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森小姐~花森小姐,你的手機掉了。」
「啊!」花森千葉轉過頭,看向身後,綴著重物的小巧手機正安靜地躺在地上,身後提醒她的女侍應生走上前去接過她手上的托盤,「我幫你送到客人那邊。」
「麻煩你了,榎本小姐。」
花森千葉蹲下身將綴著鯊魚玩-偶掛件的手機撿起,塞進自己的口袋。
藍色的鯊魚玩-偶齜牙咧嘴,左右兩側尾巴和頭頂各鑲嵌一顆黑色鉚釘,小小圓圓的黑色眼睛炯炯有神,咧開嘴看起來有幾分凶狠,但因做成迷你的體型而變得莫名呆萌可愛了起來。
「啊,是地獄鯊魚伯格玩-偶,好可愛!」
頭戴粉色發箍的小女孩兒指著花森千葉手機上的玩-偶,圓溜溜的眼睛掙得老大,亮閃閃地看著她手上的玩-偶。
「大姐姐,你也是地獄鯊魚伯格的粉絲嗎?」臉蛋也圓滾滾的小女孩兒顯然很自來熟,她主動走到花森千葉的身邊,掂起腳看她手上的玩-偶掛件。
「啊,我的朋友是地獄鯊魚的狂熱粉絲,這個是她送給我的。」花森千葉看著小女孩兒的表情失笑,背著紅色雙肩書包的小姑娘個頭不高,看起來應該是小學生的樣子,算算時間倒也是小學生們上學的時候。
「真好啊……這款是限量版的,步美之前拜托媽媽定了鬧鐘也沒有搶到呢。」粉色頭箍的小姑娘羨慕地盯著花森千葉手上的玩-偶看了又看,然後才在不遠處的女士呼喚中急急忙忙向花森千葉道別。
「啊,媽媽在叫我了,下次再見哦,大姐姐~」
小姑娘很是自來熟地和花森千葉道別,邁開腳步小跑步追上了招呼她的女士,活潑得很。
「真有活力的孩子呢。」花森千葉感慨了一下,隨後低下頭看了看手機屏幕,眉頭微皺。
她轉過頭,向剛剛接過自己手上托盤的榎本梓道謝,
「榎本小姐,剛才真是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我正好方便嘛~」
榎本梓擺擺手,水綠色的眸子盛滿溫柔笑意,對於才認識的花森千葉表現得很是親切。
雖然同作為波羅咖啡廳的侍應生,從高中時代起就在這裡兼職打工的她應該算是花森千葉的大前輩,但在年紀上卻比花森千葉足足小了三歲。
「今天也是你第一次來這裡工作,作為前輩我當然要好好幫助你啦~」
榎本梓笑著捋起袖子,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笑容元氣可愛,令店內不少熟客看直了眼。
「梓小姐還是一樣很有活力呢,真可愛啊~」
「是呢,那今後還請你這位大前輩多多指教咯。」
被榎本梓逗笑的花森千葉彎起眉眼,心裡暗自為自己的決定松了口氣。
她搬到米花這邊來的決定是正確的。
「啊,對了,趁這個機會我給你介紹下店裡的熟客吧~」早高峰時段過去,花森千葉對於咖啡廳內的機器運用也並不陌生,這段時間正好也能帶著她多了解一些店裡的情況。
先前兼職的大學生因為快到了畢業季所以早早地離職了,偏偏咖啡廳平日裡生意也好到不行,榎本梓強烈要求老板招募新人,在婉拒了數名並不熟練的新人後終於找到了花森千葉這樣一個熟手,不用經過太多培訓就能立即上手的經驗讓她狠狠松了口氣。
她可是很希望花森千葉能夠長久地在波羅咖啡廳裡做下去呢~
而且……
她側過頭,看著將一頭栗色長發簡單編成麻花辮甩在頸側的花森千葉,從那雙溫柔似水的栗色眸子再到不經意間瞥到的因為纖細腰肢而突出的傲-人上圍,眼裡帶著羨慕,轉而又露出苦惱的表情。
「雖然經驗豐富,但感覺店裡的生意似乎會更好了啊……」
「嗯?」
沒有聽清榎本梓在喃喃自語什麼的花森千葉轉過頭迎著對方,眼裡透出詢問。
「沒、沒什麼,快來,我給你介紹客人。」
榎本梓使勁搖頭,笑容裡有些心虛。
她大步帶著花森千葉來到一位身穿紫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面前,對方似乎正在看報,聽到榎本梓的招呼才將手上的報紙一合,頗為正經嚴肅地朝著兩人點點頭。
「早上好,梓小姐,你今天也是一樣很有朝氣呢。」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很自然地將目光轉向花森千葉,迫不及待地問:
「這位美女是店裡的新人?」
雖然這位客人看起來是個相貌堂堂的帥氣大叔,但有著多種兼職經驗的花森千葉總覺得對方和某些喜歡喝酒並且喝多了就會對著小姐姐們鹹豬手的鹹濕大叔很像。
「是啦,這位是我們店裡的新人哦,花森小姐。」
「花森小姐,這位是我們店裡的常客毛利小五郎先生,他就住在我們咖啡店樓上的毛利偵探事務所,是個非常有名的偵探哦~這位是他的女兒毛利蘭,以及這孩子,」榎本梓說著彎下腰來,伸手摸了摸坐在西裝中年身邊的眼鏡少年,對方仰著臉朝花森千葉笑了笑。
「我是寄住在毛利叔叔家的江戶川柯南~」
「你們好,我是花森千葉,才來到米花不久,今後請多指教。」
花森千葉笑著朝三人打了聲招呼,沒有錯過身穿高中制服的少女緊掐著中年男人腰側的手,眼裡閃過來了然。
她的直覺沒錯。
「花森小姐是從新宿搬來的嗎?」
戴著眼鏡的小少年看起來對花森千葉也有些好奇,他嘴快,很快問出了讓花森千葉驚訝的問題。
「誒?」
栗色的眸子驚訝地瞪大,「小朋友你怎麼知道我之前是在新宿的呢?」
「因為那個掛件啦~」小少年沒有錯過花森千葉驚訝的同時眼裡閃過的憂慮,心裡存下疑問後自信滿滿地指著花森千葉的口袋,剛才她的手機因為掛件過重而從口袋裡掉落的一幕他也看得很清楚。
「那個地獄鯊魚伯格的玩-偶,是每個城市都有各自的區域限定版本,花森小姐手上的這款,我沒記錯的話就是新宿區域的哦~」
「啊,這樣啊。」
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著手上的掛件松了口氣,「因為是朋友送的,所以我倒不是很清楚區域限定這件事呢。」
「不過,不愧是名偵探啊,毛利先生身邊的孩子也相當敏銳呢。」
「哈哈哈,當然當然,他在我的熏陶下也發現過不少破案的關鍵,還是著名的怪盜克星。」聽到花森千葉的工位,毛利小五郎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起來,將手掌按在江戶川柯南的腦袋上拍了兩下。
「有什麼困難的話,隨時歡迎你來找我商談啊~花森小姐。」
沒等花森千葉再說什麼,她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讀取短信後猛地抬頭看向窗外,栗色的眸子閃過一絲厲色。
「抱歉,梓小姐,我先去接個電話。」
花森千葉走到咖啡廳的後門,接通電話,頭頂出現了一片陰影。
「怎麼這個時候給我來電話?」
嗓音雖然聽起來依舊柔和,但語氣卻並不溫柔。
「嘛,畢竟你可是去了那個米花啊~」
電話那頭的青年聲音語氣略帶些誇張的調侃,
「那個傳說中三天一搶劫,五天一爆炸的地方,克拉麗莎也很擔心你嘛~」
「沒關系啦,我來這裡已經兩周了,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嗎?」
花森千葉聽到青年嘴裡的名字,語氣很快也變得柔軟起來,
「之前不是也和你們說過嗎,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會選擇來到這座城市啊。」
「在別的城市過於顯眼的巧合,在這座城市就沒那麼明顯,畢竟我的運氣不太好啊。」
「大姐頭那邊不是根本沒問題嘛,哪怕給我幫點忙也足夠生活無憂了吧?」
「你走了之後,美咲可一直都無精打采的呢。」
「我已經下定決心要過新生活了哦,偶爾也尊重一下我的意願吧,匠?」
聽到電話那頭花森千葉的話,被稱為「匠」的天才黑客嘴裡發出輕嘖,作為花森千葉的朋友,他當然沒有立場阻止對方的決定,但說實話,花森千葉本人神奇的體質卻讓對方不得不擔心這個可以說是他姐姐的存在。
「行叭,但我會不定時給你發訊息的,不准不回啊!」
「嘛……先不說這個,」聽到電話那頭青年的要求,花森千葉沒給半點面子,她抬起頭,直視著那從接電話起就在頭頂隆隆作響的存在,「現在的無人機已經能夠開到這麼遠了?」小型的黑色無人機發出並不算輕的響聲,在花森千葉的頭頂飛來飛去,這是電話那頭青年的「眼睛」。
「托了克拉麗莎的關系拿到了最新的試用品……喂!不要無視我的話啊!」
「啊,休息時間快到了,我要回去工作咯,先掛了。」
非常熟練應對青年的花森千葉果斷掛了短話,朝著無人機的攝像頭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快點回去啦,別誤了克拉麗莎的事。」
花森千葉說完,轉身打開波羅咖啡廳的後門打算回去,身側卻傳來一聲疑問,
「米花這裡……應該是有無人機飛行禁令的吧?」
聽到這句話,花森千葉無言以對。
第2章
發出疑問的是剛剛還坐在波羅咖啡廳裡的眼鏡少年,這孩子有著相當敏銳的直覺,對於花森千葉似乎抱有一定好奇心。
「糟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年紀這麼小的少年會關注這個,但很顯然違反禁令的是遠在新宿那位操控著無人機的青年黑客,對方在聽到這個問題後出了一身冷汗,當機立斷操控著無人機飛遠。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千姐!」
「啊,那個呢……是我的一個朋友,因為身體原因所以只能操控無人機來看我,我已經教訓過他了,所以這件事情能不能請你無視呢?」
花森千葉心裡暗罵繰屋匠大老遠來給自己添亂,一邊對面前過分敏銳又聰慧的少年做出賄賂,「姐姐請你喝果汁可以嗎?」
「好啊,我要喝橘子汁~」
江戶川柯南沉默了一下,朝著花森千葉露出大大的笑臉,奶聲奶氣的回應讓他又變得稚氣許多。
一點也沒有剛剛站在巷口發出尖銳疑問的精明。
————
「柯南,柯南!」
江戶川柯南還在想著上午的事情,耳邊傳來了同伴的呼喊,聲音大到嚇得他一個激靈。
「干什麼?聲音不要這麼大啦,我聽得見!」
少年揉了揉耳朵,不耐煩地回應。
「不是說好做完值日工作就一起去踢球嗎,你發什麼呆啊?」
同為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小學生,小島元太的體型卻足足有江戶川柯南兩倍大,這也導致了這位在自己的小團體裡一向動手快過動腦。
「沒什麼啦,我是在想波羅咖啡廳來的新人。」
江戶川柯南對於將自己耳膜差點震破的小島元太沒好氣,「她看起來還蠻神秘的。」
「誒?波羅咖啡廳的新人?是早上那個漂亮的大姐姐嗎?」
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知曉對方不會無的放矢的其余幾個小學生也湊了過來,包括花森千葉早上見到的那個粉色小女孩兒。
「那個大姐姐看起來很溫柔也很親切啊,有什麼奇怪的?」
雖然知道江戶川柯南一向能夠注意到別人沒注意的地方,但吉田步美回憶了一下那個拿著地獄鯊魚伯格玩-偶掛件的大姐姐,並沒有覺得對方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沒什麼啦,可能只是我多心了。」
江戶川柯南自己也理不清思路,於是很快將疑惑揉成一團丟出腦海。
「走啦。」
「怎麼,大偵探是擔心又有組織的人潛入調查?」
幾個小學生跑遠後,灰原哀湊到江戶川柯南身邊調侃,她這麼問的原因是因為波羅咖啡廳藏龍臥虎,早已經有一位臥底兼情報大師藏身其中。
安室透,作為霓虹公安的臥底,潛入將江戶川柯南從17歲的高中生偵探變身為7歲小學生的邪惡黑衣組織,目前正在暗地裡調查黑衣組織的BOSS線索而化身為波洛咖啡廳的打工人,江戶川柯南與對方關於雙方身份心照不宣,目前正致力於集結多方力量找到黑衣組織老巢將他們繩之以法,自己也能盡快恢復高中生的身份。
至於灰原哀,則是被脅迫的原組織科研員,因為親姐姐被組織處決而與組織決裂,吃下了自己負責研發研究的藥物,同樣變成了和江戶川柯南一樣的7歲幼女,目前在逃避組織追殺的同時努力深化研究APTX-4869的解藥好讓兩人恢復。
「不是,那個花森千葉給我的感覺和組織成員不一樣,應該只是個普通人啦,但就是有哪裡讓人感覺有點別扭。」江戶川柯南摸了摸下巴,雖然花森千葉看起來親切溫柔充滿了成熟大姐姐的魅力,但不知道為什麼,江戶川柯南總覺得她有隱藏在那張溫柔面具下的另一面。
「即使她有什麼隱瞞也和你沒關系吧,還是說偷窺別人隱私才是你的樂趣,大偵探?」灰原哀對於素未蒙面的花森千葉有自己的秘密並不好奇,她自己也有許多藏著掖著不能對人言的事情,因此很能理解別人苦衷。
「不是啦,只是她那個朋友……」江戶川柯南本來對花森千葉好奇心並沒有那麼重,只是那個時候他正巧撞見了她那個在市區裡堂而皇之操作無人機的朋友,所以才產生了小小的好奇心。
畢竟,作為霓虹公安的安室透也在這家咖啡廳裡打工,誰知道這位漂亮的大姐姐會不會也有什麼其他特殊的身份?
事實證明江戶川柯南的直覺並沒有出錯,只是小小地歪了一點。
因為等到他下午放學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時,恰巧撞見了手持警察手冊正向波羅咖啡廳的花森千葉詢問著什麼的高木警官。
高木渉,褐色皮膚相貌堂堂的青年,是個十分負責又有些老好人性子的警察,目前正和東京警視廳的警視廳之花佐藤美和子絕贊交往中,因此被眾多擁護者視為眼中釘。
排除那在熟人眼中過於老實溫和的性格,在其他人眼裡這位警察先生板起臉來看上去還是很嚴肅的。
「高木警官?」
江戶川柯南背著小書包一路小跑到高木渉的身邊,仰起臉看他和花森千葉說話。
「你怎麼會來這裡呀?」他這麼說著,又轉過頭看了看表情復雜的花森千葉,「是找花森小姐有什麼事嗎?」
「哦,柯南啊,你們已經放學了啊。」
高木警官先是轉頭和江戶川柯南打了聲招呼,然後又把注意力放回到花森千葉身上。
「……沒有更多要補充的了是麼,花森小姐?」
他合起手上的記事本,「好的,就像是我剛才說的那樣,最近這段時間請保持手機暢通,警方隨時可能和你了解更多細節。」
「明白了。」
花森千葉表情復雜歸復雜,但應對的姿態並不陌生,看起來似乎很習慣和警方打交道。
「那我回去做事了,您請便。」
「……哎……」
高木渉目送花森千葉回到店裡,將手上的記事本塞進西裝胸前的口袋裡,隨後又深深嘆了口氣。
「是很麻煩的案件嗎?」
稚嫩耳熟的聲音從身側響起,高木渉想也沒想地回應,
「是啊,已經兩天了,什麼線索都找不到……誒,柯南,你還沒走?!」
平日裡江戶川柯南插手的案子多了,高木渉一時之間也沒有防備就被
套了話。
「是啊,我剛剛放學嘛~是怎麼樣的案件呢?」江戶川柯南很隨意地略過話題,將注意力放在了令高木渉感到棘手的案件上。
「啊這個……」
被痴纏得不行的老好人警察先生最終還是敵不過小學生的撒嬌,半推半就把案件的大致情況告知了對方。
「被害人名叫石川大智,是一名便利店的店長,前幾天被不明人士襲擊後送醫不治身亡,而花森小姐在來到波羅咖啡廳之前是在他那邊做的兼職,所以我來找她了解下被害人平時有沒有什麼仇家之類的。」
高木渉半蹲在江戶川柯南面前,一邊小聲地復盤自己了解到的情況。
「不過花森小姐在石川大智的便利店工作也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的確可能不太了解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高木警官,那個叫做石川大智的被害人應該是新宿的警察署負責吧,怎麼會讓警視廳來調查線索?」
「那個啊……因為那個襲擊被害人的不明人士的DNA和前不久在這附近闖空門的犯人DNA比對上了,所以就由我們來接手這個案件……」
「等等柯南,你怎麼知道被害人在新宿那邊受到的襲擊?」
「啊哈哈,那個不重要啦,快點告訴我更多的細節,高木警官~」
和其他財產受到損害的被害人不同,石川大智是目前為止第一個因受到襲擊而死亡的被害者,警察一方面考慮這是否是犯人的行為升級,另一方面則是考慮被害人平日是否有什麼仇家而遭到襲擊。
「不過說起來,新宿那邊的警署在聽到這個案件時反應有點怪怪的。」
高木渉調查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但既然柯南在身邊,他就干脆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一股腦兒地交代了過去。
「反應怪怪的?」
聽到高木渉這麼說,江戶川果然追問下去。
「對啊,」高木渉隔著落地窗的玻璃看了眼波羅咖啡廳內的花森千葉,表情有些疑惑,「他們在看到石川大智身邊的調查人員名單之後表情很奇怪,然後給我提了一個建議,讓我深入調查一下石川大智本人。」
「調查石川大智本人?」聽到高木渉的話,江戶川柯南也有些搞不明白,他跟著高木渉看向花森千葉,「所以才會來找花森小姐詢問關於被害者的信息?」
「是啊,不過花森小姐對於被害者本人並不算太了解,所以只能看看其他的線索了。」
花森千葉將咖啡杯洗淨放入消毒櫃,她轉過頭看了眼窗外,剛剛向自己詢問上任老板信息的警官還站在門口,和之前見到的那個過分敏銳的小男孩兒在交流些什麼,兩個人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
她暗地裡嘆了口氣,心想自己的好運氣大概是用盡了。
才來到這個城市沒一個月,過往的厄運如影隨形。
「……好不容易才步入正軌,真的不想這麼快就回去啊……」
第3章
「情況就是這樣……花森小姐這邊是沒有更多消息了,只能看看其他同事是不是調查到什麼。」高木渉和江戶川柯南交流完以後也沒有獲得更多提示,只能打道回府,寄希望於他的警察同事們有沒有調查到什麼其他的信息。
江戶川柯南雖然對高木渉口中新宿警察們的反應很感興趣,但他第二天還要上學,再加上目前可以說什麼線索都沒有,所以他只能把一切好奇暫時封存,等到周末的時候再找高木警官了解更多情況。
「花森小姐,沒事吧?」看著高木渉找花森千葉了解情況,榎本梓有些關切地問了一句,表情倒是沒有很擔心。
作為米花市民的一員,她對於各種頻發的案件早已習慣,甚至對高木渉那張面孔也不陌生,說實話,這群警察自從之前在波羅咖啡廳盯過梢之後甚至有不少都成為了店裡的常客,店長也經常給那群警察們打折。
她現在反而更擔心從新宿來到米花的花森千葉會不習慣這個城市頻發的各種案件,擔憂自己的人身安全從而辭去咖啡廳的兼職工作。
她好不容易才有這麼可靠的一個幫手,希望她不要被米花特色嚇跑……
「沒事,只是警察先生來找我了解情況而已。」花森千葉對榎本梓的擔心毫不知情,勉強衝著她笑了下,心裡在想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新生活,希望不要這麼簡單被打破。
「匠?」被警察找上門沒多久,花森千葉接到了繰屋匠的電話,對方一開口就是,
「我說過的吧?」
「又被警察找上門了唄?」
「……既然知道我被警察找上門就知道不是米花的關系吧?」
花森千葉嘆了口氣,靠在洗手間的門背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是來米花之前的最後那個兼職,我之前和克拉麗莎也報告過的,那個店長讓我感覺有點不好……」
「比起這個,我反而更想問的是,那個人的死亡,和你們沒有關系吧?」
「沒有沒有,像是這種對付普通人的委托店裡一般沒人接啦。」
隱藏在VR眼鏡背後的青年說著眉頭微皺,
「不過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
畢竟那個便利店長的死亡也不好說到底是意外還是真的被人上門尋仇,但能夠偽造成搶劫行凶的,一般不太會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
畢竟鯊手也是要恰飯的,如果做得太像意外導致警察那邊查不出來從而了了結案,一般鯊手的名氣也很難打出去嘛~
花森千葉在新宿和作為中介人的克拉麗莎關系不錯,曾經在她的酒吧兼中介屋夭桃狐狼打過一段時間的工,對方是為數不多沒被她克死的老板之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方身為鯊手中介商的身份正好和她帶來的霉運對衝了一下導致她不但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反而生意越做越大,牢牢掌控著當年從祖父手上繼承下來的中介屋。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花森千葉也算不上運氣好。
要不然她也不會在冥冥之中找家普通的酒吧做兼職結果一挑就挑中了倉木麗莎所在的酒吧,初初進去還是個一無所知的普通人,結果等做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進了一家不得了的酒吧也是自我懷疑了好久才決心從那地方離開。
畢竟她不像是繰屋匠這種天才駭客,也不像是崎宮美咲那樣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當然,是在暗世界生存的天賦。
她只是個沒什麼自保能力的普通人而已。
花森千葉的夢想是做個普普通通的人,安穩地活到老死,當然最好還能夠在三十歲之前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寵物店。
為了完成寵物店主的夢想,她一直在努力到處打工。
雖然克拉麗莎的酒吧夜班時薪很高,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很危險,她一個沒有多少自保能力的普通人能待一段時間就不錯了,先前介紹她去打工的前輩就很不幸,死在了某一場酒吧衝突中。
雖然之後從繰屋匠那裡得知那位是被安排來鬧事的臥底。
也正是因為這層關系,她當時被繰屋匠運用駭客能力裡裡外外調查了個遍,也因此暴露了她「天克老板」的傳說級霉運。
當時他還以為花森千葉是被克拉麗莎的哪個對手特地派過去的呢,結果等雙方在某次血拼結束開誠布公的交談過後,一切就都清楚了。
克拉麗莎本身是不信邪的,而且她覺得花森千葉的特殊體質也很有趣,和都市傳說中的某些「災厄」在某種意義上有些相似,因此也就沒有辭退對方,允許她在自己的店裡打工。
花森千葉本人是不太想在店裡工作的,畢竟對普通人而言,在充滿鯊手的店裡工作危險系數太高了,她也不是那種喜歡危險刺激的性格,因此在有了一定積蓄之後就決定從店裡離開。
店裡的員工還蠻喜歡她的,雖然有幾位因為她的身材以及克拉麗莎對她的青睞顯得有些吃醋,但大家表面上都是聊得來的朋友。
和她關系特別好的一個是崎宮美咲,還有一個就是繰屋匠,崎宮美咲喜歡她是因為每次到店裡她都會給她准備一杯熱牛奶,繰屋匠是因為之前被找茬時正好遇到花森千葉,於是體弱的天才駭客被普通人中武力值還算不錯的花森千葉給救了,那之後他就一
個「千姐」長,一個「千姐」短地叫了起來。
「反正警察這邊已經開始在找線索了吧,我這邊會抽時間幫你也調查一下,如果遇到什麼問題的話再說。」繰屋匠這麼關注花森千葉的情況一個是因為她初來乍到一個新的城市,擔心她的安全,另一個原因是因為他本身也很好奇,有著魔幻都市之稱的「米花市」能不能降低花森千葉身上的克老板的屬性,還是會加強呢?
不好意思,他有點點想要看到血流成河。
「我知道了,不過應該不會有太多問題吧,哪怕警方的破案率不高,米花這邊的特產偵探應該也會幫他們把破案率拉上去。」
花森千葉來到米花當然不是拍腦袋想想,她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米花這邊案子多,但偵探也多,甚至還有許多初出茅廬的新人慕名而來,不是希望在這裡犯下赫赫之罪,就是希望破一個世人皆知的驚天大案,在這種情況下,她那個克老板的屬性應該也不那麼容易被關注到吧……
再說了,她也不是所有老板都克啊……
花森千葉這麼想著還覺得自己有點無辜,如果老板本身不是什麼壞人的話當然不會遇到什麼不幸啦。
雖然會因為各種各樣奇怪的理由斷送自己的職業生涯……
什麼老家拆遷要回去了、出國多年的白月光回國准備和自己譜寫新的人生了、彩票中了大獎於是財富自由不打算工作了、被分手多年的舊情人盯上了於是打算火速關店離開這座城市諸如此類,導致花森千葉的兼職生涯基本沒安穩過幾年。
這還是正常結束的職業生涯,至於不正常的……
老板放高利貸被人尋仇啦,老板酒駕遇到車禍啦,老板和同伙分贓不均被噶啦等等諸如此類本身就不太正常的上司,花森千葉在了解內情之後也只能說一句好死。
因為這群人導致她在新宿那邊的警署聲名赫赫,就差上三纂的黑名單了。
花森千葉本以為石川大智的案子和自己沒什麼關系了,但沒過多久她就被先前詢問過情況的警察一臉凝重地找上了門。
「花森小姐,」花森千葉看著再次上門的高木渉,看到對方的臉有些詫異,「高木警官,還有什麼事情嗎?」
花森千葉懷裡抱著空托盤,心裡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是這樣的,」高木渉嚴肅地看著花森千葉,沉聲問道,「您真的不了解石川大智這個人嗎?」
「……誒,我之前也說過,只是經過朋友的介紹,頂替他在便利店打短工,後來我就按照既定行程來到了米花,有什麼問題嗎?」
「是這樣的,你千萬不要緊張……」看到花森千葉一臉茫然,高木渉的表情愈加嚴肅,他清了清嗓子,對花森千葉道,「我們在被害人石川大智名下的一棟房產中發現了一些別的線索……」他這麼說著看了看四周,朝著花森千葉招手,「能借一步說話嗎?」
「花森小姐你去吧,店裡的事情有我,安室先生也提前來了,沒關系的。」榎本梓作為大前輩這段時間一直和花森千葉搭班,被稱為「安室先生」的青年則是接替她值班的另一位兼職。
雖然她和榎本梓一致認為以安室透的長相,完全可以做些只需要賣臉的工作。
「其實是因為安室先生是毛利偵探的弟子,想要近距離和毛利老師學習才會在他家樓下的咖啡廳裡打工啦~」
要不怎麼說米花特產呢,有點追求的都想當偵探。
聽說這位金發褐膚的帥哥本職工作也是一位偵探,在咖啡廳打工只是興趣使然。
聽到這個原因的花森千葉只覺得有錢人的興趣愛好真搞不懂。
「別說我了,花森小姐不是也一樣嗎?」
安室透偶爾會在休息室和幾人閑聊,談論到這點時話題被他轉到了花森千葉身上,他那雙紫色的眸子在休息室的映照下泛著深沉的黑,語氣也帶了些壓迫感,「花森小姐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走在街上應該有不少星探上門吧,花森小姐對成為明星沒有興趣嗎?」
「沒有哦。」花森千葉對上安室透那雙眼睛,表情很是平靜,並沒有被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嚇到,「現實是很殘酷的,我這種沒什麼背景的人,想要出人頭地很難的啦,能安安穩穩地生活就不錯了。」
長得漂亮卻沒有庇護所的話,下場是不會太好的。
花森千葉很清楚這一點,萬幸的是她有一個。
「花森小姐,」和高木渉走到不被人打擾的角落裡時,對方終於開口,看著她的眼神十分擔憂,「我們在石川大智的房間裡,看到了很多和你有關的照片。」
「你知道,自己被對方跟蹤了嗎?」
第4章
「你知道,自己被跟蹤了嗎?」
高木渉一句話出來倒是沒嚇到花森千葉,反而把不知道什麼時候藏在兩人身邊的江戶川柯南嚇了一跳。
「你說什麼?!」
被嚇了一跳的江戶川柯南又把高木渉和花森千葉嚇了一跳。
「柯、柯南,你怎麼在這裡?!」
聽到江戶川柯南喊聲才發現他就站在自己和花森千葉腳邊的高木渉瞪大了眼睛,「你聽到我和花森小姐的話了?」
「我聽到啦,那個石川大智疑似花森小姐的跟蹤狂,但他已經死了呀,難道高木警官懷疑這是花森小姐做的嗎?」
江戶川柯南仰著小臉看著兩人,一點也不怕自己的話冒犯到花森千葉,因為他知道如果花森千葉有嫌疑的話,高木渉不會是這個表情。
「不是,」對方如自己所料否認了,「我之所以找到花森小姐,是因為發現了更麻煩的事情,」他清了清嗓子,堂堂刑警活像是做賊一樣壓低了聲音,「是這樣的,警方在花森小姐照片的那個房間裡同樣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DNA。」
「所以,很有可能花森小姐也被那個犯罪嫌疑人盯上了。」
聽到自己被犯罪嫌疑人盯上的花森千葉臉色還算平靜,沒有太慌亂。
「但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米花這裡,所以犯罪嫌疑人應該不太可能從新宿跑到米花來找我吧?」花森千葉冷靜地提出疑問,「再說,那個人應該也不知道我換了地方生活。」
聞言高木渉和江戶川柯南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花森千葉這麼問是因為她不知道那個犯罪嫌疑人其實已經來到了米花,正在四處尋找花森千葉的下落。
「情況是這樣的……」高木渉於是解釋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成功讓花森千葉的臉色同樣變得難看起來。
「所以,目前那個犯罪嫌疑人接下來的目標可能就是我?」
花森千葉聽到分析又有些糾結,「但那個人,為什麼要盯著我呢?」
「先不說那個不知名的犯罪嫌疑人,石川店長也是,我從來不記得遇見過那個人。」
「很難說這些跟蹤狂的想法,也許只是街邊的一次對視,又也許是某一次的擦身而過,但奇怪的是跟蹤狂很少有犯罪團伙,警方這邊正在加緊調查石川大智的其他情況,希望能夠盡快將另一個人揪出來。」
「花森小姐,如果有任何讓你覺得可疑的人都請直接聯系警方。」
「沒事吧?」
花森千葉送走高木渉之後就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讓榎本梓擔心不已,她和安室透對視了一眼,趁著店裡人少將她拉到一邊輕聲詢問情況。
「高木警官和我說……」
花森千葉如實轉達了警方的消息,令面色不好的人又多了一個。
「花森小姐現在是自己一個人住嗎,這幾天要不要住到我家來?」榎本梓提議,她原本是和哥哥一起住的,後來哥哥調職到其他城市,於是她家就多了一個房間,花森千葉這段時間完全可以住在她家裡。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要有安全感。
「不用啦,我相信警方的效率,而且關於我是否被盯上也只是一個猜測而已,說不定只是巧合,犯人的目標根本不是我呢?」
花森千葉謝過榎本梓的好意,但她並不打算麻煩別人。
「話說起來,如果實在擔心的話,可以向毛利老師求助。」安室透給出一個提議,他含笑指了指頭頂,這棟建築的二樓與三樓恰巧是毛利偵探事務所,也就是花森千葉第一次來咖啡廳時見到的那位紫色西裝
中年男子的事務所。
「毛利老師這幾天都沒有委托,正在樓上看賽馬呢。」
「毛利偵探啊……」花森千葉聽說過「沉睡中的小五郎」的名氣,但她沒有打算委托大偵探這麼奢侈的預算,更何況,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她有靠譜的小伙伴。
「暫時還是不用了,我聯系我朋友到家裡住幾天就好。」
她打算把委托發給崎宮美咲,繰屋匠的效率應該比警方更高一些。
——————
聯系了克拉麗莎以後,對方很爽快地把崎宮美咲給花森千葉派來了。
「那孩子最近這段時間情緒有些不對勁,我手上正好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沒辦法給她搞心理輔導,你先幫我看一看吧。」
「……是我付錢請人來解決問題地把,怎麼反倒又變成我給你打工了呢?」
「別仗著我給你工作過就這麼囂張啊,克拉麗莎。」
電話那頭的女聲帶了一絲笑意,
「你不是早就抱怨過麼,資本家就是這個作風。」
「再說了,難道不是你自己認為比起警方那邊磨磨蹭蹭,還是我們這邊更加一勞永逸吧?」
「你也差不多是時候接受自己早已經回不到正常生活的這個事實了吧——」
金色長發,身穿酒保服,戴著單邊眼鏡的女性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玻璃杯,肩膀和耳朵夾著電話,「我還是很懷念你在店裡的時光的。」
「不要,你身邊的小姑娘們都能用眼神鯊死我了。」
花森千葉十動然拒。
克拉麗莎比起花森千葉,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毫不遜色,再加上身為酒吧老板+鯊手屋中介的身份buff疊滿,更增添了一種神秘感。雖然個性精明愛財,被不少對手暗地裡罵過「母狐狸」,但這也側面證明了她的吸引力。
多的是男男女女想爬上她的床,雖然花森千葉不在其中。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最近怎麼樣?聽匠說,三纂那邊的警察迷上你了?」
「那家伙還真是多嘴。」克拉麗莎知道花森千葉和繰屋匠關系好,別看那家伙是個技術不錯的駭客,本性實際上也是個樂子人,非常喜歡和花森千葉聊些無傷大雅的八卦。
當然,她這邊也沒少聽花森千葉的八卦。
「是有點麻煩,不過對方還算知趣,只是頻繁來店裡打個招呼而已。」
「來花錢的客人,我自然不會拒之門外。」
「誒……看起來你對那個警察還挺有好感的嘛,打算發展一下嗎?」
「算了,那個人和我不是一條路上的。」
克拉麗莎的確有想過是否爭取一下,讓警方和自己的消息互通有無,但她很快放棄了。
「他啊,是個好人。」
「千姐——喲吼~好久不見啦——」
花森千葉剛聽到聲音,崎宮美咲就像一陣風一樣地衝到自己面前,把自己抱了個滿懷。
「我們分開才兩周不到,怎麼就好久不見了啊。」
嘴上這麼說,花森千葉還是很給面子地抱了抱崎宮美咲,又抬頭朝著她身後不遠處的無人機打了個招呼。
「還有匠,上次你的無人機已經被小孩子懷疑了,這次就不要再這麼正大光明地跟來啦。」
「嘛,可以說是美咲帶來的啦,到時候被罵的就是她了。」
繰屋匠死道友不死貧道。
「啊,對了對了,我這次跟克拉麗莎申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所以在處理完正事以後我要在米花好好逛一逛~」
崎宮美咲從花森千葉懷裡探起頭,藏在紅色半框眼鏡後的琥珀色眸子閃閃發光。
花森千葉知道她的意思,她感興趣的當然不是米花町的商廈,而是這座魔幻城市的特色。
什麼三天一小案,五天一大案,冷兵器已經不算什麼了,涉及到八個蛋(炸彈)的案件也比比也是,這就讓身為鯊手的崎宮美咲非常感興趣了。
「吶吶,千姐,你最近有沒有遇到過什麼案子呀?」想要從花森千葉這邊印證一下她對這座城市的初步印像,崎宮美咲笑著打探。
「我麼?」花森千葉想了想,很誠實地搖頭,「最近因為剛搬來這裡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沒來得及關注這座城市的犯罪率……不過晚上經常會聽到警鈴響倒是真的。」
「哇塞,犯罪之都!」
聽到花森千葉這麼說,崎宮美咲忍不住歡呼。
「聽起來好厲害啊!」
「新宿亂七八糟的案子也不少啦!什麼下水道的鱷魚姊妹,深夜徘徊在十字路口的謎語人,赴火之蟲這種都市傳說也很多啊!哦對了,最近的不是還有那個膽大包天的怪人雪天鴉嗎?!話說我一直感覺警方的取名能力不太行……」
沒等花森千葉再說什麼,突如其來的軟糯聲音打斷了兩人對話,花森千葉順著說話的聲音低頭一看,是那個波羅咖啡廳寄住在毛利偵探事務所的小學生,她記得是叫做江戶川柯南吧?
上次抓到無人機的也是他。
似乎是因為崎宮美咲對米花的描述過於魔幻,身為米花町原住民的江戶川柯南開始不服氣地地圖炮了一下新宿。
然而他的地圖炮並沒有起到想要的效果,崎宮美咲順著他的話回憶了一下新宿,反而非常認同地跟著點頭,「這麼說起來好像也是哦~」
她放開花森千葉,看向背著書包剛放學回來的江戶川柯南,以及他身後的一眾小學生,露出燦爛的笑容,「聽上去你們對這種案件都很有興趣嘛~」
「吶吶,你們還知道多少關於米花的都市傳說呀?」
「跟大姐姐說一下嘛,大姐姐很有興趣的!」
第5章
「……所以,這是什麼情況?」
波羅咖啡廳內,榎本梓上完飲料,看著不遠處和一群小學生坐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崎宮美咲,迷惑地看向花森千葉。
「美咲是我的朋友,聽到我可能被人盯上的消息所以特意來看我,嘛,她很天真無邪啦,所以很容易就和孩子們打成一片。」花森千葉看崎宮美咲的表情像是在看女兒一樣,帶著慈祥的溫柔。
「蛤,花森小姐你的母性光輝好耀眼啊——」
「沒有啦!」
「那個那個,我們可是米花町赫赫有名的少年偵探團,已經協助警方破過很多案件啦,比如說圖書館的鯊人事件、古堡的鯊人事件、還有各種誘拐案件、綁架事件、包括銀行的搶劫案等等!」
「喂!笨蛋說什麼呢?!」江戶川柯南聽到小學生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抖漏出一系列案件名稱,自己連攔都來不及攔。
「連小學生都經歷過這麼多事件,這樣不就被證實米花是一個案件頻發的城市了嗎?!」
「誒~你們居然處理過這麼多的案子啊,很了不起呢,我家那邊的小學生都做不了這個活兒。」
崎宮美咲回憶了一下克拉麗莎旗下年齡最小的鯊手,發現除了自己以外似乎沒有別人。
這麼說起來,雖然克拉麗莎是個心黑的資本家,但是比起米花來說,新宿也已經算得上不錯了哈——
還有,米花這邊的負責人是誰啊,似乎從來沒聽到過米花這邊有鯊手的中介屋?
「說起來,大姐姐你和花森姐姐是朋友嗎?」
從交流過地獄鯊魚伯格玩偶之後,吉田步美就知道花森千葉的名字了,她很喜歡看起來溫柔可親的花森千葉,每次路過波羅咖啡廳都會特意看一看對方有沒有在值班。
「是啊是啊,我和千姐認識很久了呢~這次過來是特意來給她解決麻煩的哦~」
「誒?花森姐姐遇到什麼麻煩了啊?」
於是乎,小學生們就透過崎宮美咲的口知道了花森千葉遇到的麻煩。
「真是太過分了!」
義憤填膺的小學生們紛紛對視一眼,想要挺身而出替花森千葉抓到那個疑似跟蹤者。
「不僅鯊了花森姐姐的上一個老板,還打算跟蹤她!」
「我們護送花森姐姐上下班吧?!」
少年偵探團表示聽到了花森千葉的求助,打算替她解決麻煩。
「先不說花森小姐的上下班時間和我們上學的時間有衝突,比起護送她,還是抓到那個跟蹤狂更重要吧?」打斷幾個上頭小學生的是一個茶色卷發的小姑娘,說話的姿態看起來
比其他幾個小朋友要成熟很多,對花森千葉的稱呼也是「花森小姐」。
「對誒……但是,我們怎麼抓到那個跟蹤狂呢?」聽到茶發小姑娘的話,熱血上頭的其他幾人這才冷靜下來,他們對視一眼,然後將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江戶川柯南。
看得出江戶川柯南是他們中發號施令的人物,戴著眼鏡的小男孩兒想了想,雖然看起來同樣有些苦惱,但似乎已經有了主意。
「既然石川大智那邊的線索調查不到,那我們就從能夠了解的線索開始吧。」
「你是說?」跟得上江戶川柯南思維的只有那個茶發小姑娘,「從米花町那幾家被闖空門的住戶開始調查?」
「對,這個是我們能夠調查到的,雖然警方肯定已經調查過了,但我們還是可以再去查訪一遍,畢竟離上次警方問話已經過去一周了,說不定會有什麼新的線索出現。」
「好耶,我們出發——」
小島元太說風就是雨,舉起手就打算朝外面衝。
「誒,大家好厲害啊,那等你們調查到什麼線索,能不能也給大姐姐分享一下啊?」
托著腮含笑聽幾個小學生你一言我一語的崎宮美咲也不無聊,順勢插了一句。
「大姐姐也要一起抓犯人嗎?」
「抓犯人呢……」扎著兩根麻花辮的崎宮美咲臉上笑容甜美,意味深長。
「是啊,大姐姐我呢,也很喜歡抓犯人的游戲呢。」
「!」
灰原哀緊抓住江戶川柯南的手臂,將自己的大半個身體藏在他背後。
「江戶川……」
江戶川柯南回頭看她,發現對方像是個遇到天敵的小動物一樣瑟瑟發抖。
「那個孩子……很危險。」
「怎麼了,你的手這麼冰涼?」江戶川柯南意識到灰原哀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這麼緊張,他護著對方離開崎宮美咲的視線,這才壓低聲音問道。
灰原哀抓著他胳膊的手指冰涼,看起來像是受到極大驚嚇。
「那孩子,剛才有那麼一瞬間,給我的壓迫感很強。」
離開了波羅咖啡廳之後,灰原哀恢復了不少,不再像在咖啡廳裡一樣瑟瑟發抖,她神色嚴肅地看著少年,「那個孩子,說不定也是組織的一員。」
「你說真的?」
聽到灰原哀的話,江戶川柯南的臉色變了,他的第一反應是聯系安室透。
但很快他又覺得不對勁,「不對,安室先生也在波羅咖啡廳裡,如果那孩子同樣是組織的一員他不可能不知道……」安室透再怎麼神秘主義,也不可能在黑衣組織的成員近在咫尺時不提醒自己,當然,除非他也不知道對方是黑衣組織的一員。
「……也有可能是我搞錯了,那孩子也許只是為了花森小姐而生氣……」灰原哀想想也覺得不對勁,崎宮美咲的年齡不對,即使是組織想要從小收養一些孩子進行培養,例如曾經的她那種身份,也不可能在對方尚未成熟的情況下將對方放出組織。
崎宮美咲的年紀看起來太小了,無論是身體還是人格都尚未定型,說難聽點,這麼點時間用來訓練也不夠。
如果組織打算將這麼小的孩子作為炮灰那另當別論。
「也是,如果路上隨便遇到一個人都可能是組織的人的話,那我們隱藏至今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江戶川柯南點點頭。
他對於崎宮美咲並沒有灰原哀的這種感應,只是覺得那個小姐姐看起來大大咧咧又天真無邪,有時候話說得聽難聽的。
崎宮美咲是個性格很開朗的好姑娘,和誰都能很快打成一片,花森千葉下班的時候,她都已經和榎本梓約好了第二天的休息日一起去逛商場。
「千姐你也一起去嘛~剛剛搬了新家不是有很多東西要添置嗎?」
「……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還有一個跟蹤狂在暗地裡對我虎視眈眈哦?」
花森千葉看著挽著自己手臂的崎宮美咲,輕嘆口氣。
「沒關系啦,就是要多出門才容易有奇遇啊。」
小姑娘眉眼彎彎,嘟囔著花森千葉聽不懂的游戲術語。
「餌要很有活力地到處蹦跶,才有可能引起魚兒的注意嘛。」
於是花森千葉懂了,她就是那個用來釣魚的餌。
花森千葉帶著崎宮美咲出門的時候天氣正好,結果下了公交車就遇上了雨,她和崎宮美咲兩個人一路小跑到商店街的屋檐下躲雨,聯系榎本梓的時候提醒對方別忘記帶傘。
米花商廈離榎本梓住的地方很近,她還沒出門,看到花森千葉的提醒回了一個明白的表情包。
「要去買兩把傘嗎?」
崎宮美咲指了指商店街的對面,正巧有一家7-11正在營業,裡面應該會賣雨傘。
花森千葉搖搖頭,朝著崎宮美咲展示手機屏幕,地獄鯊魚伯格的玩偶掛在尾端搖搖晃晃,
「不用,剛剛梓小姐聯系我了,她離我們很近,可以帶著傘來接我們。」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吧。」
沒過十分鐘榎本梓就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商店街,算是接到了兩人,她捋了捋長發喘了口氣。
「沒有沒有,辛苦梓小姐啦~」
崎宮美咲和花森千葉接過榎本梓手上的雨傘,一前一後走在榎本梓身邊和她說話,雨聲滴落在傘面上滴滴答答,有時候需要三人加大聲音才聽得到對方在說什麼。
「沒想到今天一下子就下雨了呢,天氣預報也沒有提醒……」
榎本梓對於下雨不算喜歡也不算討厭,但她討厭在需要出門的時候下雨。
「是啊,我和美咲兩個人出門的時候天氣正好呢,不然也不會不帶傘就出來了……」
花森千葉和榎本梓聊著米花這邊的天氣情況,崎宮美咲覺得有些無聊就開始四處看看。
「嘎吱——」
尖銳的輪胎摩擦聲傳來,緊接著天空傳來一陣悶響。
「轟隆——」
「打雷了?」
「撞人了!」
和花森千葉同時發出聲音的是崎宮美咲,對方直指著不遠處的馬路,鮮紅的小轎車橫停在馬路中央,輪胎與地面的用力摩擦形成了一道道的黑影,而車頭不遠處的地上倒著一個人影。
崎宮美咲因為恰好在四處張望所以正巧看到了小轎車撞人的瞬間,司機走下車的時候腿都在打擺子,一張臉煞白都不知道做什麼好。
「喂,喂!你還好嗎?!醒醒——」
他踉蹌著跑到被自己撞倒的人面前,顫抖著伸出手去試探對方的鼻息,手足無措地坐倒在地上。
「救護車、叫救護車呀!」
旁觀的還有數人,奔向車禍現場的還有幾個熟人。
是帶著江戶川柯南的毛利蘭。
小學生帶人維護秩序報警,高中生檢查受傷者的情況,兩人合作熟練,配合密切,一看就知道是熟手了。
「不愧是米花……」
花森千葉聽到崎宮美咲在身後呢喃。
第6章
崎宮美咲來到米花的第二天就親眼目睹了一場車禍。
雖然照道理來說一場車禍和米花傳說中的「犯罪之都」沒有太大關系,但還記得嗎,崎宮美咲恰好目睹了車禍發生的正當時。
她可以算是目擊了全過程,自然有資格說這一場車禍並非天災,而是被操縱的人禍。
米花這邊的交警還是很給力的,警視廳的交通科出警不過十分鐘,救護車也差不多同時到來,將傷者送往醫院,肇事者控制住之後,在場的警察們開始向目擊者詢問車禍發生的過程。
在肇事者與傷者素不相識的情況下,警方目前只能認為這是一場意外的車禍。
直到崎宮美咲提供了新的線索。
「不是意外哦。」崎宮美咲搖搖頭,指著那輛鮮紅色的小轎車,
「那個人是被暗算了哦。」
「美咲姐姐,你怎麼知道肇事者是被暗算了呀?」
聽到崎宮美咲的話,剛剛檢查過輪胎痕跡的江戶川柯南眼睛一閃,跑到她身邊大聲問道。
「是不是事件發生的時候,你看到了什麼呀?」
崎宮美咲面對江戶川柯南的時候並不像是尋常大人面對鬧騰的小毛孩一樣,她半蹲下身,很認真地看著戴眼鏡的小男孩兒,「是哦,我看到了,那個人的眼前閃過一道光。」
「閃過一道光?」
聽
到崎宮美咲的話,江戶川柯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本能地以為崎宮美咲指的是雷鳴前的閃電,又直覺對方不會這麼簡單地暗示這個。
「是有人在遠處燈光照射肇事者的眼睛,才會讓他視線不清導致撞人的?」
他喃喃自語著,竟然全然忘記了崎宮美咲就在自己身邊。
「柯南,不要亂跑,我們要回去了——」不遠處的毛利蘭錄完口供,正在四處尋找江戶川柯南,看到他和崎宮美咲她們站在一起還嚇了一跳。
「梓小姐,花森小姐你們也在?」
毛利蘭是沒見過崎宮美咲的,她看著蹲在江戶川柯南身邊的少女露出一腦袋問號。
「你好,我叫崎宮美咲,是千姐的朋友~」
崎宮美咲很友好地向毛利蘭打了招呼,「我昨天來的米花。」
「你好,對了,花森小姐你們這是……打算去米花商廈嗎?」
毛利蘭看著結伴出行的三人,再順著路線一想大概猜到三人打算去哪兒,她和江戶川柯南也打算去同一個地方。
「是呀,小蘭你也是?」
「我和園子約好了去那邊新開的甜品店。」
既然大家目的一致,自然也就同行了。
「千姐,米花真有意思。」
毛利蘭牽著江戶川柯南的手走在最前面,和榎本梓正好聊到昨晚剛播的電視劇劇情,江戶川柯南心裡還在思索著剛才發生的車禍,心不在焉地順著毛利蘭手上的力道往前走。
崎宮美咲和花森千葉就落在了後面,她特意放慢了腳步,在花森千葉耳邊悄悄說出一句。
花森千葉嘴角一抽,表情有些無奈。
該怎麼說呢……不愧是魔幻之都吧?
居然能讓身為「鯊手獵人」之稱的崎宮美咲這樣感嘆。
崎宮美咲是真的覺得米花挺有意思的,她們的圈子裡鯊人哪有那麼花哨。
無非是通過繰屋匠找到目標所在地,然後找個夜深人靜或者沒什麼人的地方把目標噶了就算數,頂多是注意不要留下自己的指紋之類,根本不考慮什麼利用燈光之類的。
如果克拉麗莎知道崎宮美咲是這樣想的,她一定感嘆小姑娘不學好。
鯊人嘛,干嘛要這麼扭扭捏捏搞得這麼復雜。
崎宮美咲就不是學習那一塊的料子。
她那麼干脆利落的一個人,哪裡學得會偽造意外事件喲。
崎宮美咲的目擊者證言給了江戶川柯南很大靈感,譬如說他現在認為真正的被害者可能不是那個倒霉的被撞進醫院的路人甲,而是那個肇事者。
對方很有可能是被影響到了視線所以才會造成事故。
但誰會這麼費盡心思搞這種操作呢?
畢竟,視線不佳也不一定會造成車禍。
江戶川柯南全程都在思索案件,直到臉頰被冰涼涼的玻璃杯刺了下。
「嘶!」
「小鬼頭,叫了你好幾聲了!你在干嘛啊?!」
江戶川柯南猛地驚醒過來,用手揉著自己冰涼涼的臉頰,一邊控訴地看著偷襲自己的鈴木園子。
「園子姐姐你干什麼啊?」
「還問我呢,你個小鬼頭一直在那邊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什麼,叫你也聽不見!」
鈴木園子惡作劇成功後笑嘻嘻地將玻璃杯放在一邊,對著毛利蘭抱怨道,「蘭你看看,再不管管你家小鬼頭都變成老頭子了!」
「還在想剛剛遇到的車禍嗎?」毛利蘭大概知道江戶川柯南在想什麼,因為她也還有些驚魂未定。
雖然這種事情在米花經歷得不算少了,但她還是沒能習慣。
「剛剛美咲姐姐也說了吧,她看到了閃光之後才發生了車禍。」
江戶川柯南點點頭,暫時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他還需要更多證據。
「不提那個了!跟你們說啊,這家店最近超火的,我提前了好久才約到的這家店!」
鈴木園子說著對上崎宮美咲鏡片背後的琥珀色眼睛,很是自來熟地招呼,
「美咲你們也來啊,難得定了位子可不要錯過~」
崎宮美咲挽著花森千葉的手,很自然地跟了上去。
「嘻嘻,運氣真好呢~」
花森千葉看著鈴木園子,看向崎宮美咲露出疑問,再怎麼自來熟,崎宮美咲一般也不會隨便答應和人吃飯。
「鈴木家的千金,好久以前曾經見過幾次面。」崎宮美咲笑聲告訴花森千葉,「不過她估計已經不記得了吧。」
回想過去,笑容開朗的少女眼裡閃過一絲懷念。
「鈴木家的關系可是很好用呢,雖然涉及到他們家的委托很少。」
「花森小姐剛來米花就遇到不少事情呢。」
鈴木園子和花森千葉是第一次見面,因為是通過毛利蘭的介紹,鈴木園子的態度一開始就很不錯,雖然比不上她和崎宮美咲一見如故。
她在得知花森千葉的遭遇之後感嘆了一聲,「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問問我家這邊有沒有什麼私密性性比較好的公寓資源。」
「兩個女孩子住在一起也會還是要注意安全。」
「我暫時和千姐住在米花町一棟叫做桃園莊的公寓裡,是一棟自建的三層公寓,房東人很親切,其他房客看起來也很正常。」
崎宮美咲盤了盤自己來到米花町第一天做的事情,她在花森千葉家附近踩了地盤,私下巡視了一圈,深夜在公寓的外層也游蕩了一會兒,並沒有見到尋常意義上在街頭徘徊的流浪漢。
「還算安全。」
她這麼下了結論,給繰屋匠發了信息。
「千姐身邊沒有探子,我也沒有察覺到有跟蹤的氣息。」
「誒……」聽到崎宮美咲的話,繰屋匠攤在人體工程學椅上,「那就難辦了,要麼是千姐有一個多年未曾發現的跟蹤者,要麼就真的是對方的一時興起……」
「這種毫無來由的興趣所致真的幾乎沒有方向……」
「反正我請了一周的假期,有的是時間在離開之前幫千姐把蟲子抓出來。」
崎宮美咲倒是沒有繰屋匠的煩惱,她很自信地認為花森千葉的那位跟蹤狂不會隱藏太長時間。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忍不住啊,」崎宮美咲吐了吐舌頭,「面對近在咫尺的寶箱,誰都會忍不住伸手去打開的。」
「千姐孤身一人來到異地城市,人生地不熟的,這麼容易被趁虛而入的機會,哪個跟蹤狂會忍得住呢?」
花森千葉神色平淡地聽著崎宮美咲和繰屋匠聊著自己的事情,對於自己被當成獵物沒有半點憤怒。
她只是有點無奈。
「太麻煩了,第一周就和米花、不,是警視廳的刑事打了交道,總覺得未來會更麻煩……」
她說著,眼前不期然閃過兩張臉,表情一變。
怎麼想起那兩個人了?
真是晦氣!
