺睡覺!
  

第89章 老板的權威
  第二天,她讓人把還在外冒險的旅行者找了回來,給他安排了一個任務。
  「我聽說清心花雖然是璃月特產,但最好的只長在絕雲間。我想要清心熏屋子,你去幫我采九十九朵回來。」
  小派蒙血壓都高了,震驚的瞪著裴娜娜,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朋友居然也會如此的無理取鬧。
  她氣得跳腳,「你知道清心花有多難找嗎?!那——麼高一座山才有四五朵!你還用來熏屋子?!還要九十九朵?!這麼想要你就不能去買嗎?!」
  「那可不行。」娜娜小姐得意,搖著扇子,「我得要最新鮮的,那些拿出來賣的都不新
  鮮了。」
  她輕輕挑眉,「怎麼?你們不願意?拜托,本小姐可是給了錢的……」
  小派蒙炸毛,「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你這個任務它——」
  「清心。」旅行者拿出了一束一束又一束的清心花,擺在桌子上,打斷了她們,想了想,又補充,「絕雲間的。」
  娜娜小姐,「……?」
  小派蒙,「……?」
  小派蒙恍惚,「不是,你還真拿啊……」
  這家伙明顯是在找茬吧?
  旅行者笑了笑,好脾氣道,「只是剛好有而已。」
  小派蒙死魚眼,雙臂抱胸涼涼道,「對哦,之前我們去絕雲間尋仙的時候,順手是薅了不少,你瞧瞧,有的上頭還帶露珠呢,新鮮吧?數數看有沒有99朵?」
  「……」娜娜小姐打眼一掃,確實好大一堆,白白的如同一堆蓬松的碎雪,散發著淡淡的幽香。也看不出具體多少,但以旅行者的性格,應該不會糊弄。她頓時捏緊了扇柄,心中一陣憋屈。
  【可惡!怎麼還真有!你們不是還沒來得及掃璃月地圖嗎?!哪來的機會收集這些東西?!】
  【不行,我得換個法子。】
  【今天必須得把他們送去絕雲間!】
  她不動聲色,問,「你那還有多少?」
  旅行者看了看,故作無辜,「還有兩三百吧。我想應該夠用了?你還要嗎?」
  娜娜小姐捏緊了扇柄,「……全拿出來給我看看。」
  漂亮的少年笑了笑,好脾氣的一摞一摞全拿出來,那雙溫順的狗狗眼,真誠期待的望著她,
  「沒了,全在這裡了。然後呢?」
  猶如一只百依百順的忠誠小狗,仿佛對他態度嚴厲一點都是蠻不講理的造孽。
  然而不知為何,娜娜小姐分明從中感受到了某種興致勃勃的期待與挑釁。
  ……仿佛他已經做好某種迎接挑戰的心理准備,迫不及待的期待著她的無理取鬧。
  【你這家伙,真的好囂張啊……哼!今天姐姐教你一個道理,永遠不要挑釁老板!】
  【解決麻煩的能力我沒有,給人制造麻煩我還不會嗎?!】
  娜娜小姐心中咬牙,睨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忽然擺手喚來兩位假面侍從,「你們去拿個箱子來,給我們這位偉大的冒險家裝起來!」
  小派蒙慢吞吞飄到旅行者身邊,小聲嘀咕,「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旅行者不動聲色,「看看她到底想干什麼。」
  而且,挺有趣的。
  他還以為娜娜小姐要再冷靜幾天,才會重新若無其事的面對他,畢竟前天才被他暴力掀開了偽裝。娜娜小姐臉皮薄,很可能羞恥的難以面對。
  他之所以帶著派蒙躲出去不回來,也是不想給她增加壓力。
  ……沒想到才出去一天,娜娜小姐就迫不及待的派人把他找了回來,並且態度如此自然活潑。
  不別扭,不端著,不刻意增加心理障礙。
  嬌蠻任性也很可愛。
  老實說,挺意外的。又意外又好奇,興致勃勃的期待著她打算給自己制造個什麼『麻煩』。
  當然,不排除娜娜小姐想要故意表現的很惡劣刁難欺負他,但是……在明知道他喜歡她的情況下,用那麼可愛的語氣提出這樣有些任性無理的要求,那不就是情趣嗎?
  很快,假面侍從們就抬著一個箱子進來了,娜娜小姐讓她們裝好箱子,哢嚓鎖上,把鑰匙往自己的葫蘆空間裡一丟,向對面那謹慎觀察的兩人得意的揚了揚下巴,拍手挑釁,「哼哼,裝起來吧∼!別在外面放壞了,又說是我的責任。」
  於是旅行者撥弄了兩下鐵鎖,試探著輕輕拽了拽,沒拽開,笑問,「鑰匙呢?而且,清心不要了?」
  「要啊,當然要!」娜娜小姐道,「不過我可不相信那都是在絕雲間采的,裡面肯定有濫竽充數的假貨!所以,你們再去采一遍——記住,九十九朵哦∼」
  小派蒙都要氣懵了,「你,你,你蠻不講理!」
  「好了,派蒙。」旅行者拉了拉她,被人故意刁難也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走了。」
  『我倒要看看絕雲間究竟有什麼,一定要把我們攆過去。』
  他笑了笑,身影瞬間消失了。
  兩人從絕雲間的傳送錨點出來,小派蒙氣到炸毛,叉著腰憤慨控訴,「她這是什麼意思?!怎麼突然這麼蠻不講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而且她這樣故意刁難人,你怎麼能答應?!我們應該好好的跟她理論一下!
  而且,而且你倒是把那個箱子裝起來啊!那可是我們一棵一棵慢慢采的!就算她不要,那也不能直接留在那裡便宜她啊?!」
  旅行者忍不俊禁,順著派蒙小小的脊背溫聲安撫,「好了,派蒙,別氣別氣。而且,在哪裡探險不是探?
  本來當初我們為了尋仙匆匆而過,就錯過了不少風景。如今再走一遍,順手摘點嘛。反正……她也沒有規定交貨的時間不是嗎?」
  「你也說了,娜娜小姐很少故意刁難人,突然來這麼一下,我們陪她玩玩兒嘛。至於那些花……九十九朵清心還不知道要采多久呢,總不能讓娜娜小姐一直等著,那些花先給她用著好了,也算幫咱們拖延時間。」
  「哈?!」小派蒙雙臂抱胸,斜眼看來,陰陽怪氣,「你聽上去好像還挺開心?怎麼,她在故意針對你欸!你還驕傲上了?」
  旅行者想了想,一本正經,「最起碼,這證明我在她心裡是特殊的?不然為什麼她只刁難我不刁難別人?」
  小派蒙,「……」
  小派蒙噎住了,盯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旅行者再次悶笑一聲,不再開玩笑,「好了好了,派蒙。我跟你開玩笑的。
  不過,她今天這麼做,要麼在故意無理取鬧考驗我,試圖讓我知難而退。要麼……就是有其他的目的。
  我倒覺得還挺有趣的。反正都是要探索的,何不順應她的心意,到絕雲間走走呢?」
  總比遠遠避開不理我好。
  「來吧,派蒙,回頭我請你吃大餐!」
  「哼!這還差不多。」小派蒙哼哼唧唧接受了。
  她想了想,又有點糾結。
  聽旅行者這麼一說,她又有點想站娜娜了。要是能讓旅行者知難而退也挺好的。可天性又有點不服輸……
  真是的……娜娜就不能想個其他辦法嗎?她這麼一挑釁,我勁兒都上來了……
  ……
  把旅行者派去絕雲間,接下來是福是禍,全看他們兄妹倆的了。裴娜娜相信熒妹……不相信也沒辦法。
  要是熒妹依舊非暴力不合作,怎麼扎心怎麼來,那除非她自己掀馬甲親自爆料,不然她是真的沒招了。
  無能為力,逃避大法再次發力,她暫時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轉頭又提著裙子顛顛去騷擾舅舅。
  「舅舅舅舅,冰之女皇答應了沒有?」
  鐘離先生今天摸魚被胡桃堂主抓住了,陰陽怪氣被挖苦了半天,他唯唯諾諾裝了半天孫子,好不容易下班回家松快下,轉頭就遇上著討債鬼。
  他嘆了一口氣,隨手接過黏糕一樣熱情撲過來的小姑娘,問,「你很急?」
  娜娜小姐抱著他的胳膊,嬌嬌嗲嗲,「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能不急嘛?」
  她點了點自己眼睛下
  方,委屈的撒嬌,「您看看您看看——我昨晚大半夜都沒睡好,都有黑眼圈了!舅舅,我今天是不是沒有以前漂亮了呀?」
  鐘離先生認真的看了看,道,「還是很漂亮。不過,你昨晚睡不著……難道不是因為去見朋友了嗎?」
  娜娜小姐一愣,訕訕,「……您都知道了呀……」
  「呵。」鐘離先生低笑一聲,有點不太高興,「雖然已經退休,但在新的神明出現之前,璃月畢竟還算是我的地盤,而你所用的,也是我的力量。」
  他只是裝死,又不是真的死了。
  「嘿嘿……舅舅英明!我就知道,舅舅那麼溫柔可靠,一定不會丟下我不管的。」娜娜小姐討好的為他捏肩,諂媚又孝順,「昨天晚上只是一個意外,不過您放心,我現在已經和那位公主殿下達成了合作,短期內她應該不會再對我出手了。
  而等我從世界樹回來……她應該也沒理由再對我出手了。」
  鐘離先生問,「合作?」
  「嗯。」裴娜娜也沒隱瞞他,老老實實把昨晚的大概事情說了一下,道,「深淵科技非常驚人,尤其是傳送門技術,非常發達。現在愚人眾開發的群體傳送,就是起源於此。如果我與深淵公主達成合作,除了傳送便捷之外,面對博士多托雷也更有底氣了。」
  「與深淵公主合作……你還真是大膽。」鐘離先生不贊同的微微沉眼,「我不知道在你的記憶裡,你與那位女士究竟是什麼關系。但與深淵合作者,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
  

第90章 老父親
  娜娜小姐鼓了鼓臉,「昨晚那種場景,我不忽悠她又能怎麼辦嘛……總不能千日防賊吧?還不如暫時穩住她。反正等我從世界樹出來,一切就都見分曉了。」
  「而且,舅舅有一點咱們要分清楚的——我是跟『深淵公主』合作,又不是和深淵本身合作。」
  「這其中的差別……大概就跟有人外號叫『岩龍』,有人真的是岩龍一樣。」
  而且,如果不是天生屬性對立,對於她來說,和『深淵』本身合作也沒什麼。
  實不相瞞,雖然幾乎所有的智慧生命都聞『深淵』色變,而幾乎整個提瓦特的智慧生物武力值都能吊打娜娜小姐,但是……唉嘿,你別說。
  娜娜小姐最不怕的還真就是『深淵』。
  面對污染性和侵蝕性極強的深淵,不僅免疫力直接拉滿,還自帶一點反向輸出。
  雖然這個輸出受限於她自身條件,真的很低吧……但在一方不破防的情況下,另一個打一下哪怕只扣一點血呢,那也是高下立見。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真這麼搞也沒啥意義。畢竟她自身那點刮痧傷害刮一年,還不如深淵一秒被動回血數值高……
  她打深淵一下,說不定深淵都要當成促進血液循環做保健了。。。
  莫名其妙的,娜娜小姐的腦海裡浮現了一個輕飄飄的白色小人兒和一個黑乎乎的粘液球。
  小人兒亮起一圈圈光芒像個刺蝟球,一閃一閃的扎一下扎一下,再扎一下……
  巨大的黑色粘液球灘在地上一動不動,頭頂不停的飄出-1-1-1-1的鮮紅數字,然而跳著跳著,每隔幾秒又會突兀出現一個碧綠的+10000,瞬間滿血……
  娜娜小姐,「……」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而且,一下子就辱了倆……
  眼看著談正事呢,臭丫頭居然又走神了。鐘離先生嘆了一口氣,輕輕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回神了。」
  其實對她的安全問題,他倒不是真的很擔心,畢竟就算沒有他時刻盯著,溫迪還在呢。他只是覺得,這丫頭態度有點問題。
  ……她似乎,對於『危險』缺乏一些應有的敬畏與尊重。
  他溫聲敲打,「先不提你在世界樹會找出什麼樣的答案……萬一之後深淵公主詢問你一些尚未發生的事情,你應當如何應對?」
  「您不是說旅行者閣下就是空先生嗎?……如果真是他的話,我多說兩句也沒什麼吧?」
  畢竟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又回來了,但是,在他們的世界裡,滅世危機已經解決了才對。
  鐘離,「萬一我猜錯了呢?」
  裴娜娜,「……」
  裴娜娜發現,自己非常抗拒『萬一猜錯了』這個可能。
  雖然自己背叛的男朋友疑似回來找她復仇了讓人很難繃,甚至尷尬羞恥的難以面對,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更不想接受『猜錯了』這個可能性。
  她抿了抿唇,絞緊手指,「如果猜錯了的話……那就說明旅行者只是旅行者,我也沒必要再和他們兄妹繼續接觸了。」
  「不必擔心到時候熒妹會找我算賬,舅舅,我比您想的更加了解她,她也比您想的更加相信自己。」
  「如果空先生不是空先生、熒妹也不是熒妹,那麼上一個輪回無論與現在多麼相似,在她的心裡,也沒有絲毫參考價值。」
  「如果到時候您不放心,那我哪兒也不去了,以後就陪著您好不好?」
  反正她跟旅行者閣下的關系都這樣了,假如他不是空先生,以後怎麼可能繼續相處?而除了旅行者,她對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和物並無多大興趣。還不如就陪在舅舅身邊。
  「對了,舅舅,女皇陛下到底回信沒有?」她推了推鐘離的胳膊,哀怨,「能快咱就盡快,不然現在被吊的不上不下,遠不得近不得,真的很難受。」
  「無論如何,給個痛快吧。」
  鐘離先生冷眼瞥她一眼,道,「耐心。
  冰神身處漩渦之中,一舉一動皆影響甚大,總要給人一些思考的時間。」
  娜娜小姐不說話了,鼓著臉趴在面前茶桌上,腦袋枕在胳膊上,東倒西歪滾來滾去。
  跳舞的羽毛夾,碰撞的流蘇,丁零當啷,熱鬧又歡樂。
  鐘離先生簡直沒眼看,想了想,直接把這副場景刻錄下來,用神念發給遠在至冬城的冰之女皇。
  冰神,『?』
  岩神,『速度。』
  高雅端莊的冰之女皇看著投影裡搖頭晃腦打滾耍賴的小姑娘,與端著茶杯眼神滄桑的岩神,歪了歪頭,若有所思。
  雖然沒有聲音,但看她晃來晃去的腦袋、歡快彈跳的羽毛發夾、還有應該叮鈴咣啷晃蕩的珠鏈首飾……她就已經感覺到了吵鬧。
  難為摩拉克斯作為最古神明,耐性如此驚人。
  放任自家孩子一直如此騷擾別國前輩……好像確實不太好。雖然沒有趕走她,前輩自己應該也負一部分責任……
  片刻後,鐘離一把按住了那顆晃來晃去的小腦袋,盤珠子一樣微微施力按了兩下,盤的臭丫頭嗷嗷叫,連忙喊「疼疼疼!」才放手。
  鐘離先生心氣順了,道,「好了,別再晃了。再晃真成豆腐花了。」
  娜娜小姐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嬌聲嗔怒,「人家無聊嘛∼舅舅好凶!」
  鐘離先生『哼』的一聲冷笑,也沒跟她計較,直接道,「冰神回信了。」
  「!!」裴娜娜瞬間支棱起來,把他的大手從腦袋上薅下來壓在桌子上,刷啦坐直了,又興奮又期待的問,「祂怎麼說?」
  「祂已經向須彌的負責人傳達消息,你隨時可以過去。不過,你要聽從博士的安排,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如果你的自作主張妨礙了愚人眾的任何計劃,那麼……此次行動,即刻終結。」
  「耶!謝謝舅舅!」娜娜小姐興奮的歡呼一聲,撲上來用力抱住他蹦了兩下,扭頭一溜小跑就往外跑去,一邊跑一邊頭也不回的向鐘離揮手,「那我走啦!舅舅等我好消息哦!」
  鐘離先生啞然失笑,「……這丫頭。」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上面氤氳的熱氣,一道綠色的人影出現在他對面,坦然入座。
  給自己倒了一杯果酒,笑嘻嘻的問,「養女兒的感覺如何?」
  鐘離先生,「……」糟心。
  鐘離先生嘆了一口氣,放下茶杯,「非常……奇妙。」
  「我本以為退休之後,也許會有一些空虛與無聊……但事實是,忽然發現,雖然才離職區區半月,就開始覺得,以前的工作,似乎也沒有那麼麻煩。」
  「聽上去才退休幾天,就開始有點懷念了呢?」少年笑著打趣,「那你後悔了嗎?」
  「那倒沒有。」這次,鐘離先生回答的非常果斷。
  偶爾懷念一下可以,但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
  「哈哈!」溫迪道,「突然多出這樣一個孩子要照顧,我本以為你會很不適應。」
  「確實如此。」鐘離先生道,「我並不記得她,而她又太熱情嬌縱……每每突然撲過來,總有幾分無從招架之感。」
  「像養了一只淘氣的小貓,雖然它喜歡推茶杯磨爪子一驚一乍的愛嚇你一跳……但是,當它乖乖依偎在你身邊,一切可恨之處似乎都情有可原。」
  他笑了笑,道,「很新奇的體驗。」
  他其實並不是第一次養『女兒』。
  摩拉克斯是神明,養的孩子定位大多是下屬暫且不提,作為凡人『鐘離』,他在正式退休之前,曾進行過一段時間的『試生活』。在此期間,他『養了』父母雙亡孤身一人的胡桃。
  但胡桃雖然古靈精怪,實則聰慧機靈十分獨立。如果說她制造麻煩的能力是100%,那她解決麻煩的能力就是300%。
  她不僅不需要他操心,反倒能反過來照顧管束自家『常識不足』的客卿。
  作為『老父親』,他在強勢的『大女兒』面前窩窩囊囊非常弱氣。
  這自然是『凡人』父女的一種體驗。
  而有了『小女兒』之後,則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體驗。
  胡桃表面調皮搗蛋一點都不乖,實則相當靠譜,而娜娜長了一張超乖的臉,看上去嬌嬌嗲嗲,柔軟無害。
  實則一點都不乖。
  悶不吭聲就給你個『驚喜』,讓人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
  而最微妙的是,她嬌縱任性,卻沒多少收拾爛攤子的能力。一不小心闖了禍,立刻灰頭土臉的跑來求救,『舅舅救救!舅舅救救!』
  小團雀一樣的叫喚。
  眼淚汪汪,撒嬌打滾,驚慌失措,惶恐無助……又可憐又可愛的。
  你一心軟,她立刻理所當然又放心大膽的把那一堆爛攤子丟給你,然後繼續放飛自我的繼續闖禍。
  ……聽上去似乎有點煩。
  但鐘離其實並不討厭,反倒挺牽掛的。只是剛開始時,確實有點不適應。
  但這也是一種屬於『老父親』的甜蜜煩惱。
  頂門立戶當家做主的『大女兒』,與沒啥本事但喜歡撒嬌的『小女兒』……鐘離都不討厭。
  而且,娜娜這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理所當然的把所有爛攤子都丟給他的行為,本身就意味著,小姑娘非常非常信任依賴他。
  ——哪怕沒有那些記憶,只看娜娜下意識對待他時的態度,也不難猜出,小姑娘之所以被慣壞,他本人必然也是其中的主力軍。
  但凡她記憶裡的舅舅對她嚴厲一點,本質弱小又怯懦的小姑娘都不會被嬌縱成這樣。
  說到底,不過是『恃寵而驕』。
  所以,似乎也沒什麼好埋怨的。畢竟,呵呵……他就是那個『舅舅』本人。
  換句話說,孩子這種『萬事有人兜底』的不靠譜樣子……大概率是他養成的。
  而如果說一定要幫她糾正……又有點不忍心。
  畢竟,那個她只有舅舅了,她那麼弱小,如果舅舅都無法依靠,還能依賴誰呢?
  只能嘆息一聲,繼續幫她收拾爛攤子了。
  反正,以她的實力,想闖出連他都收拾不了的爛攤子,也挺難的。
  ……當然,旅行者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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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鐘離:……我本來以為退休後的生活會有一點點空虛無聊的。。
  【咳,娜娜其實沒闖多少禍,只是她跟這個舅舅認識的時間太短了,而在短短的時間裡,舅舅迎接的關於她的炸裂消息一個接著一個……而娜娜對舅舅本能的過於信任依賴,有一點事都撲騰撲騰的去找他,然後習慣性的放空大腦,等舅舅幫忙……
  不過,舅舅並不討厭她。雖然貓咪推杯子撓沙發,但是貓咪她不僅長的乖巧可愛還愛撒嬌啊。
  對舅舅這樣的大爹來說,撒嬌真的屬於特攻。
  而糟糕的是……無論是摩拉克斯還是鐘離,大概都沒人像娜娜那樣向他撒嬌。畢竟……人家都是體面人,要臉。
  而娜娜小姐,只在空哥面前有形像包袱。】
  

第91章 胖鯨魚
  對於查到真相這件事,娜娜小姐的效率出奇的高。
  大腦飛速運轉,記憶裡,夫妻親昵閑談時空先生曾經告訴過她的那些隱秘信息重新浮現,即使是平時不愛動腦子的娜娜小姐,在回去的短短一段路上,也已經想到了具體的行動方案。
  有了熒妹的承諾,可以拜托深淵教團開門,她絕不可能一步步跑過去浪費時間。但女皇陛下剛剛向須彌方面傳達命令,也不可能那麼快就有人接應她。
  說不定博士身邊最得力的助手都還不知道這件事呢。
  而深淵教團即不可能把傳送門直接開到愚人眾臉上,更不可能讓她帶保鏢。
  她與『深淵公主』的聯系,是秘密中的秘密。
  也就是說,她需要獨自一人前往須彌。不僅安全可能會出現問題,最重要的是,雖然設定是愚人眾執行官之女,但作為從未去過須彌的愚人眾編外人員,常駐須彌的愚人眾也許根本不認識她,更不可能知道她是誰。
  ——誰不知道娜娜小姐驕矜傲慢的大小姐做派呢?出行一堆護衛跟著。
  細看愚人眾相關人員,除非正式禮儀場合,有幾個比她排場大?
  本該在璃月度假的大小姐孤身一人跑到了須彌,說要找他們忙碌無比的博士大人有話要說……
  那些愚人眾要是能當真相信她並且幫她傳話,那博士就該是個吃齋念佛的大好人了!
  她不被打出來都是好的。
  而假如愚人眾沒有第一時間接受並保護她,她的處境就會比較糟糕。
  須彌的鍍金旅團就像一個個野狗群一樣,貪婪,殘忍,又不擇手段。看到她這樣漂亮又一看就很有錢的大美人,一定會喜從天降。
  現實世界她就被鍍金旅團的佣兵們綁架過。
  雖然因為熒妹的仗義出手,她全程睡過去了,也沒覺得害怕什麼的。
  所以,首先第一件事——讓須彌的愚人眾相信她的身份。
  就算不相信,也會奉為上賓,不敢輕易把她趕走。
  哪怕本該在璃月港的大小姐突然出現在須彌、並且身邊沒有帶任何護衛,也願意相信她的身份,並承擔風險替她上報。
  裴娜娜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達達利亞。
  她記得愚人眾的執行官都是有專屬身份證明的,代表著自己的身份與權利。現實世界中,達達利亞離開璃月時,就送了她一個,告訴她只要不跟愚人眾對著干,她能借用他的身份令牌調動當地的部分愚人眾,讓他們幫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那種材料看著平平無奇——反正裴娜娜看著就只是一條黑鯨魚而已,但其中似乎蘊含了什麼至冬科技,總之,很難仿制,足以代表執行官的身份。
  假如她要到達達利亞的胖鯨魚,哪怕須彌的愚人眾依舊不相信她是真的『娜娜小姐』,看在那條胖鯨魚的份上,他們也不敢擅自處理,而是上報領導。
  她到北國銀行的時候,達達利亞正被壓在辦公室裡痛苦的寫著總結報告。
  他咬著筆頭,抓耳撓腮,看到她的身影瞬間驚喜萬分。直接把筆一丟,對副官菲尼克斯誇張做戲,「哈!瞧瞧那是誰!娜娜小姐!
  咳!——娜娜可是稀客,輕易不會過來打擾,她突然找過來,肯定是有什麼要事要找我們!咱們吃住都在北國銀行,可得好好對待!
  ——我去看看,剩下的交給你了!」
  說著,他利落的把文書往
  副官懷裡一塞,單掌往桌面一按就飛過了桌子,拉著剛剛走到門口的娜娜小姐跑了。
  副官,「……」
  難道我就很想寫報告嗎?呵,可惡的上司!
  逃出走廊,越過轉角,站在朱紅閣樓上的陽台,達達利亞往後看了一眼,見沒有索命鬼追過來,他松開了娜娜小姐的手,長長吐出一口氣,插著腰神清氣爽地發出一聲嘆息。
  「呼∼外面的空氣真不錯啊!」
  他轉頭爽朗笑道,「呵呵,說起來,你怎麼會忽然到北國銀行來?是來找我的?」
  作為北國銀行的大小姐,異國他鄉,回銀行本該跟回家一樣。但可能是嫌銀行人來人往太吵了,娜娜小姐很不喜歡到銀行來。哪怕是真的有事,基本也就是派個侍從過來傳話。
  ——最起碼到了璃月那麼長時間,達達利亞還是第一次在北國銀行看到她。
  真是……稀客中的稀客。
  有點好奇。
  達達利亞十分爽朗,除非是任務要求,日常相處率直又真誠。哪怕弱小的娜娜小姐並不是他欣賞的朋友類型,但……誰讓人家喊叔叔他答應了呢。
  所以,態度十分不錯。
  而娜娜小姐也很了解他,沒搞那些沒用又煩人的社交辭令,干脆又直接的表明來意,「是的,公子叔叔真是聰明人,我確實是來找您,想請您幫個忙。」
  達達利亞雙臂抱胸,向後一躺,靠在欄杆上,懶洋洋道,「說說看。」
  「我有件急事急需往須彌一趟,這件事已經取得了女皇陛下的同意,但因為行程保密,須彌那邊可能無法及時安排接應人員,需要我主動前往愚人眾的駐地尋找他們。
  但是,您也知道的,在外工作的愚人眾都很警惕,而這個世界上能夠偽裝外表的技術也有很多,如果我沒有任何憑證的過去,恐怕很難取信他們。」
  「要是他們偷懶直接把我趕走也就算了,要是他們懷疑我、直接把我抓起來拷問一番,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就在我苦惱應該怎麼辦的時候,我想起了您。聰明可靠的達達利亞先生!」
  「我曾聽爸爸說,每個執行官都有一個專屬的身份令牌,是執行官出門在外、執行秘密行動的信物。不知道公子叔叔的令牌是否還在身上?能否借我一用?」
  「哈哈!謝謝誇獎。不過你誇也沒用。」達達利亞爽朗笑了,「既然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沒人會傻乎乎的輕易外借吧?」
  聽上去像是要拒絕了。
  裴娜娜不慌不忙,溫聲細語,在來的路上,她已經想好了應該如何說服他,「這裡是契約的國度,如果您不放心,我們可以訂立一個契約。我向您保證,我不會拿它做任何額外的事,只是想用它保護自己。
  如果不小心惹出任何禍事,一切後果由我自己承擔。包括為您帶來的麻煩。」
  兩人都清楚的知道,璃月的契約之神是還在的。且因為雙方的特殊身份,契約還可能被特別標記。
  既然敢立出這樣的契約,想來是真的誠心誠意了。
  達達利亞摸著下巴想了想,「你剛剛說女皇陛下?你並非官員,也非戰士,雖然身份特殊,但也只是一個普通公民,女皇能有什麼隱秘任務,交到你的手上?」
  「並不是女皇陛下的任務。是我個人有一件很要緊的事,請求了女皇陛下幫忙。」裴娜娜道,「至於是什麼,請允許我暫時保密哦,公子叔叔。」
  達達利亞想起鐘離,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又是怎麼認識的,但娜娜小姐似乎與那位鐘離先生有一些隱秘的聯系。
  前天他聽到有人回報說,她叫『那位客卿先生』為舅舅。
  那些下屬不知內情,還以為是富人的親戚,特意標明想提醒大家注意一下,以免誤傷老板親友。卻不知道,他們老板要是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個大舅子,怕不得當場樂瘋。
  他的任務已經結束,再加上岩神與女皇的交易……達達利亞並不想節外生枝,干脆的點了點頭,問,「你打算怎麼過去?需不需要人手護送?需要多少人手?有沒有什麼特殊要求?」
  當然,前因後果他事後肯定是要上報女皇陛下的。
  如果臭丫頭撒謊……那就讓陛下去找富人吧。
  「不需要額外的人手,我已經安排好了,不過依舊不方便告訴您哦。」娜娜小姐笑了下,神神秘秘的在唇邊劃了劃,做出不方便言說的姿勢,輕輕眨眼,笑道,「不過,等到了須彌,用不了多久,您就應該能知道了吧。」
  「……」達達利亞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金屬胖鯨魚,在掌心裡拋了拋,瀟灑道,「雖然我很想信任你,但這東西確實還挺敏感的。你竟然想借,那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去寫委托書吧,我們請摩拉克斯見證一下。」
  兩人沒回辦公室,去前台借了一套紙筆,飛快地寫下了那份契約書,一式兩份。
  達達利亞把胖鯨魚丟給裴娜娜,把契約書收起來,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這件事潘塔羅涅知道嗎?你不等他來了再去辦?等他到了璃月要是沒見你,不會念叨我吧?」
  「哈哈!這種事我怎麼知道嘛!我很久都沒見他了!回頭叔叔可以問問他——也許已經知道了哦!」娜娜小姐笑容甜美,若無其事。
  達達利亞的眼神瞬間變了,盯著她手中的胖鯨魚,眼神充滿懊悔和渴望,遲遲疑疑的試圖挽回,「要不……」
  「哈哈!既然事情已經辦完了,我就不打擾您了!謝謝叔叔!叔叔再見!祝叔叔工作順利!再——見∼!」
  裴娜娜飛快的把胖鯨魚塞進葫蘆空間,轉身就跑。
  ——溜了溜了!
  反正讓她等潘塔羅涅來,那是不可能的!
  達達利亞,「……」
  達達利亞凝望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好半晌,重重哀嘆一聲,「果然不該小瞧任何一個人。
  希望潘塔羅涅能少念叨兩句吧……
  說起來,像她這樣每天喝喝茶賞賞花的大小姐,能有什麼事必須去須彌啊?甚至驚動了女皇大人。」
  

第92章 一更
  重新回到住宅,留了個人給空先生傳話,裴娜娜沒有絲毫遲疑,在護衛的護送下去了璃沙郊外。
  遠遠打發走那些剛剛上崗不久的倒霉護衛們,她使用了熒妹留給她的信物。
  面前立刻多了一個旋轉的虛空黑洞,一位身高三四米、骨冠端嚴的深淵詠者從空洞裡鑽了出來,一左一右的頭冠尖角猶如天秤。
  他居高臨下的打量著身材小巧、看上去柔軟又脆弱的娜娜小姐,短暫沉默了會,渾厚的聲音陰陽怪氣,「真是難得,居然真的有人會相信來自深淵的承諾,使用這種東西。我以為被深淵綁架過的人,會更謹慎一些。」
  渾厚,威嚴,一本正經,說話滑稽,吐槽犀利,擅長作死。
  娜娜小姐也沉默一瞬,試探性的打招呼,「……淵上?」
  深淵詠者:「?」
  原來還真的是你啊。
  娜娜小姐心情復雜。
  淵上,現實世界她在深淵教團裡除熒妹外唯一的『人脈』。
  深淵教團遍地卷王狂信徒裡唯一的打卡混子。
  在現實世界的時候,娜娜小姐是經常與熒妹碰面的,但跟深淵教團並不熟。
  哪怕她在熒妹那裡做客時,基本也沒有什麼交流。假如雙方不得不搭話,那大概就是她拜托他們幫忙拿壺開水找找熒妹什麼的。
  她與深淵教團本身關系冷淡,再加上教團成員基本早已喪失了人類的樣貌,非必要任務期間,也不會把自己維持進壓抑的人類軀殼裡,所以,她也不擅長分辨『祂』們……
  所以,她完全可以說分不清他們誰是誰,也不『認識』他們。當然,那些已經被深淵扭曲的怪物們也不屑搭理她這樣的『無知又弱小』的廢物。
  只是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像對待公主殿下的寵物那樣,容忍她這個『異類』的存在,對她網開一面罷了。
  但即使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努力對她這個異類視而不見,他們也極度高冷,除非萬不得已,不然根本不會和她說任何話。哪怕是拜托他們幫忙,也是做了就走,毫不停留。
  除了曾背著空先生和她一起『狼狽為奸』的淵上。
  淵上的外形同樣難以分辨,但同樣外形威嚴恐怖,淵上一開口,就莫名有種逗比的氣息……
  淵下宮一行,她跟淵上成了短暫的盟友,因此,對那個表面窩窩囊囊碎碎念、實則賤賤的家伙留下了深刻的印像。
  ……真好,本來還擔心如今『交情不深』,『友誼』威懾力不夠,天生與她屬性對立的深淵力量會對她心生歹念呢……
  是淵上就沒問題了。
  熒妹特意派摸魚混子淵上來幫她開門,大概也是不希望其他思想極端的深淵使徒對她不利吧?
  娜娜小姐不禁有點感動——不愧是你啊,超靠譜的好姐妹!
  紅色的深淵詠者渾身都是堅硬修長的外骨骼,看不出眼睛在哪,只能感受到某種警惕的目光盯著娜娜小姐,「……你認識我?」
  「不認識哦。」發現是個熟人,娜娜小姐放松下來,一邊向他走去,一邊擺手,「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怎麼可能認識你呢?
  如果我真的認識你了,那你就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是不是自己不夠努力,才讓自己身份泄露給普通人了?
  不過這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我們現在有要緊事要做。
  目標——須彌城!開門吧。」
  淵上,「……」
  深淵詠者渾厚的聲音陰沉沉的混響,充滿了威嚴的壓迫感,「你對深淵的危險似乎一無所知……」
  「好了,那不重要。」娜娜小姐打斷他的吟唱,提醒,「我可是和你們公主殿下提前約好了哦∼,你確定要現在打我一頓、違背公主殿下的意志嗎?」
  淵上,「……」
  淵上擺爛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我也只是開門的工具人而已。如果你真的有什麼問題的話,公主殿下自己也會盯著你的。」
  他拉開深淵傳送門,讓出了位置。
  現在到底不比曾經,她跟熒妹也並非好友,如果是其他深淵使徒開的門,她還要擔心一下,不過既然是淵上嘛……
  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裴娜娜向他擺擺手,大膽的邁入其中。
  穿過深淵傳送門的感覺,就像穿過一層薄薄的水膜。
  水膜之前,是只有颯颯風聲、靜謐安詳的璃月港,水膜之後,是異國城邦喧囂的曲調,森林與泥土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
  裴娜娜睜開眼,就看到那條順著巨樹蜿蜒而上的、綠鱗白腹的『巨蟒』。
  那就是須彌城。
  而她現在,正在須彌城外一處隱蔽的河溝裡。
  果然,『社畜』一樣沒有夢想全是現實的淵上,沒有任何的節外生枝。
  娜娜小姐深吸一口氣,走出那隱蔽的角落,理了理衣裙,清清嗓子,開始大喊,「——救命啊!!!」
  ……
  「『娜娜小姐』?那個潘塔羅涅的女兒?……她怎麼會來的那麼快?」
  實驗室裡,身材高大的青年戴著尖銳的鳥嘴面具,正在專心致志的觀測著實驗變化,聽到副官小聲地彙報,不由驚訝的轉過目光。
  迎著上司打量死物一般冷淡平靜的眼神,副官本能的一陣緊張,小聲道,「已經通過圖像對比確認過身份,確實是那位小姐。並且,她還帶了公子大人的身份牌作為憑證,要求駐地人員必須上報上級。令牌驗證為真,駐地官員不得不聽從命令。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額外消息。那位女士拒絕回答任何問題,堅持要等見到您之後再說。」
  博士已經想起了有關那個孩子的各種信息。
  作為一位沉迷於探究各種實驗與『真理』、目的性極強的研究性人員,哪怕他小號一堆喜歡搞事,仿佛哪哪的天災人禍都有他的身影,但『風花雪月的大小姐』的生活,跟他依舊是有壁的。
  理論上,像這樣愚蠢天真又不方便利用的『大小姐』,博士是不會投給她任何關注的。
  哪怕他的腦域發達記憶力超群,多在腦海裡存放她一點信息,博士都認為這是一種『資源』的浪費。
  她就像腳下庸庸碌碌的平凡螻蟻一樣,不值得他任何關注。
  他之所以記得這個人存在,有三點原因。
  一,記憶力過好,聽過了不想記也記住了。
  二,富人的女兒。雖然沒什麼價值,但好歹是提供研究資金的同事,重要信息多少記一點,維護下同事關系。
  三,數月之前,【富人】向他的其他切片下了個個人商單,拜托他制作了一個人偶,身份正是他女兒失蹤的戀人。
  那個接單的切片聽了一耳朵愛恨情仇,冷血無情的事業腦慘受折磨,忍無可忍,在『切片群』裡吐槽了下同事。
  他不想記得,但記憶力太好,聽過就被動記住了。
  現在,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和身份,那有點糟糕的記憶自然而然就浮現了出來。
  他確實已經收到了女皇大人所轉達的、關於【富人】之女『娜娜』要來須彌的消息,也不介意順手關照一二,但是……那個孩子不是還在璃月嗎?
  璃月與須彌雖然是鄰國,但兩國首都卻遠隔千裡。他本以為還要再等一段時間,因此被大腦作為不重要的事項自動忽略壓後處理。
  不過現在,他倒是來了一點興趣。
  早上他收到女皇消息的時候,那丫頭還在璃月港,她是怎麼做到,現在就出現在須彌城的?
  愚人眾的傳送技術雖然在不斷推進……但似乎還傳不了那麼遠。
  是誰有這樣的能力,又幫了她?
  博士揚起了唇角,點頭微笑,「我知道了。」
  「讓她再等一會兒,我處理了手頭的事情,很快就到。」
  一個小時前,至冬使團駐地。
  須彌沒有屬於自己的正規軍與守衛,而是大大小小的各種佣兵團,統稱為『鍍金旅團』。
  長久以來,負責維護首都須彌城治安的,同樣是某個大型佣兵團,名為『三十人團』。為了區分與普通佣兵團的身份區別,他們戴上了像征『森林』的綠色圍巾。
  平時,這些綠圍巾的『護衛犬』們與愚人眾之間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因為教令院大賢者的態度,對愚人眾主動避讓。
  總之,除非是教令院的命令,很難看到他們主動出現在愚人眾駐地。
  但今天就看到了。
  愚人眾是至冬的外交使團,雖然因為他們的赫赫威名與強悍霸道的作風、以及在其他國家時常做出的一些超出『外交』範圍的事,讓人們很難相信他們是干『交際』的,但他們的本職身份,確實是『外交官』來著。
  所以,遇到身份不明、又難以處理的『至冬人』直接移交愚人眾,合情合理。
  ……哪怕這個『至冬人』她怎麼看怎麼像個璃月人。
  至冬外交使團駐地,駐地大使翻來覆去觀察著一只黑色的金屬胖鯨魚,神情微妙,好半晌,欲言又止,「……您真是娜娜小姐?可是,按照情報,您現在不應該在璃月度假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對於娜娜小姐的身份,他倒是沒怎麼懷疑。
  須彌與璃月地域相鄰,哪怕娜娜小姐沒有來過須彌,對於鄰國同事們的『熱鬧』,該看還是要看的。
  尤其是須彌的負責人是『博士』,長官的高壓統治之下,下屬們自然更喜歡偷偷看點樂子。
  所以,雖然不可思議……他確實見過娜娜小姐的畫片。
  甚至就連虛空終端都能識別出她來。
  

