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平靜的假像
這或許是戰爭開始以來,多諾度過的最安穩的一個月。
斯萊特林級長宿舍的床鋪柔軟得幾乎讓她失眠,習慣了盥洗室冰冷的瓷磚和廢棄教室的硬地板,突然陷入羽絨被的包裹中,身體反而不知所措。
桃金娘每晚都會從水管裡鑽出來,喋喋不休地彙報今天的見聞:
「胖夫人今天又偷喝了葡萄酒!」
「皮皮鬼把麥格教授的講台變成了蹦床!」
「格蘭芬多那個紅發丫頭——就是總偷偷摸摸寫信的那個,又在三樓拐角跟人接頭!」
多諾偶爾會溜出宿舍,躲在掛毯後偷聽金妮和納威的低語。
他們總是用變形術課本作掩護,在羊皮紙上寫下加密的信息。
「……哈利說……蘇格蘭北部……」
「……赫敏的傷……好轉……」
每當聽到赫敏的名字,多諾的指尖都會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但她始終沒聽到想確認的消息。
那枚玉佩是否真的保護了赫敏?
西奧多某次撞見她偷聽回來,都會倚在門邊靜靜的望著她。
「你倒是關心那個格蘭傑。」他生硬地叫著赫敏的姓氏,「怎麼你不問問我馬爾福的消息?」
多諾正用德拉科的銀制小刀切著家養小精靈送來的蘋果派,聞言頭也不抬:「如果你有關於德拉科的壞消息,早就拿來威脅我了。」
西奧多挑眉:「這麼確信?」
「他可是馬爾福,」多諾咬了一口派,酥皮簌簌落在德拉科的筆記本上,「就算天塌下來,他也能用金加隆壘個避難所。」
西奧多突然有些想笑,於是忍不住笑了。
這是一個月來多諾第一次見他真心實意地笑。
西奧多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分不清你是在誇他還是罵他。」
陽光透過黑湖的水波,在房間投下搖曳的藍綠色光斑。
多諾望著牆上德拉科留下的課程表,周一下午的魔藥課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畫了個小小的骷髏頭,:斯拉格霍恩又要教我們熬迷情劑,惡心。
這是他在某次課後憤怒的批注。
他當然沒事。
他必須沒事。
平靜的表像下,多諾的警惕從未松懈。
她每天檢查三次門窗的防護咒,在枕頭下藏好魔杖,甚至偷偷用德拉科留下的材料熬制應急魔藥。
西奧多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某天清晨突然丟給她一枚青金石袖扣:「戴著,能干擾追蹤咒。 」
「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多諾把玩著袖扣。
西奧多已經走到門口,聞言回頭,眼睛在晨光中近乎透明。
「不,這是因為我父親說過——」他頓了頓,「永遠別讓合作伙伴死得太早。」
門關上的瞬間,多諾將袖扣別在衣領內側。
冰涼的寶石貼著她的鎖骨,像一滴未落的淚。
再等等,
等到這場戰爭結束。
等到能光明正大重逢的那天。
可是戰爭何時才能結束?
如果哈利真的是被選中的救世之星,為什麼他還沒能擊退伏地魔?
想到這些,多諾忽然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無奈。
她可能是太無助了。
她竟然忘了。
哈利·波特,被寄於厚望的他和自己一樣,是個17歲剛剛成年的人。
如果不是伏地魔,他們現在還在霍格沃茨上學。
四月一日,天氣剛剛徹底消沒了寒冷。
晚上,多諾就聽到城堡中讓學生緊急集合的消息。
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城堡的喧囂聲漸漸褪去,多諾貼在門板上,聽著最後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消失在石階盡頭。
發生了什麼?
她輕輕推開門,走廊空無一人,火把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多諾屏住呼吸,貼著牆根前行,卻在拐角處猛地撞上一片漆黑的袍角。
「夜游的慣犯。」
斯內普的聲音像冰冷的絲綢滑過後頸。
多諾僵在原地,魔杖已經滑入掌心,卻聽見他繼續道:「校長辦公室。現在。」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綠瑩瑩的燈光下,只有他們兩人。
玻璃窗外黑湖的暗影浮動,將斯內普的面容映得如同幽靈。
「您不打算把我交給卡羅兄妹?」多諾的指尖緊攥著魔杖。
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諷刺的弧度:「我以為你會更關心那件寄存品。」
「舊冠冕?」多諾瞳孔微縮,「但我不知道該怎麼銷毀它——」
「回想一下,」斯內普打斷她,聲音壓得極低,「你二年級期末,和波特去過什麼地方。」
記憶如閃電劈開迷霧——
密室。
怪的毒牙。
多諾的呼吸驟然急促:「您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斯內普轉身,再次打斷了她的話,黑袍翻湧如蝙蝠振翼,「繼續躲好,別暴露。」
他大步走向出口,卻在石門前停頓了一瞬:「對了,格蘭傑還活著。」
多諾的心髒猛地一跳。
「至於馬爾福……」斯內普側過頭,半張臉隱在陰影中,「他比你想像的更擅長保命。」
石門轟然關閉,多諾站在原地,掌心全是冷汗。
窗外,一只巨大的烏賊緩緩游過,觸須拂過玻璃,像某種無聲的催促。
密室……
難道是蛇怪身上的東西能摧毀那個舊冠冕?