「啊……」
雖然並沒有和花森千葉視頻,但聽了她的語氣的繰屋匠同樣嘶鳴了一聲,看起來有著同樣痛苦的回憶。
比起花森千葉,他對於某個刑事的畏懼感更深。
——新宿警察署生活安全課第三資料編纂系——
金色短發,與其說是警察倒不如說更像是個牛郎打扮的青年低頭翻閱著手上的資料,突然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
「岩野目先生,」他身後那個同樣在翻閱資料的深膚色青年抬起頭,語氣平淡地關心了一句,「最近天氣變化很多端呢,請記得保暖。」
「不是著涼,說不定是有人念叨……阿嚏——」
話還未落,鼻子又是一陣癢意。
「系長,一直關注的目標有新的異動哦~」
不遠處有個同款金發的墨鏡青年朝著金發青年招了招手,「而且更有趣的是你看,這是哪裡發來的調查需求?」
「謔!」
岩野目椿快步走到對方身邊,看著電腦屏幕中花森千葉的臉,再看清對方目前的住址,露出十分誇張的震驚與復雜。
「她還真想以毒攻毒嗎?!」
「嘛……也不知道有多少個老板要倒霉了……」
深膚色青年跟著湊到金發青年的身邊,嘴角勾起,輕聲呢喃。
如果對方不是在他們轄區內的話,他對於這種無傷大雅的體質其實還蠻有興趣的。
第7章
「東京警視廳向一課那邊發了
協助調查的要求,目標人物記錄在我們的檔案庫裡。」戴著墨鏡的金發青年名為八津蘭丸,是個看起來輕浮實際上卻很老實的青年。因為需要經常進行潛入搜查,所以這些警察們的打扮更像是街邊的牛郎小混混之類,這也導致某些本性還算正直的刑警先生們一直都交不到女朋友,就算是相親也基本上都沒了下文。
「……搬到米花去了麼……雖然不知道到底是體質問題還是真的單純的運氣差,但既然是警視廳那邊發來的協助需求,我們自然能幫就幫一把。」岩野目椿說著拎起之前扔在椅背上的外套,叫上自己的搭檔,「走了,荒瀨。」
穿著深藍色襯衫的黑發青年目光從屏幕中花森千葉的照片上移開,很平和地應聲。
「來了,岩野目先生。」
崎宮美咲在花森千葉身邊住了一周,意外地並沒有發現什麼盯著花森千葉的影子。
「應該是沒問題了吧。」小姑娘伸了個懶腰,對電話那頭的繰屋匠道,「就算是耐心再好的獵人,整整一周的時間沒有一點動靜也實在太奇怪了……目前能夠想到的,應該是只有那個店長才是千姐的跟蹤狂,然後他被人意外鯊掉了這種可能性比較大吧?」
「但鯊掉他的那個人的指紋為什麼會出現在米花町呢?如果說單純是巧合的話也很難令人信服啊。」繰屋匠持有不同意見。
雖然他並不在兩人身邊,但直覺告訴他那個暗地裡的跟蹤狂一定存在。
「不過都已經一周了,美咲也該回去了吧?」
「誒?已經一周了啊……是要回去工作了……」
花森千葉對於兩人的討論沒有參與的興趣,她正和克拉麗莎聊完酒吧的事情,同時打聽了一下某個嗅覺不錯的警察是不是還樂此不疲地找上門。
「真是抱歉了啊,明明是因為我的關系,沒想到卻被他察覺到了蛛絲馬跡。」
花森千葉雖然並沒有克死克拉麗莎,但是也不能說沒有給對方添麻煩,畢竟在對方上門之前,克拉麗莎的酒吧並沒有被盯上。
「畢竟新宿是我的地盤,他們或早或晚也都會找上門來,有沒有你的出現都無所謂。」
克拉麗莎看得倒是很開,做這種鯊手中介屋生意的怎麼可能被不被警察盯上,哪怕沒有三纂那邊的兩位,其他課的警察甚至是公安也會時不時地進門晃悠一圈,沒有點大心髒還怎麼做生意?
「我離開之後他們還是很經常上門嗎?」
「頻率低了很多哦,畢竟我這邊正常做生意,他們找不了茬,不過某位警察先生很執著就是了。」克拉麗莎想到岩野目椿嘆了口氣,她倒是不討厭那個看起來輕佻實際上是個熱血笨蛋的警察啦,但一直被人盯著生意也難做。
「emmm……還是希望有其他什麼事情能夠牽扯他們的視線就好了……」
克拉麗莎的祈求不能算沒有效果,因為岩野目椿他們的注意力的確從她的身上移開了,但花森千葉所在的波羅咖啡廳卻迎來了兩位來自新宿的不速之客。
「喲,花森小姐~」
岩野目椿笑眯眯地推開波羅咖啡廳的大門,朝著正在工作的花森千葉打了聲招呼。
花森千葉看到對方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
「哇,你這是什麼表情?!我有這麼讓你討厭嗎?!」
被花森千葉的表情傷到的岩野目椿很是失落,他本以為這麼長時間的互相關注下來,他和花森千葉能夠成為互相聊聊天的朋友了呢。
「如果不是因為某些奇怪的原因找上門的話,我當然是歡迎的。」
花森千葉栗色的眸子掠過岩野目椿,和他身後那個安靜低調的搭檔對視,又很快移開視線。
「如果可以我當然也不想找你這位大美女的麻煩,但誰讓現實就是這麼巧呢?」
「等你收工了我們能找個時間聊聊嗎?」
他走到波羅咖啡廳的空座上,低下頭翻了翻菜單。
「聽說這裡的三明治是一絕啊,請給我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他將手上菜單一合,遞給了坐在身邊的荒瀨耿三郎,「難得出差到別的城市,不品嘗一下當地特色可就算是白來了,荒瀨。」
「是呢,」花森千葉撤回視線的時候,荒瀨耿三郎還盯著她,聽到岩野目椿的話時才將目光收回,低頭看了看菜單,「那麼也請給我一杯咖啡就好,花森小姐。」
「一份三明治,兩杯咖啡是麼,我明白了,請稍等。」
花森千葉點點頭,替兩人點單完成後就走,一秒都不帶停留的。
「我還真是被討厭了啊,荒瀨?」
「哪裡呢,花森小姐對誰都一視同仁。」
看著花森千葉的背影,岩野目椿很誇張地嘆了口氣。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支煙就打算點上。
「叔叔,這裡是禁煙區哦。」
還沒等火星亮起,軟糯的童聲就在他們腳邊響起。
岩野目椿低頭一看,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藍色小西裝的男孩子,看起來很精明的樣子。
「哦哦,抱歉抱歉。」
「叔叔們,和花森小姐之前就認識嗎?」
發出疑問的自然是江戶川柯南,他對於花森千葉先前在新宿的經歷也挺感興趣的,這會兒正好看到有知道她過去的人在,忙不迭就跑過來搭訕了。
「是哦,花森小姐在我們那邊其實還挺有名的啦~」
岩野目椿笑眯眯地和江戶川柯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雙方彼此都認為自己得到了不少信息。
「花森小姐在新宿那邊可是很受歡迎的哦~不論是在甜品店還是在酒吧的兼職。」岩野目椿面對一年級的小學生沒什麼戒心,說了不少花森千葉的事情,當然僅限於她「正常」的那一面,至於克老板這種奇葩的命格就不說出來嚇唬小學生了吧。
「客人們,你們的點單,一份三明治,兩杯咖啡,請慢用。」
送上餐點的是金發深膚的安室透而並非花森千葉,這點讓岩野目椿很是意外。
「啊,我還以為會是花森小姐把餐點送上來呢。」
「花森小姐拜托我上菜的,」安室透臉上是招牌的營業笑容,說出的話卻很不客氣,「因為她好像不太喜歡和兩位聊天呢。」
聽到安室透的話,荒瀨耿三郎收回盯著他的眼神轉過頭去看自己的搭檔,「被討厭了呢,岩野目先生。」
「啊,真是太糟糕了,被花森小姐這樣的大美人討厭。」
「是挺糟糕的。」
荒瀨耿三郎抿了一口咖啡,意思意思附和了一句。
「安室先生,那兩個人是警察吧?」等到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離開,江戶川柯南跑到安室透的身邊低聲向他確認。
「雖然穿著打扮並不像是普通警察。」
霓虹的警察廳生活安全警察工作範圍包括經濟犯罪、危險物質監控、騷擾跟蹤對策、保安課(風俗、非法就職、賭博業等等)、青少年犯罪等等,範圍涵蓋很廣,而有些調查需要深入到灰色地帶,因此這些警察的打扮看起來都更像是街頭人士,那個一頭金發語氣輕佻的岩野目椿看起來就更像是牛郎呢。
「他們看起來像是花森小姐的舊相識,也就是說,他們可能是新宿那邊生活安全課的警察?」
「因為其中一個跟蹤狂是新宿的人吧,所以警視廳可能向當地警署發出了協同調查的請求。」雖然安室透也感覺有哪裡怪怪的,但既然是警察的話應該就沒問題。
「說起來,雖然花森小姐看到我露出了很討厭的表情,但她好像更討厭你啊,荒瀨。」
站在波羅咖啡廳附近抽煙順便等花森千葉下班的岩野目椿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樣,他深吸一口煙,看向身邊那個平日裡臉上都沒什麼表情的搭檔,忍不住發出好奇的疑問。
「比起我,她好像直接無視你了,你是哪裡得罪她了嗎?」
「怎麼可能,我和花森小姐本來就沒說過兩句話,她可能只是不認識我。」
聞言,岩野目椿露出了更加同情的表情。
「說起來,波羅咖啡廳好像也很臥虎藏龍呢,剛剛那個金發的服務生你注意到了嗎?」
「嗯,是個很厲害的人,渾身散發著金發帥哥的氣場。雖然同樣是金發,但岩野目先生很明顯被比下去了。」
「喂喂,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那個男人給人的感覺
……很危險誒。」岩野目椿說著看向荒瀨耿三郎,向他確認自己的感覺是否有出錯。
「你是不是也同樣察覺到了那種危險的氣息?」
「危險?」荒瀨耿三郎用手捂住臉,一向平靜的聲音終於泛起波瀾。
原本是那種帶了些懶散的鼻音,聽起來只是覺得這人沒什麼干勁,但這會兒竟聽出某種冷冷的煞氣。
「岩野目先生……來到米花之後,我覺得路上每個人都很危險。」
第8章
「岩野目先生……來到米花之後,我覺得路上每個人都很危險。」
聽到荒瀨耿三郎這麼說,岩野目椿沒忍住同樣用手掌蓋住上半張臉,「糟糕,差點忘記你是這種屬性了……」
他的這位下屬雖然平時表現得懶散冷淡中還帶了點陰陽怪氣,但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凶徒。
按照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認為暴力能夠解決一切」,之前也是不顧規則直接只身一人找上了黑道團體,將那群人教訓得慘不忍睹,才被調職到他的麾下來好好反省的。
雖然現在看樣子他也不像是有過什麼反省就是了。
「喂喂,稍微收斂一點啦,這邊可不是我們的轄區,而且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不要鬧出亂子被米花的同僚看笑話。」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搭檔的時間也不算短,他是個心胸十分寬廣的領導者,對於荒瀨耿三郎一向比較放任。
畢竟這麼能打的下屬他麾下也不多。
荒瀨雖然崇尚暴力,但是頭腦意外地冷靜,很能聽得進人說話,而且他們這麼個身份在面對某些人的時候,暴力的確是開道的利器。
「明白。」
荒瀨耿三郎在面對岩野目椿的時候還是十分聽話的。
「真麻煩啊……」花森千葉結束交班的時候從更衣室出來,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看到了不遠處兩個正站在街角等著自己的警察,忍不住長嘆口氣。
「花森小姐,如果不想接受那兩個人的詢問的話也可以拒絕哦。」安室透見狀提議,他這次和花森千葉正好排到了一個班次,於是這會兒也准備下班了。
「畢竟花森小姐不是什麼嫌疑人嘛,而且之前也已經接受過警視廳那邊的問詢了吧?」
安室透說著舉起手上的袋子,「如果真的覺得很困擾的話可以和我一起上樓拜訪一下毛利偵探,畢竟那兩位看起來很是來者不善。」
「沒關系,雖然那兩個人有時候煩人的,但他們不是壞人。」
花森千葉婉拒了安室透的提議,說句實話,比起面對不知成色的毛利小五郎,她反倒更加信任岩野目椿。
就像是克拉麗莎說的那樣,那位雖然偶爾有時候會追根究底緊迫盯人,但本質上是個熱血青年。
她不討厭好人。
花森千葉向安室透告別之後就走向了街邊的兩位警察,「兩位久等了。」
「哦,沒什麼,畢竟我們兩個不請自來,能讓花森小姐接受調查已經很讓我意外了。」
岩野目椿話說得很客氣,畢竟他自己也沒想過這次居然一上門就得到了花森千葉的調查許可。
他都已經做好了上門兩三次的准備了。
「畢竟事關我自身的安危,能夠盡快解決這個問題當然最好了。」花森千葉面對讓自己頭疼的警察時看起來也沒有平日裡那種笑容親切的好脾氣,她說話的語氣非常冷淡。
「該說的情況我都已經告知警視廳那邊了,兩位還有什麼其他想要知道的嗎?」花森千葉帶著兩人來到米花公園,找了個安靜的涼亭坐下。
「被害人石川大智的消息,搜查一課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想來花森小姐這邊應該也沒有更多了解的訊息了。」岩野目椿手指在冰涼的石桌上點了點,朝著花森千葉那邊探過身去,「但我好歹也追了花森小姐不少時間,所以可能會更注重一些細節。」
他那雙眼睛直視著花森千葉,銳利得讓人忍不住移開目光。
「花森小姐,是通過誰的關系到石川大智那邊工作的呢?」
「可千萬別說是通過線上的中介之類,我可是知道的,花森小姐對於兼職也不是來之不拒的。」
果然,被察覺到了啊。
花森千葉聽到岩野目椿的問題,心裡的靴子終於落地。
對方執著於追查自己不少時間,當然會注意到這一點。
「通過之前一起兼職的朋友介紹的工作。」
她搖搖頭,將對方的手機號碼以及姓名告知岩野目椿,「不過我之後問過那孩子,她也是在其他的兼職群裡看到的招聘訊息,知道我正在找短期工作時就直接介紹給我了。」
「沒關系,有這個線索就很好。」岩野目椿匆匆記下花森千葉提供的信息。
「那麼,今天就不打擾你了,後續如果找到什麼線索,我會再過來的。」岩野目椿說著,又臉色古怪地半開玩笑,「只不過希望在這個案件解決之後,花森小姐身邊能夠少發生那些奇怪的事件呢。」
「畢竟事件少我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如果同樣的情況發生過多,那即使不是花森小姐的本意,也會被三纂密切注意的。」
「畢竟,『災厄』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災難了。」
花森千葉猛地站起來,低著頭回復崎宮美咲的消息,並沒有把這句刺耳的話放在心上。
「時間也很晚了,我之後還有約,請容許我失禮了。」
她走到涼亭口,正對著站起身來的荒瀨耿三郎,抿了抿唇。
「麻煩讓一下。」
「啊,抱歉。」
深膚色的黑發青年似笑非笑地讓開半個身位,讓花森千葉側身通過。
花森千葉還在回復崎宮美咲的消息,耳後突然傳來一陣風聲。
「小心!」
「?!」
抓著手機的小臂被人握緊,整個人的身體被人往前一扯,踉蹌兩步,勉強伸手撐在對方胸口。
被拉扯到對方身上的時候,她聽到了一聲很輕的悶哼。
「發生什麼了?」
花森千葉轉過頭,看向風聲傳來的方向。
荒瀨耿三郎的另一只手臂橫在自己眼前,地上掉落著半顆拳頭大的石塊。
「Bingo。」
荒瀨耿三郎看向石塊襲來的方向,那裡已經空無一人,顯然並非是在公園玩耍的孩童誤傷。
他咧開嘴,一向淡漠的眉眼略帶些猙獰的笑。
「抓到你了。」
「你們兩個沒事吧?」
岩野目椿反應慢了半拍,意識到花森千葉在兩人眼皮子底下被人襲擊時怒火以及後怕才一點一點湧上心頭。
「沒什麼。」
荒瀨耿三郎習慣性將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因此石塊直接接觸到了他的皮膚,並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劃痕。
按照對方當時扔出石塊的力道來看,如果沒有他替花森千葉擋這一下,石塊的接觸點就是她的眼睛或是太陽穴。
這是衝著鯊人來的。
「謝謝。」
花森千葉看著石塊以及荒瀨耿三郎手臂上的傷口,低下頭深深吐了口氣,栗色的眸子閃著凌冽的光。
「先去醫院檢查下手臂吧,其他事情之後再說。」
這個襲擊者真的戳到她的爆點了。
第9章
「荒瀨,手怎麼樣?」岩野目椿快步走到兩人身邊,順著襲擊的方向看過去,又抬起頭在附近找了找公園攝像頭。
「我等會兒就找人調攝像頭。」
「沒關系的,岩野目先生,這點程度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問題。」荒瀨耿三郎甩動了一下手臂,自覺完好。
當事人這麼說了,但另一位卻不認同。
「去醫院。」花森千葉抓著荒瀨耿三郎的手臂不容置否。
荒瀨耿三郎低下頭看著花森千葉抓著自己手臂的手,轉頭看向岩野目椿,一向能給到很好建議的上司兼搭檔這會兒卻像是故意沒注意到荒瀨耿三郎的意思,反而移開了目光,交由他自己決定。
他對上花森千葉執著的眼神,很輕地嘆了口氣,「那就麻煩你了,花森小姐。」
事實就像是荒瀨耿三郎自我感覺的那樣,襲擊花森千葉的人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嚴重的攻擊,石頭在他的小臂只造成了淺淺的劃傷以未來可能會紅腫發青的軟組織挫傷。
「我
說過的吧,其實沒什麼關系。」進行了傷口的清創以及包扎之後,荒瀨耿三郎看著用繃帶包裹的傷口有些不適應。
「醫生的判斷才能讓我信服。」花森千葉手上拿著醫生開出來的消炎藥以及清創藥水,將它們收集在一個袋子裡交給對方。
「那我先回去了。」
「唔……」荒瀨耿三郎看著被對方交到自己手上的藥物袋,突然喊住對方,「花森小姐,希望你能夠好好回家,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哦。」
花森千葉的腳步一頓,「您多慮了,我一定會好好把門鎖上,不讓可疑人物進入家裡的。」
「撒。」聽到花森千葉這麼說,荒瀨耿三郎忽然低笑一聲,「作為繰屋匠的朋友,我覺得您的說法很沒有可信度。」
「那麼,要送我回家嗎?」
花森千葉翻了個白眼。
因為繰屋匠的過去,她和荒瀨耿三郎的關系一直不太好。
或者說,是她單方面敵視荒瀨耿三郎,而對方則是秉持著人民好警察的姿態勸花森千葉離繰屋匠那種踩在灰色地帶的危險人物遠一點。
「要交怎樣的朋友是我的自由,荒瀨先生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只是不希望花森小姐這麼聰明的一個人誤入歧途而已。」荒瀨耿三郎語氣裡充滿了挑釁,
「那家伙還一直在違規使用無人機到處漂移嗎?」
「雖然嘴上一直說著自己是個普通人,但花森小姐很喜歡靠近那些危險的人物吧?不管是那個情報販子,還是新宿的那只母狐狸。」
「荒瀨先生,我已經不是青少年了,請不要拿你們生活安全課指導青少年的姿態來命令我。」
花森千葉嘴角勾起,栗色的眸子微抬,用同樣挑釁的姿態直視著對方那雙銳利起來更像是野獸的眸子。
「還是說,您是因為嫉妒匠他們是我的朋友?」
荒瀨耿三郎靜靜和花森千葉對視了一會兒,撤回了目光。
「花森小姐既然已經來到米花,不妨交些新的可靠朋友。」
「不勞煩您費心。」
荒瀨耿三郎默不作聲地護送花森千葉走到她家公寓樓下,這才停下腳步禮貌道別。
花森千葉站在公寓窗口目送著對方離開之後才拿出手機,撥通了繰屋匠的電話,「我希望你的速度比警方那邊快到已經調查到襲擊者了哦,匠。」
往日親切溫柔得聲音透過電波傳到繰屋匠耳朵裡,竟然讓他激起一身冷汗。
「嘶,千姐你這個語氣聽起來很危險啊……」
他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應該把調查到的信息交給花森千葉了。
「米花那邊我可沒有清道夫的聯系方式啊……」
如果是新宿的話,他本來就負責處理目標屍體,但米花這邊無論是中介人還是清道夫都和他沒什麼交情,如果花森千葉把人干掉的話他一時之間還真的有點頭大。
這會兒也來不及安排人去米花啊……
「你在說什麼啦匠,我可不是那麼暴力的人。」花森千葉冷笑兩聲,雖然在克拉麗莎的店裡做過兼職,但她又不是崎宮美咲那種專業的鯊手,頂多就是在警方之前找到某個讓她新生活不平靜的罪魁禍首,然後讓他後悔打攪自己。
「找到那種人之後你打算怎麼辦?如果只是打一頓出氣的話可沒辦法讓那種偏執狂放棄的哦。」繰屋匠的語氣還是很憂慮,「千姐你也不是專業人士,萬一遺漏什麼線索被警方找到很麻煩的。」
「而且那家伙說不定還可以反過來告千姐襲擊。」
電話那頭將眼睛藏在VR眼鏡後面的青年似乎很熟悉這套做法。
「沒想好,總之我很不爽,」花森千葉表示她暫時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是覺得都已經被對方找茬到這個地步,她還是應該禮尚往來一番,否則她咽不下那口氣。
「先找到那個人,聽聽他是怎麼說的好了。」
對方的回答決定他的下半生到底是在監獄裡度過還是直接去見上帝。
「……真不知道把地址給你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繰屋匠最終還是給到了花森千葉自己調查到的線索,只是在提交完線索之後他就聯系了克拉麗莎,「大姐頭,緊急事態——」
花森千葉最終是在米花町隔壁的杯戶鎮見到那個被繰屋匠標記出來的襲擊者的,出乎她意料的是對方是一個看起來沒什麼威脅性的瘦弱青年。
「你……」
她有些意外地看著頭戴棒球帽、黑色口罩、高領毛衣,將自己的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裡的青年。
看著對方這個模樣,她隱約有些印像。
「我之前在餐廳那邊見過你,對吧?」
她在新宿的家庭餐廳兼職的時候經常看到這個打扮的青年,對方每次都會在閉店前夕到店點一份當日套餐,她隱約有印像的是對方說話聲音很輕,看起來很老實,不像是會做出那種襲擊便利店店長,然後又到來到米花對她進行襲擊的暴徒。
「我記得,你似乎是叫……米倉先生?」
口罩後的青年原本看到花森千葉還有些驚恐,只是在聽到她叫出自己名字後表情突然變了。
不再是那種躲避別人目光的社恐,而是充滿著令人難以言喻的驚喜黏膩,「千葉小姐記得我啊……」
他緩緩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語調因為本人的激動而顯得很高,
「我就知道,千葉小姐一定也是對我……」
「千葉小姐一定也是喜歡我的!」
「等等,那個並沒有。」
花森千葉看著對方在聽到自己叫出對方名字之後那一副亢奮的模樣就覺得哪裡不對,這家伙的變態妄想等級好像有點高?
對方似乎並沒有聽到花森千葉的話,也沒有看到她臉上此刻抗拒的表情,只是激動地自言自語起來,「花森小姐是我的!我必須要守護花森小姐!」
「那個石川大智一直對花森小姐抱有不好的想法,還花費了大價錢潛入到花森小姐的身邊,我必須要替花森小姐鏟除威脅。」
米倉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之所以襲擊石川大智的原因,比起警方來說他這個襲擊者似乎清楚更多細節,比如說石川大智早在花森千葉之前似乎已經有過好多跟蹤對像了,在將目光對准花森千葉之後就想盡辦法靠近她,包括但不限於潛入她鎖在的兼職群,並想方設法開設了一家便利店,日常收集她使用過的物品,從紙巾手帕到喝完飲料的吸管。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
花森千葉聽到石川大智所做的事情露出被惡心到的表情,雖然逝者已逝,但這不妨礙她再罵兩聲變態。
「哪裡……」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米倉撓了撓臉頰帶了些被誇獎的羞澀,「我本來只想默默守護著花森小姐,但自從我知道千葉小姐對我也有著同樣的心意之後就決定不能再放任石川大智繼續下去了!」
所以他干掉了石川大智。
置於米花町的闖空門事件,是因為他本職就是一個小偷。
之前都是在新宿附近,跟著花森千葉來到米花町之後就把自己的作案範圍拓展到了附近。
「……暫時不說石川大智的事情,剛剛,你在米花公園襲擊了我吧?」
花森千葉沒忘記自己是為什麼打算找到這個跟蹤狂的。
「如果是為了守護我的話,為什麼反而自己要做出襲擊的事情呢?」
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米倉臉上剛剛被表揚的羞怯消失,即使戴著面具也能看出對方此刻的猙獰「是、是千葉小姐的問題!」
「千葉小姐明明對我有同樣的心意,為什麼還要和那個男人約會呢?!」
約會?
和誰?
花森千葉聽到這句話摸不著頭腦。
「那個黑皮膚的男人!他之前在新宿的時候經常找千葉小姐了吧?!」
「不可饒恕!千葉小姐明明是我的,為什麼要背叛我呢?」
「嘖,我明白了,你就是個普通的妄想狂。」
花森千葉聽到黑皮膚這三個字就知道米倉說的是誰了,只能是荒瀨耿三郎了。
對方明明是跟著岩野目椿一起來找她調查線索的,怎麼就會被誤認為是和她在約會呢?
這將岩野目椿置於何地?!
金發牛郎打扮的警察先生這麼一個大活人就這樣被活生生無視了喂!
第10章
事實證明和妄想症患者是沒有什麼話好說的,對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不會聽人辯解,也根本不會把目標之外的人物放在眼裡。
他就這麼赤裸裸地忽視了岩野目椿,眼裡全然只有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
說起來,還是荒瀨耿三郎的存在刺激到了他。
本來他只是想這麼默默地守護著花森千葉的,事實證明他一直做得很好,不然也不會到現在才被發現,但荒瀨耿三郎的出現刺激到了對方,很顯然,在他的眼裡,那個男人和花森千葉過分親近了。
聽到米倉的話,花森千葉有些哭笑不得。
她哪裡和荒瀨那家伙親近了啊?
兩個人明明是在互相放狠話好不好,這家伙到底什麼眼神啊?!
算了,和這種人沒法講道理的。
花森千葉深呼吸了一口氣,手緊握成拳頭。
「算了,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事實是你在米花公園襲擊了我,甚至給我造成了很大困擾,所以我來報復你也是很正常的對吧。」她這麼說著,一拳砸在對方臉頰上,將米倉直接揍倒在地。
「你知不知道給我造成了多少麻煩啊?!」
看著對方眼冒金星坐在地上,手捂著自己的臉頰,很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一臉幻想破滅的模樣,花森千葉嘖了一聲,俯下身抓著對方棒球帽的帽檐,強迫他抬起頭來直視自己,「請你道歉!」
面對花森千葉眼裡的森森寒氣,米倉的全身像是篩子一樣顫抖著,他從花森千葉的眼裡看到了真切的鯊意,除了鯊意之外還有自己給對方增添了麻煩的不耐。
花森千葉眼裡不再透著親近的笑意,而是和平日裡完全不同的惡女模樣,讓他腦海中建立起的大和撫子女神形像驟然坍塌,心碎成渣。
「對、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面對凶神惡煞的花森千葉,米倉嗚咽著道歉,軟弱得根本看不出之前那個有勇氣襲擊便利店店長的人竟然是他。
「請去警局自首,不要給我添麻煩了可以嗎?」
花森千葉嘴上用著敬語,注視著對方的眼裡滿是寒意。
「我能夠找到你第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如果明天我沒有聽到案件已經解決的消息,下一次就沒那麼容易放過你了。」
「明白嗎?」
米倉低垂著頭,似是被嚇得瑟瑟發抖,花森千葉見狀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揉了揉手腕,很久不用拳頭錘人了還有些不習慣。
離開巷子的時候,看到靠在牆上某個袖子挽起手臂還綁著繃帶的黑皮警察,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
雖然她早有預料對方應該不會這麼乖乖離開,但她是沒想到對方居然能悄無聲息地跟上自己。
「……什麼時候來的?」
警方的效率應該沒有那麼高,否則來的就是岩野目椿了,現在只有荒瀨耿三郎一個人到,那就說明這家伙是跟著她來的。
「嘛,大概是在花森小姐揍人的時候吧。」荒瀨耿三郎放下挽著的手臂,看向巷子裡跪坐的米倉。
「雖然我不太贊成一般市民使用暴力,但我並不討厭花森小姐的作風。」
「當然了,如果花森小姐過分了的話我還是會伸手攔一下的。」他這麼說著,從後腰摸出手銬,側身越過花森千葉,准備逮捕對方。
走到一半,被花森千葉伸手攔住。
「他會去自首的。」
「要是就帶著他這樣回去的話,身上的傷會被誤認為是荒瀨先生下的手吧?」她抬頭看向荒瀨耿三郎,「荒瀨先生在同僚中的評價已經很差了,沒必要把自己名聲搞得再惡劣點了。」
「沒關系,」荒瀨耿三郎對於自己在警察系統裡的評價並不在意,他本來也不是為了出人頭地才會做警察的。「我本來就只是想要有個能夠名正言順使用暴力的方法而已。」
「而且,花森小姐就這麼肯定他會去自首嗎?」
「撒……」
花森千葉的反應告訴荒瀨耿三郎她並不在乎,她只是想解決麻煩,並不是想解決案件。
克拉麗莎的鯊手已經在路上,米倉如果還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就應該早點自首。
如果他不想自首的話……
「滴滴——」
電話突然響起,荒瀨耿三郎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很快接了電話。
「岩野目先生,啊,是的,我在……」他看了眼花森千葉,「花森小姐已經回家了。」
「回家就好,我這邊調查到的監控發現嫌疑人正朝著杯戶鎮的方向逃逸,和花森小姐所在的公寓正好方向相反,你如果已經送她回家的話就朝著那個方向出發吧,我這邊也會開車過去,我和你在杯戶鎮會和。」
電話那頭岩野目椿的聲音聽起來嚴肅正經,絲毫不知道犯罪嫌疑人早已被當事人教訓過一頓。
花森千葉離開許久之後,跪坐在地上的米倉終於停下了抖動,低垂著頭,瞳孔緊縮了一下,忽然低聲笑起來,臉上又突然浮現出了病態的迷戀。
「千葉小姐……呵呵……沒想到是這樣的人啊……」
「真好……只有我見到了千葉小姐的另外一面……」
他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回憶著花森千葉那一拳揍上來的觸感。
看起來纖細柔弱的手指,裹挾著風的呼嘯觸碰到自己臉頰的那一瞬間,疼痛與某種從心底迸發出來的情感一躍而上,讓他差一點呻吟出聲。
被迫對上那雙栗色的眸子時,他努力了好久壓制自己陡然加重的呼吸,沒有在花森千葉面前露出狼狽。
「真棒……」
那雙眼眸之中清清楚楚地透著自己的身影,花森千葉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冰冷是對著他的,那看渣滓的表情也是對著他的……
米倉捂著嘴,呼吸急促起來。
差一點就要高潮。
「要……自首……」
他謹記著花森千葉的訓斥,又有些不甘心。
進了監獄以後,他就沒辦法再守護著花森千葉了,也沒辦法再時刻注視著她了。
好不容易見到了花森千葉的另一面,他還想看更多一些。
「更多……更多~」
讓我看看更多啊,千葉小姐——
「嘭!」
沒等他從地上爬起來,腦後突然傳來一陣風聲。
失去意識的一瞬間,眼前閃過一個黑色的影子。
耳邊傳來略帶些懶散的青年嗓音,
「果然不能對犯罪分子掉以輕心啊……」
「已經抓住了?!」
岩野目椿接到荒瀨耿三郎的電話時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才開車到杯戶鎮就接到下屬的電話說嫌疑人已經被抓。
趕到荒瀨耿三郎身邊的時候,岩野目椿表情古怪地看著倒在地上連呻吟都發不出的米倉,「這就是你說的抓住?你確定沒有過度執法嗎?」
「你在說什麼啦岩野目先生,我只是接到熱心市民的舉報,發現了正義之士送來的禮物而已。」臉上青一塊紅一塊,眼角腫的睜不開的犯罪嫌疑人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聲音默默顫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單純對聲音的主人有所反應還是不敢發出聲音。
第11章
「已經抓到犯罪嫌疑人了?」第二天來波洛咖啡廳報喜的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高木涉,對方也像是松了口氣一般,「是啊,這次還要感謝新宿那邊的同僚,如果不是他們追查到了線索,嫌疑人也不可能這麼快被抓捕歸案。」高木涉說著想起被拷在審訊室裡的鼻青臉腫的犯罪嫌疑人,咽下了對於新宿同僚是否過度執法的懷疑。
「這麼說起來,我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是吧?」花森千葉面對高木涉前來報告的好消息愣了一下,然後才展露笑靨,很顯然,她沒預料到的是犯罪嫌疑人是被抓捕歸案而並非自首歸案的。
是她的教訓不夠深刻,還是某位黑皮警官多管閑事?
「關於跟蹤花森小姐以及襲擊石川大智的事情,犯罪嫌疑人供認不諱,經過他的交代也已經找到凶器,接下來就是按照流程送審了。」
「這樣啊……真是太感謝警方了。」花森千葉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看著高木涉露出感激的眼神。
「哪裡,這麼久才抓到犯罪嫌疑人,真不好意思讓花森小姐擔驚受怕了這麼長一段時間。」
送別前來交代案情的高木涉之後,花森千葉的表情看起來並不高興。
根據高木涉的交代,犯人雖然對花森千葉有過跟蹤的行為,但並沒有被抓到正著所以處罰並不會很高,再加上他對於石川大智的襲擊行為被認定是激情鯊人,這也導致檢查方並不會判得很深,也許這家伙住幾年監獄就能夠出來了……
到時候他如果已經忘記花森千葉也就罷了,但如果依舊執著於花森千葉的話……
很有可能她又要焦慮一次。
她可不想在來一次這種經歷了。
「你的人不太給力啊,克拉麗莎。」花森千葉避開眾人打電話聯系了新宿的鯊手中介屋,「那又是誰把警察引到那個地方的呢?」電話那頭的金發酒保服麗人毫不客氣,「如果不是你後面跟了條小尾巴,那個人早就被解決了。」
「又不是我的錯。」聽到克拉麗莎的反駁,花森千葉叫屈,「誰知道那家伙會默不作聲地跟在我身後啊,這種行為哪裡像是一個警察了?!」
「那個人本來就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家伙,你也知道匠有多害怕他。」克拉麗莎在電話那頭放緩了聲音,「不過我之前也沒聽說過他是那麼喜歡多管閑事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臉上帶了些好奇,「他該不會是衝著你來的把?」
「啊?應該……不可能吧?」
除了見面時會對著自己冷嘲熱諷之外也沒見到對方對自己有什麼執著,花森千葉直覺克拉麗莎的猜測不可能,「不過那兩個人現在都已經回去了,再有什麼和我也沒關系啦~」
「就是匠,你自己要小心咯,我沒辦法再給你打掩護了。」
「我才不會被抓住小辮子啦,千姐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
雙方的通話很快因為駭客的加入而變成了三人之間的群聊,花森千葉順勢問起了崎宮美咲。
「說起來,美咲醬上次來的時候好像有點怪怪的,你們知道原因嗎?」
「這個啊……她已經完成自己的願望了哦。」
電話那頭克拉麗莎的聲音頓了頓,然後才慢慢傳來,「我好像沒和你說過她的身世?」
「那個啊……其實我之前有了解過一些……美咲醬的雙親是被闖入家裡的強盜鯊害的吧?」原本是大型企業「崎宮鋼鐵」社長的千金,但在父母雙亡之後流落到了孤兒院,是被克拉麗莎收養的孩子。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克拉麗莎會將那孩子訓練成一個鯊手。
「嘛……總而言之,她找到了鯊害父母的凶手,並且也成功復仇了。」
克拉麗莎的聲音因為失真聽起來有些失落,「那孩子暫時有些迷茫,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所以我才會把她送到你那邊去一段時間,只是看起來她好像還沒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送到我這裡也沒什麼用啊……」聽到克拉麗莎的話,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我這裡能讓她找到什麼未來想做的事情啊?像我一樣到處打工做兼職嗎?」
「說到這個……那邊還不打算放過你嗎?」
「放過?」花森千葉冷笑一聲,「是我不打算放過他們。」
「我聽說那家最近好像挺熱鬧的,你自己小心。」
「謝了。」
花森千葉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種倒霉體質的,只是她年少氣盛,得罪了人所以才沒能完成學業,也沒有能夠進入大型企業的機會。
一旦進入大型企業的話,她很容易會被對方找到,到時候就又是一系列麻煩事。
「麻煩啊……」
花森千葉掛了和克拉麗莎的電話垂下眸,難得想起了過去。
她看著自己的掌心,不期然回想起自己在米花公園被人襲擊時候發生的事情。
那個時候她被荒瀨耿三郎拉住的時候差一點要摔在對方身上,年少成長以來的身體記憶讓她條件反射撐在對方胸口而沒有直接摔倒上去。
是因為她不習慣擁抱啊……
「高木警官!」江戶川柯南沒有放棄花森千葉的案件,只是找不到太多線索,說是要幫忙的少年偵探團也因為小孩子心性熱情了一陣子見沒下文就沒了動力,很快找到了新的感興趣的東西,這會兒看著高木涉從波洛咖啡廳走出來,直覺和花森千葉的跟蹤狂事件有關。
「是花森小姐的案件有進展了嗎?」
背著小書包的少年一路小跑到高木涉的腿邊,急切地問。
「啊,是柯南啊……花森小姐誒的案件已經解決了哦。」見到江戶川柯南之後,高木涉半蹲下身很高興地告訴江戶川柯南,一直追蹤花森千葉的嫌疑人已經被抓到,並且也已經認罪。
「太好了!是高木警官你們抓到的人嗎!」江戶川柯南聞言也露出了笑意,他是最想要把犯罪分子繩之以法的人,雖然這次全然靠著警方毫無他推理的用武之地,但只要抓到了犯人就是好事。
「啊,這個啊……是新宿那邊的同事抓到的。」高木涉有些尷尬。
「新宿的同事?」聽到高木涉這麼說,江戶川柯南想起了上次來到波洛咖啡廳裡找花森千葉的兩個男人,「是不是一個金色頭發看起來像是牛郎一樣的叔叔,還有一個皮膚黑黑的看起來很安靜的叔叔?」
「你見過他們啊……」聽到江戶川柯南的形容,高木涉連連點頭,「別看那兩個人打扮奇怪,他們的工作性質和搜查一課不一樣。」
高木涉想當然認為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是新宿警署生活安全課的警察,是為了花森千葉遇到跟蹤狂的事情而來。
當然這一方面也是他們的目的,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花森千葉本人。
他們更關心的是花森千葉的狀態,是否有可能成為「災厄」。
「我知道啦……」聽到高木涉這麼說,江戶川柯南點頭,然後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追問,「對了,高木警官,你知道『災厄』是什麼意思嗎?」
「誒?什麼?恐怖故事?」
聽到江戶川柯南的問題,高木涉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是最近有什麼新的都市傳說嗎?」
「沒什麼,就是我之前聽到那兩個警察先生談論到過這個,所以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具體情況。」
「這我倒是不太清楚,也許他們只是討論最新上映的電影吧。」高木涉表情迷惑地搖頭。
「這樣啊,我知道啦,謝謝高木警官~」
「災厄啊……到底是什麼東西呢?為什麼那兩個人會說花森小姐會變成『災厄』呢?」
江戶川柯南的好奇心在波洛咖啡廳裡見到岩野目椿兩人來找花森千葉時一下子提升到最高,他纏著岩野目椿聊了很多,一方面是為了了解花森千葉在來到米花之前的情況,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在不讓對方察覺的同時在對方身上防止竊聽器。
他總覺得這位警察身上很有料。
事實證明他們確實知道些什麼,和花森千葉之間的關系也不是全然和諧的警民關系。
他們似乎在監控著花森千葉,但又不像是對待危險分子那樣的監控。
硬要說起來,似乎就是對某些可能會引起社會危險現像的日常排查。
也正是因此,江戶川柯南聽到了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名詞。
「災厄」。
「到底『災厄』是什麼東西呢?」
真好奇啊……
江戶川柯南抓耳撓腮地想要解開迷惑,但他又不能直接去問當事人,而之前安裝在岩野目椿身上的監聽設備似乎也被對方發現了,一陣雜音之後很快就沒了下文。
他有記得消除自己的指紋所以應該不會被對方懷疑,但誰能來解答他的疑問呢?
還是說……直接找花森千葉當面對質?
江戶川柯南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不想得罪花森千葉,更何況她也不是什麼壞人。
最起碼,現在還不是。
第12章
花森千葉可不知道還有一個一年級小學生一直因為她而茶飯不思,在嫌疑人被逮捕送檢之後她身上一直會發生的那些麻煩事好像也消停了下來,波洛咖啡廳的老板一直都好好的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情況導致不能繼續開店,真是可喜可賀。
她這麼想著,笑容滿面地把托盤裡的食物端給毛
利小五郎。
「毛利先生,你們的點單,請慢用。」
「哦,多謝多謝。」毛利小五郎合上報紙,光明正大的看向花森千葉,「花森小姐來到波洛咖啡廳已經快一個月了吧?」
「在米花的生活還習慣嗎?」
「雖然比起新宿來說遇到各種事件的情況多了不少,不過我很喜歡這座城市。」
萬幸的是她只是聽說/路過了各種案件,並不是發生在她身上的案件。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真是不錯。
「那真是太好了。」毛利蘭聞言十分高興。
身為米花市民的她其實也聽說過外界的傳言,說得他們所在的城市好像是什麼魔幻之都一樣,實際上因為身處在東京都,如此繁華的城市人口眾多,媒體信息傳遞更快,因此發生摩擦的可能性會更多而已,並不是像其他人說得那樣可怕。
她感覺她們的城市還是非常正常友好的。
花森千葉對毛利蘭的感想保持微笑。
「啊,對了說起來,園子托我把這個帶給你,花森小姐。」
毛利蘭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從書包裡拿出兩張票,「好像是什麼電影的試映會……」
「她最近很迷一個人氣偶像,對方參演了這個電影於是就送了幾張試映會的票過來,我記得花森小姐好像是這個系列電影的粉絲?」毛利蘭沒忘記花森千葉手機上的那個顯眼掛件。
「啊,地獄鯊魚伯格的新系列嗎,替我謝謝園子!」花森千葉很驚喜地接過毛利蘭遞過來的電影票,「一共有三張,蘭小姐要一起去嗎?」
「我就算了,我對於恐怖電影有點……」毛利蘭婉拒了花森千葉的邀請,並表示鈴木園子其實也對恐怖電影無愛,她只是單純追星而已。
「梓小姐呢?對地獄鯊魚伯格有興趣嗎?」
花森千葉捏著票轉頭看向榎本梓,對方同樣擺手搖頭,「我也對恐怖電影有點……」
「地獄鯊魚伯格其實還挺可愛的,排除劇情來看的話。」
花森千葉遺憾地收起手上的試映會票,低聲嘟囔著,卻讓周圍聽到的人忍不住吐槽:排除劇情的話,花森小姐到底是在看什麼啊?!
「花森小姐可以找朋友一起看啊,我記得花森小姐好像說過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吧?」
「她啊……她應該手上也有試映會的票子,畢竟那孩子可是地獄鯊魚伯格的狂熱粉絲呢。」
花森千葉回想起自己那個一提起鯊魚就滔滔不絕的友人,感覺自己是真的比不過。
對方不止是電影,從藍光影片到一系列周邊搜羅了整整慢慢一個房間,就連身上穿的睡衣也是鯊魚模樣的。
「沒事,我到時候再問問有沒有其他人對電影有興趣的。」
花森千葉有想過要不要回新宿一趟,但手上只多出來兩張票也不知道怎麼分,繰屋匠那個不愛出門的宅男也不是喜歡看電影的,崎宮美咲倒是可以試著約一下。
「安室先生喜歡看恐怖電影嗎?」
江戶川柯南正巧看到來交班的安室透,嘴比腦子快直接問了出來。
「嗯?」
安室透穿著侍應生的制服剛出更衣室,突然聽到江戶川柯南的問題愣了一下,一雙深紫色的眸子透著疑惑。
「什麼?」
「是這樣的,園子姐姐給了花森小姐幾張恐怖電影的試映會票子,蘭姐姐和梓小姐都對恐怖電影沒興趣,想問問安室先生有興趣嗎?」
江戶川柯南大大咧咧地暴露兩位女性非常苦手恐怖電影的訊息,被毛利小五郎敲了個毛栗子。
他本想毛遂自薦的。
雖然對恐怖電影也沒什麼興趣,但有美人在側,他當然是樂意的。
說不定還能因為什麼恐怖情節獲得些福利。
「試映會是什麼時候?」安室透沉吟了一下,也沒有明確拒絕,只不過他的日程安排很滿,所以要看有沒有時間空出來。
他本來對花森千葉其實沒有什麼感覺,只是這位一年級的小偵探似乎很關注這位小姐。
「下周六,如果有時間的話,安室先生也可以一起去看哦。」花森千葉看了下日期,表示她是會提前把時間空出來的。
她這段時間給自己安排的兼職並不多,存錢開店的目標也在穩步進行中,只要沒有什麼突發意外,她還是能夠給自己一些空閑時間的。
「對了,梓小姐,下次大尉再來餐廳的時候麻煩叫我一下,我替它做個檢查。」花森千葉想起榎本梓似乎經常喂食來到店門口的一只三花貓,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孩子似乎是只很稀有的三花貓。
「啊,好哦……花森小姐是獸醫嗎?」
「我很喜歡小動物,之前也考取了獸醫資格證,正在存錢准備開一家寵物店。」
花森千葉自己在業余時間有在其他的寵物店裡做助手,之前在新宿的時候常去中華街的某家寵物店,只是後來因為某些意外,寵物店的老板不得不把店面關了遠赴海外。
聽說是被舊情人追得不得不逃跑。
真可惜,那家店裡有很多不一般的動物,讓她漲了不少見識。
當然,感覺去那家店的客人大多也都挺神秘危險的。
「千葉醬你其實很喜歡危險吧?」
還記得她之前對著寵物店的老板吐槽這件事情時,那位長相艷麗到雌雄莫辨的神秘店主反而調侃起來,一金一紫的眸子瞟向正給浣熊剪指甲的花森千葉,很是意味深長。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一定不會選擇在這麼可疑的寵物店裡打工吧?」
「因為D你是個好人啊,而且兼職的時薪這麼高,還能看到這麼多平日裡不一定有機會看到的孩子們。」花森千葉把懷裡小浣熊的掙扎當成是一場游戲,和它抓來抓去,並眼疾手快地趁機哢嚓幾聲剪掉了被磨尖的爪爪。
花森千葉回答得沒心沒肺,並且由衷認為給到這麼高數額還能教導她調理平日裡見不到的動物手法的D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好人。
就是完完全全討厭人類這點讓她一開始和對方的交流有些麻煩。
不過她從小見過的有毛病的人多了去了,這種厭人症並不難相處。
更何況,這位的原則在看到甜品時可以完全拋棄這個弱點太好被掌握了,花森千葉表示完全OK。
「沒想到花森小姐還有這個能力啊……真了不起。」
榎本梓表示意外,她沒想到花森千葉居然打算開一家寵物店,不過她看著花森千葉幻想了一下對方懷裡抱著貓貓狗狗的形像:大胸纖腰,栗發栗眸的美女垂眸和懷裡毛茸茸的小動物對視的模樣,忍不住捧住臉頰,語氣夢幻:「感覺好治愈啊……」
第13章
最終花森千葉手上的試映會票還是成功安利出去了,除了安室透之外,榎本梓有個平日裡相處不錯的朋友似乎對恐怖電影也很有興趣。
「栗山小姐是妃律師的助手。」
栗山小姐名為栗山綠,是妃英理事務所的首席秘書,也是在那個時候花森千葉才知道被稱為「律法界的不敗女王」的妃英理居然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妻子,雖然據本人說兩人目前正在分居中,身為兩人女兒的毛利蘭則是心心念念讓兩人復合。
「……」
花森千葉有點好奇她真的需要吃瓜吃到這個地步嗎?
她其實並不是很想知道毛利一家的八卦,比如說毛利蘭還有個失蹤多日的青梅竹馬,據說是個同樣很有名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聽說是去海外破案了吧,那孩子很喜歡推理的。」
「撒……」
她對偵探的興趣真的沒那麼大……
米花市民好像真的對偵探有著獨一份的熱愛……
被稱為「魔幻之都」的米花市除了案件特別多之外,另外一個特產名勝就是傳說中的偵探。
什麼「沉睡的小五郎」、「安樂椅神探」、「快槍手神探」、「法醫名偵探」、「傀儡師偵探」等等之類有著自己代號的偵探層出不窮,甚至衍生出了一系列的地方台偵探電視劇、電影以及舞台劇,確保都是有名的各大案件改編,甚至還有當事人親身經歷。
栗山綠小姐不愧是榎本梓的朋友,兩位的性格都很好,作為店裡的常客和安室透也認識,雙方之間都互相有的聊,所以不怕尷尬。
當然,以
安室透的情商來說也不會冷場。
花森千葉握著手上試映會的門票,遠遠地看到安室透和栗山綠伸手招呼。
然後她發現栗山綠的臉色有點發綠,「栗山小姐,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邊上的安室透看起來倒是很神清氣爽。
「啊……算是我的忠告吧……」栗山綠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余悸看了一眼身旁的安室透,鄭重其事握著花森千葉的雙手,「花森小姐,如果可以的話,請一定不要在安室先生的車上對他說趕時間。」
「……好哦?」
暫且不提她今後有沒有機會坐上安室透的車,這位笑臉先生的車技很恐怖嗎?怎麼栗山綠看起來好像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
「我說時間正好能夠趕上的吧,栗山小姐可以放心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略過了栗山綠的聲音,安室透朝著兩人舉起手機,示意她們看一下時間。
「正好還有十分鐘開場,我們快進去吧。」
鈴木家族不愧是有名的財閥,哪怕鈴木園子只是單純地想要追星,片方給出的觀影位置都是最好的視野區,花森千葉不客氣地笑納。
地獄鯊魚伯格系列的電影前前後後有出過許多版本,除了純粹的災難片之外還有懸疑、恐怖等元素,甚至還有後期鯊魚人甚至是外星鯊魚人的科幻片,可以說整個系列被制作方玩出了花來。
這次更是請到了現在的超人氣偶像神薙涼馬以及羽島幽平共同參演,劇情雖然一言難盡但是兩位超人氣偶像在劇情裡時而敵對時而合作的相愛相殺劇情還是在現場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好帥啊涼馬……」
「幽平也好好看啊,是那種纖細的美少年感覺,明明讓人看起來忍不住想要呵護但卻在關鍵時刻充滿了男性氣概,十分靠得住呢!」
花森千葉身後有幾個女孩子同樣得到了試映會的門票,在影片結束後壓低了聲音熱烈討論起來,她和栗山綠對視一眼,似乎是回想起曾經有過的狂熱追星時代,兩人露出理解的笑。
「話說起來,安室先生在影片上映中途好像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他的事情處理完沒有。」
安室透在地獄鯊魚伯格變身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似乎挺重要的,所以他沒有看完電影而是直接壓低了身體溜出了放映廳。
「應該已經解決了吧?」栗山綠跟著看向出口,「啊,他回來了。」她指著用連帽衫的帽子壓住一頭顯眼金發的安室透,對方這會兒正逆著人流往回走,只是那張臉上憂心忡忡的,似乎遇到了什麼為難的事情。
「安室先生,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看到安室透皺著眉走回到兩人身邊,栗山綠關心了一句。
「沒什麼……」安室透本來心事重重的,但在看到花森千葉後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眼睛一亮,「花森小姐,我記得你在店裡說過是拿到了獸醫相關的資格證明的是吧?對狗狗有相關的治療經驗嗎?」
「狗狗的相關照料經驗當然不在話下,只是如果想要進行細致的檢查的話可能需要相關設備。」花森千葉點點頭,對於自己未來吃飯的本事十分自信。
「安室先生這麼問,是想讓我檢查一下哪只狗狗嗎?」
「誒,是這樣的,我前不久剛剛撿到了一只流浪狗,這幾天還沒有帶他做過相關的檢查,過幾天准備送他去打疫苗,但是那孩子好像對出門有點抗拒,一直都不肯出家門,所以我有點苦惱,到底是強行抱著他去打針,還是先請人檢查一下它的狀態,等他習慣了些再送到醫院裡去打針。」
安室透說的是他最近在夜跑途中遇到的一只流浪狗,看起來是只白柴的混血種,是個非常親人的好孩子,還是幼年期的它為了得到安室透的照顧而常常把自己弄傷,在登堂入室之後又似乎是害怕被趕走而不怎麼肯出門,就連散步也不願意。
「我可以上門幫忙做些基礎檢查,也看看那孩子不願意出門是不是有別的隱情。」花森千葉很爽快答應了安室透的請求,這也算是她給自己未來開店累積經驗以及客戶。
「明天下午花森小姐有時間嗎?」
「可以,安室先生家裡有基礎的醫療箱嗎?」花森千葉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後打算自己帶一些上門。
嘻嘻,明天就能看到可愛的小白柴咯~
安室透家裡的小白柴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的樣子,頭頂都是軟軟的胎毛,摸起來柔軟溫熱,小家伙在面對陌生人的態度也很熱情,花森千葉半蹲下身,平視著趴在安室透腿邊的小白柴,雖然沒有敢靠近花森千葉,但屁股後面的小尾巴甩得飛快,很顯然是非常熱情的好孩子。
「安室先生給這孩子取名了嗎?」
「還沒有,因為沒想好給它取怎樣的名字,怎麼,這也會影響他是否出門?」
「當然會哦,這孩子之前一直在流浪吧,名字能夠給到這孩子相當大的安全感。」花森千葉在獲得許可後給小狗做了一個初步的檢查,發現對方磨損的爪子以及身上許多細小的傷口。
「讓我看看……脖子上有蘚,這塊之後需要擦藥,如果能夠做幾次藥浴的話會好得更快……肚子裡應該會有一些寄生蟲,這個吃藥就可以解決……爪子有些磨損,但這沒關系,洗干淨包扎一下就能很快長出來了……」花森千葉把小家伙翻來覆去看了個遍,就連□□也檢查了一下。
「總的來說是個健康的孩子,安室先生你的運氣很不錯呢。」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給這孩子一個名字咯。」
「讓他知道自己有了名字,才會安心啊。」
第14章
安室透沒有當下決定小白柴的名字這點是花森千葉意料之外的,她本以為如安室透這樣性格果斷干脆利落的男人應該是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糾結的。
「因為想要認真對待這孩子,所以名字也要它喜歡才行吧?」
安室透撫摸著趴在自己腿上睡著的小白柴,低下頭笑得溫柔如水。
「是呢,如果有其他問題的話隨時聯系我。」花森千葉含笑看著對方腿上舒服得哼哼唧唧的小白柴,「你有個很好的主人呢。」
幫忙檢查了小白柴之後,花森千葉得到了安室透的手作三明治作為感謝的伴手禮。
「花森小姐平時很忙吧,都沒時間做料理。」
「我每次看到花森小姐都是用便利店的食物解決午餐和晚餐的。」
「多謝,幫了大忙了。」
花森千葉赧然,倒也不是忙得沒時間做料理,只是她真的沒有那個天分。
料理這種東西是需要好好靜下心來研習的,她本身對食物不敏感,也沒有花心思好好去了解,自然做不出什麼美味,只能按部就班地用各種半成品或是速食將就。
回程的路上,她接到了好友的電話。
「啊,看了看了,正好有機會得到了試映會的觀影券……是啦,我知道你一定會第一時間去看的……」
「在米花的新生活還不錯哦,雖然這邊的案件發生概率的確是有點多……」
「謝謝你的關心,地獄鯊魚伯格的玩偶很可愛,我一直都有好好掛在手機上呢……」白色的手機殼上,醜萌醜萌的地獄鯊魚伯格睜著大眼睛注視著自己的主人,聽著對方滿含笑意的聲音。
「什麼時候有機會來米花嗎?」
花森千葉嘗試過邀請對方,但每一次對方的回答都是,「不要,我是自宅警備員。」
「偶爾也出門看看,不要一直窩在家裡,對身體也不好。」
「我會在鯊魚健身房裡面好好鍛煉的!」
鯊魚健身房是個什麼鬼啦?
所有的健身器材都做成鯊魚的模樣嗎?!
四乃山小夜你這個鯊魚控到底有什麼東西不是鯊魚的啊?!