第93章 二更
  坐在對面的大小姐,大約是從坑底被救上來的,漂亮的衣裙不再透徹輕盈,沾了髒兮兮的泥水和草汁,嬌美的臉頰被草葉劃出了一抹細細的血痕,長長的發絲略顯凌亂,總之,看上去頗顯狼狽。
  像一只髒兮兮亂糟糟的圓臉貓,一副『我出門鬼混回來了』的樣子。
  但即使如此凌亂不堪,也絲毫不影響
  她的自信與美麗,髒兮兮的小臉反倒讓圓潤的杏眼更加澄澈明亮。
  她的神態依然驕矜,近乎趾高氣昂的頤指氣使,「你別管我是怎麼來的,又是不是真的——只要你手裡的那身份牌是真的不就行了?」
  「我想,既然公子的身份牌是真的,那麼無論我是誰、又有什麼目的,於情於理,都應該足夠你向上級彙報了吧?」
  「好了!沒必要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快讓人去幫我准備熱水,髒兮兮的粘在身上難受死了!對了,無需准備衣服,我自己有!還有,吃的也別忘了!」
  她理所當然的如此吩咐。
  仿佛他真是什麼無關緊要的接待人員一樣。
  駐地大使沉默了下。
  作為外交大使,理論上他就是外交駐地官員最上級了。但作為「愚人眾」,『執行官』才是內部最高指揮官。
  並且,剛好,本地就有一位執行官大人。
  所以,雖然娜娜小姐如此趾高氣昂的樣子,顯現了愚蠢的大小姐大概對愚人眾的官員體系一無所知,但……
  有人拿了另一位『執行官』的身份牌找上門,並指名道姓要見『博士』,那麼於情於理,他確實也應該告知請示博士大人本人。
  也不知道是真蠢還是假蠢。
  他微微深吸一口氣,禮貌點頭,好脾氣道,「好的,請稍等。」
  ……
  須彌是『草』元素的國度,最不缺的大概就是各種鮮花和綠植。娜娜小姐沒有嚴重潔癖,但本身也是很愛干淨的,帶著那身『艱苦』痕跡找到愚人眾駐地,她已經忍耐了很久。
  此時把那身髒兮兮的衣服丟了往溫水裡一泡,好像每個毛孔都張開了,別提多舒坦。
  而高情商的愚人眾女使們也非常貼心,在僕役准備熱水的時候,就心靈手巧的准備了一籃子鮮花過來。
  娜娜小姐洗了一個香噴噴的花瓣澡,換上一身干淨衣裳,愚人眾女使又送來一盒藥膏,小心翼翼塗抹在她早已結痂的面頰上。
  裴娜娜有點無語,那真的只是非常細小的一道擦痕,是須彌衛兵把她從河溝裡拉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蹭過草葉刮的。她的體質雖然廢柴,但恢復力還算不錯,且不易留疤。
  細細一道,感覺睡一覺明天找都找不著了。
  反倒是幫她上藥的女使好像有點破防,擦藥的手都有點哆嗦,心痛的眼神仿佛她是破裂的瓷器,再也拯救不回來了。
  此時已經太陽下山,花朵似的柱燈一個個全都亮起來,洗過的頭發半干不干,裴娜娜看到高處有個非常漂亮的亭子,索性去往亭子裡,邊賞景邊吃飯邊晾頭發。
  遠處的森林在夜色下猶如蟄伏獸影,蒼茫恐怖,但順著巨樹盤旋而上的須彌城亮起無數燈火,精美蜿蜒猶如藝術。
  老實說,挺好看的。
  裴娜娜心不在焉的吃著晚飯,凝望著須彌城的輝煌燈火,腦子裡不自覺開始走神。
  一會兒想起空先生,不知道他遇見熒妹沒有。回家發現自己又突然不見了,會不會生氣。一會兒又想起小草神,不知道祂現在怎麼樣。一會兒又想起博士和大賢者,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幫自己達成所願……
  正在她一邊走神一邊吃飯的時候,駐地外面突然進來一群人,短暫的喧鬧引來他人注目。
  守在亭外的愚人眾女使看了看,急忙進來小聲提醒說,「娜娜小姐,博士大人來了。」
  「嗯?!呃……咳咳!咳咳!」娜娜小姐一驚,一時不防,頓時噎著了。
  她又是咳又是拍,旁邊的愚人眾女使也嚇得花容失色,兩人好一番手忙腳亂搶救,好容易吐出嘴裡的桃子塊,娜娜小姐顧不得後怕,微啞的聲音滿是不可置信,下意識壓低了嗓子低喊,「怎麼這麼快?!博士叔叔不是很忙嗎?怎麼可能這麼快有空出來?」
  雖然是來找博士的,但是……但是她還沒做好迎接他的心理准備啊啊啊!
  怎麼說來就來?!最起碼也得明天吧?!作為科學家,不該行程安排的滿滿的、好不容易才抽出空來嗎?
  怎麼這就、這就過來了?
  「那大概是因為,我不喜歡浪費時間吧。」
  冷淡的青年嗓音從亭子下來傳來,平靜又冷漠。
  裴娜娜下意識低頭循聲望去,只見博士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亭子底下,仰頭上望,隱隱約約打量著她,醇厚的嗓音猶如塵封的美酒,冷淡又溫和的詢問,「不下來嗎?」
  娜娜小姐,「……」
  幼年記憶裡對『瘋狂科學家』的陰影不可磨滅,簡直就像小時候怕鬼的孩子長大了還是怕鬼一樣。
  娜娜小姐看到那位博士的第一眼,哪怕做了一天的思想准備,還是下意識的慫了,乖乖的喊,「……博士叔叔。」
  語氣非常虛。
  博士輕輕偏了下頭,試管樣的耳墜輕輕搖晃,折射出瑩瑩綠光,冷淡催促,「不要浪費時間。」
  他不再等待,轉身走進旁邊的會客室。
  上方的亭子裡,裴娜娜急忙站起來,拿出梳子三兩下把散發梳順,又用漂亮的發夾固定好,小蝴蝶一樣在女使面前左轉兩圈右轉兩圈,緊張忐忑的問,「怎麼樣?不失禮吧?」
  女使向她比了個大拇指,「非常端莊美麗!」
  娜娜小姐松了一口氣,不敢讓那個可怕的家伙久等,向樓下快步走去。
  沒一會兒,就來到了樓下的會客室。
  這裡是至冬使團駐地,會客室裝修非常商務,在牆角的邊緣,擺了一座高窄的書架作為裝飾。
  博士正在書架旁看書,清瘦的身影背對著門口,明明不甚高大,但大概是心理原因,依舊壓迫感十足。
  裴娜娜的心砰砰直跳,一想到自己等下還要忽悠他,更是快要跳出嗓子口。她下意識按住心口,本想規規矩矩打個招呼、給對方留個好印像,沒想到心裡一慌,一張嘴一句「吃了嗎?」下意識脫口而出。
  裴娜娜,「!!!」
  「嗯?」博士詫異回頭,血一樣的紅瞳若隱若現,他看到那滿臉懊悔羞愧的小姑娘愣了愣,隨即輕笑出聲,語氣出乎意料的,頗有幾分長者的寬厚與慈愛,「看來,你確實在璃月呆了不短的時間。
  不過,我不需要招待,一般來說,這對我來說有些浪費時間。
  所以,無意義的寒暄就免了,說說吧,找我什麼事。」
  裴娜娜心裡松了一口氣,急忙配合的『忘記』了這茬,說起正事,「非常感謝您百忙之中願意抽空前來見我,我之所以過來打擾您,是因為我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想要詢問『世界樹』。」
  「……世界樹?」博士詫異,「你從哪裡聽來的世界樹?」
  他有一瞬間提起了興趣,不過很快又放平了心態。
  博士現在正在研究的核心,正是『世界樹』。
  須彌是智慧的國度,在須彌的神話傳說中,智慧的主人【大慈樹王】正是世界樹的化身。按理來說『世界樹』在須彌應當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但事實是,『世界樹』是什麼,哪怕是在須彌,也少有人知。
  能對世界樹了解些皮毛,已經是『學者』級別的人物了。
  娜娜小姐作為一位普通的富家千金,在珠寶與服裝上小有名氣,與『學術』一途卻毫無建樹。她很可能只是聽了一些無聊的神話傳說,所以生出一點疑問,就要咨詢傳說中無所不知的『智慧之樹』。
  這大概是過於優越的原生家庭,所養出的『啥都要最好的』的下意識本能反應。
  某種難得一見的、『超配得感』。
  本該如此。
  但女皇大人幫她背書了。
  博士謹慎的給予了一定信任,沒有直接把她的話當成小女孩的胡言亂語,給了一點『傾聽』的禮貌與耐心。
  博士提醒道,「世界樹神秘莫測,以防你不知情,我要提醒一句——多年來,須彌的學者們從未停止過對世界樹的探索,但凡是嘗試對世界樹深入接觸的學者,全都瘋了。
  ——無一例外。
  你在過來之前,有了解過這個風險嗎?確定要繼續接觸世界樹嗎?」
  他的語氣更溫和了一些,倒是有了幾分諄諄勸說的味道,「如果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准備,比如說——從此瘋瘋癲癲一去不回,那麼我勸你謹慎考慮,再試試其他更安全的途徑。比如說我。」
  「叔叔雖然不才,學識更是遠遠比不上世界樹,但也算是當世頂級學者之一。我想,解決一位少女的日常疑問,應當還是沒有問題的?」
  裴娜娜盯著他,忽然笑了,這一刻,她對說服博士幫忙這件事,突然充滿了信心!
  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好感加成,對於博士這樣理性非人的家伙好像同樣存在欸!
  最起碼剛剛在外面催她『不要浪費時間』的時候,博士絕沒有這樣的溫和與耐心。
  而對於博士這樣理性至上、冷漠無情的家伙來說……這份突如其來的『好感』與不自知的『友善』,不正是最讓人警惕、最可疑的『異常』嗎?
  『親愛的、冷血無情的博士叔叔,您真的不覺得您有一些不太對勁嗎?』
  

第94章 三更
  娜娜小姐很怕『瘋狂科學家』,但是,娜娜小姐可太擅長對付喜愛自己的『長輩』了。當兩個身份重疊,『瘋狂科學家』的威懾力好像也沒那麼滿了。
  她不慌了,心也不亂跳了,從容的放下那本能按住胸口的手,整個人有了一種微妙的自信,笑著搖頭賣關子,「不行∼。
  我知道叔叔的能力,如果說關於一件事的真理,連您也不能解答,那麼這個世界上能找出真相的人,恐怕連一只手都數不出來了。
  但是不行哦∼,我不知道叔叔學識與能力的極限,但我知道這件事,唯有世界樹能解答——叔叔就算能力通神,也沒辦法幫我。」
  「哦?」博士來了點興趣,甚至把正在翻閱的書本都插回書架裡,興致勃勃的看向她,「不妨說來聽聽?萬一我能辦到呢?
  而且,你特意過來找我,不正是想要我幫忙嗎?那麼作為報答,再為我提供一個課題吧。我對一切『未知』,都很感興趣。」
  「不行哦∼。」娜娜小姐揺手指,神神秘秘,意味深長,「叔叔之前也提到了瘋學者。
  我並非不知道『瘋學者』,正是因為知道『瘋學者』的存在,我才無比確定,無法求助叔叔。
  因為我還不想您也變成『瘋學者』。」
  博士,「……?」
  裴娜娜,「……」
  兩人沉默對視,青年沉沉目光充滿壓迫感,而膽小的娜娜小姐卻一點都不害怕,反倒越發自信。
  畢竟——她說的是真話。
  娜娜小姐一點都不覺得,研究她的『靈魂內核』風險會比世界樹低。
  說到底,誰還不是個『禁忌知識』了?
  兩人對視良久,博士慢慢收回了目光,淡聲道,「這聽上去,你似乎將自己與導致『瘋學者』誕生的物質,畫上了等號。」
  娜娜小姐道,「所以我來找世界樹了。」
  博士道,「你為什麼覺得自己有這樣的能力與危害?」
  娜娜小姐意識到,她必須交代一些東西。不過這沒什麼,為了說服博士幫她,取得一定的信任,她本來就已經做好了吐露部分真相作為誘餌的准備。
  而博士之前的表現,給了她一定的信心。
  娜娜小姐點了點嘴唇,笑問,「叔叔,您對所有人都如此友善嗎?」
  「?」博士愣了愣,不知此話如何說起,聰明如他,也有幾分迷惑不解,「……友善?呵,真是難得的評價。」
  博士有很多馬甲與『小號』。
  在他還不是『博士』的時候,他的馬甲與小號確實也曾獲得過諸多贊譽,這其中,當然包括『友善』、『正直』、『可靠』之類的正面評價。
  但當他恢復『博士』的身份,那些評價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沒有任何一個知曉『博士』的人,會誇他是個『友善』的好人。
  ……博士也不會。
  聽到友善二字,博士只覺得荒謬。他甚至有點被逗笑了。
  之前的『超配得感』不是錯覺,不,應該說,她的自我感覺過於良好了。
  娜娜小姐並沒有被他不以為然的輕嘲擊敗。
  她道,「但是,作為一位學者,『好奇心』是一切的源動力。可在您對我的動機感到好奇之前,您確實先一步警告了我……瘋學者的存在。」
  「這難道不是一種友善嗎?叔叔。」
  她的語調溫柔軟糯,語氣卻很平靜,仿佛在說某種客觀存在的事實。
  博士並沒有生氣,他只是有點無語,仿佛面對一位懷春少女的自作多情,風輕雲淡的提醒她醒醒,「你是潘塔羅涅的女兒,你的父親,並不是一個理性至上的人。
  為了長遠的合作考慮,在非必要時刻,我應當盡力保障你的安全。」
  「所以,這個觀點並不成立。」
  「但你讓我告訴你『一個課題』,也就是說,您對這件事是有好奇心的。難道對同事的……『友誼』,能壓過您的好奇心嗎?更何況,是我自己找上門的,期間經過女皇陛下同意,那麼,理論上來說,哪怕我真的死在實驗裡,您也有充足的理由在我父親面前推脫責任。
  這樣好的托底,對同事的忌憚真的能阻擋您的好奇心嗎?」
  「這麼說吧。」娜娜小姐並不死心,繼續道,「博士叔叔,假如您今天見到人不是我、假如我不是潘塔羅涅的女兒,您會在友情提示之後,勸說我把課題交給您來解決嗎?」
  「或者說,」她頓了頓,笑道,「博士叔叔,在您剛剛與我面對面交談之前,您有想過會跟我這個……愚昧天真的大小姐,有那麼廢話嗎?」
  博士,「……」
  「不會。」娜娜小姐替他回答了,冷靜道,「假如我沒有猜錯,在您到來的路上、親眼見到我之前,您的打算應該是: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您會提醒我在作死,但也只是提醒一句。假如我依舊自己找死,您也不會多管閑事,剛好還可以多收獲一份數據。」
  「但是現在,叔叔,您不覺得您對我太有耐心了嗎?」
  博士想了想,點頭,「確實。但這是正常的。
  我對你為什麼會認為自己,對凡人可能產生類似『瘋學者』的危害的想法,產生好奇並不奇怪。
  你為什麼會認為自己有此危害?有什麼佐證?假如是真的,又為什麼有這樣的結果?
  這說不定對我繼續研究世界樹產生幫助。」
  娜娜小姐依舊不死心,「無知者認為自己所見即世界並不奇怪,我被眾星拱月,認為自己是特殊的,這也很合理。但您不該聽信我的妄語。」
  博士冷淡道,「生長在繁花織就的牢籠裡的鳥兒會天真愚昧的胡言亂語,但女皇大人並非如此。」
  裴娜娜,「……」
  好吧。沒說過他。
  自信滿滿的娜娜小姐泄了氣,不再試圖說服,她向博士伸出手,沮喪道,「給我。」
  博士,「嗯?什麼?」
  「虛空終端。」娜娜小姐郁悶,「如果我的情報沒有錯,須彌的學者們通過虛空終端連接世界樹,從而獲得凡人不應探尋的知識。而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夠通過虛空終端鏈接虛空網絡,從而進行生活和學習。
  通過虛空終端,教令院可以操控人們的感官,從而使他們沉浸在虛假的世界。」
  博士,「……」
  博士終於凝重了一些——剛才他與娜娜小姐的交談,就好像一個討厭的大人,冷酷無情的戳穿孩子天真的妄想、給中二病潑冷水。禮貌性聽聽,其實都沒怎麼認真。
  直到此刻,孩童天真的『胡言亂語』終於引起『大人』的重視。青年的聲音低低的,沉緩幽深  ,「……作為一位普通人,你似乎,知道的太多了。」
  剛才多次試圖告訴他自己是『特殊的』的娜娜小姐只覺反將一軍,神清氣爽!
  她不僅不怕,反倒有幾分得意暢快!
  她向博士甜甜一笑,得意道,「那不重要!叔叔。我之所以提這件事,只是想告訴您——您可以試試用這種手段強行操縱我。
  您會發現,虛空終端的存在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因為我根本無法激活它,而您也無法從信號端強制啟動。」
  「——這才是我不得不找您求助的原因。」
  「哦?」博士眯了眯眼睛,揮手讓守在門外的助手送來一枚虛空終端。
  此時,她究竟為什麼那麼了解異國的特色產物似乎已經不再那麼重要,假如她說的是真的,這確實是一個無法忽視的、極端異常的表現。
  因為虛空終端實質是神明造物,由前代智慧之主一手打造、神之心親自運行。它的偉力,遠超常人想像。
  人們依賴它生活、學習,享受著它無數的好處,似乎它是一件沒有任何風險與危害的完美作品。
  但極少有人知道……它確實如娜娜所說——當它『想』的時候,可以強制接管宿主所有感知與精神。
  戴上虛空終端的個體是『感官』的傀儡與奴隸,區別只在於是否啟動這份『支配』的權利。
  一旦啟動——哪怕沒有直接佩戴開啟,只是放在身邊,意識也會被接管到夢境構造的虛假世界。
  ——沒有任何有智能的生物可以拒絕它的召喚,這與自我的意志無關。
  只要有智能,有思想,那麼精神波動就可能被捕捉。除非你的意志能強大到可以抗衡智慧之神。
  娜娜,顯然並非無智的死物。
  博士激活了手中的虛空終端,驗證它確實完好,然後遞給了裴娜娜。
  娜娜小姐接過來,那被點亮的綠色葉片立刻熄滅了。她撥開頭發,把那半透明的小葉子放到耳邊,兩人等了好一會兒,黯淡的綠色依舊沒有亮起來的征兆。
  裴娜娜默默看向博士,一副『你看吧』的樣子。
  博士道,「你確定自己用正確的方法嘗試激活它了?」
  娜娜小姐,「當然。」
  面具後,青年皺了皺眉,伸手從她耳邊摘下那枚終端,重新戴回自己耳邊,當那葉子距離他的頭顱還有一個巴掌遠的時候,就已經檢測到『智能』的呼喚,再度亮起。
  博士想了想,微微低頭俯身,靠近娜娜小姐,耳朵靠近耳朵,保持在虛空終端的『信號』檢測範圍之內,自己先將葉片點亮,反手扣在娜娜小姐的耳朵上。
  然後他站起來抬頭一看,那綠色的小葉子再度熄滅了。
  博士,「……」
  娜娜小姐向他攤攤手,拉長了聲音,「叔——叔∼,顯然,我並沒有停止思想活動。」
  「……」博士沉默一瞬,從她耳邊摘下了虛空終端,輕聲感嘆,「真是……很有趣的現像。」
  此刻,他面具後的眼睛已經燃燒起濃濃的好奇心。
  他打量著娜娜小姐,像是想把她剖開。
  娜娜小姐毛毛的,不得不警告他,「叔叔,『瘋學者』警告哦?」
  

第95章 一更
  「……」
  博士悵惘嘆息一聲,「啊……真是遺憾。」
  他收起那枚終端,淡淡道,「我會去找阿扎爾談談,索要強制啟動的權限,我們再試一次。」
  娜娜小姐點頭,無所謂他怎麼驗證,不過還是意思意思提醒他一聲,「別怪我沒提醒您哦,這應該也是無用功。」
  「你聽上去很有自信,似乎已經嘗試過了。我不會問你是如何嘗試的,大概會和之前一樣拒絕回答吧。」
  博士淡聲道,輕柔的撩起她一縷發絲,在手指上卷了卷,然後趁她不注意,展開指刀,一把割了下來,慢條斯理道,「不過沒關系。我自己會尋找答案。」
  娜娜小姐,「……」
  看著他指上的那卷長發,娜娜小姐咽了咽口水,心驚膽戰。
  然後,博士向她伸出手,命令,「手。」
  裴娜娜,「……」
  娜娜小姐遲疑了下,還是配合的慢慢伸出手。博士漆黑的手套固定住她的手腕,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支針管扎了進去,滿滿抽出一管血,按壓住針眼,他平聲叮囑,「好了,自己壓著。
  最近在這裡好好待著,不要到處亂跑。接下來會有一個名叫圖托亞的學生找你,他有什麼需要,你盡力配合。」
  裴娜娜按著胳膊上的針孔,目光忍不住在那管血液上轉了兩圈,倒也沒說什麼——她說的那樣奇怪,博士不想研究下才是怪事。
  這種事在找博士合作之前,就已經做好心理准備。
  她賭的是在博士真的研究出什麼或者喪失興趣之前,把自己的疑問解決掉。
  她只警惕的事先說明,「過分的要求我不可能同意哦!比如說像今天這種給我扎針抽血的事,絕無可能!頂多給個頭發指甲!
  而且,無論你是否相信我,我都要提醒您——我真的沒有框你。
  研究我,是真的有可能變成另一種『瘋學者』的。」
  博士瞥了她一眼,意味莫名的哼笑兩聲,也沒有回答,帶著那管鮮血與頭發干脆利落的走了。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的身後,娜娜小姐悄悄松了一口氣,『希望他不要太過傲慢、偶爾也聽聽其他人的建議吧。不然……』
  『那就只能含淚吃席了。』
  誰讓不同於『樹生』的提瓦特,她的信息鎖在基因裡?除非這是個夢世界,她的本體在夢境之外,這裡的只是個空有其形的投影……不然誰解碼誰死。
  對於這一點,娜娜小姐直覺性的非常自信。
  當然,別管內部隱藏著多少『觸之即死』的暗雷,她本人只是個普通人,智商也並不優越,想利用她那點平平無奇的小聰明算計學術陰謀雙科學神的博士,大概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博士想要鎖定真正的關鍵,應該要花不少的時間,尤其他前面還有個『人造神明』的大工程擋著。
  相對於彼此猜疑合作的教令院,她這個自己主動送上門還乖乖讓抽血甚至提醒風險的『自家孩子』,跟個傻狍子似的又不會突然消失,緊急程度就不是那麼靠前了。
  等他騰出手來,最起碼也得小草神之後。但真把時間拖到小草神獲救,好像也用不著他了。
  這是一場『消耗戰』,但萬幸,博士並不知道這個『任務』是『限時』的。
  想利用博士達成目的,不異於與虎謀皮,按照娜娜小姐安全至上自保為先的保守個性,原本是不可能如此冒險和瘋狂的。
  她就算是被家人愛護寵愛的無法無天,欺軟怕硬的膽小鬼天性也是改不了的。
  只是,她忍不了了。
  一刻也忍不了了!
  ——她必須得弄清楚,那個旅行者究竟是不是她的『空先生』。為此,一切冒險在所不惜。
  ……
  第二天,娜娜小姐在花香鳥語中醒來,剛剛洗漱完成,就有愚人眾的女使過來告訴她,「圖托亞先生來了。」
  裴娜娜,「……?」
  娜娜小姐有些好奇,跟著女使過去,然後在熟悉的會客廳裡、熟悉的書架前,看到了
  有些熟悉的少年。
  裴娜娜遲疑,「你是……博士叔叔的孩子……?」
  少年抬頭,鮮紅的眼珠冷淡的盯著她,不悅道,「真是失禮。」
  那是一位短發少年,穿著教令院的制式學生服,臉上戴著半張與博士一模一樣的鳥嘴面具,水綠色的頭發,紅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微妙的有種縮小版的博士既視感。
  娜娜小姐打量了他兩圈,聳了聳肩,提裙跨過門檻,「也是,執行官中生兒育女的好像只有我父親潘塔羅涅。那你是博士叔叔的復制體?還是煉金術制造的人造人?又或者……單純是他的學生?」
  仿佛在自己家一樣閑庭信步、從容自在。
  圖托亞,「……」
  少年沒有生氣,只是似乎不太想搭理她了,悶悶的目光再次落到書本上。
  他看上去不像是自願過來的,有些想冷暴力她。是被博士逼過來的嗎?可為什麼一定是他?
  還有身上相似的氣質與那張面具……這家伙一定與博士關系非凡吧?
  真是有趣。
  娜娜小姐笑起來,圍著他轉了兩圈,騷擾臭臉貓一樣湊到他前面,摸著下巴興致勃勃,「你看上去……跟博士叔叔真的好像啊。
  哎——!能成為博士叔叔的學生,你一定很聰明吧?那我這有個難題,你能想辦法幫我解解嗎?」
  圖托亞:「……」
  少年沒有吭聲,捧著書本背過身去。
  娜娜小姐頓時不高興了,繞到他身前,一巴掌按在他攤開的書頁上,擋住了其中大部分內容,凶巴巴的呵斥,「喂!跟你說話呢!聽不見啊?!而且,你不是來找我的麼?還說我失禮呢,你這不是更差勁嗎?!」
  圖托亞,「……」
  少年默默抬頭,鮮紅的眼睛盯著她。暗沉沉的,一言不發。
  雖然他沒有真正開口,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說——『把手拿開!』
  娜娜小姐被盯得不自覺輕『嘶』一聲,搓了把泛起雞皮疙瘩的胳膊,心裡毛毛的,心裡不禁犯嘀咕。
  『這怎麼感覺和博士叔叔更像了……』
  甚至比成熟穩重擅長偽裝的博士更加露骨。
  她本能的有點怕,但轉瞬這點退縮就成了惱羞成怒——你誰啊居然敢威脅我?!博士都沒這樣威脅過我!
  娜娜小姐不僅沒有退縮,反倒上前一步,扯著少年學生服的領帶結向下用力一拉,陰森森惡狠狠的威脅,「看什麼看?!告訴你哦,我才是這裡的大小姐!
  別以為博士叔叔讓我配合你,你就能為所欲為!這是我的地盤!態度給我放尊重一點!」
  眸光瞟到那依舊被牢牢捧在手中的書本,她頓時一聲冷笑,毫不留情又用力一把把他推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冷笑道,「——喜歡看書是吧?好事啊。
  那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不聽話小心我讓人把你關起來,房間裡一個帶字的都不留!」
  圖托亞,「……?」
  少年並沒有明顯反抗,被拉進時沒有硬挺,被推開時也沒有硬抗,而是順勢退開,後腰撞在書架邊的燈台上,引起細碎的聲響。
  他卻渾不在意,只是有點震驚的盯著裴娜娜,很快那微妙的震驚就轉變成了某種微妙的古怪。
  他打量著裴娜娜,眼神奇異,像是看到森林裡的蕈獸說了人話。
  娜娜小姐感受到了冒犯。
  ——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她頓時煩躁的『嘖』了一聲,轉身大步出去,一邊走一邊喊,「——衛兵?!衛兵!」
  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一隊全副武裝的愚人眾士兵跑了過來,恭恭敬敬的問候,「大小姐。」
  娜娜小姐往房間裡一指,驕矜任性的直接下令,「——把他給我抓起來!」
  圖托亞,「……」
  士兵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然後就與那位戴著博士同款面具的少年對上了視線。
  少年站在房間的角落,血一樣的瞳孔冷漠的看著他們,像是置身事外的暗中觀察,又像是旁觀一場荒誕鬧劇的不為所動。
  士兵們:「……」
  啊這……是圖托亞大人啊……
  士兵們與少年面面相覷,不知所措,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於是,發現他們沒有行動的大小姐立刻冷眼看過來,問,「你們在干什麼?難道我請不動你們?
  我都這麼說了還不快去把他抓起來?想讓本小姐丟人嗎?你信不信我這就去找博士叔叔告狀?不,我要給女皇陛下告狀!」
  愚人眾士兵頓時進退兩難。
  娜娜小姐後台硬不好惹,難道圖托亞大人就很好惹嗎?這可是博士大人最近非常看重的弟子,未來也許就是至冬科學院的大人物!
  靠近娜娜小姐的士兵忍不住小聲提醒,「那可是圖托亞大人……」
  娜娜小姐不滿,眼波橫來,不高興道,「那又怎麼了?我管他是誰?讓我不高興就是他不對!
  我讓你們去抓你們就去抓,責任我來背,你們只是普通的士兵而已,命令是我下的,到時候要是有人問責,直接就說聽命行事不得不干好了!
  讓他來找我!不願意找我那就讓他去找我爸、找博士叔叔!」
  士兵們再次看向圖托亞,原本糾結為難的眼神,漸漸轉變為抱歉與理直氣壯,然後,默默抬起了武器,慢慢向他包圍過來。
  圖托亞,「……」
  「夠了。」
  圖托亞終於放下書本,望著裴娜娜,不耐煩道,「你到底想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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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少年圖托亞天性叛逆,不喜受制於人。
  

第96章 二更幼狼
  娜娜小姐雙臂抱胸,「哈?!」了一聲,陰陽怪氣,「應該說你想干什麼才對!
  我都不認識你,一大清早的擺張臭臉給誰看?須彌那麼多人,我猜博士叔叔特意把你派過來,也有你年齡身份和我差不多,讓你替他招待我的意思吧?
  我知道你們這些家伙大多不喜歡人情世故,被派出來說不定只覺浪費時間——但那跟我有什麼關系?有意見你去找博士叔叔提啊?是我求著你必須招待我了?矯情!」
  她向少年狠狠翻了一個白眼,繼續陰陽怪氣,「不過本小姐跟你可不一樣,我善良大度。既然咱倆兩看相厭,你又不敢跟博士叔叔說……沒關系,那我來說就好了。
  你就讓他們老老實實抓起來,然後跟博士叔叔說咱倆處不來,博士叔叔自然而然就會換人了。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有道理?」
  她原本笑眯眯的,忽然冷臉,沉聲道,「抓起來!」
  「我說夠了!」少年一聲呵斥再次喝止住正欲行動的愚人眾士兵們,士兵們立刻征詢的看向娜娜小姐。
  娜娜小姐向他們擺擺手,示意先不要行動,雙臂抱胸和士兵們一起打量室內的少年。
  少年忍耐似的捏了捏鼻梁,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書籍,努力露出一點微笑,心平氣和的問,「……你剛才想問我什麼?」
  裴娜娜,「……?」
  愚人眾士兵們,「……?」
  呦?這就服軟了?
  娜娜小姐狐疑的打量他,好一會兒,不確定問,「你不跟我吵架了?」
  少年道,「你說得對,這件事跟你無關,我不該遷怒到你身上。剛剛是我做的不對。」
  「哼∼這才差不多,算你識趣。」娜娜小姐嘀嘀咕咕,擺手讓士兵們離開了。
  當然,她也知道這家伙只是面服心不服,大概率是不敢真的驚動博士,免得給博士留下『辦事不力』的印像。
  畢竟就博士那種偽人,就算是被看重的『學生』,讓他覺得你『沒用』,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犧牲了。尤其是他現在大概率正在做實驗,因為這點小事『打斷』他,更是不可原諒。
  看在潘塔羅涅與女皇的面子上,疊加『珍奇材料』的臨時身份與『漂亮蠢貨』的人設,博士輕易不會和她一般見識,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這個來盯著她的小『導游』,是不得不低頭。
  不過沒關系,她又不是真的來收跟班找小弟的,別管用了什麼手段、對方又是否心甘情願,主動權到自己手裡了就好。
  至於心裡怎麼想……人家畢竟是被迫低頭的,老實配合就不錯了,就不要奢望什麼態度了。
  娜娜小姐很寬容的,她很快就把這場不愉快拋到腦後,湊過來神神秘秘的壓低了聲音,「哎,我聽說草神的神之心在大賢者的手裡,你覺得……在什麼情況下,大賢者才會把神之心交到小草神的手裡?並允許我這種無關人員過去參觀?」
  圖托亞,「……」
  什麼情況下都不可能吧?除非大賢者也瘋了。
  他配合的遺忘之前的不愉快,引著她到柔軟的沙發上坐下,狐疑的小聲問,「你的目的……未免過於明確了?為什麼想這麼做?」
  裴娜娜趴在桌子上聳了聳肩,郁悶道,「因為我現在面臨一個十分重要的難題,只有智慧之神才能幫我。但現在的小草神太虛弱了,她只有拿到神之心,才有可能幫我打開那扇門。」
  「你似乎知道很多……以你的身份
  與經歷,不應當知道的東西。「圖托亞探究的打量她,若有所思,「你就不怕『博士』把你抓起來嗎?
  又或者,有人去告密?你既然已經知道那麼多不應知道的東西,那應該也知道,大賢者阿扎爾,才是我們的合作者吧?」
  娜娜小姐頓時笑起來,望著他仿佛看到了一只試圖展露獠牙的幼狼。
  可惜年齡太小,臉頰上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嬰兒肥,還不敢真的翻臉,半真半假試圖恐嚇人的時候,像只未完全長開的奶狗。
  娜娜小姐掏出折扇,壞心眼的在他露出的半張臉頰上戳了戳,堅硬的扇骨頓時戳的少年不自在的往後退了退,避開了扇尖。
  娜娜小姐笑眯眯,「哎呀∼真是個壞孩子。是覺得不服氣,想要威脅回來嗎?可惜啊……」
  她燦爛一笑,拉長了聲音,不懷好意,「我∼當∼然∼知∼道∼不∼可∼能∼啦∼!
  就是因為幾乎不可能做到,所以,我才告訴你了呀,笨蛋。」
  少年沒有吭聲,戴著面具看不見表情,只是微抿的唇角與排斥的眼神,仿佛在預示著他更加不高興。
  他不高興,娜娜小姐就高興了。
  她向少年眨眨眼,突然「刷啦」展開折扇遮住面容,只剩下一雙笑彎了的眼睛,狡黠道,「而且……想告密就去告嘍!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故意告訴你,然後就等著你去告密呢?」
  圖托亞,「……」
  娜娜小姐雙手合十,眼巴巴望著他,像是可憐祈求又像是虔誠許願:「啊∼神明保佑!
  眼前這位聰明帥氣的小哥哥,快用你聰明的大腦幫我想想辦法吧!拜托拜托!
  如果憑你的小腦瓜也想不出來,那就請幫我轉達你的老師——順便幫我告訴他,實驗樣本只有我一個,而且皮脆血薄容易死,我會試著相信配合有關聯的叔叔,卻不會相信其他無關的科學怪人。
  他可要考慮清楚了,要不要和阿扎爾共享我的信息哦。」
  圖托亞,「……」
  漂亮的女孩逼近眼前,陣陣香風撲面,活潑嬌俏的軟語央求,圖托亞心跳異常的快了兩瞬,他皺了皺眉,感到有點不適,不著痕跡的再次退遠一些,冷淡的不為所動,「你為什麼不親自告訴他?」
  娜娜小姐聳了聳肩,「拜托∼那可是一位求知的大科學家!
  這麼荒唐的事,不經過自己的驗證,他怎麼可能相信?我總要給博士叔叔驗證我是在說實話、建立基礎信任的時間。
  至於之後……博士叔叔既然讓你來見我,那應該也是比較相信你的吧?能獲得他的認可,那你的才能一定非常優秀。
  ……從聰明優秀的天才學生嘴裡說出來的話,可比我這樣都沒讀過幾本高等學術的小文盲可靠多了。」
  說到文盲,她頓了頓,忽然有點心虛。
  那什麼……在文化人眼裡,她好像真的是個文盲來著。比如……她根本不認識作為通用語之一的須彌文字。。。
  能聽,會說,不認識,不會寫。
  在世界頂級學霸面前,娜娜小姐忽然就虛了。
  她後知後覺的紅了臉,不自在的默默後退一點拉開距離,老實了。
  博士臨走時那句『你盡力配合』有點驚到她了,顯然即將到來的『圖托亞』不是普通的導游和小伙伴,而是代替沒空的博士進行前期基礎研究的人。
  娜娜小姐是來求助的,又不是真的來做實驗品的,給博士抽血也就算了,其他人想把她當實驗品拿捏想都別想。
  不想被人魚肉,那就只能『東風壓倒西風』。反正就算是博士,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定位她就是『實驗品』,別人更不行。而在對方對她提出要求之前,先反將一軍讓他知道自己不好惹,也不算違背博士的臨行『囑托』……
  只是,好腦子在身邊,不用白不用……
  她本想試著借助自己那異常的魅力蠱一下的,雖然她不喜歡這樣,也沒啥經驗,只會憑感覺瞎碰……但她真的很想很想盡快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己腦子不行,要是能拉個聰明人幫自己動腦子,一定事半功倍。
  剛好對面似乎是個沉迷知識海洋、孤僻清高厭惡社交、社會經驗一定不足的學生仔……在她這樣卑鄙險惡的社會人士面前,豈不是更加好騙?
  可是對面可能是個高智學神……
  對不起,萎了。
  娜娜小姐不歧視任何人。
  除了成績好的。
  沒找借口立刻走人,一方面是因為這家伙是博士派來的,另一方面就只能是她對自己老公真的是真愛了。
  為了弄清楚自己老公到底是不是自己老公,暫時委屈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原本活潑生動,驟然冷淡的態度便十分明顯,圖托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但也沒有深究,他手指壓著面具邊緣想了想,覺得這也並不是什麼壞事。
  這丫頭明顯知道很多事,也告訴博士她知道很多事,偏偏又藏著掖著不說,分明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博士沒時間也沒興趣陪一個小姑娘過家家,這才把他派過來。目的嘛……不過是覺得他年少好欺,應該不會被人如此防備,從而從對方這裡套一套話,拿一拿線索。
  ……不過現在看來,真的需要他偽裝套話嗎?
  感覺就算是博士自己過來,多問兩遍這家伙自己也會交代啊。
  圖托亞心裡無語,聲音裡依舊充斥著冷淡的理性,「我會幫你轉達的。不過,你剛才是在招攬我嗎?」
  娜娜小姐已經不是很想招攬他了,精美的扇面兒碰了碰鼻尖,委婉拒絕,「其實,假如博士叔叔知道的話,好像就用不到我們了。我相信像博士叔叔那樣智慧卓絕的人物,無論什麼樣的難題都是難不倒他的。」
  「你似乎很崇拜他?」圖托亞哼笑一聲,似乎有些嘲諷輕蔑與不以為然,看他的眼神也很微妙,仿佛在看什麼小傻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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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娜娜:……平等的討厭每一個天才。
  