可是為什麼這個時候斯內普會想起來讓她去摧毀一個舊冠冕呢?
可這種時候,似乎想什麼都是多余的。
她抓緊魔杖,悄無聲息地滑出宿舍。
城堡某處傳來嘈雜的叫喊聲,似乎有戰鬥爆發,但多諾此刻只有一個目標。
密室!
如果此刻已經陷入了混亂,那斯內普讓她銷毀的東西,說不定可以殺死伏地魔!
畢竟斯內普今天的表現,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她在城堡裡。
可是他沒揭發她,沒把她交給伏地魔!
當她鑽進桃金娘盥洗室的隔間時,破損的水龍頭上那條小蛇的紋路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密室入口的石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多諾盯著那道縫隙,喉嚨發緊。
她不是蛇佬腔,更不會說蛇語。
根本打不開這扇門!
就在這時,多諾手腕上的紅繩突然發熱,像被火焰灼燒般亮起紅光。
多諾猛地回頭,還沒等她喊出聲,就被一個熟悉的懷抱緊緊裹住。
德拉科的氣息撲面而來,龍血墨水、雪松香,似乎還有一絲戰鬥後的硝煙味。
他的金發比上次離開時更長了些,凌亂地垂在額前,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愕與擔憂。
「多諾?你怎麼在這兒?外面全亂套了,波特潛回了城堡,斯內普剛剛被——」
「打開密室。」多諾打斷他,手指攥緊他的前襟,「現在。」
德拉科僵住了:"什麼?"
「斯內普讓我來的,」多諾壓低聲音,「這可能關系到怎麼殺死黑魔王,如果波特回來了,大家亂做一團,那我們更得抓緊時間!」
「你瘋了嗎?這種時候還要去想著斯內普的任務 ?」
「蛇語!」多諾盯著他的眼睛,「你之前偷學了好久,我看到了!你肯定也偷學過波特的開門口令。」
德拉科的臉色變了:「那是二年級的事!我只是——」
「好了,德拉科!」多諾直接捧住他的臉,鼻尖幾乎貼上他的,「現在,對著那條蛇,把波特當年說的話重復一遍,讓我們做些什麼。」
「多諾,我們現在得離開城堡!」
她眨眨眼,笑了笑:「可你都到這兒了。」
「那又如何?」
「中國有句話,叫來都來了。」
昏暗的盥洗室裡,兩人的呼吸交錯。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轉向水龍頭上的石蛇。
他深吸一口氣,發出一串古怪的、嘶啞的音節:
「打開。」
石牆轟然裂開的瞬間,德拉科自己都愣住了。
多諾卻已經拽住他的手,指向那個漆黑的隧道:「走。「
陰冷的風從隧道深處湧上來,帶著陳年的霉味和某種爬行動物的腥氣。
多諾能感覺到德拉科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二年級時,他正是站在這個洞口,嚇得落荒而逃,撇下了她,然後鬧了好久的別扭,
但此刻,他緊緊回握住了她的手。
「見鬼,」德拉科的聲音在黑暗中異常清晰,「我居然真的學會了波特的怪胎技能。」
多諾輕笑一聲,魔杖尖端亮起熒光閃爍。
光芒照亮了隧道壁上干涸的血跡,二十年前裡德爾留下的,五十年前海格的公雞留下的,層層疊疊,像一場永不落幕的恐怖劇目的布景。
「你怕嗎?」她輕聲問。
德拉科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比起黑魔王的會議室。」他的冷笑帶著熟悉的譏誚,「這裡簡直像霍格莫德的茶話會。」
說完,他們沿著濕滑的隧道下行,影子被魔杖光拉得很長。
多諾的靴子踩到什麼堅硬的東西,是蛇怪脫落的鱗片,大得像一面盾牌。
「所以,」德拉科突然問,「斯內普到底讓你來拿什麼?」
「能銷毀一個舊冠冕的東西。」
多諾踩過一副小小的動物骨架,也許是某只不幸的老鼠。
「那應該是比較鋒利的東西,比如……蛇怪的毒牙。」德拉科低聲說。
「啊!那應該就是毒牙!」多諾點頭。
德拉科的腳步頓了一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吧?」
「意味著我們得面對一具五十英尺長的屍體。」多諾握緊他的手,「慶幸吧,至少它不會動了。」
隧道盡頭,密室的大門洞開。
巨大的蛇怪石像矗立在黑暗中,空洞的眼窩仿佛仍在凝視。
而就在它張開的巨口下方有一具覆蓋著塵埃的龐大蛇屍旁,散落著幾根如匕首般鋒利的毒牙。
德拉科突然將多諾拉到身後:「等等,我覺得還是小心一些吧。」
她走向那些毒牙,紅繩在腕間發熱:「沒關系,德拉科,波特早就殺死它了。」