花森千葉敗給她了。
雖然兩人最早認識的原因也是因為鯊魚,但是她只是單純喜歡鯊魚伯格的外觀而已,四乃山小夜對鯊魚的狂熱才是她看不懂的。
「啊……要是我能轉生為鯊魚就好了……現在不是很流行那種嘛,異世界轉生什麼的,我也好想轉生到全是鯊魚的世界啊……」
「醒醒。」
「你什麼時候回來?」四乃山小夜表示不接受花森千葉的涼水,
「不是說要開一家寵物店嗎?如果接受我的投資的話早就可以在新宿這邊開
起來了吧?」
「不要,如果接受小夜投資的話那不就變成我給小夜打工了嗎?」花森千葉很清醒,「小夜不怕被我克死嗎?」
「不會,雖然你身上的倒霉事是不少,但是我有好好調查過,遇到慘事的都是那些本身就有問題的人,其他人雖然也有各種各樣的意外但都沒有什麼壞下場……」
四乃山小夜說著突然來了興致,「說起來,要不要試試看,說不定我能達成轉生異世界的願望呢……」
「小夜!」
聽到四乃山小夜越說越興奮,花森千葉加重語氣打斷了她,「我不想自己的朋友遇到任何意外。」
「抱歉,只是開個玩笑。」
「……算了,話說回來,按照現在的存錢速度來看,大概還需要一年多的時間,不過已經離夢想很近了。」
「要是你開個水族館就好了,我一定會加入到你的店裡做店長的。」
「……抱歉,你的夢想太偉大了。」
水族館什麼的她才沒本事開呢!
「……誒?」
花森千葉和四乃山小夜聊著天,一邊漫不經心地在米花的街道上閑逛,轉頭看到某家房地產的租售廣告,其中某家鋪面的轉讓租金便宜得讓她瞪大了眼睛。
「……沿街一樓的商業街店鋪,位置在米花商廈邊上,兩層樓,實際面積一百二十平方,每月租金……只要三十萬日元?!」她忍不住湊到廣告頁面仔細查看,「抱歉小夜,我這邊有點急事所以先掛了。」
沒聽電話那頭四乃山小夜再打算說什麼,花森千葉直接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走進房屋中介所。
「你好,打擾了,我看到門口貼著的信息……」
「麻煩您了。」
花森千葉低頭看著手上從中介那裡拿到的鑰匙,站在原地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真是沒想到,我居然也會這麼衝動啊……」
畢竟這個商鋪位置著實不錯,價格也不高,上下兩層的空間足夠她將上層改造成自己的住所……
只是她原本只是打算打聽一下,然後就被熱情的中介先生帶到了實地看房,熱情的房主也親自過來帶著她前前後後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整個房子的情況。
也不知道怎麼的,花森千葉本來只是打算問問,到了後來迷迷糊糊地從租變成了買。
只能說原房主的價格低到正好卡在她的預算範圍內,再加上房屋整體的情況非常不錯,然後她頭腦一熱就拿出了所有存款。
「唯一不足的就是……」
花森千葉深呼吸一口氣,看著那價格還是勉強自己接受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這是一棟「事故屋。」
上一任租借了這件商鋪的租客被突然失控的卡車撞死在店門口。
血肉模糊將透明的落地窗染成了血色。
事故已經結束了半年多,但因為原租客的慘狀實在過於觸目驚心導致房東的這套房產再難租出,所以才會在房屋中介手上壓了這麼長時間,哪怕價格再低也無人問津。
當然,花森千葉並不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買下這棟房子的,不論是房東還是中介都詳細介紹了這棟房子出事的經過,並且給花森千葉看過當時的新聞報道。
「……還好吧,只能說有得有失。」
花森千葉對於商鋪曾經死過人這件事情接受良好,應該是在克拉麗莎的中介屋經過了鍛煉,在看到非常衝擊性的照片也顯得接受良好。
米花市民的忘性很大的,時間過得久一點,再將商鋪整個改造一下,變成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樣子的話,她相信還是能夠迎來客人的。
而且,米花商廈隔壁就是人氣很旺的居民區,有寵物的人肯定不少。
寵物相關的美容用品、食物、玩具應該都會有不錯的銷量。
而且還省了一筆她目前住房的租金,只需要將二樓好好改造一下,她就可以直接住在上面。
當然,現在還剩下的問題是……
所有存款都用來買了這套房子,改造店面以及住宅的預算根本為零。
別說改造了,她的存款根本連下個月的租金也湊不齊啊!
「呼……」花森千葉深呼吸一口氣,摩挲著鑰匙打開手機屏幕,找到一直以來合作的中介人,「喂?是這樣的,最近有沒有什麼來錢快的委托?」
「有是有啦……那種有點擦邊的工作千葉醬你能接受嗎?」
「可以,」花森千葉很是冷靜,「需要擦到哪個地步?」
第15章
「嘛……我還是知道千葉醬你的底線的,所以不會推薦那些你很勉強的工作……而且我也需要為你的雇主的人身安全負責……」
電話那頭的聲音拉得很長,伴隨著鼠標指針點擊的聲音,「有個很適合你的工作,而且還是短期兼職,接替臨時回老家的人手一周時間,雇主付錢也很痛快,這種短期打工時薪很高的工作你應該不排斥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笑意,「當然我的抽成還是像之前一樣直接從薪水裡扣除。」
「連續一周嗎?我日常還有固定的輪班工作哦。」
「沒事沒事,這個工作時間段在夜晚到凌晨,時間段應該是能夠和你日常工作岔開的,唯一需要你注意的就是……這個工作地點,在新宿哦。」
劈裡啪啦的打字聲音傳來,工作中介人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這個雇主的口碑很不錯,給錢也很痛快,唯一的缺點是要求很高,如果不是千葉醬長得漂亮又經驗豐富,我還頭疼要去給他找誰來接替呢。」
「呼,」花森千葉聽了新兼職的工作時間,又盤了盤自己這段時間在波洛咖啡廳的輪班情況。
萬幸的是這段時間咖啡廳的輪班安排都在上午和下午,足夠她下班之後趕到新宿進行深夜的新兼職。
「就是要辛苦一段時間了……」
希望身體能夠撐得住啊……
——新宿深夜酒吧BunnyGirl——
花森千葉穿著店裡員工的專屬制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深嘆了口氣。
她伸手扶了扶頭頂有些歪斜的兔耳朵發箍,將它們調整到正好的位置,又將低胸的黑色連體制服往上提了提。
因為纖細的腰肢和傲人的胸圍比例有些誇張,導致合適尺寸的制服胸部位置有些緊。
「呀,千葉醬的身材真棒,不愧是我,一眼就挑中了最合適的那套服裝~」
新雇主是這間深夜酒吧的店主,也是狂熱的兔女郎制服愛好者,所以在他店裡工作的人員都需要穿著能夠最大幅度凸顯身材的兔女郎制服。
當然,男性工作人員只需要戴上兔耳發飾就行。
這間酒吧是為了客人營造夢幻的兔女郎樂園,所以除了客人之外男性侍應生少得可憐,除了店長本人就只有一個酒保兼職保鏢的工作。
「這一周時間就請多多指教了,真央店長。」
花森千葉側過身對著鏡子照了照,揪了一下屁股上的兔子尾巴。
「哪裡,千葉醬這麼漂亮的人能夠在我的店裡工作可高興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不止是一周時間,未來也能夠做長期的兼職啊……」
「啊……那個的話……」
花森千葉婉拒了店長的請求。
一方面是這個店長雖然喜好有點那啥,但本人看起來還是很正常的,二來就是她年紀大了,再穿著這種制服總覺得有些害羞。
如果是十七八歲、二十出頭的年紀,她穿得再誇張一點也無妨。
但是一旦年紀上去了,再穿著這種制服就總感覺有點……不合時宜?
「千葉醬接替的是A區的桃醬,服務的大致區域就是從店門到吧台那一塊的範圍,一般來說只需要做正常侍應生的工作就好。」
店長說著,頗有些曖昧地朝著花森千葉眨眨眼睛,「當然,我們店裡一般是禁止超越正常顧客店員之間的關系的,但如果店員實在要和客人談戀愛的話那我也沒辦法阻止。」
「只要不把麻煩帶到店裡,我們是不管的。」
看著真央店長眼裡的曖昧,花森千葉面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心裡已經開始在扇中介人巴掌了。
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介紹什麼奇怪的工作嗎?
這
個店長妥妥的是在拉皮條啊~
難怪時薪這麼高,他是需要侍應生再兼職一份女公關的工作是吧?
「啊對了,我們店裡雖然不禁止戀愛,但還是禁止客人騷擾店員的,雖然店裡的常客一般都會遵守規則,但萬一遇到什麼不識趣的客人……」
真央店長說著指了指站在吧台前低著頭自顧自喝酒的金發高大青年,
「可以呼喚我們家的保鏢哦~」
他這麼說著,手搭在花森千葉的肩膀上將她帶到了對方面前。
「靜雄,靜雄~」
被店長拉扯著大嗓門呼喚的青年抬起頭來,木著一張臉頂著黑色的兔耳發箍。
「啊,真央店長。」
棱角分明的臉上貼著一塊膠布,看起來像是才受傷。
看到對方模樣的花森千葉一愣,真央店長則是慘叫起來,「啊,還老子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
「……平和島……靜雄?」
花森千葉看著面前這個比起幾年前看起來成熟許多,但模樣並沒有太多變化的金發青年,詫異地叫出對方的名字。
「嗯?你認識我?」
聽到花森千葉的稱呼,不耐煩地將手壓在真央店長臉上將他推離自己身體的平和島靜雄將視線轉了過去。
看到花森千葉那張臉,似乎也像是想起了什麼,「啊,是你。」
同為苦命的打工人,平和島靜雄的工作經歷也不怎麼平靜,和花森千葉的倒霉體質不同,對方的工作經歷不平靜是因為對方天生的怪力以及低到可怕的沸點。
總而言之,是個本人崇尚和平的暴力狂,是新宿隔壁池袋傳說中的NO.1。
前幾年有聽說他好像在池袋有一陣子鬧得挺大,還惹上了海外的黑道勢力,後來就沒怎麼再聽說過對方的消息,沒想到這麼低調,跑來新宿干活了?
平和島靜雄只是簡單看了花森千葉一眼,他記得花森千葉當然也是因為這姑娘的倒霉體質和他不相上下,無論做什麼工作到最後都無外乎是送老板上天……
哦不對,好像還是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想到這裡,他臉色古怪地看了真央店長一眼,
「喂,店長,你真的想好了嗎?」
不怕把自己送上天?
「討厭啦靜雄,千葉醬這麼漂亮可愛,我怎麼可能拒絕她啊?!」
真央店長擺明了不信命。
「再說,我連你都收到店裡了,還怕什麼牛鬼蛇神?」
要花森千葉說,真央店長也的確是膽子奇大。
他難道不知道平和島靜雄有個宿敵嗎?
他還真不怕,因為宿敵也是他店裡的常客。
「臨——也——君——」
深夜十點半,在常人都差不多結束夜晚生活回歸家庭的時候,位於新宿街頭深處的BunnyGirl剛開始營業,門燈才被點亮就有客人掐著點推開酒吧的大門,伴隨著門鈴聲腳步輕快地走進店裡。
黑發紅眸的清秀青年彎腰佝背,笑容滿面地向真央店長招手,換來對方的絞首。
「店長,傷口很痛啊。」
被迫抬起的臉上同樣青一塊紫一塊,和平和島靜雄相近的臉部位置也貼著膠布。
「你這壞小子,和我家靜雄昨晚又玩鬧了一晚上吧?」
店長惡狠狠地手臂用勁,將青年的掙扎全部壓下。
「把他那張帥氣的臉弄成這樣,你要怎麼向我謝罪才好啊?!」
平和島靜雄作為當事人則是安靜地站在吧台後面擦杯子,像是一點也沒有聽到店長的怒吼。
花森千葉再看看周圍人,似乎也習以為常的樣子,「……那兩個人沒問題嗎?」
「沒關系的,店長不是那麼沒分寸的人。」
平和島靜雄很平靜地回答了她,「至於另外一個,我管他去死。」
第16章
「歡迎光臨BunnyGirl。」
花森千葉站在門口面帶笑容迎接每一位深夜到訪的客人。
因為酒吧的位置在較為偏僻的地下一層,除了一些常客之外也沒有太多新客人。
倒是花森千葉被很多客人詢問名字。
「之前沒見過你,是新來的嗎?」
「是哦,桃醬有點事情,我接替她一周時間,可不要太想她哦。」
栗色的長發乖巧地被兔耳發箍壓住,披在裸露的肩膀外面,白皙的鎖骨在發絲間若隱若現,反而透出一種神秘的誘惑讓人遐想,栗色的眼眸柔軟沉靜,再加上溫和親切的聲音很好地撫慰著每一位深夜到訪的客人心靈。
「你叫什麼名字?」
很自然地將外套脫下遞給花森千葉,來客饒有興致地詢問她的姓名。
「叫我千葉。」
花森千葉接過來客手上的外套,另一只手遞過酒水單。
「有什麼想要的情盡情吩咐。」
「真的?」
來客半開玩笑合起手上的酒水單,棕褐色的眸子深深地看著花森千葉,
「千葉醬能陪我喝一杯嗎?」
花森千葉眨眨眼睛,將對方的外套掛起,
「真的?」她豎起手指指著自己的臉頰,同樣半開玩笑地回應,
「我可是很貴的哦~」
————
「喝、喝不下了……嗝……」
先前還對花森千葉想入非非的來客這會兒捂著嘴仰面靠在沙發上,手掌胡亂地在面前揮舞,拒絕眼前的酒杯。
花森千葉笑眯眯地坐在他身邊,將半杯威士忌一口飲盡。
「千、千葉醬酒量真好啊……不虧是真央店長找來的……」
「之前的桃醬活潑可愛,新來的千葉醬漂亮身材又好,還是個酒豪……兔女郎真是太棒了哈啊……」
「淺本先生,如果不打算現在就回去的話,可以在這兒休息會兒哦。」
花森千葉將手中的空杯子放在卡座上,靈巧地避開對方向自己伸過來的手。
栗色的眸子溫柔地注視著醉眼朦朧的男人,將對方的手壓在起了褶皺的西裝褲上。
「喝多了就乖乖休息,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好……」
耳邊傳來的聲音輕飄飄的,卻直達大腦深處,激起一陣顫栗,淺本先生乖乖地順著花森千葉的力道靠在沙發上,像是嬰兒一樣蜷縮成一團,睡容安詳。
「店長,把淺本先生就那樣扔在座位上沒問題嗎?」
花森千葉也不是自作主張,她是得了真央店長的示意才會撒手不管喝多的客人的,否則以她的敬業精神應該會在掏空對方錢包之後留下足以打車回去的金額並將對方送上出租車。
但既然真央店長讓她不用管後續的事情,那她樂得輕松。
「沒關系沒關系啦,淺本先生這個人我知道的,雖然出入的都是高檔場所,身上也都是名牌貨,但這個人工作壓力大得可怕,最早見到他的時候我甚至驚訝那個人竟然還沒壞掉,所以之後他都會來店裡發泄,時間長了大家也就熟悉了。」
言下之意就是對他可以不用那麼客氣。
比起冷冰冰的家裡,對方更喜歡這裡的熱鬧氛圍。
「比起那個,千葉醬真不愧是經驗豐富的人才,雖然是第一天開工,但A區這邊的客人都很滿意呢。」
為了照顧花森千葉,真央店長特地讓對方負責A區的範圍。
常客大多有自己偏好的位置,而A區則是給大部分第一次來到這間酒吧消費的客人。
大家都是第一次,也就沒有什麼所謂的「習慣」了。
「店裡的客人雖然喜好有些特殊,但大家都還算比較穩重。」
很少光明正大地動手動腳,花森千葉都有些佩服來客的高素質了。
「只能說是運氣吧。」
真央店長呵呵笑著,當然店裡不是每一天都這麼和諧的,都需要店裡的服務員穿著擦邊到這種地步的制服了,店裡能干淨到哪裡去?
如果真的和諧,他也不會雇佣池袋的戰力NO.1了。
可以說,他的酒吧能夠和諧平穩地運營到現在,都是靠著平和島靜雄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花森千葉的嘴巴像是開了光一樣,新兼職的第一個晚上什麼意外都沒發生,就連平和島靜雄也很意外,他沒想到折原臨也居然也沒來挑釁自己。
「真是和平的一晚吶——」
希望這周能夠就這麼安安分分地過去,她好解決自己下個月的房租
。
至於其他的……她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在米花找第二個可以長期做下去的兼職。
花森千葉沒出意外反倒讓知道這件她體質的中介人很意外,本以為或多或少都會發生些小麻煩,他都做好了花森千葉找到自己抱怨的心理准備了,結果不僅雇佣人給出了好評,就連雇員自己也很滿意這份兼職。
「難道說……是因為米花的關系?」
以毒攻毒真的有效果?
他是不是今後也要注意發展一下米花那邊的關系了?
感覺很有搞頭啊……
花森千葉的好運氣並沒有持續到第二晚,因為她在店裡看到了兩個很眼熟的人。
「啊……」X2
兩位看起來很是無所事事的警察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看到她的出現。
「這可真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岩野目椿手肘捅了捅身邊荒瀨耿三郎的手臂,「我沒看錯吧,那位是花森小姐?」
表情同樣驚訝地荒瀨耿三郎點點頭,「我們兩個應該不會一起看錯,就是她啊,岩野目先生。」
「沒想到花森小姐這麼快就回到了新宿。」
「哎呀,沒想到今晚會一下子來兩個新客人,就是看起來不像是單純來尋歡作樂的。」
真央店長走到花森千葉身邊,「千葉醬認識那兩個人嗎?」
「認識,是警察先生哦,店長你沒有做什麼違法的事情吧?」
「怎麼會?!我這裡可是正經經營的,下了班的警察先生也有不少來我這裡放松的。」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真央店長滿臉被冤枉的委屈。
「歡迎來到BunnyGirl,兩位是第一次來嗎?」
花森千葉暫時沒能騰出手來,是另外的侍應生前去招待的兩人。
「是啊,我們聽人介紹,說這裡有家很不錯的酒吧,所以就來見識一下。」
岩野目椿向來是負責對外交流的那一個,看到兔女郎打扮的侍應生眼睛一亮,「還真的漲了不少見識。」他很自然地上前一步,走在兔女郎的身邊,笑嘻嘻地搭話,「這裡平時人也這麼多嗎?」
「哪裡,平時我們是進行預約制的,只有周末才會對外開放。」
這樣也保障了喜歡安靜的客人的需求。
「誒,是預約制啊……」
聽到兔女郎的回應,岩野目椿裝作驚訝地拉長尾音,然後又回過頭看向荒瀨耿三郎,「那我們兩個選擇周末來這裡還真是運氣不錯。」
否則他倆連門都進不來。
「啊,真是……驚喜。」
荒瀨耿三郎收回眼神,低聲附和。
花森千葉雖然不太想靠近,但她知道這兩位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她有必要打探下兩人來到這家店的原因,如果是因為店長的話那她得提前安排下一份工作,否則連鍋都揭不開了。
「玲奈小姐,那兩位的點單我去送吧。」
「那就拜托你啦,花森小姐。」
「久等了,兩位的威士忌和生啤酒。」
「哦,多謝了……花森小姐,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遇到。」
岩野目椿將視線收回,「岩野目先生,你們兩位非常引人注目哦。」
花森千葉將托盤裡的酒水和點心放到卡座上,然後看向荒瀨耿三郎。
兩人默默對視一會兒之後,黑發深膚的男人聳聳肩,往岩野目椿那邊移動了一下,給花森千葉讓了個位子出來。
「請坐。」
「多謝。」
「岩野目先生平時一定不怎麼習慣盯梢吧?」
花森千葉坐在荒瀨耿三郎身邊,側過身擋住了岩野目椿的視線。
「眼神都已經熾熱到讓人忍不住回應咯。」
「啊,抱歉抱歉,很明顯嗎?」
岩野目椿被花森千葉擋住視線也不生氣,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不好意思地笑道。
「有時候嚇唬獵物一下也是很重要的。」
「岩野目先生的眼神一向很有威懾力,所以就算是把頭發染成金色也被人說過不像是牛郎。」
「喂,荒瀨,不要在花森小姐面前拆我台啊——」
「所以,那位客人有什麼問題嗎?需要『三纂』的兩位來盯梢?」
花森千葉大拇指和食指捏著高腳杯的杯杆,杯口微傾,朝著被盯梢的目標示意。
「目前的這份工作對我來說至關重要,請兩位一定不要在店裡鬧事。」
「放心吧,花森小姐,只是暫時監控而已。」岩野目椿的回答讓花森千葉放下了心,「說實話,比起那個人來,還是花森小姐你自己更危險啊。」
「我不禁開始擔心起這家店長的安危了。」
「放心吧岩野目先生,只是打短工而已,我很快就離開了。」
如果可以,花森千葉也不想一直被人盯著。
第17章
「這樣就好。」岩野目椿聞言松了口氣,「花森小姐之後還是打算去米花發展嗎?」
「上次抓到罪魁禍首之後就好像很少聽到花森小姐身邊再發生什麼案件了。」
「是啊,說到這個,」花森千葉看了一眼荒瀨耿三郎,對方朝著花森千葉露出微笑。「我聽高木警官說是兩位抓到了犯罪嫌疑人的,還沒有感謝兩位呢。」
「其實是荒瀨一個人抓到的人哦,花森小姐要感謝的話不妨謝謝他好了。」
「荒瀨先生。」花森千葉朝著他舉起手上的香檳杯,皮笑肉不笑,「還真是多謝你抓到犯人了。」
雖然真的很多此一舉。
「哪裡,花森小姐不要嫌棄我多管閑事就好。」
荒瀨耿三郎很明顯看得出花森千葉笑容裡的虛偽,他單手扣著威士忌的酒杯,朝著她抬了抬下顎。
「那麼,我先去忙咯,兩位如果有事的話再叫我。」
「……你們兩個是不是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岩野目椿全程旁觀了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對話,總覺得這氛圍有點微妙。
「您在說什麼呢,岩野目先生,這段時間我可是一直都在跟你一起加班的啊。」聽到岩野目椿的話,荒瀨耿三郎放下手上的威士忌杯,朝著岩野目椿發出疑問,「難道您的記憶出現了什麼問題?」
「對哦,」岩野目椿將手裡的啤酒一飲而盡,「大概是我這段時間忙得昏了頭……嘖,不管是工作也好還是家裡也好,都沒讓人省心的地方。」
「唔,岩野目先生又被伯母催著去相親了?」
「是啊,說是什麼已經這麼大年紀了,不要說結婚了,連個穩定的對像也沒有,所以逼著我這周去相親啊……」岩野目椿捂住臉,有一肚子苦水想吐。
「可惡……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和女朋友相處啊……不要到時候沒多久就被甩掉才更慘……」
「荒瀨,」他抬起頭,看著沒比自己小多少的荒瀨耿三郎,「你家裡沒催嗎?」
「我家裡不管的。」荒瀨耿三郎面帶微笑說著讓岩野目椿羨慕不已的話,「而且我不像岩野目先生,對未來伴侶沒有需求。」
「荒瀨啊……」岩野目椿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千萬不要這麼說,Flag立得這麼快,到時候打臉也會來得很快哦。」
「撒……」荒瀨耿三郎輕笑著,棕色的眸子盯著酒杯中的倒影。
「要是真的被打臉,那就被打好了。」
他無所謂的。
「那兩個人是警察吧?」花森千葉走到吧台的時候平和島靜雄正好抬起頭,看著她走來的方向問了一句,「沒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他們兩個目前還是來尋歡作樂的,並不打算干擾酒吧的生意,所以平和島先生你不要湊上去哦。」岩野目椿還沒有注意到這間酒吧還有一個潛在的「災厄」存在,如果讓他發現平和島靜雄的存在,真央店長未來頭疼的日子可就多了。
「那兩位是『三纂』的人。」
「!」
聽到花森千葉提起三纂,平和島靜雄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還以為那個只是都市傳說,沒想到是真的啊……」
第三資料編纂系,隸屬警察廳新宿署生活安全課,簡稱「三纂」。負責處理即使公布也無人相信的超自然案件。由三纂負責處理的犯罪者都擁有奇怪的力量,或是神秘的勢力背景而被稱為「災厄」,並且大部分不是已死就是被其逮捕,剩
余的那些如花森千葉或是平和島靜雄之類擁有奇妙體質的存在則會根據自身的危險程度被監控,萬一達到被認定的「災厄」就會被三纂收容。
當然,因為個人體質原因被收容的話一般不會被當成犯罪分子對待,三纂還會盡可能滿足對方的個人需求,比如說號稱「除了自己的心以外」的其他事物均能買賣的「雜貨店」,由於他所掌握的商業力量能與國家匹敵,而被警視總監給予在監獄中設立店鋪的特權。
「我記得池袋前幾年不是也有過什麼無頭騎士的都市傳說嘛,這段時間也沒有再聽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三纂抓走了。」花森千葉手肘撐在吧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平和島靜雄說話。
現在這會兒店裡不算忙,她也就趁機偷個懶。
「沒有,他們出國了。」
平和島靜雄知道花森千葉嘴裡的「無頭騎士」,甚至可以說對方是他的友人,和他的幼馴染交往之後現在正在海外度蜜月中。
歸期未定,看樣子說不定也會定居海外。
畢竟那位「無頭騎士」已經不再執著想要找回她的頭了。
「啊對了,你們都是池袋的傳說,所以互相認識也不奇怪。」
花森千葉聽到平和島靜雄的回答一愣,而後很快反應過來。
「能不要回來還是不要回來比較好,三纂這些年因為有位非常有上進心的負責人所以都快抓瘋了。」她這個消息是從克拉麗莎嘴裡聽到的。
作為殺手中介人,克拉麗莎也顯然見識過很多「災厄」級的人物,甚至還有不少就在她的手底下工作,警察先生們像是瘋狗一樣咬上來,他們的生意可沒辦法做下去了。
「啊,我會警告他們的。」花森千葉的意思很明確,即使回來也不要像是過往那樣高調,大家都安安分分地過平靜的生活有什麼不好?
平和島靜雄本身是認同花森千葉的想法的,不然他也不會來到真央店長這邊做事,只要折原臨也不鬧他,他就能夠安分守己地在灰色地帶安穩生活。
至於折原臨也這個情報販子鬧騰的程度,取決於他前一晚打得狠不狠。
「你這是什麼眼神?」
看到花森千葉略帶古怪的表情,平和島靜雄有些疑惑,她臉上的表情怎麼和真央店長聽到這個的時候一模一樣。
「靜雄你……算了,你好自為之。」
這算什麼平靜生活啊,這不是自己的余生都杠上那個情報販子了嗎?
這兩個人到底什麼情況啊?
除了彼此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嗎?
「真央店長,不覺得靜雄很可憐嗎?」
「是很可憐啊……但是我有什麼辦法呢?」真央店長長嘆口氣,「就算我想介紹可愛的女孩子給靜雄也不成啊……」
對方不是被平和島靜雄的怪力嚇走就是因為突發情況不得不離開。
「那個情報販子會給我找麻煩的。」
「干脆就讓他們兩個相愛相殺一輩子好了,反正我是管不了了。」
「千葉醬,你這麼感興趣靜雄的事情,難道是對他有意思?」
「沒有啦,我只是和店長一樣很喜歡靜雄的臉而已。」花森千葉從不否認自己顏控,但她也僅僅只是喜歡對方的臉而已,至於其他的……
她暫時還不打算自找麻煩。
剛剛才買了一棟房子的她首要目標是賺錢,開店。
「咦,你們還沒走?」
花森千葉臨下班的時候發現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還沒走,明明他們監控的對像早已經離開了。
「啊,花森小姐,岩野目先生喝多了。」荒瀨耿三郎正坐在沙發張含笑看著自己的搭檔兼上司扒拉著沙發上的抱枕大吐苦水,也不知道平日裡到底累積了多少壓力,這會兒正喋喋不休地發泄著,雖然誰都沒能聽清楚他含含糊糊地在說什麼。
「所以荒瀨先生就這麼壞心眼地看自己的上司笑話?」
花森千葉嘆了口氣,荒瀨耿三郎實質上是個相當惡劣的男人這點她早就知道了,畢竟能說出什麼「為了理所當然地施加暴力才會做警察」這種話能是什麼好人,但他平時應該還是很尊重自己上司的吧。
「真是抱歉,因為我自己也喝多了。」
荒瀨耿三郎表示自己也多了所以沒什麼力氣能把自己上司拖回家,於是兩個喝多的男人就坐在卡座上,一個抱著抱枕吐槽,一個漫不經心地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讓對方說得更起勁。
「要幫忙嗎?」
花森千葉回過頭朝著平和島靜雄招手,再不把這兩位處理掉就要影響店裡打烊了。
「靜雄,幫忙把這兩個醉鬼送到車上。」
平和島靜雄低頭看著抱著抱枕站不起來的岩野目椿,用眼神詢問了一下花森千葉,得到了對方的肯定示意,於是他嘆了口氣,彎下腰把岩野目椿強行從座位上拉起,扛起在肩膀上。
當他要再把荒瀨耿三郎拉起來時,對方提前抓住了花森千葉的手腕。
「花森小姐拉我一把就行,我沒岩野目先生醉得那麼厲害。」
黑發深膚的青年抬頭仰望著花森千葉,淺棕色的眸子看不出半點兒迷瞪。
緊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掌溫度高到有些發燙,花森千葉撇撇嘴,還是彎下腰扶住對方的手臂,將對方一把撐起。
「荒瀨先生是故意的嗎?」
男人帶著酒意的熾熱呼吸噴灑在耳後,熏得耳垂也悄然染上緋色。
「仗著喝醉來占我便宜?」
「撒……誰知道呢?」
第18章
平和島靜雄把岩野目椿送上計程車的時候轉過頭來看了看花森千葉和掛在她肩膀上的荒瀨耿三郎,見兩人沒有要上車的意思後很爽快地把車門一關,又回店裡去了。
「剩下那個交給你解決,沒問題吧?」
嘴裡是這麼說的,但他已經默認花森千葉不會拒絕了。
「不送岩野目先生回去?」花森千葉伸手,看著計程車停在自己面前時才松開手。
「我和他家是兩個方向,而且,岩野目先生也沒醉到需要我送他回家的程度。」荒瀨耿三郎看著花森千葉替自己拉開車門,松開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彎腰坐進了車裡。
「那麼,晚安,荒瀨先生。」
溫熱的掌心離開肩膀的一瞬間,皮膚接觸到寒冷的空氣時起了微小的雞皮疙瘩,花森千葉眨眨眼睛,甩掉腦子裡陡然出現的不舍。
「花森小姐。」荒瀨耿三郎坐在靠著花森千葉的那一邊,趴在窗口叫了花森千葉的名字,
「?」
「晚安,明天見。」
男人刻意趴在車窗口仰起頭看著花森千葉,淺棕色的眼眸彎起,朝著她綻放出大大的笑容,看起來竟有些像是乖巧可愛正在討好主人的小狗。
「好,明……誒?什麼?」
花森千葉先是被突如其來的燦爛笑容暴擊,然後又因為對方口中的「明天見」而心跳加快。
看著緩緩駛離的計程車,她凌亂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
「明天我不上班!」
男人的聲音通過車窗遙遙傳來,「那就後天好了。」
「真是的。」花森千葉雙手貼了貼臉頰,用冰涼的手背緩解臉上的熱意。
「戲弄別人好歹也要有個度啊。」
「我回來咯,店長。」
花森千葉回到店裡的時候,只剩下真央店長還在進行最後的打掃,他抬起頭看著花森千葉,嘴角掛著莫名其妙的笑。
「嗯哼~」
「你那個笑是怎麼回事,好惡心。」
花森千葉看到那笑容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沒什麼沒什麼,我之前和千葉醬說過的,我們店裡是不禁止談戀愛的哦~」
「這個和我有什麼關系?」花森千葉聽到這句話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在店長的饒有深意的笑裡回過味來,「別想太多啦店長。」
「我現在可沒心思談什麼戀愛。」
花森千葉之後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按部就班地白天在米花咖啡廳做兼職,下了班之後就開車來到新宿做夜晚的兼職,忙得都沒時間去和克拉麗莎她們打招呼。
如果不是那天繰屋匠日常問候來了個電話,他們都不知道花森千葉這幾天竟然回新宿了。
「什麼?!」
看到
花森千葉手機上的定位,繰屋匠瞪大了眼睛,他對著電話那頭控訴,「你回新宿了居然都不告訴我們一聲嗎?!」
「抱歉抱歉,因為只有晚上才回來做一下兼職,白天還是會回去米花的,就想著等結束這份工作的時候再回去看看你們。」
花森千葉自知理虧,她呵呵笑著安慰了一下電話那頭的繰屋匠。
「千姐最近很缺錢嗎?」
繰屋匠很敏銳,他知道花森千葉既然決定在米花發展新生活,一般沒事不太可能回新宿,更何況還是回來做兼職。
如果不是實在避不開的人情,那也只可能是她缺錢了,而這份兼職的薪水很可觀。
「嘛……」
花森千葉聽到繰屋匠的問題忍不住撓了撓頭,這就涉及到另外一個沒有告知對方的消息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
聽到花森千葉把這幾年的存款都用來在米花置業了,繰屋匠連生氣的力氣也沒有了。
他靠在人體工程學椅上,感覺渾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氣。
「打算未來一輩子都在米花生活了嗎?」
「倒也沒有那麼堅定,只是正好有這麼個機會,所以我想這可能就是緣分吧。」花森千葉倒也沒有那麼堅定選擇在米花定居,如果不合適,不動產到時候還是可以想辦法出手的嘛。
「嘛……」繰屋匠對花森千葉也只是發發牢騷而已,他知道花森千葉的性格,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
牢騷發過以後,他就開始好奇花森千葉的夜晚兼職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兼職能夠比在克拉麗莎店裡打工的薪水還高?
千姐有沒有不小心涉及到什麼不合法的工作裡去了?
「薪水的問題是其次,主要是這個時間段以及時長比較適合我。」
花森千葉解釋了一下工作內容,「因為是臨時接替常駐人員,所以我只需要堅持一禮拜就可以,總的來說是非常適合我的工作。」
「克拉麗莎也不可能只招我一個禮拜吧?」
「倒也是……」
他家那位鯊手中介屋大姐頭可是精明到被人稱為「母狐狸」的存在,特別愛錢,怎麼可能做這種不劃算的買賣?
「那種店裡手腳不干淨的客人應該不少吧,千姐你沒問題?」
他可是知道的,別看花森千葉長得一副溫和親切,看起來像是大和撫子的模樣,實際上她的脾氣可暴了,之前在克拉麗莎的店裡面對手腳不干淨的客人可是直接錘過酒瓶子的。
「沒問題,店裡有保鏢。」
花森千葉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把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之前出現過這個消息告訴繰屋匠。
岩野目椿也就算了,荒瀨耿三郎可以說是繰屋匠的心魔了。
這孩子聽到對方名字就抖得像是看見了貓的老鼠,她還是不要嚇唬對方了。
「需要我來接你下班嗎?」
「不要啦,你也就是飛個無人機過來,到時候就算真的遇到什麼麻煩也派不上用場。」
「……」
別小看他的無人機啊!
就算真的遇到什麼麻煩,好歹他還可以定個位報個警,而且在新宿的話,他的無人機可以飛很長時間的!
————
「千葉醬~你的客人又來咯~」
花森千葉轉過頭,看到坐在常客位子上的淺本先生笑著朝自己招手。
「玲奈小姐說笑了,A區都是我負責的區域啦。」
淺本先生就是初見時被她放倒的那位先生,看穿著打扮像是大公司裡的精英層級,聽說對店裡的服務開銷也很大方。
那次被她灌倒之後就好像對她很有好感,這幾天經常會過來,比之前來的次數要頻繁許多。
「晚上好,淺本先生。」
花森千葉走到對方面前,彎下腰將酒水單遞到對方面前。
「今晚想要喝點什麼?」
「都可以,我沒有特別的偏好。」
淺本先生的眼睛沒有從花森千葉的身上移開,作為店裡的常客,他對於酒水單上的商品早已耳熟能詳。
「千葉醬喜歡什麼自己點就好。」
「淺本先生還不認輸嗎?」
花森千葉聽到這句話有些詫異,淺本先生自從第一次喝酒輸給她之後就好像來勁了,次次上門都點名了要她拼酒,每次都醉得不省人事被店長安排人送回家。
「我這幾天有好好休息,也有好好鍛煉,所以不一定會再輸給千葉醬了哦。」
淺本先生雄心壯志的樣子看起來還真讓人有些不安呢。
「是麼,那我可要小心咯。」
花森千葉看著男人自信滿滿的模樣,忍不住笑道。
當然,最終的結果不出意料。
花森千葉半醉,淺本先生已經忍不住撲倒在卡座上了。
「嗝……千葉醬……真的好厲害啊……」
淺本先生睜大了眼睛,想要努力保持清醒,但耳邊的聲音還是越來越輕。
意識陷入沉睡前,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句。
「呼。」
花森千葉看了看趴在卡座上的淺本先生,轉過頭朝著店長比了個大拇指。
很好,淺本先生酒量淺得可憐的事實還沒有暴露,店長可以放心大膽地繼續賣給他摻水的酒了。
「千葉醬真棒~從淺本先生這邊賺到的多余的錢,我都會算在你的獎金裡面的。」
真央店長笑容滿面地走到花森千葉身邊,比了一個數錢的姿勢。
「那就多謝店長了。」
花森千葉吐了口濁氣,用手當做扇子給自己扇了扇風。
「我先去下洗手間。」
喝多了總感覺店裡很熱,她需要去洗個臉冷靜一下,順便也醒醒酒。
真央店長是個有點潔癖的男人,所以即使是洗手間也都基本保持著潔淨的狀態而並非像尋常酒吧那樣充滿著各種難聞的氣味以及污漬。
花森千葉在洗手台前站了很久,吸了好一會兒空氣清新劑才覺得嗡嗡作響的大腦安靜了不少,她擰開水龍頭,將冰涼的自來水潑灑到臉上以達到盡快降溫的目的。
冰冷的水流傾斜而出,流過手掌的同時帶走燥熱,也帶走了些許酒意。
「好了,繼續。」
花森千葉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確保栗色的眸子裡看不出一絲醉意,這才深呼吸口氣打算回到店裡。
只是還沒有等她回店裡就被人抓住了手。
「小姐,我之前沒見過你啊,是新人嗎?」
抓住花森千葉手的酒鬼很顯然並不清醒,湊近的時候滿嘴酒氣,說話大著舌頭。
他臉上帶著笑,努力湊近花森千葉的臉。
花森千葉嘗試著抽回自己的手,發現沒能成功後翻了個白眼。
她臉上掛起虛假的微笑,另一只手已經捏成了拳頭。
「我來接替桃醬一段時間,客人經常來店裡玩嗎?」
既然抽不開手,她就干脆把被對方握著的那只手舉了起來,「店裡是禁止騷擾的哦。」
「你在囂張些什麼,臭丫頭!」
對方的手驟然加重了力道,花森千葉吃痛地皺起眉,另一只握成拳頭的手青筋畢露。
「不要以為只是光是賣個笑就能討好客人了,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話音剛落,另一只手帶著風聲扇了過來。
花森千葉沒能抽開手,只能急促地用小臂擋住即將扇到臉上的巴掌。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在寂靜的洗手間。
被扇到的男人抬起頭,笑著看向醉鬼,
「喲,這位先生,您這是在襲警啊。」
第19章
花森千葉用來緊急避險的小臂並沒有用上,因為有人提前幫她擋住了襲擊。
她怔怔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對方結結實實用臉接了醉酒客人的攻擊,然後抬起頭,一雙淺棕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看著對方。
「喲,這位先生,您這是在襲警啊。」
荒瀨耿三郎握住那只扇了自己半邊臉的手,漸漸用力,很快讓對方呼痛出聲。
「雖然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但我也可以稍稍加一下班。」
「畢竟有人當著我的面行凶,身為警察無論如何也不能束手旁觀吧?」
「痛、痛!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快點放手!」
因為手腕過痛
已經顧不得花森千葉的醉酒客人另一只手也握住了荒瀨耿三郎的手臂,想要掙脫開他的桎梏。
「因為是襲警,所以我完全可以反擊的,是吧?」他並不是在問在場的另外兩個人,而是自問自答,淺棕色的眸子盯著醉酒的客人,彎起的眉眼裡沒有半點笑意,反而讓對方打了個寒顫。
「放、放手!」對方還打算叫囂什麼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一個黑影。
身材高大的金發青年從身後單手扣住醉酒客人的天靈蓋,
「這位客人,您喝多了。」
看著平和島靜雄扣著醉酒客人的腦袋將他從洗手間強行拖走,花森千葉松開了緊握的拳頭。
她走到荒瀨耿三郎面前,抬起頭看向對方的臉頰。
「低頭。」
被扇到的右臉因為客人手上的戒指而出現了一道血痕,花森千葉緊皺眉頭,抓著荒瀨耿三郎的手臂走向休息室。
「店長,醫療箱在哪裡?」
畢竟是開酒吧的,總會有喝多的醉鬼發生什麼奇怪的衝突,所以店裡常備了醫療箱以及專門讓客人用來冷靜的休息室。
花森千葉這會兒就把對方帶到了暫時沒人的休息室裡,抓著酒精棉球給對方消毒。
「嘶。」冰冷的棉球接觸到出血的臉頰時,荒瀨耿三郎嘴裡發出很輕的嘶鳴。
「忍一下。」花森千葉眼也沒抬,只是仔仔細細將對方臉頰上的傷口盡數消毒完畢,這才找出一張OK繃貼了上去。
「還好沒有傷到很深。」處理完傷口之後又對著荒瀨耿三郎的臉仔細檢查了好一會兒,這才松了口氣。
「疼嗎?」
等到她對上荒瀨耿三郎的眼睛時,對方已經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了。
花森千葉耳朵一熱,錯開了眼。
「有點疼啊,花森小姐。」
荒瀨耿三郎說話的時候有意拖長了尾音,讓他本來就因為鼻腔音很重的聲音更顯得少年氣,聽起來平白小了好幾歲。
「就連我也能看得出,那個人是故意找麻煩的。」
言下之意是他這巴掌完全是為了花森千葉被扇的。
「花森小姐,才來了店裡幾天就被人盯上了呢。」
「同行惡意競爭,真央店長會處理的。」
花森千葉也看得出來對方是有意盯上自己的,作為有著多年打工經驗的成熟社會人,她只稍微想了想就明白對方是衝著什麼來的。
連她都能看明白的事情,真央店長不可能看不出來,所以平和島靜雄來了。
她相信從今往後都不會在店裡再看到這位多事的客人了。
「多謝荒瀨先生了。」
雖然她是不怵對方的那一巴掌啦,但在臉上留下傷口的話她也會覺得很麻煩的。
「今後我會更加小心注意的。」
處理完了荒瀨耿三郎臉上的傷口,花森千葉低頭收拾好醫療箱,
「回去吧,不要讓不相干的人掃了興。」
「想喝什麼,今天我請客。」
把荒瀨耿三郎護送到空的座位上之後,花森千葉大方道,「感謝荒瀨先生今天仗義出手。」
「花森小姐。」
花森千葉准備離開時,荒瀨耿三郎的聲音低聲傳來,
「什麼?」
她俯下身去想要聽清對方說什麼,手臂上突然被施加的力量讓她失去重心,直接靠坐在對方身邊。
「陪我喝吧?」
荒瀨耿三郎嘴角看著她,
「聽說花森小姐酒量很好。」
「我可是先前已經陪著淺本先生喝了半輪咯,荒瀨先生不會想要趁人之危吧?」
花森千葉定了定神,感覺自己才壓下去的酒意又湧上頭了。
「怎麼會,那就下次吧。」握著花森千葉手腕的手並沒有放開,他只是湊近她的耳朵,壓低了聲音,「酒我來喝,花森小姐坐著就好。」
然後花森千葉就真的陪了他坐了一晚上。
離開酒吧之後,荒瀨耿三郎抬起頭,看向嘈雜的半空,笑容滿面地朝著藏在房頂招牌陰影裡的無人機打了個招呼。
「喲,你還是這麼陰魂不散啊,匠君。」
「不是,這家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千姐根本沒和我說過啊?!」
意識到自己被荒瀨耿三郎抓到的繰屋匠雖然人不在現場,但隔著無人機屏幕都已經鑽到桌子底下了。
他雙手環著自己,滿頭大汗。
「怎麼又被這個惡魔盯上了……」
喃喃自語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總算冷靜下來,「等等,他是為了千姐來的?」
等意識到荒瀨耿三郎的目的之後,害怕恐懼一時間被憤怒屏蔽,他猛地從桌子底下衝出來,坐到電競椅上開始劈裡啪啦。
「我就知道他不懷好意!」
他家漂亮溫柔的千姐怎麼可能被那只有暴力傾向的瘋狗叼走啊?!
「滴滴。」
荒瀨耿三郎向著無人機打了招呼沒多久手機就響了起來,看了看未知來源的電話,勾起嘴角很快接通。
「我還以為這輩子你都不會主動打電話給我呢,匠君。」
「荒瀨警官,你應該不會對無辜市民出手的吧?」
繰屋匠在電話那頭的語氣很嚴肅,聽起來像是下定了決心要放狠話。
「如果你敢對千姐……」
「我很喜歡哦,」狠話還沒出口就被男人悠悠打斷,反而讓電話那頭的繰屋匠有些反應不過來。
「誒,什麼?」
「我說,我很喜歡花森小姐,所以不用擔心我會用她來釣你,當然,我也會勸她遠離你們這些犯罪分子的。」
「畢竟,我們兩個都認同不應該讓她踏入危險這點,對吧?」
「……」
「哈?!」
雖然對荒瀨耿三郎的想法趨於認同,但親耳聽到荒瀨耿三郎承認自己喜歡花森千葉這點還是讓電話那頭的繰屋匠一下子不知道怎麼繼續了。
「不是,喜歡……嘛,畢竟是千姐……不是,你這個惡鬼刑事竟然也會有『喜歡』這種情緒啊……」
不知是感慨還是諷刺的話就這樣被情緒復雜的繰屋匠不經大腦說了出來。
「好過分啊,匠君,你這是在詆毀我的人格嗎?」
「比起你們這種人渣來說,我還是好很多的吧?」
「你這種暴力警察也好不到哪裡去。」
第20章
花森千葉剛打開家門就接到了來自繰屋匠的連環轟炸。
「千姐千姐千姐接電話!」
「有什麼事情不能明天說嗎,我今天喝得有點多哦,明天起來不一定記得。」
花森千葉捂著嘴打了個呵欠,關上門脫了鞋子屁股一歪直接坐在玄關口。
「那個暴力警察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啊?!」
繰屋匠一開口就挺失禮的,但花森千葉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沒有啦,荒瀨先生人挺好的,今天還幫我擋了一個襲擊的客人呢。」
「那家伙心很黑的啦不要被他蒙蔽啊……等等,你說有客人襲擊你?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不過荒瀨先生臉遭了點罪。」
「男人臉皮厚著呢受點傷也沒事……不是你仔細說說你們這個襲擊到底什麼情況……」
「也沒什麼,很快就解決了……唔……」花森千葉眼睛逐漸迷瞪起來,最後連自己說了點什麼也不記得了。
搞了半天什麼都沒搞明白的繰屋匠氣得開始瘋狂查詢酒吧附近聯網的攝像頭,開始倒查最近幾天的錄像。
「搞什麼啊……所以不是來盯著千姐的嗎?」
繰屋匠鍵盤一按,隨便搜羅了點盯梢對像的黑料匿名發給了三纂,好讓他們掌握證據盡快抓人。
讓那個暴力警察不要再有機會打著大義的名號繼續對花森千葉圖謀不軌了。
於是第二天上班的荒瀨耿三郎一到警署就被岩野目椿叫走了。
「喂,荒瀨。」岩野目椿站在三纂的辦公室的門口,臉色嚴肅地叫了搭檔的名字,「走了。」
「一大早真有干勁啊,岩野目先生。」
荒瀨耿三郎很快跟上,「是有線索了嗎?」
「是啊,」岩野目椿臉帶慍色,「郵箱一大早就被莫名其妙地塞滿了關於目標的各種情報以及違法犯罪記錄,害得我還以為是什麼垃圾郵件。」
「真是的,雖然很感激一下子有了這麼多資料,但是這種不知來處的情報到底可不可信還是個問題啊……」他說著長嘆了口氣,「現在已經在拜托情報處的同事們驗證相關的信息了……就是不知道這位無名英雄到底是真的單純是個好心人還是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哈。」聽
到岩野目椿的話,荒瀨耿三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做了這個無名英雄,他忍不住輕笑出聲,隨後喃喃自語,「是某個不希望我去騷擾無辜市民的犯罪分子吧。」
「啊?」
「沒什麼,我們這是去哪裡?」
「先根據資料裡提到的地方去驗證下情報,如果能夠驗證成功的話,即使只是協助調查也能夠把對方帶來警局了。」
「了解。」
花森千葉最後兩天上夜班的時候就消停了很多,特意上門找茬的醉酒客人被平和島靜雄處理完之後,真央店長的店裡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幾個服務員,這就導致她需要負責的區域擴大了,於是整個晚上都奔波個不停,根本沒有時間好好陪客人喝酒。
所以也根本沒注意到荒瀨耿三郎這幾天都沒出現在店裡,連帶著他們關注的目標也沒有出現在店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繰屋匠的努力算是白費。
————
「花森小姐,你這幾天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啊。」連軸轉的後果就是白天的兼職工作有些經不住了。
榎本梓看著花森千葉眼睛下面大大的黑眼圈忍不住關切道,「身體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沒問題,只是這幾天有些忙而已。」花森千葉給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噸噸噸灌了下去,用咖啡因給自己續命。
「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話一定要盡快說哦。」
「好的。」花森千葉笑著回應了榎本梓的關心。
「上次那個跟蹤花森小姐的犯人應該已經被抓住了吧?」
江戶川柯南冷不丁問出一句,花森千葉半晌沒反應過來。
「啊?是說米倉先生麼,他的判決書這段時間應該就會下達吧。」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上次那個跟蹤狂,如果不是江戶川柯南提了這麼一句她老早要忘記了。
「嗯嗯,所以花森小姐不是因為跟蹤狂那件事情到現在還休息不好啊……」
「當然不是啦,既然犯罪嫌疑人已經被抓住了,我就沒什麼好害怕的啦。」花森千葉半蹲下來摸了摸江戶川柯南的頭,對於這個聰明敏銳的小孩子表現得很喜愛。
「那花森小姐每天下班之後急急忙忙地開車回新宿是為什麼呀?」
「誒?」
花森千葉驚訝地看著江戶川柯南,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最近下班之後會回到新宿。
「花森小姐之前上班的時候衣服裡掉出來一張停車券,是新宿那邊附近的停車場。」江戶川柯南雖然知道花森千葉不是什麼壞人,但是因為對「災厄」這個稱呼很感興趣所以一直也沒有放棄追查,在察覺到花森千葉經常去新宿就更感興趣了。
「哦,是那個啊……」
花森千葉自己是有車的,雖然只是一輛不值錢的豐田卡羅拉,但因為其燃油經濟性再加上車型緊湊,在城市裡能跑能停於是這幾年來一直都沒有置換過新的車型,甚至有好幾次喝了酒不能開回米花就干脆睡在了車上。
比起有些人選擇租車,她這種需要到處打工偶爾還要跨城市的人還是有一輛代步的車子更方便些。
「我這段時間在新宿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才會經常回去,不過到這周末就處理完了。」花森千葉並不打算把自己的短期兼職工作告知,因此只是說自己在老家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
帶著眼鏡的小男孩兒聽了也沒追問,也不知道是不是放棄追問了。
「啊,對了,梓小姐,這周五我可能要請假一天。」
「周五嗎?暫時應該沒問題啦,店長那邊我會去說的……是有什麼麻煩要處理嗎?」
「不算是麻煩,是要處理一下戶籍以及駕駛證的城市變更之類的手續,好不容易才預約到了區役所以及警署的時間。」
「啊,那是一定要趕緊去辦好的,那天我會好好支援的,放心吧花森小姐!」
聽到花森千葉是要辦正事而不是遇到什麼麻煩,榎本梓松了口氣,給花森千葉比了個大拇指。
「再一次,歡迎花森小姐來到米花哦。」
周五米花區役所
花森千葉准備好所有的文件資料來到區役所排隊辦理手續,途中遇到了一場車禍、一場墜樓案、一場搶劫案,三場聯動的案件讓整個米花市響起了永不停歇的警笛聲,這也讓她停下了腳步好好思考到底要不要去辦這個手續。
畢竟這座城市的案件實在是多得有一點特別,讓她感覺這也是「三纂」的一個目標。
「好了,花森小姐,請在這裡簽上名字,之後就沒問題了……」
最終花森千葉還是下定了決心,畢竟她要是去其他城市還指不定怎麼樣呢,在這裡好歹能有個借口遮掩一下,而且她在波洛咖啡廳干了一個月了,店長不是辦點事沒有嗎?
那就說明她的決定是正確的。
「好的……」
花森千葉這麼想著,接過筆打算在文件上簽上自己的姓名,然後就感覺到一陣震動。
隔壁接連傳來響徹大地的轟鳴。
「啊——」
「發生什麼了?!」
「爆炸、警署爆炸了——」
花森千葉看著面前的辦理行政事務的文員小姐條件反射低頭鑽到桌子下面,同樣跟著低頭靠在桌子邊上。
「沒什麼的……區役所很少遇到這種事情,一般發生的都是隔壁。」
見花森千葉臉上還有些茫然,不知是不是想要安慰一下她,文員小姐朝著她露出微笑,習以為常地指著隔壁米花警察署的位置。
「這裡還是很安全的,請放心。」
第21章
就像是文員小姐說的那樣,被炸彈找上門的是隔壁的米花警署,他們的區役所並沒有收到波及,因此在騷動過後就再沒遇到什麼威脅。
只是花森千葉看著區役所裡地面到處撒著文件資料的一片亂像,心知自己的手續估計是沒那麼快能辦好了。
「抱歉了,因為這場騷動所以花森小姐您的相關手續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請留下您的聯系方式,到時候我們會根據這個聯系方式告知您。」
文員小姐不愧是常駐米花市的行政人員,在爆炸騷動暫告一段落之後很快就恢復了工作的狀態,面對花森千葉有條不紊地整理好一系列之前收到的資料並將需要重新填寫的文件附上。
「……啊,好的。」
花森千葉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很順從地跟著把資料都填寫完畢,然後才發現自己似乎不知不覺被牽著鼻子走了。
走出區役所的時候,她聽到警笛聲停留在隔壁的米花警署,轉過頭一看發現是熟人。
從紅色馬自達車上走下的正是之前遇到跟蹤狂案件時認識的高木涉,他身邊開車的是一個黑色短發英姿颯爽的美女刑警,正是他目前正在交往的女友佐藤美和子。
作為警視廳之花的她被警視廳不少男性警察視為心中女神,也因此成立了「佐藤美和子防線」,在她和高木涉尚未確認關系之前一直有在努力實行阻撓計劃,但在兩人確認關系之後雖然依舊看高木不順眼,但也不會執著於破壞兩人的關系了。
「咦,那是?」
緊跟著兩人下車的還有借住再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江戶川柯南,這孩子出現在現場就讓她感覺到奇怪了。
雖然平時也有聽說以江戶川柯南為首的「少年偵探團」在很多案件裡也大放光彩,但她一直以為這只不過是對這些孩子的鼓勵,並且樹立一個米花市區的健康少年形像團體,但在她也沒錯過江戶川柯南一直有意無意的試探。
本來還以為這孩子是毛利小五郎派來試探她的,結果沒想到是這孩子本身就很喜歡這種危險的場合嗎?