第97章 一更魔影
  『什麼叫崇拜啊?!我只是有求於人,吹吹彩虹屁而已……』
  「博士叔叔本來就很優秀啊。」
  娜娜小姐真誠道。話雖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有一瞬扭曲了表情。
  什麼崇拜不崇拜的?她只是平等的嫉妒每一個聰明人而已!不論好壞!
  「我知道博士叔叔名聲不好,對他的行為也並不贊同,不過這不妨礙我覺得他本身,是個非常非常優秀的人。」
  人品和才能是兩回事!
  「哼,」圖托亞冷哼一聲,微微拖長的聲
  音,語氣輕慢,「我勸你還是不要太過相信他的好。
  那個家伙的心裡可沒有半點人情冷暖,不要以為叫他兩句叔叔,就會對你另眼相待。
  與其相信他,不如相信我。」
  「所以,你究竟遇到了什麼樣的困難?
  我需要更詳細、更具體的信息。」
  娜娜小姐狐疑的打量他,「……你不是博士叔叔派過來的嗎?怎麼還說叔叔的壞話呢?你到底是誰?跟他什麼關系?」
  「……如你所想,我只是某個被他帶過的倒霉學生罷了。他輕輕一句話,我就要放下所有的事情過來為他鞍前馬後,勞碌奔波,甚至就連他的個人家事,都要處理。」圖托亞輕聲嗤笑,再次抱起了胳膊,冷漠道,「無需懷疑我的動機,在真理面前,師門情誼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我也是有好奇心的啊。
  而且,博士手上有了那麼多『課題』,讓我一個又怎麼了?就當報酬了。」
  娜娜小姐,「……」
  實不相瞞,娜娜小姐在這一瞬間,想到了某些遇到人渣博導被迫延畢的倒霉蛋。
  她看圖托亞的眼神,瞬間同情了。
  『能成為博士的弟子,還被帶進愚人眾,圖托亞必然天賦絕倫……還能把一身博士氣質腌入味,跟的時間一定不短了。』
  『……這家伙,不會因為才能過人,反倒一直被當做牛馬苦力延畢吧?』
  『太慘了。』
  少年不知她心中所想,還當自己說動了她,他又放緩了聲音,為她著想般輕聲鼓動勸說,「而且,你需要考慮另一個問題——你之前提到了小草神,虛空終端,阿扎爾……我不知道你對博士的計劃了解多少、又是從何而來,我也不太感興趣。
  但你既然已經知道那麼多,那麼合理推測,我覺得你對阿扎爾和博士的具體合作內容,應該也不是一無所知。」
  「那麼你就應當知道,博士的計劃已經進行了很多年,即將走到驗收成果的階段,他那麼多年的心血,在這樣緊要的關頭,基本不可能分心去處理小女孩的煩心事。你要等他騰出手來嗎?
  但我就不一樣了。」
  他指了指自己,勇敢自薦,「我還在學院裡,尚未完全出師,手中一個像樣的課題也沒有。
  也許我的才能與手段尚且稚嫩,無法比擬成年的博士……但如果你來找我,那麼你就是我目前的主課題。
  我會盡全力,幫你找出問題所在。」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枚籌碼,「當然,如果你依舊懷疑我的年齡、質疑我的能力,那麼與我合作的同時,你依舊可以求助博士。
  我們雙線並行,剛好可以做個印證。」
  他向娜娜小姐伸出手,笑問,「所以,要合作嗎?」
  娜娜小姐盯著他的手,眼珠轉了轉,問,「雖然我知道能被博士叔叔收為弟子,你的才能必然十分出眾,但是……我其實根本不認識你,在此之前,我都沒聽說過你的名字呢。
  這樣吧,我知道教令院有一個非常厲害的天才,名叫艾爾海森。你覺得你的腦袋與才能,與他相比應當在什麼水平?」
  圖托亞:「……」
  圖托亞按住臉上的鳥嘴面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娜娜小姐覺得他應該有點生氣了,但出乎預料的,說出來的話依舊平靜耐心,只是語氣更加冷淡了。
  「真是難得,大書記官那樣深居簡出、從不參與任何活動的家伙……名聲居然能夠遠揚異國。」
  他轉頭,鮮紅的眼眸冷冷盯著裴娜娜,沉聲問,「需要我幫你把他找出來嗎?」
  「……那就不用了。」娜娜小姐干巴巴,委屈,「你干嘛那麼生氣嘛!我就是問問。
  畢竟在此之前我都不認識你,咱們既然打算合作,那麼我想問問你到底是什麼水平,也很正常嘛。
  而且,說起來這難道不是你的錯嗎?你要是個比艾爾海森還要名動教令院的絕世天才……那我還會問這種問題嗎?大家本來就只會看到『第一名』好嗎?你為什麼不努力一下?」
  圖托亞冷眼,「你覺得博士的學生適合早早的名聲遠揚嗎?」
  「……也是哦,」娜娜小姐恍然,「所以,你到底什麼層次?」
  圖托亞:「……」
  圖托亞深吸一口氣,冷酷道,「我與艾爾海森並非同一類型,但就頭腦而言,我認為自己應當並不比他差。」
  『吹牛。』
  娜娜小姐暗想。
  『不過有這樣的自信,又能被博士看中,那應該確實非常優秀了。』
  艾爾海森裴娜娜還是認識的,那可是年紀輕輕就能熟練掌握二十六種語言的絕世天才。
  ——娜娜小姐第一次聽說的時候,簡直是人都傻了。從此刻骨銘心,死死記住了『艾爾海森』這個名字。
  對於至今只能熟練讀寫蒙德璃月文字、稻妻連蒙帶猜的娜娜小姐來說,掌握『二十六種語言』絕對是只可仰望的雲尖上的人物,絕頂的天才!
  在她的認知裡,她近乎迷信的堅定認為,在這個世界上,智商最高的人類是『博士』,第二就是艾爾海森。
  博士主要是『瀆神』的敬畏之心在作祟,沒有道理,不管事實,純迷信腦殘『粉』。
  在博士被默認開除『人籍』的情況下,那人類大腦的頂點就是艾爾海森!
  眼前這個自誇不比艾爾海森差,雖然知道應該是吹牛,但……哪怕只有艾爾海森八成、不,五成頭腦呢?那也能幫她想主意了!
  娜娜小姐道,「希望你不要騙我。不過,聽說你們這些真理狂熱者研究上頭都挺瘋的,很多人研究著研究著就越過底線了,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慮,在達成合作之前,咱們得先定個契約才行。」
  圖托亞:「……居然還有人相信契約這種東西,幼稚。」
  娜娜小姐雙臂抱胸,冷酷,「所以你簽不簽?不簽我走了?」
  圖托亞:「……」
  兩人簽訂了一疊互不侵害條約,有了舅舅暗中盯著,娜娜小姐終於放心了,她招招手,道,「這裡人多眼雜,咱們出去說。
  對了,你是本地人,對這裡應該更加熟悉,你知道哪裡有遠離人群適合單獨談話的地方嗎?」
  圖托亞,「跟我來。」
  兩人離開至冬使團駐地,前往城郊河谷的一片山坡,那裡視野開闊,遠離人群,前後左右都沒有一處能藏人的地方。
  圖托亞問,「這裡如何?」
  裴娜娜左右看了看,只見綠草如茵,野花遍地,下方天臂池水波蕩漾,遠處須彌城斜倚聖樹碧瓦成輝。
  裴娜娜瞬間就想起了自己老公。
  她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間。
  她想起來了。這裡好像是她以前和空先生的約會地點。那時候兩情相悅甜甜蜜蜜,你彈琴我跳舞,嘀嘀咕咕說小話,湊在一起吃野餐好不快活……
  而現在,和她一起站在這裡的卻是另一個人。雖然這家伙完全不是空先生那樣的存在。
  不過,娜娜小姐依舊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不自在。
  『好地方誰都喜歡,我跟空先生也就是來玩過兩次而已,又不是把這地方承包了。而且,確實很符合之前說的遠離人群、單獨相處的安全要求。』
  裴娜娜壓下了心底二人世界被冒犯的隱約排斥與不自在,很快進入了正題,「我之所以目標明確的必須找到世界樹,是因為我有一個疑問,必須找世界樹才能解答。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我的存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圖托亞懵了下,「什麼意思?能否說的,再詳細一些?」
  娜娜小姐也知道自己突然這麼說,是個正常人都聽不懂,她寬容的笑了笑,拿出一塊布墊墊在旁邊的木樁上,坐下了。
  她望著腳下的天臂池,惆悵的嘆氣,「……或者說,在世界樹的記錄裡,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圖托亞沒有她那麼講究,掃去灰塵與碎葉,直接坐在另一個木樁上,冷靜道,「你看上去是個人類。而且,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是富人潘塔羅涅的女兒。你的來歷清晰明確,父母也都是凡人,我不認為有追查的必要。
  你為什麼要追查自己的來歷、又因為什麼對自己的存在產生質疑?」
  「因為有一位長生者說,我並不存在。」娜娜小姐淡淡道,平靜的講述著半真半假的謊話,「她說我是某一天突然出現的,隨著我的出現,關於我的記憶才自然而然的出現在世人的腦海裡。
  我的父母,我的過去,我的戀人……其實都不屬於我。
  他們記憶裡關於我的一切,都是我出現的那一刻,自然而然融入他們人生的虛假記憶。」
  身邊的少年漸漸皺起眉頭。
  「我曾叩問神明,但神明也無法解答我的疑問,我沒辦法,就只能去找據說知曉一切、也記錄著世間一切信息的世界樹了。」
  「我想問問世界樹,我是自始至終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娜娜小姐』,還是如同深淵幻影一般……篡改世人認知的虛假魔像。我對這個世界來說,究竟是什麼?是真實的嗎?這個世界對於我來說,又是『真實』的嗎?」
  「所以,我必須找到世界樹。」
  圖托亞都快聽愣了,無數種想法如同風暴充斥大腦,讓他好半晌,才干
  巴巴的「……哇哦。」了一聲作為應答。
  他反應過來,不確定的問,「你認真的?」
  娜娜小姐白了他一眼,沒好氣,「撒這種謊對我有什麼好處嗎?還是我活膩了,特意給自己編個不得了的身份就為了耍博士一頓?那這犧牲也太大了!」
  「……也是。」
  圖托亞,「如果情況真如你所說,那確實應該去找世界樹。也難怪,你不讓博士深入研究你。」
  假如真是『深淵魔影』一般的存在……那確實不能輕易深入探究內核。
  所謂的『深淵魔影』,普通人大概只會當成和其他深淵系魔物差不多的東西,比如『獸境獵犬』。
  但圖托亞身份特殊,許多高深的『絕密資料』他想要獲取比其他人輕易很多。
  因此,娜娜小姐這麼一描述,他立刻就明白她在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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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娜娜:博士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雷內大師:……?
  娜娜:你誰啊?不認識。
  

第98章 二更威脅
  ——那是生物意識被深淵污染後產生的擬態怪物。
  研究者籠統的大概將它們分為了兩種,一種是墮靈派,一種是空想派。
  墮靈派比較常見,是原本正常的靈魂被深淵污染吞噬後扭曲形成的類惡靈怪物。
  它們有原本靈魂的外表,記憶,人格,對回歸原本的群體充滿渴望。但其本質其實只是深淵偽裝塑造的假像,並非真正原本的靈魂——原本的靈魂已經被吞噬了。
  它們會本能的偽裝成原主,只有持續不斷的攻擊讓它們意識到自己確實已經暴露,才會解除偽裝變回深淵魔物形態,然後殺死吞噬所有可能發現它的智慧生物,最後再次偽裝成另一個被吞噬者。
  萬幸,它們身上帶有明顯的深淵氣息,通常擁有神之眼的元素使可以一眼辨認出來,因此,很少有深淵魔物能偽裝成人類。
  而第二種就極其罕見了,只在『污染』極其濃郁的地方出現過。
  它原本只是人類被深淵污染後產生的幻想,那人開始時只覺得有人在他身邊說話,走路,與他一起生活,產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覺。
  漸漸的,他真的看到了那個人。他對那個『人』的存在深信不疑,但其他人都覺得他是個瘋子。
  直到有一天,那個『不存在的人』真的出現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它。它就像那個瘋子說的一樣,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那些人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它的存在,仿佛它從一開始就是和他們一起生活的伙伴。直到外面的搜救人員找到這支隊伍,並發現了他們的異常。
  ——他們同樣看到了那個『人』,仿佛他是一個活生生、真實存在的人。但他本該是某個作品虛構的人物,而並非現實。於是,它被『識破』了。
  因此,它被定為『空想派』。
  而娜娜小姐的描述,就很像那個記錄裡『空想派』的升級版。
  只是,假如娜娜小姐真的是如記錄中的詭異存在相似的東西,深淵的入侵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至冬女皇見過你嗎?」圖托亞突然問。
  裴娜娜愣了愣,老實的搖頭,「沒有。」
  少年點頭,再次低著頭陷入沉思。
  娜娜小姐鼓了鼓臉,郁悶的拽過身邊的野花,一片片撕扯著花瓣,「……其實我剛過來的時候,第一希望是寄托在博士叔叔身上的。」
  「這個世界上的審美多種多樣,有人喜歡嬌俏可愛,有人喜歡英姿颯爽,有人喜歡天真甜美,有人喜歡勇敢堅毅,有人喜歡溫柔體貼,有人喜歡冷艷逼人。
  溫柔的保護者喜歡白兔溫順可愛,喜歡狼群的人卻會覺得它缺乏血性。」
  「——我很漂亮,但絕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的類型。」
  「那些喜歡狼群的家伙,看到我只會瞧不起,而不是覺得我很可愛。
  但事實是,很少有人第一時間就討厭我。確切的說——沒有人。就算真的討厭我,也是後來的事。
  但這其實是不符合常理的。
  只是大家都是正常人,我的美貌、財富,與身份,天然會帶來一定的向往,掩飾了其中異常的波動。除非……我能找到一個冷漠無情、完全理性、對人類的美醜喜惡完全不在意、絲毫不受感性影響的家伙。
  理論上,他只要多出一點本不應存在的感性,就能立刻發現自己心態的不對。
  比如說博士叔叔。
  但博士叔叔讓我失望了。
  他應該是個理性至上的人,昨晚卻對我心軟了,在我試圖說服他、讓他發現自己異常的時候,他用一種十分邏輯自洽的方式……說服了自己自己的表現是正常的。」
  「但其實,在昨夜他親眼見到我之前,對我的感想應該都是『麻煩』、『不耐煩』的。
  只是迫於女皇的命令與我父親的關系,才不得不來應付我。但事實上,他昨晚與我交談時,對我的態度不算差……可他如果真的對潘塔羅涅的女兒有寬容關愛之心,那麼不該是昨晚態度突然轉變……因為記憶裡,博士叔叔是見過潘塔羅涅的女兒的。
  當時他的態度非常冷淡,只保持著同事間的基本禮貌,而沒有多余的情緒。」
  「那只能說明……也許博士叔叔記憶裡見過的那位娜娜小姐,並不是真正的我,所以,當時沒有受到我的影響。」
  娜娜小姐還在喃喃低語著自說自話,完全沒發現旁邊的少年眼神是何等的凝重。
  圖托亞何止是凝重啊,他簡直是瞳孔地震了。
  娜娜小姐說的是博士,他順便自省了一下自己,發現……確實如此!
  在這位女士面前,無論是『他』還是他,態度與耐心似乎都太好了!
  好到異常。
  比如說他自己。他可不是什麼善良無害的小可愛,正常情況下,有了之前的那場無妄之災,他不順手坑她一把就該感恩戴德了,怎麼可能真的按她所說,不僅幫她找了個適合聊天賞景的漂亮地方,還那麼耐心的聽她講故事?
  他的時間如此寶貴,怎麼可能浪費在如此無意義的事上?
  可在此之前,他並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哪裡不對。
  假如不是娜娜小姐自爆馬甲,他也完全沒懷疑她可能是什麼非人怪物。
  以自身的異常為參照物,圖托亞幾乎立刻相信了娜娜小姐的懷疑。
  只是,假如娜娜小姐真的是『不存在的人』,那如她這般的魅影又有多少?都在哪裡?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心亂如麻,直到旁邊的娜娜小姐做出結論,一錘定音——
  「……也許人們對我的記憶與喜歡並不存在,只是單純的,被某種無形之物篡改了認知。
  所以,我必須找到世界樹,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說得對。」圖托亞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壓下心中無數混亂的想法,盯著她緩緩道,「你說得對。我必須弄清楚真相……」
  他起身,語氣十分凝重,「但你不能去見世界樹。」
  娜娜小姐傻眼,「欸?可是……」
  「我會為你單獨准備一處住處,在我調查清楚真相之前,不許你離開那裡一步。」
  裴娜娜:「?!」
  娜娜小姐
  不可思議,「你要囚禁我?」
  「不,」圖托亞搖頭,神色間有種超越年齡與外表的冷酷,「我在控制災害與風險。」
  「我當然相信,你此刻並無惡意。」
  「就像那些深淵化身的邪靈,在被勘破偽裝之前,它們也曾真心把自己當做原主。愛護族群,親近家人。」
  「但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而你身邊又確實有無形之物改變世人認知……那麼,你又如何判定自己不是同樣被改變認知的一份子?
  就像那些愛護『家人』的邪靈,不自覺的擴散污染,還覺得自己是為家人好一樣。」
  「你為什麼不清楚自己是誰?又為什麼突然對自己的來歷產生迷惑?作為一個普通人,明明一直安於平凡,為什麼一反常態的執拗追尋真相……假如那未知的存在真的能修改認知,你此刻的行為,真的來源於你自己的想法嗎?你是自願的嗎?
  ——是你想找世界樹?還是你身後那蠱惑人心的未知存在想找世界樹?這一切都無法確定。」
  圖托亞按住臉上的面具,認真道,「我很感謝你的坦誠相告,但正因如此,我必須慎重對待。」
  「我並非好人,追尋真理的道路上,也早已做好了舍棄一切的准備。但是,假如這個世界本身都不復存在,我又該去何處探尋真理呢?不,我也不存在了,那一切都毫無意義。
  所以,在確認你並非深淵代行之人之前,我絕不會允許你接觸世界樹。」
  他盯著裴娜娜,眼神有點可怕,認真道,「不要試圖再去求助其他人,從你告訴我真相那一刻起,我就不可能再放你自由行動。
  我會看住你的。」
  裴娜娜,「……」
  艸!
  賣了那麼多回慘,每次大家都是同情理解加站在我這邊,為什麼這家伙會反手把我關起來?!
  他不喜歡我了嗎?
  而且我剛剛說的是博士,他破什麼防啊?難道他是跟博士一樣沒有共情能力卻被改變了『認知』的反社會人格嗎?感同身受了?
  這車翻的娜娜小姐簡直無言以對。
  她想了想,冷笑,「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很抱歉,我並不打算照做。」
  猩紅的血瞳目光尖銳,少年沉聲道,「即使攜帶著污染世界樹的風險,你也要執意接近世界樹?」
  「不,我並不想對這個世界產生傷害。」娜娜小姐搖頭,雙臂抱胸,冷漠道,「但我也沒那麼偉大,願意為了其他人的幸福,犧牲自己的幸福與自由。」
  「別忘了,小朋友。——我是來求助解惑的,不是來獻祭自己的。我之所以把這些都告訴你,是讓你幫我達成目的,而不是好好的日子不過,讓你關起來。
  小弟弟,食言者——當受食岩之罰哦∼。人身拘禁,也是一種傷害。」
  金色的契約之鎖如同長蛇,蜿蜒著從她手上的扳指中爬出來,於是,圖托亞看到了那條金色的長蛇,也看到了他們之間層層契約之鎖。
  金光璀璨的『牢籠』之後,美麗的女妖隔著層層鎖鏈向他托腮微笑,溫柔的輕聲詢問,「弟弟,你要跟我同歸於盡嗎?」
  圖托亞,「……」
  這一次,沒有了娜娜小姐的主動點破,少爺望著她,卻在那一瞬間,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怦然心動。
  『那不是……徹底糟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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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娜娜與圖托亞沒有感情線沒有感情線沒有感情線!
  主要是對於缺乏共情能力、天生反社會人格的圖托亞來說,強制好感加成太bug了,結果還沒消化撫平呢,娜娜又給他爆了個大雷。
  在『圖托亞』心神動搖的時刻,娜娜威脅他,因此產生了額外的情緒。大概類似某種吊橋效應。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的圖托亞,他會理性分析後,把那一瞬間的心神動搖判定成殺意——因為有人在威脅他,他會先下手為強,主動清除威脅。
  但這不是剛剛被好感度衝了,又被娜娜爆料搞得心神動亂嗎……所以就判定失誤了。
  他認為為了消除自己這個想囚禁她的威脅,『魅影』主動把蠱惑加深了,從而達成試圖控制他的目的……
  所以,判定成了『心動』。
  後面基本就沒這位的事了,搞這位角色出來……是用來懟博士的。畢竟無論是娜娜還是作者本人,都是絕對玩不過博士的呢。
  所以,讓他們互殺吧。
  

第99章 大慈樹王?
  「弟弟∼我出去玩兒嘍∼!今天的事情也麻煩你了!」
  至冬使團駐地門口,嬌美漂亮的大小姐歡快的揮舞著小手絹,與『家人』告別。
  二樓的房間裡,陰森森的探出一顆頭來,盯著她沉聲問,「你去哪裡?」
  「大巴扎!放心,除了大巴扎我哪兒也不去!」漂亮的大小姐笑眯眯道,「畢竟我又不像你們,有書萬事足。讓我一直呆在家裡,實在是太無聊了嘛!
  我去大巴扎的集市上逛逛,回來給你帶禮物哦∼!你自己一個人也要記得好好努力、認真學習,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呦∼!」
  她俏皮的向少年比了一個愛心。
  少年的眼神明顯更加陰郁了。他一言不發,陰沉沉的盯著她,直到她的身影越走越遠。
  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可怕,但女孩仿佛一無所覺,周身洋溢著『哎呀大包袱甩出去了真的好開心!』的輕松愉快感。
  少年死死盯著她,良久,默默的縮了回去。
  背後扎針似的注視終於消失了,娜娜小姐回頭,得意的比了一個剪刀手,「耶!」
  然後向身後的愚人眾女使們招呼了一聲,「走!我們去逛街!
  你們都是須彌城的老熟人了,可得把這城裡的知名景點店鋪都幫我介紹介紹。
  如果遇到什麼喜歡的,也都可以看看,小姐我有的是錢,今天我買單。就當是給諸位的見面禮了,畢竟,假如不出意外,接下來我們還要再相處一些時間。」
  「多謝大小姐!」
  「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女使們對視一眼,紛紛笑著點頭答應。
  離開至冬駐地,穿過碼頭,順著斜坡向上,主干道的第二環就是冒險家協會,女使們正要路過,卻見大小姐停住了。
  遲疑了下,她轉頭就向冒險家協會走去。
  女使們對視一眼,雖然奇怪,還是順從的跟上了她。
  冒險家協會前台站著一位極為眼熟的短發少女,正是擁有智慧的人偶『凱瑟琳』。
  娜娜小姐笑眯眯的打招呼,「還真的是你啊,凱瑟琳!」
  「嗯?娜娜小姐?」凱瑟琳顯然也認出了她,驚了一下,奇怪,「您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須彌?」
  「我昨天上午還聽那位冒險家旅行者先生提起您,說要幫您去絕雲間采集九十九朵清心花,為此,甚至推掉了部分委托。
  您突然來到須彌的事,旅行者先生知道嗎?」
  凱瑟琳不是人類,也不是娜娜小姐的閨蜜,但是,絕對是和娜娜小姐狼狽為奸的第一號人物。
  娜娜小姐偷盜她望風那種。
  遠在旅行者剛剛從沉睡中蘇醒的時候,娜娜小姐就通過『冒險家協會』的各種任務,對旅行者進行了某種程度上的遠程監視。
  等到旅行者加入冒險家協會,她就更過分了,甚至主動發布任務讓他自己送上門。
  對此,凱瑟琳全都知情。
  不僅如此,她還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利用職權之便幫娜娜小姐調換任務。
  假如這個世界上都有誰發現了娜娜小姐對旅行者的特別『關注』,那麼無所不知的巴巴托斯是第一個,『組織裡的壞人』凱瑟琳絕對就是第二個。
  ——她完全知情。
  因此,當看到旅行者不僅借住在娜娜小姐家裡、還奔波高崖為她采花,看上去娜娜小姐戀愛局勢眼看一片大好的時候,娜娜小姐本人卻出現在了異國他鄉,凱瑟琳非常奇怪。
  並且有些關心。
  「這不重要。」娜娜小姐擺手,讓女使們止步,自己走到凱瑟琳面前,趴在她的櫃台上探過去半個身子,招呼凱瑟琳低下頭來,與她竊竊耳語,「旅行者閣下從絕雲間回來了嗎?他的心情看上去如何?有沒有哭過?是不是比前幾天更壓抑?」
  凱瑟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搖頭,「自從昨天上午旅行者先生前往絕雲間,目前並未再次獲得他的消息。
  這很正常,絕雲間奇峰險峻,還有仙人隱居,就算是十分老道的冒險家,也大多敬而遠之。而你所索要的清心花大多長在奇峰之頂、高
  山之巔,普通的冒險家們發現不了高處的旅行者並不奇怪。
  如果你想得到旅行者的消息的話,我會為你留意的。」
  「那就麻煩你了。」娜娜小姐點頭,掏出兩枚金幣推給凱瑟琳,「規矩我懂,掛個任務,內容你看著隨便寫。
  我要去大巴扎逛逛,有消息了可以讓人叫我。」
  「好的。那祝您玩的愉快。」凱瑟琳熟練的收下了金幣。
  兩人揮手告別。然而才走了兩步,娜娜小姐又再次回來了。
  她又一次趴在了櫃台上,壓低了聲音小聲問,「凱瑟琳,你聽說過小吉祥草王嗎?」
  「當然聽說過。」凱瑟琳也壓低了聲音,道,「您需要小吉祥草王的消息?」
  裴娜娜點頭,道,「不是須彌神話傳說中的故事,而是那位智慧宮裡,真實存在的小草神。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見她。
  對了,關於這件事是個秘密,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她又掏出兩枚金幣,推給凱瑟琳。
  凱瑟琳收下金幣,冷靜點頭,低聲道,「如果沒有人詢問,我不會主動表達。」
  「但很遺憾,關於這一點,我無法為你提供任何幫助。據說那位小草神自從取代大慈樹王成為新的智慧之主,一直深居簡出,研究更高深的學問,極少出現在人們面前。近百年來更是幾乎從未現身過。
  如果您真的想見小吉祥草王,也許可以問問博士大人。他與教令院的大賢者閣下阿扎爾達成了合作,作為須彌世俗界的最高領袖,也許他有辦法求見隱匿的小吉祥草王?」
  娜娜小姐頓時露出了苦惱的表情,郁悶的點了點腮幫,壓出一個小巧的肉窩,嘆氣,「……唉。博士叔叔要是能說通,我就不會來找你了呀。我說我想拜見小草神,有問題想要找小草神求助,博士叔叔讓我老實一點,不要亂跑。」
  說到這裡,娜娜小姐目光流轉,看向凱瑟琳,神神秘秘的向她豎起手指輕輕噓了一聲,小聲說,「所以,我是偷偷來向你打聽的哦∼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如果有了小吉祥草王的消息,你也要偷偷告訴我。」
  「好的,娜娜小姐。」凱瑟琳微笑點頭,想了想,道,「大巴扎是個好地方,非常熱鬧,您可以在那裡多逛逛。尤其是位於大巴扎深處的祖拜爾劇場,各個身懷絕技,還有須彌最當紅最優秀的舞娘妮露小姐時常在此獻藝。
  只可惜,聽說最近教令院正打算頒布藝術禁令,不允許須彌的娛樂從業者們再進行公開表演,也不知道以後大家還有沒有機會看到如妮露小姐那般優秀的舞蹈演繹者進行表演。
  您一直遠在異國,從未來過須彌,如果錯過就太可惜了。
  您既然是出來散心,不妨去看看那些精妙的表演吧。」
  娜娜小姐,「……」
  聽上去很正常。任何人聽到了,都會以為這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建議。
  ……假如不是娜娜小姐知道,妮露小姐和她的閨中密友迪娜澤黛是十分少見的、小吉祥草王真正的虔信徒的話……
  『好你個凱瑟琳,濃眉大眼的,居然……真是不簡單吶。』
  娜娜小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微笑點頭,「好的,謝謝你凱瑟琳。我會去看看的。
  希望那位妮露小姐的舞姿,能夠配得上你這樣的贊譽。那我走啦∼再見!」
  她與凱瑟琳擺手告別,轉身往大巴扎而去,心裡卻還在想著小吉祥草王和妮露的關系。
  小吉祥草王並非隱居,也不是在推演更高智慧,祂只是單純的……被教令院的賢者們囚禁了而已。
  而在小吉祥草王被囚禁,須彌長期『君主離線』的情況下,須彌的民眾們被教令院引導,只知懷念早已遠離人世的前代智慧之主大慈樹王,而漸漸遺忘了如今的智慧之神小吉祥草王。
  無力成長,缺乏信仰,年幼的小草神像接觸不到土壤、也得不到雨露與陽光的幼苗一樣蒼白虛弱。
  如妮露這般的存在,是極其少見的在大賢者的種種打壓之下,依舊堅定不移的追隨小草神的須彌人。
  妮露不止自己熱愛小草神,還利用自己當紅大明星的影響力發動粉絲,很多喜歡妮露的追星族,哪怕心裡對小吉祥草王嗤之以鼻,為了和偶像搭話、得到偶像的誇獎與笑容,也會捏著鼻子惡補有關『小吉祥草王』的所有傳說和知識。
  這樣的妮露,對於想徹底抹消小吉祥草王的存在的大賢者來說,簡直是眼中釘肉中刺一般的存在。
  毫不客氣的說,凱瑟琳口中所謂的『藝術禁令』,就是用來針對妮露的。
  至於其他藝術從業者,基本屬於誤傷。
  ——不過由此也能看出,大賢者雖然是整個須彌的統御者,但對自己的國民,實則沒有多少憐憫愛護之心。不然就算是針對自己的政敵,對方一個沒有半點權力、且不知道他是『敵人』的舞女,就算名氣再大,想要搞掉她手段也多的是。可大賢者就直接一棒子打死了,全然不顧那是許多民眾的飯碗。
  因為那是最簡單快捷的辦法。
  ——與琴,凝光,甚至是神裡綾華珊瑚宮心海這些族群『統御者』相比,大賢者真的德不配位。
  很low。
  他自詡是大慈樹王的狂信徒,時隔數百年依舊狂熱懷戀前代的舊主,因此無法接受取代了大慈樹王位置的小吉祥草王,卻不知道,假如大慈樹王看到他對小草神做的事,第一個破防想弄死他的就是大慈樹王自己。
  畢竟,……大慈樹王可是小草神祂親媽啊。
  等等……似乎哪裡不對。
  大慈樹王……?
  哪兒來的大慈樹王?
  大慈樹王不是被遺忘了嗎?
  娜娜小姐原本漫不經心的走著,忽然停在街頭,一把緊緊捏住了扇子,神情僵硬。
  『這裡為什麼會有大慈樹王?』
  裴娜娜記得很清楚,在她逃婚後不久,空先生解決了須彌的麻煩,作為代價,所有人都遺忘了大慈樹王。
  ——這個所有人的範圍,包括神明。
  那時候她正在逃婚,溫迪正在她身邊。當時她雖然跑了,卻還是忍不住打聽空先生的事,溫迪就和她講了空先生又干了什麼什麼事。
  然後,在溫迪的話中,她聽到了一件很荒誕的事情——大慈樹王就是小吉祥草王。
  確切的說,小吉祥草王就是失去記憶與力量的大慈樹王。
  人們遺忘了『大慈樹王』這個名字,把曾經屬於大慈樹王的故事,移花接木成為小吉祥草王的『故事』。
  仿佛這個名字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她覺得匪夷所思,和溫迪對質,然後溫迪又去查了查,才告訴她—
  —除了雙子和她,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記得那個消失的名字。
  並且警告她,不要再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最好把那個名字一起忘掉。
  而之後,星游者們離開了提瓦特,她與小吉祥草王重拾友誼,她曾旁敲側擊的詢問過納西妲,但就連納西妲本人,都覺得自己就是初代的智慧之主。只是中間因為力量損耗過大,失憶了。
  『大慈樹王』這個名字,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可是現在……人們在說什麼?大慈樹王?
  娜娜小姐失魂落魄的倚靠在坡道欄杆上,眼神呆滯,心沉似海。
  愚人眾女使們擔心的圍過來,小心的詢問,「您怎麼了大小姐?是哪裡不舒服嗎?」
  娜娜小姐艱難的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眼眸裡淚光閃爍,勉強道,「不……我只是,有點累了。」
  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女使們立刻圍過來,手忙腳亂的幫她擦眼淚。
  沒想到那眼淚越擦越多,終於,嬌氣的大小姐忍無可忍,向前一撲,隨意抱住了一位女使號啕大哭,「嗚哇哇——!我又失戀了嗚嗚嗚……!!
  我不要啊!我想要我老公!」
  騙子騙子騙子!舅舅大騙子!!
  雖然跑到這裡種種求證,但說是太過信任舅舅也好,說是自己心懷奢望也好,總之,從舅舅說出那番話,她就已經默認了這個世界的旅行者,就是自己的空先生。
  她如今做出的種種努力,其實更多的還是找到切實的證據,證實那確實就是自己的空先生,從而能毫無心理負擔的重新回到他的懷抱。
  因為,她真的真的實在是太想念他了。
  哪怕只有一線可能與希望,她也願意投入所有,飛蛾撲火一般,一廂情願的想要相信。
  所以,她甚至去找博士合作,自爆馬甲寧可讓自己處在危險之中,也想換取博士的幫助,從而盡快得到那個自己渴求的答案……
  可是,為什麼會有大慈樹王?!!!
  既然世人記得大慈樹王,那不就說明……這根本不可能是他們曾經那個世界了嗎?甚至不是納西妲和世界樹為她編織的夢世界。
  畢竟,——大慈樹王的概念已經被抹消了啊!
  她只是,在一個全新的,平行世界。
  這裡不是她的世界,不是她的舅舅,也不是她的戀人——除了跨域諸多時間與空間的概念神,她的身後,空無一人。
  娜娜小姐抱著身邊的女使,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伊斯塔露!!!你特麼最好躲我一輩子!!不然老子殺了你啊啊啊啊!!!
  ……
  祖拜爾劇場的表演很精彩,妮露小姐的舞姿也十分動人,然而包場的看客端坐在舞台前,怏怏不歡。
  她神色迷茫,眼眸黯淡無光,紅潤的鼻尖與眼眶,時不時用手掌抹過眼睛。
  一雙大大的眼眸雖然注視著舞台,但任誰都知道,她的心從不在這裡。
  直到表演結束,一陣掌聲傳來,她才被驚醒,驟然回神,下意識跟著拍了兩下。然後擦了擦眼淚,起身欲走。
  「請等一等!」台上的表演者優雅謝幕,然後急切的飛奔過來,她擋在哭泣的少女面前,有些緊張的按了下胸口,才擔心的問,「您怎麼了?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有沒有什麼,我能幫您的?」
  她頓了頓,本就小心翼翼的語氣更加溫柔,像是小心翼翼靠近一只孱弱易碎的蝴蝶,「其實我們這裡還有一些其他的表演,聽其他客人說,還挺有趣的,我已經請人去安排了。
  你要不要再等等,說不定看完後會開心起來?」
  「開心不起來了。」娜娜小姐看著一臉擔憂與小心翼翼的妮露,忍不住鼻尖一酸,眼淚再次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搖頭一邊嗚咽,「開心不起來了!」
  「我要回家了……我得回家。」
  她哭泣著,轉身欲走,然而妮露再次攔住了她。
  還穿著表演服的紅發少女美麗猶如春日溫暖的太陽,張開雙臂擋在她們面前,迎著愚人眾女使們警惕威嚴的眼神,她情不自禁的瑟縮了下,卻沒有讓開,硬著頭皮小心翼翼道,「您因為什麼傷心?可以和我說說嗎?也許說出來會好一些。
  而我只是一個陌生人,還稍有名氣,跑也跑不了……你把心事傾訴出來,也不必擔心我泄密。
  最起碼,說出來的話,就不會一個人憋在心裡那麼難受了吧?
  而且,我聽過很多離奇的故事,如果你遇到了麻煩,說不定我能從其他角度幫你想想辦法?」
  娜娜小姐不想說,她什麼都不想說,什麼也不想做,她只想回家。
  回到只有她和舅舅的那個家。
  可是,唯一能送她回去的伊斯塔露跑了。
  她背著舅舅進入『夢世界』,本想體驗一下,圓一圓夢,可這裡是另一個真實的平行世界……
  假如舅舅一覺醒來,發現她一睡不醒……
  娜娜小姐控制不住的不停的掉著眼淚,恐慌與無助如同潮水,不住的將她淹沒。
  可她無人請求,也無處訴說,泄密這種事,有一個博士已經夠了。犯錯這種事,有一次也夠了!
  她該『回家』了。
  哪怕無法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也應該回到璃月,然後切斷所有不應有的聯系,等待未知命運的降臨。
  伊斯塔露把自己騙到這裡,一定是有目的的。
  娜娜小姐擦擦眼淚,嘶聲說,「謝謝你……」
  然而在她拒絕之前,身邊的愚人眾女使就搶先一步道,「那就麻煩您了,妮露小姐!」
  裴娜娜,「?」
  娜娜小姐轉動眼珠,有點茫然的望著身邊的女使。
  那位女使上前一步,有點急切的握住妮露的手,用力搖了搖,鄭重請求道,「素聞祖拜爾劇場的妮露小姐文雅有禮善解人意,很得大家信賴,我們家小姐就拜托您了!」
  她握著妮露的手,再次鄭重的搖了搖,像是把什麼無比沉重的囑托,托付到了妮露手裡。
  妮露茫然了,喃喃道,「你們家……小姐……?」
  原來,不是被綁架了嗎……?
  「是的。」愚人眾女使露出了有些苦惱的表情,道,「我們家小姐出門時還好好的,一路上開開心心,還在期待您的表演。可突然有某一個瞬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突然傷心起來……」
  「我們都是一些粗人,做個保鏢護衛還行,安慰人實在不會。
  聽說妮露小姐很受歡迎,親和力一定很高吧?不求您幫我們問出究竟發生了什麼,好歹能幫我們哄哄她也好啊……」
  此話一出,其他女使恍然大悟,頓時也投來了熱切求救的眼神。
  妮露,「……」
  娜娜小姐,「……喂!我還在呢!」
  兩人對視一眼,妮露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滿懷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提議,「要不,我們一起到我家坐坐怎麼樣?雖然是在熱鬧的大巴扎,但那裡還是挺安靜的?」
  「……」娜娜小姐透過有些模糊的眼睛,盯著她。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直到妮露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了,干笑著想要道歉退縮,她才啞聲道,「我要喝薔薇花茶。」
  妮露的眼睛瞬間亮了,驚喜的壓住了胸口,超甜的答應,「好呀∼!剛好我才晾了一大罐!如果你喜歡的話,到時候我還可以送你一些。」
  娜娜小姐跟著妮露走了。
  她還是不死心,想找小吉祥草王問個究竟——這到底,是不是她的世界。
  她要來大巴扎的最初目的,其實就是為了妮露。
  她想和博士合作,並且給出了自己的籌碼,但博士是干大事的人,並且不管江湖道義。裴娜娜不確定博士會不會只吃誘餌不辦事。所以有了圖托亞。
  可圖托亞作為博士弟子,居然會想保護世界樹,不僅不想幫她干活,還想把她關起來。
  兩人最後達成協議——由圖托亞幫她達成『詢問世界樹』的最終目的,但作為交換,裴娜娜本人,不得以任何途徑接近世界樹。
  裴娜娜不想和圖托亞徹底翻臉,無論是身份,立場,還是最終目的,徹底翻臉都是她吃虧。她所謂的『深淵魔影』身份,完全就是在扯虎皮。只是達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假如徹底翻臉圖托亞逼她顯示真本事,就會驚訝的發現她毫無本事。
  而如果圖托亞想讓她對世界樹死心,幫她找到答案是最安全可靠的途徑。所以,她同意了利益交換  。
  但是,娜娜小姐不會全然信任圖托亞。
  原因很簡單,少年人熱血未涼,犧牲我一人幸福千萬家、守護世界這種事,未必干不出來——換位思考一下,像她這樣膽小懦弱的小廢物,假如處在如今圖托亞的位置,鼓鼓勁狠狠心,也敢與人『同歸於盡』。
  更何況看上去更聰明更理性更果敢無畏的圖托亞?
  裴娜娜不確定圖托亞會不會一時少年義氣上頭,直接豁出去給她來個『極限一換一』。
  所以,她要去大巴扎找妮露。
  