德拉科的目光和腳步始終緊跟著她,魔杖警惕地指向每一個陰影角落。
這一次。
我們不再逃跑。
當多諾蹲下身握住毒牙的瞬間,蛇怪空洞的眼窩裡好像有光閃過。
第227章 混亂中的自由
城堡的走廊上一片混亂。
學生們驚慌地奔跑,畫像裡的男女巫師尖叫著躲進相鄰的畫框,皮皮鬼在天花板上瘋狂旋轉,把盔甲的配件砸得到處都是。
多諾和德拉科逆著人流飛奔,毒牙被多諾緊緊攥在手中,尖銳的頂端刺得她掌心發疼——可她卻在笑。
笑聲從她喉嚨裡溢出來,輕快得近乎不合時宜。
德拉科側頭看她,金發被奔跑帶起的風吹亂:「你笑什麼?」
多諾的指尖扣緊他的手,腳步未停。
「我從聖誕節開始就像只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卻掩不住笑意,「現在光明正大地跑出來,卻沒人顧得上多看我一眼。」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一個低年級赫奇帕奇撞到了她的肩膀,卻只是匆匆喊了句「對不起」就繼續逃竄。
遠處傳來爆炸的轟鳴,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
德拉科的嘴角也勾了起來。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他拽著她躲開一尊倒下的盔甲,「現在就算貝拉特裡克斯迎面走過來,她也只會問我們有沒有看見波特。」
他們拐上樓梯,差點和一群尖叫的拉文克勞撞個滿懷。
多諾的長發飛揚起來,發梢掃過德拉科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柑橘香,和他在無數個熬制魔藥的深夜裡想念的一模一樣。
「等等!」德拉科突然拉住她,兩人猛地剎住腳步。
前方的走廊上,卡羅兄妹正粗暴地推搡著幾個學生。
阿米庫斯魔杖尖端的綠光讓多諾胃部抽搐。
德拉科迅速將她拉到石像鬼後方,溫熱的手掌覆在她握著毒牙的手上:「繞路。」
他們鑽進一條掛毯後的密道,黑暗中多諾的呼吸拂過德拉科的頸側:「你居然還記得這條捷徑。」
「五年級時,」德拉科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我在這條路上跟蹤過你和格蘭傑七次。」
多諾驚訝地轉頭,額頭差點撞到他的下巴:「你——」
「左邊岔路。」德拉科打斷她,耳尖卻微微發紅。
兩個人進到辦公室後很順利的找到了舊冠冕。
多諾的指尖剛觸到冠冕,德拉科便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等一下!」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灰藍色的眼睛警覺地掃過校長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如果這東西真的和黑魔王有關,摧毀它的動靜可能會引來還在城堡裡的食死徒。」
冠冕在辦公桌上泛著詭異的暗光,寶石縫隙間的黑霧如同活物般蠕動。
多諾能感覺到它在抗拒她的觸碰,某種冰冷的惡意順著指尖爬上來,幾乎讓她打了個寒顫。
「那怎麼辦?」她皺眉,「斯內普讓我們銷毀它!」
「斯內普也許現在自身難保。」德拉科打斷她,從袖中抽出一條銀線編織的咒語隔離布,那是納西莎曾用來包裹黑魔法物品的,「我們去有求必應屋。那裡更安全。」
多諾猶豫了一瞬,但冠冕突然在她手中震顫起來,桌面上的銀器跟著發出刺耳的嗡鳴。
遠處似乎有腳步聲逼近。
「走!」她迅速將冠冕裹進隔離布,塞進袍子內袋。
他們再次穿過混亂的城堡。
這一次,爆炸聲更近了,走廊的彩窗被咒語震碎,彩色玻璃像雨點般砸落。
德拉科拽著多諾躲進一條捷徑,卻在拐角處停住。
一個食死徒正背對他們,魔杖抵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赫奇帕奇學生的下巴:「說!波特往哪邊跑了?」
多諾和德拉科屏住呼吸,緩緩後退。
但冠冕突然在她懷中發燙,隔離布冒出一縷黑煙。
食死徒的腦袋猛地轉向他們的方向——
「昏昏倒地!」
德拉科的咒語先一步擊中食死徒的後背。
那個食死徒像斷線木偶般栽倒,那個赫奇帕奇學生尖叫著跑開了。
「他三十秒就會醒!」德拉科拽著多諾衝向八樓,「快!」
當有求必應屋的門在身後閉合時,多諾終於松了口氣。
房間變成了一個簡陋但隱蔽的密室,四壁刻滿古老的防護符文,顯然,德拉科在腦海中構想的「安全屋」起了作用。