花森千葉並不意外毛利小五郎會派人來試探她,畢竟是傳說中的名偵探,哪怕新聞媒體有一定的誇張吹噓,但基本的偵探素養也是應該有的,更何況他的大弟子安室透看起來也是個非常厲害的偵探。
和警方關系良好的他想要知道自己的情況也不是什麼難事,在知道她的體質之後應該也會有一定的戒備。所以花森千葉之前面對江戶川柯南的試探時表現得十分自如。
只是這會
兒看著江戶川柯南小小一個在案發現場跑來跑去,總覺得自己大概是誤會了什麼。
「啊咧,花森小姐?」
花森千葉的注視很快被江戶川柯南注意到了,小少年轉過頭看向花森千葉的時候同樣愣住了,他過了好幾秒才驚訝地叫道。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真巧啊……我今天是來辦理戶籍手續的……」花森千葉見自己被發現了干脆就朝著幾人走了過來,「柯南你呢?跟著高木警官是為了警署這邊剛才發生的爆炸案?」
「是呢,因為爆炸案的威脅信是我、小五郎叔叔收到的。」江戶川柯南點點頭很干脆地告訴花森千葉,米花警署發生的爆炸案是曾經被毛利小五郎抓捕的犯人有意挑釁。
「他一大早就在信箱裡接到了犯人的威脅信,根據犯人預告的時間我們發現是米花警署所以我就跟著高木警官先來調查情況了。」
江戶川柯南點點頭,說話的語氣很是理所當然,完全不認為這麼危險的情況毛利小五郎派他一個小孩子來調查這件事情有多麼不妥。
「……是這樣啊……」
雖然她總感覺毛利小五郎做事是有些不拘小節,但不拘小節到這個地步未免也……
這麼小的孩子,成天讓他泡在案發現場,看著鮮血和屍體,還有這種危險的八個蛋真的好嗎?
這孩子應該也不是毛利家自己的孩子吧……
真的不怕他爸媽投訴?!
還是江戶川柯南發現了花森千葉應和的臉色有些不對,趕緊找補了一下。
「小五郎叔叔還有另外一個地方要調查,所以我就跟著高木警官先過來了。」
這就是把江戶川柯南當成自己弟子在用咯?
毛利小五郎先生還真是物盡其用啊……這會兒都直接黑心到開始用童工了……
「柯南,別亂跑啊……這裡可能還會有其他的危險……誒,花森小姐?」
因為江戶川柯南主動跑到花森千葉這邊,剛剛安排好人員排查的高木警官急忙找了過來,於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江戶川柯南交談的她。
「高木警官,好久不見了。」
花森千葉站直身體,朝著高木警官露出禮貌的微笑,「我正好在區役所辦點事情,出來就看到你們了……」
「是啊,今天真不巧,讓你受驚了。」因為花森千葉在高木涉眼睛裡還沒有擺脫那個受害者的形像,所以他這會兒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像是害怕嚇唬到對方。
「沒關系,在這座城市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我慢慢習慣了。」
「高木、高木!別在旁邊聊天趕緊去做事——」
高木警官還要說什麼,剛才和他坐一輛車的短發美女刑警扯著大嗓門訓狗了。
「咦,你是……」
她大大咧咧地走過來一把把手勾在高木涉的肩膀上,然後才像是剛發現花森千葉一樣露出疑問的表情。
殊不知她早就注意到高木涉在這邊和花森千葉說話了。
畢竟戴著墨鏡,挎著單肩背包,栗發栗眸的花森千葉光是看身材就足夠傲視群雄,更不用那張看起來溫婉親切的臉蛋,足夠打敗市面上各種模樣的女人了。
佐藤美和子看著高木涉面帶笑容和對方說話,心裡悄然生起了危機感。
她對著高木笑得這麼燦爛,該不會是……
「您好,我是花森千葉,之前承蒙高木警官照顧了。」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除了搭檔之外還有沒有什麼其他更加親密的關系,但看佐藤美和子的表情就足夠察覺到端倪。
花森千葉故作不知地向佐藤美和子也露出友善的微笑,反倒是讓對方一下子有些不知道怎麼回應了。
「佐藤桑,這位是花森小姐,之前那個便利店店長遇襲事件的相關者。」高木警官還是相當敏銳的,佐藤美和子很少會在工作時間,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他表現得這麼親密,一瞬間他的危機感就上來了。
「哦,是那位……」
佐藤美和子一下子就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她很快把手從高木涉的肩膀上拿下來,清了清嗓子對著花森千葉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佐藤美和子,這家伙的搭檔。」
雖然已經確定了戀愛關系,但是辦公室戀情一般也不太好昭告天下,作為刑警就更需要低調了。
「抱歉打擾你們兩位敘舊了,警部那邊有事找你。」
「啊,我、我馬上來!」
看到站在那邊的目暮警部臉色已經相當難看了,高木涉一個激靈急忙撒開腿丫子朝著那邊跑去。
「那我就先回去咯。」花森千葉心想著沒自己事情了於是和江戶川柯南告別,准備到停車場去找自己的愛車。
「花森小姐拜拜~」
話音剛落,停車場的方向就傳來了另一陣轟鳴。
「轟——」
「小心!」
花森千葉條件反射地趴在地上,同時把江戶川柯南也護在了身下。
「沒事吧?」
「我沒事,謝謝花森小姐。」江戶川柯南沒預料到花森千葉會保護自己,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怔怔的,直到耳邊傳來的嘈雜聲音才讓他回過神。
「該死,停車場是第二個目標點嗎?」
因為自己的車也在停車場,花森千葉很快跑向發生爆炸的地方。
結果就看到自己白色的豐田卡羅拉非常不幸地被目標車輛的爆炸波及,前排的保險杠以及側邊的車門全都出現了明顯的損傷,車窗玻璃更是被全然震碎,看起來好不凄慘。
只能說幸好警署剛剛發生過爆炸,所以消防車都還沒走,於是爆炸的汽車自燃並沒有引起停在它隔壁的卡羅拉連帶燃燒。
只是,炸成這個樣子,怎麼看都不能開了……
花森千葉走到愛車面前欲哭無淚,她還指望著今晚開車去新宿把最後一天的兼職做完然後和真央老板結賬來著……坐車要繞不少路,會浪費不少時間誒,而且她今晚也沒著落,難道要去網吧對付一宿嗎?
這也未免太慘了吧?!
「嘖。」花森千葉輕嘖一聲,很明顯地表露出了煩躁。
這個犯人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要炸目標就好好炸嘛,連帶損傷算是怎麼回事?
已經打擾了她的戶籍辦理,現在更是弄壞了她的交通工具,這其實是衝著她來的是吧?!
怎麼感覺來了米花之後,她老板沒事,有事的反而是她了?!
那她回新宿好不好?!
第22章
「沒事吧,花森小姐?」看到花森千葉站在白色的豐田卡羅拉前神色不虞,江戶川柯南聲音都小了許多,他抬起頭看了看花森千葉的臉色,又看了看那輛被連帶損傷的豐田卡羅拉,表情也很快變了。
「……該不會,這輛就是你的……」
「是我的車。」
花森千葉深呼吸一口氣,發現自己還是很難維持住平靜的表情,於是她干脆就不維持了,直接耷拉著一張臉回答。
「要是讓我知道這是哪個混賬干的好事……」她喃喃自語,語氣裡的冷意讓江戶川柯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花森小姐……」
「沒什麼,我得打電話聯系保險公司了……」花森千葉回過神來,朝著江戶川柯南點點頭,從包裡拿出手機。
「花森小姐生氣起來好恐怖啊……」
花森千葉沒心情再和高木涉等人寒暄,她也不打擾對方繼續追捕那個投放炸彈的犯罪嫌疑人,只是面無表情地聯系了保險公司,等到對方到場之後得到了一個壞消息。
「怎麼賠付額這麼低?」
她看著米花市的保險人,看著對方提供的文件上的數字,變現得非常意外。
「按照這個賠付的金額根本不夠我修好車子啊……」
「抱歉,因為這裡是米花……」
因為米花市特有的社會情況,導致保險業如果不降低賠付比例的話根本在這座城市活不下去,因此所有發生在米花的各種意外事件、車輛損耗、甚至是人身保險,都會降低一定的賠付比例,這也導致花森千葉的車輛意外險理賠額度根本不夠她修車的。
「……真糟糕啊……也不可能運回新宿去……」花森千葉聽到保險人的回答戴上了痛苦面具,車都損傷成這個樣子了,她也不可能拖回
新宿找老朋友修理,而且拖回去還要一筆運費,這不是更雪上加霜了嘛?!
「不過,因為案件頻發的緣故,這座城市的車輛維修費用有相應的減免政策,如果選擇我社合作範圍內的車輛維修公司,可以獲得一定額度的優惠……只是維修的時間會比較長一些,花森小姐意下如何呢?」
花森千葉還能選擇什麼呢,當然是點頭同意咯。
還能怎麼辦呢?
她火大得很,看著愛車被保險人叫來的拖車拖走後狠狠嘆了口氣,來不及向高木涉等人道別就急急忙忙往電車鎖在的方向衝。
看了眼電車的發車時間,無奈點開真央店長的聯系方式。
「抱歉,真央店長,因為突發事件,所以我可能會比平時晚到一些……誒……對,沒什麼大事……」
「嗯,不夠的時間可以從工資裡扣除……」
雖然獲得了一定的減免,但車輛的維修費用仍舊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再加上為了避免下次在出現這種情況還需要提高保額,這麼算下來,存款又開始緊巴巴了起來。
目前只能寄希望於真央店長能夠痛快結賬了。
等這份兼職結束以後,她需要聯系中介人再給自己介紹一份別的兼職……
最好是在米花市的。
——新宿BunnyGirl——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花森千葉一路小跑著從酒吧的後門進入時滿身帶風,笑容裡充滿歉意。
「沒關系沒關系,我聽說了哦,千葉醬你也太倒霉了吧。」真央店長倒是不介意花森千葉晚到的事情,他更關心的是花森千葉本人有沒有受到什麼傷害,是否會因此影響到她今晚的工作。
但花森千葉既然說沒有問題,那他也就放心了。
放下心之後,他臉上就開始流露出某種看好戲的表情。
「說起來,有位客人從我們開店起就等著你咯。」
「誒?又是淺本先生嗎?」花森千葉換好兔女郎的服裝,揪了揪頭上的兔耳發飾表情並不驚訝,「但是今天我不是很想拼酒誒……」
「不是哦。」真央店長搖頭否認了花森千葉的猜測,「是另一位客人呢。」
「千葉醬還真受歡迎啊……」
花森千葉順著真央店長手指的地方看去,做在角落卡座裡的褐皮警察微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是荒瀨先生啊……」
花森千葉條件反射地伸手回應了一下,雖然嘴上說著不想拼酒卻還是拿著一支香檳走了過去。
「荒瀨先生你們盯著的那位目標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店裡咯,難道是已經被帶走了嗎?」
她沒有忘記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之前一起出現在店裡的原因是為什麼,雖然之後幾天岩野目椿就沒有再出現了。
「嘛,突然有一天有位好心人把那位先生的犯罪記錄全部打包發到了警署,岩野目先生在驗證了情報的准確性之後就把對方緊急逮捕了。」荒瀨耿三郎手上拿著威士忌杯,和花森千葉的香檳杯輕輕碰了一下,「所以我就突然不用加班了,敬這位不知名的好心人。」
花森千葉看到荒瀨耿三郎意味深長的表情,不用想就知道他指的是誰。
無非是她的好友繰屋匠咯。
除了這位天才情報商之外,還有誰能如此迅速地通過網絡找到那位目標人物的犯罪記錄?
「那真是,恭喜兩位了。」花森千葉雖然對目標人物被逮捕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興趣,但還是非常有職業精神地舉杯慶祝。
「荒瀨先生很喜歡這裡的氛圍嗎?」
既然已經完成了任務,那就不用再在這家店裡盯梢了,荒瀨耿三郎會繼續來到這裡的原因,要麼是發現了自己的新X癖,要麼是為了這裡的人。
「這裡的保鏢先生很強呢。」
荒瀨耿三郎並沒有正面回答花森千葉,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向吧台。
「之前都沒有注意,還是上次替花森小姐解決麻煩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那個人竟然也在這裡,還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是靜雄啊……」
花森千葉順著荒瀨耿三郎的視線看去,立刻發現了鶴立雞群的平和島靜雄。
本就超出一般人身高的平和島靜雄加上那一對兔子耳朵,在人群裡簡直就是最靚的仔。
「他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花森千葉知道平和島靜雄因為各種損壞公物以及暴力事件在警察的眼裡是個相當危險的潛在犯罪分子,甚至已經被請進局子過幾次,但她敢說對方並不是一個暴力狂。
「誒?」聽到花森千葉的感慨,荒瀨耿三郎發出疑問,「那個三番五次把電線杆和護欄當成武器進行攻擊的男人也能稱得上溫柔嗎?」
「如果那種人都能稱得上溫柔的話,那麼我就是聖人了啊,花森小姐。」
花森千葉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對方的想法,也沒興趣和荒瀨耿三郎為了平和島靜雄是否是個溫柔的人而爭個高低,她只是嘆了口氣,將手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今天一天都很糟糕,她不想再因為一些小事搞得不開心。
「這間酒吧還是挺不錯的,哪怕荒瀨先生是為了監控靜雄而來,也希望你能夠好好享受這裡的氛圍。」她將手上空了的香檳杯放到桌子上,隨後站起身來,「我還要招待其他的客人,就先不奉陪了。」
荒瀨耿三郎瞥了一眼空蕩蕩的香檳杯,沒有多說什麼,任由花森千葉離開。
沒有荒瀨耿三郎在身邊說些刺耳的話,花森千葉的情緒好了許多,再加上淺本先生今晚並沒有到場找她拼酒,這就讓她非常愉快地結束了最後一天的兼職工作。
特別是從真央店長手上接過一周的薪水,那種一直被莫名壓迫的感覺一下子消失了。
好像能夠好好打起精神繼續第二天的生活了。
因為一下子松了口氣,她竟然不經大腦地感嘆了一聲「希望以後可以有機會再合作。」
然後因為這句客套話差點被真央店長強留下來繼續干長期兼職。
「如果千葉醬能夠留下來的話我也會很開心的,畢竟店裡最近少了很多人,就算桃醬回來也忙得要死……如果千葉醬能夠留下來的話,我可以把時薪再提高一點點哦~」真央店長說著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寬闊縫隙。
花森千葉經過艱難的思想鬥爭還是婉拒了真央店長的挽留,一方面她的車需要修理來回兩座城市不方便,另一方面她在解決了下個月的生活+房租的壓力之後需要把精力投入到接下來的夢想中的寵物店生意裡,BunnyGirl這邊的兼職只是情急之下的不得不做的選擇,如果可以的話她對於這種穿著暴露的擦邊兼職還是希望越少越好。
她又不希望成為什麼夜店女王。
「那麼,辛苦了。」
花森千葉換上自己的衣服,推開已經打烊的店門,向著真央店長道別。
BunnyGirl結束營業的時間已經是凌晨的三四點,這個時間點要找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都不容易,如果沒有提前預約的話在路上找一家旅館也不是很方便,
「所以……只能找網吧了嗎?」
本來花森千葉可以選擇在車裡對付一晚,但這會兒車子已經送去維修了,她也不可能靠著兩條腿走回新宿。
「喲,」走在馬路上的時候,沿街停駐的車裡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花森千葉順著聲音看去,看見了坐在車子駕駛位上的荒瀨耿三郎,「需要司機嗎?」
「荒瀨先生,」花森千葉看著手擺在方向盤上的荒瀨耿三郎,表情微妙,「知法犯法可不行哦。」
「酒駕可是很危險的呢。」
第23章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愣了一下,隨後笑著搖頭,「我只是坐在車子裡醒酒而已,可沒有違反交通法規哦。」
他說著指了指對面紅綠燈上的攝像頭,「我可是有證據的。」
聽到荒瀨耿三郎這麼說,花森千葉彎下腰,靠在副駕駛的窗口,
「那麼,需要醒酒的荒瀨先生,你要怎麼樣才能變出一個司機來呢?」
「我也喝
了酒哦,該不會你打算讓我違反交通法規吧?」
「當然不會,」荒瀨耿三郎失笑,
「如果花森小姐願意等一段時間的話,我可以給你變出一個代駕的司機。」
「或者,也可以直接替你叫一輛車。」
「饒了我吧,我可付不起從這裡到米花的車費。」
花森千葉苦笑,她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低下頭坐了進去。
「好心的荒瀨先生,可以讓我也坐會兒醒醒酒嗎?」
沒等對方回答就直接坐在副駕駛座上,連看也沒有看荒瀨耿三郎一眼。
「開著車來喝酒,荒瀨先生你在想什麼啊?」
荒瀨耿三郎還沒發表意見,花森千葉忍不住吐槽。
「因為我想要早點見到花森小姐啊。」
耳邊響起男人輕笑的聲音,花森千葉沒預料到對方會給出這麼一個回答,臉頰微燙。
「荒瀨先生這麼會聊天,身邊一定少不了漂亮的女孩子吧。」
「沒有,大家都更喜歡岩野目先生,反而更害怕我。」
「害怕?」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詫異地轉過頭,栗色的眸子對上那雙如同野獸般的淺棕色雙瞳,「荒瀨先生很可怕嗎?」
「據說很可怕喲,」淺棕色的眸子彎起,看不出半點兒屬於獵人的痕跡。「因為我的個性很暴躁嘛。」
「……」
這話說得,她相信不會有人比平和島靜雄的沸點還低了。
看到花森千葉滿臉不信,荒瀨耿三郎同樣想起平和島靜雄,
「當然了,我是屬於一般人類範圍內的,和平和島靜雄那種級別比不了。」
「那荒瀨先生就算不上可怕。」別說荒瀨耿三郎,就算是平和島靜雄在花森千葉眼裡也算不上什麼可怕的,無法自控只是他們的毛病而已,並不影響花森千葉和他們成為朋友。
她不討厭有一些小毛病的朋友,但很厭惡某些明明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卻打算就這樣自暴自棄的混賬。
「花森小姐,」聽到花森千葉這麼說,荒瀨耿三郎眯起來眼睛,「其實,你很喜歡危險吧?」
「怎麼這麼說?」
聽到荒瀨耿三郎說出和友人曾經說過相同的話,花森千葉的疑問脫口而出。
她明明是個向往普通生活的好孩子,怎麼大家對她的看法都有各自的誤解?
「像是我這種個性凶暴的男人,一般人早就避之不及了,花森小姐卻並不反感和我接觸吶。」荒瀨耿三郎是個很有自覺的男人,他知道自己性格不好,待人接物有時候顯得吊兒郎當,說話又很陰陽怪氣,如果不是靠著那一身警察的皮和矯健的身手說不定早被人打死了。
被人稱為「瘋狗」的他選擇將拴著自己的鏈子放在岩野目椿的手裡,只是因為岩野目椿是個好人,他做出的決定不會錯。
他只需要不動腦子地做他麾下最凶殘的爪牙就好。
別看岩野目椿一副輕佻的牛郎模樣,平日裡看起來也大多是那種宿醉未醒精神不足的模樣,但他能夠年紀輕輕坐到三纂領頭的位置上,靠得當然是自己本身的能力。當然,也因為過於特立獨行導致他在體制內樹敵不少,至今沒有人敢當面惹他自然是面前擋著荒瀨耿三郎這枚盾牌。
「因為岩野目先生是個好人吧?」
花森千葉的回答讓荒瀨耿三郎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岩野目先生是個好人,所以他的搭檔也一定是個好人?這又是什麼邏輯?」
「荒瀨先生,很尊敬岩野目先生吧?」
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荒瀨耿三郎反而表情困惑地皺起眉,他凝神看了花森千葉很久,才略帶些糾結地回應,「……雖然我的確是很尊敬岩野目先生,但我和他並不是那種關系哦……」
「希望花森小姐不要誤會。」
「笨蛋。」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想法岔得的有些遠,花森千葉毫不客氣地當著他的面翻了個白眼。
「你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我的意思是,荒瀨先生其實是個很懶散的人吧,所以會選擇岩野目先生作為自己的領導。」
「因為這樣就可以不用過多思考,只需要跟著岩野目先生的步調走下去就行了吧。」
在這個社會上,做壞人受到的桎梏比做好人多得多,所以懶惰的荒瀨先生是不會選擇去做壞人的。
聽到花森千葉的剖析,荒瀨耿三郎沉默了兩秒,才帶著像是哄小孩的語氣發出棒讀的聲音,
「啊呀,被看出來了。」
「因為荒瀨先生根本沒想著藏啊。」
「其他人即使看出來了也不會直接對著當事人明說哦,」
荒瀨耿三郎看著明顯比平時話多了不少的花森千葉,笑容掛在嘴角,像極了前不久他在酒吧裡逗著喝多了的岩野目椿說話時的模樣。
「花森小姐意外的很敢呢。」
「因為我大概知道荒瀨先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吧。」
花森千葉心裡有一杆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再加上她今天心情極差又喝多了,這會兒坐在暖烘烘的車子裡,耳邊說話人的聲音又帶著那種特有悠揚的語調,困意很快湧上心頭。
荒瀨耿三郎還等著花森千葉再說出些辛辣的話時卻發現身邊人的聲音越來越輕,那雙映著自己倒影的眼睛也逐漸閉合起來。
花森千葉頭一點,將自己縮在副駕駛座上睡著了。
荒瀨耿三郎看著對方這副模樣許久,這才搖頭失笑。
他湊到花森千葉的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
「花森小姐對男人未免也太不設防了吧……」
「仗著我是好人所以才有恃無恐嗎?」
「未免……可愛過頭了吧……」
第24章
花森千葉並沒有睡很久,她一下子驚醒的時候發現時間才過去一個小時,現在是凌晨四點多,馬路上已經逐漸有早起的人在走動,她也是被這點聲響吵醒的。
原本靠著的副駕駛座被人放下,她的姿勢也從蜷縮變成了平躺,身上蓋了一件外套,車裡的空氣循環系統一直在運作,把溫度把控得相當舒適。
花森千葉找到身側的按鈕,打算把座位調整回原來的狀態,轉過頭發現某位好心的警察先生並沒有留她一個人在車裡,而是環著雙手,將背靠在車窗那一邊,側過身正對著她,雙眼緊閉,神色平靜地睡著。
很顯然,荒瀨耿三郎睡著之前正看著她。
花森千葉伸手捋了捋腦後睡得凌亂的栗色長發,湊到荒瀨耿三郎面前,伸手觸碰著對方的臉頰。
「睡相還是很可愛的嘛……」
她輕聲嘀咕著,將身上的外套摘下,蓋在對方的身上。
「晚安,或者應該說早安,荒瀨先生。」
時間正好,她去趕早班車啦。
或許是因為在車上好好睡了一覺,花森千葉第二天的狀態不錯,就連黑眼圈也被完美地用粉底遮住了。
「花森小姐,看起來心情很好?」
榎本梓是最先感知到花森千葉狀態變化的人,她以為是因為對方的戶籍文件辦理完畢所以才會特別開心,結果沒想到獲得了一個讓她驚訝不已的回答。
「什麼?你的車被炸了?!」
榎本梓的這聲驚呼最起碼喚來咖啡廳內三分之一的人注視。
「啊,抱歉抱歉。」意識到自己影響到了咖啡廳裡的客人用餐,榎本梓不好意思地壓低了聲音,湊到花森千葉身邊,「怎麼回事啊?米花區役所那邊不是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嘛?」
「我只是倒霉而已。」
雖然因為休息得當而顯得狀態不錯,但提到自己的愛車被炸一事,花森千葉的心情還是變差了。
「被炸的那個目標就停在我的車子邊上,所以我被波及到了……」
花森千葉說著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用餐的毛利一家,「詳情你可以找毛利先生打聽,那時候我看到了他家的孩子也在現場調查情況。」
「柯南啊……」榎本梓看到江戶川柯南一臉了然,「那孩子對推理游戲特別喜歡,所以經常會不顧危險在各個案發現場跑來跑去,就連毛利先生也攔不住呢。」
她這麼說著,就看到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麼難題的江戶川柯南抬起頭來,看到花森千葉的時候忽然眼睛一亮,跳下卡座,蹬蹬蹬地朝
著花森千葉跑過來。
「花森小姐~」
他發出可愛的幼童聲音,甜得讓花森千葉不自覺也露出笑臉,彎下腰和他說話。
「有什麼事嗎,柯南?」
「你把車子停在停車場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隔壁車子上的人呢?」
「或者,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不同尋常的情況?」
小男孩迫不及待地想要從花森千葉這裡得到些線索。
「沒有吧……我停車的時候隔壁好像還沒有其他的車子……」
花森千葉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停車時的狀況,「不過走出停車場的時候……」
她皺起眉,努力回憶了一下當時的現場,「的確是有輛車從停車場的入口開進來,可能就是你說的那輛車吧……」
「這個我已經知道啦。」
停車場入口處的攝像頭已經准確告知了被炸毀的車輛入場時間,但因為內部的攝像頭布置不多導致安裝炸彈的人正好處於攝像頭的死角,警方也看不到犯罪嫌疑人的模樣。
「可惡,只要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或者有什麼特征的話就能夠找到更多線索了!」
江戶川柯南咬牙,他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會在看到花森千葉的時候想要找她打聽線索。
「警方找不到線索嗎?」
冷不丁聽到花森千葉問出這個問題,江戶川柯南點點頭,頭也沒抬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如果,我是指運氣好的情況,我這邊可能會有一點點對方的線索。」
花森千葉撓了撓臉頰,「只要修理廠那邊沒有那麼快動我的車子……」
「行駛記錄儀!」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眼睛一亮立刻反應過來了,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向花森千葉求證。
「花森小姐的行車記錄儀還是完好的嗎?!」
「只是保險杠和玻璃還有側身出了問題,行車記錄儀應該還是有在工作……」花森千葉點點頭,「我是有一直開啟停車錄像的習慣,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運氣那麼好錄到隔壁車子的情況了……」
「只有這個可能也好,麻煩花森小姐聯系修理廠那邊,我現在就去聯系高木警官——」
小少年說著急吼吼地跑遠了,留下疑惑的花森千葉,「……不需要先告知毛利先生嗎?」
總感覺……毛利先生好像被完全排除在這個案子之外了……
運氣是眷顧時刻做好准備的人的。
花森千葉聯系了修理廠那邊並不意外地發現她的車輛維修被排在半個月之後,現在還停在那邊的倉庫裡吃灰,於是在警視廳的聯系之下,她的豐田卡羅拉上的行車記錄儀被率先拿下,拜這所賜,她的車輛維修工作也被提前了不少。
「既然都已經開始拆車了,那就干脆一點直接進行維修好了。」
修理廠那邊的負責人是這麼說的,實際上她是借了警視廳的光。
只能說東京警視廳和毛利小五郎的運氣真的不錯,花森千葉的行車記錄儀時刻盡職地工作著,並且恰巧拍攝到了犯罪嫌疑人蹭著車在隔壁車輛上安裝炸彈的行為,雖然對方穿著連帽衫、戴著口罩把自己打扮得嚴嚴實實,但手上的紋身還是暴露出了對方的身份。
「沒錯,是那個寄恐嚇信的人。」
江戶川柯南點點頭,通過手上的紋身認出了對方正是前不久將恐嚇信寄往警視廳以及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男人。
「這樣一來就證據確鑿了,接下來就是通過他逃跑的方向進行深入調查,包括他手上的炸彈是從哪裡得來的……」
一年級的小學生低著頭喃喃自語,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不同凡響的表現已經讓花森千葉起疑了。
畢竟偽裝小孩的演技那麼差,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普通的一年級小學生,江戶川柯南一旦沉浸在推理的世界中就完全不一樣了。
「天才神童?侏儒?還是說有其他的情況?」
花森千葉因為三纂的原因對於超出現實的超自然事件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再加上她之前在克拉麗莎的店裡打工,或多或少也有直接接觸過某些「災厄」,所以當江戶川柯南表露出一些超出尋常小學生的行為時,她立刻就注意到了。
她摸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把這個發現告知繰屋匠,並請他深入調查江戶川柯南的情況,然後看著手機裡岩野目椿的聯系方式,猶豫了很久。
「暫時,先等匠的消息吧。」
第25章
繰屋匠聽到手機短訊傳來的聲音時才從游戲中緩過神來,他看了眼時間,把喝空了的能量飲料扔進垃圾桶。「誒?千姐的短訊?」
他看著花森千葉的短訊,忍不住推了推自己的虛擬眼鏡。
「唔……江戶川柯南……到底是哪對推理狂熱分子會給自己的孩子取這種名字啊……」看到江戶川柯南的名字他就忍不住吐槽,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這種父母給自己的孩子取偶像的名字嗎?!
「讓我看看……這孩子的情報?」
他看到了花森千葉的推測,心頭微動,心想如果這是一個假身份的話,取這種看起來很嘩眾取寵的名字倒也不奇怪。
「很好,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克拉麗莎那邊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他才會有這麼多的時間用來和網友組隊打新游戲,不過既然是花森千葉發來消息需要他幫忙,他當然還是願意把時間花在親友的身上。
「抱歉,米哈依,我要離開了。」
「啊?這麼快,又要工作嗎?你還真是麻煩啊……」
「嘛,反正馬上游戲也要開始更新了,等這波更新結束我們再組隊好了,話說這段時間你也可以嘗試下其他類型的游戲嘛。」
「……啊,我會去試試的。」
「謔……」告別了網友之後,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的繰屋匠很快找到了端倪,「果然,和千姐猜想的一樣,並不存在江戶川柯南這麼一個人呢……」屏幕上小男孩的照片資料透過虛擬眼鏡傳播到主人的眼裡,「嗯?好像很有趣的樣子……」等到他將對方的照片與對方身邊相關的人群資料一對比,瞬間就發現了問題。
「撒……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返老還童的存在啊……」
他興致勃勃地將江戶川柯南與前不久銷聲匿跡的高中生名偵探工藤新一幼年時的照片做了比對,除了江戶川柯南的臉上多出了一副眼鏡之外沒有絲毫差別。
雖然還沒能比對江戶川柯南以及工藤新一之間的DNA,但結合花森千葉提供的情報加上江戶川柯南的手機裡的資料,他能夠斷定對方正是工藤新一而不是工藤新一的弟弟。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如果真的有這種技術的話……嘛,告訴克拉麗莎大姐,讓她來判斷吧。」繰屋匠有了自己的判斷之後先是將工藤新一和江戶川柯南的資料發給花森千葉,然後把手上存有的信息備份給到了老板克拉麗莎那邊。
花森千葉對於繰屋匠的反應速度表示驚訝,但看到關於工藤新一的情報之後又沒有那麼驚訝。她對於江戶川柯南可能有著別的身份這點既然保持懷疑,自然會設想過各種可能。
雖然江戶川柯南疑似工藤新一這點讓她小小地意外了一下,但仔細想想卻也並不是沒有任何破綻。
熱愛推理,頭腦敏銳程度堪比大人,再加上一直黏在青梅竹馬的毛利蘭身邊……如果不是變小這件事情在其他人聽來很像是天方夜譚,說不定他早就被人發現真身了。
花森千葉看完了繰屋匠發來的消息,很快將這段資料全部刪除。
她懷疑江戶川柯南的身份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自己周圍是否存在什麼危險人物,會對自己的兼職造成一定麻煩。
但江戶川柯南並不是她的敵人,他們雙方並不存在什麼衝突,而且她對於返老還童也沒什麼興趣。
只要別來打擾她的工作就好。
工藤新一愛變成小孩子是他的事情,和她無關。
她也不打算把這個消息公之於眾。
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的江戶川柯南這幾天心情很好,花森千葉提供的線索很快幫助他們抓到了犯罪嫌疑人,毛利叔叔身上的威脅被消除,他也能好好正常地享受小學生活了……
不對!
他享受什麼小學生活啊?!
他不是還要想辦法找到黑衣組織的線索,將那群把自己變小的犯罪分子一網打盡,然後盡快恢復高中生的模樣,回歸到正常
生活去嗎?!
「不行不行,不能大意了……」
他喃喃自語著,雙手使勁拍打著自己的臉,期望這樣能夠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柯南在干嘛啊?」
「不知道,又是什麼小鬼頭之間流行的游戲吧。」
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就這樣看著小少年一個人坐在位子上發傻。
「話說回來,真的好嗎……園子叔叔的酒店試營業,邀請我和爸爸一起來參與開業儀式……」
毛利蘭看著手上關於鈴木集團新酒店開業的邀請函,很是意動又覺得是不是給對方添麻煩了。
畢竟他們既不是什麼酒店行業相關者,也不是什麼業界知名的人士,能夠給鈴木酒店的新開業做宣傳站台。
她父親說到底也不過是名偵探而已,也不是什麼商界巨賈。
「沒事沒事,畢竟是我們家旗下的酒店開業,試營業邀請了很多名人,毛利叔叔作為名偵探自然有資格出席,我也只不過是開口多要幾張邀請函的事情……話說回來,蘭,你知道為什麼我一定要你來參加試營業嗎?!」鈴木園子說著激動起來,她伸手指著邀請函上印著的酒店印花。
「為什麼?」
「哼哼,當然是因為這個啦——」
鈴木園子將邀請函翻折過來,毛利蘭順著對方的動作看去,發現剛開始看著的酒店印花因為翻折被拼湊成了一個奇妙的叉子形像。
「這是?」
「當當!就是這個啦——」鈴木園子手指著三叉戟,話語裡滿是自豪,「你知道亞特蘭蒂斯嗎?」
「亞特蘭蒂斯,失落的海底之城」
「對哦,這次的新酒店能夠讓你生活在海底世界!」鈴木園子說著雙手捧著臉頰,已然陷入幻想,「每天可以從貝殼床上醒來,和海洋世界裡的動物嬉戲,如果對海底沒興趣的話還可以睡在頂層的天空之城,一整個天花板都是由玻璃打造,使用全屋VR系統,想要近距離觀賞星河都沒問題~」
「不過我個人還是更喜歡做小美人魚啦~」
鈴木集團為了打造這座水之城可謂是下了重本,除了酒店本身以外,他們還額外建造了一座包含逾8萬尾海洋動物的水族館,游人可以在此觀賞到鯊魚、鰩魚、水母、倒吊魚、海鱔和巨骨舌魚等超過280種海洋生物。新酒店的海底套房共有10間,每套的面積約180平方米,分為上下兩層,配有33平方米超大觀景台,可以飽覽水世界和旖旎的熱帶風光。
至於鈴木園子所說的「貝殼床」則是這位鈴木集團的二小姐最為偏愛的一套主題房間「海的女兒」,整個房間打造得尤為夢幻,原本的景觀陽台被改造成了全透明的泡泡臥室,泡泡臥室正中間的事特意打造成貝殼造型的睡床。每天在貝殼造型的床上睜開眼睛,恍如置身神秘的海底世界,盡覽各種海洋生物盡情游弋的奇幻景致。
「聽起來好棒啊!」被鈴木園子的這一番描述說得相當動心的毛利蘭同樣跟著陷入幻想,她激動地握住鈴木園子的雙手,「我一定去!」
「到時候蘭你可以和我住在貝殼套房裡,至於叔叔可以睡在別的房間裡~」
————
「誒……酒店開幕式的表演?」接到中介人的電話,花森千葉皺起眉頭,「這種兼職為什麼非要我不可啊?」
「因為條件相當苛刻啊,畢竟是在水下表演嘛,我記得千葉醬你似乎有考過美人魚證吧,酒店需要的就是有這個證書的人,其次還需要長得漂亮,以及提前一周去排練表演……」中介人看著要求忍不住長嘆口氣,如果只是要長得漂亮的話他手頭倒是有不少合適的對像,但是硬性要求是還需要手持美人魚證,需要在水下穿著美人魚服裝進行表演,這就難倒了他。
「不過也因為條件苛刻加上時間緊急所以給了非常可觀的數目,比起上次BunnyGirl那邊的金額還要高不少呢,畢竟是財大氣粗的鈴木集團嘛……」
「而且這次還不用擦邊,千葉醬,這可是絕無僅有的好機會啊——」
第26章
花森千葉聽著中介人在電話那頭說著各種兼職的好處,忍不住心動了一點點。
她和這個中介人合作了很多年,也算是了解對方的性格,如果不是這筆佣金多到讓他心動,對方是絕對不可能這麼不遺余力地給自己推銷這份工作的。
中介人雖然抽成不少,但對她的底線也了如指掌,為了他們雙方未來的合作是不會給她推薦不符合她需求的工作,更何況,她也聽說過鈴木財團的名聲,知名的高要求但結款迅速,是個高要求也給高回報的好雇主。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我米花這邊還有兼職,那邊的酒店開業表演需要多少時間?」花森千葉知道鈴木財團在近海打造了一座「水之城」,最近正在准備試營業,廣告已經鋪天蓋地地營銷了。
「提前一周入場熟悉場地,排練動作,然後在試運營的一個月內會進行排班表演,輪班的話是全天24小時候場,包吃住……正式開幕式的表演薪水會更高,但會根據試運營期間的表現選拔。」
「這個條件雖然苛刻了點,但機會真的很難得,再加上千葉醬你的專業性這麼強,我對你是非常有信心的。」中介人看著鈴木財團發來的需求,很快把時薪報給了花森千葉。
「……有這個數哦~」
「這麼高?!」聽到中介人報來的報酬數,花森千葉總算理解為什麼鈴木財團在業界是知名的「錢多速來」了。她盤了盤到手的報酬,發現如果真的能做成這單的話不僅下個月的房租無須擔心,就連愛車的修理費也無需擔憂,甚至說狠狠心再加點,把這輛車賣了之後還能再換一輛新的。
考慮到未來自己經營寵物店需要一個人進貨的話,目前的愛車的緊湊型就不那麼合適了,她需要適當地調整一下車型,可以考慮換成小貨車,再不濟也要把車子換成寬敞的大車。
「這麼說起來,如果真的能成的話……」
花森千葉幾乎沒有考慮多久就答應了中介人的這單兼職,「好嘞,那我就把千葉醬你的資料發過去咯,啊對了,話說在培訓期也會給到一部分的薪水,但沒有正式工作的時候高,而且還會根據整體的效果適當刪減人數,千葉醬不要讓我失望哦~」
「知道啦,我會盡力的。」
花森千葉對於中介人潑的冷水並不介意,高薪資的工作自然要求也高。
在和中介人口頭達成協議之後,花森千葉看著對方發到自己手上的培訓日程,打開手機的日程表開始盤下個月的排班。
「梓小姐,下個月的月末這段時間我能和你還有安室先生換一下排班嗎?」
她用筆圈出幾個時間段,「這段時間我有點事情,所以可能沒辦法來咖啡廳裡上班。」
榎本梓正好和花森千葉都在休息室裡,聽到花森千葉這麼說她湊過來看了看時間,很驚訝地發現對方所圈出來的時間恰好和上午安室透給她請假的時間一致。
「阿拉,這幾天啊……上午安室先生也和我說過這幾天他不方便呢……」驚訝過後,她探究性地看向花森千葉的眼睛,「你們兩個難道??」
背著她好起來了?!
「啊?安室先生這幾天也請假了?」花森千葉聽到這裡表現得比榎本梓還驚訝。
看到花森千葉的驚訝不容作假,榎本梓皺起眉,她並沒有從花森千葉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只能帶著疑惑回應。
「是啊,他上午跟我請假的時候也正好是這幾天……我印像超深的。」
「……唔……」
花森千葉看著被榎本梓特別圈出來的日期,心想著莫非安室透也接了鈴木財團的兼職工作?
話說他應該也沒辦法扮演美人魚叭……難道鈴木財團別出心裁,還找了一群人魚王子?
花森千葉「啪」地一聲拍打在自己的臉上,阻止了自己的妄想。
搞什麼呢,鈴木財團向來沉穩,應該不會搞這種亂七八糟的操作,與其說讓人來扮演人魚王子,還不如說他們找人來扮演海王
波塞冬呢……
「花森小姐,你怎麼了?」
看到花森千葉在知道安室透請假的時間和自己一致之後變得怪怪的,這會兒還自己扇自己巴掌,榎本梓反而有些搞不明白了。
雖然她猜測花森千葉和安室透同一時間請假大概率是巧合,但這巧合也讓她實在不得不好奇。
花森千葉說的有自己的事情……指的是什麼呢?
「沒什麼,這幾天如果我和安室先生都請假的話,梓小姐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這倒是沒什麼關系,還有幾個大學生兼職,我盡量把他們的排班時間安排過去就沒問題了……」
「那就拜托咯,月初我的排班可以多一些,之前的手續什麼的都辦好了,所以應該沒有需要再請假的了……」
「那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花森千葉很快用BunnyGirl那邊兼職得來的薪水付清了本月和下個月的房租,新房子的改裝工作還在慢慢磨。
從房屋的設計到功能需求,以及她自己是否要養幾只寵物,這些都關系到未來她是否能夠在這棟新買的房子裡過上想要的生活。
一樓的空間雖然不小,但是對於寵物繁育來說還是過於狹小,因此花森千葉早就做好了規劃,她決定開設的是一家寵物食品以及用品的門店,可以有一個小隔間用來做寵物美容,後院可以給到一些小型的寵物做活動空間。
米花這裡的公園不少,足夠給許多大中小型的犬類進行活動,但一些小型寵物的活動空間卻可以說是幾乎沒有,譬如說最近同樣受到歡迎的兔子,以及一些異寵,譬如安格魯貂、蜜袋鼯、倉鼠、豚鼠、龍貓、甚至還有最近人氣飆升的水豚(卡皮巴拉)。
這些寵物因為體型迷你所以可以在某些空間不大的公寓裡飼養,但同樣需要一定的活動空間,花森千葉打算將後院改造成這些異寵的樂園。
「這麼算起來,改造需要的花費……」
花森千葉光是想想這筆費用就忍不住嘆氣。
她的兼職薪資遠遠不夠改造後院的,目前只能想辦法先把樓下的店面搭建起來,然後再把剩下的錢用來換車加上進貨。
至於二樓的居住區……有張床就不錯了,別強求太多。
「啊,好缺錢啊……」
她輕聲呢喃著,卻被有心人士聽進耳裡。
「這位小姐~對,就是這位漂亮的小姐,我說的就是你!」
戴著墨鏡的西裝男子轉身,加快腳步叫住了和他擦身而過的花森千葉。
「有什麼事?」
突然被人在馬路中間叫住,花森千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來人。
「是這樣的,我其實是……」墨鏡男見花森千葉轉身,對她上下仔細打量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從胸口掏出一張名片。
「這位小姐,請問你有興趣做明星嗎?」
「……抱歉,我對做寫真女星不感興趣。」
第27章
「……不是不是,請看清楚啊!我並不是那種公司的星探——」
聽到花森千葉想也不想地拒絕自己,來人有些著急地將手上的名片又往前遞了遞,「我是日賣電視台《今天你吃了嗎》節目組的的制作人,目前正在招募常駐素人嘉賓。」
他另一只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因為一些原因,原本答應入駐的某位常駐嘉賓臨時除了些岔子沒辦法按照合同規定錄制節目,但是劇本設定裡她是相當重要的一個角色,所以導演現在正頭疼呢。」
「我是感覺這位小姐的形像很符合我們節目組的要求,所以才會想要問一下小姐您願意加入嗎……」
花森千葉聽著這位執行導演語無倫次的解釋,感覺對方似乎是有些在病急亂投醫了。
「我並沒有什麼演技,而且也不太希望拋頭露面……感謝您的賞識。」花森千葉當然不打算上什麼電視綜藝節目。就像是她說的那樣,她並不打算吸引人眼球,曝光程度過高的話肯定會吸引到某些她不想再接觸到的人注意。
確保安分低調是她的第一要務。
「當然當然,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還是請您一定抽出些時間,聽我給您解釋一下這檔節目的需求,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對方說著,目光灼灼地上前一步,伸出剛才擦汗的手比了一個數字,
「別的不說,我們的節目都是日結,酬勞有這個數……」
「……」
怎麼感覺更像是騙子了?
花森千葉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對方像是終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喝了滿滿一杯冰水之後冷靜下來了。
「抱歉,我忘記自我介紹了,鄙姓小野,小野哲人,是日賣電視台的工作人員,目前負責《今天你吃了嗎》這檔節目的制作。」
花森千葉看了看手上的名片,再三確認了對方是正經的電視節目制作人,但她還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參與節目的錄制。
「是這樣的,我們的綜藝節目因為預算有限所以找的都是一些不怎麼出名的嘉賓,所以收視率也並不如預期……」
小野哲人一直在想辦法提高節目的收視率,也在嘗試著改編節目的節奏。
因為《今天你吃了麼》是一檔美食節目,但因為沒有預算能夠請到流量明星造勢,所以只能憑借美食不溫不火地在電視台生存,從黃金檔被趕到了深夜檔,但也正是因為到了深夜檔所以尺度可以稍稍放開一些,於是小野哲人別出心裁地想要用「美人+美食」在深夜檔喚醒觀眾的食欲。
也就是現在流行的「深夜放毒」。
這是小野哲人為了節目不被砍掉做的最終努力,改版的第一期是十分重要的,他原本已經物色好了相當合適的女嘉賓,但不知因為眾所周知的米花魔咒,對方在錄制節目之前被牽扯進了某個案件,成為了被害人。
這下好了,原本能夠錄制節目的嘉賓開了天窗,他還怎麼繼續改版?!
「因為是改版的第一期,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反差很大的美女嘉賓作為話題點來引爆節目……我對花森小姐的長相身材非常滿意,而且花森小姐也想要賺錢吧?」
小野哲人鏡片背後的眼睛緊盯著花森千葉,看起來竟然帶上一絲瘋狂。
「我……」
花森千葉只是想讓對方不要太過瘋狂極端當街下跪,所以給對方一定時間讓他到周邊冷靜一下,並不是真的打算應下這個節目錄制。
「我理解花森小姐並不想要拋頭露面的擔憂,我能保證,到時候會給花森小姐做一定的變裝,保證不會有人認出你。」
「那樣的話,小野先生你要一位美女還有什麼意義?」
「我的意思不是讓花森小姐扮醜或是什麼,只是給花森小姐改一下造型和妝容,第一期,我想要的事那種惡女的形像。」
「那也不一定非要是我吧,小野先生到底有什麼其他的目的不妨直說。」
花森千葉並沒有那麼容易被忽悠過去,她緊盯著小野哲人的眼睛,栗色的眸子銳利到讓對方不禁避開了眼神對視。
在花森千葉的眼神下,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是這樣的……」
根據小野哲人所說,所謂的「常駐嘉賓」其實並不一定常駐,他這一次的改版也算是背水一戰,原本是想要邀請事務所還未出道的小演員來扮演素人嘉賓,然後順勢出道,但因為各大事務所對於這個節目都不看好,對於「一輪游」並不感興趣,他們花了大力氣培養的演員初舞台並不打算安排在這種人氣並不高的深夜節目,就連一些小有名氣的寫真偶像也根本不會把目光放在這種沒有後續的節目組中。
小野哲人花了很大力氣才找到一個願意合作的三流演員,但誰知道就在節目錄制前夕因為情感糾紛被人鯊害了,還有不到三天的時間就要進行第一次的節目錄制,他實在是走投無路所以才會在街上盲目尋找能夠夠得上錄制水准的女性。
花森千葉算是這幾天裡最符合他要求的一個,更何況他還聽到對方正急缺錢,於是他一下子就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其他女性即使想要出名,在聽說這檔節目很可能被攔腰斬斷之後就很快失去興趣,如果不是他不想深夜檔節目真的變成擦邊節目,他就真的要走投無路去找寫真偶像來參演了……
「一定是上天給到的緣分,才會讓我遇到花森小姐!」
小野哲人說著激動地站起身,當著咖啡廳裡所有人的面跪坐在花森千葉面前。
「請您一定考慮一下我的請求!」
花森千葉嘴角抽
了抽。
她是不想答應對方的,但誰讓對方這麼懇求了,連劇本和合同也拿過來了,甚至還要當場支付定金。
「……請給我考慮的時間。」
她這麼說著,收起合同,將劇本還給對方。
「拜托了,花森小姐!」
小野哲人目送著花森千葉離開,眼裡閃爍著決然的光芒。
「請您一定要……答應啊……」
第28章
「答應也沒什麼不好的吧,畢竟只是一輪游而已,而且我查過了,這個是地方電視台的節目,本來觀眾就不多,千姐你要是擔心露臉太麻煩的話可以叫阿紀來給你變個裝,他妝造的手藝挺不錯的。」
花森千葉還是找了繰屋匠商量這件事情,她倒不是對上電視有興趣,只是感覺那個時候如果不收下對方的聯系方式的話……米花說不定就又要上演當街慘案了……
畢竟那個小野哲人看起來已經瘋魔了,她也不希望被對方當街襲擊什麼的。
花森千葉不敢賭自己的運氣。
畢竟她來到米花之後運氣就一直不怎麼好來著……
「千姐你是怕被襲擊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繰屋匠嘴角抽了抽,他那個外表看起來溫柔親切實際上性格潑辣的大姐在說什麼啊?
明明在克拉麗莎的酒吧裡面對一眾鯊手都顯得游刃有余的,甚至還有親身上陣阻止醉酒鬧事的混賬的,怎麼就突然害怕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了?
「瘋子我還是會怕的。」
花森千葉不太希望在新的城市裡依舊經常和警方打交道。
再說小野哲人的企劃她看過了,雖然並不驚艷,但也有一些有趣的小心思,她並不討厭。
「怎麼說呢……面對這種拼死拼活的人,同情心占了上風吧?」
她不討厭努力的人。
——日賣電視台演播室——
「花森小姐!再一次感謝您的出演!」
小野哲人看著面前和初次見面時氣場完全不一樣的女人,鏡片背後的眼睛閃閃發光。
「沒錯,就是這個!這個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的惡女形像!太棒了!」
他本來主動找到花森千葉就是因為對方的臉非常適合他心目中的形像,只要氣質稍微改動一下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天花板了。
「……蛤……」
花森千葉看著化妝鏡裡的自己,有些懵地跟著點了點頭。
被臨時性染發劑染成黑色的大波浪卷長發,拉長加深的眼線,卷翹的睫毛以及眼角被刻意點出的淚痣讓她的眉梢眼角都透著風情,被勾勒成深色的紅唇微勾,一抹笑容出現在嘴角,但卻帶著些許沒落,有著深沉故事感的惡女形像躍然而出。
「這樣就可以了?」
花森千葉按照小野哲人的要求在攝影棚中反復做了幾個動作,包括「眉眼帶笑的時候嘴角向下」,「嘴角勾起的時候眼裡帶著哀傷」,「用那種看底層渣滓的眼神輕蔑凝視」等等諸如此類讓她感覺重點更像是拍攝廣告海報而並非「美食」的要求,然後看著他和攝影師一臉滿足地向自己比了一個大拇指。
「OK!非常棒,花森小姐,你絕對有一炮而紅的潛質!啊,我看了好感動——」
「……」嘛,雖然她看著鏡頭裡的自己也很有新鮮感,但說實在的,小野先生,你的美食在哪裡啊喂?!
不要忘記這檔節目叫做《今天你吃了嗎》,而不是《惡女今天的晚餐》呀喂——
節目改版不是讓你把整個節目換掉啊!
重點都在她這個臨時嘉賓身上的話,以往的常駐嘉賓和美食去哪裡啊?!
「嗯嗯,我明白,之所以拍攝這些素材是希望能夠用在新改版的綜藝片頭裡。」
「啊?加入到影片的片頭?我可沒聽小野先生你之前說過會這麼做啊?!」
本來只是錄一期視頻的花森千葉沒想到小野哲人竟然想要把自己的臉印在改版後的節目片頭中,那豈不是說未來只要這檔節目還在播,她的臉就每一次都會出場嗎?!
「啊,這個只是我個人的想法而已,至於能不能成還要看上頭的意思,而且即使通過也可能只是嘗試性地使用一兩期,如果效果不好的話還是會改回原本的片頭的。」
小野哲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剛剛被花森千葉看了那麼一眼,他竟然有些心驚肉跳的。
惡女的壓迫感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嘛,至於具體結果我會提前告知花森小姐的啦,放心,一定不會不尊重你的意願的。」
但你現在就已經挺不尊重我的意願了……
花森千葉冷眼看著小野哲人,對方似乎因為找到了救命稻草,整個人放松了下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悠揚起來,甚至有些令人生厭的輕慢。
決定了,她回去就找繰屋匠處理這段被錄下的元素。
怎麼也不能讓小野哲人占了這個便宜。
「花森小姐已經看完台本了嗎?如果沒有疑問的話我們馬上就要開始了哦——」
花森千葉深呼吸一口氣,點點頭。
「可以,我准備好了。」
「歡迎,來到『今天你吃了嗎』~」
「到底,今天的這頓美食是否能夠打動我們的『惡女』小姐呢?」
花森千葉耳邊聽著主持人激情四射的聲音,面無表情地將手上的勺子放下,戴著深棕色美瞳的眸子一眼也沒有看過碗裡的湯品,只是將整個餐盤往邊上一推,用紙巾擦了擦嘴。
「不合格。」
被如此宣判的嘉賓如喪考妣,臉上帶著誇張的難以置信一屁股坐倒地。
「居然連這都打動不了『惡女』小姐麼……」
「可惡,我不能認輸啊!下次、下次一定——」
「要帶著更加完美的作品來挑戰啊啊啊——」
總之,整個改版後的節目帶著某種奇妙的中二氣息迎來了結尾,花森千葉全程就是在攝像頭拍到自己這邊的時候表現出不動如山,冷若冰霜的狀態,在常駐嘉賓呈上自己所認為的「美食」時按照自己的喜好品嘗,然後用最為嚴苛的態度評判。
按照小野哲人的台本,此次呈上的所有美食都被「惡女」小姐認為不合格,因此造成了節目組的首場滑鐵盧,這個敗北的結尾將會剪輯到一開始的節目預告中去,再加上花森千葉帶著冷笑的「不合格」,以及嘉賓不甘心的表情,激烈的情緒對比足以引起某些熱愛衝突的觀眾的興趣。
只要能夠爭取到這一部分的觀眾提高收視率,小野哲人這一次的企劃就算成功了。
他之所以一開始讓花森千葉拍攝了許多素材也是為了營造「惡女」形像的故事感,引起觀眾對於她的好奇,再加上對於「美食」的嚴格要求,放的鉤子只要夠多就一定能留下足夠比例的觀眾追劇。
至於下一次花森千葉是否再出場,或者說這部分觀眾是否會因為花森千葉不再出現而感覺受騙,這些暫時都無關緊要。
只要能吸引第一波人過來,人氣到了最低要求,他就能有底氣讓台裡打消撤檔的決定。
「花森小姐,這次還真是辛苦你了。」念及未來還有和花森千葉合作的可能,小野哲人在拍攝完成後表現得很是客氣,他很痛快地將說好的報酬遞給花森千葉,「這幾天制作組會先剪輯一版出來,如果有任何問題我會再聯系你的。」
花森千葉接過對方手上的信封,朝著小野哲人微微點頭,「那麼,我就先失禮了。」
她對於小野哲人想要好好運用手上的素材這點並無異議,但她不打算再和對方合作第二次。
「這麼說起來,小野先生也算是我的臨時上司了吧?」
走到半路,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看著狀態正亢奮著的制作人,輕聲自語。
「希望你能幸運下去啊——」
「叮鈴——」
電梯在花森千葉的面前停下,還沒等電梯開門,花森千葉就先聽到了熟悉的哈哈聲。
「放心吧洋子小姐,交給我毛利小五郎一定沒問題的——」
花森千葉看著面前被恭維得洋洋得意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他身邊非常眼熟的國民偶像衝野洋子,再加上毛利小五郎身後的毛利蘭以及她腳邊的江戶川柯南,心想著世界真小。
「阿拉——」
電梯開門被花森
千葉的惡女妝容衝擊了一臉的衝野洋子忍不住捂住嘴,和她擦身而過的時候還轉過頭,表情驚訝地看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
「這孩子是台裡的新人嗎?」
這妝造還真有衝擊力啊——
她要不要也嘗試一下惡女系的造型?