第100章 英雄的平常
  有個無法觀測的奇怪家伙一直在找自己,想見自己,小吉祥草王很可能注意到她,然後主動來找她。
  雖然小吉祥草王無法通過虛空終端和夢境觀測接觸她,但卻能附身凱瑟琳與她現實面對面。她甚至已經給小吉祥草王鋪設好了『凱瑟琳』合情合理出現在她面前、試探她的台階。
  沒有神之心的小吉祥草王無法前往世界樹,但是,她可以鼓動小吉祥草王與她和圖托亞裡應外合,竊取神之心。
  曾經的好友納西妲,可比剛認識的博士學生值得信任多了。順便還能利用小草神的智慧,幫她監察圖托亞,以免對方暗裡藏奸,不知不覺利用高超的智商坑死她。
  ——這是小吉祥草王主動來找她,可不是她去接近世界樹。
  她並沒有違背承諾。
  ……
  從大巴扎回來,裴娜娜的生活仿佛就只剩下了兩件事,偶爾催一催圖托亞,然後等待納西妲。
  只是她比之前更加沉默。
  像一株長在幽暗洞穴中安靜的植物,時常靜悄悄的呆在某處,安靜的一坐就是一天。
  安靜,迷茫,空洞,像是抽離了生機與魂魄,意志化作一縷青煙。
  連不太對付的圖托亞都來看了她兩次,破天荒的安慰她不必擔心,他一定會盡快想到辦法接近世界樹。
  生怕這詭異的『深淵魔影』解除偽裝,徹底抹消了『娜娜小姐』的人格。
  ——除了某些莫名其妙不可提及的原因,能夠正常對話交流的『深淵造物』也是難得的研究素材。假如『娜娜小姐』人格消融變回了純粹的『深淵魔影』,圖托亞不確定自己要到哪裡去尋找另一個可以溝通的『深淵造物』。
  說不定有這個主動配合他的詭異存在,他的研究進度能反超『博士』呢。
  娜娜小姐慣例的催了催進度,生機卻半點沒有提起來,她像被掏空了力氣、主動松開救援的繩索的落水者,放任自己沉入無邊深海,如今還停留在這裡,不過是等候著一個確切的、讓自己徹底死心的答案。
  像已經站在處刑台上的死刑犯,只等處決的命令落地的一瞬間。
  沒什麼好掙扎的了。
  她鼓勵盟友,等待合作,不過是完成一個執念罷了。
  她像是回到剛剛到來這個世界時,最初的時刻。那個游魂一樣的娜娜小姐。
  她等啊等,等啊等……
  忽然有一天,一陣清風吹到了她身邊。
  「旅行者已經從絕雲間回來了,並且已經見到了自己的妹妹,他現在正打算往須彌找你,要去見見他嗎?」
  懷抱豎琴的少年坐在窗沿,天青色的眼睛微微含笑,溫柔鼓勵的凝望著他。
  裴娜娜愣愣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輕聲道,「啊……是溫迪啊。」
  溫迪眨眼,可愛笑道,「對啊,是帥氣的溫迪先生哦。心情不好嗎?要不要蒙德最優秀的吟游詩人為你彈奏一曲?
  我最近新譜了個曲子,叫《雲端的采花人》,自覺寫的還不賴,要不要聽一聽?」
  裴娜娜盯著他,嬌美的臉龐神情漠然,腦海中翻湧著她在璃月剛剛聽到舅舅猜測『旅行者』就是空先生時,想要呼喚伊斯塔露和溫迪解答疑問時的迫切與焦慮……
  但當時她並沒有這麼做。
  因為伊斯塔露在躲著她,而溫迪……狡猾的千風精靈比誰都擅長逃脫,這種事連伊斯塔露都不敢見她,也許溫迪溜得更快,說不定之後也不會再見她,免得被她抓住逼問。
  她不想為難自己的好朋友。
  當然,也許是自作多情,眼前的溫迪並不是她的『好朋友』。……如果是平行世界的話。
  而現在,溫迪就在她面前,也許她有什麼疑問,現在就可以問了。
  但裴娜娜盯著溫迪,那個問題盤亙在心裡,卻再沒有勇氣問出口。
  只有眼圈越來越紅,潮濕的霧氣在眼底彌漫,卻終究沒有落下。
  良久,她輕聲道,「不必了,謝謝你,溫迪。我很好。」
  溫迪笑了笑,當真沒有彈琴,而是輕聲問,「那要去見見旅行者嗎?你已經很久沒有見他了吧?他很想你。還以為你趁他不在偷偷跑了,現在非常焦慮。」
  娜娜小姐心裡一酸,差點哭出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道,「是我對不起他。
  但我不能去見他。
  他是個英雄,應該得到鮮花與掌聲,而不是……莫名其妙的被侮辱與褻瀆。
  在我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不能再去見他。我會忍不住的……。」
  一向好脾氣的溫迪少見的「嘖」了一聲,翻身跳下窗台,坐在她對面,問,「你覺得……旅行者真的在乎那些…所謂的『侮辱』嗎?他是個長生種,走過諸多世界,經歷過不知道多少世事紛爭。你所經歷的全部人生,不足他生命的一個零頭——他遠比你想的更加聰慧理性。」
  「不要心疼他,如果他真的覺得無法接受,早就自己轉身走了。而且,就算是二婚改嫁,很丟人嗎?既然他明知道你有個和他很像的『前夫』,依舊選擇向你告白,那就說明也許在他心裡,你比那些更重要。
  他不在乎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在乎!」娜娜小姐喊道,淚水終於沒忍住落了下來,「我在乎……我愛他,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侮辱他。哪怕是我自己。如果那個侮辱他的人是我自己,那就更加不可原諒。
  我在乎……我不能侮辱他。」
  溫迪簡直撓頭了,他焦慮的圍著桌子轉了兩圈,按著桌子憋屈道,「你不要那麼死腦筋好不好?
  也許旅行者根本不需要這個!有時候也問問他自己的想法與意見,不要自顧自的以為是為他好,然後不聲不響的替他做決定行不行?
  ——他不在乎,他喜歡你,想見你,不介意你曾經做的那些欺騙,也願意包容你的憂思與任性,單純的想跟你在一起!就這麼簡單,你到底在糾結些什麼啊?」
  裴娜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你不懂。」
  「我不懂??!」溫迪指著自己眼前一黑,差點紅溫了,「我不懂?我看你就是在跟自己較勁吧!」
  「是,我是不知道在上一個輪回裡,你跟旅行者究竟都發生過什麼,又是怎麼相識相愛的——但我了解旅行者。」
  「他看上去正義凜然,同情心泛濫,其實清醒理智的不得了。你不要只看他在這個世界做了多少好事,也要看他對那些事件和人物投入了多少個人感情。」溫迪沉聲道,「也許我這麼說你會不高興,但是……他的那些義舉,與他而言不過是順手幫忙的舉手之勞。
  他與大多數人保持友善,但這其中絕大多數只是泛泛之交,偶爾有一些格外熟識的也只是普通朋友。」
  「他當然是個英雄。他正直,勇敢,善良,仁義……但是,那些人們爭相稱贊傳頌的英雄事跡,於英雄本人而言,不過日常的順手而為而已,他在其中投入的感情,不會給落難的貓貓狗狗撐一把傘多出多少。
  ——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就像你有很多錢,看到倒在路邊衣不蔽體的可憐乞兒,一時心軟,隨手打賞了他一筆摩拉……這筆摩拉救了他的性命,給了他安家的資本,他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一生一世對你永生難忘,臨近生命終結之時,還在告誡自己的子孫後代,一定要報答你的恩情。
  你是救了他的大英雄……但這件事於
  你本人而言,只是一時心軟,舉手之勞而已。
  那筆摩拉於你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甚至當你給出那筆摩拉,舒解了自己因共情苦難而產生的難過,那筆摩拉於你就已經產生了價值。
  你進行了『消費』,只不過購買的是情緒價值,錢貨兩清……這件事也就不在你的記憶裡留下什麼特別的痕跡。
  於是,一段時間之後,你根本不記得有過這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旅行者就是這樣…時常『順手而為』的『富足』之人。」
  「他的生命太過漫長,『救助』的對像很多,必然也看到過許許多多的灰暗與苦難……即使如此,他依舊保持友善與正直的初心不變。
  可他卻又並非什麼不知人情冷暖、遲鈍盲目的熱血笨蛋。
  他進退有度,溫柔含蓄,沉默克己……他冷淡超然又理性。」
  「娜娜,你不會真的因為他有著少年人的樣貌,就把他當成什麼天真單純的無知少年了吧?」
  裴娜娜,「……」
  溫迪哼笑道,「像他這樣的人,舉手之勞萍水相逢也就算了,畢竟想幫就幫不想幫就不幫——無論怎麼選,對他本人都沒有太大影響。只是他天性善良,本人又有這個能力,這麼做覺得很高興,才一直這麼做。
  但一旦涉及到對他本人有重大影響的抉擇,他一定會深思熟慮。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能聽明白嗎?」
  裴娜娜,「……」
  溫迪耐心道,「我的意思是——當他選擇成為你的伴侶、開啟一段深層次鏈接的感情,他就已經充分考慮過種種可能與後果。——這是他的個性所決定的理性必然。」
  「對於這場豪賭可能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又可能導致什麼後果,他本人比你更清楚——他必然是在確定自己能夠接受所有代價與後果之後,才與你正式開啟這段感情的。
  不需要任何人……以『為他好』的名義,替他做出任何決定。
  如果誰真的這麼做了,才是對他智慧的侮辱。
  娜娜,這麼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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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溫迪:0個人在意那些問題,你到底自己跟自己較勁什麼?
  娜娜:……你不懂。
  溫迪:啊啊啊啊啊!(抱頭尖叫雞慘叫jpg)
  【可能娜娜的心病就是她就是那只曾被少年撐傘的流浪貓吧……】
  

第101章 上吧
  裴娜娜,「……」
  娜娜小姐,正是那個以『為他好』的名義,做出種種決定的人。
  並且,她和熒妹,極有可能是這世間僅有的兩個。
  相識那麼久,裴娜娜還從沒聽過溫迪用這樣嚴肅的態度和她說話。哪怕是幫她逃婚時勸她再考慮下的時候。
  他嚴肅的態度,甚至讓她有些心驚膽戰。
  她下意識垂下眼睛,不敢對上溫迪的視線,絞著手指,沉默半晌,執拗道,「……我已經知道錯了。但是,他不是我的空先生。」
  溫迪,「……」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你的『空先生』呢?」溫迪淡聲問。
  裴娜娜豁然抬頭,死死地盯著他,顫聲問,「什、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溫迪道,「你既然那麼愛你的丈夫,將他視作自己的英雄……那為什麼不願意給他更多一些信任呢?」
  「我剛才說過了,以旅行者的個性,做出任何對本人命運有重大影響的決定之前,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是他的本能。清醒又理性。
  那麼你不那麼勇敢堅強的性格必然也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你敏感多思、迷茫優柔的性格弱點並不難發現。
  只需和你多相處一段時間,就算是普通人,也會有所察覺。更何況你敏銳聰慧的愛人?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所有的個性與軟弱,並在此前提下,選擇了包容與接受。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覺得,他可能從未預想過你會頂不住心理壓力,自己逃跑呢?
  他不能接受你真的丟下他跑了,不代表他事先真的完全沒有預想過。也許愛情的盲目讓他主動回避了深思——但他遠超常人的敏銳本能與豐富經驗,依舊能夠在潛意識中做好警惕與預案。
  而等他重新冷靜下來,哄好了自己……他會原諒你的。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並且始終把自己放在保護者的位置上,包容你性格中缺陷的部分。」
  因為是『保護者』,所以能接受愛人的種種不完美。因為知道伴侶的脆弱性,所以不舍得責怪與放手。
  假如愛人是完美的,壓根不需要他保護,也許他倆根本從一開始就不會有故事。
  他的強大讓他無法與愛人感同身受,但他的閱歷與溫柔,卻又讓他能夠理解戀人的痛苦。因此,甚至會反過來心疼她。
  感情的事不是誰愧對誰能扳扯明白的,因為大家對情緒的承受能力不同。
  正如這場以『背叛』落幕的豪賭,星游者壓上了自己無拘無束的自由,最後卻以被『辜負背叛』的悲劇落幕,賭了個滿盤皆輸。
  而娜娜呢,利用他得到了安定的生活,大筆的財富,穩定崇高的社會名望……除了談了一場失敗的戀愛,怎麼看都是賺翻了。
  但是感情的事不是這麼算的。
  被這場『愛情』率先壓垮的,是娜娜。
  所以,即使她逃跑,辜負,背叛,是毫無疑問的過錯方,最後讓步的也一定會是旅行者。
  因為她並不是不愛他了,只是凡人的精神太過脆弱,扛不住整個世界壓下來的壓力而已。當他選擇一個『普通人』作為伴侶,便要接受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精神沒有那麼堅韌的客觀事實。
  所以,他也許會怨她,卻不會恨她,等他反應過來,只會覺得心疼,希望幫她疏解壓力。
  ……因為他們雖然不太適配,確實是一對努力迎合協調彼此、相愛的伴侶,而並非單方面的情感付出。而其中一方,也早已習慣了做一位包容的保護者。
  所以,既然你那麼愛她,為什麼不給你心中的『勇者』,更多一點信任呢?
  娜娜小姐的心髒砰砰直跳,轟隆的近乎耳鳴,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良久,壓抑不住的情緒依舊讓她禁不住語音急促,「所以,你的意思是……空先生回來找我了?」
  「欸?我可沒這麼說!」溫迪立刻矢口否認。
  裴娜娜立刻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
  「嘿嘿!」溫迪得意一笑,聳了聳肩,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你知道的嘛,雖然風無所不知,但也僅限於『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其他世界的事,我可不知道——我只是基於旅行者的性格,進行基礎的推測而已。
  至於接下來的真相到底如何,還需要你自己去尋找。
  只是……在找到最終的真相之前,又何必那麼著急絕望呢?你可是『希望』的好朋友啊。」
  他靠過來,輕輕撫摸著裴娜娜的發頂,溫柔含笑道,「飛吧。在最終的審判到來之前,自由的飛吧。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無需擔心自由,不必考慮後果,危險的博士也不是你的威脅——掙脫所有憂思、恐懼與束縛,拼盡全力,為自己去尋找一個答案吧。」
  裴娜娜盯著他,眸光顫動,「溫迪……」
  溫迪笑了笑,上前用力抱了抱她,像一位溫柔寬容的大哥哥那樣鼓勵,「好了,別哭了。
  好孩子,勇敢一點。假如那個人真的回來了,你卻連奢望那是不是他都不敢……他真的會怪你的。
  既然篤定是『真愛』,那麼感情的投入,就應該是平等的。誰能確定,只有你被囚困在過去呢?
  所以——要和我去見見他嗎?最起碼讓他知道,你在做什麼,不要讓他覺得,自己再一次莫名其妙被拋棄。
  假如那個人真的是他,這實在是太殘忍了,不是嗎?」
  裴娜娜盯著他,心生動搖。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那時候兩人還沒有在一起,只是彼此偷偷暗戀的互相曖昧。空先生為了讓她安心,曾向她承諾……無論何時何地,如果兩人失散,不要害怕,努力保護好自己,安心生活。
  因為他一定會去找她的。在他找到她之前,她的任務就只是保護好自己。
  而等到她們在一起之後,她總暗自憂慮雀鳥與蒼鷹鴻鵠的三觀不同、天然鴻溝,空先生說……只要她停下等等他,剩下的九十九步的距離,他都可以輕易跨越……
  那是愛侶親密時的甜言蜜語,哄人開心的海誓山盟,可空先生的正直,讓她總是
  控制不住的開心相信……然後越發惶恐。
  『他那麼好,你要自私的把他困在這裡嗎?』
  她總忍不住偷偷這樣問自己。
  裴娜娜抓著溫迪的衣服,手指不知不覺越收越緊,良久,她忍不住輕聲問,「……他真的會回來嗎?」
  「外部的因素情有可原,可是……是我主動推開了他,放棄了他。曾經的無數承諾,自然也隨之失效。
  他真的可能回來嗎?」
  他會原諒我嗎?
  溫迪拍了拍她,安慰,「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反正你都來到須彌了,都快扒到世界樹了,再堅持一下,試試又怎麼了?萬一有驚喜呢?」
  裴娜娜盯著他,良久,點頭,「你說得對。萬一呢?」
  突然,她一把揪住了溫迪的小辮子,稍稍用力向下一拉,眯眼凶狠威脅,「老實交代,你和舅舅是不是知道什麼?!」
  「哎呦哎呦!你恩將仇報!」溫迪抓著自己小辮的上半段,裝模作樣的痛叫呼喊,哀嚎討饒,「冤枉啊!冤枉啊!真的冤枉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裴娜娜陰惻惻的橫了他一眼,慢慢放開了他,氣悶嘀咕,「我信你個鬼!你們兩個老家伙壞得很,嘴裡就沒有半點真話,就會忽悠人。」
  「也沒那麼不靠譜吧……」溫迪郁悶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辮子,然後指了指自己那張清秀可愛的娃娃臉,委屈道,「而且,老爺子也就算了,對著溫迪哥哥這麼青春洋溢的漂亮臉蛋兒,你是怎麼喊出『老家伙』三個字的?再說了,難道你老公很年輕嗎?」
  娜娜小姐被噎了一下,頓時惱羞成怒,「我不管!你們明明就是知道什麼,為什麼都不肯直接干脆的告訴我?難道看我在這裡胡思亂想猶豫彷徨很好玩兒嗎!你們到底還是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了?!」
  溫迪,「我本來也不是啊。」
  裴娜娜,「……」
  溫迪:「咳,我的意思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那位叫胡桃的小姐嗎?我頂多排第二。你這樣說,有失偏頗。」
  娜娜小姐已經不想理他了。
  「唉,都說了我們真不知道,純猜測。」溫迪無奈嘆氣,坐在她旁邊,拿出一個小酒壺隨意灌了兩口,「你知道那麼多事,難道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知道太多是會死人的嗎?神也免不了。溫迪哥哥我為了你,可是每天都在天理警告的邊緣大鵬展翅好嗎!」
  「……你當我不知道你是哪邊的啊?」裴娜娜白了他一眼,才不信他的喊冤訴苦,不過說起知道太多會死人……
  「對了,大慈樹王是怎麼回事?」
  溫迪咬了一口桌上擺的椰蓉餅,茫然抬頭,嚼嚼嚼,「大慈樹王怎麼了?」
  嚼嚼嚼,「祂不是早就隕落了嗎?」
  裴娜娜,「……算了,吃你的吧。唉。」
  看來還得繼續查。
  溫迪和舅舅的態度,讓她很難不懷疑旅行者就是空先生,不然就算想讓她打起精神,也不可能這樣勸她。這跟飲鴆止渴有什麼區別?
  可大慈樹王的存在,又確實無法解釋……
  「你剛才說讓我放心查不要擔心後果,是什麼意思?」
  溫迪連忙喝了一口酒,送下口中點心,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意思是,放心莽!別這麼瞻前顧後的,就算你真的跳臉輸出引起博士興趣,難道我跟老爺子還連一個你都保不下來?最起碼跑路百分百沒問題!」
  他一拍娜娜肩膀,鄭重,「上吧!你被加強了!」
  裴娜娜,「……」
  

第102章 約定「真的沒問題嗎?」
  「真的沒問題嗎?」
  「真的沒問題!」
  「可是,我,我還是有點害怕……主要是尷尬。」
  「……你不會又想跑吧?都到這裡了。行不行就這一次了,上吧!我看好你!」
  「……我都不知道能說什麼。」
  「隨便說點什麼都好,讓人家知道你不是在耍他。」
  「可是……」
  「哎呀!別可是了!快走吧!」
  「——哎呀!」
  ……
  層岩巨淵巨石密布,金紅色的卻砂樹在丹霞般的坑谷中歪斜。
  旅行者徒手攀上巨大陡峭的石壁,遠遠的看到了對面七天神像的影子。
  正要過去,隱隱約約突然聽到了兩道熟悉的聲音。
  竊竊私語,嘀嘀咕咕。
  然後,一道眼熟的身影從巨石之後跌了出來,輕薄的衣袖驚慌的揚起,跌跌撞撞像一只被雨水打濕的蝴蝶。
  【呀——!】
  【可惡!】
  她踉蹌著站穩,像是還沒反應過來,漂亮的臉龐殘留著震驚,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跌出的方向。
  旅行者,「?」
  而後,她僵硬的慢慢轉頭,對上旅行者打量的視線。
  她默默站直了,干巴巴的擠出一個笑臉,罰站似的頭皮發麻,不知所措。
  【啊啊啊啊!救命!】
  【嗚嗚,怎麼辦怎麼辦,說點什麼……】
  少年挑了挑眉,也不著急爬山了,掏出水壺洗了洗手,在飛翹的山崖邊坐下。老神在在,坐等某人主動上門。
  小派蒙依舊一無所覺,飛的氣喘吁吁,飄在崖邊眺望了陣,道,「翻過對面那座山……應該就是須彌了。聽說……呼……聽說層岩巨淵和須彌,有條小道,可惜,可惜咱們沒時間找……呼……」
  她說完又往前飛了點,發現旅行者沒有跟上來,疑惑回頭:「不走了嗎?」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了他們正要尋找的目標,頓時嚇得往上飄了一下,「娜娜?!」
  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跑去了須彌的某人更尷尬了,下意識捋了捋發絲理了理衣袖,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嗨哈哈……好巧啊,兩位。」
  旅行者點頭,淡淡微笑,道,「是挺巧的。」
  「一點都不巧吧?」小派蒙雙臂抱胸,死魚眼盯著她,「我們聽說娜娜你去須彌了,正打算也去須彌看看呢——反正本來就打算走遍所有國家,先去哪兒都一樣。
  不過,你這家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無論是時間,地點,人物——都不對吧?」
  裴娜娜更尷尬了。
  【啊啊啊啊啊!這要怎麼解釋啊!】
  【該怎麼說,才能顯得合情合理一點都不渣的樣子?】
  【救我救我救救我溫迪QAQ!】
  【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啊!!】
  然而溫迪現在怎麼可能出來『救她』。裴娜娜本人也只是不知所措之下,胡亂喊一喊。
  她的視線忍不住往旅行者那邊偏,明明旅行者沒有說話,質問她的是派蒙,他的存在感卻無比強
  烈,即使一言不發,依舊鮮明,針扎似的,難受極了。讓裴娜娜只想趕緊逃跑。
  然而溫迪說的對,事已至此,她總要給個交代的。她已經做過一次逃兵了,總不能又跑了吧?
  都站在這裡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努力為自己尋著借口,「那個,我其實已經到須彌了,也已經把想辦的事托付給人,至於為什麼去的那麼快……哈哈,你別問。問就是行業機密。」
  【總不能說是找妹妹開的傳送門吧……】
  「總之,我暫時空下來之後,和好友聊了聊天,朋友說了一些話,我覺得有些道理……所以,所以,我來找你們了。
  那、那個,旅行者閣下,請問,我,我可以和你單獨聊聊嗎?」
  她語無倫次,說話磕巴,雖然努力保持平靜,可話音中分明帶著緊張的顫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可憐巴巴的帶著祈求。
  好像他是什麼很可怕的人一樣。
  旅行者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可怕的,明明在這場『感情游戲』裡,自己才是受欺負、受制於人的那一方。但娜娜小姐此刻面對自己,卻分明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敢站在這裡。
  ……不,假如不是溫迪狠心那一推,說不定她現在還在石頭後面磨蹭,然後磨蹭著磨蹭著……順理成章的就打了退堂鼓。
  旅行者都有點被氣笑了,然後為自己對她的了解,感覺心情復雜。更讓他心情復雜的是,明明嚴格算起來認識也不太久,他卻已經有點習慣了呢。
  詭異的心平氣和。
  他掏出了塵歌壺。
  小派蒙震驚,看了看他又看看裴娜娜,看看裴娜娜又看看他,仿佛在看兩個叛徒。不可置信的驚叫,「喂!你們兩個——!」
  旅行者莞爾,可憐的請求,「拜托了,派蒙。
  娜娜小姐並不是壞人,和你的關系也很友好,既然她這樣誠懇的請求,也許有她的道理。就請寬宏大量的小派蒙委屈一會兒可不可以?」
  小派蒙看看溫和微笑的旅行者,又看了看肉眼可見情緒非常緊張的娜娜,不甘不願的嘟了嘟嘴,「……好吧。那你們兩個可不要單獨聊太久哦,我會孤單的!」
  「謝謝你,派蒙。」娜娜小姐感激道。
  很快,山崖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旅行者收起塵歌壺,問,「你想聊什麼?」
  「……」裴娜娜更緊張了。
  「不必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少年淡淡道,體貼的收回了目光,背對著少女的方向,懶懶的眺望著下方深陷的坑谷,溫聲道,「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話,先坐下來陪我看看風景怎麼樣?」
  沒了他的注視,裴娜娜的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
  她盯著少年觀察,山風吹拂著少年金色的發絲與披風,溫和平靜,鎮定從容。明明長了張稚嫩的少年面孔,成熟的卻像一位長者。
  裴娜娜忽然有點想笑。
  她忽然很想知道,假如『旅行者』真是『空先生』,此刻面對自己,是否依舊是這樣平和淡定的表情。
  她覺得舅舅與溫迪的猜測有點荒唐,但正如溫迪所說,事已至此,何不去賭一把?就當作最後一次了。
  於是她就笑了起來,來到少年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坐在懸崖邊。
  她輕輕將被山風吹亂的發絲勾到耳後,側首笑問,「我可以抱抱你嗎?」
  少年愣住,有點不可置信,不確定的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裴娜娜立刻笑起來,語氣微嗲,甜甜道,「我知道呀我說,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嬌嗲甜美的語氣,仿佛之前一切糾結與掙扎都不復存在。
  旅行者盯著她,眯了眯眼睛,忽然問,「你想抱的是我,還是你想像中的那個人?」
  裴娜娜笑道,「都想。不可以嗎?」
  「那來吧。」於是,少年也笑了下,寬容的張開了懷抱。
  遠方殘陽如血,映照著坑谷亂石丹如赤霞,蒼涼古舊。娜娜小姐傾身過去,非常非常用力的抱住他。
  旅行者遲疑了下,輕輕回抱回來。
  柔軟的身軀溫暖柔弱,像是春日新生的嫩芽,又像輕輕的依靠一叢薔薇。那柔韌的枝條帶著舒展的彈性,卻又擔心把嫩枝壓垮,不敢放松身體倚實了。
  他只能克制著自己,虛虛的攏著雙臂,去感受懷中那捧柔軟的薔薇。
  良久,她輕輕推開他,禮貌的拉開了一些距離,認真道,「謝謝。」
  「不客氣。」
  旅行者獨自感受著悵然若失的失落與空虛,淡聲問,「現在,可以說了嗎?」
  裴娜娜笑了,再次開口,是在他面前極其少見的溫柔——她在他面前總是裝模作樣,或冷言冷語,或陰陽怪氣,少有心態平和的時候。於是,當她這樣平和認真的說話,便顯得格外鄭重。
  仿佛她已經想清楚一切,做出了某個不會再有任何改變與動搖的決定。
  「我要去做一件大事。」
  【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大事。】
  「我會慎重考慮你我的關系,干完這件大事,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給您一個答案。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必須,必須得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我的愛人。】
  【還是無比相似的……另一個人。】
  【為什麼舅舅和溫迪,會給我那樣的暗示?】
  【還有■■■■……】
  【■■■■不可能對我有惡意。祂把我送到這裡,又神秘消失,究竟是為什麼。總不能是吃飽了撐的,故意惹我生氣。】
  【所以……祂的目的是什麼。】
  【……是因為,祂想送我去找真正的空先生嗎?】
  裴娜娜的心中,忽然想出一個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所以,眼前的這位旅行者,其實就是我的空先生對嗎?】
  她盯著對面的少年,杏仁般純美無辜的眼瞳亮起奇異的亮光,偏執執拗,輕聲問,「您願意給我一點時間、等等我嗎?」
  旅行者的眼神變了幾變,他緩緩伸出手,抓住了裴娜娜的手腕,沉聲問,「多久?」
  「很快了。」裴娜娜轉了轉手腕,從他虛握的掌中滑出來,意識到眼前有可能是自己真正的愛人,她反倒更加矜持起來,我會努力盡快「。」
  「那盡快吧。」旅行者盯著她,良久,輕聲道,「我再信你一次。如果再騙我的話……我真的會生氣的。」
  「那麼,再見……親愛的旅行者先生。」
  「……再見。」
  安靜的目送娜娜小姐走到巨石後,風的力量在凝聚,然後一切全都消失。少年沉默良久,忽然輕聲呢喃詢問,「溫迪……」
  「我是那個人嗎?」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答案,但風中傳來溫柔的絮語,
  「何必現在就追尋答案呢?旅行者?」
  「於其詢問他人,何不用自己的雙眼親自去尋找真相?」
  旅行者不再問了,可他已經從溫迪的態度中,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103章 小吉祥草王
  他與溫迪是友非敵,假如他不是那個人,溫迪沒有阻止也就算了,又怎麼會用這種態度,看他和娜娜小姐在這個怪圈中越陷越深?
  除非,溫迪已經預見終點的答案,並非『悲劇』。
  如今所缺乏的,只是一錘定音的證據罷了。
  此刻,旅行者也覺得暫時分開是一件好事。
  他需要以自己就是『夢中人』本尊為前提,好好思考整理一下心態,以免萬一某日曾經的『記憶』與『情感』歸來,失去了沉穩冷靜的心情。
  ……
  與重振旗鼓的娜娜小姐揮手道別,溫迪從風中感知著二人越去越遠,嘆了一口氣,「……伊斯塔露大人。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們呢?何必看他們這樣……彼此折磨?
  我看著都頭疼。」
  【因為那並不是一個堅毅果敢的孩子。瞻前顧後,優柔寡斷,總是容易替別人想太多,從而壓抑自我。】
  【有些事,需要她自己認清才行。】
  【如今的我們,可以自由的提起深淵,找回遺失的大慈樹王……我們已經自由了。】
  【只有她,還被困在曾經的使命裡。】
  【她需要自己意識到,如今的提瓦特,已經不再需要她了。】
  【她自由了。】
  「……自由的提起深淵?」溫迪笑了下,「哈……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您這麼說,這可真是個讓人高興的好消息。」
  【是的。如今的深淵,於我們不過是舞台上已經落幕的情景劇而已。即使再次回到黑暗的時代,也不會再度沉淪。】
  【而這,正是她與旅行者的功勞。】
  【我們承蒙恩惠,當也應有回報。最起碼,讓她知道,如今的提瓦特,即使沒有她,深淵的侵蝕也不會卷土重來了。】
  【她可以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了。】
  【這是我們所有人的期待與祝福。】
  ……
  有了溫迪的保證,裴娜娜不再瞻前顧後,也不再左右權衡。她回到須彌,見天色已晚,索性又在使團駐地休息一夜,派了一位愚人眾女使給大巴扎的妮露小姐送了一封信,言明自己有要事拜訪,需要單獨詳談。
  愚人眾女使回來後,告訴她明天上午妮露小姐有一場公開表演,但下午的時間已經被空出來。
  於是,沒有浪費任何多余的時間  ,第二天下午,裴娜娜就在幾名女使護衛下去拜訪妮露了。
  來到妮露的房間,關上房門,屋裡只剩下她們兩人,裴娜娜開門見山,「你是小吉祥草王的信徒?」
  「是的?娜娜小姐也對小吉祥草王大人感興趣嗎?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為您講一講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事跡!」提起小吉祥草王,妮露高興不已,雙手握拳期待的望著裴娜娜。
  裴娜娜擺了擺手,隨口道,「不必了,對小吉祥草王,我可比你了解多了。」
  妮露,「?」
  不待這位虔誠信徒露出懷疑不悅的神色,她便直接道,「我有一件急事想見到小吉祥草王,需要你的幫忙。」
  一個外國人居然說比自己還了解小草神,妮露有點不高興,覺得她在拉踩吹牛。悶聲悶氣但還是好脾氣的道,「您既然說了解小吉祥草王大人,那就應當知道,小吉祥草王深居簡出,行蹤十分隱秘。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舞女,從未有幸親眼見過小吉祥草王大人,又怎麼幫您引薦呢?」
  「很抱歉,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沒關系,不需要你幫我引薦。我知道該怎麼見到她。」裴娜娜道,語氣十分之篤定。
  妮露瞬間睜大了眼眸,震驚又不可思議。她打量著裴娜娜,這位嬌柔美麗的美人神色間帶著不太相稱的自信堅毅,篤定的仿佛在訴說什麼毋庸置疑的真理。
  她不可思議,捧著胸口道,「你,你說真的?
  可是,可是小吉祥草王大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在大家面前了……」
  「你,你怎麼會有辦法見到祂?」
  她說著,即使天性溫柔心態良好,看裴娜娜的眼神也不由帶出幾分急切與羨慕的酸意。
  裴娜娜笑了下,道,「不必羨慕,其實小吉祥草王一直陪伴在你們所有人身邊,只是你們看不見祂而已。而因為某些特別的原因,祂也不能輕易被人發現。而我……我也許是唯一一個,真正無法與小吉祥草王交流的人。
  所以,我來找你了——我想與如今的小吉祥草王達成溝通,需要借助一位不會出賣背叛祂的信徒才行。
  妮露小姐,我能相信你嗎?相信你不會出賣背叛你的神明、不會將今日之事告知任何人?」
  「當然!」妮露果斷點頭,有點不悅,認真道,「請不要侮辱我對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一片真心。你需要我幫什麼忙?
  ——先說好,雖然我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信徒,也時常向祂祈禱,但是,我從未見過小吉祥草王大人,也從未被回應。」
  「我知道,我說了,我自己有辦法。聽我的就好。」裴娜娜鄭重道,「妮露小姐,我不需要您做多余的事情,只需要您答應暫時借出您的身體。
  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我無法與小吉祥草王接觸——祂對於我來說,是這世上不可聽不可聞不可見的事物。
  但是,假如小吉祥草王神降到其他人的身體裡,那麼我們就可以正常對話。
  但她是一位非常溫柔的神明,幾乎從不會占用子民的身體,認為這是對子民權益的侵害。
  所以,我只需要您同意,您是自願暫時出借身體給小吉祥草王而已。
  放心——真的只是一會兒而已。」
  「什麼?!讓小吉祥草王大人降臨到我的身體?!」妮露仿佛就只聽到了這一句,瞬間就興奮了,快樂的不能自已,跳了好幾圈,「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嗎?天吶!那豈不是跟傳說中的祭司、神使一樣嗎?!你是怎麼知道的?難道小吉祥草王大人曾經降臨過其他人的身體,還和你對過話嗎?」
  「……關於這一點,現在並不重要。反正假如我說的不對,您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不是嗎?所以,要答應我的請求嗎?妮露小姐?」裴娜娜問。
  妮露小姐略微思考了一下,迫不及待的果斷點頭,興致勃勃問,「我們需要做什麼?」
  「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只要您同意並保密就好。」裴娜娜道,目光轉移,漸漸挪到她耳邊懸掛的虛空終端,放柔了聲音,溫聲道,「我剛才那些話,你應該也聽到了吧?所以,納西妲,要出來見我嗎?」
  妮露臉上興奮期待、緊張忐忑的神情驟然一呆,眼前一暈,就軟軟的向下跌倒而去。不過,不等真的摔倒在地,她就重新站穩了,抬起頭天真的打量著裴娜娜,神情與之前已大有不同。
  再開口時,說話如纖弱的嫩草一般柔聲細氣,「你是誰?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我從未見過你,但你似乎對我很熟悉。」
  裴娜娜立刻笑了,眼神有種近乎慈愛的溫柔,本就溫柔的嗓音無意識夾了夾,越發嬌嗲溫柔,「納西妲,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關於這一點,我正是為此而來。
  我可能曾經是你的朋友,也可能不是,我之所以想尋求你的幫助,正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記憶中的朋友。」
  「我聽不明白。」納西妲搖了搖頭,細語溫柔,「我確實,曾在夢境中陪伴子民們成長。但我翻找了所有的記憶,一直沒有找到有關你的痕跡。而你的意識,就像一顆無法打開的棗椰,我也無法進入你的夢境,與你夢中相識。
  但是……我又確實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草元素的信息。那是,屬於草神的祝福。
  ……好像是,我的祝福?
  而真正的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離開智慧宮了,不可能在現實與你相會。
  真奇怪。你就像一個謎題,充滿未知。」
  裴娜娜莞爾,小小的納西妲,她孱弱自卑、又心腸柔軟的小月亮,這樣可愛的比喻……真的很久很久不見了。
  裴娜娜的眼眶不自覺有點發熱,嗓音更加溫柔,「沒關系的,納西妲,關於這件事,我會好好的講給你聽。」
  緊接著,裴娜娜將原本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講給了納西妲聽。包括沉睡在世界樹中的大慈樹王殘留意識,以及……她最終變成『大慈樹王』的事。
  在她記憶的世界裡,大慈樹王是世界樹的化身,後來因為赤王被污染,試了很多種辦法,都無法自救,為了保留火種,祂折下了最純淨的枝丫,小小的枝丫發芽,重新成長成樹,那就是小吉祥草王。
  祂是大慈樹王未被污染的,最純淨的一部分,也是大慈樹王生命的延續、祂的孩子。
  森林死域的存在與蔓延,正是大慈樹王病情加重、世界樹被侵蝕的體現。這也是須彌學者一接觸世界樹,就變『瘋學者』的原因。
  人們透過虛空終端聆聽到的神明呢喃,是大慈樹王的催促與請求,那句話的全部內容是,『讓世界遺忘我』。
  裴娜娜不知道這件
  事是怎麼達成的,當時她已經逃婚,對自己的愛人避而不見,自然也不可能再從他的口中獲知具體的內幕與詳情。
  她只知道,忽然有一天,所有人都遺忘了『大慈樹王』,在人們的記憶裡,自古以來,須彌的智慧之主,便只有『小吉祥草王』。
  ——整個世界都遺忘了祂,包括曾經的信徒與神明。
  祂達成了心願與祈求,而與此同時,須彌的死域不藥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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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母女關系』是溫迪告知的。
  剛逃婚的時候,娜娜總是問旅行者在干什麼。剛好那時候旅行者在去找世界樹。
  