「這裡。」德拉科揮動魔杖,變出一張石台。
多諾將冠冕放上去,隔離布展開的瞬間,黑霧如毒蛇般竄出,又被周圍的防護咒擋了回去。
冠冕在石台上劇烈震顫,寶石中滲出黑血般的液體。
多諾舉起毒牙,卻聽見德拉科倒吸一口冷氣。
「多諾,看!」
冠冕上方浮現出一段扭曲的記憶投影:
年輕的湯姆·裡德爾站在這個房間裡,正將冠冕遞給一個黑發女孩。
女孩轉身時,露出頸後的黑魔標記。
「那是我的母親。」德拉科的聲音發緊。
多諾搖頭:「可是德拉科,納西莎阿姨沒有黑魔印記。」
投影變幻,現在他們看到了貝拉特裡克斯。
那是年輕的、還未瘋癲的貝拉,她正將魔杖抵在一個嬰兒的額頭,嬰兒的哭聲與黑魔王的狂笑重疊……
「這是我。」德拉科的手指掐進石台邊緣。
多諾的胸口發悶:「這都是幻覺,德拉科!」
冠冕在展示最黑暗的秘密,試圖動搖他們。
她猛地將毒牙刺向冠冕——
「不!等等!」德拉科突然攔住她,「如果摧毀它會觸發黑魔王的感應……」
「那也得做。」多諾直視他的眼睛,「德拉科,這不是選擇。」
她的手腕一轉,毒牙狠狠刺入冠冕中央的藍寶石。
霎時間,黑血噴湧而出,冠冕發出刺耳的尖嘯,整個房間開始劇烈震動。
多諾被衝擊力掀翻,德拉科撲過來護住她,兩人一起摔在牆角。
冠冕的碎片在空中燃燒,黑煙凝聚成一張扭曲的面孔。
伏地魔的臉在火焰中嘶吼,然後……
消散。
寂靜降臨。
多諾的耳朵還在嗡鳴,但她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城堡某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遠得像是從地獄傳來。
德拉科的手撫上她的臉頰:「你做到了。」
多諾看向手中斷裂的毒牙,又望向地上焦黑的冠冕殘骸。
「不,」她輕聲說,「是我們。」
門外,霍格沃茨的戰爭仍在繼續。
但在這個被隱藏的房間裡,他們剛剛在這裡無知的撕下了黑魔王的一片靈魂。
完成一切後,德拉科和多諾離開了有求必應屋。
有求必應屋的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多諾的手指還殘留著蛇怪毒牙的冰冷觸感。
走廊上的塵埃在陽光下浮動,像一場微型雪暴的余韻。
然而,多諾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哈利正蜷縮在牆角,眼鏡歪斜,額頭的傷疤猙獰地泛著紅。
他抬起頭,綠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目光落在多諾手中的毒牙上。
「你們……」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摧毀了一件魂器?」
「什麼是魂器?」多諾皺眉。
哈利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走廊盡頭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羅恩和赫敏衝了過來,手裡同樣握著蛇怪的毒牙。
羅恩一看到德拉科,立刻舉起魔杖:「馬爾福!你對哈利做了什麼?」
「不!」哈利抬手制止,「他們……摧毀了魂器。」
赫敏的腳步猛地頓住,她的目光從多諾的臉滑向她手中的毒牙,再到德拉科戒備的姿態,最後回到哈利蒼白的面容上。
「所以你現在很難受,」赫敏輕聲說,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復雜的情緒,「是因為……又有一件魂器被摧毀了?」
她說完後,多諾突然明白了什麼。
哈利和魂器有關聯。
這個認知像刀鋒般刺進心髒。
不過赫敏就站在自己眼前,多諾的視線模糊了,她看見赫敏的領口露出一角破碎的玉佩邊緣。
然後她撲了過去。
赫敏被她撞得後退半步,卻立刻緊緊回抱住她。
多諾的淚水浸濕了赫敏的肩膀,她能感覺到對方同樣在發抖。
「我以為你……」多諾哽咽著說,「我不知道玉佩是不是有用,我研究了那麼危險的東西送給他對付你們……」
赫敏的手指穿過她糾結的長發。
「我活下來了。」赫敏的聲音同樣帶著淚意,「多虧了你。」
羅恩站在一旁,表情從震驚逐漸轉為復雜,他看向德拉科:「所以……你們真的在幫我們?」
德拉科的下頜繃緊:「韋斯萊。我們只是在完成斯內普的任務。」
哈利皺起了眉頭:「斯內普的任務?」
多諾沒能回答,因為伏地魔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以為能逃脫我的怒火?!」