花森千葉並不打算在這種狀態和幾人相認,所以她只是簡單地朝著幾人點點頭就進了電梯,沒有給對方和自己搭話的機會。
倒是江戶川柯南在花森千葉關上電梯門的一瞬間轉過頭,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該不會是……」
江戶川柯南個子矮,再加上他一開始並沒有看到花森千葉的造型,是看到毛利小五郎等人的表情之後才去看她的,所以並沒有像是其他人受到那樣大的衝擊力,但在和花森千葉擦身而過的時候,他注意到了被捏在手裡的地獄鯊魚伯格的玩偶,這才認出了花森千葉。
「哇塞……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打扮……」
江戶川柯南喃喃自語,心想黑發黑衣淚痣紅唇的花森千葉和平時差別大到他完全不敢認了。
不但如此,她身上蟄伏著的那種壓迫感也因此而彌漫出來了,看起來平添了幾分危險。
「搞不好,花森小姐是個很危險的人物呢。」
第29章
花森千葉離開日賣電視台的時候正巧撞上衝野洋子和毛利小五郎來錄制節目,恰巧用的是《今天你吃了嗎》隔壁的攝影棚。
巧的是,他們錄制的也是一檔與美食有關的節目,這個節目人氣比小野哲人的節目要好上許多,所以有足夠的預算邀請到超人氣偶像衝野洋子作為常駐嘉賓兼職主持,而衝野洋子也非常給力地拉來了毛利小五郎作為這一期的飛行嘉賓。
毛利小五郎在電視台可算是名人,暫且不說他的推理能力如何,但本人的綜藝感是真的強到離譜,每一次他客串的節目都會引來一波收視高潮,至於江戶川柯南和毛利蘭是跟著來湊熱鬧的。
「辛苦了,洋子小姐!哎呀,這次毛利先生作為特邀嘉賓還是一如既往地表現出色,錄影棚內的觀眾都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結束半場的錄制之後,制作人笑呵呵地走到衝野洋子和毛利小五郎的身邊,朝著兩人伸出大拇指恭維道。
「哈哈哈,放心吧,有我毛利小五郎在,一定會讓這場節目有聲有色地結束的!」聽到制作人的恭維,毛利小五郎立刻得意地叉腰大笑起來,他向來對自己有著超乎尋常的高評價。
「這樣一來,打敗隔壁的節目根本不在話下。」聽到毛利小五郎這麼說,制作人也同樣哈哈大笑,言語間滿是對隔壁《今天你吃了嗎》節目組的輕視。
「隔壁的節目?」江戶川柯南一下子就想到了剛才在電梯口和他們擦身而過的花森千葉,很是感興趣地追問。
「啊,是說小野先生的那檔《今天你吃了嗎》吧,我聽說他這一次有進行創造性地改版呢。」衝野洋子對於隔壁的競品項目組並沒有太大敵意,她曾經和小野哲人也有過合作,對於對方的評價還行。
「什麼改版啊,我去打聽過了,不過是找了些花裡胡哨的寫真偶像來打擦邊球,畢竟淪落到深夜檔的節目也只能靠這些來吸引眼球了吧~」制作人嘴裡表現得不屑一顧。
「我早就和台裡報備過了,現在社會這麼卷,美食類的節目有一檔就夠了,小野那家伙的節目自打開播以來人氣就一直不溫不火,很快就掉到深夜檔去了,還掙扎什麼呢,不如早點放棄然後並入到我的組裡來。」
江戶川柯南對制作人口中的詆毀不以為意,他回憶了一下在電梯口見到的花森千葉時感受到的衝擊力,心想制作人這次說不定看走眼了。
別的不說,光是花森千葉的那副打扮說不定就能引起不少觀眾的興趣。
事實正如江戶川柯南預測的那樣,《今天你吃了嗎》節目組的預告在日賣電視台的預告中引起了一波小小的轟動。
纖長的眉眼,眼角的淚痣,似笑非笑的紅唇,看淡一切的厭世神情,組合成為了一張足以上大牌彩妝廣告封面的美艷臉龐。
甚至在預告播出後就有不少人打電話聯系電視台詢問花森千葉相關的信息。
小野哲人也沒浪費這點流量,他讓所有的客服話術都引導到了自己的節目,算是給自己的節目改版開了個好頭。
「……嘶,這真的是我嗎?」
花森千葉當然也沒錯過自己參與拍攝的預告,只是她怎麼看都沒看出屏幕裡的那個惡女是自己。
看著屏幕裡那冷淡疏離的眼神,高傲的眉眼,她又對著鏡子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眉眼,最終只能歸結為電視台的化妝師真的有一雙神奇的手。
能把她化得連自己都認不得。
唯一知道她參加了節目的繰屋匠更是連續發來三個問號,發的短訊都有點語無倫次。
「這、這真的是你嗎,千姐?!」
「不知道。」花森千葉回了一句。
「嘶,我看評價很好哦,網絡上似乎已經有人在問你的身份了誒……」
「嘖。」花森千葉心想著自己這次是有些大意了,希望這一次只是小範圍內的產生波動,千萬不要有好事人去扒她的身份啊……
「不過說實話,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這件事情的話,肯定也是認不出千姐的,只要你那個制作人嘴巴緊一點,應該不會有人打擾到你的吧?」
「其他人我倒是無所謂,只要那家人不找上門就好了。」花森千葉想起糟心事就忍不住嘆氣,「說起來上次克拉麗莎告訴我說那家人最近好像出了什麼亂子,現在還亂著嗎?」
「啊?那家啊……」聽到花森千葉難得主動提起那家人,繰屋匠撓了撓頭,將自己前不久調查到的資料翻了出來,「說是『詛咒』好像出了問題,之前有一陣正慌亂著呢,還有聽說家主重病之類的傳言,鬧得人心惶惶的。」
「那個人早晚把自己作死。」聽到繰屋匠的話,花森千葉並不意外,她甚至認為對方能夠活這麼久沒把自己作死都是身邊人好不容易哄到現在的結果。
「希望在這波熱度過去之前,他們暫時不要騰出手來就好了。」
「被找到的話還挺麻煩的……我是真的不想跟那一家人再有什麼瓜葛了。」
「真的嗎?即使那家裡還留著千姐的親弟弟?」繰屋匠和花森千葉隨性慣了,有時候說話就很不經過腦子。
這句問題脫口而出之後才意識到不好。
「……啊,他是那家的人,和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花森千葉沉默半晌,輕飄飄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無論是人,還是姓名,我早就丟掉了。」
「唔,我這個人真是……」掛斷電話之後,繰屋匠這才伸手扒住自己的臉頰,恨不得給自己嘴一巴掌。
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下好了,壞了千姐的心情,他都不敢再把美咲的事情告訴她了。
「哎,她們都不操心,我一個人操心這些干嘛?!」
「……咦,難得看到你這麼入神,這是找到了什麼好看的節目嗎?」
岩野目椿剛剛從吸煙室回來,正巧看到自己搭檔正躺在辦公以上刷手機。
「撒,只是這段視頻最近播放量很高,所以想看看。」荒瀨耿三郎將視頻播放停留在那一張看起來熟悉又陌生的美艷女子臉上,淺棕色的眸子對著那雙細長的眉眼看了又看。
「什麼什麼?啊,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孩子嘛?」
發現荒瀨耿三郎比起節目預告,反而是更多地將目光停留在預告中的嘉賓臉上,岩野目椿臉上透著揶揄。
「沒想到,你這家伙還挺悶騷的。」
他跟著又打量了一下視頻中的惡女形像,總覺得對方哪裡看起來還有點眼熟。
「這種類型可不好駕馭哦,小心翻車。」
「哪裡,我只是對料理有些興趣罷了。」
荒瀨耿
三郎含笑看著屏幕中的惡女,伸出手指在對方眼角淚痣的地方輕輕一點,「順便,對這個節目的造型師表示敬佩。」
花森千葉在家裡休息的時候恰好收到了荒瀨耿三郎發來的圖片,點開一看正是自己在預告片裡的惡女造型,嚇得她一口水直接噴在了桌子上。
來不及擦拭桌子上的水漬,她急切地惦記著屏幕,劈裡啪啦發出一條訊息,
「噗——不是,為什麼你會知道啊?!」
「這就要感謝YouTube的推送……嘛,雖然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啟了彈窗通知的。」
荒瀨耿三郎的短訊回復就像是他說話的語氣,細看帶了點吊兒郎當的調侃。
「也有可能是某位不知名的好心人士,特意將這個推送到我面前的。」
「搞什麼啊,匠那家伙什麼時候和荒瀨先生關系那麼好了?!」
鑒於荒瀨耿三郎對於繰屋匠的行為很喜歡胡亂造謠,花森千葉決定半信半疑。
主要是太巧了,只有繰屋匠知道她參加了這場綜藝的錄制,按理說再怎麼推送也不太可能會推送到位於新宿的荒瀨耿三郎手機裡。
「我沒想到,花森小姐扮起壞人來也有模有樣的呢。」
荒瀨耿三郎的語氣看不出是贊揚還是嘲諷,花森千葉決定當他是善意的調侃。
「是哦,沒想到我還挺有演戲的天賦的。」
她這麼回了一句,捂著臉頰看起來很是鎮定。
「為了難得一見的花森小姐的新形像,我已經把節目安利了三纂的同事,大家都挺有興趣的呢。」
「啊?!不是,你……」
看到荒瀨耿三郎發來的消息,花森千葉的血壓一下子飆升。
別的不說,新宿那邊的警察和她都是老相識了好不好,,被他們看到自己的這一面突然就感覺好羞恥啊!
幸好緊跟著的一條訊息又讓她松了口氣,
「啊,放心,他們都沒認出來花森小姐。」
「只有我認出來了哦~」
不是,這個帶了點炫耀又有些邀功的語氣是什麼情況?
認得出她來,算你眼神好?!
花森千葉血壓下去了,但臉頰的溫度又升回來了。
「荒瀨先生,真的是個好惡趣味的人啊……」
花森千葉沒能等到節目開播,先等來了高木警官的聯絡。
「咳咳,花森小姐,請問您認識小野哲人嗎?」
花森千葉心裡陡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嗯,之前有過合作,我給他錄制過一檔節目。」
「是這樣的,詳細情況能請您到警視廳來說明嗎,關於小野哲人的事情。」
第30章
花森千葉在手機裡和高木警官沒有聊太多,但是聽對方的語氣她大概猜到了什麼。
無非是小野哲人沒了。
啊……她坑老板的體質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穩定發揮著作用呢……
花森千葉和高木警官約好時間,前往警視廳的時候還遇到了另一波人。
和她在電梯口擦身而過的毛利小五郎等人。
「……毛利先生也一起來錄口供嗎?」
她和毛利小五郎等人打了聲招呼,看著他們驚訝地問。
「是啊,因為受害者的遇害事件我們正好也在電視台錄節目……咦,花森小姐那天也在嗎?」見毛利蘭沒有認出自己,花森千葉呵呵笑著想要含混過去。
「是啊,那天我參與了小野先生節目的錄制,但沒想到他當天就……」
「抱歉久等了,花森小姐,邀請您來警視廳的原因之前已經在電話裡溝通過了,這次來是希望能更詳細地從你這裡了解被害人的信息。」
「誒,像是我之前在電話裡說的那樣,我和小野先生認識也不過一周的時間,之前是他在路上忽然拉住我說我很合適他節目,所以希望我能夠參與錄制演出。」
「他是忽然在街上拉住你的?」高木涉聽得一臉迷惑,甚至連記錄的筆也停了下來。
「很像小說或是電視劇的場景對吧?但事實上確實是他在路上忽然叫住我,希望我能夠參與節目的……我一開始還把他當成那種在街上搜尋寫真偶像的星探呢。」
「這麼說起來,他的行為確實有點可疑。那之後呢?」
「因為小野先生那個時候看起來還挺瘋狂的,所以我為了不刺激他答應和他坐下來慢慢聊關於節目的事情,然後才聽他說了這檔節目需要改版的事情。」
「……於是,花森小姐就答應他了?」
高木涉雖然理解花森千葉一開始不想刺激小野哲人的行為,但怎麼聽感覺花森千葉應下這份工作看起來也太兒戲了吧?
「當然沒有,一開始我只是希望小野先生不要衝動。說得難聽點,他那個時候看起來很像是走投無路、絕望到站在懸崖邊上就等著抓誰一起跳下去的瘋子了……」花森千葉回想起那個時候小野哲人讓她心驚的眼神,長嘆了一口氣,「至於參與這場節目的錄制,倒也不是一口就應下的,我有看過他給到我的企劃,還是蠻有趣的。」
「再加上我正好有時間,他允諾的報酬也不低,所以我最後還是去了。」
「明白了,那請問下節目錄制當天有沒有出現什麼讓你覺得奇怪的地方呢?」
「錄制當天?」花森千葉回想了下,除了感覺小野哲人在看到她的惡女形像後一下子精神亢奮且野心勃勃的樣子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小野先生很滿意這一次的節目效果,我記得他還和攝影組那邊商量了好久,額外拍了許多素材說是能夠用得上……」
本來她是打算讓繰屋匠把那些關於她的額外素材都刪掉的,但現在人都沒了,也不知道後續節目怎麼樣呢。
「這樣啊……小野先生那個時候並沒有什麼打算輕生的表現,是麼?」高木涉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看了看手中的記錄,心想著這下就麻煩了。
「小野先生打算輕生?不可能的吧,他認為節目的第一期會很成功,甚至已經開始規劃後面好幾期的內容了,怎麼可能輕生啊?」
小野哲人是在電視台工作室內服毒身亡的,雖然沒有留下遺書,但案發的時候整個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以及正在循環播放著被剪得亂七八糟的節目的電腦屏幕。
「因為案發現場放入了毒物的飲料杯子上只有他一個人的指紋,所以警方初步判斷小野哲人可能是自鯊身亡。」
「那麼警方現在的結論是?」
「小野先生很有可能並非自鯊身亡。」高木涉說著嚴肅起來,「既然這樣,案發當時還在攝影棚附近的人都要進行相關的問詢調查,包括錄制節目的觀眾。」
「這可相當大的工作量呢……辛苦你們了。」
花森千葉錄完口供很快離開了對話室,正打算離開警視廳的時候忽然被人叫住。
「花森小姐,花森小姐——」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一看,江戶川柯南正朝著她招手。
「是我~」
「柯南啊,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那個,我想問問,花森小姐是不是就是那天我們在電梯口遇到的小姐姐啊~」
小男孩兒雖然心裡已經確認花森千葉正是自己遇到的那個人,但他還是為了確認再問了一遍。
花森千葉愣了一下,彎下腰湊到小少年面前,「是啦,其實那天在電梯口其實我是想打招呼的,但是因為那個造型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回想起花森千葉的造型,江戶川柯南嘴角抽了抽,認同地點點頭。
換做是他,這個時候應該也會不太好意思和他們相認。
「花森小姐和高木警官剛剛聊了些什麼呀,是和被害人有關的事情嗎?」
「啊,是毛利叔叔讓我問的。」
江戶川柯南明擺著就是對小野哲人的案子感興趣才會特意找上門來,花森千葉知曉了對方的身份之後,雖然不理解偵探為什麼會這麼著迷於案件,但還是很大方地復述了一遍自己對高木警官說的話。
直到小少年道謝離去之後才疑惑自己為什麼突然就把這些事情直接跟對方說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偵探的特殊能力嗎?!
只要問詢,必定回答。
「那個,柯南!」花森千葉叫住准備離去的少年,「如果案件有什麼結果的話,麻煩你也告知我一下。」
小野哲人的突發身亡對她來說並不算是好事,這意味著她的體質其實並沒有因為來到米花而向好的一方面轉變。雖然奇怪的是她一直有在打工的波洛咖啡廳老板並沒出過任何意外,就連之前一周兼職的BunnyGir
l的真央老板也辦點事情沒有,只有這個才讓她做了一天兼職的小野哲人出了問題。
說實話,這讓她還蠻在意的。
「嗯,我會噠!」江戶川柯南愣了一下,接著朝花森千葉露出大大的笑容,只是心裡有點奇怪,他明明說是替毛利小五郎來打探消息的,但花森千葉最後那句話卻很明顯是對著他說的。
嘛……應該只是他多心了。
花森千葉不至於會這麼快就探查到他的身份,她和那群黑衣人應該也沒什麼關系。
因為制作人疑似被鯊身亡,他手上原本正在進行的項目全部都暫停了下來,再加上改版的第一期還剪輯得亂七八糟,於是原本有可能小爆一把的《今天你吃了嗎》改版第一期只能臨時停播,電視台緊急尋找了可以替代的其他節目來頂上。
而突然跳票的節目公告也引起了某些觀眾的議論,有因為花森千葉的惡女形像而感興趣的年輕觀眾認為這個是節目組為了宣傳節目而特意搞出的噱頭,甚至還因此引起了許多陰謀論愛好者的討論。
花森千葉這個一輪游的客串嘉賓也被拉出來背鍋。
「難道不是某個事務所為了宣傳他們的新人而特意搞出來的噱頭嗎?」
「雖然我知道《今天你吃了嗎》這個節目組的確是收視慘淡,但是這麼搞人還是太過分了吧?」
「到底是哪家事務所這麼過分啊?黑紅也是紅嗎?」
不知道是哪個有心人士的煽動,網絡上原本有關節目組停播的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樂子人開始進行進行人肉搜索,誓要扒出花森千葉的身份來。
幸好日賣電視台早有准備,迅速聯合警視廳發布了相關公告才讓整場鬧劇暫時熄火,但小野哲人的身亡並沒有引起討論,網絡上的輿論又變成某個並不存在的事務所偷雞不成蝕把米,花森千葉這個尚未出道的新人點子背,首次參與綜藝錄制就這麼倒霉,顯然不適合做藝人。
「這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在帶節奏啊……難道是什麼事務所以為千姐要出道所以提前狙擊嗎?」明眼人不少,繰屋匠更是一看就有好幾個眼熟的水軍ID,甚至還有不少是他曾經合作過的那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千姐也的確是很倒霉呢……」
明明並不想出名,反而被別的事務所以為是新人出道所以特意針對狙擊,結果反而陰差陽錯擴大了影響……
「這麼說起來,千姐到時候還能背一個『史上最倒霉藝人』的稱號出道。」繰屋匠自娛自樂了一下,還是良心發現地打算出手進行掃尾,不要讓花森千葉發現這糟心事。
他這邊是著手處理了,但另外一邊卻沒有和他通氣,直接把這件事捅到了花森千葉的面前。
「喂,荒瀨。」
荒瀨耿三郎一早來到工位的時候發現他的搭檔兼頂頭上司臉色不對,對方沉著一張臉,叫他名字的時候語氣帶著很重的壓迫感。
「發生什麼事了嗎,岩野目先生?」
荒瀨耿三郎迅速回憶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沒有做什麼值得引起對方重視的事情,發現並沒有之後語氣輕松地回應。
「你這家伙……」岩野目椿看著情報所發來的資料,神色難辨地看著他。
「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第31章
「什麼?」荒瀨耿三郎是真的不知道岩野目椿到底指的是什麼,他很確信自己最近這幾天安分守己在家裡刻橡皮章玩,並沒有出門隨機挑選一家黑道混混進行日常找茬的活動。
「這個啊!這個!」岩野目椿的表情忽然崩了,他朝著荒瀨耿三郎展示著自己的手機屏幕,屏幕裡赫然是花森千葉參與《今天你吃了嗎》綜藝錄制時的惡女顏。
「你這家伙!早就認出來這個女人是花森千葉了吧?!」
岩野目椿單手扶額,連聲嘆氣,「虧我還以為你總算開竅了就是口味有些特別,結果沒想到你的興趣還真的很不一般啊?」
「啊,這個人竟然是花森小姐嗎?」荒瀨耿三郎勉強自己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聲音卻並未透著太多驚訝,「沒想到她還能把自己打扮成這副模樣,真是令人驚訝。」
「你這家伙啊……」
看荒瀨耿三郎不走心的驚訝就知道他肯定一早認出了花森千葉,岩野目椿有些心累。
「別一直盯著花森小姐,」他語重心長地勸慰,「你也知道她那種體質是怎麼回事,並不是由她自己可控的,我們雖然說是要監控『災厄』,但花森小姐的危險等級並不高,她自己也有意識不入職什麼大型財團或者是政府相關的企業,有這個精力不如和我去調查旅鼠軍團,有消息稱他們又開始行動了。」
「了解。」聽到岩野目椿這麼說,荒瀨耿三郎很給面子地應聲,只是在對方離開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所以,岩野目先生就沒考慮過我是真的有可能喜歡花森小姐麼?」
「喂,你在嘀嘀咕咕些什麼啊,趕緊走了——」
「來咯——」
荒瀨耿三郎看了一眼推特上有關《今天你吃了嗎》節目組的討論趨勢,心想花森千葉也是真倒霉。
「花森小姐,要不干脆就這樣出道好了。」
對面回了一個憤怒的表情。
「反正這會兒熱度正好,不好好利用的話很浪費啊。」
荒瀨耿三郎看著這熱度,感覺花森千葉距離出道就差一個事務所。
既然這樣干脆隨機找一個黑心的事務所老板簽約,然後順勢出道的同時把老板送上天怎麼樣?
「荒瀨先生,該不會打算建議我入職哪家黑心事務所吧?」
要不怎麼說心有靈犀呢,荒瀨耿三郎這麼想著的同時,花森千葉的短訊同步發來了。
「人渣也要有個限度哦,畢竟荒瀨先生還是警察呢。」
他眨了眨眼睛,很痛快地給出了否認的回答。
「當然不會了,只是好奇花森小姐原來並不喜歡做那種光鮮亮麗的工作嗎?趁著現在話題度這麼高,順勢成為藝人或者網紅的話酬勞應該也不低吧?」
「並不喜歡啊,」花森千葉看著荒瀨耿三郎的短信嘆了口氣,「我可想好好保護自己的隱私。」
而且一旦出名就意味著容易被那家發現,然後麻煩的事情又會找上門來。
花森千葉通過荒瀨耿三郎這邊知道有不知名的藝人事務所在幕後做推手想要提前狙擊自己這件事之後氣笑了,她本來就沒想要出道,到底是哪個腦子壞了的家伙這麼喜歡腦補啊?
「匠,匠!這件事情你能不能搞定?」她聯系了繰屋匠,語氣鄭重地開口,「我正在處理,放心吧我已經快要摸到幕後黑手了。」繰屋匠相當有主觀能動性,他在發現幾個水軍的賬號很眼熟之後就順藤摸瓜地跟蹤了過去,已經開始逐漸排摸到底哪些事務所參與其中。
「還不止一家?」
「嘛……最先發起的應該只有一家,後來那些都是來把水攪渾的。」繰屋匠點了點屏幕,把事務所的名字發給花森千葉。
「不出意外應該是這家,X-LIFE事務所,業界知名的攪屎棍,而且他們家馬上准備推出的新藝人風格和千姐有點像,這大概就是他們會盯上千姐的原因吧。」
「唔……這家是不是也出過不少明星來著?」花森千葉翻看著維基百科裡關於X-LIFE事務所的介紹,又點擊到他們的官網頁面上去搜尋所謂的「新藝人」。
「小森菜菜子,身高168cm,體重40公斤,寬眼距,厚嘴唇,天真無邪又性感勾人,雖然長相並不算精致卻有著自己獨特的味道,眼角微微下垂
,瞳色很淡,給人一種疏離感,一旦微笑起來卻又顯得清純可人,令人著迷不已……」
花森千葉讀著官網上關於新藝人的介紹,發現這位和自己也並沒有很相似的地方。
「這和我也不像吧,不說長相,最起碼身材就差了很多……」
「嘛,可能事務所認為『厭世臉』和『惡女顏』的賽道很相近,受眾都是一批人吧。」繰屋匠自以為很懂地分析著,反正他也看不出來這新藝人和花森千葉沾什麼邊,但目前網絡上輿論的幕後推手是這家公司這一點他很確定就是了。
「要怎麼辦?我這邊只能夠想辦法阻止水軍繼續帶節奏,但是如果要對付這家事務所的話暫時還騰不出手來。」他還是有著自己的工作的,每天給克拉麗莎打工的同時抽出時間來幫花森千葉調查網絡推手已經占用了他不少時間,甚至為此都鴿了好幾次和網友的約本,對付一家藝人事務所還是太麻煩了。
又浪費時間又沒錢拿。
「先阻止水軍帶節奏吧,目前最關鍵的還是把小野哲人的案子破了。」花森千葉算是了解了一部分米花市民的尿性,不管什麼陰暗雜案,只要有偵探相當漂亮地破獲,就會引起大量媒體競相宣發,這樣一來大眾的目光就會被吸引到偵探的身上,至於案件其他的相關者就自然而然地被忽略了。
所以,她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聯系江戶川柯南。
從繰屋匠這邊知道江戶川柯南疑似那個目前正失蹤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之後,花森千葉對於毛利小五郎的偵探濾鏡就自然而然破滅了,她之後有查找過媒體關於工藤新一的報道,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什麼「警方的救世主」這種稱號都打出來了,這少年的推理能力可見並不一般。
毛利小五郎異軍突起也是在江戶川柯南出現在他身邊之後,不難想像是工藤新一借著毛利小五郎的身份進行推理,所以案發現場經常能夠看到一只短腿的小偵探跑來跑去,比毛利小五郎本人還要熱衷參與案件。
「毛利先生,早上好。」花森千葉想要找到毛利小五郎並不難,對方幾乎每天都會下樓到波洛咖啡廳吃早餐,她早上的排班也不少,總能抽時間出來和他打聲招呼,問一問關於小野哲人的事情。
「關於小野先生的那個案子,您這邊有什麼線索了嗎?」
花森千葉將熱氣騰騰的咖啡往對方桌面上一放,有些迫不及待地問。
「啊?小野什麼案子?」毛利小五郎表現得比她還迷糊,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一下子懵逼了。
「小野先生!啊這個這個,叔叔就是上次電視台那個啊!你不是讓我去問過花森小姐問題的嗎?!」毛利小五郎沒反應過來,他身邊的江戶川柯南倒是一下子跳了起來,他哈哈笑著打斷了毛利小五郎的問題。
「啊……哦……」毛利小五郎看著江戶川柯南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以為是自己本人忘記了打探過消息這件事,面對花森千葉的追問有些不知怎麼回答,只能模棱兩可,「這個啊……警方還在調查……目前暫時還沒有什麼線索……」
「這樣啊……」聽到毛利小五郎這麼說,花森千葉表現得很是失望,眼角的余光瞟向若有所思的江戶川柯南。
她沒把希望放在毛利小五郎的身上,經過這次的試探,她很清楚是江戶川柯南借著毛利小五郎的名頭打探的案件,自然要把重點放在這位少年偵探身上。
於是江戶川柯南一整天上學都沒什麼精神。
「怎麼回事,大偵探,你這是晚上看小說太興奮熬夜了嗎?」看江戶川柯南心不在焉的樣子,灰原哀調侃道,雖然變成了小孩子,但這位高中生偵探本質上也並不成熟,熬夜看小說之類的經歷比比皆是。
「不是啦,我是在想花森小姐那個案子……」江戶川柯南翻著手機網頁,神色逐漸變得嚴肅。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花森千葉這麼關心小野哲人的案子有沒有解決了。
「怎麼了?花森小姐,她又出事了?」
聽到江戶川柯南這麼說,灰原哀更好奇了。
她之前聽江戶川柯南提過一嘴,關於花森千葉的打工運氣似乎並不太好,聽說在新宿的時候經常送老板上天,難道說這次波洛咖啡廳的老板也終於遭到毒手了?!
「昂,她參與了一檔綜藝節目的錄制,然後節目的制作人毒發身亡。」江戶川柯南簡單介紹了一下小野哲人的案子,「目前確認不是自鯊,但嫌疑人還在調查中。」
「比起這個,網絡上的風向好像有些不對,灰原你比我熟悉這個,你看看是不是?」
江戶川柯南說著把手機遞給灰原哀,茶色短發的少女看起來比江戶川柯南更敏銳地察覺到問題,她沉著臉點頭,「確實,花森小姐被人帶節奏了。」
第32章
「我就知道,不然她也不會煩惱到主動找毛利叔叔詢問案件進度了……」江戶川柯南抓了抓頭發,他對於網絡輿論那一套還不算熟悉,只能看出背後有水軍的痕跡,至於他們針對花森千葉的目的暫時還不清楚。
「是有人把花森小姐當成新出道的藝人了吧。」灰原哀倒是一眼看出了痕跡,「這種作風很像是那個圈子的人搞出來的,別的倒是好說,但就怕有些好事的家伙把花森小姐人肉出來……」
「針對普通人這麼做真是太過分了。」
灰原哀看著屏幕裡關於花森千葉視頻的截圖,表情並不好看。
「我看看能不能幫忙把這個熱度降下來……誒?」灰原哀剛想說自己在網上也有不少朋友,倒是可以幫忙把別的熱度頂一頂,結果話音沒落就發現剛剛還在熱搜位置上的帖子很快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八卦周刊爆料某位明星婚內出軌的新聞。
「已經有人出手了?」
江戶川柯南的頭湊過去,看到灰原哀反復刷著花森千葉的帖子。「那不是很好嗎,花森小姐的熱搜已經有人幫忙解決了。」
「江戶川,你知道這麼迅速地撤下熱搜需要多少人力嗎?」
「如果真的是花森小姐找人幫忙撤下的熱搜,那我只能說她背後的人脈不是一般的大。」
其實並沒有花多少錢的花森千葉自己本身也很驚訝,她知道繰屋匠會幫忙,但是沒想到會幫到這個地步。
「目前熱搜第一位的那個明星,正好是X-LIFE事務所的簽約藝人吧,沒想到匠你竟然能夠挖到這麼大的新聞。」
「不是我做的哦,」繰屋匠本身也很意外,「我只是找人幫忙降溫而已,這個新聞突然登頂我也很意外呢……不過這樣看來的話,大概之前千姐的帖子被頂到那麼上面大約就是為了蓋一蓋這個醜聞的熱度吧?」
「我猜那個時候事務所和八卦周刊那邊應該還在談價,為了模糊視線所以把千姐拉上來了,順便也能掩蓋一下自己的動向把其他的競對公司拉下水,結果價格沒談論,這個醜聞才會一下子爆發出來……」
「所以,後續應該沒我的事了?」花森千葉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松了口氣。
「應該沒事了哦,除非千姐你真的想要出道。」
「才不要,謝天謝地趕緊把我忘個干淨吧!」
江戶川柯南知道花森千葉的麻煩被解決之後松了口氣,然後開始專注地調查小野哲人的案件。到目前為止,經過警方的排查,在案發時留在電視台且有作案時間的人不多,再加上可能和小野哲人有矛盾的範圍壓縮一下,圈出來的只有兩三位,其中包括了毛利小五郎他們當時錄制節目的那位制作人。
「成田制作人?」聽到高木警官爆出來這個名字,江戶川柯南很快回想起之前在節目錄制完後對方對於小野哲人那個節目的冷嘲熱諷,本以為只是單純地競爭關系,但聽高木警官的語氣,這兩人之間的
矛盾似乎還要深一些。
「他們兩個是同期進入公司的,聽說除了單純的同質節目競對之外,小野哲人還曾經從成田大將的手上搶走過不少項目,就連他現在手上的這檔《今天你吃了嗎》的項目也是從成田大將手上搶過去的……只可惜這個節目一直不溫不火,聽說小野哲人還對朋友吐過苦水,說早知道這檔節目這麼差勁,他一開始就不會費盡心機搶走這個項目了,還不如去做些明星八卦更吸引人眼球。」
「所以,成田大將才是原本《今天你吃了嗎》的節目制作人?」
「是的,所以成田大將目前是我們的第一目標。」高木警官和江戶川柯南合作不少案子了,所以這種線索他也不隱瞞,「只可惜我們到現在還沒有抓到決定性的證據。」
成田大將在案發時雖然不在現場,但投毒這種事情是有時間差的,也許他在其他時間就已經把毒藥投入小野哲人的飲料中,只是小野哲人直到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剪輯影片時才喝下毒藥。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調查小野哲人手上的那瓶飲料是從哪裡來的,成田大將是什麼時候把毒藥投入其中的。
「問題就出在這裡,這瓶飲料經過監控調查發現是小野哲人自己從自動販賣機裡獲取的。」
「而在此之前,成田大將並沒有靠近過自動販賣機。」所以他不可能在小野哲人之前到自動販賣機那邊將飲料掉包。
江戶川柯南掛了電話之後還在思考成田大將到底是如何調換小野哲人手上的飲料的,他們兩個在那段時間難道就沒其他的交集了嗎?
「監控沒有問題,飲料也是小野哲人自選的,成田大將並沒有靠近過自動販賣機……」
江戶川柯南拼命尋找著兩人之間的可能接觸的點,但卻一無所獲。
「難道說和成田大將無關,是其他人下的手?」
實在找不到線索,江戶川柯南只能從其他地方入手。
花森千葉不知道江戶川柯南直到凌晨四點還在為她失眠,網絡上的熱度褪去之後她放心了許多,也沒有再盯著江戶川柯南讓他趕緊破案,快快樂樂地倒數時間倒數著前往鈴木財團接受培訓的日子。
小野哲人說話算數,給她結算的日薪正好可以用來抵充最後半個月的生活費,波洛咖啡廳這邊的薪水就存下來開始准備新房一層的裝修。
說是裝修,其實也不過是安裝幾個貨架堆放她進的一些寵物糧以及零食罷了。
說到這個,她還要提前聯系一下供應商那邊,商量關於送貨的問題。
之前在橫濱的寵物店打工時她保留了不少那邊供應商的聯系方式,就是不知道他們肯不肯送貨到米花了……如果不行的話還得重新在當地找新的供應商……
「這麼算起來,事情還蠻多的,慢慢一件件來吧~」
「花森小姐這幾天看起來心情變好了呢。」安室透看著突然變得干勁滿滿地花森千葉,和榎本梓對視了一眼。
「是呢,前幾天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心情很不好的樣子,我都沒怎麼敢和她多說話。」榎本梓點點頭,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
別看花森千葉看起來親切的樣子,她心情不好那幾天雖然臉上還是帶著營業性的微笑,但全身的氣壓低到讓人都不怎麼敢和她交流,就連客人點單也大多朝著其他人去了。
本來是想著再不行的話找她多談談話呢,沒想到她自己調節過來了。
難道是女性特有的那幾天?
以後排班是不是盡量避開這幾天啊……
第33章
花森千葉只管自己努力工作,破案的事情就交給江戶川柯南來,所以當江戶川柯南一臉興奮地告訴她找到線索破案的時候人還沒反應過來。
「什麼?」
她詫異地看著少年,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他口中的破案指的是哪樁案子。
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小野哲人的案件,「是日賣電視台的小野制作人的案件吧,毛利先生找到證據了嗎?」
「是的,」見花森千葉似乎並不是很關心案件的發展,江戶川柯南冷靜了下來,「最終確認犯人是成田大將,他巧妙地利用了小野哲人的習慣讓他主動把下了毒的飲料帶進辦公室的,至於鯊害對方的理由是……」
是因為小野哲人破壞了他的作品。
「找那種不知所謂的女人來賣臉延長節目的壽命,這個節目已經從根本上被顛覆了!再也不是我的作品了!」
成田大將提起改版後的《今天你吃了嗎》一臉惡心,他捂住嘴,眼裡滿是對小野哲人的憤怒,「把別人精心制作的企劃改成這種惡心的東西,我都要吐了!」
「那天他還一臉得意洋洋地拿著那個女人的預告片播放數據和我炫耀,說什麼只要炒一炒熱度《今天你吃了嗎》就能馬上回到黃金檔。」
「別把綜藝節目看得那麼輕啊,混賬!」
江戶川柯南講述了一下成田大將在講述犯罪理由的時候那一臉的憤怒,「就好像自己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女兒被人玷污了一樣,真的是!」
「總之,因為小野哲人要改版節目的關系,成田制作人也遷怒上了花森小姐。」江戶川柯南告訴花森千葉,那段時間她之所以頻上熱搜是也有對方在背後推手的關系,「他好像以為花森小姐是哪個事務所的藝人,所以聯系了好幾家業界有名的事務所打算提前狙擊。」
畢竟是電視台的熱門節目制作人,有著大把的人脈關系,平時事務所也養著不少水軍,這種時候哪怕手裡並沒有和花森千葉同賽道的藝人也會給面子地順勢帶一下節奏。
「所以我其實是被小野先生連累了吧?」
花森千葉聽完兩個制作人之間的愛恨情仇,情緒上並沒有太多波動,只是覺得自己倒霉。
「花森小姐不生氣嗎?」
看到花森千葉平靜的表現,江戶川柯南有些好奇。
「生氣也沒有意義啊,小野先生已經死了,而那個叫成田的制作人也已經被警方帶走了,至於之前讓我困擾的熱搜也莫名其妙消失了,反正對我的生活沒有太大影響,我也沒什麼好生氣的。」
要是每次都為這種事情生氣,那她早氣死了。
自從她離開家族開始似乎就遭到了某位神明的詛咒,每次找工作都容易把老板送上天,哪怕這老板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也容易遇到各種意外導致她的工作無法正常進行。
她早就習慣了。
說起來,如果不是她自己過不去那一關,新宿的那位鯊手中介人甚至想過如何利用她的體質。
比如說在接到需要解決某個社長的生意時直接把她派到對方公司裡上幾天班,說不定都不用鯊手出手,那位社長就莫名其妙噶了。
雖然不是每一次都會死人,但發生意外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反正我都習慣了,只是沒想到小野先生運氣不太好。」
說起來,她到米花這邊來之後,雖然老板遇到意外的可能性變低了,但與此同時,殺傷力卻上升了許多。
以往她在池袋、新宿或者是橫濱的時候,雖然工作波折較多,但老板們也不是次次都被噶的,發生各種情況無法順利營業的可能性較多。
什麼公司破產被收購重組了、老板買彩票中獎了、老家拆遷了、遠房親戚身故留下一大筆遺產待繼承這種好事也是有的,只是沒辦法讓她繼續工作而已。
總體來說,死人的情況不算多。
但是她來到米花之後,算上這份在波洛咖啡廳的長期兼職,被噶的老板整整有二分之一的占比。
到底是米花太凶殘,還是她的體質反而因此變得更可怕了?!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沒明白過來,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啊?」
「沒什麼,只是我找工作的運氣一直不太好而已。」
花森千葉隨口說了一句,卻讓江戶川柯南記在了心上。
「那個電視台制作人的案子不是破了嗎,怎麼你看起來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大偵探?」第二天一早上學,灰原哀發現江戶川柯南沒有了前一天結案時的意氣風發。
「那個啊……我很在意花森小姐說過的那一句話……」江戶川柯南看到灰原哀,把前一天他和花森千葉之間的對話告訴了她,「她這麼說是什
麼意思呢?還有,之前新宿那邊找上門來的兩個警察的對話也讓我很在意……」
「花森小姐,和『災厄』到底有什麼關系呢?」
「無論有什麼關系和你也無關吧?」灰原哀向來看不慣江戶川柯南的好奇心,在她眼裡,這位早晚有一天被所謂「偵探的好奇心」給坑死。
他從高中生偵探變成現在這副需要躲躲藏藏的小學生模樣還沒有吃夠教訓嗎?
「沒辦法啦,你知道的,偵探渴求著謎團。」
花森千葉不知道她的小小粉絲正在想盡辦法找尋她的過去,希望破解她這個就在身邊的小小謎團。
解決了小野哲人帶來的麻煩之後,她很順利地把接下來的日程安排了下來。
距離鈴木財團的工作還有兩周時間,波洛咖啡廳的工作不算忙碌,她糾結著要不要找時間再去做一份臨時性的兼職。
但中介人那邊並沒有合適的選擇,花森千葉只能發動身邊的朋友以及兼職群,詢問近期有沒有什麼合適的工作。
「既然這樣的話,我這邊倒是在招展會活動的工作人員,千葉醬要來試試看嘛?」
伸出援手的是兼職群裡的一個群友,對方和花森千葉並沒有直接見面過,但一直都有在群裡活躍,花森千葉和對方認識時間也不短了。
「酬勞可以日結,就是時薪不算很高,這樣也可以嗎?」
「沒問題,請一定讓我試試看!」
兼職群裡的群友ID是「咲花」,頭像是一個黑發黑眼的漂亮姑娘。
和對方私聊之後,花森千葉才知道對方原來並不是像她一樣的打工人員,而是作為甲方蹲伏在群裡物色合適兼職人員的商務。
「因為蹲在群裡看大家聊天才能判斷這個人的性格是不是合適啦,而且還能省下一筆中介費。」
「話不多說,這次千葉醬的工作是展會的會務人員,工作職責是引導參展方前往自己的展台,以及一些與會人員的答疑工作……千葉醬有西裝嗎?」
「職業裝的話姑且還是有的。」
「那個就行了,展會一共開展三天,正式開啟前兩天是布展的時間,工作人員要提前入場,還有半天的培訓時間,這個沒問題吧?」
「五天都要到場嗎?花森千葉看了看日期,在手機上標注了時間表。
「不用,我們是輪班制,除了培訓的半天需要入場之外,剩下的五天裡只需要選擇三天來上班就行。」咲花表示她會負責統籌安排每個人的時間,花森千葉只需要把自己有空的日期報給她就行。
「啊,對了,這個展會的地點是在米花市中心的酒店,千葉醬路程應該方便的吧?」
「沒問題,我搭電車就能到。」
花森千葉參加的展會名為環球美食博覽會,同期包含糖酒會、世界咖啡協會展覽、甜品展以及許多的餐廚用品展,她所負責的展館舉辦的是甜品相關的食品展,展會允許一般人士參展,可想而知正常展會人流量會有多麼誇張。
也難怪咲花在已經提前准備好與會的工作人員之外,還找了許多像她一樣的臨時兼職人手防備突發事件。
「畢竟是米花啊……千葉醬也知道嘛,米花這邊突發性事件比較多哈哈哈……」
大大小小的活動,從商場開業到博物館展覽再到這種世界性的展會,不說一定會發生些意外,但發生事件的比例也不小,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備。
比起展會的順利進行,咲花在各種突發事件上的准備才叫精心。
「防盜攝像頭、滅火器、醫療站以及24小時的巡邏人員都已經安排好了,安全通道也已經排查過好幾次,目前而言算是准備充足。」咲花本來認為自己的准備已經足夠充分了,結果開展前突如其來的意外消息還是打破了她的規劃。
「你說什麼?!鈴木財團又要干嘛?!」
她從上級領導這邊聽到的消息足以讓她整個人崩潰。
上司也滿臉復雜,雖然咲花是他培養多年,無論是能力還是業績都足以令他自豪的下屬,在得知鈴木次郎吉要來湊這個熱鬧時還是免不了心疼一下面前這個看起來快要崩潰的女人。
「你也知道的,公司一直多有受鈴木財團關照,這次的甜品展,為了宣傳他們下個月在近海開業的亞特蘭蒂斯酒店,鈴木次郎吉特地從海外拍賣會上拍了一塊海藍寶石,將他們的展台打造成了一座海底宮殿的造型,還將海藍寶石鑲嵌在甜品做的皇冠頂部用以展覽。」
當然,鈴木財團的大手筆暫且不提,麻煩的是這個消息傳出以後,某位熱愛寶石的怪盜在鈴木次郎吉的挑釁之下果然發出了預告函。
也就是說,此次展會吸引到的民眾不僅僅是單純熱愛食品的群眾,還有怪盜基德的粉絲以及許多樂子人。
「所以,整個展館的安保工作需要重新布置,安排需要加入警方以及鈴木財團自己的安保組。咲花,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油!」
咲花……咲花不想說話。
咲花想噶了上司。
第34章
「因為怪盜基德會到場,所以培訓時間要延長到一整天?」花森千葉接到咲花的消息時有些意外,「多出來的那半天時間是用來干嘛的?」
練習如何迎接這位傳說中的怪盜嗎?
她依稀記得這位怪盜和之前自首的那位怪盜一樣,都挺張揚的。
「哎,本來全都已經安排好了,但是因為這個突發狀況,所以展館的安保要全部打亂重新安排,還要考慮鈴木財團的安保團隊和警方那邊安排的人手……」電話那頭的咲花沉重嘆氣,語氣中的疲憊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多出來的半天是警方要求的,除了展館的安全工作之外,警方那邊好想還要給所有的工作人員做展前安全示警。」話是這麼說,花森千葉的理解是警方提前給他們洗洗腦子,讓他們做好准備不要做怪盜基德的內應?
畢竟這位怪盜粉絲數目眾多,說不定在培訓的時候還要提前排查一輪。
「大概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所以之前談好的那些兼職人員可能要提前篩選一遍,特別是甜品館那邊,怪盜基德的粉絲基本是不會被考慮列入工作人員的範圍呢……」話說到這裡,咲花心提起來了一下,「我提前問清楚哈,千葉醬你應該不是怪盜基德的粉絲吧?」
「不是哦,」花森千葉回答得很痛快,「如果非要說的話,我可能更喜歡怪人雪天鴉,他更有喜劇效果一點。」
「我對純耍帥的怪盜不感興趣。」
「呼,千葉醬你的喜好和大叔好像啊……」聽到花森千葉的回答,咲花松了口氣,她給花森千葉安排的位置還挺關鍵的,如果對方是怪盜基德的粉絲那她還要頭痛改安排誰替換她了。
多半天的培訓時間對花森千葉來說不算什麼,她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時間參與警方的展前培訓,聽了一下午搜查二課的中森銀三警部關於怪盜基德的犯罪記錄預警,並被告知「所有在甜品館內的工作人員都要接受捏臉檢查」。
「怪盜基德精通易容,而且不僅僅是男性,他還同樣擅長裝扮成女性,所以無論男女都要接受檢查!」中森銀三警部是怪盜基德的老對手了,聽說十多年前對方剛剛出道的時候就一直都在追蹤他,只可惜到現在也沒能把對方追捕歸案。
「哎……」花森千葉嘆了口氣,心想世界知名怪盜果然有一套,能夠這麼囂張地給警方發來預告函的,除了他之外也沒誰了。
就她所知,上一位這麼惡趣味的還是已經被抓捕歸案的怪人雪天鴉,只可惜那位是自首來的,現在也不知道被關在哪個監獄裡了。
「希望不要給我增添額外的麻煩。」她輕聲嘟囔著,心裡開始為咲花點蠟燭。
這次展會的主辦方是咲花所在的公司,鈴木財團這次並沒有在自己的地盤上展出那
顆海藍寶石,這就把責任都壓在了咲花他們的頭上,只要怪盜基德得手,到時候受損失的是咲花他們的公司。
「該不會這一次……」
她的臨時老板又要破產了吧?
「沒關系,為了針對怪盜基德,展會主板這邊特別邀請了基德克星,還有名偵探毛利小五郎,根據我們了解到的情報,那個少年已經成功多次組織怪盜基德作案,哪怕警方直到現在都讓怪盜基德逍遙法外,但只要海藍寶石不是從我們的展會上被盜走,那就不要緊。」咲花深呼吸了一口氣,對江戶川柯南的信任度遠勝於警方。
「你是說柯南啊……」花森千葉看著跟在毛利小五郎身邊跑上跑下的江戶川柯南,表情很是微妙。
這孩子到底有沒有在認真假扮一個一年級小學生啊?
這麼主動地衝在第一線,難道就沒有人懷疑過他的身份嗎?還是說大家早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工藤新一了?
花森千葉決定不去想那麼多,只是安分守己地打算做完三天的工作,領到薪酬就功成身退。
至於怪盜基德,希望他不要來打攪自己這個可憐的打工人。
——展會當天——
花森千葉換上一身黑色的西服,將栗色的長發盤成發髻,面帶微笑站在服務中心。
「啊咧,這不是花森小姐嗎?你也來這個展會啦?」
認出花森千葉的還是江戶川柯南,他一路小跑到花森千葉面前,表情驚訝地看著她。
「是啊,展會的主辦方是我的朋友,說展會缺人手所以我就來幫忙了。」花森千葉對江戶川柯南的出現並不意外,小學生卻對花森千葉的出現很意外。
「感覺花森小姐好像到處都在打工呢……和安室哥哥好像啊……」
小學生嘀咕了一句,鏡片背後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安室先生是偵探,為了方便潛入搜查才會到處打工,花森小姐難道也是偵探嗎?」
小少年這麼說著,臉上露出確信的神色,似乎在自己說服自己。
「不,我只是單純缺錢。」看到江戶川柯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花森千葉面色不變地駁回了他的猜測。「波洛咖啡廳的兼職並不夠我日常所需,所以在空閑的時間我會找機會到處打工。」
「這樣啊……」
被花森千葉駁回了自己的猜想,江戶川柯南表現得有些失落,但他臉上並沒有太多信服。
他堅信花森千葉到處打工應該還有其他理由。
「唔……小偵探還有熟人啊……」一大早就潛入展會偵查情況的怪盜基德此刻注意到了他的克星似乎正在和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聊天,看兩人的表情似乎是熟識,於是這位尚未成熟的怪盜一下子就起了興趣。
他似乎找到了這一次易容的目標。
「辛苦了,花森小姐,我這邊已經結束了。」花森千葉負責的甜品展館,大多數觀眾都被鈴木財團的亞特蘭蒂斯展台吸引,爭相參觀那顆會引來怪盜基德的海藍寶石。
花森千葉親眼看著那個展台從一早上就被進入展會的觀眾團團圍住,想要進去都得排好久的隊。
「這麼多人,怪盜基德真的能夠擠進去嗎?」花森千葉換班去吃飯的時候路過鈴木財團的展位,瞥了一眼都已經快要排到展館外面的人流,忍不住感慨。
「當然能夠進去了,因為怪盜基德預告的時間是在閉館之後,按理來說到時候整個展館內就只有安保人員、警方以及一般工作人員。」
花森千葉的嘀咕聲被人聽到了,來人很好心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原來是這樣……誒,你是?」
並沒有聽到背後來人的腳步聲,花森千葉放緩腳步,轉過頭朝著對方看去,迎面而來的卻是細密的噴霧。
「這是!」她第一時間捂住口鼻,並沒有吸入噴霧,眼神警惕地看著面前陌生人。
對方用鴨舌帽和口罩擋住了自己的面容,只是聲音尚且聽得出是個年紀不大的男性。
見花森千葉並沒有吸入自己的噴霧陷入睡眠,來人嘆了口氣,「真是位相當有警惕心的小姐呢……雖然我是覺得有這種警惕心不是壞事,但是對我來說就有些麻煩了……」
「就不能老實一點睡過去嗎,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花森千葉聽著對方的語氣,眉頭微皺,捂住口鼻的手並沒有放下。
她後退了兩步,看著面前人,「怪盜基德?」
這種時候會對展館的工作人員突然出手的人無非就是某位想要潛入展館的小偷。
所以,怪盜基德找上她,是想要易容成為她潛入展館盜走那顆海藍寶石?
別開玩笑了,要是她被放倒了,這份工作的報酬她就拿不到了!
花森千葉另一只手伸向口袋,第一時間打算拿出手機報警。
「哦呀,別敵意那麼重嘛,我承認一開始是有些看輕你了,放心吧,我放棄了。」怪盜基德也不是非花森千葉不可,他只是看江戶川柯南認識對方所以有些惡趣味上頭而已,現在見花森千葉識破了自己的打算,自然選擇放棄。
比起花森千葉,他易容成江戶川柯南的小女友看他變臉似乎更有趣。
「面對不合作的觀眾,作為魔術師也不能這麼不識趣。」怪盜基德說著,借著手上的煙霧彈很快在花森千葉的面前失去了身影。
但他的煙霧彈也因此引來了警方的注意。
「你說,怪盜基德找上你了?」
中森銀三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花森千葉,滿臉懷疑。
「是,他可能想要易容成我的樣子潛入展館,被我識破之後就逃走了。」花森千葉摸了摸紅彤彤的臉頰回答,為了避免自己被當成怪盜基德抓捕,花森千葉自然第一時間就接受了捏臉檢查。
「哼,這家伙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聽到花森千葉這麼說,中森銀三冷笑。
以往他接觸的那些普通人要不是怪盜基德的粉絲,要不就是樂於看警方和怪盜對戰的樂子人,幾乎無一例外都會站在怪盜的那一邊,難得有人能夠掙脫他的魅力。
「他既然已經襲擊失敗,應該會把目標放到其他的工作人員身上,抓緊在閉館之後再排查一遍所有的工作人員。」中森銀三這麼說著,示意花森千葉可以離開了。
第35章
時間很快到了閉館的時間,鈴木財團所在的展位即使還有相當一部分觀眾在排隊也被委婉地勸離。
整個展館很快空了下來,在展館內還在巡邏的人除了場內的保安之外就剩下不知道藏身何處的警方了。
「因為之前怪盜基德有易容成警察混進來,所以這次除了我和幾個小隊成員之外,其他人都會在館外待命。」中森銀三警部神色嚴肅,「等著吧,怪盜基德,場館內已經布下天羅地網,你是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的!」
鈴木次郎吉選擇在甜品展的展館內展示他新拍下的海藍寶石也並非沒有做任何准備,正因為展館本身有高度的限制,怪盜基德一向慣用的飛行設備會受到一定限制,他沒有辦法靠著自己的飛行翼從天而降,而且退一萬步,即使被他奪走了寶石,他也沒辦法靠著飛行翼離開。
這樣一來,他的慣用伎倆就不起作用了。
鈴木次郎吉仍舊大手筆地在展台內布置了重量感應裝置,以及用來困住小偷的鐵牢。
甚至還有鈴木財團最新研發的防盜裝置,比如人臉識別激光系統,以及人工智能操作系統。
「他能夠假扮人類,總不能假扮人工智能吧?」
鈴木次郎吉信誓旦旦,他這次對於保下自己的寶石非常有信心。
聽完鈴木次郎吉對於防盜措施的介紹,看著警方以及展會主辦方若有所思
的眼神,江戶川柯南繼續他的日常巡邏。
總感覺鈴木次郎吉這次醉翁之意不在酒,無論是參展也好還是向眾人介紹自己的保險措施也好,總覺得他的目標並非是針對怪盜基德。
「……等等!好像之前也是這樣!」
以往鈴木次郎吉挑釁怪盜基德之後都會向觀眾介紹自己寶石采取的各種保護措施,之後好像都會有大批的安保集團同步更新自己的保險措施……
難道是在用怪盜基德打廣告?
畢竟這個世界上的小偷不是人人都是怪盜基德,有些手段他用得了,不代表其他人能夠用。
所以,鈴木次郎吉是有意吸引這些安保集團和保險公司來看自己的產品?
其中還包括了警方……
「原來如此啊,真不愧是老狐狸。」
商人到底是商人,他以往怎麼沒有注意到?
難道是因為今天中午花森千葉那句「單純是為了錢」所以才會注意到這點?