第104章 小小月亮
  小小的草神從誕生起,幾乎就被囚禁在智慧宮裡,沒有教導,無人陪伴,像一個不存在的影子,偷偷仰望著傳說中人們追隨信仰、智慧無雙的大慈樹王。
  祂甚至認為自己是有罪的,因為正是祂的誕生,標志著人們熱愛的大慈樹王的離去。於是,連憧憬也不敢輕易說出口,只敢偷偷的向往。
  而現在,有人告訴祂,大慈樹王是祂的母親,她就是未來的『大慈樹王』。是對方滿懷希望的折下自己的一部分,孕育了祂……
  而現在,祂的母親正處在無盡的痛苦之中,祈求有人能夠解救祂。
  祂從未想過會聽到這樣的話,眼淚不知不覺流了滿臉。
  「不……我不能這麼做。那是屬於大慈樹王的榮光,我不能竊取。我不能……」她無意識抓住裴娜娜的手,無助的請求,「我不能取代祂……」
  「我得想辦法救祂……」
  「對不起,我誕生了那麼久,一直沒有救她……她一定、一定很痛苦吧……是無法再堅持了嗎?所以死域才會突然惡化……」
  「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她恐慌又無助,喃喃著陷入愧疚與自責。
  裴娜娜有些聽不下去,突然上前,用力一把緊緊抱住納西妲,認真堅定的道,「聽我說——納西妲,別害怕!我們還有機會!我們還有挽救的機會——如今大慈樹王還在不是嗎?」
  「我們還記得祂——我們所有人都還記得祂!」
  納西妲,「可是……」
  「沒有可是!」裴娜娜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正色道,「我之所以請求你過來,是因為一件要緊事需要你幫忙——我需要你接觸世界樹,確認這個世界是否就是我曾出現的世界。
  如果它不是,你已經提前知道了大慈樹王的危機,在最終的時刻到來之前,你有更多的時間准備。
  而且,實不相瞞,我身上有一些無法告知他人的奧秘,如果實在找不到其他辦法,你想辦法拖延一下時間,讓大慈樹王再堅持個一兩年,說不定就會有其他轉機。
  而如果它是……」
  裴娜娜深吸一口氣,放松的笑了起來,認真道,「那麼恭喜你,納西妲,曾經絕望的黑暗已經過去,你的母親就要回家了。所以,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嗎?為了我們與所愛之人團聚的美好未來。」
  納西妲淚眼朦朧,不確定問,「為什麼……為什麼是你的世界,大慈樹王就能回到我的身邊?難道,你有什麼辦法嗎?」
  「因為在我的世界裡,我們已經成功把深淵的污染剔除出提瓦特了,所以,不要害怕,如今,不過是黎明的前夜。」
  納西妲愣住,下一刻,直接反手握住她的手,激動的問,「你說的是真的嗎?深淵解決了?世界樹的危機也解決了?大家,大家都像醒來的花朵那樣,安全了?」
  「嗯哼!」裴娜娜驕傲點頭。
  納西妲誠懇道,「真讓人開心——我一定會幫你的。可是……」
  虔誠的承諾說出口,下一刻,她卻情不自禁的眉眼一垂,再次露出難過的神情,「可是……我只是虛弱無力的月亮而已,沒有多少信徒,也沒有多少神力,我……我好像幫不了你什麼。
  我……就算我是世界樹的化身,如今的我,也沒辦法脫離教令院的控制,去找到世界樹。對不起……都是我,實在是太弱小了……」
  「我好像……真的是個非常失敗的神明。幫不了任何人。」
  她說著說著,又想哭了。
  裴娜娜急忙幫她擦擦眼淚,柔聲安慰,「沒關系的納西妲,你只是被教令院和大賢者刻意壓制了而已,你還小,沒有成長的機會,所以才會如此弱小無力。其實只要給你一點點成長的機會和時間,納西妲也會成長為非常非常優秀的神明。
  我可是從未來回來的,誰還會比曾在未來親眼見過智慧之主的我更有權威?難道納西妲不相信我嗎?你看,納西妲,你不是已經感覺到我身上屬於草神的祝福了嗎?
  ——你看,納西妲,曾經弱小的你,也可以保護她人了。你已經,是非常合格的神明了。
  所以,不要自卑,不要怯懦,不要惶恐——你只是還小,需要給自己一點點積累智慧的時間而已。就像土壤裡的種子需要先發芽,才能開花。」
  納西妲道,「可是……那是因為我變成了大慈樹王,才會那樣。那個我,竊取了太陽的光芒,於是便以為是自己在發光……」
  「當然不是,在去見大慈樹王之前,你就已經非常優秀了。」裴娜娜不贊同道,「教令院的大賢者不把你放在眼裡,傲慢自大,狂妄無禮,因不滿神明幼小純真,就把你關在無人涉足的智慧宮裡,仿佛神明就該生而知之一樣。
  其實他不過是自私貪婪而已。」
  「就像摘取日落果的乞丐,他守在樹下,日復一日以竊取樹上的果子維生,有一天原本的果樹生了病,不結果了,他就遷怒到旁邊剛剛發芽的小樹苗上,怨恨祂無法立刻開花結果給自己食用。
  ——其實他不過是吃慣了現成而已,懶惰愚蠢,自私自利。明知青黃不接,甚至不願意稍稍培育一下旁邊果樹。認為是那棵小樹搶奪了大樹的養分,不僅沒想過幫她澆水施肥,還想把它從這片果園裡剔除。
  如此的……荒唐愚昧。」
  「而我們的納西妲非常厲害。」娜娜小姐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柔聲道,「明明一直被關在智慧宮裡,明明沒有受到過任何正規的教育,明明所知所想有些脫離實際,明明從未想過反抗,也沒有組建自己的勢力……但當我們的納西妲決心反抗,不過短短半個多月,就讓自視甚高、傲慢自大、膽敢肆意貶低侮辱你的大賢者從此倒台。
  他有什麼資格瞧不起你呢?自詡智慧頂尖的他,甚至不是你的一合之敵。這樣的他,有什麼資格評價你的天真質樸?」
  納西妲恍恍惚惚,迷茫的打量著自己的雙手,難以置信,喃喃道,「我真的……有那麼厲害?」
  「當然!」不是。
  掀翻大賢者的主力軍其實是旅行者和艾爾海森,懟了博士的是大慈樹王融合款小草神,小吉祥草王剛開始的時候略施小計,還因為缺乏實際經驗翻車了。
  不僅沒有達成目的,還引來博士的注意,慘遭意識封閉。
  但這不代表小吉祥草王本身的才能有問題——納西妲最大的弱點,一個是被歷代賢者精神打壓的太過自卑,自暴自棄,任人魚肉,從未想過主動反抗教令院的種種安排。甚至都快被人『宰』了,還在怏怏的反省自我、默默等死呢。
  跟被渣男PUA虐待出精神問題的小白花女主似的,就指望著『渣男』自己良心發現。
  另一個弱點,就是作為一個只能行走於虛空終端與夢境世界的『網絡幽靈』,她所能接觸的『真實世界』與真正的現實略有出入。
  縱使她天縱奇才智慧過人,想通過荒誕無稽的夢境與刻板的虛空終端,徹底推演還原
  出真正的世界也很困難。
  她對現實世界的認知存在一定的偏差,這導致她的種種計劃,微妙的有點脫離實際。
  ——但這兩大弱點雖然致命,卻並非什麼不可彌補的缺陷。
  前者只需要小吉祥草王轉換心態,從消極放縱堅定為主動進攻,弱點一秒抹平。
  而後者——只需要她真的走出虛空、好好看看這個人們生存的現實世界,調整現實與其認知的偏差,這個弱點自然而然也會慢慢消失。
  只是小吉祥草王珍愛子民,之前不願意這麼做,可裴娜娜相信,假如妮露知道小草神的需求,一定很樂意暫時貢獻出自己的身體。
  所以,她回答的斬釘截鐵,毫不遲疑,迫不及待的讓自卑的小草神重建信心。
  她扶著納西妲的肩,認真道,「納西妲,你可是智慧之神啊。就算你不相信自己,難道還不相信大慈樹王和世界樹嗎?世界樹的化身,怎麼可能真的是個笨蛋?你那時,只是正在發芽。
  納西妲,聽我說,你從來不是月亮。
  你是新生的太陽,只不過在黎明到來之前,有人蒙蔽了你,欺騙你閉上雙眼,於是,你的世界一片黑暗。
  可是納西妲,黎明早就過去了啊,你睜開眼,就會發現自己的世界光芒萬丈,到處都是歌唱與鮮花。」
  「納西妲,天亮了,不要再睡,該睜開眼睛了。」
  納西妲恍恍惚惚的,面對情緒有些激動的娜娜小姐,祂簡直是難以招架,有種趕鴨子上架般的盛情難卻。
  終於,她忍不住抬手擋住裴娜娜,連忙喊,「停停停!」
  裴娜娜還有些不甘心,但還是悻悻的閉嘴了,滿懷期待的望著她。
  納西妲頭疼的按了下額角,柔聲細氣,「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而且,就算你這麼說,力量就像杯子裡的水,也不會憑空多出來的呀……。」
  裴娜娜並不算意外,如果納西妲如此輕易就被說動雄起,她也不會自我放逐那麼多年了。不過沒關系,這次她有殺手锏。
  裴娜娜道,「關於這一點,我有個主意——只靠你自己的力量確實非常困難,但是,如果再加上神之心,即使你被教令院重重打壓失去力量,應該也有能力前往世界樹吧。」
  「神之心?」納西妲輕聲,「那麼重要的東西,我們怎麼可能輕易拿到……阿扎爾非常重視這件東西,從不會輕易交給他人。甚至很少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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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永遠走在鼓動納西妲的路上
  

第105章 勸說納西妲
  「沒關系,阿扎爾不足為懼。」裴娜娜柔聲安慰,「也許他曾經非常聰明,自幼智慧過人,但他身處高位太久了,他的傲慢就是最致命的弱點。
  ——以他的高傲,絕無可能把沉迷情愛的小女孩和一名舞女放在眼裡。甚至把我們擺上對手的席位,他都會認為是對自己的羞辱。」
  「哪怕我的『父親』是足以動搖一國民生的潘塔羅涅,而我突然到來的行為非常可疑。他也不屑垂下眼睛,看看我的目的。
  而除了我們自己之外,我們還有兩位並不可靠的盟友。」
  「一個是與阿扎爾密謀造神的博士多托雷,一個是博士的學生圖托亞。
  博士有能力拿到神之心,但他我行我素,未必會把我的請求放在眼裡。
  他也許只能用來做牽制阿扎爾的幌子,而不可能成為我們的指望。」
  「他的弟子圖托亞……我並不了解那個家伙,在我所經歷過的那個未來裡,也不認識那家伙。但我想,能成為博士的弟子,他的智慧與才能毋庸置疑,我脅迫欺騙了他……但不確定能騙他多久。
  他能成為博士的弟子,並且好好的在他手下工作生活,除了才能之外,他的道德與人品也並不值得信任。」
  畢竟博士那樣不把人當人看的偽人,很多實驗都是挑戰倫理人性的,圖托亞能被他帶進愚人眾並適應良好,裴娜娜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同樣是個『偽人』。
  「總之,我和他達成了合作,但我並信不過他,哪怕他似乎對我有一些微妙的、錯位的感情……但對於他們那種理性至上、同理心極低的家伙來說,又會被無聊的感性迷惑多久呢?
  於其說他會乖乖聽話,幫我從博士和阿扎爾手裡奪取神之心,我更相信他會一邊不動聲色安撫穩住我,一邊暗中籌謀,最後將我這個威脅一舉清除。
  但是糟糕的是……我其實並不是什麼聰明人。」
  裴娜娜嘆了一口氣,無奈攤手,「我能利用未來的信息差優勢先發制人,短暫的壓制那些真正的聰明人。
  但等他們反應過來,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線,我完全沒有能力和他們進行一場勢均力敵的合格智鬥。
  所以,納西妲……」
  她輕輕握住『妮露』的手,捧在胸口,滿懷希冀祈求的輕聲道,「拜托了……拜托你納西妲,請你幫幫我好不好?」
  「幫幫我,幫幫大慈樹王,也幫幫你自己。
  我們齊心協力,一起去尋找那個讓我們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答案。」
  「為了這個,我願意成為掩護你的光與影,在現世踐行你意志的盾與劍,成為你真正的同盟與手腳,你意識的延伸與代行者……只要你幫我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你答應嗎?納西妲?」
  納西妲,「……」
  娜娜小姐真的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她的美麗並不熱烈張揚,反倒極其的嬌柔無害。一雙水潤的杏眼圓潤微翹,幼貓一樣純稚無害,柔美無辜。
  當她含著水意祈求看人時,這份嬌柔無辜的可憐可愛便被再次放大了,讓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憐愛,想要心軟。
  仿佛自己是什麼值得依靠信賴的大英雄一樣……
  小小的納西妲心亂如麻,她並不是傻子,能聽出娜娜小姐為了說服自己,進行了過度的渲染與煽動,目的性很強。可憐愛弱小的溫柔天性與『魔神愛人』的根源本能,讓她根本難以招架娜娜小姐的綿軟攻勢。
  祂廢了很大的勁兒才控制住自己昏了頭一樣想要直接點頭的衝動,勉強維持著僅剩的理智,柔聲細氣的嗓音都有透出幾分一板一眼呆板,「……今天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而且每一樣都對我意義重大……你讓我回去想一想。」
  「……」裴娜娜遺憾的慢慢放開了祂的手,面容上楚楚可憐的無助祈求之色漸漸平復消失,她無奈道,「那你不要讓我等太久哦。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而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裡,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可以在智慧上與博士、阿扎爾抗衡的人可以交付信任。
  假如連你也不幫我的話……也許我們下次相見,就是在博士的實驗室裡了。」
  納西妲認真道,「……我會認真考慮的,包括你之前告訴我的那些『真相』,我需要進行一個系統而深入的思考。但請不要擔心,我不會讓你等待太久。
  明天中午,你去冒險家協會找我。屆時我會借用那至冬的非人造物之口,告訴你我的決定。」
  祂緩緩閉上眼睛,下一刻,明艷美麗的紅發舞娘身軀一軟,向前栽去,裴娜娜嚇了一跳,急忙張開懷抱接了她一下。
  好在,妮露小姐只是踉蹌了一下,甚至沒有壓實她,就立刻站穩了。
  她抬手扶著腦袋用力甩了一下頭,天青色的頭紗與寶石叮當搖晃,她用力閉了閉眼睛,短暫的眩暈之後,慢慢回過神,她的眼眸裡逐漸浮現起欣喜若狂之色,緊張又期待的盯著裴娜娜,小聲問,「剛剛我突然失去意識,是小吉祥草王大人來過了嗎?」
  裴娜娜莞爾,用力點頭。
  「太好了!」妮露高興的不能自已,歡喜又壓抑的原地跳了兩下,隨即期待的再次看向裴娜娜,迫不及待問,「你們聊了什麼?小吉祥草王大人是什麼
  樣的神明?祂是不是非常的溫柔慈愛?她以後還會再次出現嗎?」
  她語無倫次,興奮的難以自已,完全沒有突然失去意識、身軀為他人占據的恐懼感。
  裴娜娜不得不抬手阻止她的發散,讓她冷靜點,「停停停——納西妲當然是一位溫柔慈愛的神明,但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祂如今不方便出現在任何人面前。所以,除了在我面前,出了這個房間,你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這件事——哪怕是自己一個人也不行。」
  「為什麼?」妮露疑惑,不解道,「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尤其是我還有一些朋友,她們都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的虔誠信徒,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夠見到小吉祥草王大人一面。只可惜一直以來,她們的祈禱從未得到過回應,有些人甚至因此懷疑小吉祥草王大人也許不存在。
  假如她們知道小吉祥草王大人曾經降臨過,哪怕未能有幸見到祂,也會欣喜萬分的……」
  「關於這一點,我需要征得小吉祥草王的同意,才能告訴你。我只能說,之所以要求這麼做,是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如果你是小吉祥草王的追隨者且無意傷害祂,那請最好遵守規則,不過……除此之外,其他的消息我倒是能告訴你。」
  裴娜娜嚴厲聲明之後,又友好的放軟了語氣,「我與小吉祥草王談了一些合作,目前還沒有成功,不過祂答應很快就會給我答復。
  假如我們最終達成合作的話,也許還要繼續借用您的身體一用,到那個時候,如果您的好友非常想見小吉祥草王的話,也許我們可以提出請求。畢竟——
  納西妲真的是一位非常溫柔的神明。」
  ……
  離開大巴扎,裴娜娜的心情極好。
  雖然說是考慮一下,但裴娜娜知道,納西妲幾乎不可能拒絕。
  她這個剛認識的『好朋友』的請求也許沒什麼分量,習慣自輕的神明也許不會反抗子民的暴行,哪怕屠刀已經駕到脖頸。但是……大慈樹王與死域絕對是個重量級。
  納西妲雖然像個微薄透明的影子一樣弱小而又沒有存在感,實則責任心極強。
  祂只是自卑,覺得自己不配、也做不好一位神明,而並非不願意承擔一位神明的責任。
  將祂不得不面對的危機與需要承擔的責任推到祂面前,請求祂必須承擔……也許惶恐,也許不安,甚至可能會害怕,但是……孱弱的細瘦小草終究會鼓起勇氣,去支撐起自己能拯救的一切。
  哪怕祂會因此面對巨大挑戰,吃盡苦頭。
  她輕柔的哼著歌兒,腳步輕快,路上甚至買了一個看著順眼的漂亮花瓶,隨手讓人送給了圖托亞。
  聯絡感情嘛,就算是虛情假意,最好也是要維護一下盟友關系的。
  當然,博士叔叔也不會忘了,不過就別送花瓶那種沒用又礙事的大個頭擺設了,嗯……須彌的漂亮鳥兒們也很多,不如送個『捕夢網』吧,催催入夢世界樹的進度,順便加深一下自己天真爛漫『小女孩』人設。
  於是,躲在實驗室虔誠加班的博士就從副官手裡拿到了一個精致的禮物盒子。
  副官,「博士大人,娜娜小姐派人送來的禮物,她說,請務必一定要送到您手裡。」
  博士,「?」
  他將實驗體意識讀取的工作移交給助手,隨手接過打開一看,瞬間沉默。
  好一會兒,他拎起那如夢似幻的捕夢網在助手面前輕輕搖了搖,只見絨羽飄飄,彩鈴叮當響。粉粉嫩嫩的,十分招搖。
  他真誠詢問,「你認為,這堆鳥毛……適合出現在這裡嗎?」
  副官下意識掃了眼實驗室,瞬間尷尬。
  雖然只是掃了一眼,可無論是冰冷利落的機械線條還是粗大的傳輸管又或者色澤詭異的營養罐,以及死屍樣的實驗體……都和這精致柔軟又夢幻的捕夢網格格不入。
  他瞬間暴汗,心虛尷尬,小聲解釋,「娜娜小姐一定要屬下交給您,她說……這叫『捕夢網』,孝敬給您的,您看到這個就明白她的心意了,以及,她衷心的祝福,無論是您還是她,都能有一個好夢。」
  博士,「……」
  哦,催業績的。
  

第106章 逆向進化
  娜娜小姐的情況有些意思,假如平時閑的時候,博士不介意順手研究一下。但眼看『造神計劃』的成果驗收近在眼前,就算是博士,暫時也不想分心。
  當然,他也沒有完全置之不理,萬一人家跑過來問,『叔叔叔叔我求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總得拿出來一點成果來打發孩子。
  畢竟,雖然被按著抽了血,四舍五入也算個實驗品,但到底不是常見的一次性耗材。
  他大號小號開展了那麼多實驗項目,和投資人的關系還是要維護下的。
  所以,博士把這個研究項目,塞給下屬了。
  此刻,察覺到對方的委婉催單,博士想了想,通過虛空終端,向下屬發出詢問。
  下屬的反應非常亢奮,【博士大人,您所提供的血液樣本非常奇特。它的狀態極為穩定,我們嘗試解析,但無法解離讀取,我們嘗試與其他生物進行融合,它像不容於水的水銀一樣無法相容——它非常穩定,仿佛無論如何都會保持絕對的自我純粹。
  其中包括純粹的元素生命。您知道的,純粹的元素生命會自然的排斥非同類元素的所有異物,但它們無法主動吐出那滴血液,也無法融合。
  只能像河蚌裡的珍珠那樣,將它層層包裹,隔絕在自己體內某一部分。】
  【但是,深淵系生物卻對此做出了十分異常的反應。】
  【我們對獸境獵犬進行了實驗,然後,它就死了。】
  【我們解剖遺體後發現,它體內的深淵力量遭受了某種反向侵蝕,腹部甚至出現了疑似血肉的內髒組織……它似乎從無形的深淵化,向著真實的血肉生物方向逆轉了。】
  【博士大人,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一旦猜測成真,那麼無解的深淵污染,可能找到了逆向進化的途徑。】
  【為了證明我們的猜測,我們提取了部分濃度很高的深淵能量,將它充斥入安放血液的容器裡,然後在兩者接觸的一瞬間,深淵能量立刻進行了暴動,兩者迅速進行了劇烈的湮滅反應。
  博士大人,您敢相信嗎……我們甚至觀測到了,非常細小的空間裂縫。而在裂縫之後,我們感受到了更加黑暗污濁的力量。】
  【那後面應該就是深淵,我們能感覺到它受到了某種吸引,想通過裂縫淹沒這裡,但不知為何,那裂縫不僅細小,並且只是一閃而過,又迅速消失了。深淵的濁流並沒有流進來。】
  【那種湮滅反應有點像光界力,但是,表現的性征比光界力更加穩定和頑固……也比光界力更加危險。博士大人,您從哪裡弄來的這東西?】
  博士,「……」
  【它是只會和深淵能量進行反應嗎?】
  【是的,不過是深淵的力量主動攻擊它。深淵能量一直具有進攻性,但都是緩慢污染與侵蝕,我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明顯的攻擊行為。】
  博士,「看來……那個孩子確實有些問題。」
  問題還不小啊。
  博士想起了圖托亞,那是他一個小號切片,因為年齡太小,對未來的思想與道路認知也不清晰,很容易受到他人影響,因此,被安排在了相對單純的學校裡。
  他之前安排了圖托亞去接觸娜娜小姐。
  他向圖托亞發出詢問。
  片刻後,他看著圖托亞發來的【深淵魔影】理論陷入沉默。
  良久,他給圖托亞回復,【她騙你的。】
  【不過她應該也確實並非單純的人類,只是並非歸屬與深淵,而是與深淵相對的物質。】
  【你可以帶她去死域看看,說不定會有一些驚喜。如果兩者沒有什麼反應,那就弄出一點血來。】
  【不過要保護好她。
  我現在對這個課題,非常感興趣,忙完了手頭工作,我就會把她帶回至冬。】
  【對了,順便告訴她,她很想見世界樹對嗎?告訴她,我會幫她的,讓她老實聽話,乖乖等著,不要到處亂跑,盡量也不要去任何與深淵相關的地方,不要受傷。】
  圖托亞沒有再回話,博士的心裡卻已經充滿激情與期待,「啊……快點結束這個課題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進行下一場研究了。」
  「使深淵生物逆進化的東西……這聽上去可不像是『淨化』啊。」
  『淨化』是驅散,而逆進化,分明是反推了。換句話說,獸境獵犬體內的深淵之力……沒懟過人家,被反侵蝕了。
  再加上深淵的異常
  反應……
  有人說『深淵』是沒有智慧的,博士不認為如此。只不過隨著時間就能自然而然緩慢推平的東西,沒必要動腦子花心思罷了。
  就像海中魔獸掀起波濤,推平了岸上的沙堡,沙堡裡的人認為海浪是沒有智慧的自然現像,但對於海獸來說,隨著它起伏的浪濤就會自然帶走的東西,何必如臨大敵,想著如何對付它?它自然可以從如不迫的等著海浪帶走一切。
  而岸上的人們看到了具像化的『水』,卻看不到隱藏在浪濤之後的『海獸』。
  有多組數據表明,『深淵』具備『進化』與智能。當一個手段無法攻克侵蝕目標,它自然而然會更換策略。如此靈活,怎麼能說它不具備智慧?
  而『海獸』這樣主動又劇烈的反應,才像是遇到了什麼值得正視的、同等級的對手。
  可是娜娜小姐,外在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啊。她沒有任何超凡力量,甚至比普通女孩更加孱弱,就算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也能輕而易舉打敗她。
  不,也許應該想想,為什麼她的身體素質如此低下,行走坐臥卻還能與常人無異?是什麼力量在支撐著她、彌補了她缺失的那部分體質、維持她生命的表像健康運轉?
  「啊……真是有趣。」
  博士卓越的大腦已經想入非非,他沒有注意到……或者說,根本看不到,耳側葉片樣的虛空終端呼吸一樣明亮了一瞬。
  另一邊,圖托亞對著虛空終端沉默良久,出門去找了裴娜娜。
  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娜娜小姐肉眼可見的心情極好。圖托亞從未見她的心情如此輕松愉快過,甚至哼起了歌。
  而這個好心情顯然非常持久,直到現在,她依舊哼唱著,蝴蝶般輕快的在鏡子前打轉,一件又一件華而不實的漂亮衣服不停在身上比劃。
  圖托亞雙臂抱胸倚在門框上,面無表情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它們有區別嗎?」
  不都是花蝴蝶、花蝴蝶和花蝴蝶嗎?
  「你不懂」裴娜娜白了他一眼,心情極好的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衣服的事,就像你那些實驗數據一樣,差上一寸感覺都不一樣了。比如說這件,感覺更加知性優雅,顯得我更可靠,剛才那件,雖然款式看上去差不多,但顏色更淺,袖口更滿,更顯純真可愛……
  說起來,你不去工作,跑我這裡干什麼?」
  沒看出任何差別的圖托亞,「……來告訴你一個不太妙的糟糕消息。」
  裴娜娜,「?」
  漂亮的娜娜小姐停下配衣服的動作,懷疑的看向他。
  圖托亞的臉上浮現幾分幸災樂禍,憐憫道,「博士已經盯上你了,當他離開須彌,會把你一起帶走。我能夠感覺到,他對你的興趣升級了,並且,已經將你視作他個體的所有物。」
  裴娜娜,「???」
  圖托亞,「不要誤會,實驗材料那種所有物。」
  裴娜娜想了想,嚴肅的問他,「圖托亞,你應該不會那麼輕易把我交給他的吧?」
  圖托亞冷漠,「不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嗎?」
  裴娜娜,「那不是當時還沒遇見你嗎?我在教令院又沒有別的人脈,當然只能指望博士叔叔了。但現在不一樣了,圖托亞,我們可是盟友啊。
  當然,我知道博士叔叔是你的老師,讓你跟他作對還是太強人所難了——在我被帶走關起來抽血之前,你幫我滿足最後的心願也行。」
  「對了,圖托亞,你沒有出賣我吧?」
  「當然。」圖托亞扶了下面具,似笑非笑,「你不是一直控制著我嗎?」
  「別這麼說主要是你們這些家伙太聰明太厲害了,而我需要一些安全感,你看,我也沒對你做什麼。對了,我最近認識了一位新朋友,過兩天介紹給你認識。」
  「沒興趣。」圖托亞冷漠道,「認識一個你就已經夠污染我的智商了,再多個同類,我會被傻瓜擠壓窒息的。
  總之,我來告訴你一聲,自己早做准備。還有,不要流血。」
  他撂下一句話,轉身冷邦邦的走了。
  裴娜娜目送他走遠,笑了下,「……看來是血液研究有進展了。說起來,有人因此瘋掉嗎?
  只要不太過分,應該不會吧。」
  畢竟有『絕緣層』保護著呢。
  裴娜娜早就發現了,她在某種概念上,是『不變』的。
  「所以,納西妲……你要快點來救救我呀。」
  至於擔憂……哈哈。
  博士的腦子是很好使,但是,他的戰鬥力未必啊。就算據說愚人眾前三席強的堪比神明,但別說魔神戰爭死掉過多少魔神,就算是勝利者……那神明間的實力差距也有武神鐘離和小吉祥草王呢。
  現在有求於人才虛以委蛇……等確認了世界樹——無論是不是自己的世界,都可以掀桌子了。
  至於博士……笑死,他想研究的東西還少嗎?他怎麼不去研究神明?是不想研究嗎?
  當然是因為打不過。
  這大概是溫迪跑來提醒她不必瞻前顧後的重要原因——沒必要擔憂,實力才是硬道理。
  