伏地魔的聲音突然炸響在每一塊磚石間,仿佛千百條毒蛇同時嘶鳴。
多諾的膝蓋一軟,德拉科立刻扶住她。
羅恩的護身符炸成粉末,赫敏的魔杖尖端迸出火花。
哈利搖頭痛苦的說:「他在暴怒……因為又一個魂器……」
「所以魂器是什麼?」多諾急問,話音未落就被赫敏拽到牆角。
「分裂靈魂的黑魔法物品,」赫敏語速飛快的說,「日記本、掛墜盒,還有——」
「霍格沃茨的螻蟻們!」伏地魔的聲音震得彩窗爆裂,「交出哈利·波特,否則每十分鐘我會殺死一個學生!」
多諾還想說什麼,但她的聲音被遠處突如其來的爆炸聲淹沒。
城堡再次震顫起來,天花板的碎石簌簌落下。
德拉科突然抓住多諾的手:「我們得走了。」
多諾看向赫敏,千言萬語哽在喉頭。
赫敏卻已經點頭:「去吧。」
德拉科皺眉:「該走了,剩下的事已經是波特自己的事了。」
哈利還坐在那兒,沒有說話。
多諾握緊赫敏的手,最後一次擁抱她。
分開時,她看到赫敏的眼淚終於落下。
德拉科拽著她轉身。
多諾握緊了德拉科的手。
這一次,她不再躲藏,不再逃亡。
第228章 對的選擇
黑暗籠罩著霍格沃茨,城堡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爆炸聲。
走廊的彩窗被咒語擊碎,冷風裹挾著硝煙灌進來,多諾的指尖冰涼。
德拉科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強硬地將她拽進一間廢棄的教室。
他的動作近乎粗暴,可關上門後,他的手指卻在發抖。
「我們就在這裡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別出去。」
多諾沒有反駁。
她安靜地坐在牆角,聽著外面混亂的廝殺聲。
咒語的爆響、狼人的嚎叫、學生們的哭喊。
偶爾有黑影從窗外掠過,不知道是夜騏還是墜落的巫師。
德拉科用變形術將桌椅堆到門邊,又施了閉耳塞聽咒。
可那些聲音依然能穿透進來,像噩夢般揮之不去。
「德拉科。」多諾突然開口。
他回頭,看到她抱膝坐在月光裡,長發凌亂地散在肩上,臉上還有冠冕黑血干涸的痕跡。
「太陽出來之後,」她輕聲問,「一切能結束嗎?」
德拉科的喉嚨發緊。他走到她身邊坐下,肩膀緊貼著她的。
「我不知道。」他實話實說。
多諾沒有再說話,只是將頭靠在他肩上。
德拉科的手覆上她的,兩人的指尖都冰冷得像死人。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
某一刻,外面的廝殺聲突然變了調。
歡呼、尖叫、哭泣,混雜在一起。
多諾抬起頭,窗外的天色已經泛白。
「哈利……」她聽到外面有人在喊,「哈利去了禁林!」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
晨霧中,禁林的邊緣隱約可見一道瘦小的身影,正獨自走向黑暗深處。
多諾也站了起來,可德拉科一把拉住她。
「別出去,」他的聲音近乎懇求,「再等等。」
她的手在他掌心微微發抖,但最終,她沒有掙脫。
再等等。
等到太陽真正升起。
等到這場戰爭真正結束。
晨光漸漸驅散黑暗,廝殺聲逐漸平息。
城堡靜得可怕,仿佛連幽靈都屏住了呼吸。
德拉科和多諾站在窗邊,等待著。
等待著那個或許會到來,又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黎明。
時間像是被灌滿了鉛,沉重而緩慢地流動著。
霍格沃茨城堡內,多諾和德拉科站在那扇破碎的彩窗旁,望著遠處禁林的方向。
夜色濃稠,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只剩下心跳聲在胸腔裡敲擊著焦灼的節奏。
「如果波特死了,」多諾低聲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那我們是不是要倒霉了?」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禁林邊緣,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遠處隱約的火光。
他的腦子亂糟糟的。
黑魔標記在手臂上灼燒,伏地魔的狂怒像毒液一樣滲進他的神經。
如果波特真的死了,那接下來會怎樣?
食死徒會徹底接管霍格沃茨和整個英國?
馬爾福家會因為他的無能而付出代價?
還是說……伏地魔根本不需要他們了?