江戶川柯南若有所得摸著下巴,突然看到花森千葉站在自己不遠處,正好在和某個安保人員說著什麼。
「花森小姐,你還沒有離開嗎?」
「是柯南啊,我正准備走呢。」花森千葉朝著江戶川柯南點點頭,隨後指著自己面前的安保人員嘆氣,「但是現在展館好像已經完全閉館了,在處理完怪盜基德之前,整個展館現在封閉進出了。」
「花森小姐之前沒跟著其他的工作人員一起離開嗎?」江戶川柯南發出疑問,「我記得你下午很快就被警方叫走了,直到現在才打算離開嗎?」
「不止,」聽到江戶川柯南這麼問,花森千葉表現得很崩潰,「警方是很快就做完了問詢,但我從警方這邊離開之後又被鈴木財團的安保人員找過去問話,等到好不容易從安保人員那邊回來,又被主辦方叫過去,一模一樣的話我說了整整三遍,這些人能不能一個時間一起過來問啊?!」
「搞到這麼晚,我整個下午都不知道是不是被算了曠工,現在更好,晚飯都沒得吃要被困在這裡等到怪盜基德離開。」
她的抱怨讓江戶川柯南額頭滴下冷汗,
「……花森小姐也真是辛苦了啊……」然後他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對了,鈴木財團有給大家准備工作餐,如果花森小姐不嫌棄的話,可以和我一起過去。」
「真的嗎,太感謝了。」花森千葉半蹲下身,握住江戶川柯南的手,「今天到現在我都沒吃過什麼東西,感覺都要低血糖倒下了!」
「嗯,我帶你過去。」江戶川柯南被花森千葉突如其來的熱情表現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牽著她的手走向鈴木集團的後勤處。
「柯南,你跑到哪裡去啦,我剛剛一直都在找你,誒,花森小姐?」
毛利蘭看到江戶川柯南出現後松了口氣,「你還沒有回去嗎?」
「花森小姐被主辦方拉過去問話花了好久,現在才剛剛回來。」江戶川柯南代替花森千葉回答,「這樣啊,對了花森小姐還沒有吃飯吧?鈴木財團這邊有准備大家的工作餐。」毛利蘭聽到後主動帶著花森千葉前往後勤人員那邊。
「花森小姐跟著毛利姐姐過去吧,我去叔叔那邊一下。」江戶川柯南主動松開花森千葉的手,示意她跟著毛利蘭離開。
「柯南你不去嗎?」花森千葉點點頭,看著小偵探問。
「我吃過啦~」江戶川柯南急著一路小跑離開,只朝花森千葉擺了擺手。
「說起來,蘭小姐你們參觀過鈴木財團的展台了嗎?」
「園子帶我去看過了,不愧是鈴木財團啊,整個展台的海底宮殿打造得相當恢弘,那顆鑲嵌在皇冠上的海藍寶石看得我好感動。」
「?」聽到毛利蘭的話,花森千葉表示不解。
「啊,不好意思,花森小姐還沒有看過那顆寶石吧。」
「本來想趁著午休去看一看的,結果被怪盜基德找上然後就一直拖延到現在,沒機會去看。」
「既然這樣的話,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啊?」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鈴木園子眼睛一亮。
「誒,這樣好嗎?萬一怪盜基德……」
「反正基德大人還沒有來,我可以帶你們再去看一眼那顆海藍寶石哦~」
說是想要帶著花森千葉去看寶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其實想看的是怪盜基德。
於是花森千葉跟著她們兩個去看了一眼海藍寶石。
海藍寶石以酷似海水而得名,英文名為Aquamarine,其中「Aqua」是水的意思,「Marine」是海洋的意思。傳說,這種美麗的寶石產於海底,是海水的精華。因此航海家曾用它祈禱海神保佑航海的安全,被稱為「福神石」。長期以來它都被當作護身符,尤其是那些在海上生活的人們更是認為海藍寶石可以捕捉海洋的靈魂,這樣一顆寶石被用來作為亞特蘭蒂斯的鎮館之寶自然無比合適。花森千葉看著那塊被鑲嵌在王冠上的海藍寶石,整體呈現出一顆水滴的形狀,在展會的筒燈照耀下折射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傳說在古希腊神話中有一個叫做羅蘭的風神,長相英俊但是地位卑微,後來他愛上了一個凡間的女子,這為當時的神界所不許,為了忠於自己的愛情,他不惜付出生命。臨死前,羅蘭乞求愛神維納斯將他的靈魂封存在海藍寶石中作為三月誕生人的誕生石,保佑人們找到自己的愛情……真好啊,我也去買一塊海藍寶石和阿真一起佩戴好了~」鈴木園子說著她查閱到的關於海藍寶石的傳說,雙手捧臉,看起來很是向往美好的愛情。
「阿真是園子小姐的男朋友嗎?」
「是的,京極先生現在在美國留學,不過放假的時候會回來和園子見面,他們兩個相當恩愛哦~」
花森千葉看了看鈴木園子說完京極真之後就開始一臉期待怪盜基德的到來,對於毛利蘭的這句「恩愛」決定不做評價。
少年人的愛情她不懂。
「時間差不多到了。」毛利蘭看了眼手機,發現距離怪盜基德的預告時間已經快到了,急忙提醒鈴木園子該離開了。
「嗯嗯!基德大人到底會用怎樣的方式出現呢,真叫人期待啊~」
花森千葉注意到兩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在看著自己,遲疑了一下,用手指著自己,「你們兩個……該不會以為我現在是怪盜基德變裝的吧?」
「啊哈哈,怎麼會呢,我們知道花森小姐不是啦~」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鈴木園子和毛利蘭對視一眼,雙雙露出尬笑。
「我臉上被捏的印子還留著呢,你們看清楚點。」
花森千葉再一想鈴木園子為什麼會特意把她帶到展館裡看海藍寶石也就明白了,合著這位以為她是怪盜基德變裝的,正不遺余力胳膊肘往外拐主動帶他出現在寶石面前呢。
「抱歉啦,因為我們覺得怪盜基德選擇花森小姐是有理由的,而且一旦被檢驗過一遍,後續就很有可能不再調查,所以怪盜基德會反其道而行之偽裝成被調查過的花森小姐……」
知道是自己猜錯了,兩位女高中生雙手合十道歉。
雖然這個猜測是有幾分可信度,但偽裝成花森千葉對於怪盜基德來說並沒有意義。
她本身是沒有進入展館的權限的,即使怪盜基德成功偽裝成為了她,在沒有內部人士的帶領下她依舊不可能靠近海藍寶石。
「怪盜基德是不可能偽裝成我的,因為沒有意義……但如果他偽裝成另外一個人就不一樣了……」花森千葉說著,緩緩抬頭,看向站在毛利蘭身邊的鈴木園子。
「如果是鈴木家的小姐,想要找個借口在閉館後進入展台應該很方便吧。」
「比如說……帶著一個倒霉了大半天的朋友親眼見識一下海藍寶石?」
「?!」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站在鈴木園子身邊的毛利
蘭一驚,她立刻轉過頭看向自己的手帕交。
「嘻嘻,被發現了呢。」
站在原地的「鈴木園子」沉默了數秒,很爽快地承認了花森千葉的推理。
「沒想到花森小姐警惕心很強,頭腦也不錯呢~」
她豎起三根手指,
「不過都到這個時間了,魔術師再不上場的話,觀眾們就該等得急躁了。」
「3、2、1!」
伴隨著不知突然從角落裡湧出的煙霧,怪盜基德登場。
第36章
「小心!」花森千葉捂住口鼻,想要像之前一樣擋住無孔不入的煙霧,雖然一般情況下這煙霧應該只是遮擋視線的,但不妨礙她做得更到位一點。
克拉麗莎店裡的員工可是有一位非常喜歡用毒氣的。
沒等她反應過來,手臂忽然被人拽住,緊接著對方用力將她拽向角落。被迫跟著對方力道前進的花森千葉騰不出手反抗,只能盡量保持平衡,卻還是一屁股坐倒在地。
「花森小姐!你沒事吧?」隱約看到花森千葉倒在地上的毛利蘭一邊咳嗽一邊問。
「沒事!」花森千葉遠遠回了一句,拍打著裙子自己站了起來。
「怪盜基德出現了!」看到煙霧彈出場,眾人都很清楚某位神出鬼沒的魔術師出現了,江戶川柯南更是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了場館裡,剛才還在監控室的中森銀三警部也跑了過來。「怪盜基德剛剛假扮成了園子!」毛利蘭沒有將遮擋視線的煙霧揮散,急忙把剛才花森千葉的發現告知眾人,只是此刻人早已不在現場。
「海神之淚,我收下了。」
怪盜基德並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只是剛剛還鑲嵌在海神王冠上的海藍寶石已然失去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怪盜基德獨有的告知書。
「怎麼回事?剛剛我們來看的時候寶石還好好的,而且這裡的機關也沒有被觸發……」毛利蘭驚訝地看著空無一物的王冠,和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
「整個場館已經封閉了,怪盜基德即使得到了海藍寶石也不可能從這裡飛出去,告訴其他人整座場館的封閉狀態繼續維持,所有人想要離開務必要經過搜身!」中森銀三是不相信怪盜基德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警方以及鈴木財團布下的天羅地網中脫身,他吩咐在場的眾人先進行第一輪的檢查,然後按照約定好的小隊分布開始逐一排查展館內可以藏身的地方。
「又要進行搜查?」毛利蘭聽到花森千葉的抱怨忍不住同情了一下,對方可以說是和怪盜基德犯衝了,基本上今天一天的時間都浪費在了怪盜基德的頭上,有些過於倒霉了。
「還有一個問題,既然園子不在這裡,那她會在哪裡?怪盜基德是什麼時候將她替換了的?」毛利蘭沒忘記自己的閨蜜,也不知道怪盜基德把真正的她扔在哪裡了。
「洗手間,休息室這種地方找找吧,怪盜基德一般會把人藏在這種地方。」江戶川柯南聞言插了一句,對男性的話還要找找儲物櫃之類的地方,但對女性怪盜基德還是比較紳士的。
然後警方在洗手間的隔間裡找到了昏迷的鈴木園子。「突然就被迷暈了,連和基德大人說話的機會也沒有。」醒來後對方抱怨了這麼一句,等於是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經過簡單的搜身工作之後,在場的眾人都排除了嫌疑,但問題是怪盜基德依然不知所蹤,海藍寶石也不知道被他藏在了哪裡。
「讓老朽進去——」
在門口吵鬧的是鈴木次郎吉,對方對於作為苦主的自己也被攔在門外這件事表現得非常不滿,他舉起手中的拐杖對中森銀三罵罵咧咧。「都是你們搞得什麼安檢程序拖拖拉拉到現在才會讓那個怪盜跑了的!」
「現在還沒有確定怪盜基德已經離開了這裡,等警方搜查完畢才行,外人也不能隨便進去!」中森銀三不給鈴木次郎吉面子,就差直接說他是怪盜基德的助手,差點沒把對方鼻子氣歪。
「你這個糊塗刑警在說什麼笑話,老朽怎麼可能是那個怪盜臭小子的助手?還不快點讓老朽進去,探查寶石到底去了哪裡!」
見警方仍舊不願意放他進去,這才不情願地說出線索,「老朽有兩台隱藏攝像機全天24小時對著海藍寶石拍攝,調出監控畫面應該能夠找到線索,只是,這兩台攝像機都內嵌了人工智能,沒有老朽的命令是不可能調出影像的!」
人工智能監控算是鈴木財團這一次大膽的嘗試,在沒有試用成功之前不方便暴露,所以鈴木次郎吉只打算自己試用。
最終靠著蠻不講理,死纏爛打以及和中森銀三頂頭上司的關系進入了展館的鈴木次郎吉看著中森銀三冷哼一聲,大步走向隱藏攝像頭所在之處。
「咳咳,我是鈴木次郎吉,把今天的影像調取出來,並且分析靠近海藍寶石的人形影像。」
「了解,鈴木次郎吉,調取人物影像權限,請稍候。」
24小時監控的人形影像很快被播放了出來,哪怕當時整個場館彌漫著怪盜基德安置的煙霧彈,但正對著海藍寶石的攝影機並沒有受到影響,它清楚且盡責地拍攝著場館內的景像。
很快到了怪盜基德取走寶石的那一幕,看著攝影機裡的白色身影大搖大擺取走海藍寶石並沒有引發重量檢測警告之後所有人都很驚訝。
「怎麼回事,明明我早就設置好了重量檢測……」鈴木次郎吉疑惑地看向設定,「誰把老朽的重量設置改了?!」
他大發雷霆,「明明根據寶石的重量設定了條件,怎麼會變成這樣?!」
「鈴木先生,難道不是您自己下午來設定的麼?」聽到鈴木次郎吉的怒吼,展館的主辦方表示疑惑,「就在下午的時候,你一個人來到展館說要進行設備的最終調試……」
「胡說什麼,那個時候老朽明明在監控室看那個小丫頭的報告!」
鈴木次郎吉指著花森千葉,表示自己下午正和安保集團在一起,怎麼可能獨自一人來到展館調試設備?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但您說安保集團正在向那位被怪盜襲擊的女性了解情況,所以您自己一個人就過來了……」
被騙了!
被利用了!
三個安保團體消息不互通導致被怪盜基德鑽了空子。
難怪花森千葉一個人被警方問詢結束之後又被鈴木集團帶走,最後又被展會的主辦方帶走問話。
怪盜基德利用她一個人牽制了三方成功打了時間差。
「該死!那之後呢?即使沒有引發重力感應,怪盜基德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離開整個展館!」中森銀三倒是沒有太大擔憂,現在整個場館呈封閉式狀態,只能出不能進,哪怕怪盜基德變裝成了在場的其他人也不可能就此離開。
「但是,剛剛……我們接到通知,因為已經排查完畢,所以中森警部你下達命令是,要求三分之一的成員留守,剩下的三分之二的成員回到展館外面待命……」
「你說什麼?!該死,我沒有下達過這個通知!警方的內部頻道也沒有傳出過我的命令!」
「是主辦方的頻道通知的……」
「該死!回來!趕緊回來,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只可惜等中森銀三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足夠怪盜基德優哉游哉離開。
然而本尊並不悠哉。
怪盜基德看著面前的花森千葉,額上地下一滴冷汗。
剛剛他要不是撤得快,這個女人的腳就直接踹在他臉上了。
看著那根又細又尖銳的鞋根,怪盜基德心有余悸。
「這位小姐,你好凶殘啊……」他拍著自己的胸口,和花森千葉一模一樣的臉上滿是後怕。
「在館裡我就覺得不對勁了,為什麼非要帶我進去……雖然是利用了鈴木園子的身份,但最後還是希打算用我的臉光明正大地離開是吧?!」
因為花森千葉本人從一開始已經被檢驗了不下三次,所以在同一個檢察人員的眼裡,對於她
的檢查印像就會變得模糊,再似模似樣地抱怨上一句「剛剛不是已經檢測過了麼」,很容易就會被當做已經完成檢查放過,再加上利用中森銀三的聲音在對講機裡下達命令,對於已經經過檢查的人員警惕就會放松。
「想要利用別人的身份,就得做好被人報復的准備啊!」花森千葉說著往後退了兩步借力,緊接著又衝上去將腿狠狠砸在怪盜基德的頭上。
「喂喂喂,這個大姐是何方神聖啊,怎麼那個小偵探身邊的人都這麼可怕?!」怪盜基德伸出雙臂好不容易架住花森千葉的攻擊,心想著自從認識江戶川柯南以後他就真的開始點背了起來。
上次也是,那個戴著、眼鏡的眯眯眼到底有什麼神秘的身份硬是逼著他刪除了偷拍的照片才能離開。
現在這個也是,明明只是一個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武力值為什麼這麼高?!
難道她也是那個什麼危險的黑衣組織裡的一員嗎?!
穿著黑色職業西服的花森千葉並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邪惡勢力的一份子。
她只是想從打攪她正常工作的人身上討回公道。
「你們這群犯罪分子,在作案之前記得給我向所有認真工作的人好好道歉啊!」
打工人的怨氣實屬很大了。
「嘶!」怪盜基德往後退了幾步,擦了擦臉頰,剛剛被花森千葉的鞋跟擦到後臉頰上多了一道血痕,但奇怪的是他的帽子以及單片眼鏡卻並沒有在這大幅度的動作裡離開自己的身體,反而牢牢地擋住了自己的臉。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直到後背靠在承重柱上,舉起雙手,
「算啦算啦,這次算我認輸了,海藍寶石還給你們。」
他這麼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藍色的寶石,朝著花森千葉扔了過去。
「喂!」
見怪盜基德將貴重的寶石很輕易朝著自己拋了過來,花森千葉顧不得再找他算賬,朝著寶石的落地點衝了過去。
這麼貴重的寶石萬一摔出個印子自己可賠不起!
仔細檢查了半天,沒有發現寶石上出現任何刮痕才松了口氣,再抬頭時發現怪盜基德已經失去了蹤跡。
她半蹲在地上,手伸到鞋子底下調整了一下自己踹人踹到歪了的細高跟,將散開披到面前的長發捋到腦後,露出一雙凌厲的眼。
「……花森……小姐?」
耳邊傳來江戶川柯南遲疑的呼喚,她轉過頭去,發現一個矮小的身影正藏在角落,鏡片背後的眼睛瞪得渾圓,不知道看了她和怪盜基德的武裝交流多久。
「嘖,麻煩死了!」
第37章
不知道江戶川柯南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但看著對方那一臉驚訝的表情,花森千葉就知道對方應該看到了剛才她和怪盜基德對戰的場面。
「柯南啊。」低頭將鞋跟矯正之後,花森千葉淡淡朝著小學生打了個招呼,把手上的海藍寶石像是燙手山芋一樣交給對方。
「這個,是怪盜基德拿到的寶石,你去還給鈴木集團吧。」
江戶川柯南伸出雙手捧著花森千葉交給自己的海藍寶石,還有些沒緩過來,花森千葉剛剛那蹲地的姿勢以及說話的語氣都讓他不自覺聯想到了雅庫扎。
「花森小姐……是黑道嗎?」他弱弱地問。
「嗯?不是啦,」花森千葉聽到後擺擺手,「我不是黑道,家裡也沒那種關系。」
只是有幾個相關的朋友,然後又在打工兼職的歷程中見得多了一點。
「因為孤身一人的關系,所以必須要學習一些防身的技巧。」
「……」
雖然他能理解花森千葉作為一個女孩子在面對有些危險場景的時候的確是需要有一些防身的技巧,比如他女朋友毛利蘭還是全國空手道冠軍呢,但他理解的防身技巧和剛剛那個可完全沒關系啊喂!
花森千葉那招式怎麼看都是衝著把人廢掉去的啊!
誰家教導的防身技巧是這個樣子啊喂?
算了,花森千葉那麼一說,他就姑且那麼一信好了。
對方畢竟不是黑衣組織的成員,他沒必要硬是對人追根問底。
江戶川柯南帶著海藍寶石往回走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
等等,花森千葉……真的不可能是黑衣組織的成員嗎?
不得不說,穿著一身黑色職場西服,招招衝著把怪盜基德要害攻擊的花森千葉著實把江戶川柯南嚇到了。
「不,應該不是。」如果花森千葉是黑衣組織成員的話安室透不可能不知道。雖然對方是個神秘主義者,但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可不會藏著掖著。
江戶川柯南很快打消了懷疑,又將猜測轉向花森千葉可能與極道分子有點關系。
「雖然下午工作都沒能做,但幫鈴木財團保住了寶石應該能將功補過一些吧,希望咲花不要扣我的工資啊……」花森千葉雙手合十祈禱,離開展館之後第一時間聯系了咲花。
雖然是展館的主辦方但實際上咲花和其他人一樣,在閉關之後就被關在了甜品館的館外,到處求神拜佛希望怪盜基德這次最好也能像是前幾次一樣無功而返。
千萬不要成功盜走鈴木財團的寶石啊!
這關系到他們展會主辦方的盛譽!
也關系到她辛辛苦苦熬了那麼多日日夜夜好不容易才做出來的企劃!
「喂,千葉醬?寶石還好嗎?!啊不對我聽說你被怪盜基德襲擊了你還好嗎?鈴木財團那邊對我們沒什麼不滿吧?!」咲花看到花森千葉的來電第一時間就接起,緊接著在電話這頭連珠炮地問出了一連串問題。
「嗯,我沒事啦,怪盜基德雖然出現了但是他沒有偷走寶石,怪盜克星這會兒應該已經把寶石交還回去了。」花森千葉把自己所知曉的消息一股腦兒地反饋給了咲花,含糊了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是麼,那就好,好歹寶石沒丟……」咲花的要求並不高,只要展館主辦方盡到自己的責任,海藍寶石沒有在他們的手上出現問題就好。
至於其他的……她一個中低層工作人員就不要計較那麼多了。
「對了,關於我這一天的工作……」花森千葉回想起自己這一天的工作情況忍不住汗顏,雖然事出有因,但她確確實實脫離了整個下午的工作職責。
「沒關系,關於這個我已經和上級報備過了,之前他們不是也有把你叫去問話嘛,那個也算是工作的一種哦~」咲花知道花森千葉關注什麼,很爽快地給了她一個定心丸。
「所以不用擔心你今天打了白工,我會給你算上今天的工作時間。」
「那就多謝啦~」
花森千葉被怪盜基德找麻煩的郁悶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起來,她笑意盈盈地站在館外,邊打著電話邊掃視從展館內走出的人群,然後和人群中的某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青年對上了眼。
她朝著對方點點頭,並由衷希望怪盜基德能夠吸取教訓,不要再小看任何人。
「嘶,這樣都能認出我來嗎?這位大姐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隱藏在人群中的怪盜基德本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但看到站在展館門口的花森千葉時還是心跳漏了一拍,察覺到自己已經被對方發現時更是心驚肉跳,生怕對方指著自己並大聲宣告「怪盜基德在這裡!」,然後他就要面對警方、鈴木財團以及展館安保三方人員了。
那他還是挺頭疼的。
幸好花森千葉並不打算和他多計較。
感謝大方直爽的咲花小姐!
花森千葉這會兒的心情還算不錯,所以並不打算協助警方將怪盜基德逮捕。
雖然這小子平時很是張揚,但也算是個樂子。
在怪人雪天鴉被抓捕歸案的現在,也只有他能夠將犯罪演出得如同精彩的魔術。
花森千葉有時候也蠻喜歡看樂子的,當然前提是這個被看的樂子不是她。
「還有三天,希望能夠安安靜靜地這樣過去就好了。」
終於結束了手忙腳亂的第一天,花森千葉由衷希望下一次的班次不要發生什麼意外。
怪盜基德歸還寶石的消息很快被在場的媒體爆了出去,由於將寶石歸還的
是江戶川柯南,所以這一次媒體的關注點依舊放在了他的身上,「基德克星再創奇跡!」、「奇跡小學生再次守住了」、「霓虹的未來」等等諸如此類叫人感覺怪不好意思的標題出現在各大報紙以及新聞網站上,所有人都無視了江戶川柯南的澄清,「這次不是我阻止的啦,是展會的工作人員……」
展會的工作人員誤打誤撞攔住了怪盜基德哪有怪盜克星稱號顯靈來得吸引人眼球?!
所有人幾乎都無視了江戶川柯南的抗議,稍有點良心的也只不過是在報道的邊緣角落裡加上了一句,「在展館工作人員的協力下,怪盜克星再次大發神威,成功守護了海藍寶石。」
出力又受罪的是花森千葉,結果賺了名聲的是江戶川柯南讓小學生每每在看到花森千葉時都會非常不好意思。
花森千葉倒是無所謂,反正她也不想出名,前一陣在在網上的熱鬧已經足夠她頭疼了,有江戶川柯南頂在前頭真的是再好不過了,說實話她當時把海藍寶石交給江戶川柯南就是有這個預想。
「花森小姐後天還要趕到展館那邊去嗎?」
江戶川柯南過意不去於是請花森千葉喝了一杯波洛咖啡廳的拿鐵。
花森千葉爽快地接受了對方的好意,「要去哦,不過因為沒有怪盜基德來搗亂所以之後的工作還挺正常的……」雖然不能算得上輕松,但還要能夠按部就班順利完成工作她就謝天謝地了。
當然,還有每日一祈禱她的臨時上級咲花小姐能夠每天身體健康。
「花森小姐工作好拼啊……米花這邊的生活壓力這麼大嗎?」看著花森千葉一副妥妥打工人的嘴臉,江戶川柯南忍不住問。
他自己還是高中生,因為父親和母親是世界知名推理小說家以及前知名女演員的關系,家境可以說是中產之上,所以高中之後都沒有去嘗試過打工,也沒有感受過缺錢的滋味,可以說完全無法共情花森千葉這種莫名其妙的焦躁。
「生活壓力的話還行,但我之前不是說過嗎,在努力存錢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寵物店。」花森千葉對於江戶川柯南的疑惑表示理解,她太知道這些生活在蜜糖中的少爺們到底是有多麼不識人間疾苦了。
「嘛,就在不久之前我一時頭腦發熱把未來的店面直接買了下來,這就導致預算遠遠超標,所以現在正在趕著進度把存款重新補上去呢。」
聽到花森千葉這麼說,江戶川柯南臉上帶著純然的贊嘆,「花森小姐好有魄力。」
他沒想到花森千葉居然是行動派,說做就要做的那一種。
「還好啦,畢竟是我的人生夢想嘛……話說柯南,怎麼這麼好奇我的事?」
「因為……那個……」被花森千葉突然點出來,江戶川柯南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嘛,算了,不過既然你知道我正在努力尋找各種工作的機會,如果你身邊正好有這種需求的話不妨聯系我一下哦。」
花森千葉說著拿出手機,和江戶川柯南交換了聯系方式。
「我會的!」
江戶川柯南暈暈乎乎地和花森千葉交換了聯系方式,直到來到阿笠博士家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
「雖然但是,總感覺花森小姐好勵志啊。」
他一臉欽佩地對滿臉疑惑的灰原哀道,「有那種心性理想的人不可能是壞人的同伙,我現在終於確信了。」
灰原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發的什麼神經。」
第38章
灰原哀不知道江戶川柯南到底是怎麼回事,一開始還對花森千葉的來歷追根究底,這會兒就好像對她轉變了態度,變得似乎很信任對方了。
「你知道了那女人的來歷?」灰原哀也只能這樣猜測,不然她很難想像以江戶川柯南對身邊任何人都要追根問底的性子怎麼這會兒突然欽佩起了花森千葉。
「說實話,我很難想像一個天天到處都在打工卻連修車的錢都要存好久的人會是黑衣組織的成員。」江戶川柯南給了灰原哀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她圖什麼呢?」
「就算是安室先生這種到處打工的人設,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出行開的車都不是便宜貨。」
「在危險性那麼高的組織裡工作,如果錢都沒有多少那就說不過去了吧?」
他的猜想讓灰原哀無言以對,說實話,雖然她沒有深入接觸過組織的黑暗面,但是對於組織的財大氣粗還是非常有數的,像是她自己,為組織工作的時候上手的都是雜志最新的奢侈品,無論是化妝品還是各種手提袋都能第一時間得到最新的。
哪怕是組織用來偽裝的醫藥制品公司,給到的福利都足以吊打一眾黑心企業。
江戶川柯南的猜測雖然另辟蹊徑,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還挺說得過去的。
「那她身上其他的疑點呢?比如說你一直念叨的災厄什麼的。」
「那個啊……」江戶川柯南摸了摸鼻子,「雖然只是我自己的猜想,花森小姐過去可能混跡在一些很危險的人之中。」
之前特意來米花找到花森千葉問話的兩個警察所屬是新宿的生活安全課,生活安全課的職權所在有包含青少年犯罪對策,江戶川柯南之前猜想花森千葉可能和雅庫扎有關,再結合生活安全課的警察和花森千葉看起來很熟悉,總結出一條非常合理的推論。
花森千葉年少的時候混跡在危險的少年團體中,雖然可能沒有觸犯法律但有被警方注意到過,所以她才會有那麼利落的身手,也會在發生與她相關的案件時直接被相熟的警方找上門問詢。
「過去可能曾經是不良,所以才會有那種踩在違法邊緣的朋友。」江戶川柯南沒忘記最初在波洛咖啡廳見到花森千葉時在後門那邊見到的無人飛行器。
「不過那都已經是過去了,花森小姐現在正在做開寵物店的准備。」
「是開在這附近嗎?附近是居民區,有不少人養寵物,如果真的開設在這附近的話的確是一門不錯的生意。」灰原哀本身也是喜歡小動物的,她對花森千葉的開店樂見其成。
「所以她現在在努力打工存錢,還說如果有什麼機會的話務必介紹給她。」
「我知道了,」看到江戶川柯南的表情,灰原哀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邊上聽得已經開始熱淚盈眶的阿笠博士,「博士有很多實驗需要臨時志願者,到時候我們會請她來幫忙的。」
「是啊,聽起來花森小姐是個品行不錯的好孩子,我一定會介紹多多的工作機會給她的!」
「然後你也可以近距離地觀察她了是吧?」
灰原哀看著江戶川柯南笑嘻嘻的表情,忍住了沒把這句吐槽說出口。
花森千葉不知道自己向江戶川柯南的坦白還能換來新的工作機會,如果知道的話說不定她早就這麼做了。
咲花小姐如傳聞所說是個相當直爽大氣的人,給工資的時候也很爽快,甚至最後一晚還主動清花森千葉吃了頓飯。
「哎呀,雖然有點小波折但是好歹是順利完成了展會嘛,無論是項目經驗還是提成都很不錯,真是太棒了!」咲花小姐舉起手上的啤酒杯,「我聽說了,那天其實是千葉醬把海藍寶石找回來的吧,真的太感謝了!」
「千葉醬守住了我的職業生涯!」
「哪裡,咲花小姐過獎了。」
花森千葉看著面前黑發黑眸的咲花小姐,感覺對方其實也有很多故事。
咲花小姐非常大方地點了不少高價的肉類,整個人看起來高興得不得了。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千葉醬的幫忙,我的職業生涯說不定就慘遭滑鐵盧了。」幾杯生啤過
後,咲花小姐終於冷靜下來,「我可不想在公司的最後一個項目是以失敗告終的。」
「最後一個項目?」花森千葉經歷了這麼多場兼職,對這種詞語不要太敏感。
「是啊,其實我在一周之後就正式離職了,打算跳槽的業界知名的公司去,離職報告也批了下來,環球食品展是我在這家公司經手的最後一個項目了。」她說著自嘲地笑了,「哎呀,真是感謝上司能夠同意我的離職申請還有魄力把這麼大的項目交給我一個快要離職的人來負責。」
「那只能說明咲花小姐的人品和工作能力都很出色呢,不然也不會有後續的跳槽吧。」花森千葉看得出咲花小姐此時有點心事,但說實話她和咲花小姐之間的交情也不過是多年網友而已,沒有到能夠傾聽對方心事的親密關系。
「千葉醬,能陪我聊聊嗎?」咲花小姐並沒有給花森千葉逃離的機會,她猛地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後好像下定決心一般看著花森千葉。
看著咲花小姐的表情,花森千葉沉默了數秒,然後將杯子裡的生啤一飲而盡。
「……呼,請說。」
「……我啊,從小就是那種很要強的孩子,讀書成績要第一,體育測試也要第一,就連大學畢業之後進入職場也在爭取成為部門的王牌。」
咲花小姐說著取下一塊牛肉放在烤盤上,聽著滋滋作響的聲音,看著豐富的油脂一滴滴落進烤爐之中中,激起一簇又一簇的火焰。
「雖然工作中得到了很多成就,但也因此引來不少閑話,畢竟到了我這個年紀,該成婚的成婚,該生孩子的也都退職去做家庭主婦了,和我同期進入公司的女性到現在也就還剩下我一個了……」
「本來以為能夠擁有一段正常的感情生活,結果卻是給人做了備胎……慘的要死。」
「咲花小姐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花森千葉又給咲花小姐叫了一杯啤酒,除此之外並沒有說什麼多余的話。
她今天的角色是一個傾聽者,不太適合說太多。
「運氣不好麼……也是呢,或許我就是那種骨子裡不夠安分的人,這一輩子可能也沒辦法享受到正常的家庭生活了。」
咲花小姐說著嘆了口氣,表情郁郁。
她從小就沒享受過正常的家庭生活,父親出軌,母親離婚,自己一個人被留在祖父祖母家長大,溫馨的家庭生活只存在電影或是小說裡,長大以後也沒有好好享受過愛情,好不容易談了個男朋友結果沒想到自己居然是個備胎,還被正主當成小三鬧到公司裡來。
如果不是最後上司出面立挺自己,再加上給渣男的聊天記錄以及轉賬記錄說明了一切,她到現在說不定還被蒙在骨子裡,傻兮兮給渣男做人形提款機。
本來她是挺感謝上司的,可是最近又從對方的某些言行裡察覺到了不對勁。
自從她感情失敗之後,上司就開始了若有似無的暗示。
明明有著正常的家庭生活,溫柔的妻子和活潑可愛的兒子,結果卻還想和女下屬發展一段不倫之戀,男人是不是都想得太好了?!
「真是的,沒一個好東西!」
咲花小姐將生啤裡的冰塊含在嘴裡,嘟嘟囔囔說了一句。
「算了,反正都要離開糟心的職場了,不說那麼多,今天開心,千葉醬我們干一杯!」
花森千葉保持微笑不做評價,她做著合格的工具人陪了一杯,把自己在各種酒吧兼職的經驗拿出來應付咲花小姐不要太簡單。
咲花小姐的故事對於當事人來說挺悲慘的,但花森千葉聽過類似的故事沒有上千也有數百,比咲花小姐還要慘的比比皆是。
她還有更好的工作機會,未來也有遇到更合適的戀人的可能,甚至在這家公司最後的一個項目也是成功的,她完全可以昂首挺胸地離開。
「咲花小姐想要談戀愛嗎?」
「唔?」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咲花小姐愣了一下,很慎重地考慮了一下,「想是想的啦,畢竟感情生活也能作為工作的調劑……但我的重心肯定是會放在工作上的,和戀人聚少離多的可能性很大,這種不稱職的戀人肯定維持不下去關系的吧……」
「我也嘗試過現在流行的那種女強男弱的關系,但結果就像你看到的那樣,小白臉吃我的用我的還要花我的錢泡妞。」
「嘖,還不如找個牛郎說話更好聽點呢。」
咲花小姐搖了搖手上空了的酒杯,舉起手揚招店員,
「請再給我一杯——唔!」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捂住了嘴巴,看起來像是要吐。
「我陪你去洗手間。」
沒等咲花小姐反應過來,花森千葉就非常有經驗地抓著她的手臂,一把把她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咲花小姐,你還好嗎?」
吐過一場的咲花小姐看起來酒精已經上頭,臉頰紅彤彤地靠在花森千葉的身上,另一只手還在胡亂地揮舞,似乎是想要找到牆壁支撐。
「沒事……我……唔我還好……」
這麼說著的她仿佛想要逞強,借著花森千葉的力道站穩後主動向前邁步,結果扶著牆的手摸了個空,直接朝前倒去。
「喂喂!小心點啊!」
幸好被對面的好心人扶住,「小姐,現在還沒到深夜檔呢。」
咲花小姐撲在對面人的懷裡,抬起頭想要看清對方,卻只看到一頭亮眼的金發。
「咦?現在烤肉店裡也有牛郎了嗎?」
第39章
「……咦?現在烤肉店裡也有牛郎了嗎?」
咲花小姐喝多了直接半個身體都快趴在來人身上,她努力睜大眼睛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卻被那一頭金發閃得有些恍惚。
「嘶,你這是喝了多少啊小姐?」聽到咲花小姐的話,對方嘶鳴了一聲,語氣有些驚訝,但將視線轉到很快跑來攙扶咲花小姐的花森千葉身上時,語氣變得更加驚訝了。
「花森小姐?」
「啊咧,岩野目警官?」
花森千葉道謝一聲後從岩野目椿手上接過喝多了的咲花小姐,扛著對方的半邊身體。
「真巧啊。」
她同樣非常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岩野目椿,她還以為對方這會兒應該在新宿的警署裡工作呢。
「是啊……因為剛剛結束了手上的案子所以來團建……」
岩野目椿看到花森千葉看起來瘦弱的身體卻非常穩健地扛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咲花小姐,表情有些微妙。
「需要幫忙嗎?我看你朋友好像喝多了……」
「不用不用,咲花小姐不鬧騰,我應該能招架。」
咲花小姐被花森千葉扛住以後就變得相當安靜,也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眯著眼睛想要看清楚岩野目椿。
「岩野目先生,大家在找你哦,不會醉倒在洗手間了吧?」
遠遠的,花森千葉耳熟的聲音傳了過來,依舊是那種帶了些懶散的吊兒郎當。
「哦,我現在就回去。」岩野目椿回過頭應了一句,再看了看花森千葉,確認那張朝著自己微笑的臉並沒有半點勉強才轉身往回走。
「喂,你們這群家伙,好歹給我留點肉啊,一群群的!」
「牛郎團建?」
岩野目椿離開之後,咲花小姐被花森千葉半扶半抱著帶回座位,用濕紙巾擦了擦臉,似乎恢復了些理智,但第一句話卻還是讓花森千葉忍不住噴了。
「不是啦,咲花小姐你喝多了。」花森千葉哭笑不得。
總覺得咲花小姐今晚上是和牛郎杠上了。
之後花森千葉沒有讓咲花小姐再喝酒,而是逼著她喝了許多水,好讓她盡快把酒精代謝出去。
咲花小姐也不負所望,喝了幾杯水之後好像終於有些清醒了。
「抱歉,今天太高興了所以一時之間喝多了……」
她捂著雙頰,非常不好意思地向花森千葉道歉。
「沒關系啦,咲花小姐你能自己回家嗎,還是要我送你?」花森千葉處理醉鬼的經驗很豐富,所以她根本沒把喝多了的咲花小姐當回事。
甚至可以拍著胸脯說咲花小姐的酒品真的是好過太多人了。
「可以可以,我叫了計程車直接回去就好……千葉醬怎麼回去呢?」
咲花小姐表示她今晚應該是沒辦法坐地鐵了,直接搭計程車回去也不算花費太多。
「我坐電車就可以。」
花森千葉的車還沒修好,自己也喝了不少,要麼坐巴士要麼走遠一點去做電車,沒有別的選擇。
「下次再聯系啦~等我入職了新公司,有這種需要兼職的工作可不要拒絕~」
「請務必聯系我~」
花森千葉送走了咲花小姐之後也打算慢悠悠晃到地鐵站,剛准備邁步就聽到身後烤肉店的店門被拉開,緊接著一群耳熟的聲音傳了過來。
「岩野目先生,你喝多啦,趕緊回去休息吧。」
「才沒有,荒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哪有,我知道岩野目先生的酒量很好的。」
「哎呀,荒瀨先生麻煩你把岩野目先生送回去吧,再鬧下去我看烤肉店的老板都要哭了。」
「八津先生,你和岩野目先生應該住在一個街區吧,能麻煩你把他送回去嗎?」
荒瀨耿三郎架著岩野目椿,看向他們身邊的另一個金發青年。
大晚上也還戴著墨鏡、拄著手杖的八津蘭丸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盲人,聞言露出一張苦瓜臉,「饒了我吧,岩野目先生的酒品你是知道的,我可不一定招架得住。」
「沒關系,不安分的話直接打就可以了,我保證岩野目先生醒來是記不得的。」低頭瞥了一眼還在胡言亂語不知道說著什麼的岩野目椿,荒瀨耿三郎給了八津蘭丸一個燦爛的笑容。
「……荒瀨先生這個笑容好危險啊……」
「喂,荒瀨,別把喝醉的上司不當人啊,我聽得到!」
雖然喝得有點頭暈,但岩野目椿還算神志清醒,他聽得到荒瀨耿三郎對自己的詆毀。
「呀,岩野目先生,既然你已經清醒了的話,就麻煩自己回去吧。」
荒瀨耿三郎看了看不遠處的小路,「我之後還有點事。」
「別鬧亂子。」岩野目椿警告了對方一句,扯著八津蘭丸上了車。
他倆一個街區,拼車回去正好。
花森千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
「荒瀨先生也走這條路去乘電車?」
「是啊,因為喝酒了所以不能開車嘛。」荒瀨耿三郎沒有一點被捉到的不好意思,他聳聳肩,加快腳步,很快和花森千葉並肩走在了一起。
「沒想到會在烤肉店裡遇到,我看到岩野目先生的時候嚇了一跳。」
「是呢,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會在店裡看到花森小姐。」荒瀨耿三郎半開玩笑,「我還以為花森小姐又去做了兼職。」
「我也不是每次都在做兼職的好嗎。」
雖然這次也是因為兼職的關系和臨時上司去吃了飯。
深夜露重,晚風吹到身上的時候帶起一絲涼意,花森千葉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
「阿嚏——」
「冷了?」
「有一點,沒想到會喝到這麼晚。」
花森千葉苦笑,沒有帶外套是自己大意。
荒瀨耿三郎於是走得快了些,在她前面半個身位替她擋了風。
「話說啊,我後來去店裡的時候一直沒有看到花森小姐,問了店長才知道原來花森小姐已經不再兼職了。」荒瀨耿三郎說話的時候沒轉頭,花森千葉也不知道對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如何。
「因為只是臨時頂班兼職一周,畢竟我也不太敢做長期嘛。」花森千葉說著放慢了腳步,將整個身體藏在荒瀨耿三郎身後。
「荒瀨先生不是有我的聯系方式嘛,可以直接問我的啦~」
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雖然互相都有對方的聯系方式,但他們之間的交流並不頻繁,對方唯一一次主動發訊息給她,還是因為那個《今天你吃了嗎》的改版預告片頭。
「我也不想被花森小姐認為是什麼騷擾狂嘛。」荒瀨耿三郎輕笑兩聲,略帶鼻音,聲音因為飲酒而有些沙啞。「不過那個預告片裡的花森小姐我可是百看不厭。」
「啊……那個啊……」
想起自己被打扮成六親不認的模樣在綜藝節目裡大放狂言,花森千葉剛剛還覺得風吹在身上有些涼呢,這會兒不要說臉頰熱意上湧,渾身都開始冒汗了。
「請不要取笑我了。」
「沒有哦,那個模樣的花森小姐很有新鮮感。」似乎是察覺到了花森千葉的窘意,荒瀨耿三郎並沒有輕輕放過,反而還提起花森千葉眼角那顆被刻意點出來的淚痣。
「特別是眼角的那顆淚痣,簡直是畫龍點睛的存在,我當時就在想怎麼會有那麼典型的惡女大小姐。」
這小子是故意的!
花森千葉捂著臉頰,心想這絕壁是荒瀨耿三郎的惡趣味。
明明知道提起這個會讓她很羞恥,但這家伙就是惡趣味地樂此不疲。
「荒瀨先生!」
「嗯?我說錯話了嗎?抱歉。」就連道歉也顯得相當輕佻。
「岩野目先生說你們這次是結束了案子來團建的,難道是又抓到了什麼不法分子嗎?」花森千葉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於是主動換了一個。
荒瀨耿三郎也隨著她,很配合地轉換到了新的話題。
「那個啊,說起來和花森小姐還有點關系呢。」
「?」
「就是花森小姐打工的那家酒吧,我們不是得到了不知名人士的幫助抓到了監控對像的把柄嘛,審訊之後發現原來他還有另外的幫手,之後那段時間就一直在尋找對方的下落,直到昨天才好不容易把對方收押完畢。」
「這樣啊,岩野目先生還真辛苦呢。」
「我也一樣很辛苦啊,花森小姐不心疼一下我嗎?」荒瀨耿三郎停下腳步,微側過頭瞥向身後,給了花森千葉一個眼神。
「那荒瀨先生也辛苦咯。」花森千葉意思意思棒讀了一下。
「欸——這麼不走心啊~」荒瀨耿三郎拉長了聲音,表示不滿。
「嘁。」狗男人。
花森千葉翻了個白眼,別妄想她會真的心疼。
路上有個人陪著聊天時間就會過得非常快,哪怕是隨口打嘴仗也一樣。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沒多久就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走到了地下鐵的入口。
「我要往米花那邊走,荒瀨先生應該是回新宿吧?」
花森千葉指了指站牌,表示兩人應該在入口分道揚鑣。
「嗯,那晚安咯,花森小姐。」
荒瀨耿三郎點點頭,在花森千葉准備離開之前忽然主動上前,附身貼近對方,給了半個擁抱。
「這個是擋風的報酬,下次記得別穿太少。」
第40章
被突如其來的半個擁抱嚇了一跳的花森千葉站在原地,看著荒瀨耿三郎道完別之後瀟灑轉身,愣了好久都沒回過神。
「這家伙……」
咲花小姐第二天清醒了之後想起自己前一天鬧了多少笑話,給花森千葉打電話的時候都在不住道歉。
「哎呀真的喝多了,給千葉醬添了很大麻煩吧,抱歉抱歉。」
電話那頭的咲花小姐聲音裡充滿了後悔以及歉意,她到底是為什麼會想不開一下子喝那麼多酒啊?!
「沒事啦,倒是咲花小姐昨天睡得還好嗎,沒有宿醉吧?」
聽到花森千葉提到「宿醉」兩個字,咲花小姐條件反射地頭痛了起來。
「宿醉著呢,頭昏腦漲的。」她這麼說著,一方面是因為宿醉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因為回憶起自己丟臉的模樣而不願意清醒。
「說起來,我們是不是還遇到了千葉醬的熟人來著……啊,我好像還說了很失禮的話……」
只是因為一頭金發就把對方當成牛郎什麼的……
希望對方不要生氣啊……
「沒關系啦,岩野目先生心胸很開闊的,而且感覺他說不定還挺開心的呢。」
被人當成牛郎什麼的,不是意味著他的努力沒有白費嗎
「……哈……」聽到花森千葉這麼說,咲花小姐反而有些搞不明白了。
但既然花森千葉說沒問題,那她就這麼認為吧。
「說起來,咲花小姐這幾天都休息嗎?」
「也沒有,雖然項目告一段落,但我這邊還需要整理交接工作以及未來的入職
准備……」咲花小姐說著說著感覺腦子又不太清醒,她捂著嘴給直衝洗手間。
「抱歉,千葉醬我這邊先掛一下電話!」
「……咲花小姐也蠻辛苦的……」
花森千葉看著被突然掛斷的電話,忍不住感嘆一句。
她自己後半場都沒怎麼喝,全用來絞盡腦汁哄咲花小姐喝水了。
「展會兼職工資入手,可以開始著手准備寵物店的用品了。」
她翻開日程表,在展會兼職的邊上打了一個勾,將兼職的工資寫在邊上的格子裡。
「這點數的話應該夠一些小型的用具,藥劑、零食還有寵物糧還遠遠不夠啊……只能等鈴木財團那邊的兼職結束之後一起采購了……」
花森千葉的目光順著看向了下一個兼職,開始倒數日歷了。
「你好,我是花森千葉,之前聯絡過,來進行培訓的。」
花森千葉帶著自己的簡歷以及證書,將這些東西一股腦地遞給了鈴木財團的酒店負責人。
「歡迎來到亞特蘭蒂斯,花森小姐,我是本次試運營期的總負責人,鄙姓大河。」雙手接過花森千葉的證件資料,簡單地翻閱了一下後就將它們遞還給花森千葉,「其他人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請跟我來。」
花森千葉跟著大河負責人來到會議室的時候發現裡面已經等著好幾位女士了,長相清麗可人的、嬌憨可愛的、成熟嫵媚的皆有之,搞得這場兼職好像是一個選美比賽。
「各位都是市面上有名的表演舞者,也都考取了相應的美人魚證書,即使如此,我還是需要對各位發出警告,本次鈴木財團亞特蘭蒂斯酒店的開業活動,根據人魚表演的企劃要求,各位必須要在水下進行舞蹈表演,每場表演10-15分鐘,每天會有10場左右的演出,各位需要在演出開始前進行為期兩周時間的培訓,在進行培訓之前鈴木財團會負責出資給每位做健康調查報告,只有通過報告審核才能進行後續的培訓,這點希望大家能諒解。」
大河負責人說著對會場裡的人掃視了一圈,見沒有人提出異議後繼續了下去,「培訓途中如果遇到任何意外或者打算中途退出也沒問題,只需要和我打報告就可以,我也不妨直接告訴大家,雖然目前總計收下15人,但每場表演的需求可以精簡到5人,也就是說,一旦各位有表現出不符合預期的情況,鈴木財團都會要求退出最終開幕式的表演。」
他這麼說著,不意外在場的幾人中聽到這話時皺眉,「當然,如果各位都表現出色,鈴木財團也不會辭退任何人。」
「就個人而言,我希望大家都能呈現出一場完美的表演。」
「目前我會根據各位的身高體重來進行分班,後續可能會有調整,請各位見諒。」
花森千葉因為身高的原因坐在後排,聽到大河負責人說完這些話之後,坐在自己前面的幾位女性面面相覷,幾人互相用眼神交流。
她們之中似乎有些事之前就相識的,因此在聽完鈴木財團的條件之後互相評估了一陣。
最終可能是看在鈴木財團十分可觀的報酬上,沒有人想要退出。
花森千葉也同樣決定留一陣。
能不能入選到正式營業期她是無所謂,畢竟她未來的目標也不是做一條美人魚,說實話,如果能夠讓她順順利利結束試營業時期的兼職就謝天謝地了。
鈴木財團給她的分組不出所料,是在C組。她的同伴都是一些初出茅廬的新人,再加上她這個在美人魚領域根本沒有半點名氣的人,很明顯她們組就是作為備選來陪著前面兩組來訓練的。
除非是不可抗力或是表演者的個人問題,她們基本上就是妥妥的淘汰組了。
「你好,我是萊娜,今年17歲,剛剛拿到美人魚執照一個月,目前還在尋找固定的表演場所。」被分到C組之後,花森千葉看著突然蹦到面前的少女,對方有著一頭柔軟的淺棕色卷發,一雙金棕色的眸子閃閃發光,散發著屬於少年人的鮮活。
「你好,萊娜醬,我是花森千葉。」面對熱情可愛的小姑娘,花森千葉也不吝惜笑容,她朝著小姑娘伸出手。
「我是白石,白石茉莉,同樣是新人,請多指教。」萊娜身後的白色短發少女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怯生生地看著在場的其他人,細若蚊吶地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心美,請多指教咯。」自稱為心美的表演者有著一身被陽光曬得十分健康小麥膚色,說話的語氣也很豪爽,「之前在老家那邊做美人魚表演,已經有三年資歷了。」
「檜梨,表演經歷兩年。」最後開口的是一個黑發藍眸的少女,不知是天性冷淡還是害羞,她的聲音和表情都沒有太大波動。
花森千葉看著自己的所在的隊伍,感覺之後兩周的時間應該也蠻有趣。
隊友都相當有個性。
美日混血的萊娜是個性格開朗的好姑娘,在隊伍裡嘰嘰喳喳每天都相當陽光,和她關系最要好的是年紀差不多的白石茉莉,心美性格直爽,和左右人關系都很不錯,有那種大姐姐的氣勢,而花森千葉意外地和檜梨走得最近,小姑娘在面對其他人時看起來冷漠得很,但在面對花森千葉時卻很熱情。
花森千葉只能認為她和小姑娘合了眼緣。
鈴木財團的要求果然很高,不過是幾天的試訓,花森千葉來到食堂時發現已經少了不少人,不止是B組,就連最被看好的A組也離開了幾位美人魚,反倒是她們C組,也許是因為被看成了備胎所以要求沒有那麼高,也有可能是因為她們組的年輕人很多,心態放得很低也撐得住嚴苛的訓練,迄今為止尚未減員的也只有C組了。
「千葉醬、檜梨醬,在這裡哦,這裡~」心美和白石茉莉坐在一起,遠遠地朝花森千葉揮著手。
花森千葉托著托盤和檜梨走到心美面前,看了看周圍,「萊娜醬呢?」
「剛才大河負責人把她叫過去了,可能是商量把她調換到A組的事情吧。」
「萊娜啊……」
萊娜試訓以來的努力有目共睹,性格開朗和組員相處良好,再加上美籍混血的底子讓她看起來身材修長高挑,哪怕才17歲也已經長開了,她會被安排調整到已經減員的A組並不是不可能。
「B組的人不會直接補充到A組去嗎?」聽到心美這麼說,白石茉莉忍不住小聲追問,她剛才就在和心美聊這件事。
「茉莉醬你知道AB兩隊排練的動作是不同的吧,與其將磨合得差不多的隊伍打散拆並到另一個隊伍,不如直接從備選裡挑人補充,這樣一來原本磨合好的隊伍也不會有太大問題。」花森千葉給了解釋。
在知道萊娜有可能被提拔到A組之後,她和心美的心態都相當平和,說白了她們倆都是來賺錢的,只要薪資不扣除,無所謂自己在哪一隊。
哪怕最終並沒有現場表演的機會也沒關系。
「真好啊……我們也要努力了。」
白石茉莉眼裡帶著羨慕,檜梨倒是沒有太大反應,她似乎對於自己在哪個組根本無所謂,也沒有落後就會被開除的恐慌。
「目前B組也少了不少人吧,說不定到時候B組也會從我們這邊抽調人補充進去。」心美喝了口湯,隨口道。「真的嗎?」聽到心美的話,白石茉莉眼睛閃閃發光,似乎有了新的目標。
「萊娜醬如果進入了A隊,那我也要以B隊為目標努力!」她單手握拳,小聲嘀咕著。
第41章
結果正如心美說的那樣,在將萊娜填到A組以後,B組的空缺也很快需要C組的成員來填補了。
花森千葉和心美兩個人是無所謂的,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白石茉莉和檜梨兩個人都開始認真了起來。
年紀不大的女孩子,能夠熬過刻苦的訓練獲得美人魚執照是非常了不得的,除了有天賦之外本人的心性也相當重要。
檜梨和白石茉莉兩人很快通過了選拔,一前一後都被補到了B組裡。
目前C組剩下的人員就只有花森千葉以及心美。
從大河負責人的辦公室出來的心美看到站在門口的花森千葉,挑了下眉。
「千葉醬也是同樣的想法?」
花森千葉含笑點頭,
「我本來就有自己的事業,不可能留在這裡很久,試運營期結束之後就會離開,A組和B組既然已經滿員了,我就沒必要和小孩子們爭。」
「心美小姐也一樣拒絕了候補的邀請吧?」
「是呢,我在老家還有活兒要干,不可能長期留在這裡的。」
心美點點頭,「哪怕這裡給的報酬再高也一樣。」
花森千葉在心美之後敲門進了大河負責人的辦公室,「花森小姐和心美小姐的選擇是一樣的嗎,還是不打算進入A組或者B組?以你們兩位的實力進這兩個組將其他人替換都沒問題。」
「是的,因為一開始招募的時候說是試運營期間需要人手,我本身還有其他的工作,所以非常抱歉。」
「這樣啊……雖然很可惜,但既然這是花森小姐的選擇……」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大河負責人的表情非常遺憾,他和企劃團隊都相當看好花森千葉和心美兩人。
尤其是心美,身材高挑外加有著多年美人魚表演的經驗,那一身健康的小麥膚色讓她穿上魚尾時在水裡透著矯健的靈氣,特別吸引人眼球。
花森千葉則是和她完全不同的氣質,本人看起來溫柔沉靜,工作組特別替她選擇了同款顏色的魚尾,在水中游來游去,和海洋生物交流時那種與水共生的姿態和諧到令人落淚。
只可惜這兩人都只答應工作到試運營期結束,否則企劃部說不定都要單獨給這兩人編一段獨舞。
「……如果兩位實在不願意加入A組或是B組的話……」
大河負責人捏了捏鼻梁,向花森千葉和心美遞過去兩張紙。
「這是?」
「這是亞特蘭蒂斯的大堂圖紙,兩位可以看到在這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大河負責人點了點圓柱,「按照規劃,在這巨大的圓柱形裡我們會放上一些海洋生物以及人造海景。」
「現在企劃部有一個新的想法,在原本設定的海洋之外,再安排人在這裡進行小型演出,這樣一來進入酒店的客人一眼就能見到美人魚的表演,也有助於吸引他們前往海底世界觀賞整場演出。」
「美人魚單獨表演的時間不用像是組合一樣那麼久,只需要在圓柱形的魚缸裡和游客互動,每個小時一次,每次的表演時間在10分鐘左右,這樣的需求兩位能夠滿足嗎?」
花森千葉和心美對視一眼,後者聳聳肩將手上的圖紙收起,「我沒問題。」
「我也沒問題。」
鈴木財團的人當然不可能花那麼大一筆錢白養著兩個候補,既然C組已經差不多被拆完了,花森千葉和心美又不願意長期被捆綁在酒店裡,那只有在她們兩人還在合約期的時候物盡其用。
要是兩人再不識相,等待她們的就是不久之後的試訓淘汰。
被安排進行單獨表演之後,花森千葉和心美兩個人就沒有再參與A組和B組的訓練,她們兩個人被迅速安排了新的編舞,以及迅速熟悉圓柱形水缸的表演舞台。
和海洋世界不同,酒店大堂的圓柱形水缸雖然看起來也巨大到震撼人心,但比先前訓練的地方要小得多,花森千葉加上那條栗色的魚尾在其中騰挪旋轉需要用更多的力氣,同時也要考慮到尾巴的長度是否會拍打到玻璃。
花森千葉的美人魚魚尾整體栗色,全硅膠定制,整條尾巴長約兩米,單體重量在9公斤左右,尾巴上還鑲嵌著許多亮片以及閃鑽,讓整條尾巴在水中閃閃發光。
全部的裝飾品包括泳衣上的亮鑽、皇冠頭飾以及手臂上粘貼的寶石碎片,整套裝備的總重量在12公斤左右,不說穿戴起來相當費勁,要穿著這套裝備在水下表演整整十分鐘對於本人來說也是相當大的考驗。
花森千葉和心美兩個人即使有輪換也依舊累的氣喘吁吁。
按照鈴木財團的計劃,兩人表演是從上午十點開始,一直到夜晚的七點整,一共10個點,兩人各表演五次,可以自由排班,只需要到點有人表演就可以。
花森千葉和心美暫時按照上半場和下半場來排,並不打算你一場我一場,對於她們來說設備的穿脫過於麻煩,每次都會浪費很多時間,還不如一口氣上完,接下來的時間好好休息。
「明天就是正式試運營的第一天,希望大家都能打起精神好好表現,爭取獲得一個開門紅。」傍晚的時候大河負責人罕見地將整個酒店的所有工作人員都交到會議室集中,進行了最後的演講。
花森千葉的眼神越過數人,在不起眼的侍應生隊伍中找到了那一頭罕見地金發。
站在侍應生隊伍裡的安室透好像注意到了她的注視,深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花森千葉。
演講結束之後,安室透主動走到花森千葉的面前打了招呼,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花森小姐。」
「我也沒想到居然真的在這裡見到了安室先生,之前和梓小姐討論這個月排班情況的時候她有提到說安室先生這幾天也請假了,我還想不會這麼巧吧。」
結果沒想到居然真的這麼巧,他們兩個波洛咖啡廳的打工人,在鈴木財團的酒店試運營工作中相見。
「真的太巧了,我這幾天竟然沒有見過花森小姐。」
安室透面帶笑容看著花森千葉,言語間透著疑惑。
「花森小姐是做什麼區域的工作呢?」
「我是做美人魚表演的哦。」
花森千葉指向大堂位置的圓柱,「明天開始會和同事一起在那裡面進行表演。」
「美人魚表演啊……沒想到花森小姐還有這麼個技能。」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安室透恍然大悟。
他還想著怎麼這幾天都沒見過花森千葉,服務生的隊伍他都見了好幾輪了,結果沒想到花森千葉應聘的居然是表演嘉賓。
「看來我到時候得抽空過來欣賞一下花森小姐的華麗舞姿了。」
「過獎了,安室先生。」花森千葉笑眯眯地湊近對方,「我聽柯南提起過,安室先生是興趣使然的打工人,所以這次特別潛伏到鈴木財團的服務生裡,是有什麼需要進行調查的嘛?」
「撒,誰知道呢~」安室透笑容滿面不漏半點破綻,「也許我也只是純粹興趣使然來打個工哦。」
鬼才信。
花森千葉看著安室透笑眯眯的表情,差點沒翻個白眼。
不過安室透想干什麼和她沒什麼關系,只要她的臨時上司大河負責人在她打工的這段時間裡沒出什麼問題就好。
她也懶得搞清楚偵探到底想干嘛。
想到這裡花森千葉悚然一驚,該不會安室透盯上的正是大河負責人吧?