第107章 拼一把
  又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微揚,優雅婉約。裴娜娜想了想,還是換掉了這身。
  她找了套更可愛無害的,就連臉上,也少見的畫了套更容易惹人憐愛、令人心軟的妝容。
  難得博士叔叔主動打了回助攻,她可不能浪費了這番好意。
  娜娜小姐熱愛華服美飾,卻很少化妝。
  妝容修飾五官,改變氣質,對情緒的引導性太強,第一個中招的總是對她好感過高的空先生。娜娜小姐不想折騰自己老公,所以平時基本不化。偶爾故意化妝,也是為了故意撩撥欺負他,時間久了,兩人心照不宣,將之視作羞澀的娜娜小姐主動求愛的信號。
  只要看到老婆今天突然上妝了,少年自然心領神會。
  ……變成了某種特殊含義的閨房之樂之後,娜娜小姐就更少化妝了。
  反正天生麗質,不化她也好看。
  可今天,為了一舉拿下納西妲,娜娜小姐決定buff拉滿。
  她使勁把自己往令人心軟、容易生出保護欲的方向打扮,花了大半個小時,才在達成效果的同時,藏住那些小心機。
  終於,她帶上兩名護衛的女使出門了。
  冒險家的前台招待凱瑟琳小姐仿佛永遠都會站在櫃台裡,風雨無阻。無論冒險家們何時過來,都能看到她端莊的身姿與微笑的臉龐。
  裴娜娜過來時,她正在與其他的冒險家交談,她在邊上稍稍站了站,正在辦事的幾名冒險家感覺旁邊有人來了,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立刻愣住,隨即你拉我、我拉你臉紅紅的讓開了位置,示意她可以先來。
  裴娜娜不想招惹麻煩,而且顯然要長談,總不好占用人家時間。於是搖頭,對凱瑟琳道,「我先去旁邊的咖啡廳等你。忙完記得叫我。」
  凱瑟琳想起她之前所托,還以為她要打聽旅行者和小吉祥草王的消息。
  而冒險家協會旁邊就有一個露天咖啡廳,在冒險家協會上層,坐在欄杆邊的話,可以輕松看到彼此。
  於是,凱瑟琳沒有拒絕,點頭同意。裴娜娜帶著兩位女使,去了咖啡廳。
  須彌城是智慧之城,傳說中的學術天堂,幾乎全大陸的優秀學子目標都在這裡。因此,學生眾多,壓力很大,咖啡也仿佛成了續命神器,深受他們喜愛。
  無論何時——哪怕是深夜,都會有客人徘徊。
  白天更是如此。
  裴娜娜來時,基本坐滿了,尤其是她相中的幾個位置,無論是露天欄杆邊還是隱蔽的店內角落,都已經有了客人。
  不過沒關系,娜娜小姐有的是手段。
  她走到相中的位置前,敲了敲桌子,打斷了那幾個全神貫注正在討論課題的學生,不等他們疑惑發問,就搶先開口,「你們有課題嗎?需要投資嗎?需要多少?成果前景是什麼?」
  三分鐘後,娜娜小姐送走了滿面
  紅光興奮的學生,成功霸占了那張桌子。
  女使為她送來一杯咖啡,然後一左一右站在她外側,免得有什麼沒眼色的自信人士驚擾大小姐。
  而裴娜娜一邊品著咖啡,垂眸打量下方冒險家協會綠色的屋頂。通過這裡,她能看到凱瑟琳的櫃台,清清楚楚看到是否還有客人,而凱瑟琳看不到她。
  也沒有等太久,大概也就十幾分鐘的樣子,她看到凱瑟琳出來了。
  裴娜娜瞬間笑了。隨手從欄杆旁折下一朵大頭鮮花,用力向下方的凱瑟琳砸去。
  凱瑟琳本質是工作人偶,從不會離開櫃台,所以她才說忙完了叫她。
  會離開櫃台主動找她的,只能是納西妲。
  ——畢竟,她們接下來要商量的事,也不可能放在人來人往的地方。
  只要看凱瑟琳是否會主動來找她,就可以確認殼子裡是誰。
  身材高挑的短發女人停住,抬頭看來,裴娜娜笑容燦爛,向她用力揮手,「嗨!我在這裡!」
  可可愛愛的,有點與其年齡不符的嬌憨天真。
  『凱瑟琳』笑了笑,配合的揮了揮手,向這邊走來。
  她當然知道娜娜小姐在哪裡,她甚至知道那位女士在主動等她上門。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除了裴娜娜,全都佩戴著虛空終端。
  兩人碰面,娜娜小姐笑彎了眼睛,好奇的問,「你是來給我答案的嗎?」
  凱瑟琳微笑點頭。
  裴娜娜起身道,「那我們去天臂池吧。那裡雖然離城區很近,但靜謐安寧,是個野餐的好地方。你之前答應陪我玩兒的,可不能跑。」
  『凱瑟琳』道,「我已經請同事代崗了。」
  「這還差不多。」裴娜娜過來,當真如同一位好閨蜜那樣,親親熱熱挽住她的手臂。
  兩人離開咖啡廳,在聖樹腳下天臂池邊尋了個隱秘之地,裴娜娜打發兩位女使到附近巡邏警戒,裝模作樣的在草地上鋪了一大塊野餐布,然後邀請『凱瑟琳』一起坐下。
  好像真的要和朋友野餐聚會一樣。
  兩人坐的很近,肩膀幾乎挨在一起,賞著天臂池風光,娜娜小姐低聲問,「你考慮的怎麼樣?要和我合作嗎?」
  納西妲嘆了一口氣,不再偽裝凱瑟琳的聲線,露出自己嬌柔細嫩的本音,柔聲細氣道,「……你不該去找博士的,他是個非常、非常危險的人。當初教令院選擇驅逐他,是非常明智的決定。」
  她看向裴娜娜,無奈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存在,那從一開始,就應該來找我。雖然我能力有限,也做不了太多的事,但好歹能和你商量一下,出出主意。」
  而不像現在,她們還什麼事都沒干呢、成果也沒拿到……娜娜先被博士盯上了。
  『保護好她』,『不要讓她受傷』這種話,從博士那種冷血的毫無人性的家伙嘴裡說出來,難道是什麼好話嗎?
  不,只能說明他已經盯上了這個獵物,然後自顧自的將之視作自己的所有物。只是他暫時抽不出手處理,所以讓人替他好好保存罷了。
  她擔憂道,「博士毫無同情憐憫之心,僭越智慧之罪,蔑視人倫道德……如果他對研究的興趣超越了利益權衡,即便你現在是潘塔羅涅的女兒,也無法阻止他對你下手。
  他是個非常有才能的孩子,讓你悄然失蹤並不是難事。」
  裴娜娜莞爾,她知道納西妲多慮了,就像之前的她一樣。她們都是多愁善感、擅長內耗的類型。
  小小的神明被『世界』孤立隔絕太久,縱使天才質美的智慧之神,也有了局限性——她不了解神明,虛空終端的種種信息,也都是來源於凡人,而非神明。
  所以,她從凡人著手,下意識忽略了神明的存在。
  那是她的盲區。
  以溫迪為例——博士要精密計算到何種程度,才能讓她『悄然失蹤』、連監察天下的巴巴托斯都找不到?
  但她不會告訴這小可憐的。
  聽到納西妲的擔憂,娜娜小姐自然而然垂下眼角,雙眸濕潤,嬌美的容顏更加楚楚可憐,憂心忡忡道,「那該怎麼辦呀……
  你知道的,我是笨蛋嘛……」
  「那時候我被衝昏了頭腦,只想著快點得到答案,而博士又有能力,剛好我近水樓台,下意識就向他求助了。
  等我冷靜下來,不是就覺得自己做的不對,才找你來求救了嗎?
  納西妲,你可得幫幫我呀。在這整個須彌,除了你,沒人能幫我了……」
  她牽著納西妲的手,輕輕搖了搖,軟聲軟語,可憐央求。納西妲嘆氣,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柔聲安慰,「別害怕,我會幫你的。
  無論是為了你,為了我,為了大慈樹王,為了須彌淪為實驗品的……千千萬萬個子民。
  ——我會幫你的。
  你先和我說說詳細情況吧。」
  「這個先不著急。」裴娜娜反倒放緩了攻勢,輕輕拉下她的手,道,「你雖然天生聰慧,潛力無窮,但卻遠離人群太久,貿然融入人群,格格不入,說不定會暴露自己。
  我們的對手,可是非常聰明的。
  現在,我們也沒有空先生等人作為助力……為了安全起見,在做出真正的行動之前,我們先設身處地的融入須彌如今的氛圍,深刻的了解一下他們的想法與生活吧。」
  「我會安排一個會為我們身份保密、熟知本地各種風氣的向導,然後給你三天時間,讓你深入了解須彌的方方面面。
  在這三天時間裡,我會盡力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努力掩護你,像投入池塘驚動魚群的石頭那樣,給你制造接觸各種人群參與討論、觀察他們的機會。」
  隨著她的話,納西妲的眉頭不知不覺皺起來,憂慮之色越來越深。
  這家伙,是嫌自己身上的麻煩不夠多嗎?不退反進,反倒要引來更多注意和打量……
  這讓習慣了像影子一樣安靜隱匿在角落、躲避所有人目光的納西妲很不適應。
  納西妲,「這,這是不是太不安全了……就算要熟悉情況,也用不著這樣的。我們可以慢慢觀察。」
  裴娜娜搖頭,「沒時間的。我現在還能自由行動,但誰知道博士什麼時候就改主意了?主動權不在我們手裡。所以,社會化訓練越快越好,遲則生變。
  而且就算我現在老實下來,博士就會放過我嗎?」
  她輕輕拉了拉納西妲的手,柔聲安慰,「不要擔心,我現在很安全。你也說了,博士叔叔現在對我很感興趣,並且已經將我視作囊中之物,在他真正成功研究到我之前,他不會讓任何人動我的。那是從虎口奪食。
  ——你只要在博士對我下手之前,想辦法奪走神之心,成為真正的神明,然後再把我搶回來就沒事了。」
  「納西妲,學習智慧,是為了和人講道理。可是只有擁有武力,才能讓那些悖逆之徒,老老實實聽你講道理。」
  「所以,這個計劃重點主要還在你身上,只要你能成為真正的神明,那麼哪怕我再怎麼作死,你也能把我撈出來。」
  納西妲語氣幽幽,「……原來你也知道你在作死啊。」
  「……啊哈哈!開個玩笑嘛!」娜娜小姐尷尬的大笑兩聲,隨即面色一收,一本正經,「而且,鬧得越大,說不定我越安全呢,畢竟那麼多人看著,眾目睽睽之下,總不能真的讓我悄無聲息消失吧?」
  然而納西妲已經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不再相信她後續補充的鬼話。
  借口,借口,都是忽悠她的借口。
  良久,她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尊重你的選擇,也希望你我今天的決定,不會讓我們失望。」
  裴娜娜輕笑一聲,不以為然,「輸了不過是走上注定的老路——我成為試驗品不見天日,你被新神取代,從此悄無聲息,怕什麼?反正未來已經是這樣了,不如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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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薔薇和思思的打賞和鼓勵,麼麼噠。
  

第108章 歡迎加入我們
  大話狂言放出來了,但真要說讓娜娜小姐與大賢者博士等公認的『智者』鬥心眼,那簡直是痴人說夢,異想天開。
  就連娜娜小姐本人,也不會做這樣的夢——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是個笨蛋這種事實。
  不過,娜娜小姐也不是全然沒有優勢。
  她最大的優勢就是——她並非真正孤身一人。
  願意幫她收拾爛攤子、能幫她收拾爛攤子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溫迪甚至直接說出了『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幾乎是當面鼓勵明示她想干什麼直接莽、不必擔心後果這種話。
  這個世界的成年人,又有幾個能像她一樣,得到完全不必
  考慮『後顧之憂』的承諾呢?
  最起碼大賢者與博士不行。
  他們位高權重,孤身一人,反倒要考慮很多。而只要她放下種種顧慮,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莽創飛所有人——既然智商有限打不了高端局,那就把真正的聰明人從神壇上拉下來,然後在他們猝不及防懵逼之時,趁機創飛他們!
  反正就算創失敗了真的翻車,也有人撈她。
  ……
  和『凱瑟琳』一起回到須彌城,裴娜娜再次跑去了大巴扎。
  自從與娜娜小姐分別,妮露小姐一直有些神思不屬,走來走去,不停轉圈。看到娜娜小姐過來,她立刻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迎上來,驚喜問,「娜娜小姐,你來了!真好……我還以為您今天沒空過來呢!」
  「怎麼會?妮露小姐的舞蹈美麗動人很有感染力,說話也很好聽,我很喜歡,巴不得常常來看呢。」娜娜小姐笑著打招呼,親切挽住她的手臂,一邊禮貌寒暄,一邊若無其事把她往裡帶。
  妮露察覺到了,但她不驚反喜,十分配合的往劇院內部走去。
  再次回到那個曾經密談的房間,妮露關上門,一轉身,就是兩眼亮晶晶,又緊張又興奮的追問,「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給你回話了嗎?」
  裴娜娜微笑點頭,「小吉祥草王答應與我合作,之後恐怕還得再辛苦妮露小姐一段時間,而你之前拜托的事,我也幫你辦好了。」
  「小吉祥草王長居智慧宮,對須彌人真正的日常生活其實缺乏切實的理解,我告訴祂,在正式合作之前,祂應該先設身處地的去感受一下須彌人的生活,這樣才不會因數據失真導致誤判。」
  「小吉祥草王大人答應了,你不是有一位好友,是小吉祥草王的虔誠信徒,非常、非常想見到祂嗎?
  我為小吉祥草王安排了一位向導,你可以拜托那個人來擔任。不過,小吉祥草王的身份依舊不能暴露,你可以告訴她小草神的真實身份,但日常相處中,一定要確保她能像對待你一樣對待小草神,而不引起任何人懷疑。」
  「沒問題!謝謝你,娜娜小姐,你真是太棒了!我也替迪娜澤黛謝謝你,圓了她大半生的夢想。」妮露小姐激動不已,難以自制,興奮的撲上去,微微用力抱了裴娜娜一下,感動的都有些熱淚盈眶,「真的……非常感謝你……。」
  迪娜澤黛是須彌某位富商之女,自幼身患魔鱗病,而魔鱗病是須彌特有的一種絕症,患者身上會長出黑色的鱗片樣花紋,疼痛難忍,身體僵硬,全身無力,最終虛弱而死,總之,是非常糟糕的一種疾病。
  迪娜澤黛是小吉祥草王的虔誠信徒,她認為在自己痛苦絕望發病時,是小吉祥草王一直在陪伴鼓勵她,為了這個自己也無法斷定的、虛幻的影子,她做出了很多回報,妮露就是她拉成信徒的,還通過個人出資,舉辦過許多有關紀念小吉祥草王的活動。
  如今迪娜澤黛病的越來越嚴重,甚至悲觀的認為自己命不久己,而其最大的心願,就是徹底死亡之前,能親眼見到小吉祥草王。
  成為『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向導,為小吉祥草王大人辦事,甚至成為小吉祥草王大人秘密的同謀、為小吉祥草王大人提供幫助……迪娜澤黛一定不會拒絕,反倒會非常激動與興奮,認真做好每一件事。
  甚至是……死而無憾了。
  想到自己越來越虛弱的摯友,妮露不由紅了眼眶,無意識輕聲問,「……魔鱗病,真的沒法治愈嗎?連代表智慧的小吉祥草王大人,也沒有辦法嗎?」
  裴娜娜,「……」
  察覺到娜娜小姐的沉默,善解人意的妮露小姐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急忙驚慌道歉,「抱歉抱歉,是我說錯話了……!
  小吉祥草王大人溫柔又仁慈,如果祂真的能解決魔鱗病的話,肯定不忍心那麼多須彌子民受苦。
  聽說魔鱗病來源於沙漠裡逝去的神明,恐怕就算是小吉祥草王大人,也無能為力吧。」
  裴娜娜,「……」
  其實裴娜娜不該回答這個問題的,未免節外生枝,她不該給『病人家屬』拔高太高的期待。
  但這是妮露,為了救小吉祥草王賭上自己的生命與未來,在教令院廣場門口傾城一舞的妮露,小吉祥草王真正的追隨者……而非她這種利益導向。
  而迪娜澤黛,也曾是她們共同的好友,溫柔美麗,堅強勇敢,以孱弱之軀,將小吉祥草王的信仰越擴越大。她為自己心中的神明虔誠付出,而沒有追求任何額外的回報……
  她們才是納西妲真正的自己人、忠誠勇敢的『花之騎士』。
  娜娜小姐默然沉默兩息,突然道,「不必道歉,妮露。再理智的人,當她的家人身患絕症時,病急亂投醫也是情有可原的。這不是你的錯。
  但你也確實沒猜錯,小吉祥草王暫時還沒辦法治愈魔鱗病,祂也一直在為此苦惱。」
  「這……這樣啊……」妮露勉強笑了下,難過的垂下眼睛。雖然早就猜到了,但是聽到這樣確定的答復……還是忍不住失望難過。
  「但是,魔鱗病也並非真正的不治之症。」
  妮露,「?!!」
  美麗的紅發舞娘震驚的抬頭,不可置信的盯著她,語無倫次,「你,你說什麼?!」
  「噓——」裴娜娜示意她小聲些,輕輕拉近了她,輕聲道,「關於這個,目前應該只有我和納西妲知道。
  所謂的魔鱗病,其實和森林死域、瘋學者都是一樣的問題。它們的根源,都來源於世界樹。
  所謂的魔鱗病、死域,只是世界樹生病的外在體現罷了。
  理論上,只要治愈了世界樹,無論是死域還是魔鱗病,都會自然而然的消失。
  你可以偷偷向神明求證,但不可以告訴其他人,因為我們現在正在努力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有人因此催促追問小吉祥草王,祂只會更加著急愧疚,從而導致忙中出錯,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
  但是——」
  她用力拉了拉妮露的手,握緊她的拳頭給予信心,堅定道,「但是,妮露,不要因未來渺茫而喪失信心,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機密,包括教令院和大賢者,是屬於我和小吉祥草王的秘密。
  ——世界樹確實生病了,但也並非不治之症,我們已經找到了可行之法,短則兩個月,慢則三四年,就能解決這個問題!所以,你一定要鼓勵你的好友,想盡一切辦法,讓她堅持過這黎明前最後的黑暗。」
  「三……四年……」妮露輕聲重復,不由反手握住裴娜娜的手,「時間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差異?」
  三四年,對於普通人來說,也不算太久的時間。對於生命漫長的神明來說,可能更是彈指一揮間。
  相對於漫長到數百年的疾病史,可以預期確定的三四年時間,已經是極大的進步。
  但是,對於重病垂危的迪娜澤黛來說……太久了。
  還是太久了。
  她們甚至無法確定,迪娜澤黛是否能堅持到明年的今天。
  三四年而已……假如真的倒在魔鱗病被徹底治愈的前夕,對於一直在努力掙扎求生的迪娜澤黛來說,那不是太絕望了嗎?
  妮露不知不覺,淚水盈滿眼眶。
  娜娜小姐也很遺憾,但她不會再給任何不確定的承諾。
  「很抱歉,妮露,我知道對於疾病加身的患者來說,每一天都是考驗與煎熬,我們也在努力縮短時間……假如我跟納西妲的計劃成功,那麼時間就能被縮短到兩三個月,但如果我們計劃失敗了……那就只能等三四年。」
  假如成功,確認了這就是她曾出現的世界,那無論什麼原因,世界樹的危機都能立刻解除——因為她的世界其實已經救世成功了,只不過又被伊斯塔露撥弄了時間。
  至於伊斯塔露為什麼這麼做……看她每每自暴自棄想要擺爛,舅舅和溫迪就會鼓勵勸說她『試一下』,裴娜娜已經隱約有些覺悟。
  只要確認了這是自己的世界,大家回到正確的時間,那麼,一切危機自然而然消失。
  而假如一切都是她想太多……這個世界與她沒有任何關系,溫迪與舅舅的勸說只是長者的慈心,哄騙她、想讓她振作起來,那麼最壞的結局,四年後也能觸發她這個『大保底』。
  不過,這次可沒有旅行者救場。
  假如她跟納西妲翻車,被打草驚蛇的博士和教令院絕不會放過她們,納西妲不會再有結交旅行者、被他救助的機會。裴娜娜無法確定他是否能像原本命運那樣,成功釋放納西妲、救治世界樹。
  所以,如果她跟納西妲搶神之心的計劃失敗了,那就只能等旅行者薛定諤的成功或者觸發她的最終大保底了。
  妮露的眼神堅定下來,按著胸口,起誓般鄭重其事,「請問,你們的計劃是什麼?我能有幸參與其中嗎?」
  「當然,」裴娜娜瞬間笑了,向她伸出手,「你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呢。歡迎加入我們,妮露小姐。」
  

第109章 辯論挑戰
  娜娜小姐安排好了自己的朋友和隊友,不聲不響回了住處,回來的時候,悶悶不樂的,不高興都掛在了臉上。
  不過這位大小姐心情抑郁不高興才是常態,像昨天回來時那樣開心才是稀罕事。
  因此,沒有任何人懷疑,只當那短暫的情緒高漲已經回落,恢復成了正常的情緒水平。
  小心關照,謹慎伺候,今天又是平和安寧的一天。
  ……直到第二天喜歡睡懶覺的大小姐起了一個大早,氣衝衝的出門,然後,給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的大驚喜。
  ——她跑到了智慧宮門口,大庭廣眾之下,點名道姓向大賢者阿扎爾發起挑戰。
  所有人,「???!」
  教令院的學生們簡直炸了鍋,這個消息像是長了翅膀,風一般傳遍了整個須彌城,街頭巷尾的人們都在討論那位大膽狂妄的異國少女。
  當至冬使團的負責人聽到這個消息,他簡直是腦子嗡嗡的,原地硬控好幾秒,反應過來後,一邊立刻吆喝下屬集合連滾帶爬往教令院跑,一邊命人趕緊給博士大人通風報信!
  ——救命啊執行官大人!!大小姐單槍匹馬去砸盟友場子了!!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莫名其妙突然砸盟友場子更炸裂還是大小姐單槍匹馬自己A上去了更嚇人……
  總之,等他帶著一群愚人眾匆匆趕到,娜娜小姐還堵在教令院門口。
  周圍不知圍觀了多少學生,竊竊私語,指指點點,不見半點驚懼憤怒,滿臉都只有吃瓜的興奮。
  除此之外,還有一群戴著綠圍巾的衛兵包圍了她,神色不善,為首的是教令院的胡狼頭大風紀官,賽諾。長槍一豎,氣勢洶洶堵在門口,與大小姐對峙,臉色黑的像墨汁。
  「大、大風紀官閣下!手下留情啊!」
  顧不得他們在交談什麼,負責人遠遠的大喊。
  扒開外圍看熱鬧的人群,他扶了下擠歪的眼鏡,向賽諾尷尬的笑了笑,「抱歉,賽諾先生,請先稍等一下!」
  他拽著娜娜小姐的手臂,強行把她拽到一邊,壓低聲音焦慮的小聲問,「大小姐,您這是在做什麼?須彌現在可還是我們的盟友!
  您怎麼,您怎麼會對須彌的大賢者這樣冒犯!
  您是這幾天到處閑逛玩膩了嗎?玩膩了咱們可以去別處看看!先別在這兒鬧了!」
  雖然博士大人和大賢者有很深的合作,但愚人眾的官方身份依舊是外交使團,而娜娜小姐就住在使團駐地,一個處理不好,搞不好會升級成外交事故。
  假如影響到了博士大人……負責人都想提前為自己點根蠟燭了。
  「我冒犯他?!」娜娜小姐指著自己,不可置信,大聲道,「——分明是他針對我才對!!」
  負責人,「?」
  圍觀群眾,「??!」
  不是,人家大賢者知道你是誰嗎?不要以為自己長得漂亮,就可以為所欲為啊!
  負責人更尷尬了,擦了擦汗,小聲提醒,「可是小姐……人家大賢者都沒見過你啊……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他又去拉娜娜小姐,想趁事件還沒有升級,趕緊帶她開溜——這位須彌的大賢者表面虛懷若谷沉穩自若,實則傲慢狂妄,自視甚高,被一個只會穿著打扮、腦袋空空的草包美人如此挑釁打臉,他會善罷甘休才怪!
  趁他還沒來——溜了溜了趕緊溜了!然後剩下的丟給執行官大人親自去對線!
  然而大小姐靈巧的一側身,就躲開了他,她氣紅了眼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還不被人理解,憤怒的控訴指責,「你只覺得我無理取鬧給你們添了麻煩,都不問問我為什麼如此生氣!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負責人,「?!!」
  「不是,我的大小姐,這是哪兒的事啊?!屬下們哪敢啊!」
  大小姐不聽他解釋,氣的眼淚啪嗒,哭的梨花帶雨,卻半點不妨礙她口齒清晰,「從我來到這個鬼地方,就到處都聽人們在討論什麼『理性至高無上』、『感性一文不值』,還要頒布什麼藝術禁令,徹底扼殺感性,因為那是毫無意義、完全沒必要存在的東西……!
  我聽了那麼多天,走哪兒都躲不掉!真是越聽越火大,我真是受夠了!」
  負責人:「……不是,大小姐,那是他們須彌的法令,跟咱們有什麼關系?它又不是針對我們的?」
  「怎麼跟我沒關系?」大小姐肉眼可見的更生氣了,她憤怒的點了點自己美麗無比的臉蛋兒,大聲質問,「你看著本小姐這張臉,再說一次感性的世界與我毫無關系?!你知道有多少人把我當做靈感繆斯、為了我一個眼神一個笑容拼盡全力嗎?!
  本小姐從一降生,就吃盡了感性的紅利,你居然敢說感性的世界是否存在,對我毫無意義??
  ——你看著我的臉,看著我的眼神,再說一遍!」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她的臉上,然後齊刷刷陷入沉默……呃……雖然好像有點不講道理,但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教令院提倡理性,抑制感性,但是,大家真不是什麼木頭人。哪怕被規則壓制,也還是有情緒和審美的。
  面對這樣就連生氣都特別好看特別嬌美可愛、楚楚可憐的一張臉,真的沒辦法說沒有任何感覺……
  見負責人啞巴了,大小姐怒氣微緩,但依舊氣勢洶洶,「我依附感性而生,因人們的喜愛受盡寵愛,享盡便利,同樣,也為自己的感情而生。
  也許會痛苦,也許會為難,也許會彷徨無助——但我從不會因為自己能夠感受那些感情,覺得累贅。我對世界的感知與我的喜怒哀樂,構建了我的靈魂與意識,世界對我的感知,定位了我在人群中的模樣與位置。
  我這樣一個依賴感性而存在的人,結果從來到這裡,無論走到哪裡、何時何地,都有人在說感性毫無意義……好家伙,惡心誰呢?!
  可那些人也只是上行下效的小嘍啰,我總不能因為自己不高興,就直接讓人把他綁了痛揍一頓吧?
  那我就只能去找他們老大討說法嘍!」
  「呃……這位女士,我想你可能誤會了。」賽諾頭上滑落幾縷黑線,「阿扎爾大人並不歧視感性,事實上,在教令院的內部,也有追求藝術與美麗的學院。
  只是在這座智慧之城裡,過度的感性會影響理性,讓精密的頭腦懈怠,所以才不被提倡。」
  「你胡扯!」裴娜娜道,「如果只是這樣,怎麼會有藝術禁令?意識與自我,因為感知而存在,因為感性而思考,因思考而呈現智慧,憑什麼說感性毫無意義?!」
  「是禁止『公開』表演,女士。」賽諾嚴謹糾正。
  「別扯那些沒用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並非學者,論起繞圈子詭辯,肯定是辯不過你們這些學者的。」娜娜小姐揮手打斷,直接讓他閉嘴,環視四周,大聲宣布,「在探尋真理的道路上,理性的思考無疑是非常重要的,關於這一點,我並不否認。但是,這並不能否定『感性』同樣重要。
  它是開解寒冬凍土的春風,注入池塘的活水,點亮希望的明燈,披荊斬棘的勇氣,面對絕望時永不放棄的奇跡!
  激情,夢想,希望,追求,渴盼,靈感,與求知欲……這些與情感與意識、發自內心而來的一切詞彙,根源都來源於感性。
  一個人如果沒有了感性,那麼他跟土窯裡燒出來土雞瓦狗又有什麼區別?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也毫無意義,因為他根本無法感知世界的意義。
  當然,我明白的,大賢者閣下是個大忙人,須彌萬千子民前進的重擔都壓在他的肩上,假如隨便有個人向他發起挑戰,他就要過來迎戰,那正經工作還做不做了?——沒關系,沒關系。我理解,我知道他很忙,他不親自現身也沒關系。」
  她善解人意似的主動退後一步,不等負責人露出欣慰的笑容,話音一轉,「——但本小姐這麼多天的委屈,也不能白受。
  這樣吧,我知道你們須彌學者的習慣與規矩——你們追求真理,喜歡論證,堅信真理永恆不變,只會越辯越清晰。
  我相信教令院應該也有不少溫和派的學者,覺得如此打壓感性有些反應太過。只是出於對大賢者的尊重與溫和性格,才沉默接受了這件事。
  既然如此,不如我為大家提供一個發聲的平台。
  明天,我會舉辦一場『關於感性是否應當存在於須彌、對須彌人有什麼影響』的辯論賽,我們公平公正的探討一下這條規則是否合理。
  你們可以支持維護阿扎爾先生,也可以代表我的意見發聲,獲勝者無論是誰,我都願意出資五千萬摩拉作為基礎感謝。」
  「哦∼」金額一出,周圍許多苦經費久已的學者們就情不自禁的發出了小聲地驚呼,眼睛都亮了。
  裴娜娜笑了笑,輕輕按了按手掌讓大家噤聲,微笑道,「除此之外,獲勝者未來還有一次向我尋求投資的機會——哪怕你的研究前景所有人都不看好,覺得毫無意義,只是純粹燒錢的玩具,也可以來向我尋求一筆金額在一億元之下的個人投資。」
  一億五千萬摩拉?!
  現場的氣氛簡直是燃了起來,抑制不住的亢奮與騷動,聲浪嗡嗡如蜂群出動。
  學者逼格很高,可是學者們也很窮啊!尤其是許多困於課題、久久不見成果的學者……
  只是去參加一場辯論而已,萬一贏了呢?
  而且,人家也沒要求必須給阿扎爾大人唱反調……那不是大賢者那方的代表也可以選嗎?
  

第110章 狂熱氣氛
  聽著周圍隱約的躁動,裴娜娜笑吟吟的看向賽諾,輕聲道,「大風紀官閣下,我想,一場公開的辯論會而已,應該並沒有破壞須彌的游戲規則吧?」
  賽諾盯了她好一會兒,緩緩點頭,「教令院支持任何學術相關的公開辯論,尤其是當它與大多數學者相關的時候。」
  裴娜娜莞爾,「非常感謝。那麼我是否有榮幸邀請大風紀官閣下成為這場活動的裁判、保障它可以公平公正的進行、而不必擔心任何參賽選手,會遭遇來自場外的壓力和事後報復?」
  「當然,保證學術公正,也是『大風紀官』的責任之一。
  請走正規流程到教令院申請辦理場地和時間,我會給你一個公正審批的。
  另外,請提前准備一半的獎金——也就是兩千五百萬摩拉作為押金,一起交上來。」
  「沒問題。」
  離開教令院,負責人簡直是天崩地裂,可惜娜娜小姐絲毫不憐惜他,嫌他絮絮叨叨太煩,把負責人往路邊長椅上一按,申請表塞進他懷裡,拍拍他的肩囑托,「靠你了!」
  就悠哉悠哉的回去了。
  剛剛進門,就被圖托亞堵了個正著。
  少年的紅眼睛充滿血絲,簡直像個陰森索命的怨鬼,「你在干什麼?為什麼要去挑釁阿扎爾?是覺得自己沒有被針對,很輕松嗎?」
  裴娜娜故作驚訝,掩唇小小驚呼,「呀∼你已經知道了?」
  圖托亞,「……」
  該死……!拳頭硬了。
  「別這麼生氣嘛∼弟弟。」娜娜小姐笑吟吟拉過他的手,一根根扳開,道,「反正除了你之外,在其他人眼裡,我也只是個有錢沒處花、又受不了一點委屈的愚蠢大小姐而已。
  他們連跟我計較,都覺得掉價。
  而且,雖然直接上門找大賢者對他確實冒犯,但我不是被他的門衛攔下來了嗎?
  一個連大門都進不去的家伙,大賢者才不會放在眼裡。後面把辯論轉為正規流程,他就更不會找我麻煩了,不然豈不是所有人都會懷疑他小心眼或者輸不起?」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麼?」圖托亞皺眉。
  她難道不知道她這麼一鬧,立刻就會引來所有人的注意嗎?尤其是大賢者阿扎爾。
  就算娜娜小姐只是一個在學術上毫無建樹、以阿扎爾的個性覺得記住她都是對自己頭腦的侮辱的草包美人『小人物』,這回也該深深地記住她了。
  畢竟,作為須彌的實際掌權者,應該還沒有幾個人敢公開罵他——尤其是那種堵上門去、大庭廣眾之下,公開點名道姓的罵他。
  本來這種事不值一提,想辦法報復一下也就念頭通達了。
  畢竟小人物而已,輕輕一把就能碾死,沒必要在意。
  偏偏因為至冬使團和執行官博士,他沒辦法越過保護圈對那個挑釁侮辱他的家伙做任何事……
  以阿扎爾的心高氣傲,大概會非常破防,然後死死地記住她。
  天天跑出去玩兒、只留他干活也就算了,反正沒有她妨礙辦事更流暢,可是——為什麼要去挑釁阿扎爾?
  「我在給博士叔叔上壓力呀∼」裴娜娜若無其事,小聲狡辯,「太乖的孩子沒糖吃。博士叔叔那麼忙,我總得提醒他一下,我還在這裡,不想我給他添亂,趕緊想辦法把我送走。
  說不定他覺得我煩,就先把我的事辦了呢?」
  圖托亞瞬間沉了臉,沉聲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哪有!我只
  是想雙管齊下嘛!「娜娜小姐強行無視他的臭臉,按住他的肩膀讓他轉過身,用力推著他的後背,將他推回房間,「好了,沒必要大驚小怪!圖托亞。
  ——反正你之前也說了,博士叔叔已經盯上我了不是嗎?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怕的?
  而且,咱們的計劃主要是你在執行,就算你智慧過人,想在博士叔叔和大賢者面前蒙混過關也很吃力吧?
  我閑著也是閑著,鬧大了引走那些關注的目光不是更好嗎?你也能更方便行動。
  而且,咱們兩個的差異性越大,你被懷疑的概率就越低,這是好事啊!」
  終於,她把圖托亞推進房間,大功告成般爽利的拍拍手,握拳打氣,「弟弟,我相信你!那邊的事情就全都靠你了!不必擔心我,我死不了的!加油!」
  然後,她干脆利落關門!
  ——干活去吧你!
  圖托亞,「……」
  ……之後裴娜娜當真不管了。
  倒不是她真的相信圖托亞,而是她不相信也沒辦法……
  就像圖托亞現在正在做的東西,據說是神之心的仿品,當然,沒有真正神之心的能力,只是模仿一下外觀與能量波動。目的是在他們『借用』真正神之心的時候,幫忙頂一頂。
  她問的時候,圖托亞也沒隱瞞她,但是……聽不懂,看不懂,真的就和天書一樣。
  算了算了,反正知道他在干活就行,自己不懂裝懂讓人糊弄,還不如等等升級後的納西妲呢。
  她把注意力投向辯論賽。
  裴娜娜先去找賽諾補齊了五千萬的賞金,當看到她第二天就自己帶著五千萬過來了的時候,賽諾多少有點不可置信。
  他昨天回去後查了一下鬧事者身份,一是為了調查對方劍指大賢者有何居心,二是擔心對方跑了。
  ——辯論申請了,消息公布了,還請了他做公證人和裁判。要是贊助人跑了,他可沒那麼多錢填上這個窟窿。
  但是,昨天下午,他也沒見有人給這位大小姐送摩拉啊。
  難道是一直隨身攜帶著?不愧是超級富豪啊……
  「難道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娜娜小姐被胡狼少年震驚的表情逗笑了,超級富豪當然沒有這些習慣,也跟富豪爹沒什麼關系,潘塔羅涅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反應速度那麼快啊。
  喜歡這麼做的只有作為囤囤鼠的她而已。
  娜娜小姐喜歡隨用隨取,有條件走到哪裡都喜歡過的舒舒服服。又有小葫蘆空間傍身,除了正在用的,順手就全都塞進去了。
  她的大半家當都在小葫蘆空間裡呢。包括摩拉。
  別看娜娜小姐之前搞投資精打細算,現實世界,她也是有正經產業的。
  只不過之前覺得是『夢境』,就像玩游戲一樣,游戲代幣花的嘎嘎快,誰會動用自己現實存款啊?但現在嚴重懷疑這就是自己的『現實』……那花就花吧,破產了大不了回家啃老。
  一億五千萬摩拉,這可不是一筆小數字,尤其是對於大部分都很缺研究經費的學者們來說,這場辯論能引起大半學者心動。
  賽諾幫忙申請了個很大的場地,但當辯論賽正式開場時,依舊人山人海,幾乎站不下。
  不僅是辯論的學者,路人,商販,異國游客,沙漠佣兵,全都來了。真正做到了全城暴動。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娜娜小姐非常壞——教令院常常舉辦各種實踐與辯論會,人們早已習以為常,但那些人都是衝著學術與真理去的,根本不在乎有沒有觀眾,但娜娜小姐不一樣。
  娜娜小姐就是衝著搞事去的,那自然是鬧得越大越好。
  因此,娜娜小姐非常壞——兩千五百萬賞金作為押金交給賽諾保管,而另外兩千五百萬賞金,她直接兌換成比較小額的摩拉堆在辯論場上,形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山。
  知道有兩千五百萬,跟真真正正看到兩千五百萬擺在自己面前,那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
  璀璨的黃金照耀著日光,輝煌明亮,幾乎淹沒半個辯論台。哪怕有愚人眾與鍍金旅團的層層把守,依舊難擋那令人目眩神迷的金光……
  一座真正的金山擺在面前,當你從辯論場走過,腳下甚至可能踩到滾落的摩拉,圓圓的,堅硬的觸感,告訴你並非虛妄的幻像——它們是真實存在的,觸手可及,而只要贏過這場辯論,它們就全都是你的。
  人們目眩神迷,暈暈乎乎,璀璨的金光衝擊大腦,感性的渴求與狂熱迅速壓倒理性,變成必須獲勝的貪婪……
  而平民與旅客們也暫時放下了自己的工作與行程,興奮的趕往現場——那可是一座金山!很多人長那麼大,都沒見過那麼多錢堆在一起,哪怕只是長長見識呢,也絕對不容錯過!
  會場的氣氛迅速變得十分狂熱,『娜娜小姐』的名字仿佛一瞬間,為整個須彌城所知。而習慣捕捉商機的商人們十分雞賊,尤其是本身就是潘塔羅涅下線的狡猾商人們,借著與舉辦人的『不正當』關系,交了入場費後,絲滑的加盟會場,承包了現場圍觀群眾種種所需。
  至於能不能趁著現場鼓動人心的熱烈氣氛,結識一些原本高冷警惕的大人物或者達成合作,那就全靠自己本事了。
  一場倉促而辦的辯論會,如果不是公開挑戰碰瓷大賢者,甚至可能都無人關注,結果在群策群力、共襄盛舉的狂熱氣氛之下,愣是變成了雖然場地簡陋、但氣氛情緒彌補一切不足的全民盛會。
  博士與大賢者並肩站在智慧宮大廣場,居高臨下看著幾乎空空蕩蕩、死寂悄悄的城池與遠方森林裡狂熱喧囂的盛會,深刻的懷疑,娜娜她就是故意的。
  ——在一個提倡理性至高無上、感性一文不值的國家與城市裡,她把所有人——高傲的學者,貪婪的佣兵,盲目的平民,事不關己的異國旅客,精明狡詐的商人——通通拉進了屬於感性的狂熱世界。
  結合辯論的主題,還有比這更打臉的嗎?
  ——不是瞧不起感性嗎?明明你們所有人,都是被感性支配的奴隸。
  博士哪怕不轉頭,也能想像到大賢者此刻的心情會有多炸裂惡劣。
  大概千刀萬剮不解其恨吧。
  『還真的是……精准羞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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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藝術從業者與娛樂行業者參加,是因為確實事關己身未來。
  鍍金旅團的佣兵參加,是因為真的無法拒絕那座金山的誘惑。
  本地普通平民參加,是為了湊熱鬧順便看金山。
  ——以上三種,文化水平可能較低,容易被煽動。
  異國游客參加,當地特色辯論會還這麼盛大,不去看看你還算游客嗎?
  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是為熱烈氣氛煽風點火的人。
  然後是內心清高的學者,錢很重要,但真理更重要,為信仰而戰,如果能順便拿到錢就更好了。
  他們本身比較矜持理智,不容易被煽動,但是奈何,金山的存在已經煽動其他人,現場陷入群體性狂熱,定力不夠的學生被狂熱氣氛裹挾,成為其中一份子,原本的理智派也很難不受到任何影響。
  最後是商人們,商人們見有利可圖,非常樂意添油加醋,讓虛幻狂熱的泡沫越吹越大,從而攥取好處。
  然後……原本不屑一顧的大賢者就被炸出來了,看到了迎接自己的那一座空城。
  [比心]
  