多諾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德拉科這才發現自己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陷進掌心的肉裡。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大批食死徒從禁林方向湧來,黑袍翻滾如潮水,魔杖尖端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他們穿過庭院,朝城堡逼近,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傲慢和殘忍的興奮。
多諾的呼吸一滯。
她認出了不少面孔。
西奧多的父親,克拉布的父親,帕金森夫人……
還有貝拉特裡克斯,她的癲狂笑聲像刀片一樣劃破夜空。
德拉科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我們不能再躲了。」他低聲說,嗓音沙啞。
多諾點點頭。
他們沉默地下樓,穿過殘破的門廳,站到了庭院的學生中間。
周圍的人群緊繃如弦,有人啜泣,有人發抖,但沒有人逃跑。
對面,食死徒們停下了腳步,目光掃視著這群殘存的抵抗者。
多諾站在德拉科身邊,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庭院裡擠滿了人,學生和教授還有對面的食死徒。
空氣裡彌漫著血腥味和焦土的氣息,那些屍體就在那兒躺著。
那些戴著銀質面具的食死徒中,有不少是斯萊特林學生的父母。
他們的目光掃過人群,在尋找自己的孩子。
德拉科的手指悄悄勾住多諾的,掌心冰涼。
當然了,德拉科的父母也在其中。
多諾的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袖口。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因為無力,因為某種連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復雜情緒。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游移。
空氣凝固了幾秒。
然後,伏地魔的聲音傳來,冰冷而高亢: 「哈利·波特……死了。」
多諾的指尖猛地收緊。
德拉科閉上了眼睛。
寧靜之中,伏地魔再一次宣布了哈利的死訊。
那些食死徒跟著伏地魔一起笑了起來。
聲音結束後,依然起一片死寂。
伏地魔的聲音像冰冷的刀刃劃過所有人的耳膜:
「德拉科,到我身邊來。」
空氣凝固了。
德拉科的手指微微收緊,多諾能感覺到他掌心的冷汗。
他的目光掃過被海格抱在懷中的哈利,那具屍體蒼白得近乎透明。
而後的,德拉科又看向站在食死徒隊伍前的父母。
納西莎的指尖在顫抖,盧修斯的眼神晦暗不明。
德拉科沉默著松開了多諾的手,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某種決絕。
伏地魔張開雙臂,露出一個扭曲的慈愛笑容:「我忠誠的僕人。」
德拉科被輕輕擁住,伏地魔枯瘦的手指撫過他的後頸,像毒蛇在評估獵物的脆弱之處。
食死徒們發出諂媚的笑聲,貝拉特裡克斯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喜悅。
多諾的指甲掐進掌心,鮮血滲出。
就在這時——
「哈利死了又怎樣?!」納威突然衝出人群,「每天都會有人死,但我們依然會戰鬥到底!」
他的聲音像一道驚雷,炸醒了絕望的人群。
下一秒,哈利從海格懷中翻身躍下!
而在多諾的注視中,德拉科做了件驚人的事。
德拉科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
「波特!」
他猛地從袖中抽出魔杖,在食死徒的驚呼聲中,將它狠狠擲向哈利!
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哈利穩穩接住的瞬間,伏地魔的咒語已經襲來——
「阿瓦達索命!」
「除你武器!」
兩道咒語在空中相撞,金紅與慘綠的光芒交織爆裂!
德拉科在爆炸的氣浪中撲向多諾,將她護在身下。
碎石飛濺,煙塵彌漫,整個庭院陷入混戰。
多諾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抓住德拉科的手,此刻格外的溫暖有力。
「你早就知道嗎?」她在他耳邊大喊。
德拉科灰藍的眼睛映著咒語的光芒。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聲音淹沒在又一波爆炸中,但多諾看清了他的口型——
「這次我想選對,至少這一次是對的!」
食死徒的陣營已然大亂。
盧修斯拽著納西莎退到角落,克拉布和高爾茫然地站在原地,而貝拉特裡克斯正瘋狂地朝學生們發射死咒。
哈利與伏地魔的決戰在中央展開,魔杖光如同閃電劈開烏雲。
德拉科和多諾已經來不及躲避。
戰場上的尖叫聲、咒語爆裂聲、磚石崩塌聲混作一團。
煙塵彌漫中,多諾的魔杖尖端迸射出刺目的紅光,將一道襲向德拉科的惡咒擊偏。
貝拉特裡克斯的狂笑從煙霧中刺來:「叛徒!肮髒的小雜種!你們以為能逃得掉嗎?!」
她猩紅的嘴唇扭曲著,魔杖接連甩出三道死咒,一道瞄准德拉科,一道劈向多諾,最後一道直指他們身側正與狼人搏鬥的金妮。
「Protego Maxima!(超強盔甲護身)」
多諾的防護咒剛成型,一道更渾厚的魔力洪流突然從側面轟來——
「NOT MY DAUGHTER, YOU BITCH!(離我女兒遠點,你這賤人!)」
莫麗的怒吼震得地面發顫。她揮動的魔杖甩出璀璨的金光,貝拉的咒語在半空中被生生碾碎。
緊接著,莫麗的第二道咒語如雷霆般劈落——
「Petrificus Totalus!(統統石化)」
「Reducto!(粉身碎骨)」
貝拉的身體瞬間僵直,下一秒便被爆破咒擊中,炸成無數碎片!