她來到米花之後也有經歷過幾個案子,但奇妙的是總會遇上毛利小五郎等人,有時候也會單獨遇上江戶川柯南。若是換做旁人說不定心裡嘀咕一下這幾人怎麼運氣這麼差,換做她的話就不得不多想一點。
畢竟她自己的體質也很說不過去,這麼想來說不定毛利小五郎等人也有著奇妙的案件體質。
比如說走到哪裡哪裡發生案件。
安室透是毛利小五郎的弟子,說不定他也有著那種奇妙的體質。
希望鈴木財團能夠扛得住這股衰運。
————
「嗯,已經按照你說的提前潛伏進酒店了,這次的目標到底是誰應該告訴我了吧?」
深夜,安室透戴著一頂純黑色的鴨舌帽將一頭顯眼的金發遮得嚴嚴實實,他靠在休息室外的露台,將身體藏在修剪過的園藝中,壓低了聲音和電話那頭的人交流。
「別那麼心急嘛,波本。」電
話那頭傳來的女聲氣定神閑,正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的手做保養工作,將雙手每一寸都細細地抹上護手霜,打圈揉散,直到吸收之後才跟電話那頭的安室透繼續說了下去。「只不過需要你協助一下任務罷了,到時候主力還是我。」
聽到電話那頭女人慢悠悠的聲音,安室透忍不住皺眉,「別告訴我,讓我提前兩周潛入酒店就是為了到時候在你出任務的時候做個保險?」他氣笑,「代號成員是這樣讓你用的嗎,貝爾摩德?」
「安心,你並不是沒事情做。」聽到安室透在電話那頭大有要告狀的意思,貝爾摩德輕笑一聲,「我也沒有那麼奢侈,會讓代號成員做跑腿的工作。」
「明天鈴木財團的亞特蘭蒂斯酒店試營業,業界許多知名的政要以及商界巨賈都會前往祝賀,我們的目標是其中一位大拿。」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這種情況下對人動手,在他家裡動手的話不是更方便嗎?」
「撒,這個是BOSS的命令。」貝爾摩德聳聳肩,「說是務必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鯊死他,震懾一下蠢蠢欲動的某些合作伙伴,同時也能給鈴木財團添點堵。」
「所以,是殺雞儆猴啊。」
安室透了然,他冷哼一聲,「就為了警告合作伙伴,需要出動整整兩個代號成員,組織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波本,你還別說,根據情報組的消息,明天的試營業群魔亂舞,只有兩個代號成員我還擔心不一定能成呢。」
「哦?」安室透眼神一眯,放出些許煞氣。
「情報組還說了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第42章
「嘖,群魔亂舞啊……」安室透掛了電話,仰頭看著昏暗的天色,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他環視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人之後從身上拿出另外一個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風見,我需要你幫我調查點事……」
花森千葉這一晚睡得不太好,她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對面的床上空無一人。
「心美?」
揉了揉眼睛,花森千葉從床上爬起來,朝著陽台看去。
穿著睡衣的心美正靠在陽台的圍欄上抽煙。
「吵醒你了?」
看到花森千葉從床上坐起,心美深深吸了一口煙,將口中的煙霧吐出,這才朝著花森千葉笑了笑。
「沒有,其實我也睡得不怎麼好。」花森千葉聳聳肩,大概知道對方為什麼會深夜還在陽台抽煙不睡覺。
「明天就是試營業的第一天了,很緊張嗎?」
她從床上抱起枕頭捂在懷裡,並不打算穿著一身薄薄的睡衣去陽台吹風。
「有些緊張,所以出來吹吹風。」心美將燃燒殆盡的煙頭掐滅,散了散煙味後從陽台回了房間。
「畢竟是鈴木財團呢,我從網上調查了下明天的賓客名單,好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要來。」
她這麼說著,表情卻並不像是對花森千葉所說的緊張,反而透著些落寞。
「我生長在海邊的一個小村子裡,可以說從小到大幾乎都沒有出過村子,家裡人做的也大多數都是漁業,如果不是為了發展家鄉的旅游業特地出去考了美人魚執照,也不會有現在的機會。」
「雖然只是一段很短的旅途,但我總覺得……怎麼說呢,心情有些復雜。」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頭看向花森千葉,「千葉醬呢,是什麼契機讓你想要考取美人魚執照的?」
「我啊……」花森千葉眨了眨眼睛,回想過去,一雙眼裡透出溫柔的懷念。
「是因為弟弟特別喜歡海洋生物。」
「我那個時候想要和他有更多共同語言,所以才會特別去考了潛水證和美人魚執照。」
「希望明天的表演能順利進行。」花森千葉很快將心緒從回憶中抽離,對著心美笑笑,「別胡思亂想了,早點休息吧,明天可是一場硬仗。」
「別說我了,明天的第一輪是千葉醬吧,你可要好好休息啊~」
——翌日鈴木財團亞特蘭蒂斯酒店——
「哇,這就是亞特蘭蒂斯嗎,園子你們家這次可真是大手筆啊~」毛利蘭有鈴木園子的關系所以是第一批進入酒店的顧客,毛利小五郎則是在後面與鈴木園子的父母寒暄。
「哇塞,好漂亮啊!」
「唔,好多魚啊,不知道做成料理好不好吃!」
「喂喂,元太你不要一直都想著吃啦,早上不是才吃過飯團嗎?!」
「嘻嘻,我又餓了……」
江戶川柯南罕見地沒有跟在毛利蘭身邊,而是和他的小伙伴們以及阿笠博士一起。
這次試營業,鈴木財團的二小姐相當大方地將所有關系好的人都請來了。
「反正還有多余的房間,阿笠博士也是學術界鼎鼎有名的科學家,也算是幫我家的酒店打打名氣嘛~」財大氣粗的鈴木二小姐請一個也是請,干脆大手一揮,能邀請來的都請來了。
「嗯嗯,漂亮吧,別說你了,我當時看到設計稿都被驚艷到了。」鈴木園子捧著臉頰,眼裡閃爍著自豪,隨後又露出神秘的笑容,「這段時間試營業還有相當精彩神秘的演出哦~」
「演出?」聽到鈴木園子的話,毛利蘭好奇得看著她。
「還有半個多小時,我們先去把行李放好,然後就過去吧~」鈴木園子故作神秘地看了看表,發現還有不少時間後牽著毛利蘭的手把她帶向人魚公主套房。
「小鬼頭們,快點集合啦,先去把行李放好哦~」鈴木園子拍拍手,把四散的孩子們都集中起來。
「好漂亮!」毛利蘭打開房間,看著整個人魚公主套房怔住。整個房間充滿了貝殼與珍珠的元素,即使是門牌也是用貝殼的形狀制作,客廳的洗手台出水口做成了珊瑚形狀,牆上鑲嵌的裝飾畫也充滿了海底元素,除了珊瑚貝殼之外還有一些交不出名字的魚類,床邊的燈做成了水母的模樣,小觸角上有藍色的流光有節奏地一閃一閃。
「當當!」鈴木園子興奮地牽著毛利蘭到手走到主臥,推開房間門朝著貝殼床一口氣衝了過去。
「哇哦~」毛利蘭走到主臥門口,看著延伸出去的全透明泡泡球,透過室內柔和的燈光看著整個海底。與想像中昏暗污濁的海底不同,鈴木財團花費了大筆金錢打造的全新海底世界除了引進近海的海水之外,在水底的礁石附近鑲嵌了不少小巧的射燈,透過房間的玻璃向外看去,燈光並不過分刺眼也不至於昏暗到什麼都看不清楚。
巨大的鰩魚帶領著一批說不出名字的亮麗小魚從頭頂一閃而過,露出腹部那張誇張可愛的笑臉。
「真的是超——級漂亮吧!」鈴木園子坐在貝殼床上張開雙手,眼睛沒離開過牆外的景像。
「好美!」毛利蘭藍色的眼裡倒映著海底的景像,心想自己大概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這個場景了。
「今晚我們一起在臥室裡睡怎麼樣?」鈴木園子看著毛利蘭入神的模樣,笑嘻嘻地伸出手指提議。
「誒?」毛利蘭聞言鬧了個大紅臉,「可是這不是園子你的房間麼……」
「沒事沒事,你看這張床這麼大完全睡得下我們兩個人,而且這個套房超級難訂的,我還是靠著自己的身份小小地搶先了,這麼難得的計劃,蘭你真的不想在這裡住一晚嗎?!」
毛利蘭聞言意動。
「好,就這麼說定了,哎呀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點出發!」
鈴木園子不等毛利蘭猶豫直接拍板定下,然後看了眼時間,著急忙慌地拉著毛利蘭跑了出去。
「等、等等,我們要看什麼啊?」
毛利蘭被鈴木園子拉到大堂才放開,她認出這是他們剛進門時看到的場景,一腦袋問號看著友人,表情裡充滿了疑惑。
「嘻嘻,當然是——這個啦!」鈴木園子說著伸手指向大堂正中間的圓柱形水缸,毛利蘭順著她手指著方向看去,「是水缸裡的這些魚有什麼特別的嗎?」
話音剛落,整個大堂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隨後射燈照亮了整個圓柱。
伴隨著輕柔的女聲哼唱,毛利蘭聽到有什麼東西下水的聲音。
「我想讓你看的是這個喲,這個!」鈴木園子知曉內情,第一時間就
抬頭看向了水缸的頂部。
伴隨著柔軟的音樂,一條栗色的美人魚逐漸出現在水中。
「這……是……」毛利蘭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著伴隨著音樂游動的美人魚,驚訝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嘻嘻,驚訝吧,這可是鈴木財團搜羅了全國各地出色的美人魚表演者才准備出來的節目!」鈴木園子提起這事時相當自豪,她主動朝著水缸中的花森千葉揮揮手,對方也像是注意到了她的招呼,同樣面帶微笑著回應了她。
「真漂亮啊……」毛利蘭看著水缸中的花森千葉和鈴木園子之間的互動,看著那條美麗又巨大的魚尾從自己眼前一閃而過,眼裡充滿了震撼。
站在她們身邊的孩子們也無一不驚喜,就連平時最為冷淡的灰原哀,此時也抬頭看著水缸中與觀眾互動的美人魚,表情裡充滿贊嘆。
「該說果然不愧是鈴木財團嗎,能有這種大手筆,光是這個水缸的造價就相當昂貴了吧,更不用說還要邀請到如此專業的表演者……」
灰原哀比在場的其他人更加知道美人魚表演者的價值,「雖然一般的潛水執照不難取得,但是美人魚執照可不一般,可以說是沒有專門從事這個工作打算的人一般都不會知道的小眾職業,我記得全國的美人魚表演者也不過數百人。」
聽到灰原哀的解說,本來打算炫耀一下自己新獲得知識的鈴木園子卡殼了一下,不過還是接著說了下去,「的確,鈴木財團好不容易才集齊了這些表演家,還進行了為期兩周的排練試訓,大堂的這條美人魚不過只是開胃小菜而已,」她說著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向賓客解說什麼的大河負責人,「每晚的19點以及20點三十分會有兩場美人魚表演秀,是由5位美人魚表演家組成的節目,在海上宴會廳才能看到呢~」
「那個時候的表演會更華麗,場面也會更恢弘,哎呀真的太讓人期待啦~」
「蘭,我們晚上坐得離美人魚表演的玻璃更近一點吧,說不定還能和她們互動呢~」
花森千葉的互動時間看似很長,實際只有數十分鐘,她在成功與游客互動並吸引了眾多賓客的關注後很快結束了初亮相,朝著在場眾人道別之後很快在一片掌聲中離去。
「江戶川,江戶川,你在發什麼呆呢?莫非也被水中人魚迷住了?」
賓客逐漸散開以後,露出了還站在原地的似乎正在發呆的小偵探的身影,灰原哀看著目光沒有從水缸中移開的江戶川柯南忍不住調侃。
「不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啊……」
仔細看才發現江戶川柯南的表情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樣,他眼神古怪,喃喃自語。
表情十分微妙。
「花森小姐……為什麼會是美人魚啊?」
第43章
「誒你說剛剛在水缸裡表演的美人魚是花森小姐?」聽到江戶川柯南的喃喃自語,灰原哀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她還有這個技能?」
「昂,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來這裡進行美人魚表演,但我應該沒認錯人。」江戶川柯南對自己的人臉識別功能十分有自信,他的眼睛就是尺,基本不會認錯人。
再加上花森千葉其實給他印像還挺深的,因此和大家一起看到她所表演的美人魚時,江戶川柯南的第一感覺不是驚艷,而是驚嚇。
不是,他怎麼又看到了花森千葉?
這姑奶奶到處打工啊?!
花森千葉倒是不知道江戶川柯南認出了自己,哪怕眼神再好的人在水缸裡隔著水與玻璃看著外面的人也會像是近視眼一樣很模糊,頂多能夠看到別人與自己互動的動作,再加上圍著她的觀眾實在太多,她也不可能一一回應。
在按照彩排動作那樣結束了自己的表演之後,花森千葉拖著十多公斤重的尾巴靠著最後一點力氣攀到了水缸邊緣,然後被工作人員拉了上來。經過10分鐘的動態表演,外加觀眾互動,花森千葉能夠攀到水缸邊緣都是她這段時間以來努力訓練的成果。
「千葉醬,很棒哦!」
心美也站在邊上,她第一天也是心被牽著跑來看花森千葉表演,這會兒和工作人員一起一人一只手臂把花森千葉努力扛出水面。
「表演非常成功。」心美朝著花森千葉比出一個大拇指,笑得連牙齦都看得見了。
「呼、呼……」花森千葉大口喘著氣,靠在椅子上,勉強朝心美笑了笑。
「比彩排的時候還要累啊……」她輕聲感慨著,在工作人員的輔助下脫下硅膠制的沉重魚尾,披著毯子走進了淋浴間衝澡。
因為飼養的都是海洋生物所以水缸裡儲存的都是海水,每次表演結束以後她們都需要將身上的海水衝洗干淨,再加上海水的溫度比人體的要低上許多,所以還需要用熱騰騰的淋浴來幫助自己升高體溫。
每次穿戴設備都要折騰個十分鐘,再加上表演以及淋浴的時間,花森千葉換上溫暖干燥的衣物之後就只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之後就是循環往復的四輪。
「辛苦了。」心美等在休息室裡,給花森千葉送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多謝。」雖然說花森千葉對咖啡因需求不高,但她實在很需要咖啡因的刺激。
「說起來,心美你等下是需要咖啡還是可可?」
「我的話還是可可吧,咖啡實在喝不來。」心美雖然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但她表示自己果然對咖啡這種東西無愛,還是個小孩舌頭。
「加油,晚上替我去和萊娜她們打氣~」心美的班次在下午,正好和A組以及B組的表演時間衝突,這兩隊的首輪表演她是看不到了,只能拜托花森千葉替自己去打氣。
「我會的。」花森千葉想起和自己同甘共苦了兩個禮拜的小伙伴們,用力點頭。
「對了,檜梨她們剛剛也來看你表演咯,只不過因為還需要進行最後的走位確認所以提前離開了。」心美說著從桌子上拿來一個小包裹,「這個是她給你的禮物。」
花森千葉打開包裹,裡面裝著一對小巧精致的耳環,做成了柏樹的模樣。
「這個好漂亮……」
雖然不知道檜梨為什麼會送這麼漂亮的東西給自己,但要記得好好道謝啊……
花森千葉小心地取出那對耳環,在自己的臉頰邊上比了比,眼裡透著歡喜。
「真好啊……我都要嫉妒了呢~」心美驚訝地看著花森千葉手上的耳環,語氣調侃。「那孩子是喜歡你吧?」
「是麼?」聽到心美的話,花森千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應該……只是把我當成大姐姐一樣喜歡吧。」花森千葉也不是沒有收到過同性的示好,但她並沒有從檜梨的表現中察覺到半分關於戀慕的感情,所以她敢肯定對方並不是想要和自己戀愛。
「是這樣就好了。」心美聳聳肩,對於同事之間的戀情萌芽並不感興趣。
她對於戀愛這種事情並不熱衷。
花森千葉休息了半小時後很快被交出去進行第二輪的表演,在通過圓柱玻璃往外看時發現第二輪的觀眾比第一輪多了不少,應該還是那些之前錯過第一輪表演的客人在聽說了這個節目之後特地留出了時間來看的。
其中也不乏第一輪已經觀看過表演的客人再來了一次。
「花森小姐!」
午休的時候花森千葉走到員工餐廳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大河負責人,對方原本面不改色的臉上看得出興奮,很顯然今天無論是演出還是服務都讓客人給了他不錯的評價。
「今天上午的表演非常出色,我已經聽到越多客人在稱贊您的舞姿優雅,柔美動人了。」「過獎了,晚上的演出才是重頭戲,希望大家都能獲得不錯的成績。」花森千葉並沒有因此驕傲,她很清楚自己的任務其實並不重,而且心美遠比自己經驗豐富,排練的時候動作也做得比她更熟練,她就只不過是仗著身材比例更好,外貌更符合他人審美一些罷了。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大河負責人的頭腦也稍微冷靜下來了,他點點頭「是的,晚上的演出更重要。」
他務必要讓美人魚們發揮出更好的表現。
花森千葉和大河負責人沒聊幾句就離開了,她的時間不多,在吃完午飯以後需要迅速回到崗位,一點鐘還有一場演出,她可不能缺席。
好不容易熬過下午兩輪演出,花森千葉一天的工作就算做完了,她換上干燥溫暖的衣服,將頭發吹干,本想就此回宿舍休息一會兒再去給小伙伴們加油。
出門的時候正巧遇到安室透。
「安室先生?」
穿著侍應生服飾的安室透正在庭院的露台附近,好像正在准備著下午晚會的裝飾。
「花森小姐。」安室透被叫到名字後回過頭,深紫色的眸子閃過一絲驚訝。
「真巧,」他看了一眼時間,「您今天的工作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誒,剛剛結束最後一輪的表演,接下來就是心美的班次了。」
「我今天也抽時間去看了花森小姐的表演哦,」安室透含笑稱贊,「花森小姐的舞姿真是令人驚嘆。」
「哪裡,安室先生過譽了,我在團隊裡根本比不上其他人,如果安室先生有時間的話不妨去看下晚上的表演,你會更驚喜的。」花森千葉雖然不知道安室透是習慣性的稱贊還是真的被自己的表演驚艷到了,但她習慣性地沒有把對方的稱贊當真,只是帶著不好意思的微笑自謙。
「我是說真的哦。」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花森千葉的不以為意,安室透重復了一遍,稍稍加重了語氣。「當然,感謝花森小姐的推薦,晚上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會找機會去看演出的。」他這麼說著,心裡很清楚自己並不會去。
和貝爾摩德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他之所以在這個大家都應該用餐的時候跑到露台來進行花園裝飾也是為了和貝爾摩德見面。
結果誰知道居然先撞見了花森千葉。
「啊,不打擾你工作了,我先回去休息咯。」
察覺到安室透似乎還有其他的事情,花森千葉並不打算繼續打擾對方的時間,而是決定按照自己計劃的那樣回到房間休息。
「辛苦了,花森小姐。」
花森千葉離開後不久,安室透的背後傳來一個調侃的女聲。
「打擾了你和別的女生約會真是抱歉啊。」
雖然對方的語氣裡顯然並不帶著抱歉的意思。
「別說笑了,貝爾摩德,是你約我在這裡見面的,有什麼計劃快點說明,我剛剛在這裡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如果你的計劃影響到我的潛伏,那麼很抱歉,我會退出你的計劃。」
安室透在公安小伙伴的幫助下將前往試運營的嘉賓細細調查了一遍,不出意外看到了許多熟悉的名字。
包括但不限於毛利小五郎、鈴木園子以及少年偵探團和阿笠博士等人,還有數位曾經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同僚,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麼原因決定來到這座酒店的。
「好了,不開玩笑了。」貝爾摩德偽裝成和安室透同樣身份的侍應生,在他的身邊拿著彩紙一遍裝飾著樹叢一邊壓低了聲音。
「這次來的人比我先前預想的還要多,身份也復雜得多。」
「除了我們之外,我還在暗網的懸賞名單裡看到了數個受邀來到這裡的賓客,以及接單的鯊手名字。」貝爾摩德說著吐露了一兩個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鯊手,令安室透的瞳孔震動不已。
「你確定?」聽到熟悉的名字後他瞪大了眼睛,再三向貝爾摩德確認,「那個人不應該只是存在於都市傳說中麼?」
「都市傳說?」聽到安室透的話,貝爾摩德冷笑,「別說都市傳說,你知道這次新宿、池袋和六本木的鯊手中介手頭都接到了多少單子麼?」
「光是這些人就足夠攪得整個酒店天翻地覆。」
「那我們還要按照計劃行事嗎?」安室透聽到這麼多鯊手同時出現在酒店心裡一緊,他現在恨不得直接聯系公安的小伙伴把這些國際組織的鯊手一網打盡,然後再在各個鯊手中介組織裡安排進自己的人。
「怎麼,聽到來了這麼多人就打退堂鼓了?」貝爾摩德雖然也煩躁不已,但聽到安室透的話卻還是忍不住嘲諷道。
「沒有,只是覺得既然有這麼多人潛伏進來,肯定也會引起相應部門的關注吧?」
「你就不怕警視廳也安排了便衣潛伏進來?」
「撒,那就要看我們隨機應變了。」貝爾摩德看起來並不意外警方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也同樣會安排自己人潛伏進入酒店抓捕犯人。
第44章
安室透和貝爾摩德在露台花園裡商量計劃的時候,別的人也沒閑著。
如貝爾摩德所言,有不少知名的殺手為了實現各種各樣的計劃而潛入亞特蘭蒂斯酒店,有像是和安室透一樣假扮成侍應生潛入的,也有作為賓客潛入的,甚至還有作為新聞記者為了采訪而進入酒店的。
夜間七點整,這些人都不約而同來到了宴會廳。
鈴木財團花了大手筆建成的宴會廳淨高近十米,整個房間可容納將近1000人,毫無疑問是適合用來舉辦大型公司的慶典或是各種西式婚禮儀式,正對大門的牆壁平日裡掩著幕布,而當到七點整時,整個宴會廳的燈光變暗,深紅的幕布拉開,露出幕布後的牆體來。
「哇!」
看到幕布背後的牆體,所有人發出驚呼。
幕布背後的牆體並非和周圍用大理石堆砌得精致典雅的牆壁一般,而是整個隔空,用巨型玻璃做成了海底隧道的視角,和大堂裡的圓柱形水缸不同,整個宴會廳建在海底世界,和為數不多的行政套房在平行位置,因此這也是所有入住酒店的賓客能夠近距離欣賞海底造景的最佳位置。
和鈴木園子入住的美人魚套房裡一樣,造景海底用射燈以及發光的水母、珊瑚燈營造出美輪美奐的場景,顏色艷麗的魚群在珊瑚從中嬉戲,還有許多長相怪異卻並不醜陋的可愛軟體生物在水底蠕動。
伴隨著輕柔的音樂響起,五條美人魚從玻璃的上方逐漸游近眾人。
「是不是比早上看到的還要震撼?」鈴木園子轉過頭看向眾人,心裡的自豪溢於言表。
「早上的美人魚獨舞已經非常讓人興奮了,我沒想到鈴木財團還能這麼大手筆,邀請了一整個美人魚團隊下海表演。」毛利蘭眼睛都舍不得移開,回答鈴木園子的時候聲音還有些許顫抖。
「萊娜她們很厲害呢。」
花森千葉按照約定在表演開始前來到休息室和眾人打了個招呼。
少女穿著華麗的輕紗衣裙,穿戴著美人魚尾,身上貼著各種奪目的亮片,親昵地給了花森千葉一個擁抱。「千姐~我早上來看了你的表演哦,太美啦!」
「小心!」花森千葉張開雙臂避開對方身上繁重的裝飾給了一個淺淺的擁抱,「馬上就要表演了別這麼冒冒失失。」
「嗯嗯,我會努力不讓大家失望的!」小姑娘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對了,B組的人呢?我還想和檜梨還有茉莉打聲招呼呢。」花森千葉環顧休息室,並沒有見到B組的成員。「B組那邊因為是一個小時之後表演,所以現在應該在吃飯吧。」
美人魚表演是相當費力的活兒,尤其是戴著沉重的魚尾在水中輾轉騰挪,需要用到腹部的核心力量,雙手劃開水波游動時也需要全身用勁,因此這些姑娘們和尋常意義上身材消瘦的模特不同,都是相當健美有力的,舉手投足間能夠很明顯看到肌肉的輪廓,
在飲食上也超過一般人所需要的熱量。
也就是說,在演出前填飽肚子是必要條件。
否則她們是沒辦法在海水中做出那麼大動作的。
「那我等下去食堂找她們。」
花森千葉點點頭,看著小姑娘笑嘻嘻抱著自己手臂撒嬌的模樣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加油,等會兒我會找機會到宴會廳裡看你們表演的。」
「萊娜醬,你還要不要吃巧克力?」沒等兩人再說什麼,A組的姐姐們開始呼喚小姑娘進行最後的准備工作了。「把頭上的裝飾再檢查一下,不要到時候落在水底了,還有臉上的亮片,都貼牢了嗎?」
「要!」萊娜一路小跑到呼喚她的A組成員面前,像只快樂小狗一樣接受了對方的投喂。
和花森千葉的硅膠制魚尾不同,因為表演組需要進行更長時間的表演,所以她們的魚尾使用了更為輕量的紡紗布料,旨在將美人魚在海底的靈動放大,手臂上也套著用布料仿制的魚鰭以及披紗,魚尾上墜著些許加重分量的小鉛塊。因為海水的浮力比起淡水要更大,美人魚們為了能夠更快潛入水底需要重物來幫助,一旦進入水底之後這些鉛塊會被放置在觀眾看不到的珊瑚叢背後,表演結束以後會有工作人員統一進行回收。
晚上的演出,觀眾看的是美人魚的舞姿以及整體的故事性,因此她們的肢體動作是最為重要的,魚尾只需要表現出輕柔靈動即可,和花森千葉這種需要和觀眾近距離互動的要求不同。
花森千葉的魚尾更加沉重,硅膠制的魚尾隔著玻璃也能看清楚上面波光粼粼的鱗片,臉上的妝容也更為精致,力求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一條真正的美人魚。
花森千葉站在宴會廳的門口,和侍應生團隊一起占據了一個角落欣賞美人魚們的表演。
「很棒吧?」大河負責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後,聲音裡難掩自豪。
「非常厲害,我記得這是大河負責人提出的企劃吧?」花森千葉轉過頭看了對方一眼,戴著眼鏡的負責人依舊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著不遠處的玻璃牆。
「我是想既然都已經要打造海底世界了,只放一些海底的魚兒,打造人工制造的珊瑚叢和礁石有什麼意思,不如做得更加夢幻一些,將海底世界變成真正的亞特蘭蒂斯才更有趣啊。」大河負責人從胸口取出手帕,拿下眼鏡擦拭了一下。
「你不這麼認為麼,花森小姐?」
「當然,我也覺得這是一個很棒的主意。」花森千葉點點頭,凝視著大河負責人的眼睛,瞳孔緊縮了一下,隨後露出笑容。
「舉辦了如此成功的開幕式表演,大河負責人未來在鈴木財團的地位也會蒸蒸日上吧,我這就提前恭喜咯。」
「花森小姐過獎了,雖然成功開了一個好頭,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之後幾天也要拜托你了。」大河負責人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淡笑。
「我會的。」
「那麼,我先去和B組的成員打個招呼。」
「請便。」
花森千葉神色鎮定地從大河負責人的面前走過,兩人身形錯開的一瞬間,她垂眸,避開了對方的眼神。
鋪設著厚重地毯的走廊將花森千葉的腳步身遮掩得干干淨淨,她離開宴會廳之後並未像是對大河負責人說的那樣朝著員工食堂走去,而是腳步一拐,走向了大堂附近的洗手間。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站在洗手台前,她看著半身鏡,鏡子背後陡然浮現出一個影子。
那是一穿著連帽外套,將全身都綁在繃帶內的神秘人,就連眼睛也綁在厚厚的繃帶之中,明明應該看不見的,但他卻好像長了天眼一樣,面對任何障礙物都如履平地。
最重要的是,他整個人明明就站在花森千葉的面前,卻好像一個幽靈一樣讓人完全察覺不到任何氣息。
花森千葉轉過身,看著身後突然出現的影子,皺著眉卻並不害怕,她在很早之前就見過面前這個男人,在新宿打工的時候見得更多。
「根津。」
來人沉默地站在花森千葉面前,聽到她的問題是才伸出手,豎起食指在嘴部的位置比了一下,示意對方噤聲。
「這裡沒有其他人,所以你是來干嘛的?有人要鯊害大河先生?」
對方將手指豎在面前緩緩搖頭,表示他的目標並非花森千葉所說的大河負責人,而是另有其人。
「這樣我就放心了。」見對方的目標並非自己這一次的上司,花森千葉松了口氣,對於對方的任務目標不再感興趣。
只要不是大河負責人就好。
花森千葉第一次見到被稱為「根津」的神秘鯊手,是在她某一次不愉快的打工兼職中。
面對想要猥褻自己的小型金融企業社長,花森千葉本打算用手上的文件夾狠狠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打工人的怨氣不好惹,結果還沒等她動手就發現對方莫名其妙地在自己面前倒下了。
然後她一抬頭就看到某個突然出現在對方身後的影子正淡定地將手上的刀子從社長的後心抽出後往門口走去,完全不顧自己被狗老板噴出的血液濺了一臉。
「喂,你這混蛋,走這麼快是想把鯊害狗老板的責任嫁禍給老娘嗎——」
一開始還沒緩過來,結果看到對方這麼淡定地把自己留在案發現場和狗老板一對一,花森千葉的怒氣來不及發泄就直接衝他去了。
一甩手,手上沉重的文件夾直接朝著對方的腦袋飛了過去。
「啪嗒!」似乎是沒想到花森千葉居然會襲擊自己,全身裹在繃帶裡的神秘人沒反應過來,直接被對方的文件夾砸到了腦袋。
沉重的文件夾「嘭」地一聲砸過對方的頭頂,倒在地上還帶起了一陣回響。
被砸到的神秘人雙手爆頭蹲在地上,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動作表現出了痛苦。
頭腦一熱用沉重的文件夾做出了可以算是「行凶」的行為之後,花森千葉看著蹲在地上的鯊手,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過分衝動了。
「啊……抱歉。」
看對方潛入公司如入無人之地,行走自如的模樣,花森千葉知道對方大概是某些傳說中的神秘鯊手。即使是剛才,她和社長對話的時候也沒有察覺到有任何人到來,直到面前的社長被突然出現的刀子通了個對穿才意識到辦公室裡突然多了個人。
沒有被一起滅口已經是對方放過自己一馬了,但花森千葉沒能夠克制住自己的脾氣直接甩文件夾也是過分囂張了。
就好像篤定對方不會像鯊狗老板一樣鯊了自己。
事實上對方的確是沒有鯊了自己,即使被她用文件夾襲擊了之後也只是雙手爆頭蹲低揉了揉腦袋,回過神來之後只是轉過頭用繃帶眼睛「看」了看她,雙手合十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後就很快離開了。
「……誒?」
那個人是什麼情況?
被凶了還朝自己道歉?
現在的鯊手這麼講禮貌的嗎?
第45章
雖然自己沒有被連帶噶了,即使襲擊了鯊手也沒有被報復真的是謝天謝地,但後續她還是要面對警方超長時間的盤問,以及三纂那邊負責人的問話。
「我說的很清楚啦,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本來只是和社長彙報工作,結果他突然就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人就從門口離開了。」面對染著黃發,打著眉釘的岩野目椿警官,花森千葉在復述自己的行為時心裡再一次發出疑問,這男人真的是警察嗎?
「……所以咧,他沒有對你做任何事情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岩野目椿皺著眉,看表情如論如何都不像是相信花森千葉的話。
「就這麼簡單的從門口離開了?」他低下頭翻了翻現場資料,然後和身邊穿著藍色襯衣,深膚色的荒瀨耿三郎對視一眼。
荒瀨耿三郎看了一眼被對方指著的地方,面帶微笑接過話茬,繼續對花森千葉發
出問訊,「是這樣的,案發現場的記錄裡提到門口這裡還有一本掉落的文件夾,請問這個是花森小姐手上想要彙報的文件嗎?」他這麼說著,將案發現場的照片正面轉向花森千葉。「如果是的話,能請花森小姐解釋一下,為什麼這份文件會掉落在離你那麼遠的門口嗎?」
「還是說,那個鯊手在離開之前用這份文件做過什麼事情?」
「……不是他做的。」
花森千葉沉默了一下,不甘不願地解釋了一句。
「?」
岩野目椿露出洗耳恭聽的表情。
「……他在離開的時候,我腦子一熱把文件扔向他了。」
「……蛤?!」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本來還期待著什麼內幕消息的岩野目椿怔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發出疑問的聲音。
「噗嗤。」不知道是哪邊更好笑的荒荒瀨耿三郎沒憋住,他捂住下半張臉,盡量保持平靜。
沒時間警告身邊的搭檔,岩野目椿遲疑著復述了花森千葉的行為,「所以說……在鯊手當著你的面鯊害了社長並堂而皇之離開之後,花森小姐你的第一反應,是用文件夾砸他的後腦勺?」
「嘶!」
在得到了花森千葉的肯定回應之後,岩野目椿用手捂住臉,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這位小姐看起來漂亮溫柔,性格這麼虎的嗎?!
「你就不怕對方把你也鯊了?」岩野目椿緩了好一會兒,放下手之後表情還有些一言難盡。
「……當時沒想那麼多。」花森千葉說著指了指已經被擦洗干淨的臉,「當時社長的血近距離噴了我一臉,岩野目警官,你知道那是什麼感受嗎?」
「……花森小姐你也蠻遭罪的啊……」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岩野目椿扯了扯嘴角,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對方。
「總之,我的工作又泡湯了,如果警方沒有什麼打算再問的話請允許我離開吧,我接下來還有別的工作呢。」
「……請確認下您的聯系方式,如果後續還有什麼需要了解的信息,我們會通過電話先向花森小姐確認的。」
「真是厲害的姑娘。」岩野目椿看著花森千葉的背影,忍不住露出誇張的表情。
「是吧,岩野目先生,那位小姐很強大呢。」
花森千葉本以為她和神秘鯊手的孽緣有且僅有這一次,但結果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和新宿這個地方犯衝,後續換工作的途中,她總是能和這位神秘鯊手因為某些奇妙的巧合不期而遇。
不是她打工的高級餐廳裡有客人被鯊害了,就是她租住的公寓鄰居因為討債事件被滅口了。
也正因此,她出現在三纂眼裡的次數越來越多,最終送老板上天的體質被發現,順理成章被加入了三纂的常規監控之中。
花森千葉後來和對方見過幾次之後發現這位鯊手的確是個好脾氣的性子,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自己還真的是同為天涯打工人。
有了這麼點案發現場相見的情誼之後花森千葉偶爾也會幫對方藏著掖著點,對方投桃報李也會在自己工作的時候盡量避免噶掉她的臨時老板。
時間久了,花森千葉的體質也逐漸被對方察覺到了。
隨時隨地送老板上天這個技能還真的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嗯?你說什麼,把我介紹給你老板?」某一日花森千葉和對方交流時聽到這個建議還特別意外。
「你就不怕我把你老板也送上天?」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自稱為「根津」的鯊手雙手比叉猛烈搖頭。
他的意思是他老板知道了花森千葉的體質,感覺還蠻有利用價值的,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他也不敢輕易嘗試。
雖然他不信邪,但這麼邪門的體質好歹還是寧可信其有不是?
於是花森千葉和對方保持著不好不壞的平淡關系,對方一般沒事不會找她,而她更是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
「算了,我就不問你的目標是誰了,這次的試營業好像來了蠻多很厲害的大人物,你自己小心哦。」花森千葉和對方打了聲招呼,並不打算細問。
即使是問了也沒用,她阻止不了對方。
在克拉麗莎的店裡打了這麼長時間的工,她已經鍛煉了足夠強韌的神經。
根津點點頭,朝著她擺了擺手,很快離開。
花森千葉就知道對方只是來找她打個招呼。
「呼,只能說,目標不是大河先生真是太好了。」花森千葉看到根津就知道一定會死人,但她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不過,既然根津出現了……」
一直追蹤他的三纂不知道會不會也跟著出現。
——新宿三纂——
岩野目椿剛剛從警視廳回到轄區,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拿著礦泉水咕嘟咕嘟狂飲。
「和上級檢察官見面這麼費嗓子麼,岩野目先生?」看到他的表現,荒瀨耿三郎調侃了一句。
「是啊,特別費勁,畢竟那位對細節問題特別關注嘛……說起來,我不在的時候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有哦,『那個人』有消息咯。」
「那個人?」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岩野目椿的眼神從頹廢變得銳利起來,「情報是從哪裡得到的,可靠嗎?」
「情報來源是公安那邊,絕對可靠。」荒瀨耿三郎說著給岩野目椿展示了一個地址。
「據說會出現在這裡呢,只不過目標還不確認。」
「我們走。」岩野目椿看著網頁上關於鈴木財團亞特蘭蒂斯的試營業報道,輕笑了一下。「沒想到居然有機會見識到這麼厲害的酒店,荒瀨,可要好好感謝『那位』啊。」
「會的,」荒瀨耿三郎點點頭,眼神從網頁裡的宣傳照上一閃而過,「一定會好好感謝那個人的。」
————
「喲,萊娜她們的演出怎麼樣?」心美搖擺著橙紅色的魚尾從水缸裡爬出來,頭一件事就是向花森千葉打聽演出的情況。
花森千葉很敬佩她還有余力能夠自己爬上來,從口袋裡掏了掏摸出一塊巧克力先塞進她的嘴巴裡。
「很好,萊娜醬發揮正常,每個人都很完美沒有掉鏈子。」
「那就好,別看那孩子看起來熱情爽朗的,其實之前還特別找我聊過,說自己很沒信心害怕失誤。」心美松了口氣,大口嚼著花森千葉塞到自己嘴裡的巧克力,醇厚香甜的熱量順著喉嚨滑入肚子裡,這才感覺四肢逐漸有了溫度。
花森千葉拿起大的浴巾從頭到尾把心美包裹住,然後蹲下身幫助她把魚尾脫下來。
「趕緊去衝一衝,別感冒了。」
「安心啦,我體力可是比你要強一點的,別擔心我。」心美笑嘻嘻地看著花森千葉幫自己拆魚尾。
「等會兒就是茉莉醬她們的表演了吧,希望她們也能順利就好了。」
「一定會的。」花森千葉對於表演失誤並不擔心,隔著玻璃的深海裡自由潛,即使有些許的失誤也不打緊,只要自己心態穩住就好,即使有些許的失誤也不影響表演。
美人魚們的首演很成功,B組也非常順利地將正常演出完成,出乎預料的是沒有任何人掉隊,成功到簡直讓大河負責人熱淚盈眶。同時,酒店裡的客人也沒有鬧出什麼么蛾子,雖然各種暗流湧動但目前所有人都尚且蟄伏,並沒有人跳出來引爆火藥桶,就連花森千葉之前見到的根津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任務是否有完成。
對此,花森千葉只能說希望地雷引爆得再晚一點就好了。
雖然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這次的試營業不會鬧出任何騷亂了。
總之,沒有在亞特蘭蒂斯試營
業的第一天迎來警車真的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直到深夜,別有用心的野心家們開始蠢蠢欲動。
狼,睜開了眼睛。
「真是熱鬧的夜晚。」貝爾摩德手持紅酒杯,坐在房間裡看著窗外,表情裡滿是玩味。「照這麼看來,我好像都不用出手了呢。」
似乎有許多人都打算對她的目標動手。
第46章
案件的發生是在第二天,當晚入住亞特蘭蒂斯行政套房的某位商界巨賈第二天被發現死在自己的房間裡。
花森千葉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休息室穿戴美人魚的魚尾,打算進行第一輪的表演。
「誒,警方要求所有人員暫停工作,需要進行問話?」
從工作人員這裡得知警方通知的時候花森千葉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連自己也會被叫過去問話。
畢竟她和那位傳說中的大亨可是一點兒交集也沒有,就連見都沒見過。
「是這樣的,泰森先生的死亡時間推定是在凌晨的一點到兩點,這個時間段在酒店自由行動的人我們都會統一進行問話,哪怕並沒有和泰森先生住在同一樓層。」
問話的是花森千葉來到米花之後才開始熟悉的高木警官,對方一如既往的好脾氣,面對花森千葉的疑問時盡可能地把能說的都說了。
「那麼……花森小姐?」高木警官在看到花森千葉時也顯得相當驚訝,當然,在之後他看到安室透時會更驚訝。
「就差梓小姐了……波洛咖啡廳的侍應生打算在亞特蘭蒂斯酒店實現再就業嗎?」雖然並不是吐槽擔當但他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好的,我昨晚在看完美人魚的表演之後和姑娘們聚了一下,差不多是十點左右回的房間,之後就洗漱睡覺了,沒有出過房間。」花森千葉面對高木警官充滿疑惑的表情笑笑,給了對方自己的時間表。
「好的,然後……和你一個宿舍的心美小姐,她大概是什麼時候回的房間呢?」高木警官看了看自己的警察手冊,將花森千葉所說的時間點記錄下來。
「心美的話……我記得我洗完澡的時候她還沒回來……我差不多睡著的時候聽到了宿舍門打開的聲音,她應該是那個時候回來的……只不過確切的時間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麼她早上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呢?」
「應該是早上八點左右吧,她和我差不多時候出的宿舍。」
「好的,感謝您的幫助,不打擾您工作了。」高木警官將時間牢牢記下,非常公式地將花森千葉送離談話室。
「高木警官,」花森千葉走到半路突然停下,她轉過頭看向高木涉,「警方這麼關心我的同寢,難道是認為她有作案的嫌疑?」
「當然不是,目前警方沒有發現心美小姐和泰森先生之間有任何交集,只是對方在被害者遇害的時間段內還在外游走,所以希望能夠徹底調查清楚罷了。」
「請不要多心,花森小姐。」
高木涉說話的姿態非常官方,很明顯地表現出了某些不對勁。
花森千葉若有所思地瞥過對方身邊眼生的警察,心下有了猜測。
看起來,這位不知名的泰森先生似乎很重要呢,重要到除了警視廳的搜查一課之外,還有其他部門的陌生警察協助調查。
花森千葉回到大堂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但大河負責人似乎並不打算讓她溜號,哪怕晚點也要求她將上午十點沒表演的那場表演完畢。
「真是黑心的上司呢。」
她這麼感慨著,將雙腿塞進硅膠魚尾中,苦著一張臉向工作人員抱怨。
「哈哈,真是辛苦花森小姐了。」對方干笑兩聲,並不直接回應花森千葉的抱怨。
花森千葉並沒有繼續抱怨,她將氧氣設備含進嘴裡,深呼吸一口氣,緊接著向後翻身躍入水中。
栗色的魚尾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弧形,拍打著水面,驚起魚群躲避。
似乎是因為發生案件的原因,此刻在大堂的觀眾比昨天少了許多,甚至有一半人的心思都不在花森千葉的表演上,除了幾個孩子之外也沒有太多想要和她互動的觀眾。
花森千葉在水中旋轉騰挪,翻了幾個身之後和小孩子們招招手,算准時間後就打算離開。
只是當她用雙手劃開水波打算向上游動時卻發現身後有什麼東西在扯著自己後退。
她轉過身,原本應該甩開大波浪的魚尾卻不像是先前一樣順著力道甩到身後。
「糟糕!」
她彎曲下身體,近距離查看時才發現自己的魚尾不知道什麼時候卡在了魚缸底部的礁石上。
因為花費了過多的時間在和游客的互動上,再加上表演本就會消耗太多體力,所以她一開始才沒有察覺到魚尾被卡主了。
花森千葉彎下腰,嘗試著將魚尾從礁石上取下,但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動作太難發力還是魚尾卡得太緊,她始終沒有辦法將魚尾從礁石縫隙中脫出。
因為是量身定制的硅膠魚尾,無論是穿戴還是脫下都需要邊上有工作人員的幫忙才能完成,花森千葉一個人在水中也沒有辦法直接將魚尾脫下,她焦急地朝著魚缸外打著手勢,表示自己受困。
冰冷的海水帶走了她的體溫以及體力,再加上氧氣量不足,花森千葉整個人開始有些暈乎。
「……糟糕……大腦……快要無法思考了……」
花森千葉捂住口鼻,希望借此保留最後一點氧氣。
「該死,怎麼能倒霉成這樣……」
她可不想死在冷冰冰的水缸裡,身邊只有一群海魚作伴,從美人魚變成死人魚。
鈴木財團怎麼回事,培訓的時候安保措施不是做的很好嗎?
怎麼現在輪到實踐了,反而這麼拉胯?
花森千葉腦子裡閃過很多有的沒有的想法,胸口開始變得難受起來,口中隱約傳來血腥味。
「人魚小姐!快點救人啊!你們在干什麼?!」
發現花森千葉情況不對的毛利蘭拍焦急地拍打著玻璃水缸,環顧四周,希望抓到一個工作人員。
「怎麼進去魚缸?!快點說啊!」她抓住一個神色同樣慌張的工作人員,大聲吼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是這邊的負責人!」對方慌亂地搖頭,眼睛不敢看水缸中的花森千葉。
「花森小姐!花森小姐!你撐住,我馬上找人過來——」江戶川柯南是第一個發現花森千葉不對勁的人,他一邊拍打著魚缸吸引花森千葉的注意,另一邊開始抬頭四處張望,尋找魚缸的入口。
「在那裡!」江戶川柯南很快發現了工作人員的通道,三步並作兩步跑向樓梯,但還沒等他邁開步伐,身邊忽然竄過一陣風。
剛剛……有誰跑過去了?
江戶川柯南剛抬頭,卻聽到「噗通」一聲,對方飛一樣衝上樓梯,直接跳進了魚缸。
「那個人是!」
直到對方躍入水中他才看清對方的身形。
是那個黑發深膚色的警察先生,那個叫做岩野目的警官身邊的搭檔。
江戶川柯南剛剛想到岩野目椿,身後就傳來了他的聲音。
「喂喂……這衝得也太快了吧……」
他轉過頭,看到岩野目椿推開人群走向魚缸,神色復雜。
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一早來到亞特蘭蒂斯的時候正巧撞上搜查一課並公安部的警察協同來到酒店,調查業界大亨泰森先生死亡一事。
本來是沒有他們什麼事的,結果表明身份後被抓了壯丁。
據說是因為亞特蘭蒂斯的酒店客人過多,再加上各個都是位高權重,所以不能過多打擾他們的時間,只能將人分成數個小組盡快進行調查取證。
因為是上層分配下來的工作,岩野目椿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拒絕,只好嘟嘟囔囔地和荒瀨耿三郎一起被並入其他小組進行了工作。
直到臨近中午才好不容易脫身。
「我說啊,感情我們是來給別的部門打雜了……」岩野目椿忍不住吐槽,跟著荒瀨耿三郎的腳步不停,直到發現自己似乎被對方帶著走才發出疑問,「你有什麼地方想去的嗎?」
「啊,有個地方想要調查一下……」荒瀨耿三郎點點頭,直接
帶著岩野目椿走向酒店大堂。
「哦,是那個吧,美人魚表演?我記得SNS上關於這個話題可是占了好幾個熱搜的……沒想到你喜歡看這個啊……」岩野目椿一眼就看到了巨大的玻璃魚缸,也看到了正在魚缸中舞動的美人魚。
「運氣不錯啊,好像正在表演呢。」
他離得遠,沒看清花森千葉這會兒正在和被卡在礁石裡的魚尾做鬥爭,只是走近了才發現觀眾們似乎有些騷亂。
「喂喂,好像有些不對,美人魚是不是發生什麼危險了?」
岩野目椿走近了才發現魚缸中的美人魚蜷著身體,在水中拉扯著自己的尾巴,沒有成功後雙手捂住口鼻,表現得非常痛苦。
「荒瀨,准備救人。」岩野目椿表情嚴肅起來,他剛想轉頭,結果還沒等他回頭,耳邊就響起一陣風聲,眼角閃過一片藍色,還沒回過神對方就直接衝上去了。
不是,他認識的荒瀨,有這麼舍己為人嗎?
有那麼一秒鐘,他忍不住質疑了一下同事的奉獻精神。
直到聽到之前在米花向自己搭話的小男孩兒嘴裡叫著「花森小姐」,不知道怎麼的,突然間念頭通達。
第47章
荒瀨耿三郎跳進水裡的時候其實沒想那麼多,也不知道氧氣設備存放在哪裡,他只是看到水缸裡表現痛苦的花森千葉,意識到對方正處在危險中時就像也不想地衝了過去。
行動比大腦的思考更快一些。
直到跳進冷冰冰的水裡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什麼都沒准備就下來了。
他游到花森千葉身邊的時候,對方還在努力捂著口鼻,只是眼神已經有些失焦,看起來缺氧過頭了。
荒瀨耿三郎想都沒想,抓住花森千葉的手腕,將她捂著口鼻的雙手扯開,隨後捧著她的臉,低頭將自己口中多余的氧氣渡了過去。
花森千葉恍惚間其實是意識到有人過來救自己了的,但她那個時候缺氧嚴重,已經不太會思考了。
就算意識到有人來幫助自己了也沒辦法做出反應,只能任由對方施為。
啊……死在這種地方……就太可笑了……她絕對不要……
誰能……來救救她呢……
帶著煙草味的新鮮空氣被人渡入口中,花森千葉雖然還沒回過神卻本能地進行掠奪。
她伸手勾住荒瀨耿三郎的脖子,將兩人的身體貼近,不僅從對方的口中汲取氧氣,也想要從對方的身上攝取體溫。
荒瀨耿三郎似乎並不意外花森千葉的行為,只是在她本能地抱緊自己時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他伸手抓住花森千葉的魚尾,用力扯斷尾巴尖,隨後摟住花森千葉的腰將她帶往魚缸頂部。
「嘩啦。」
荒瀨耿三郎將花森千葉帶出水面時才主動松手。
「呼吸,花森小姐,呼吸。」
他輕輕拍了拍花森千葉的臉頰,以往聽上去游刃有余的聲音也帶了些緊張。
花森千葉是怎麼被荒瀨耿三郎帶上來的一點印像也沒有,就連好不容易呼吸到了新鮮空氣也依舊緊緊攀在荒瀨耿三郎的身上,就好像溺水之人緊緊扒住浮木。
「咳咳咳!」
新鮮空氣湧入肺部的同時,水汽和血腥氣也跟著一同湧入,大腦一時之間無法處理過載的信息導致她只能本能地大口喘氣,一邊將多余的水咳出。
「花森小姐,沒事了。」荒瀨耿三郎一只手拍打著花森千葉的背部,幫助她將多余的水汽咳出,另一只手蓋在她的腦袋上,有節奏地順著頭頂撫到頸部,淺棕色的眸子裡滿是溫柔。
「荒、荒瀨先生……?」
花森千葉咳了許久才回過神,意識到耳邊傳來的是荒瀨耿三郎的聲音。
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把自己救上來的,只是在意識到救下自己的人是荒瀨耿三郎之後就一下子很想哭。
「千葉醬!你們沒事吧?!」
拿著氧氣設備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水缸邊上的是心美,還有好不容易出了一身冷汗的大河負責人。
一大早要處理商界巨賈的死亡案件已經讓他整個人從昨晚的山頂跌到谷底,這下子又遇上了差點害人身亡的意外事件,整個人恨不得自鯊。
「我……」
花森千葉聽到心美叫自己的名字時本能地轉過頭去看她,眼前還是一陣一陣地發黑,雙手依舊沒從荒瀨耿三郎的脖子上松開。
最後是荒瀨耿三郎靠著自己過人的臂力以及體力直接單手抱著花森千葉爬出水缸的。
心美將干浴巾蓋在花森千葉的頭上,將她從頭包裹到尾,緊接著捧起她的臉仔細查看,「氧氣機在哪裡?」她轉過頭看向大河負責人,還沒等對方轉過頭就聽到孩童稚嫩的聲音傳來。
「在這裡——我找工作人員把氧氣機拿來了!」
「給我!」
顧不得現場怎麼會突然跑來一個小孩,心美接過氧氣機,拿著呼吸面罩掛在花森千葉的臉上。
「先給氧。」
有了氧氣機的幫助,花森千葉整個人的狀態好了許多,她也總算從昏昏沉沉中清醒過來。
「……心美?」
「是我,太好了你沒事。」心美見花森千葉認出自己松了一大口氣,「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兒,然後我送你去休息室。」
干燥的浴巾因為吸飽了海水而變得濕潤陰冷起來,花森千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體不自覺朝著哪怕和自己一起從水裡游上來也依舊比自己溫暖許多的荒瀨耿三郎靠近。
「阿嚏——」
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後背撞到對方的胸口。
「啊,荒瀨先生。」
意識到自己一直靠近的是一具溫暖的人體,她後知後覺地轉過頭,發現了和自己靠得極近的荒瀨耿三郎。
「終於意識到我的存在了啊,花森小姐。」男人的語氣依舊帶著笑意,聲音低沉。
「謝謝你救了我。」花森千葉回想起剛才在水中的危機,不知道為什麼避開了和他對視的眼。
「無需道謝,畢竟,保護一般市民也是警察的工作嘛。」
有了氧氣機的幫助,花森千葉恢復得很快,她甚至能夠在心美的幫助下前往休息室。
看著一群人簇擁著花森千葉離開的背影,荒瀨耿三郎後知後覺自己似乎被遺忘了。
「啊……」他剛發出聲音,側面就飛來一條干毛巾。
「趕緊把自己擦擦干淨,就會逞英雄。」
岩野目椿嫌棄的聲音傳來。
「多謝了,岩野目先生,有你作為搭檔真是太幸運了。」荒瀨耿三郎簡單用毛巾擦了擦濕透了的頭發,發出感慨的聲音。
「別這麼說,這麼多年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搭檔居然還是個情聖。」
岩野目椿扯了扯嘴角,看著荒瀨耿三郎的表情復雜到溢於言表,「我真是太遲鈍了是吧?」
「岩野目先生只是獨身太久了對這種事情不敏感而已。」荒瀨耿三郎對岩野目椿的立場一直很歪,哪怕是調侃說得也非常悅耳。
「我說啊,你想清楚沒有,作為一個警察,和監控對像走得太近,甚至產生戀慕之情可不是什麼好事。」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認識時間不短,哪怕對方一直看起來都保持著笑眯眯的人渣臉也能從對方的肢體語言中察覺到他真正的想法。
所以在荒瀨耿三郎衝上去的那一瞬間,他是很清楚的,那一瞬間,對方的的確確,是為了花森千葉而失去了理智。
「我會將您的訓誡,謹記在心。」
話是這麼說,但荒瀨耿三郎的表現很顯然沒有把岩野目椿的話聽進耳朵裡。
或者他聽進去了,但並沒有當回事。
「嘁。」
岩野目椿切了一聲,低下頭摸著口袋,他突然很想抽煙。
「臭小子,等你嘗到苦頭就知道了。」
他自己身邊的慘痛例子還少了麼?!