第111章 小草神遇難記
  博士扶了扶面具,假惺惺道歉,「啊……真是抱歉。
  那孩子驕傲自信,受盡寵愛,從小就沒受過什麼委屈,聽了那些議論一時惱怒,才會這樣。
  她應該並不是在針對你。」
  「我想,就算是她自己,也沒想到會鬧出這樣大的動靜。」
  「不過……阿扎爾啊。你是不是應該自己反省一下?
  最近幾年,你一直在推崇理性,大力打壓感性,我還以為須彌大部分民眾都已經被你操控洗腦了……結果區區一場演講,那麼多人都跟著她跑了。
  阿扎爾,我不想懷疑你的。但是,你所呈現的成果,讓我在理智上很難相信你的掌控力啊。」
  他轉頭看向阿扎爾,似笑非笑,先發制人,「阿扎爾,作為盟友,你是否應該給我一個解釋?你真的……是須彌真正的掌控者嗎?」
  「哼,無聊的試探。」大賢者面色冰冷僵硬,語氣依舊充滿威嚴與高高在上,「不過是些無名小卒掀起的鬧劇而已。
  會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我對他們還是太過心慈手軟。不過也好,這樣背棄智慧之人,變成耗材也沒什麼可惋惜的了。
  不,以他們的愚昧、衝動、盲目……能為終極智慧的降臨獻上一份力,就是他們最大的榮幸。
  多托雷  ,有時間在這裡廢話,不如再多盯兩組數據。
  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神明降臨了。」
  博士當然不介意再多盯兩組數據,反正實驗研究本身對於他來說,就是十分輕松愉快的事。
  只是,「如今虛空終端對民眾的智能抽取,已經基本到了安全範圍的臨界點,再加大力度,恐怕會影響他們的正常生活。
  我是無所謂,不過,你不擔心會被察覺嗎?」
  「既然他們的感情如此充沛熱烈,狂歡之後,會感覺疲憊不是很正常嗎?」
  「好吧,尊敬的大賢者閣下,遵從你的意見。」博士微笑著點頭。
  大賢者盯著遠方彩旗招展,熱鬧喧囂的會場,突然問,「那個女孩……我是說,這個莫名其妙跳出來的家伙,她為什麼沒有佩戴虛空終端?
  博士,你應該知道,進入須彌城的每一個人,都應該習慣佩戴虛空終端。為什麼沒讓她戴上虛空終端?」
  「別告訴我你不知情。」
  「唔……這確實是我的責任。」博士輕笑,並不慌亂。
  須彌城每個人都必須佩戴虛空終端,一是抽取腦域智能,二是操縱感官。
  而沒有佩戴虛空終端的家伙無法被操控——那麼當他們想做什麼,她就有可能發現真相。
  所以,每個來到須彌城的都要佩戴虛空終端。
  雖然並非明文規定,但卻是潛在的鐵律,只不過大賢者非常老奸巨猾,將這危險的東西包裝成有利的好物,讓人們自願主動戴上。
  愚人眾是知道這條鐵律的,娜娜來了那麼久,卻依舊兩耳空空,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到愚人眾在此的最高領導,是否對她做出了另外的安排。
  博士當然沒做額外的安排,娜娜不戴……只是因為她真的戴不上而已。
  但博士不可能把這件事坦誠的告訴大賢者,於是笑吟吟的擔了這個罪名,「還記得她為何如此暴怒嗎?
  她因感性而生,吃盡感性的紅利,因此,認為須彌對感性的打壓,是對她本人巨大的冒犯。為什麼她如此在意呢?
  自然是因為,『理性』於她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東西。」
  他神情嚴肅了一些,語氣沉重,「……雖然不想承認,但我那位侄女……確實是個智能程度不太高的笨蛋。
  這種事從她居然為了那些完全與她無關的政令跑來挑釁一國首腦、並且怒砸上億摩拉就能看出來了吧?
  她好好的就已經很笨了,我不想和一個真正的白痴相處,那是對我的折磨。」
  阿扎爾,「……」
  非常神奇的,聽了這番話,阿扎爾居然不覺得憤怒了,甚至有點微妙又詭異的心平氣和。
  畢竟,正常人和小傻子計較什麼呢?
  傻子敢直接捏只活蟲塞進嘴裡,你敢嗎?傻子突然潑你一身水,那你不是自己活該嗎?誰讓你沒事走傻子旁邊呢?
  很神奇的,阿扎爾對始作俑者的暴怒心平氣和的消失了。不過,也沒有完全消失,只是轉換了目標對像,並且更加深沉。
  那就是那群被煽動的學者。
  那位小姐不懂事,沒事,人家本來就傻!普通民眾不懂事,也沒事,人家教育有限,本來就不擅長思考!
  ——你們這群混賬是怎麼回事?!
  在大賢者心中暗火越燒越旺得時候,博士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反正只要能把自己的小兔子和愚人眾摘取出就行。
  至於大賢者之後如何收拾教訓那些讓他丟了臉的學者,他不關心,也不在乎。反正就算大賢者真的報復那些學者,他也是受益人之一。
  不過,是不是應該盡快想個法子把她送回至冬?
  這樣受不了半點委屈又爆裂衝動的樣子,說掀桌子就掀桌子……實在不適合他這樣的『研究員』相處啊。
  要是哪天他研究正在緊要關頭,下面人再慌慌張張的突然跑過來向他報告,「不好了大小姐又闖禍了——」
  雖然還沒出現那種場景,但是想想已經殺心驟起了呢。
  還是找個機會先把她送回去吧。
  除了『受害人』大賢者和『施害人家長』博士之外,還有一個人被娜娜小姐炸的恍恍惚惚。
  那就是小吉祥草王納西妲。
  萬眾矚目的辯論會就是現在須彌城最盛大的活動,納西妲想了解民眾私底下的現實生活與真實想法,理所當然的一起圍觀參加了這場盛會。
  然後,親眼目睹了狂熱的氣氛裹挾之下,須彌的民眾們『嗨』翻現場,是何等的熱烈激情與群魔亂舞。
  他們彼此爭論的時候,甚至可能直接上演全武行。
  畢竟,這次辯論和其他的不一樣,藝術從業者、娛樂從業者要為自己的生存而戰,佣兵們受不得激,他們的共同特點是,不夠矜持,很容易就會非常激烈的互相交換意見。
  於是,台上的學者們聲嘶力竭高談闊論,吵架也吵得頭頭道道令人信服,罵人的方式節奏都引經據典朗朗上口充滿感染力——而台下,一言不合問候全家、兩言不合大打出手,再夾雜上須彌固有的階級歧視、種族歧視、學歷歧視、外加地域黑……好嘛,簡直是物理意義上快打成一片。
  見慣了子民們冷靜一面的小草神,「……??」
  原原原來你們私底下是這樣的嗎??
  小草神恍恍惚惚目瞪口呆,深刻意識到只能活動於虛空與夢境的自己確實見識略顯淺薄——滿腦子知識的智慧之神她懂個什麼須彌!須彌又不只有才華橫溢智慧過人的學者,要不要看看我們拳拳到肉滿嘴芳香的下裡巴人?
  ——甚至連病弱的迪娜澤黛,在貼身護衛迪希雅的嚴密保護之下,都捂著胸口和意見不同的家伙爭(對)論(罵)了兩句,對面看她實在虛弱,怕把她氣死,干脆切換了目標——大概因為不得不忍越想越氣,切換目標後戰鬥力再上一層樓。
  迪娜澤黛因為身體緣故,很快被送去場地邊緣觀戰,反倒是小草神……
  因她附身的妮露,被藝術陣營天然報團,並且因為有神之眼算個高端戰力,被某個小姐姐一把拉進了某個『戰場』,被迫加入戰鬥。
  小草神不會罵人,她對所有子民都溫柔以待一視同仁,因此第一反應是站在中間派、讓大家冷靜下來好好商討講道理……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對面的地圖炮噴了個媽都不認。連自己人都轉頭憤憤懟了她兩句,認為她吃裡扒外,不幫自己人……
  小草神冤枉的要死。
  偏她不會罵人,也沒被人如此不講道理的罵過——哪怕是大賢者罵她,那也是有理有據有條有理的罵,哪怕是歪理。
  但這些家伙不一樣,他們就是單純、全方位的攻擊污蔑你,根本不分對錯,更不講是非道理。
  小草神哪兒見過這場面啊,她懵在當場,氣紅了臉,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擊……
  對面一見她如此廢物,越發來勁,罵的更凶了。把小草神拉來的同陣營小伙伴受不了了,嫌棄的一把把她撥到一邊,站在她原來的位置,叉著腰深吸一口氣,下一刻,殺傷力與攻擊範圍完全不輸對面的優美家鄉話脫口而出。
  小草神看的目瞪口呆。
  很快,對面就被罵破防了,揮舞著拳頭衝上來,那罵人的小姐姐也不慫,袖子一擼比對面更快撲上去,這邊一動手,周圍仿佛受了什麼連鎖反應,迅速打成一片。
  至於我打了誰、誰又打了我、為什麼打他……不知道啊。反正他在我旁邊,順手就打了。
  小草神不想打人,她只想勸架,可即使她再怎麼努力躲避,還是邦邦挨了好幾拳。
  至於是誰打了她,不知道。反正她下意識看過去的時候,身邊都在激烈交流呢。
  至於勸架……哈哈。根本沒有一個人理她。
  終於,小草神忍無可忍!
  「你們不要再打了!!!」
  妮露巨力創奇跡,小草神倒拔垂楊柳!
  「duang∼!」掃開人群,一塊兩人多高的景觀石砸在地上,咣當一聲砸出微微震感。
  周圍一片,瞬間鴉雀無聲。
  一時間,旁邊打架的,罵架的,互相扯頭花撓人的,都下意識安靜了下,一起警惕看過來。
  有的膽小的,受驚之下甚至直接抱在了一起。
  小草神扶著石頭站起身,露出核善的微笑,溫柔問,「還打嗎?」
  周圍一圈人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她和看看大石頭,然後整齊劃一,飛快搖頭。
  小草神笑容越發核善,「那能講道理慢慢說了嗎?」
  眾人忙不迭的點頭,有個機靈的甚至畢恭畢敬遞上一塊手帕,殷勤道,「妮露姐,您擦擦手。」
  小草神接過手帕,擦干淨手指,突然
  覺得娜娜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武力值夠的話,確實能讓一些不聽人話的家伙好好講道理。
  於是,當三天後,裴娜娜再次見到小草神的時候,突然覺得她哪裡好像不一樣了,氣勢強的可怕。
  她非常遲疑,小心翼翼的問,「……你怎麼了?」
  小草神一揮手,動作頗為瀟灑豪氣,「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只是……忽然深刻意識到了人類究竟是怎樣一種生物而已。」
  「非常感謝你,娜娜,我這三天,過的非常充實。詞彙量擴充的比以前積累上百年還要豐富呢!」
  裴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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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可憐的小草神,第一次嘗試以『人類』的身份深入了解子民的現實生活,就遇上了全民大亂鬥……
  體驗內容包括且不限於:階級歧視、種族歧視、學歷歧視、地域歧視、信仰歧視、職業歧視……順便學會了大量無法通過虛空審核的敏感內容,深刻了解了民眾們內心的真實想法,打破因隔離人群而產生的濾鏡,更深入的了解了人類的本質。
  小草神恍然大悟,小草神覺得自己學到了很多,小草神覺得自己成長了。
  你們覺得呢。[菜狗]
  

第112章 簡單粗暴
  「對了,你不是要介紹那個不可靠的盟友給我認識嗎?你們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小吉祥草王語氣爽快,曾經的纖弱猶疑幾乎找不見。
  裴娜娜道,「他在做神之心的仿品。」
  納西妲,「做好了嗎?」
  裴娜娜老實交代,「沒有。正在做。據他所說,他雖然有幸見過神之心,但沒上手摸過,所以仿造比較艱難。」
  「那去把他帶來吧,我們開個會。」
  裴娜娜,「……」
  果然哪裡不一樣了吧,居然如此底氣十足的說,『把他帶來吧』這種話。
  裴娜娜心情復雜,不過她還是老實應了一聲,往圖托亞那裡跑去。不一會兒,帶來一位頭發有些凌亂的假面少年。
  圖托亞上下打量著那個陌生人,眉頭挑起,雙臂抱胸,輕嗤一聲,語氣輕慢,「這就是你要給我介紹的新隊友?一個舞女?」
  「舞女怎麼了?舞女吃你家大米了?多管閑事。」納西妲秒懟,頓了頓,繼續道,「我只是個傳聲筒,真正的合作者,在這裡。」
  她意有所指的點了點耳朵上的虛空終端,給他們一個『你們懂』的眼神。
  圖托亞立刻嘰嘲出聲,「我們所要辦的,可是一旦暴露,能把自身前途命運全都葬送的大事!
  如果有人在其中藏頭露尾,憑什麼讓我相信她是真心與我合作、共擔風險?」
  他紅眸冰冷,沉聲道,「想合作就讓你背後的人親自來談,如果躲在暗處,那麼我會默認你沒有誠意,並且,會把你當做可能泄露目標的探子處理。
  畢竟,你知道的太多了。」
  小草神一點都不怕威脅,哼笑一聲,翹起雙腿,鎮定自若,「你的擔憂很有道理。但因身份所致,我確實沒辦法出現。
  不過,為表誠意——最危險最艱難、一旦被發現一定會被重點處理的『竊取神之心』環節,由我來負責,如何?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還沒想到合適的辦法,從阿扎爾的手中盜走神之心吧?」
  圖托亞眼神微變,「你是大賢者的人?」
  「噓∼」小草神做了個口型,神神秘秘,意味深長的賣關子,「這是個秘密。畢竟,你可是博士的弟子——正如你不相信我的誠意,我同樣不相信你的忠誠。
  我們因共同的朋友聚集在這裡,為好友的願望而努力。但你我之間,既無友誼,也無信任,那就讓我們給彼此,留下安全隱匿的空間。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這有多重要。」
  圖托亞看了裴娜娜一眼,遲緩的點頭。
  替換神之心,是整個計劃過程中最重要、也最艱難、風險最大的環節。對方主動承擔最危險的一部分,那他之前的懷疑,就站不住腳了。
  他問,「那我應該做什麼?或者說,要怎麼配合你?還是說,我現在的任務只是制造神之心的仿品,之後就沒我的事了?」
  「當然不是!」小草神道,矜持的誇了一句,「你是個非常有能力的家伙,只讓你做神之心,實在浪費。
  你還有一個任務——在約定好的時間裡,把娜娜小姐送到淨善宮。
  淨善宮守衛森嚴,但你連神之心都能憑空仿造了,想想辦法,我相信你的實力。」
  「圖托亞∼!你能行的吧?!」娜娜小姐眼睛亮晶晶,雙手握拳,期待又堅定的望著他,仿佛對他充滿信心。
  圖托亞,「……」
  不,搞研發和搞物理突圍,這完全是兩回事吧?!
  而且,為什麼要去淨善宮??
  然而對面連最危險的部分都承包了,讓他打個輔助配合而已……假如連這他都辦不到,那之前的那些嘲諷質疑,不都全回到自己身上了嗎?
  頂著娜娜小姐期待信任的目光,圖托亞實在說不出自己專業不對口這種話。好一會兒,他艱難的點頭,「沒問題,交給我吧。」
  從娜娜小姐房間裡出來,圖托亞倚牆沉思良久,進入『博士切片』內部的精神共鳴,踢出同在須彌的那個切片,拉了幾個『樂子人』單獨建群,圖托亞認真的問,【諸位,我聽說小草神被關在淨善宮裡?你們就不好奇嗎?如果我想避開所有人——包括另一個切片——去參觀下小草神,應該怎麼做?】
  一聽要隱瞞另一個切片,大概率是想搞事,樂子人切片們瞬間精神起來,紛紛踊躍回答,熱心添亂。
  雖然大多都是想看熱鬧,提出的計劃表面合情合理,內裡全都是坑,但圖托亞自己也不是沒有分辨能力,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確實能多出不少可用的思路。
  ……
  圖托亞的神之心仿造計劃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本來這件事最麻煩的點,就在於如何置換。
  畢竟除了大賢者阿扎爾,也沒人能常常把玩神之心,你就算搞個連外表都不太像的,也沒幾個人能認出來。
  更別說,他確實做了外形和力量波動的模擬。
  道具制造完成之後,三人沒有浪費任何時間,裴娜娜改頭換面,裝扮成普通須彌學者的樣子,跟著真正的教令院高材生圖托亞混入了教令院。
  然後在某些約定好的隱秘地點,他們等到了一位戴著大眼鏡的靦腆男生  ,「你們好,請問是阿娜學姐嗎?
  茜茜學姐現在有事走不開,拜托我來取一樣東西,學姐說,您知道那是什麼。」
  裴娜娜十分配合,裝模作樣的故作不知,「啊,真是可惜,我還想和她敘敘舊呢。看來只能下次了。
  喏——這是她要的小禮物,不准打開哦,這是女孩子之間的小秘密。我做了機關的,還約定了暗號,如果被發現有人偷看過的話,——學姐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的!」
  她陰森森的威脅,看上去就很乖巧老實的男生抖了抖,唯唯諾諾,立刻接了盒子跑了。
  遠離了兩人視線,轉過聖樹轉角,左右空無一人,青年把眼鏡一摘,挺直腰背,唯唯諾諾秒變氣宇軒昂。
  走過浮廊,來到大圖書館門前,一位葉冠學者正在等他。兩人沒有任何交談,身份貴重的葉冠學者像接過一篇再平常不過的普通論文,隨手接過了那個盒子,轉身進入智慧宮。
  穿過大圖書館,走進電梯,周圍有人遇到他,恭恭敬敬的起身欠禮,小聲問候,「烏代大人。」
  烏代隨意點頭,冷靜沉默,沒有多看他們一眼。仿佛,他依舊是那個大賢者手下忠心耿耿、榮辱與共、協助大賢者掌控一切內務的二把手。
  ……
  裴娜娜是張陌生的面孔,而且很有記憶點,哪怕做了偽裝,天生的魅力也難以擋住,很難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為了防止有人心生好感下意識多看兩眼、從而發現她的身份可疑,兩人並沒有出去晃蕩,就等在了那個亭子裡,如同普通的學生情侶偷偷約會那樣,自然而然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在大多數時候,學生們還是很文明的,尤其是全民辯論之後,感性重新得到尊重的現在,通常小情侶躲在一起偷偷談戀愛的時候,再不通人情世故的學者也會禮貌回避。
  不過,他們也沒什麼聊天閑情,兩個人全都心不在焉的相對發呆。
  好在,也沒讓他們等太久,另一位學生過來了,不好意思的打招呼,「請問是阿娜學姐嗎?你好,我是一年級的學妹,有一位叫茜茜的學姐托我給您帶件東西,說您之前的禮物她很喜歡,這是回禮。」
  她捧出一個眼熟的小盒子,娜娜小姐接過,兩人對視一眼,學妹笑了笑,告辭離開。
  裴娜娜打開盒子看了看,精純的草系神力就從盒子裡溢了出來,一顆綠瑩瑩的旗子反重力的飄起。
  裴娜娜立刻扣上盒子,把它關進去,轉頭笑盈盈的看向圖托亞,「走吧,去淨善宮。」
  「……」圖托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上了盒子,神色默然。
  裴娜娜笑吟吟的看著他,晃了晃手上的扳指,語氣溫柔又甜膩,「我親愛的弟弟∼寶物雖好,但是,不要犯錯哦。
  姐姐我既然敢把你帶來,自然不會毫無准備。不過,面對誘惑,短暫動搖是人之常情,但是,弟弟,你應該不忍心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讓姐姐傷心吧?」
  圖托亞按住面具,語氣沉冷,「我知道。
  契約已立,不必擔心我背叛。不過,等我們完成了契約……那這顆神之心應該就不屬於你了吧?我想,我應該有資格得到它。」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弟弟。」裴娜娜俏皮眨眼,挽住他的胳膊,將他拽出了亭子,拖著他往淨善宮而去,「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來到前往淨善宮的浮廊,看著前方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守衛,圖托亞從裴娜娜手裡拿走神之心,耳上虛空終端亮起,直接鏈接神之心,進入工程師模式,一通操作。
  片刻後,耳邊明亮的虛空終端終於再次恢復成正常的光亮。
  圖托亞道,「好了,我已經把我們的影像從虛空終端內部刪除了。
  接下來三個小時的時間內,任何佩戴激活虛空終端的人,都無法看到我們的身影。我們的形像、聲音、造成了外在影響與留下的痕跡,也會被虛空終端智能運算之後替換成合理的景像。
  不過,不可以碰到他們。觸覺還是存在的。」
  他邊說,邊把神之心塞回盒子,然後,干脆利落的揣進自己兜裡。
  裴娜娜,「?!」
  我就知道你這狗東西得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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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圖托亞(拿出計劃表):計劃一……計劃二……計劃三……
  小草神(豪邁揮手):麻麻煩煩沒必要!聽我的!
  【雖然小草劇情裡非常弱,但看祂的機制……感覺只要狠下心來,真的超神。尤其是懟人類的時候,強的像個bug。
  意識侵占、統彙智能、五感扭曲、記憶改寫……還是太超模了。全靠小草的道德底線和信仰之愛壓著。假如放下道德與神愛,哪怕非常虛弱,分分鐘干掉教令院也不成問題。】
  

第113章 宣告回歸
  裴娜娜伸手去搶,卻被他抓住手腕輕松壓制,少年鮮紅的眼瞳盯著她,神色冰冷,「這東西放在你的手裡,實在太危險了。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一定要來淨善宮,但小吉祥草王就被關押在這裡。祂與世界樹之間,存在著某種隱秘的聯系。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我幫你尋找渴求的答案,但是,你,不可以靠近世界樹。
  神之心從此刻開始,由我來保管。」
  裴娜娜氣的臉色都變了,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臉,惡狠狠道,「你忘了我剛才都警告了你什麼?!不要覬覦不該是你的東西!」
  圖托亞莞爾,緊扣她手腕的手也略微松了松,晃了晃腦袋,把臉龐從她的手中解救出來,語氣高傲,「這個世界上,從沒有該不該屬於我這種說法。
  它就放在那裡,等我去取。只要我能得到,那麼它就是我的。
  不過你放心,與你之間的約定,我並不打算毀約……就當是對你讓我體驗到奇妙情感的感謝。
  而且,我本人也很想知道問題的答案。
  所以,不必擔心我會背叛你。
  以及……」
  他笑了笑,語氣溫柔,「親愛的『姐姐』∼,都到了這一步,你要跟我翻臉嗎?
  容我提醒——我用自己的虛空終端綁定了神之心,一旦它無法檢測到我的意識波動,就會立刻解除之前的修改,並通過神之心向所有的虛空終端發出警報——然後,所有人都會知道,神之心失竊、教令院被入侵了。
  『姐姐』,你要嘗試一下嗎?」
  以前只聽裴娜娜故意欺壓他時故意叫他『弟弟』,圖托亞非暴力不合作,從未承認過這個稱呼,更沒叫過她『姐姐』。
  如今風水輪流轉,他占了上風,圖托亞突然發現,叫『姐姐』這種事,確實挺爽的。
  尤其是配上對方氣的想要打他、卻無法動手的陰沉表情,更加美味。
  他掐著裴娜娜手腕,拽著她往上方的淨善宮走去,漫不經心道,「走吧∼,『姐姐』。讓我們去看看,這場戰鬥,最終的結局。」
  裴娜娜一聲不吭,跟著他往前走。
  左右權衡一下,好像確實掀桌子更虧。
  兩人來到淨善宮前,所有的守衛果然對他們視若無睹。裴娜娜試著推了推門,根本推不開。她輕聲道,「被鎖起來了,鑰匙應該在這些守衛身上。」
  圖托亞看向守衛們,目光游曵幾圈,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他放開裴娜娜,來到那人面前,手裡出現一個小小的針筒,一把扎進對方的脖子裡,那人哆嗦了下,沒骨頭一樣一頭栽倒。
  裴娜娜嚇了一跳,「喂!你干什麼?他沒事吧?」
  「一點暫時剝奪神智的藥物而已,放心,睡個一兩天就能醒。」圖托亞漫不經心,在他身上找了找,翻出一把精巧如樹的鑰匙。
  他摘下來,按進大門中央的淺槽,綠色的微光亮起,順著門上的樹狀花紋向四面八方傳導,終於,那扇緊閉的大門在二人面前緩緩打開。
  第一眼,他們就看到了那個被囚禁在綠色的光球中,小巧的女童。
  她小小的,蜷縮著抱住自己,頭上卷著新生的嫩葉,在花朵般的囚牢基座中,猶如正在孕育的胚胎。
  「……這就是小吉祥草王?」圖托亞輕聲呢喃。
  裴娜娜點頭,笑道,「很驚訝對吧?我第一次見在相片裡,也很驚訝呢。
  ——納西妲!」
  『第一次?等等,她不是第一次見到小吉祥草王?』
  圖托亞剛剛興起一個念頭,下一刻,花房胚胎裡的女童突然睜開眼睛,看向他們。接近著,他只覺得腦袋一沉,瞬間失去了意識。
  他睡著了般直挺挺的站在那裡,呼吸平穩,虛空終端也如會呼吸一般明滅。
  「哈哈!想不到吧?臭弟弟?——姐姐早
  就防著你呢∼!「娜娜小姐笑容猖狂又得意,上前摘下他的面具,拍了拍他那張還算俊俏的臉,越發得意洋洋,「弟弟永遠都是弟弟!」
  她丟掉面具,如同圖托亞翻鑰匙一般,取走了裝著神之心的木盒,與納西妲相視一笑,大步往中央花房而去。
  綠色的神之心小巧玲瓏,輕飄飄的穿過納西妲的囚牢,猶如鑰匙輕飄飄的穿過融化的奶油,最終,融進小草神的身體,下一刻,強烈的草元素在她身上爆發,形成肉眼可見的蔓藤光影,向四面八方瘋狂滋長。
  它們撞破了囚籠,像撞碎一片薄薄的玻璃,它們淹沒了宮殿,像填滿空曠的心蕾,它們纏繞向聖樹,讓古老的聖樹煥發新芽,它們推進入青翠的雨林,草木生長,花朵盛放。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訝的看著身邊的變化——被囚禁數百年之久、即將被世人遺忘的智慧之主,首次無比強勢的向世人宣告祂的存在。
  ——祂是一切森林與草木的主宰,雨林真正的主人。
  與此同時,所有佩戴虛空終端的人們都聽到了一道陌生、又隱約熟悉的少女聲音,其自稱須彌之主智慧之神,宣告大賢者阿扎爾觸犯智慧之罪、囚禁神明、殘害民眾等一系列罪狀,安慰所有須彌人不要恐慌不要反抗,並要求風紀官將包括大賢者阿扎爾在內的六大賢者一起即刻拿下,聽候審問。
  所有人簡直都懵了,頭腦一片空白——先不說那自稱小吉祥草王的家伙爆料多麼炸裂,就單說『以大賢者阿扎爾為首,將六大賢者通通拿下』……不是,我們須彌的高層是通通造反了是嗎???
  回過味來的須彌人們簡直要瘋了。尤其是被點名的風紀官們,簡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在,他們還有一條主心骨。
  大風紀官賽諾經過短暫的震驚、錯愕之後,迅速恍然大悟,用力一敲掌心,「原來是這樣!我說那群家伙到底哪裡不對!怪不得滑溜的像個鬼一樣,原來都是『內鬼』啊!」
  手下惶惶催促,「大風紀官大人,你別賣關子,快說說咱們應該怎麼辦吧!!!」
  賽諾瞪了他一眼,「什麼怎麼辦?大賢者說『虛空終端不會出錯』,自稱小吉祥草王的家伙,通過虛空終端宣告大賢者犯了智慧之罪……這兩者並沒有衝突矛盾。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糾結的,無論站在哪邊,我們當然都應該按照虛空終端所說——抓人啊!
  而且,大賢者又不是沒長嘴,抓錯了大不了事後對峙,洗脫罪名。現在別讓嫌疑人跑了才最要緊!」
  他按住耳朵上的虛空終端,以須彌律法最高指揮官的身份向所有『執法者』發出命令,「——風紀官全員聽令!捉拿教令院賢者團,剝奪其行動能力,暫時關押。告知後續分辯機會,如果依舊強烈反抗,允許武力鎮壓。
  三十人團立刻全員歸隊,協助風紀官封鎖須彌城與教令院,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從此刻開始,六大賢者不再是須彌最高統御者,為智慧之罪待定嫌犯,暫時剝奪其所有權限,等候調查與審判。」
  同時,他以大風紀官的身份向所有虛空終端發信息,如果看到六大賢者的蹤跡,歡迎所有人向風紀官舉報,但如果撒謊,以同罪論處。
  雖然無論風紀官還是三十人團,都是六大賢者任命的,平時仿佛就是他們的家犬一樣,指哪兒打哪兒,此刻多少有點倒反天罡的恍恍惚惚。
  但是,賢者距離他們太遠了,平時基本還是大風紀官賽諾作為指揮,再加上行動占理……
  風紀官和三十人團們簡直是外焦裡嫩渾身發麻,然後麻麻的奔赴了戰場,懷著無比詭異的認知混亂,去封鎖全城,追獵賢者們了。
  ——不是,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干什麼??
  ——這活干完說出去我能吹一輩子!!!
  而同樣佩戴虛空終端、參與大賢者神聖計劃的學者們與愚人眾當然也聽到了小吉祥草王的宣告。
  他們有的臉色鐵青,有的驚慌恐懼,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其實很多學者雖然參與了大賢者的造神計劃,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們只以為自己被大賢者看中,非常榮幸的參與了某個國家級重點保密項目,每個人分到了一部分工作,對於計劃的全貌與最終目的,並不知情。
  此時聽到神明的宣告,簡直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他們向往憧憬大慈樹王,無視小吉祥草王,幻想有神明指引的古代傳說,把小吉祥草王幾乎完全忘到腦後。
  但是,懷念歸懷念,不妨礙他們明白大慈樹王已經死了,他們是小吉祥草王的子民!
  ——就像家裡已經去世的老祖母。你懷念與慈愛的祖母相處的溫馨時光,暢想她當年的英雄事跡與英明神武。但祖母都去世那麼多年了,不妨礙你心裡明白且接受現實,深刻的知曉人死不能復生、現在當家的是你那窩窩囊囊沒本事的媽。
  你覺得你媽沒本事,不想聽她的、不想看見她,平時出門鬼混半夜不回家——但這不代表你不認你媽啊!
  你只是不想搭理她!沒說過那不是你媽啊!
  不知情的學者與學生們簡直要瘋了。
  更雪上加霜的事,當小吉祥草王宣告之後,他們耳朵上的虛空終端通通熄滅了。
  ……仿佛被遺棄了一般。
  他們早已習慣了虛空終端,高度依賴信息化,此刻突然被踢回現實,簡直像是被剝奪呼吸、丟在岸上的小魚,惶恐無助、不知所措。
  然後,如同沒頭蒼蠅一般,在混亂無措中被風紀官們一窩窩逮住。
  後來,風紀官們也發現了這個便利,發現沒戴虛空終端、或者耳機不亮的,先逮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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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須彌人簡直麻了。
  對了,六大賢者並非全員反賊,現在納西妲在搶時間,所以簡單粗暴的一刀切了,為的是風紀官可以迅速執行命令。扯入的變量越多,本就混亂的風紀官們更更加混亂,甚至最終失去判斷能力。
  至於沒背叛的兩位賢者……反正她都出來了,完全可以被抓後再撈出來。反正那倆倒霉蛋現在本身就是囚禁狀態。
  

第114章 好像天降隕石
  奪權,清洗,審判,搗毀實驗室,驅逐外國研究員。
  ——新生的小草神雷厲風行,干脆利落的手段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仿佛只是一個轉眼的功夫,普通人尚未察覺出多大風波呢,須彌城就已經徹底變天了。
  六大賢者六去其四,新接替的四人為小草神親手選拔,德才兼備。顯然,大賢者一直以為自己將神明掌握在掌心……實際上小草神全都看在眼裡,只是不知為何,沒有翻臉。
  她甚至比統領教令院多年的大賢者,更清楚每位學者的才能與優劣。大賢者籌謀多年,結果防了跟沒防一樣,本就看他不爽的普通須彌人們看他越發鄙夷了。
  因為這場變革並不是凡人間普通的爭權奪利,而是神明回到自己的位置,而作為世俗信仰的小草神表現的非常強勢,在雷霆手段迅速鎮壓大賢者派系核心人物之後,須彌的權力便以十分絲滑的方式平穩過渡。
  而裴娜娜自從進了淨善宮,就沒離開過,全程跟在小草神身邊,享受至尊級貼身保護,安靜吃瓜,順便幫忙做個記錄。
  她現在非常安分守己,半點不跳。畢竟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小草神回歸他們不得不接受,你這個莫名其妙的『外國女人』算怎麼回事?
  『自己人』大概看她也非常扎心,這已經不是一點魅力加成能夠拯救的了。
  造神計劃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眼看成功在即,卻偏偏被她們給毀了,博士炸裂的心情可想而知。作為罪魁禍首之一……她都不敢想『博士叔叔』現在看她是什麼眼神。
  還是老實待在小草神身邊吧,不然她怕自己前腳踏出小草神的視線,後腳就『神秘失蹤』了。
  雖然小草神很虛弱,而博士非常強,但現在小草神已經拿到神之心,最大的短板——實力也被大大的彌補了不足,還有森林的主場優勢,完全有和至冬使團正面對決的底氣。
  如今,她已經知道了世界樹的『病因』是什麼,也很清楚造神計劃直接導出世界樹知識的後果有多危險,完全沒有保留探究的必要,於是,她直接通過神力催動聖樹巨根生長,刺穿壓塌了地底的實驗室,將那個糟糕的實驗暴力摧毀。
  博士緊趕慢趕,差點連最基礎的資料都沒搶回。
  緊接著,就是毫不客氣的驅逐出境。
  博士  ,「……」
  怎麼會這樣……
  實驗室被摧毀沒什麼,同伙被抓也無所謂,驅逐出境就驅逐……但是,你毀我實驗數據就真的很過分!
  博士簡直快要心梗,他決定再搶救一下,跟小吉祥草王談談——反正都研究到這裡了,不如咱們合作一下?一起研究研究世界樹?
  你滿足我的求知欲,我就老實滾蛋。不然念念不忘,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卷土重來了。
  在去找小吉祥草王談判的時候,他看到了坐在小草神的身邊,拿著筆記本、頂著學者帽、裝模作樣戴了副眼鏡框、已經『失蹤』好些天的娜娜小姐。
  他鮮紅的眼睛盯了她良久,幽幽道,「……原來你在這裡啊。挺會躲啊。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干的好事只靠你父親,已經護不住你。」
  娜娜小姐一本正經推了下鏡框,表情嚴肅,十分無辜,「叔叔,您在說什麼啊?工作時間,請不要談私事哦。
  還有,什麼都怪我,那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我只不過總是等不到您的答案,心裡著急,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的嘗試向所有人發任務而已。我也沒想到小吉祥草王大人如此善良,居然願意接受我一個執行官之女的委托啊。
  叔叔,你總不能因為被一只小螞蟻意外絆倒了,就怪螞蟻出現的不是地方。說到底,我只是一個小螞蟻啊。你要不再找找其他原因呢?」
  博士盯著她良久,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個微笑,「……有道理。
  剛好,現在叔叔我現在有空了,可以幫你好好尋找答案,你應該不會拒絕再多一個幫手吧?」
  裴娜娜禮貌微笑,「叔叔,這種事我已經委托給小吉祥草王大人了。她又不是您,友情幫忙的自家人,怎麼都好說,我倆有正式契約的,我無權插手被委托方如何調查。
  至於祂的研究小組願不願意接受您……哎呀!叔叔,這我說了也不算啊。
  您可以找祂自己談。」
  身邊小小的白發女童認真的點點頭,一臉嚴肅的問候,「好久不見了……贊迪克,如今應該稱呼你為,『博士』。」
  博士,「……真是榮幸,能在您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他不會小瞧任何神明,哪怕是再弱小的神明。和阿扎爾的合作過程中,他其實做過很多研究暴露、出現意外的預案。
  但在局勢徹底崩壞之前,博士從未想過自己的造神計劃,會以這樣迅雷不及掩耳、毫無征兆、斷崖式崩毀。
  娜娜來到須彌才多久?滿打滿算不到半個月。
  然而,就是這短短的不到半個月時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無論去哪都帶著護衛與眼線、只會花錢挑事跟人吵架的嬌小姐,一個被困鎖囚籠、無人可用、幾乎被世人遺忘的幼小神明,把他們那麼宏大精密的計劃撞翻了。
  荒唐又荒謬。
  但這卻又是現實。
  博士做了很多預案……但『天降隕石』真的防不勝防。
  但他並不是阿扎爾那種,無法接受失敗那種人。
  博士定定注視納西妲良久,才認命般嘆息,「果然,再幼小的神明,也非凡人可比。最初的大賢者,倚仗年齡與閱歷鄙薄您,才是真正的無知與傲慢。
  我的訴求您也知道了,那麼,您要答應嗎?將危險控制在您的掌控之下,我想,應該比讓我不知何時偷偷再次重啟實驗更讓人放心。」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婉拒了。」納西妲道,「在須彌,智慧至關重要,我也必須承認,你非常優秀,如果有你的加入,關於如何拯救世界樹,應該會更容易找到答案。
  但是,比智慧更重要的,是底線。正是因為我們足夠聰明,走的太遠,才更要堅守底線。
  所以,博士,請離開這裡吧,須彌並不是能縱容你為所為欲的地方。」
  博士笑了,他收斂了之前放低的姿態,淡聲道,「真是義正言辭、有底氣的發言。只是,如今拿到神之心的你,可以像一位真正的神明那樣有底氣如此發言,須彌也有嗎?你確定須彌有直面至冬的能力?」
  小小的神明揚起下巴,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反問,「這是至冬女皇的意思?祂要向須彌開戰?你確定……祂要公開違背天理制定的七之秩序、向另一位塵世執政公開宣戰嗎?
  如果是這樣,那我確實不是對手。我也只能去問問天理,塵世法則是否真的更改,從七神秩序變為六神了?就算我弱小無能為凡人所囚禁,這樣重要的大事,又怎麼能不通知我?」
  博士,「……」
  不是,你都多大了還給家長告狀???好意思?魔神戰爭死了那麼多神明,也沒誰發現自己打不過就去找天理告狀的。
  但是……不得不說,威脅的很到位。
  冰之女皇可以按著智慧之神打,至冬的武力值也可以按著須彌隨意摩擦……但是,現在,他們確實有不能引來天理任何『注視』的理由。
  哪怕是發現手下的執政過於無能吵鬧、警告似的一眼。
  他沉默一瞬,選擇再退一步,「攻打須彌?沒這個興趣。我們可以就此收手,吃下這個敗仗,不對此次損失展開報復,但是,神之心我必須帶走。」
  納西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聽說了在其他國家發生的事,我不知道冰之女皇收集神之心究竟想干什麼,但我想,只要它還在我的手裡,須彌就會承受無休無止的騷擾,所以,可以。
  但是,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行,並且,我還有幾個附加條件。
  假如你們不答應,我寧可把它毀掉,也不會給你。」
  與博士談妥,須彌的局勢勉強進入正軌,納西妲就迫不及待的探訪世界樹。
  ——娜娜小姐很急,但她心裡的急切其實一點不比對方少。
  甚至娜娜小姐只是為了談戀愛呢,緩一兩天也沒什麼,可她就不一樣了——祂是真的要火燒眉毛了!
  世界樹的疾病,禁忌知識,魔鱗病,大慈樹王——這每一個敏感詞都深刻牽動拉扯著小吉祥草王的神經,催促著祂盡快處理與解決。
  尤其是,娜娜說,大慈樹王似乎堅持不了太久了。
  於是,祂每耽誤一天時間,都仿佛在燃燒自己母親與偶像的希望與生命。
  怎麼拖延的起!!!
  不得不說,祂如此干脆利索的撥亂反正,娜娜小姐告訴祂的那些事所造成的焦慮,起到了
  決定性的作用。
  假如大賢者只是造神悖逆,祂反應不會那麼大。
  ——畢竟教令院的賢者們看不上祂、悖逆無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哪天一不做二不休,想搞個符合心意的新神取代他,雖然離譜,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甚至她都有點習慣了。
  但是,娜娜小姐告訴她的那些真相不一樣——祂必須,立刻,馬上驗證答案!
  所以,任何可能阻擋她的、不聽話的、沒事找事的,全都要鎮壓下去。
  因為祂有更要緊的事要做,沒功夫跟他們閑扯!
  而基本穩住局勢之後,現在,祂終於有機會去驗證娜娜小姐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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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應該快要完結了。
  [比心]
  