多諾瞪大了眼睛,呼吸凝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剎那的恍惚,一道昏迷咒從側面直襲她後心!
「多諾!」
德拉科猛地拽過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舉起撿來的魔杖——
「Protego!(盔甲護身)」
咒語撞擊在屏障上,火花四濺。
德拉科順勢將多諾拉到身後,灰藍色的眼睛在煙塵中亮得驚人。
「發什麼呆?!」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可不想剛說完大話就讓你被咒語轟飛!」
多諾的指尖還因貝拉的死亡而微微發抖,卻在看到他緊繃的側臉時突然笑了:「你說什麼大話了?」
德拉科一邊警惕地掃視戰場,一邊快速低聲道:
「我說——」他擋下一道飛向她的切割咒,「——從今往後,我會站在你前面,或者旁邊,但絕不會再躲在你後面了!所有人都在戰鬥,你卻還是把我拉到了你的身後!」
又一波爆炸襲來,德拉科拽著她翻滾到殘垣後方。
碎石砸在他的背上,他悶哼一聲,卻仍死死護住她。
多諾望進他的眼睛,那裡不再有猶豫和恐懼,只有燃燒的決意。
「德拉科·馬爾福,」她輕聲道,「我忽然發現,你真像個男人。」
他愣了一下,嗤笑一聲,沾滿灰塵的手指擦過她臉頰的血痕:「我本來就是。」
戰場中央,哈利與伏地魔的最終對決爆發出刺目的光浪。
咒語相撞的轟鳴中,德拉科拉起多諾的手,魔杖同時指向衝來的食死徒——
「Stupefy!(昏昏倒地)」
兩道昏迷咒精准命中目標。
這一次,他們選擇了同一方向。
這一次,他們是並肩而戰。
當伏地魔的咒語反彈向他自己,當老魔杖飛向空中,當那個扭曲的身體最終化作灰燼——
多諾的手指與德拉科緊緊相扣,在朝陽徹底升起的那一刻,再也沒有松開。
大戰結束後……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地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線。德拉科坐在床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上的刻痕——那是在混戰中留下的,一道深深的刮痕,像他這一年多來所有輾轉難眠的夜晚,刻骨而清晰。
他記得聖誕節後的每一個凌晨。
那時馬爾福莊園的窗簾厚重得透不進一絲光,他躺在黑暗裡,聽著納吉尼在地板上滑行的窸窣聲,腦子裡全是多諾——她在霍格沃茨的哪個角落?她有沒有受傷?斯內普給的魔藥夠不夠用?
(*如果黑魔王發現她的背叛——*)
(*如果貝拉找到她——*)
(*如果……*)
無數個"如果"像攝魂怪般啃噬著他的理智,讓他只能睜著眼睛等到天亮。有時他會偷偷摸出雙面鏡的碎片,幻想能從中看到她的臉;有時他會熬制一些根本送不出去的魔藥,然後在天亮前倒進莊園的池塘。
最絕望的時候,他甚至設想過最壞的結局——帶著多諾逃亡,去一個連魔法都觸及不到的荒原。但隨即又會嘲笑自己的天真:黑魔王的爪牙遍布全球,他們能逃到哪裡?
(*可誰又能想到,最終的答案會是反攻?*)
(*會是勝利?*)
(*會是……希望?*)
窗外,一只知更鳥落在枝頭,歡快地啼叫著。陽光已經變得明亮而溫暖,徹底驅散了昨夜硝煙的陰霾。
德拉科站起身,走到穿衣鏡前。鏡中的少年——不,現在或許該稱為男人了——金發凌亂,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但灰藍色的眼睛裡不再有彷徨。
他輕輕觸碰鏡面,仿佛在確認這一切的真實。
然後轉身,推開了那道通往多諾房間的暗門。
門後是陽光、溫暖,和她。
(*失而復得*)
(*珍視如命*)
(*從此以後的每一個黎明,都不必再獨自等待*)
第229章 番外:諾特的贈禮
西奧多·諾特站在諾特莊園的窗前,指尖捏著那張燙金請柬。
**德拉科·馬爾福 & 多諾·溫**
**誠邀您參加我們的婚禮**
紙面光滑,邊緣印著細小的蛇紋與紅繩交織的暗紋。他盯著那個名字——**多諾·溫**,他的表妹,那個曾在霍格沃茨走廊上與他擦肩而過、卻在最終大戰裡站在德拉科身邊的少女。
預言家日報上登過她的照片——戰後瘦得幾乎脫相,被德拉科半摟在懷裡,蒼白的臉上卻帶著笑。
"父親,"西奧多轉身,看向坐在陰影裡的諾特先生,"您要去嗎?"
諾特先生沉默了很久,最終起身,帶他走向莊園深處一間塵封的臥室。
——那是多諾母親的舊房間。
灰塵在陽光下浮動,諾特先生從梳妝台的暗格裡取出一條鑽石項鏈,十二顆鑽石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給她吧。"諾特先生的聲音沙啞,"她母親曾經最喜歡的。"
西奧多接過項鏈,鑽石硌在他的掌心。
**(他記得母親的話——)**
**"你父親愛他的妹妹,愛到殺了她,又後悔終生。"**
純血家族的扭曲愛恨,像一場永無止境的輪回。他曾聽姨母惡毒地提議——**"娶了那女孩,折磨她"**,可他對多諾從未有過那樣的念頭。
(或許有過一瞬間的嫉妒,當她的目光只追隨德拉科時。)
(但更多的是恐懼——恐懼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而現在,他站在馬爾福莊園的婚禮現場。
陽光灑在草坪上,多諾穿著像牙白的婚紗,黑發間簪著東方的白玉蘭,笑起來時,眉眼像極了她母親年輕時的模樣。
德拉科站在她身邊,金發在光下熠熠生輝,灰藍眼睛裡再沒有陰霾。
西奧多走上前,將項鏈遞過去。
"諾特家的禮物,"他平靜地說,"祝你們幸福。"
多諾怔了怔,接過項鏈時指尖微顫,但很快,她揚起一個真心的笑容:"謝謝,西奧多。"
德拉科挑眉,伸手攬住她的腰,像是無聲的宣告。
西奧多退後一步,看著他們在祝福聲中接吻。
**(這樣就好。)**
**(所有的秘密、仇恨、扭曲的愛意……都該隨著這場婚禮落幕了。)**
他轉身離開,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而諾特莊園的陰影,終於不再追隨著他。
第230章 番外:專屬治療師
法國南部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窗外的葡萄藤還掛著水珠,陽光就已經斜斜地灑進了廚房。
多諾裹著毛毯坐在壁爐邊的扶手椅裡,臉頰因為低燒泛著不自然的紅暈。她的目光追隨著德拉科——他正站在料理台前,修長的手指握著銀質小刀,將月長石切成薄如蟬翼的碎片。坩堝裡的藥劑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薄荷與柑橘混合的清香。
(他熬魔藥的樣子總是這麼專注。)
(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眉間蹙起一道淺痕,像是在對待什麼神聖的儀式。)
多諾突然想起五年級時,斯內普曾在魔藥課後單獨留下德拉科,用他那標志性的低沉嗓音說——
**"馬爾福,如果你將來不想繼承家業,聖芒戈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時她躲在門外的盔甲後面,看到德拉科耳尖泛紅卻故作鎮定地回答:**"我會考慮,教授。"**
"所以,"多諾突然開口,聲音因為發燒有些沙啞,"你真的不去當治療師嗎?"
德拉科的手頓了一下,銀刀在月長石上劃出一道偏差。他轉過頭,額前的金發隨著動作垂落幾縷。
"不去。"他回答得干脆,轉身將切好的月長石撒入坩堝,"我當你一個人的治療師就很好。"
藥劑瞬間變成柔和的珍珠白色,像他們婚禮那天的晨霧。德拉科用魔杖尖輕輕攪動,繼續說道:"每天去魔法部接你下班,回家研究新魔藥配方,周末去麻瓜集市買你喜歡的瓷器——"他瞥了她一眼,"這樣的日子,比對著滿屋子病號念咒語強多了。"
多諾笑了起來,不小心扯到發脹的喉嚨,咳嗽了幾聲。德拉科立刻放下魔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身邊,手掌貼上她的額頭。
"溫度又上來了,"他皺眉,"看來得加兩滴獨角獸眼淚。"
多諾抓住他的手腕,將他微涼的手指貼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德拉科·馬爾福,你可是斯內普欽點的治療師苗子。"
"是啊,"他俯身,鼻尖蹭過她滾燙的耳垂,"所以我比聖芒戈那群庸醫更清楚——"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鎖骨,"我太太需要臥床休息,而不是討論職業規劃。"
爐火劈啪作響,多諾在藥香與他的氣息中閉上眼睛。
(這樣就好。)
(他不必成為拯救眾生的治療師。)
(他只是她的德拉科,她的專屬醫師,她的余生所系。)
當魔藥的苦澀在舌尖蔓延時,她聽見他在耳邊輕聲說:"睡吧,我在這兒。"
窗外,最後一滴雨水從葡萄葉上滑落,墜入陽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