第115章 恭喜恭喜
  那天,兩人推掉了所有工作,回到淨善宮裡,讓任何人不要過來打擾,望著那顆漂浮的神之心,小草神深吸一口氣,有點緊張的道,「我去了。」
  裴娜娜同樣緊張忐忑,她用力點了點頭,握拳打氣,「加油!」
  小草神閉上雙眼,意識沉入神之心,借助神之心的力量與鏈接,逆向尋找世界樹。
  終於,祂看到了那棵樹……
  ……
  裴娜娜緊張忐忑,又不敢打擾納西妲,只能焦慮的咬著指甲,圍著她不停轉圈。
  她心裡心亂如麻,關於空先生與旅行者的記憶如同噴泉一樣不停的往上湧。
  其實,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努力避免想起他們。
  可現在,驗證的結果近在眼前,瘋狂的記憶與思念便像滿漲的蒸汽鍋,再也擋不住了。
  空先生空先生空先生……
  就算早已斷定旅行者極有可能就是她的空先生,可是,萬一呢?萬一不是呢?
  她甚至想要逃跑,仿佛只要不看最終的結果,她就能永遠保持希望。
  萬一呢……
  娜娜小姐焦慮不已,幾次伸手想把納西妲搖醒,說不看了,都又艱難的忍住。
  ——不,她不能如此自私。
  事已至此,無論是對於她,還是對旅行者和納西妲,都不是能說不看就不看的……
  等待這個答案的不止她自己。
  娜娜小姐焦慮的轉啊轉,叼著自己的手腕,情難自制,甚至把自己急哭了。
  終於,納西妲回來了。
  她立刻撲上去,抓住女孩小小的肩膀,眼淚汪汪,滿眼祈求的望著她,急切問,「怎麼樣?!」
  納西妲盯著她,表情凝重的停住兩三秒,久的娜娜小姐都生出了不妙的猜想,難以置信的望著她,慢慢放開了手,「難道……」
  「噗嗤!」納西妲破功,立刻大聲宣布,「恭喜你呀!娜娜!——你和你的戀人終於要團聚了!」
  「?!」裴娜娜瞬間睜大了眼睛,淚痕未干,便以被驚喜覆蓋。她衝過去,難以置信的一把摟住納西妲,抱起她原地轉了好幾圈,「真的嗎納西妲?!我好愛你!哈哈!麼!」
  她在納西妲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氣,干脆利落的把她放下,提起裙擺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我要回家了!納西妲,我們改天見!」
  納西妲笑眯眯揮手,「記得回來看我哦,娜娜!」
  欣喜若狂的少女衝出淨善宮,暗中關注的好友仿佛早有准備,不等她呼喚,原地就刮起一陣狂風。
  秀氣靈動的風精靈抓著她的手飛在天上,穿過潔白的雲朵俯瞰群山與大河,笑眯眯的大聲問,「怎麼樣?溫迪哥哥是不是特別准時!特別靠譜?!現在你打算去哪裡?」
  裴娜娜漲紅了臉,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些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日子,而她的親友們全都看在眼裡,越發的耳根熾燙,心中羞惱。可那控制不住的欣喜與甜蜜依舊像流淌的蜜泉一樣從心底汩汩湧出,將那份羞惱也浸泡成無法言喻的感動與幸福。
  她情不自禁的拉住溫迪的手,用力一扯,就撲進他的懷裡,使盡全身力氣緊緊抱住他,心裡像是生了一只快樂撲騰的小鳥,讓她忍不住想要放聲大笑,「哈哈!謝謝溫迪!我就知道溫迪最好了!」
  ——那種快樂,讓她此時此刻看什麼都覺無比可愛,想要撲上去用力抱一下,把自己的快樂傳遞給所有人!
  此時此刻,哪怕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猙獰陰森的虛空獵犬,她大概也會覺得對方的樣貌如此的明媚乖巧、別具特色,想要撲上去用力抱一抱擼兩把,然後興奮的嗲嗲誇上兩聲好狗狗∼!
  可靠的溫迪哥哥從不冷場,「哈哈」大笑兩聲,又帶著興奮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小姑娘在天上飛了好幾圈,眼看她興奮激烈的情緒慢慢平復,才慢慢停下來,帶著她一起落在璃月一座高山之巔,笑眯眯的問,「如何?接下來怎麼打算?」
  「什麼怎麼打算?」娜娜小姐的眼睛依舊亮晶晶,不明所以,「空先生都來找我了,一定是覺得我比無盡旅途更重要吧!——當然是去找我老公再續前緣啦!」
  「不過,說起來……伊……時之主宰為什麼要倒流時間啊?不會真是為了我吧?」她不由抬手捂住了臉,只覺掌心之下,面頰越發灼熱發燙。
  「哈哈哈哈!當然不是!——你只是一部分。」溫迪爽朗大笑,天青色的眼睛注視著她,十分溫柔,「你只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
  他轉頭看向那高聳於天際、遠在異國都能隱約看見的須彌巨樹,臉上的笑容不知不覺便浮現,笑問,「——所有人都還記得大慈樹王不是嗎?」
  「你只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是找回我們曾經的『家人』,彌補那些因深淵而被迫塵封的,無望的遺憾。」
  「所以,不要有壓力,娜娜,奔向你所期盼的結局吧。因為,這個輪回不僅僅是為了你——是經過我們所有人同意的,一起彌補遺憾的機會。」
  世界樹記錄著曾經的一切,時間將之尋回。
  伊斯塔露的目的,除了報恩,還想把曾被深淵『吞噬』的所有『歷史』,全都還給這個世界,而曾經湮滅的靈魂,也將再一次在『世界』的記憶中復蘇。
  所以……
  「去做你想做的吧,小英雄。」少年的眼神更加溫柔慈愛,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鼓勵,「無論想去哪裡,溫迪哥哥都隨叫隨到哦∼
  當然,如果你哪也不想去,只想盡快回到屬於自己的時間線上,也是沒問題的。」
  畢竟真正的深淵已經褪去,如今出現的不過是時光的殘影,就算沒有裴娜娜,伊斯塔露依舊可以在時間的長河裡打撈過去。
  帶上娜娜,不過是順手而已。
  裴娜娜猶豫了下,不太好意思的小聲道,「……既然知道是空先生來找我了,你們那麼辛苦的把我哄過來,也只是想幫我解開心結……我真的很高興,很感激。
  按理來說,為了顯得正式與莊重,我應該立刻回到屬於自己的時間,然後向空先生道歉,然後才能尋求原諒,重新在一起。」
  「但是……」
  「我之前答應了旅行者,無論結果如何,找到答案之後,都會鄭重的告訴他。」
  「雖然他們本質上就是同一個人,但我還是覺的……他們某種意義上還是不太一樣的。」
  「所以……」她羞羞答答低下頭,背著雙手搖來晃去,忍著羞恥小聲請求,「……能拜托溫迪先送我去見旅行者嗎?
  我想先和旅行者閣下告別,再去找空先生。」
  「當然可以。」溫迪笑了一聲,再次拉起了她的手,狂風卷起,兩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
  旅行者在稻妻的旅行很不順利。
  他搭乘南十字船隊的走私船,在海上漂泊很久,才穿過封鎖稻妻的雷暴之海。
  還沒離開碼頭,當地的地頭蛇托馬就主動跳出來攔截,說願意提供幫助。
  旅行者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但對方表現的友善又熱情,再加上剛來異國,有個向導也不錯,於是旅行者接受了他的好意,按照他的指引,去找困在稻妻的外國人們抱團。
  在那裡,他見證了稻妻官僚的腐敗與醜惡,以及官場是何等的固化與僵硬。
  坦白來說,他是不贊同的。
  但是,他只是一位『旅行者』,又不是世界警察,旅行的意義在於見證,一地一風俗,他可以不贊同不認可,但如果說,因為自己不贊同,就要強行干涉人家當地風俗與習慣,讓人家『改正』,那未免過於霸道了。
  這不是一位友善正經的『旅客』應有的態度。
  所以,當托馬告訴他,他是稻妻三大家族神裡家族的家臣,拜托他幫忙解除鎖國令的時候,旅行者很
  干脆利落的先拒絕了。
  順便一提,稻妻政壇有三大部門,分別是負責對內的天理奉行,負責對外的勘定奉行,負責文化禮儀的社奉行。額外再加一個與他們不在同一體系、但同樣位高權重的神官巫女勢力。
  有意思的事,這代表國家的三大權力機構,由三大家族作為統領——世襲罔替。
  ……他們的權力爭鬥,往大了看是不同領域的國家單位在爭奪主導權,但往小了看,又似乎是當地的豪門大族在鞏固自身地位。
  他們代表勢力的利益,就是他們家族自身的利益。
  剛來到稻妻,就被人蹲守,然後在社奉行的引導下見了幾個人,發現負責對外事務的勘定奉行不太做人,甚至連那座島都沒出去,對稻妻真正的生態情況都不夠了解,就答應幫你們去出頭?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你不覺得自己就很可疑嗎?
  別說你們國家內部的政策,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外國人貿然插手合不合適,就算這政策有問題……你們目的性那麼強,也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當地權力內鬥裡某個家族的政治打手。
  他謹慎的選擇了暫時拒絕,保持觀望。
  然後,托馬就干脆利落的走了,離開前還說,如果自己遇到困難,可以去找他求助。
  旅行者,「……」
  派蒙,「……」
  好家伙,自己跑出來做向導,口口聲聲好兄弟,結果好兄弟不願意做出頭鳥摻和進稻妻內政,就干脆利落的把人扔下了,原本說好的幫忙,也沒了下文。
  擺明了讓他們吃吃苦頭、認清現實,然後乖乖聽話,低頭去求他們的意思。
  旅行者從娜娜小姐的心聲裡已經做好了稻妻之行可能比較艱難的心理准備,但事到臨頭,還是有點被無語到了。
  好在,沒有托馬的幫助,他也離開了那座島。
  畢竟有能力的人,在哪裡都吃得開。勘定奉行的大小姐佟千裡為了給情郎送情書,破壞了父親的計劃,幫他溜出了那座故意困住他的島。
  ……如此戀愛腦,這樣熟悉的劇情……
  嗯……好像我老婆啊。
  我老婆好像就挺喜歡這樣背刺愚人眾的……
  然後,他就真的看到了自己老婆。
  當看到躲在某棵大樹之後探頭探腦神色糾結的娜娜小姐,旅行者還覺得是自己的錯覺,直到聽到那熟悉的、糾結的心聲,才意識到那真是娜娜小姐。
  娜娜小姐終於來找他了。
  少年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想也不想往那邊跑去,「娜娜小姐!」
  裴娜娜被嚇了一跳,想也不想就往樹後躲。可都被發現了,那棵樹又怎麼藏得住她?轉眼就被少年抓住手腕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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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對托馬觀感僅代表個人,不代表其他人,畢竟其他人怎麼想的我也不知道。
  

第116章 完結章
  旅行者抓著她,生怕她跑了,金色的眼眸亮晶晶,明媚又燦爛,又怕驚嚇到她,放緩聲音輕聲問,「娜娜小姐,你是來找我的嗎?」
  淺淺的唇角欲翹不翹,克制著,漂亮又可愛。
  「我,我……」娜娜小姐的臉色漲的通紅,低著頭不敢看他,心裡已經開始嗚嗚嗚抱頭哀嚎,【嗚嗚嗚!這該怎麼開口啊!!】
  【難道直接說對不起老公我錯了……?!】
  【當初說要給空先生一個解釋……可現在怎麼解釋嘛……】
  【空先生現在啥也不記得,只會覺得莫名其妙吧!】
  越是事到臨頭,越是難以啟齒——如果真的要解釋,難道她還要跟旅行者講,自己當初是怎麼碰瓷人家騙婚、又怎麼臨陣脫逃逃婚的嗎?
  就算這些事確實都是她干的,那也說不出口啊!!
  回想起過去,娜娜小姐只想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地裡。
  【嗚嗚嗚……他都回來找我了,肯定是已經原諒我了吧……】
  【……要不先糊弄兩下,等回到自己的時間線,再找空先生正式道歉……?】
  就在她滿腦子胡思亂想之際,突然,一個大大的懷抱把她抱進懷裡,緊緊的擁著她。
  裴娜娜嚇了一跳,小小地驚呼一聲,下意識回抱住他的腰,茫然無措,「空、空先生……?」
  她無意識調整了下姿勢,讓這個擁抱更加契合與舒適。
  「我真高興。」少年的懷抱越發收緊,柔軟的臉頰蹭了蹭她順滑的發絲,輕聲道,「你願意主動來找我,還沒有甩開我的手,那麼……是已經答應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吧?」
  裴娜娜遲疑了下,用力點頭,「嗯!」
  她愧疚的小聲道歉,「對不起,空先生,讓你等了那麼久。」
  「沒關系,我願意等。」少年轉頭,輕輕親吻她的唇角,珍重愛戀又纏綿。
  這一次,娜娜小姐乖乖的站在那裡,任他親吻,沒有任何躲避行為,像一只溫順又乖巧的貓咪。
  少年的懷抱不由更加收緊。
  他細細的啄吻著,貪念的廝磨吮吸每一寸柔嫩的肌膚,克制著沒有張開口。
  但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齒尖在發癢,蠢蠢欲動的想要叼住血肉咬合,涎水不受控制的大量分泌——他像某種貪婪又飢餓的野獸,只想大大的張開嘴巴,大口撕咬,狼吞虎咽般吞掉她的所有,再不分離。
  每一寸肌膚,每一團肉塊,每一塊骨頭,都是我的。
  他緊緊擁抱著自己渴盼的一切,終於得償所願,既覺得滿足,又渴盼更多。
  可又因為她不同於往的順從,生出一些微妙的不滿。
  ——為什麼以前碰都不給碰,現在就乖乖讓親了?
  是因為發現他就是她記憶裡的『丈夫』本人了嗎?
  所以就那麼聽話?
  那個男人能碰他不能碰?
  旅行者知道自己的介意很沒有道理,但他沒有那位『空先生』的記憶,於是,心上人的態度轉變,就讓他忍不住有些耿耿於懷。
  他心生怨念委屈,親吻她的唇角時,終於沒忍住,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輕輕咬了一下。
  沒舍得真用力,但又忍不住想給一些懲罰。
  但這依舊咬的娜娜小姐吃痛的輕嘶一聲,皺著眉輕輕推了他一下。
  少年回神,下意識抱緊,立刻討好似的舔了兩口。
  小狗一樣濕濕糯糯的。
  娜娜小姐被逗笑,轉過頭不讓親了,卻依舊摟著他的腰,溫順的趴在他的懷裡,懷念道,「我們真的……很久沒有這樣抱在一起了。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想你,也好高興。」
  「我這麼說,你一定聽不明白我在講什麼吧?也許會覺得我有點莫名其妙?呵呵。」
  她說著,把自己都逗笑了,轉頭捧著少年的臉,主動親了一口。頓了頓,越看他越可愛,忍不住又親了一下。
  「沒關系,只是你現在忘了而已。等你想起來了,就明白我在說什麼。到那個時候,我會再問問你,願不願意原諒我、再次和我在一起。」
  旅行者笑問,「你做了什麼壞事?」
  「很壞很壞的事,但
  我現在不想告訴你。「娜娜小姐親昵的撒著嬌,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放開自己,道,「讓我再貪戀片刻…這樣全心全意喜愛著我的你吧。
  也許等找回了記憶,你對我的愛,就沒有那麼純粹了。而我,大概也無法再這樣理直氣壯向你撒嬌了。」
  旅行者想了想,道,「那就不要找回了,我們可以再創造新的。」
  娜娜小姐忍俊不禁,忍不住又去揉捏他的耳垂,軟軟的手感絕佳。尤其是他乖乖任捏,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像對他做什麼事都不會反抗,娜娜小姐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她嬌柔的軟聲笑罵,「你怎麼那麼戀愛腦啊……就算什麼都不記得,聽我的意思,也能聽出來吧?我可能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笨蛋,不要輕易承諾啊。萬一什麼都想起來了,後悔了怎麼辦?」
  「無所謂。」少年很淡定,捉住她作亂的手,輕輕揉捏柔軟微彈的指腹,漫不經心,「不記得就是不存在,我們今後好好的就可以。
  既然是不愉快的事,沒必要說出來給我們的相愛添堵。」
  這種事他早就知道了,甚至從娜娜小姐泄露的心聲裡,拼湊的七七八八。他覺得,無論是他還是那位『空先生』,大概都不想記得那場傷心事的。
  就讓他不『記得』,與自己的愛人,重新開始一場完美的、從頭到尾都只有兩情相許的愛情。
  反正除了彼此之外,他們也不會妨礙任何人。
  娜娜小姐十分感動。在明知道戀人可能背叛過的前提下,又有幾個人能忍住猜疑之心,坦然表示不需要記得呢。
  她忍不住又投進他的懷抱,用力抱了抱,愛人的寬容和體貼,反倒更加堅定了她必須坦誠面對的決心。
  「空先生……真好,你還願意這樣對我。
  但我不能仗著你的愛意與善良,這樣欺負你。最起碼,要讓你在知道所有事情的前提下,來考慮是否要和我復合。
  不然我總是擔心,萬一你哪天突然記憶蘇醒,後悔了怎麼辦……我不能繼續欺騙你。」
  她用力抱了抱少年,如同一位即將踏上疆場的戰士那般狠心放開了他,嬌柔楚楚的容顏浮現破釜沉舟的堅毅之色,「我會去面對我所造成的後果與責任的,謝謝你的寬容,賦予了我勇氣。」
  旅行者大驚失色,一把拉住了她,又驚又怒,「你等等!——你這就走了?!」
  裴娜娜耐心解釋,「別擔心,我只是前往未來找你,對於你來說,就相當於補全記憶。
  其實我對你來說,相當於某種未來。所以,你的記憶裡沒有我,我卻把你當做愛人——因為我們的愛情並不在這條時間線上。但是,我們很快就會重逢。」
  說的好聽,可就算他跟那個人是同一個人……經歷不同也不應當貿然視作完全相同的個體啊!
  ——最起碼那個他絕沒有自己給自己當替身的荒唐體驗!
  但他沒辦法與那家伙正面對抗。
  因為娜娜小姐一定會偏向那家伙。
  少年臉色變了幾變,忍下心裡快要爆炸的憋氣,緊緊握著娜娜小姐的手,平靜的語氣有點可憐,「我不是阻止你和未來的我說開,但是……沒必要這麼著急吧?你剛剛答應我的追求,好歹多陪伴我一段時間如何?」
  他委屈道,「在我的記憶裡,我還是剛剛談戀愛呢,還不想那麼快進入老夫老妻、更不想感情生變的狀態,這對我太不公平了。」
  「可是……」娜娜小姐的神色頓時糾結。
  旅行者說的有點道理,可是假如就這麼答應了——那跟仗著人家失憶『騙婚』有什麼區別?好歹保證讓空先生在全部知情的情況下,原諒她吧……
  「別可是了!」旅行者直接打斷了她的滿腦子糾結與胡思亂想,撲上去熱情親吻她。
  這次的親吻不再浮於表面,又深又長,娜娜小姐肉體凡胎,直被親的暈暈乎乎,腿都軟了,有點茫然的靠在他的懷裡,心裡懵懵的疑惑不解。
  【空先生不是……沒有感情經歷嗎……為什麼,會那麼熟練……?】
  她記得她最初和空先生在一起的時候,兩個純新手小白,試啥都磕磕碰碰的,尤其她倆體質的巨大落差,試探出讓彼此都舒服的界限,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為什麼這個空先生會那麼技術高超且熟練……?
  少年笑容得意,親了又親,像乖巧又飢餓的小狗終於得到了他期盼已久的骨頭,舍不得吃又忍不住舔兩口,輕聲笑道,「笨蛋……當然是因為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畢竟,誰規定只許她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男性可比女性容易上火多了,現實吃不到,心裡想想也犯法嗎?
  ——如果犯法,那也是先抓她。畢竟全是她先惹他的。
  而如今,那些荒唐念頭終於可以名正言順袒露了,想必娜娜小姐也是高興期待的吧?
  想想娜娜小姐心底那些曾搞得自己羞恥萬分又有苦難言的妄想,旅行者不禁生出幾分即將大仇得報的興奮與刺激。
  明明記憶裡自己還是個純潔的少年,但想想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旅行者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興奮了。
  ——他全然相信娜娜小姐的說法,因為身體的反應,確實已經背叛了他的認知與記憶。
  ……『它』好像真的很熟悉那些事,只要一點親吻,一個溫柔的擁抱,一個柔軟的眼神,『它』就像一位激情澎湃又熟練各種技能的戰士那樣,做好了准備。
  與記憶中幾乎沒有那種衝動的自己截然不同。
  記憶會被蒙蔽,身體反射的本能不會欺騙他。
  娜娜小姐聽懂了他話中含意,紅著臉將面龐藏進他的頸窩裡,羞羞答答嬌嗲嗲,「……那我先陪你幾天,然後再去未來找你坦白。」
  兩人躲在大樹後面親親我我了好一會兒,不小心看到遠方的神櫻樹,才想起來身邊似乎還有其他事。
  旅行者,「……」
  少年心裡自我反省了一下,牽著娜娜小姐的手道,「那邊好像還有人在等我們,等完成了手頭任務,我們再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慢慢聊吧。」
  裴娜娜,「???!」
  娜娜小姐也反應過來了,瞬間羞恥的漲紅了臉,在心底發出了尖銳爆鳴,【啊啊啊啊啊!剛才那些不會全被人看到了吧?!】
  旅行者忍俊不禁,細語溫柔的哄了好一會兒,才把她從樹後拉出來,拽著她和自己的朋友打招呼,「抱歉,出了一點小事,讓你們久等了。」
  小派蒙死魚眼,盯著他們緊緊相握的手,以及娜娜小姐死死擋住自己面容的團扇,無語道,「擋什麼擋啊?難道還認不出你是誰嗎?
  而且……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是說開了吧?應該不會再像之前一樣,要分不分、要合不合的別扭了吧?
  唉。反正也勸不了,祝你們幸福吧。」
  她小大人似的嘆了一口氣。
  旅行者向她笑了笑,好脾氣道,「辛苦你了,派蒙。改天我和娜娜請你吃飯。」
  勘定奉行的大小姐佟千裡踩著木屐,好奇的往這邊張望,想要看清那突然出現的少女隱藏的面容。
  可惜那位小姐非常固執,死死擋住不肯拿下來。察覺她的窺探,甚至羞恥至極的發出了可憐的嗚咽之聲,藏到旅行者身後。
  千裡小姐又不是什麼壞人,她只好遺憾的收回目光,好奇問,「這位是?」
  「我的戀人。」旅行者介紹道,時常面無表情的少年此刻春花般笑意溫柔,炫耀般驕傲道,「和千裡小姐一樣,我們彼此相愛,但因為某些原因,始終無法真正走到一起。
  不過就在剛才,那些問題解決了,我跟娜娜小姐……將成為最幸福的伴侶。」
  「那很好啊……恭喜。」千裡小姐非常羨慕,有點嫉妒又向往的憧憬道,「希望我跟鐮治少爺也能像你們一樣,最終達成所願。
  對了,需要幫忙嗎?」
  旅行者回頭,看了看娜娜小姐,她嬌美的容顏,水潤的眼睛,尚未消退的紅翡,是那樣動人心弦的好看。
  他不由眉開眼笑,轉頭向千裡小姐時,眼神依舊是那樣的甜蜜又溫柔,「那就麻煩千裡小姐了。」
  與佟千裡分別,娜娜小姐那種難以見人的羞恥感才漸漸淡去——雖然同樣見證了的還有小派蒙,但小派蒙和她實在是太熟了,見的也太多了,娜娜小姐只是別扭了下,就十分厚臉皮的坦然接受了她古怪、打量、又欲言又止的目光,黏黏糊糊與旅行者牽著手,一起漫步在稻妻雷櫻飄舞的田野與街道上。
  哪怕彼此之間不說話,不對視,某種
  甜蜜羞澀又幸福的心情依舊猶如被攪動的肥皂泡般輕盈滿溢。
  開心。
  每一個雀躍又羞澀的肢體動作都仿佛在訴說這種情緒。
  等到晚上休息的時候,他們回到雲霧飄渺的塵歌壺,一起享用了美味又豐盛的晚餐,趁著娜娜小姐溫泉沐浴的時候,旅行者將宅院裝點一新。
  漂亮的紅燈籠與金紅彩綢隨風飄舞,紅色的繩結掛上牆壁,有了壺中仙阿圓的仙力加持,主臥的一切裝飾迅速變得成雙成對。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終於,少年做好了准備,帶著沐浴之後清爽的水汽回到主宅,路過樓下客房時,看到房門打開,胖胖的茶壺團雀阿圓飄在門前,支愣著兩片小小的翅膀,彩色的仙力光帶伸展入房間,似乎在改裝著什麼。
  旅行者,「?」
  少年好奇的湊過來,探頭一看,只見一間嶄新的臥室正在成型,娜娜小姐站在房間裡背對著他,正踮著腳尖,將下午游玩時他們折下的一束神櫻插上壁掛。
  旅行者,「……」
  期待的心情瞬間跌落,顫抖的手恢復平穩,高昂的笑容也逐漸平靜,漂亮的少年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問,「你在干什麼。」
  「?」娜娜小姐疑惑回頭,看到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道,「我看了看,樓上的房間好像都有用處了,所以就選了這個空的。」
  樓上兩間臥室,旅行者和小派蒙一人一間。
  好在,這位空先生的旅途剛剛開始,也不像她老公那樣拖家帶口,家裡很『空』。
  裴娜娜干脆在樓下選了一間,反正估計也住不了多久,阿圓布置房間也不費事。
  少年慢慢抱住了雙臂,微微偏頭,冷眼看她,「……可是,按照你的說法,你不應該是我的伴侶和妻子嗎?
  重歸於好的第一天,你要和我分房睡?」
  「???!」娜娜小姐震驚,不可思議的瞬間漲紅了臉,難以置信的瞪著他,「話,話雖如此,但是,但是在你的記憶裡,我們應該剛剛戀愛——甚至是認識沒多久吧?!怎麼可能那麼快!」
  【而且,而且肯定得經過完全體的空先生同意才可以啊!不然不就是仗著人家失憶騙身騙心嗎!】
  【雖然空先生既然回來了大概率會原諒我——但正是因此,才應該認錯的態度更加誠懇端正吧!】
  【不等人家找回記憶就把人拐到床上算幾個意思!】
  雖然好不容易『找回』了戀人,她也不舍得片刻分開,但是,對於空先生來說,也太過分、太不知廉恥了吧……
  旅行者『呵』的一聲輕笑,問,「難道你打算回去之前,一直和我這樣相處嗎?」
  「……反正在你取回全部記憶之前,不行。」娜娜小姐紅著臉,不敢看他,轉身裝點屋子,一副很忙的樣子,「明天還有別的事,你快點回去休息吧。」
  腦子裡卻忍不住浮現戀人方才曖昧的暗示,臉頰越發發燙。
  【這位空先生……也太急了吧?】
  【他以前,是這麼急的人嗎?】
  她記得她跟空先生的感情磨了很久,才步入正軌成為真正的戀人。而直到被妹妹來了一場巨大的刺激,情緒失控的空先生才終於踏出了那突破底線的一步。
  ……在那之前,她甚至一直以為少年外表的戀人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偶爾牽牽小手親一下,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尺度。
  她甚至做好了一輩子純愛柏拉圖、無性婚姻的准備。
  雖然後來證明老公很行……但在第一次衝動行事之前,他確實對這種事毫無興趣啊。
  為什麼……這位空先生會如此積極好奇?
  娜娜小姐的臉色越想越紅,窗台下的首飾盒不停的調來擺去,好像是怎麼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方位。
  耳朵卻無意識的支愣著,時刻關注門外動靜。
  旅行者,「……」
  他臉色很臭,轉頭看向阿圓,阿圓小小的豆豆眼也在看他。然後,胖乎乎的團雀仙人像是明白了什麼,聳了聳肩,慢悠悠飛走了,詩人附體般搖頭吟嘆,「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錯過眼前人∼」
  旅行者,「……」
  裴娜娜,「……」
  「哢嚓。」
  房門關閉的聲音,裴娜娜嚇了一跳,下意識回頭,只見少年從容上鎖,轉過身來看她。
  娜娜,「?!」
  她瞪大了眼睛,嚇得都磕巴了,受驚的貓一樣縮在床腳邊,「你你你怎麼……」
  【啊啊啊啊!!】
  「我想了又想,還是覺得有點虧。
  憑什麼被你調戲褻瀆那麼久,卻什麼也得不到?
  就算你說的那個人真的是我,又關現在的我什麼事?我只會嫉妒他,希望他永遠也不要出現。哪怕那個人就是我自己。
  但對於此刻的我來說,他就是個非常多余又討厭的家伙。」
  「所以,我不要等到你說的那個時間。
  我現在就要承諾。」
  ……
  ……星游空從沉睡中醒來,沉默的注視著懷中安寧疲憊的睡顏,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再次被提瓦特的眾神擺了一道。
  ——不然他怎麼會在這麼寸、這麼百口莫辯的時機醒來?
  他但凡早醒一天,也不會這麼尷尬啊。
  他其實離開提瓦特相當長一段時間了。
  為了修復無數次輪回中被深淵消耗的元氣,提瓦特的時間被拉的非常漫長——世界泡內與世界泡之外的時間並不對等。
  他是生性豁達的星游者,漫游無盡星海才是他們的追求與宿命,而這其中也曾見證過無數的悲歡離合、與繁榮衰落。
  一場平凡又失敗的愛情,在那無數蕩氣回腸震撼人心的故事中……就像無垠沙海中一粒浮沙般微不足道。
  即使離開時再怎麼難以置信痛徹心扉,在漫長的時間與更宏大的情緒衝刷之下,漸漸的,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他逐漸能以平常心視之,甚至和自己的妹妹拿這段失敗的感情開玩笑,偶爾拿出那些照片看一眼,嘲笑一下當初天真的相信所謂真愛的自己,是多麼的愚蠢幼稚……
  不過他沒有像娜娜曾經猜測的那樣,再接受其他伴侶。
  一方面,假如他接受了,那豈不是說,當初娜娜拋棄他的決定是正確的嗎?
  『她只是有先見之明,無可指摘。』
  星游空不能接受這種指責。
  雖然他放開了心態不再為情所困,但他不能接受被辜負的自己反倒成為『過錯方』。
  另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已經為那段失敗的感情,耗盡了所有向往與激情。可以有親人,有朋友,有萍水相逢的友誼,志同道合的驚喜,至於愛情……算了吧。
  他沒有再尋找一位新的戀人的打算,也對發展一場全新的愛情游戲毫無興趣。
  直到提瓦特的時之主宰伊斯塔露再次聯系上他,說在他離開後,娜娜小姐為情所困相思成疾,如今郁郁寡歡,神銷骨瘦,令人十分擔心。
  祂請求他能寬宏大量幫個小忙,那就是分出一個微不足道的投影分身,讓娜娜小姐見見那個投影,以慰相思之苦。
  伊斯塔露說,祂知道是娜娜小姐對不起他,本來沒打算來打擾他的,但他作為遨游星海的『星游者』,他們根本沒辦法從歷史中提取他的形像。
  因為所有時間線裡的他,都是真實且唯一的他。
  所以,祂沒辦法,只好來找他請求授權了。
  聽到所謂的『相思成疾』,已經平靜很久的他突然怨氣陡生,只想冷笑一聲,罵一聲『滾』!
  怎麼?當他是很賤的人嗎?
  是怎麼好意思來跟他說相思之苦的?甚至還想背著他從歷史裡拉他的投影去哄人?
  怎麼?把他本尊踹了之後去跟他的投影雙宿雙飛相親相愛琴瑟和鳴幸福一生嗎?是不是還要恭喜她得到了一個永遠不會離開的伴侶?
  可是憑什麼啊?憑什麼他要祝福成全他們?!
  如果他曾經的愛人跟他的歷史投影在一起了,那他算什麼?難道他是什麼純純怨種工具人嗎?
  他簡直是奇恥大辱,毫不猶豫的趕走了伊斯塔露。
  ……但他到底還算個好人,不像某些人那樣狠心。
  雖然娜娜小姐無比殘忍,但是,她在心性上只是一個脆弱敏感的普通人,本來就神經纖細容易內耗,假如真的遇到事了一時想不開,說不定真的會黯然神傷到情志自毀。
  星游空不想再跟她牽扯上任何關系,但知道有一個人可能遇到了危險、需要自己幫忙才能解救……他又很難真的狠心絕情說不管。
  他忍不住天天糾結,既覺得牽扯前女友有點晦氣、輕易點頭幫忙也有失尊嚴,又忍不住擔憂,萬一伊斯塔露說的是真的,娜娜小姐會不會真的出事?
  雖然她當初
  做的真的非常過分,但是,那也罪不至死吧?
  那段時間,他每天都在想這件事,吃飯想,睡覺想,走路想……糾結萬分。最後還是妹妹勸說他,要不就回去看看吧,免得真的有人因自己袖手旁觀而死、留下什麼心結。
  他覺得妹妹說的有道理,於是主動聯系了伊斯塔露,決定幫忙。
  不過,他拒絕了投放投影——假如娜娜小姐真的和投影相親相愛了,他絕對無法接受,仿佛他真的成了促成他們眷侶天成的工具人了一樣。
  ——那他豈不是純小醜了嗎?
  所以,娜娜小姐可以忘記他跟任何人在一起,但絕不可以是他的投影,這對他來說太過屈辱了。
  但是,不用投影,就只能他本尊真身下場……但當他看到糟心的前女友時,又很難保持平常心。
  如今的他,完全無法勝任這項『救援』行動。
  於是,最終,他們折中一下——他真身下場,但封印記憶,以陌生人的身份與娜娜小姐相處。
  他不記得、不認識那個人,自然不會對她產生任何多余的想法。
  他只要像第一次來到提瓦特那樣,安靜的進行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娜娜小姐對於他來說,只是無數個最平凡的過客。
  ……本該如此。
  然後,遺忘了一切的他就聽到了那該死的心聲,一路走偏了。
  這並不是他給自己安排的能力,而是伊斯塔露向小草神借用的權能……可見祂從一開始就有預謀。
  此時此刻,他恢復記憶,第一件事就該是向娜娜小姐興師問罪——想問問她,她當初做出的那樣的事,是怎麼還有臉說愛他、想他、跟他復合的?!
  甚至,甚至對他有那麼多大逆不道的想法!!
  這本是一件十分理直氣壯且理所當然的事……
  但此時此刻……
  他躺在娜娜小姐的床上,懷裡摟著疲憊沉睡的心上人,昨天才承諾既往不咎說忘了,甚至是在對方一再提醒他找回記憶再做決定的前提下,強行占有了她……
  ——請問這種情況下再興師問罪,跟吃干抹淨穿上褲子不認賬有什麼區別??
  他干不出這樣的事。
  星游空安靜的躺在床上,放空大腦,兩眼發直,心如死灰般一動不動。良久他終於痛苦又絕望的呻吟一聲,抬手壓住了眼睛。
  ——怎會如此!!!
  臂彎裡沉睡的娜娜小姐被驚動,迷迷糊糊睜了睜眼睛,依舊又困又累。
  少年下意識僵住,扶著她的脊背,無聲無息,一動不動。
  懷裡的女孩撒嬌般不滿的咕噥兩聲,又往他懷裡拱了拱蹭了蹭,八爪魚似的纏著他的腰,露出安心的神色,再度入睡。
  星游空輕輕拍撫著她光滑的脊背,眼看她迷迷糊糊再次陷入安眠,越發沉默。
  好半晌,他嘆了一口氣,湊過來輕輕親了一下。
  算了,睡都睡了,還能怎麼辦。
  先起床做飯吧。
  想了想,不行。
  他不爽的又親了一下。
  ……不行,還是覺得有點虧。
  他冷著臉,勾住少女的腰肢翻身壓下。娜娜小姐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他,立刻又毫無防備的閉上了,一邊軟綿綿的勾著他的脖子往下拉,一邊咕咕噥噥的委屈撒嬌,「老公……不要了……好累……」
  漂亮的少年面無表情,冷漠道,「不,你不累。」
  娜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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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全文完!撒花!![比心]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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