花森千葉在心美的幫助下將一身沉
重的魚尾脫下,緩緩走到浴室打開花灑。
比人體皮膚溫度稍高的水流從頭頂落下,將身上陰冷的寒氣洗去時那種溫暖可是一種無法言喻的享受。
更別提剛從死亡的危機中脫離出來。
花森千葉站在花灑下許久,直到房間外的心美擔心敲門詢問時才回過神來。
「我沒事,發了會兒呆,抱歉。」
「沒事就好,沒聽到你回應我差點想要衝進去呢。」
「沒關系,這次只是個意外,之後我會更小心的。」
花森千葉坐在椅子上,任由心美拿著吹風機給自己吹頭發。
雖然她有表示過自己完全不用這麼招呼,但心美的態度十分強硬。
「就讓我做些什麼吧,否則我不安心。」
「說起來,剛剛救了我的荒瀨先生呢?」
理智回復之後,花森千葉突然想起自己被帶走之後沒見到荒瀨耿三郎跟過來,也不知道對方現在狀態如何。
「那位黑皮膚的先生啊……後來好像是大河負責人去接待的,畢竟是拯救了人魚公主的王子嘛。」見花森千葉恢復得還不錯,精神也十分強大沒有受到打擊的樣子,心美也終於有心情說笑了。
「誒?」
聽到心美的調侃,花森千葉愣了好一會兒,發出疑問的聲音。
「什麼意思?」
「沒什麼,那位先生應該是千葉醬的追求者吧,看到你出現危險的時候他表現得特別緊張呢。」心美和花森千葉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整個人掛在一個男人身上不下來,哪怕她看得出兩人之間應該早就相識。
但像是花森千葉這麼注重距離感的人,哪怕是和女性親友在一起都不會貼得這麼緊。
「荒瀨先生啊……」花森千葉左右搖晃著頭,將耳朵裡殘留的水倒出。
「那個人很難懂,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雖然我也蠻喜歡他的就是了。」
「這樣你們還不交往嗎?」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心美露出驚訝的表情。
「如果不是千葉醬說自己現在單身的話我以為你們兩個鐵定是戀人呢。」
「不是,嘛……總之有很多問題。」
花森千葉沒想過和荒瀨耿三郎交往,對方應該也沒有這個想法。
別說喜歡了,她一開始其實很討厭那個人的性格。
無論做什麼都能很快上手,但又因此很快失去興趣,做什麼都三分鐘熱度,所以沒有執著追求的熱愛,就這樣得過且過地生活。
無論是面對什麼都顯得很輕佻懶散,為了能夠繼續這樣懶洋洋地生存下去所以給自己選擇了一個好人拴住脖子上的鏈條,這樣就可以不用費力思考,只需要跟著對方的指令行事就好。
所以說,被這樣一個男人所選擇,「真倒霉啊,岩野目先生。」
第48章
不知道花森千葉在感慨什麼的心美聽到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滿臉問號,只是花森千葉本人並沒有回答她的意思。
「說起來,早上的案件怎麼樣?那個鯊害泰森先生的犯人找到了嗎?」
花森千葉不想被過多關注,很快轉移了話題。
「早上?」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心美愣了一下,「哦,你是說那個商業大亨是吧,不知道呢。」
「那種上層人到底怎麼回事和我們有什麼關系,反正我也不可能是下手的人啦。」心美擺擺手,對案件毫無八卦之心。
「對了,剛剛大河負責人聯系我,明天上午的班次讓我替你,你休息就好了。」
「這怎麼行?那你不是要累死?」
「沒關系啦,大河負責人還是會做人的,他說表演從一小時一次變成兩小時一次,中間午休的時間可以不用表演,這樣一來我也能有休息的時間。」聽到對方這樣安排花森千葉才遲疑著點了點頭。
「其實不用這麼顧慮我,只不過是意外而已,我也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就可以上崗了。」
「沒事啦,你安心歇著吧,鈴木財團也不是那種黑心企業。」心美揉了揉花森千葉的腦袋,笑容爽朗。「別小看我了啊。」
她說著看了眼手機,「啊,說起來萊娜醬她們好像也知道你的事情了,剛剛和我發了消息問你的情況呢。」
「我沒事啦,讓她們安心好好准備晚上的表演,不用特意過來看我。」花森千葉換上干淨的衣服,表情變得有些困倦。
「我……我有點困,先休息一會兒。」
「睡吧,我就在房間裡,有什麼事情叫我。」
「岩野目先生,你再怎麼看我也不可能直接把人從我身上看出來哦。」被大河負責人招待了一頓豐盛的午餐之後,荒瀨耿三郎頂著岩野目椿的嚴肅表情,神色自若地微笑。
「你……嘖,算了,我懶得說你。」岩野目椿想了想最終選擇放棄勸解。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荒瀨耿三郎為什麼會對花森千葉抱有好感,別說花森千葉本身長相身材就非常出色,不提對方那一身古怪的體質,光是看那十分勵志的一長串打工履歷就足夠讓人心生好感了。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決定做一個好上司放手不管下屬的感情生活之後,岩野目椿頓時覺得一切都輕松起來。
他點了支煙,忍不住八卦起來。
「嗯?我不是說了麼,一開始就很喜歡花森小姐啊。」聽到岩野目椿的問題,荒瀨耿三郎回答得很痛快,一點也不見羞澀。
「嘖,這麼說是一見鐘情啊……嘛,也難怪,光是那張臉蛋就足以讓男人心動了。」
荒瀨耿三郎笑而不語,他也沒必要告訴岩野目椿最吸引自己的並不是花森千葉的顏值,而是對方的性格。
怎麼說呢,明明踩在危險邊緣但又維持著十分正常的三觀甚至有著超乎尋常的道德觀以及正義感的花森千葉真的特別有趣。
明明只需要往下落一點,踩在那條線上就能得到一切,卻偏偏掙扎在底線的邊緣,拼命維持著正常的人設,這樣的花森千葉……
和他這種無趣的人完全不一樣。
「喂,既然是真的喜歡的話就好好對待人家哦,不要用你那種惡趣味欺負人家。」岩野目椿深吸了一口,將煙圈緩緩吐出後才提點了一句。
哪怕他不怎麼看好下屬的追求之路,但也不打算在他幾乎毫無可能的戀情之路上添堵。
「哪有,岩野目先生眼裡的我就那麼可惡嗎?」
「很可惡哦,你這家伙。」岩野目椿感慨了一句,「如果不是披著一身警察的皮就是個連我也不得不說性格惡劣的人渣呢。」
「這麼說自己的搭檔很過分哦,岩野目先生。」
「等、等等,前面兩位——」一支煙抽完,正當兩人准備去做早就該做的調查時身後傳來稚嫩的聲音,岩野目椿回過頭,發現是之前在米花町聊過的少年,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叫……
「柯南?」
「是我啦,岩野目先生!」江戶川柯南跑到兩人面前,主動打了招呼。
「我有點事情想要問這個大哥哥。」
江戶川柯南指著荒瀨耿三郎,大聲道。
「嗯?」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岩野目椿挑了下眉。
「之前不是還叫我叔叔的嗎,怎麼到荒瀨這邊就是哥哥了啊?」
「那個不重要啦,能讓我和這個黑皮大哥哥說兩句話嗎?」
岩野目椿轉頭和荒瀨耿三郎對視一眼,主動讓開半個身位,「請——」
「那個那個……」江戶川柯南看著荒瀨耿三郎,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稱呼對方。
「我叫荒瀨。」
「荒瀨哥哥,你去救花森小姐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小偵探仰起頭看向荒瀨耿三郎,語氣嚴肅地問。
聽到這句話的荒瀨耿三郎半蹲下身,和對方的視線保持平行。
「不對勁?你指的是什麼方面?」
「就是那個,比如說花森小姐的狀態,或者是卡主魚尾的礁石,有沒有任何讓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哪怕只是一點異樣的感覺都可以。」
「撒……那個時候我急著去救花森小姐了嘛,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荒瀨耿三郎很認真地仔細回
想了一下,並沒有什麼意外的發現。
「小朋友你這麼問的話,是發現有哪裡不對勁了嗎?」
「誒……那個,我剛剛比對了一下昨天拍攝的視頻,發現礁石的位置好像有點不對。」江戶川柯南知道面前兩人是警察,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察覺到的線索告知。
「礁石的位置不對?」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岩野目椿皺起眉,他同樣蹲下,湊到江戶川柯南展示的手機屏幕前。
「你是說,花森小姐的意外可能是人為而並非偶然?」
「有這個可能,所以我想問問荒瀨先生在替花森小姐拔出魚尾的時候有感受到什麼阻礙嗎?」江戶川柯南點點頭,他本來是沒那麼多心的,只是在聽到工作人員聊天時提起感慨花森千葉前一天表演還好好地結果第二天這麼倒霉,只是因為礁石的位置有了些變動而被卡在其中動彈不得才起了疑心的。
米花市民就是容易想得多一點,而他這個喜歡注意小細節的偵探一瞬間就思維更加發散了。
「撒,你這麼問的話……」
「別看這家伙看起來不怎麼樣,實際上是個巨力怪,就算那個礁石可能被做了什麼手腳,但這家伙應該也感受不出什麼不同。」岩野目椿並沒有因為江戶川柯南是個孩子就覺得他危言聳聽,他很認真地參考了對方的意見。
「不過你提到的不是沒可能……我會關注的。」岩野目椿沒忘記他和荒瀨耿三郎來到這裡的目的並非查案,而是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嗯,我也會繼續詢問相關的情況……」江戶川柯南點點頭,酒店行政套房的泰森先生死亡事件牽扯了太多人的注意力,花森小姐這邊的事情更多地被當成一個意外事故,但他隱隱有預感實際上並非如此。
很有可能有人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對花森千葉下手。
「柯南,你跑到哪裡去啦,爸爸叫我們咯——」
「啊,蘭姐姐,我在這裡!和岩野目警官說話~」聽到毛利蘭的聲音,江戶川柯南轉過頭,朝著找來的毛利蘭招招手。
「哎呀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啊,你是那位救了人魚小姐的先生。」毛利蘭認出了荒瀨耿三郎,只是並不知道對方如何稱呼。
「原來兩位是警察嗎。」
「是的,我在和兩位警察先生說話……對了,園子姐姐剛才說去了解花森小姐的情況,她好些了嗎?」
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毛利蘭捂住嘴,
「什麼,你說那位人魚小姐是花森小姐?!」
……原來你沒認出來嗎?
「啊,剛剛園子和她同寢的心美小姐了解了一下情況,說現在正休息呢,她在房間裡陪著。」
「人沒事就好。」
「既然是花森小姐的話,我想著要不我們等會兒去探望一下她吧?」
如果是不認識的人也就罷了,但既然是相熟的花森小姐,那不探望一下說不過去。
「嗯嗯,我也正好有事想要問問花森小姐,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去吧~」
江戶川柯南說著扯了扯荒瀨耿三郎的胳膊,「荒瀨哥哥和我們也一起過去吧?」
「啊,那個的話,我們兩個……」岩野目椿本想拒絕,但荒瀨耿三郎一口應了下來。
「好哦,我也想看看花森小姐情況怎麼樣。」他說著給了岩野目椿一個眼神,對方似乎想起了什麼,原本打算婉拒的話也咽了下去。
「是呢,的確是要關心一下她的情況。」
「你該不會是想從花森千葉那邊得到關於那個人的線索吧?」
「只是碰碰運氣而已,岩野目先生,你應該也記得的吧,花森小姐,和那個人似乎很有緣分呢。」
「那個,被稱為『旅鼠軍團』的萬事屋。」
第49章
花森千葉最後是被江戶川柯南他們按的門鈴聲吵醒的。
她從被子裡探出頭,看了看空無一人的房間。
「心美?」
心美已經不在房間裡了,她留下一張便條說自己去和萊娜她們打個招呼順便幫花森千葉帶些吃的回來。
「是你們啊……」花森千葉收起心美的便條,開門的時候看到鈴木園子和毛利蘭,緊接著看到站在她們身後的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還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會見到這麼奇怪的組合。
「還有岩野目警官和荒瀨警官,你們怎麼會一起來的?」
「是我遇到了荒瀨哥哥他們,然後蘭姐姐說要來探望花森小姐,所以我們就一起來了。」江戶川柯南回答了她的問題,然後抬頭看著臉色已經不再那麼蒼白的花森千葉,「花森小姐的身體還好嗎?」
「我已經好很多了。」花森千葉把幾人請進了門,然後忙著給她們倒茶。
「我來吧~」毛利蘭主動接了活兒,她怎麼可能讓花森千葉這個差一點要把命留在冰冷水缸裡的人來操勞?!
「好歹我們和花森小姐也算是認識很久了,正好聽說毛利小姐她們要過來看看你,所以我們兩個就厚著臉皮上門了,花森小姐不見怪吧?」岩野目椿笑著問了一句,「當然還有些事情想要詢問花森小姐。」
花森千葉的眼神從荒瀨耿三郎的臉上瞥過,見對方並不打算說話之後才把注意力轉向岩野目椿,「有事情要問我?」
「是這樣的,這少年剛剛和我說了一點情況……」岩野目椿說著指向江戶川柯南,「讓他來和你說吧。」
於是江戶川柯南就沒客氣,他找出手機裡那段錄像向花森千葉播放了視頻,「是這樣的,我聽到工作人員說卡主你尾巴的礁石位置好像和昨天相比有些變化。」
「花森小姐你自己有這種感覺嗎?或者在被卡主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其他的異常?」
聽到江戶川柯南的問題,花森千葉認真回想了一下當時自己被卡住的情況。
「……抱歉,那個時候因為事發突然所以並沒有太關注到那個,而且現在記憶也有些模糊……」但江戶川柯南所說的並不是不可能,「但說實話,其實在正式表演之前我和心美兩個人都實地排練過很多次了,每個動作的幅度,每個轉身的地點,再到每一個換氣點都經過多次的確認,按理說不太可能會出現礁石卡住魚尾的這種情況發生。」
「果然是這樣!」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和兩位警官的眼神都變得銳利起來。
「所以,很可能有人對水底的礁石動了手腳,但那個人怎麼能確認花森小姐會那麼巧合地在那個時候被卡住呢?」江戶川柯南很快沉思起來,完全不顧兩個還不熟悉的警察用莫名的眼神關注著自己。
「那個我也不知道,不過就像是柯南你說的那樣,哪怕那個人對礁石動手了,卡住我的魚尾也不一定能保證我會因此溺水,就像這次,不是荒瀨先生出手救了我麼?」
花森千葉對於有人動手這件事情雖然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她想要知道的是對方到底是真的想要對她下手,還是希望借此鬧出一場意外好能夠渾水摸魚搞些其他的陰謀。
「確實……當時有那麼多觀眾在場,只要工作人員足夠警惕很快能夠拿來吸氧設備……」事實上就算沒有荒瀨耿三郎,之後也會有其他的工作人員進行營救的行為,心美只是慢了荒瀨耿三郎一拍。
「那麼,動手的那個人其實並不想讓花森小姐死亡?」江戶川柯南摸著下巴開始進一步的推理。
「千葉醬,醒了嗎,我帶了吃的回來咯~」沒等江戶川柯南繼續發問,離開的心美回來了,她一打開門看到這麼多人出現在房間裡還愣住了。
「你們
是……」
「他們是來看我的朋友。」花森千葉簡單介紹了一下幾人,然後在心美將眼神放在荒瀨耿三郎的身上時嘴角抽了抽。
「對了,萊娜醬她們還好吧,沒有被我的遭遇嚇到吧?」
「那孩子好得很呢,還說要努力表演得比昨天更精彩,才能對得起你。」心美聳聳肩,將手上打包的食物遞給花森千葉。
「那孩子想太多了啦,你沒和她解釋清楚嗎?」
「我之前就說過了,她不信有什麼辦法?」
見花森千葉打算吃東西了,來打招呼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很快站了起來,帶著江戶川柯南離開。
既然從當事人這邊沒得到任何線索,兩位警察先生也沒有再留在這裡的理由了。
兩人很快跟著毛利蘭她們站起來,打算跟著離開。
「那麼就不打擾花森小姐休息了。」
「果然沒有發現那個人的影子嗎?」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來到露台附近,點了支煙。
「沒有哦,花森小姐的表現也很正常。」
「是啊……」岩野目椿將煙霧吐出,表情有些微妙,「但說實話,花森小姐心還蠻大的,明明差一點就要溺死了,但才過了多少時間看起來已經恢復平靜了。」
「花森小姐一直很堅強的,不然也不會遇到那麼多事情還能夠元氣滿滿地一直打工了。」荒瀨耿三郎對於花森千葉的精神強大一直相當敬佩。
「不過,你注意到她同寢的那個人了嗎?」岩野目椿將口中抽了沒兩口的煙取下,塞進吸煙袋裡。
「是不是總覺得有些眼熟?」
「眼熟?」聽到岩野目椿的話,荒瀨耿三郎回憶了一下那位和他們擦身而過的心美小姐,「抱歉,我沒怎麼關注那位女士。」
「我就知道,你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花森小姐。」聽到荒瀨耿三郎的回答,岩野目椿翻了個白眼,「算了,我等會兒讓八津幫我查下資料。」
他這麼說著,眼神變得嚴肅起來,「畢竟是能讓我眼熟的人物啊,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吶吶,心美小姐~」
心美被江戶川柯南叫住了。
「怎麼了小朋友?」
「我剛才聽到你和花森小姐在聊天時提到的萊娜醬,她又是什麼人啊?」
「她是和我一起進行美人魚表演的同事哦,不過她是排在夜間的宴會廳那邊表演的。」
「嗯,剛才你說她想太多是什麼意思啊?」
「她總覺得我和千葉醬才是應該被入選到宴會廳那邊表演的,對於我和千葉醬被安排在大堂那邊表演耿耿於懷。」
聽到心美這麼說,江戶川柯南跟著追問了一句,
「事實上?」
「事實上是我和千葉醬兩個人對於在鈴木財團長期做美人魚表演這件事情都沒有太大興趣,所以才會拒絕宴會廳的表演。」
「這樣啊……謝謝你的解惑,心美小姐~」
「……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花森千葉小口吃著心美給她從廚房那邊打包來的點心時,房間門又被人打開。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並沒有見到有人走進。
「心美?」
她問了一句,沒有得到回應,於是轉回頭。
「!」
一轉頭就看到某個近在咫尺的繃帶人。
「你別嚇唬我啊……」回過神來發現是根津後松了口氣,花森千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故意的呢。」
被稱為「根津」的繃帶人湊到花森千葉的耳邊,非常努力才讓她聽清自己的聲音。
「嗯?沒事啦,不過是嗆了幾口水而已,現在已經差不多恢復了……別的身體問題?」聽到根津的話,花森千葉揉了揉臉頰,「暫時沒感覺到什麼其他的問題,肌肉酸痛應該只是因為乳酸分泌過多……」
「放心啦,沒什麼事情,即使是有人動了手腳應該也不是衝著我的命來的。」
她說這邊半開玩笑,「怎麼可能會有人想對我動手啊,我又不是什麼名門望族。」
「對了,比起我來還是你自己要小心點哦,三纂那邊的人也到了這家酒店,而且來的還是岩野目先生和荒瀨先生,說他們不是衝著你來的我都不信。」
根津點點頭,又看了眼門口,很快從陽台翻身離開。
「?」
不是,好好的門不走,為什麼偏偏要翻陽台啊?
你們鯊手都這麼有個性的嘛?
根津離開之後,花森千葉臉上的笑容也倏地消失不見,她若有所思地跟著看向門口。
別的不提,她和根津之間的關系還沒好到對方會特地來探望她的地步。
這家伙,難道是衝著別人來的?
「心美姐~千葉姐還好嗎?」白石茉莉和檜梨還在B組那邊排練的時候正好聊到上午出了意外的花森千葉,看到和她同寢的心美來探班時正好上前詢問花森千葉的情況,得到了一個已經恢復精神的回答,讓兩人不禁松了口氣。
「那真是太好了,聽到千葉姐意外的時候我擔心得不得了,恨不得直接衝過去看她呢。」然後被大河負責人以人需要休息為由攔住了。
「她就是知道你們會擔心所以以才讓我來安撫一下嘛,你們晚上好好表演,不要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心美笑著摸了摸兩個小姑娘的腦袋,語氣溫柔。
第50章
花森千葉是被突如其來的震動驚醒的,她睡得好好的時候整張床突然塌陷下去,讓她整個人一下子處於失重的狀態,然後,她一下子從夢中掙扎著清醒過來。
「!!」她揉了揉心口,從噩夢中驚醒的時候心悸了一下,整個人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本以為自己突然這麼大的動靜會吵醒室友,花森千葉做好了道歉的准備,但是借著昏暗的光朝著室友那邊一看卻發現有些不對勁。心美的被子一點兒也沒有隆起,像是根本沒有睡在被子裡。花森千葉走到室友的床邊,發現對方的床上並沒有任何人。
她跑到哪裡去了?
花森千葉又抬起頭朝著陽台觀望了一下,也沒有看到心美的影子,洗手間也沒有任何聲音。
難道出門了?
花森千葉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時間上顯示是凌晨,這種時候室友跑哪裡去了?她心裡有點疑惑,但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到室友,於是將這個疑惑放在心底,很快回了床上,將自己的頭蒙在被子裡,閉上了眼睛,打算重新陷入夢境。
希望這次能做一個好夢。
然而她並沒有得到這個機會,幾乎是剛剛躺回床上的時候,門口就傳開了動靜。
寢室門被人打開,隨後又很快被關上,只是聽不到人的腳步聲。
花森千葉閉上眼睛,並不打算詢問室友凌晨幾點出去做什麼,她沒有那麼重的好奇心。
「哎呀,吵醒你了?」然而對方卻並沒有給她放棄詢問的機會,耳邊傳來了心美壓低的聲音,附帶著隨著說話帶來的熱氣。
花森千葉睜開眼睛,和那雙金棕色的眸子對上,在昏暗的月光映照下,心美的那雙眸子變成了普通野獸一般的豎瞳。
「這麼晚了,你去哪裡了?」花森千葉表情平靜,似乎並沒有被心美近距離的臉嚇到,她只是用那雙栗色的眸子很安靜地看著室友發出疑問。
「睡不著,出去溜達了一圈。」心美咧開嘴,笑容充滿了某種說不出的意味,和平日裡那個性格爽朗的好大姐形像似乎有些許不同。
花森千葉並沒有點出這點不同,看著心美的表情也算不上驚嚇,她很淡定地點點頭,「既然回來了,那就快點睡吧,明天不是替我去表演麼,要是沒精神可不好。」她這麼說著,又將眼睛閉上,不再和那雙野獸般的眸子對視。
「……」看到花森千葉的表現,心美愣了愣,她收起眼底的戲謔,轉而變得平靜起來,「你還真是沒什麼好奇心呢,千葉醬
。」「好奇心那種東西對我來說不是必需品,好好完成工作,早點拿到報酬才是我的願望。」花森千葉對於室友有什麼秘密並沒有興趣,對於室友是不是半夜偷偷摸摸出去做壞事也不在乎,只要不影響到她的工作……
等等,話說回來,早上她被礁石卡住魚尾巴,難道是對方下的手?!
花森千葉本來還打算繼續睡覺,結果一想到這裡就突然又翻身猛的坐起,反而把心美嚇了一跳。
「我和你確認一點,我被卡住應該不是你的手筆吧?」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心美,大有對方承認她就動手的意思。
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心美很干脆地搖頭,「不是我,我並沒有害你的打算。」她有自己的計劃,但花森千葉不在其中。
「千葉醬不是我的目標。」她這麼說著,金棕色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反映出一陣令人心悸的光芒。
仿若野獸盯著自己的獵物。
「我不是你的目標?」聽到心美的話,花森千葉若有所思地復述了一遍,然後強迫自己放松下來,「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先休息咯,已經很晚了,早點睡吧,晚安。」她不打算盯著心美問她的目標是誰。
「……晚安,千葉醬。」花森千葉閉上眼睛有一會兒了,才模模糊糊地聽到那頭有了動靜,直到聽到對方躺在床上,拉起被子,她才真正陷入安眠。
第二天,花森千葉起床的時候發現隔壁床的心美已經離開了,她心想也是,經過了昨晚那種場面,今天如果再面對面的話應該還蠻尷尬的。
她這麼想著打開手機,看到了一連串消息。
有好事的自媒體已經把昨天她在玻璃水缸裡發生的意外視頻播放到網上去了。這年頭,雖然傳統的新聞媒體還能夠像是過去一樣用權勢以及金錢來公關,但在人人都能夠做自媒體的時代,權利可管不住所有人,所以已經有人把亞特蘭蒂斯酒店發生的意外事件傳上了網,花森千葉不意外也迎來了一波流量。
「你怎麼又出意外了啊?!」第一時間發給她消息的不出意外是繰屋匠,對方昨晚剛剛和朋友做完網游的大型任務,緊接著就看到花森千葉上了熱搜。
他一邊意外著花森千葉怎麼又上了熱搜,一邊看著視頻裡驚險的場面擔憂得不得了,但是這擔憂在認出救援人員是荒瀨耿三郎後戛然而止。
不是,這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背著自己談起來了?!
繰屋匠反思自己是不是還不夠嚴防死守,給三纂的活兒是不是還不夠多,要不對方怎麼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渡成功跑去和花森千葉甜甜蜜蜜去了?!
到底是誰的錯啊?!
「……沒什麼啦,只是恰好遇上罷了。」花森千葉給的回答一看就知道很不走心,她一邊回答一邊還在刷視頻,看了看關於自己的熱搜視頻下的評論,在沒有看到有任何人認出她就是之前那個曾經上過一次熱搜的惡女小姐姐時才松了口氣。
雖然「現代版的人魚公主被王子拯救」這種奇葩的標題用來吸引人眼球也真是足夠令人頭疼了。
「……你這麼說的話,該不會三纂那邊來的不止是一個人吧?」看到花森千葉的回答,繰屋匠很快意識到什麼,他直接問了出來,「難道說那兩位是有任務才會去亞特蘭蒂斯,然後意外和千姐撞上了?」
「我不知道,不過他們肯定不是衝著我來的就是了。」
「誒,這樣啊……那千姐還真是……也不知道該說是運氣好還是不好呢。」
「比起這個,我正好有事情找你。」花森千葉對於荒瀨耿三郎和岩野目椿兩人的目的並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比如說……她的這位同寢室友,到底是何方神聖?
「幫我調查一個人。」
第51章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繰屋匠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他早感覺自己總有一天會淪為花森千葉的御用工具人。
「你說。」
「你能弄到鈴木財團這一次的美人魚表演者資料嗎?我的同期好像有好幾個非常不普通的人呢。」花森千葉在腦海中盤了一遍自己這段時間見到的同期們,總覺得自己是不是某種意義上撞了大運。
「美人魚表演者?這個可能沒那麼快哦,你最好有針對性的人物。」繰屋匠表示他又不是神,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搞到兼職者的所有資料。
「算了,你先調查下我的室友好了,她的名字是心美,自稱是南方的美人魚表演者,表演據說時長有三年,年紀大概在25-26歲左右,麻煩你幫我調查下她的具體資料。」花森千葉在報完心美的資料後又加了一句,「啊,對了,我說的這一切都是她的自稱,說話有時候會透出南方那邊的口音,但我不確定這是真實的還是偽裝的,雖然但是,還是拜托你咯,匠君。」
「你這還真是考驗我呢,千姐。」掛了電話之後,繰屋匠對著電腦屏幕上十分簡單的描述忍不住撓頭,他伸了個懶腰,語氣卻並不困擾。
花森千葉相信他的能力,他也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只要存在這麼個人,他絕對能夠找到。
花森千葉走出房間的時候已經快到十點了,是大堂美人魚表演的第一輪,也是心美代替她的首場表演。
她決定去看看同期有沒有好好干活。
「花森小姐?」花森千葉走到大堂的時候恰好遇到了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他們兩個也不知道是今天早早來了酒店還是根本沒回去。
岩野目椿很快朝著她打了招呼,花森千葉見到兩人的身影還有些意外。
「你們兩位也來了啊。」
「是啊,畢竟昨天你才出事嘛,為了以防萬一,我和荒瀨就過來看看情況。」岩野目椿表示他也是為了防止再出現花森千葉遇到的意外事故,所以一大早就抓著荒瀨耿三郎來到大堂裡看看情況,就怕心美也遇到那種危險。
「花森小姐也是擔心心美小姐?」
「是啊,雖然是意外,但是如果真的像是柯南推測的那樣有人故意讓我出事的話,我很擔心心美也會遇到意外。」花森千葉點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擔憂。
「的確是呢,不過我和這家伙早上來的時候已經看過了,工作人員已經對著礁石檢查了數遍,確認不會再有昨天發生的意外了。」岩野目椿用手肘錘了錘身邊的荒瀨耿三郎,「今天就不需要你再下水了,是吧?」
「我也不能一直占著『英雄』的名號吧,岩野目先生」荒瀨耿三郎聳聳肩,半開玩笑道。
「總得給別人表現的機會啊。」
「說起來,我還沒有好好向荒瀨先生道謝吧。」花森千葉終於主動提起這件事,看向荒瀨耿三郎的眼裡滿是笑意,「作為拯救了我的『英雄』?」
「我說過了啊,花森小姐,無需道謝,保護一般市民是警察的工作嘛。」荒瀨耿三郎復述了一遍他在把花森千葉救出水缸後的對話。
「那怎麼行,就算是一杯飲料也好,請讓我表示一下謝意。」
見心美的表演沒有出現任何意外,花森千葉主動邀請兩位警察先生到邊上的休憩區喝一杯飲品。
「啊,我就免了,我去那邊抽根煙,你們兩位自便。」岩野目椿拒絕了花森千葉的邀請,他看了眼荒瀨耿三郎,很自覺地拿出煙離開。
「荒瀨先生?」岩野目椿是個非常有自覺的人,所以他離開之後,花森千葉很自然地將目光對上荒瀨耿三郎。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荒瀨耿三郎微低下頭,看著花森千葉的眼裡充滿笑意。
「花森小姐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支開岩野目先生,特意交代我的嗎?」荒瀨耿三郎跟著花森千葉走到會客區,一屁股坐下之後就毫不客氣地問。
「荒瀨先生和岩野目先生兩位來到亞特蘭蒂斯的目的,能否告知我呢?」花森千葉也不打算再繞彎子,她很爽快地直接就問。
「撒……當然是因為我們的工作咯,難道說花森小姐,是有什麼發現嗎?」荒瀨耿三郎端起擺放在茶幾上的咖啡杯,眼神閃了閃。
「所以,我假設,兩位是得到了確切的
消息所以才會直接來到這裡,只是暫時還沒有找到線索?」花森千葉點點頭,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花森小姐願意充當提供線索的那個人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將身體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
花森千葉抿嘴笑笑,「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幫助,但是光是我所在的美人魚表演者團隊裡就有不少抱著其他目的來的人呢,更不用說其他的服務團隊了,警方這邊難道沒有更小一些的範圍嗎?」
「難道說花森小姐有辦法幫助警方縮小目標?」
「嘛……總是有辦法的嘛。」花森千葉眼神閃爍,對荒瀨耿三郎的疑問不置可否。
「啊,是匠君對吧,雖然這個人人品不怎麼樣,但能力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荒瀨耿三郎很快就想到了和花森千葉關系要好的繰屋匠,對花森千葉的情報來源有了判斷,「那麼,接下來就是交易環節了,花森小姐想要從警方這邊得到什麼?」
岩野目椿作為一個心胸寬廣的人自然也不會介意和花森千葉做情報交易,但他的身份不合適知曉情報來源是一個犯罪分子,而這種時候,荒瀨耿三郎出面更合適。
「我想要美人魚表演者的資料,這些資料,警方手上應該有吧?」
「花森小姐是懷疑你的同期裡有人暗地裡做了手腳?」
「需要警方手上的資料才知道,目前我也僅僅是懷疑而已,但警方不可能只是因為我懷疑而進行調查吧?現在大家的注意力應該都還在那位大亨的離奇身亡案件上?」花森千葉決定自食其力,能夠從警方這邊得到美人魚表演者的資料,繰屋匠那邊也能更輕松一些。
「我假設,三纂應該不是為了那位商業大亨而來的?」
至於三纂需要的情報……
她完全可以把根津的消息賣給他們。
反正這家伙也不介意。
「只是筆錄的話,沒問題,但是希望花森小姐也能給到我們足夠價值的消息。」荒瀨耿三郎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手機,岩野目椿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來。
他並不合適和花森千葉面對面談交易,但只是旁聽的話還是沒問題的。
花森千葉舉起手中的咖啡杯。
「成交。」
「三纂這邊得到的消息是,『旅鼠軍團』會來到亞特蘭蒂斯,但目前尚不清楚他的目標是誰。」
「三纂這邊的目的是想要抓到他,還是想要弄清楚他的目標?」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保護目標的同時抓到『旅鼠軍團』,但即使是小學生也知道沒有這麼簡單的事情,目前為止我能夠接受的最低限度是,搞清楚他的目標。」
花森千葉點點頭,輕觸了下耳機,「晚些時候我會把他的目標資料發過來,希望那個時候警方也已經准備好了我需要的東西。」
「很難想像花森小姐會選擇主動介入危險。」
和岩野目椿的交易談完之後,花森千葉抿了一大口咖啡,突然聽到荒瀨耿三郎感慨。
「是啊,因為我很害怕。」花森千葉點點頭,對荒瀨耿三郎的感慨不以為意,「畢竟自己的性命被人盯上了,再怎麼自保也不為過吧?」
「花森小姐和警方做交易,就不怕得罪另外那邊的人?」
「說不定會更危險哦。」荒瀨耿三郎壓低了聲音,聽起來有些像是在恐嚇。「我可是很不願意花森小姐踏入這麼危險的領域呢。」
「荒瀨先生,現在可不是我能做選擇的時候。」花森千葉說著抬頭朝著對方笑笑,「畢竟我也不指望荒瀨先生能夠一直成為我的『英雄』嘛。」
「但我是很願意的。」
「……啊?」
沒想到荒瀨耿三郎會這麼回答,花森千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呆呆地看著對方,表情有些凝固。
「……我是說,我很願意成為花森小姐的『英雄』。」荒瀨耿三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清了清嗓子,重復了一遍,話音剛落就被對面七手八腳地堵住了嘴。
「等、等等!不要說這種話啊!」花森千葉面紅耳赤,手忙腳亂地堵住了荒瀨耿三郎的嘴。
「偶爾讀一下空氣啊,荒瀨先生!」
荒瀨耿三郎伸出手,覆在花森千葉捂著自己嘴的手背上,歪過頭朝著她彎起眉眼,笑意盈盈。
「……真是敗給你了。」
花森千葉抽回自己的手,捂住臉頰,語氣挫敗。
「我才是,敗給你們了好吧?!」
從一開始就在電話那頭聽著對話的岩野目椿忍無可忍。
干什麼干什麼?
這兩個人拿他當play的一環嗎?!
他們不害羞,他都要燥死了。
第52章
「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啊,一直這樣的嗎?!」目送荒瀨耿三郎離開之後,花森千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平復了下臉上的熱度,盡量不想起對方說起這話時那雙似笑非笑的淺棕色眸子。
「還被岩野目先生聽了笑話……」
花森千葉輕聲嘟囔著,從卡座上起身時看到了坐在自己隔壁的幼小身影,整個人僵硬住了。
「……柯南,我假設你剛剛才來?」
看著背對著自己坐在卡座上,將身體蜷縮在大大單人沙發上的江戶川柯南,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過了很久才緩緩問道。
「啊……啊哈哈,今天天氣真好呢花森小姐。」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江戶川柯南揉了揉紅彤彤的耳朵尷尬地笑,表情裡充滿了做作的天真,「你剛剛和荒瀨警官聊了些什麼呀?」
「……嘛,就當你沒聽到吧。」
花森千葉見狀也不打算追究下去,真的得到答案了尷尬的人反而是她自己。
「等等,花森小姐,我還有問題要問你~」見花森千葉打算離開,緊張的反而是江戶川柯南,他跳下沙發抓住花森千葉的衣擺,心裡有一堆疑問亟待解答。
「我這邊可不玩偵探游戲哦。」
花森千葉知道他有一肚子的問題,但她並不想回答對方,問就是她對偵探沒興趣。
而且江戶川柯南手上也沒有什麼值得交換的情報。
她不打算免費滿足偵探的好奇心。
「等、等等!花森小姐~誒~~~」
見自己的撒嬌大法並沒成功,江戶川柯南恨恨錘了下手。
「可惡。」
他在這裡真不是故意偷聽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對話的,他本來是溜出來調查泰森先生離奇死亡的那個案件的,結果在搜索資料的時候正好聽到了耳熟的聲音。
耳朵自動關注了耳熟的聲音之後,大腦也開始不自覺分析了兩人之間的對話,再然後聽到了很多復雜的特有名詞之後更加疑惑了。
他逐漸停下了搜索資料的動作,將注意力都放在了背後荒瀨耿三郎的聲音上。
再之後,就是讓他忍不住害羞的對話。
可惡啊,明明是荒瀨耿三郎不害臊,怎麼到最後反而是他這個旁聽者害羞了呢?!
等到荒瀨耿三郎離開之後,江戶川柯南的大腦開始工作,將兩人之間的對話輪流滾動播放。
然後就是一系列讓他非常好奇的信息,「三纂」、「目標」、「旅鼠軍團」等等之類新鮮的名詞讓他不自覺將之記錄在手機的備忘錄中。
對於花森千葉壓下去的好奇心又一下子浮了上來。
他目前能確
認的是花森千葉應該不是他之前誤會的黑衣組織成員,但她好像也不是一個單純的打工人,和警方之間語焉不詳的交易讓他好奇得要死。
還有,三纂是什麼地方?
難道新宿的警察署還有什麼特別的調查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安室先生這個公安警察知不知道這一點呢?
還有,被兩人掛在嘴上的「旅鼠軍團」是什麼東西?
江戶川柯南抓心撓肺地想要搞清楚一切。
他本來想直接詢問花森千葉,但對方並不打算滿足他的好奇心,於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通過其他渠道了解相關的信息。
「灰原,你知道『旅鼠軍團』是什麼東西嗎?」第一時間詢問的就是曾經為黑衣組織工作的灰原哀,對方雖然被迫在黑暗之中生活,但好歹也是生活過的,總比自己消息靈通得多。
「『旅鼠軍團』?」聽到江戶川柯南突然提到這個名字,灰原哀臉色一變,「你怎麼會突然提到這個?!」
「那個啊……是因為剛剛從別人口中聽到了嘛……這是什麼東西?」江戶川柯南姑且搜索了一下這個名詞,並沒有發現什麼可靠的線索。
「……我只能說,那是一個都市傳說。」灰原哀臉色沉了沉,將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訴少年。
「是一個傳說中只要付錢就什麼都能做的鯊手萬事屋。」
「鯊手?!」
聽到灰原哀的話,江戶川柯南臉色立即變得嚴肅起來,他湊近灰原哀,反復確認,「你確定?」
「誒,我也只是聽說過這麼一個人,聽說是排名很高的鯊手,穿著連體衣,從手上到臉上都綁著繃帶,非常神秘的一個人,任務完成率很高,但誰都沒有親眼見過這個幽靈一般的存在。」灰原哀和江戶川柯南邊走邊說,她之前年輕的時候也幻想過能否請這些鯊手來黑吃黑一下,把逼迫她干活的琴酒等人干掉,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放棄了這個打算。
「聽說組織原來也想過招募一些當地的著名鯊手,但是後來不知道是找不到人還是因為對方只是一個都市傳說所以放棄了。」
「……還有這種事情啊……」聽到灰原哀的話,江戶川柯南若有所思,「所以,『旅鼠軍團』更像是一個實際上並不存在的人?一種都市傳說?」
「嘛,如果要說的話就是這樣,但看你的表現,那個人似乎並不只是傳說?」
「啊,因為提到他的人無論如何都不像是在談論傳說中的存在。」
江戶川柯南點點頭,在知曉了「旅鼠軍團」的身份之後亂成一團的推理開始有了脈絡。
既然警方一直以來都在追查這個人的話,很顯然對方並非只是一個傳說中的幽靈,而這位傳說中的鯊手來到亞特蘭蒂斯酒店,很顯然是有著自己的目標。
聽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的對話也知道他的目標應該不是已經確認死亡的泰森先生,那麼就是說,在這酒店之中,還有另一個很有可能會被鯊害的目標存在。
而岩野目椿和花森千葉之間的交易就是這個目標。
那麼問題來了,花森千葉,是如何得知「旅鼠軍團」的目標的?
她的背後,存在著誰呢?
那個被荒瀨耿三郎用輕蔑語氣稱呼的「匠君」應該就是花森千葉掌握的情報由來。
那個「匠君」是何許人也?
江戶川柯南不自覺地想起他和花森千葉第一次見面時見到的無人機,忍不住喃喃自語。
「情報販子應該很喜歡這種工具吧?」
「啊?」
並不知道小伙伴一瞬間腦補了這麼多的灰原哀發出疑問的聲音。
第53章
「沒什麼啦,我只是在自言自語。」見灰原哀看著自己露出一臉疑問的表情,江戶川柯南摸著腦袋笑著裝傻,換來對方一個沒好氣的白眼。
「行了,總之我等下要和孩子們去看海洋館那邊的表演,大偵探就自己管自己吧,不要打擾我們的興致。」灰原哀對於破案並沒有太大興趣,對於商業巨賈泰森先生的案件也沒有任何好奇,除了花森千葉之前遇到的意外能讓她關心一下之外,其他的根本不被她放在心上。
「還有,既然你提到那個『旅鼠軍團』,這裡肯定有知曉他存在的人對吧?我要提醒你一句,那個人很危險哦,沒事不要隨便摻和進去,否則倒霉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了,你們好好玩。」江戶川柯南對於海洋館沒有任何興趣,他表示還是破案更好玩。
「無人機,旅鼠軍團,還有三纂……」江戶川柯南摸著下巴,把自己目前已知的信息整理了一通,然後才一臉苦惱得揉著臉頰。
「啊,搞不明白!什麼都搞不明白!」
等等!比起旅鼠軍團什麼的,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花森千葉和警方之間的交易好像是獲得兼職人員的資料?她想要這些人的資料,莫非是昨天遇到的意外的確是因為有人朝她下手,所以她打算自己找到犯人?
所以她是肯定了,犯人一定在那些美人魚表演者中?
「當然了,別以為會游泳就能夠那麼輕松地潛入水缸移動礁石,氧氣設備被存放在其他的地方,宴會廳那邊倒是可以直接拿到那些設備,但大堂這邊因為只是臨時被加出來的區域,所以氧氣設備什麼的根本沒有准備那麼充分,如果沒有點基礎是很難做出那些行為的。」
雖然心美否認了她對自己下手,但她的回答同樣也證明了一點,她也認為卡住花森千葉魚尾的礁石的確是被人動過手腳了。
但她沒有告訴自己是誰動的手,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並不想說。
「你這個兼職還真是危機重重啊。」聽到花森千葉的抱怨,電話那頭的克拉麗莎忍不住調侃,她從繰屋匠那邊知道了花森千葉的危機後一邊笑著一邊打了電話過來慰問,同時沒忘記把網上正在瘋傳的視頻鏈接分享了一份過來,換來花森千葉的白眼。
「是啊,拜這所賜,我也遇到了不少奇葩。」花森千葉搖搖頭,把心美的事情告訴對方,「雖然她沒承認,但我覺得她身上散發著和你店裡的那些特殊客人一樣的氣味哦,也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些競爭對手招募的人,如果有興趣的話你可以親自來看看。」
「你這是打算給我做星探了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克拉麗莎笑得前仰後合,「你平時不是對我這邊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嘛?怎麼突然開始關心我這邊的情況了?」
「因為我發現一味逃避這種事情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更何況這次對方是真的惹到我了。」花森千葉承認自己並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被當成目標的話當然會覺得憤怒。
就像是上次被跟蹤狂盯上了一樣,那個時候她還能克制下自己的脾氣只是淺淺教訓了對方一頓,這次可是自己的小命差點玩兒完,不好好教訓一下對方可說不過去吧?
「我是個很惜命的人,所以對我動手的人最好都做好覺悟才行。」她把玩著手上的簽字筆,在酒店空白的紙上劃下深深的印痕。「這兩天把匠借給我用吧,等他調查出我要的情報之後再還給你。」
「他的時薪可是很高的哦,」克拉麗莎在電話這頭提了一句,「不過看在你曾經給我打工的份上可以給你算個友情價。」
「那就多謝了。」花森千葉決定這次就算是打白工也要找到那個暗算她的人。
不然她心裡不安。
「對了,既然都打算和三纂那邊做交易了,我也順便免費告知你一個消息好了,」花森千葉不介意一個消息賣兩遍,反正當事人也不會向她抱怨。
「我看到根津了哦,他也來了這邊。」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電話那頭的克拉麗莎皺起眉,「你是說……『旅鼠軍團』也來了?原來如此,三纂的目標是他麼。」
「是啊,本來我是不知道的,但他主動來和我打了個招呼。」
「他還是一樣很迷戀你呢。」
聽到克拉麗莎的調侃,花森千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說什麼呢,明明是孽緣吧,我在警方眼裡的形像這麼不堪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他造成的。」
誰讓他一直噶自己的老板?!
「是麼,但我覺得他應該是挺喜歡你的。」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克拉麗莎忍不住笑,「不過畢竟是鯊手嘛,表達好感的方式可能和一般人不一樣。」
「還是說,你是更喜歡那位黑皮膚的警官那種類型的?」
「荒瀨先生?」聽到克拉麗莎的話,花森千葉眨了眨眼睛,「雖然他嘴巴很壞,但人實際上還行。」
「……你對他的濾鏡有點厚哦……」作為被當面嘀咕過「母狐狸」的當事人,克拉麗莎表示自己有話要說,「那位警察先生性格很差,說實話,還不如岩野目先生呢。」
「我脾氣也不怎麼好,隨便啦,反正又沒有和他交往。」花森千葉明確表示過自己的精力都會放在寵物店上,對於未來的人生伴侶並沒有什麼想法。
再說,人家是什麼想法也不確定呢。
「好啦,你那邊不忙嗎,怎麼一直在說我的事情,美咲怎麼樣了?」
「那個啊……我這邊其實也正頭疼呢,那孩子最近好像鑽了牛角尖,從我這裡接了個新的活之後樣子就一直怪怪的。」
「嗯?她做什麼了?」
「也沒什麼,那孩子說想要試試自己的氣量,於是接了一個普通人的目標。」克拉麗莎說著語氣沉重,「哎,我這邊也是第一次養孩子,也不知道她今後會怎麼樣呢。」
是完成心願之後就此退出鯊手的世界,還是樂此不疲地繼續這種危險的生活,最後和她的那些業界前輩們一樣不得善終。
「沒辦法,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要怎麼選擇得看她自己。」聽到克拉麗莎的語氣,花森千葉安慰了一句,「你和我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嘛?」
克拉麗莎選擇繼承祖父的職業成為鯊手中介屋,而她小小年紀選擇離家出走打工養活自己,然後擁有了所謂「被詛咒」的體質也是一樣,這都是她們自己的選擇。
「也是,話說回來,你家裡那邊怎麼樣,這個視頻鬧得這麼大,萬一被那邊看到了會有影響的吧?」和上一次綜藝節目的片頭那個被畫得六親不認的惡女形像不同,這次花森千葉雖然也化了厚厚的妝容,但熟悉她的人還是能夠從眉眼間看出她本來的樣子,再加上目前這段視頻因為鈴木財團的加持影響而衝上多個視頻平台的熱搜,很難想像花森千葉的家裡人會看不到這個片段。
「沒事,我都離開這麼久了,長相和過去相比也有變化……再說那些人也不會盯著一個早就離家出走的人看個不停。」花森千葉說起這件事時語氣有些冷意,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曲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如果有多事的人找上門,那就出口氣再扔出去就是了。」
「即使上門的人是你親弟弟?」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克拉麗莎表示不信。
雖然她沒見過花森千葉和自己的家裡人相處,但每次對方提到自己那個倒霉的弟弟時語氣都很柔軟,一點也不像是對他沒感情。
「那個笨蛋啊……他太溫柔了所以反而不敢來見我。」花森千葉冷笑一聲,「如果他敢於反抗的話也不至於丟掉一只眼睛。」
「我那個笨蛋弟弟,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是那副傻乎乎的樣子圍著那個人團團轉。」
「……你這語氣,是吃醋吧?」
「不是哦,只是覺得那個人很可悲而已。」
花森千葉和克拉麗莎交流了一通,心情放松不少,也終於有時間好好思考自己到底該找誰的麻煩。
「匠君那邊的消息差不多該回過來了吧?」她輕聲自語著,打開手機卻並沒有看到應該發來的消息。
「這孩子有在好好工作嗎?」
實際上,本應該給花森千葉發送消息的繰屋匠此刻正在經歷魔幻的事情。
「是這樣的……啊,我好像看到了非常奇妙的幻像,根本來不及給千姐回消息……」
繰屋匠看著視頻裡某個死而復生的白發少年,忍不住推了一下VR眼鏡喃喃自語,「這個世界好魔幻……」
「花森小姐?」
沒等來繰屋匠消息的花森千葉在露台上遇到了金發黑皮的安室透。
「安室先生,今天又輪到你值班嗎?」
之前就在露台這邊見過安室透的花森千葉並不意外再遇到對方,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和對方打了聲招呼。
「是啊,很巧呢……」安室透回以笑容,「我聽說花森小姐昨天好像遇到了意外,不知道身體現在還好嗎?」
「你也聽說了啊……雖然受到了一點驚嚇,但我其實還好。」
「誒,聽說有位警察官救了花森小姐呢。」
「是呢,是一位非常熱心的好人。」
第54章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花森小姐沒有受到太大傷害。」
「還好,今天又輪到安室先生當值嗎?」花森千葉看著安室透身上的侍應生服裝,又看了看除了他幾乎可以說是空無一人的露台,表情復雜。
「也真是辛苦了呢。」
「哪裡,畢竟鈴木財團給了很高的時薪,再說這裡平時也沒有太多客人,所以清掃工作還算輕松。」安室透笑得很是自然,一點也看不出說謊的痕跡,花森千葉挑了下眉,認同地點點頭。「安室先生看過宴會廳那邊美人魚的表演了嗎?」
「不止是宴會廳那邊的美人魚表演,就連花森小姐的首次演出我也趁著休息的時候來欣賞過了,真是非常夢幻精彩的表演呢。」
「多謝誇獎。」花森千葉撇了眼安室透背後的樹叢,「那麼,我就不打擾你繼續工作了,對了,我看到毛利先生他們一家也來了這裡,安室先生已經去打過招呼了嗎?」
「第一天就已經和毛利老師他們打過招呼了,沒想到會這麼巧呢。」
「已經打過招呼了啊……那看來是有自己的工作了咯。」花森千葉告別安室透之後走向員工食堂,輕聲嘀咕了一句。
安室透來亞特蘭蒂斯打工的原因絕對和錢沒關系,這家伙肯定是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畢竟他不像自己,他並不缺錢。
所以……是接了什麼委托嗎?
江戶川柯南知道嘛?
花森千葉一直覺得安室透神秘得很,不過她本來並不打算追根究底。
對方自稱是個偵探,為了毛利小五郎而來,但平時也不怎麼見他上門和毛利小五郎聊什麼,偶爾倒是能見他和江戶川柯南兩個人躲在角落裡竊竊私語,花森千葉就想對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知道了江戶川柯南的真實身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安室透是否是工藤新一那邊的人呢?
她沒記錯的話,工藤家好像還挺有實力的,父親是世界知名小說家,和警方關系也很不錯,母親更是非常有名的女明星,這樣一對夫婦在知道兒子從高中生變成小學生之後會采取怎樣的行動呢?
不論是自願還是非自願的行為,這對夫婦都會想辦法安排人保護自己兒子的吧?
那麼,安室透就是他們安排保護江戶川柯南的人咯?
花森千葉有過這種猜想,但很快又被自己否決了。
畢竟安室透那樣子也不像是專職的保鏢,也不是每次都圍著江戶川柯南轉的,經常也會鬧神秘失蹤。
唯一靠譜點的解釋就是對方或許是知曉內情的搭檔。
不過對方和自己又沒有什麼關系,哪怕他是江戶川柯南的搭檔也和自己無關。
是的,就像是剛才,他身後那個樹叢裡隱藏著的委托人,也和她無關。
「餓了,快點去食堂吃東西吧。」她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輕聲呢喃。
「剛才那位漂亮的小姐好像察覺到我的存在了哦,是我的隱藏能力下降了嗎?」
花森千葉離開之後,貝爾摩德的聲音悠悠從樹叢背後傳來,表情裡帶著些許玩味。
「我們的計劃和她無關,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安室透轉過頭,看向試試然走出樹叢的貝爾摩德,語氣裡帶著警告。
「你的目標已經被解決了吧?那就趁著這個警方還沒有注意到你趕緊離開。」
貝爾摩德,或者說組織這次的目標也是那位目前來說並不知道是被誰鯊害的泰森先生。
那個商人曾經是組織的重要合作伙伴,但最近這段時間組織察覺到他有異動,似乎背著組織和其他方面在進行什麼交流,於是為了殺一儆百,組織打算對他下手,順便也警告一下其他有了小心思的合作者。
但就在貝爾摩德打算下手之前,那位似乎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於是乎,還沒等她實行自己的計劃,這位曾經的商界巨賈就倒在了自己的行政套房之中。
「不急,現在各方的目光正盯著這裡呢,說不准我前腳離開,後腳就被人逮捕了。」貝爾摩德倒是一點兒也不顯緊張,「反正不是我動的手,能趁現在看看熱鬧也不錯。」她暫時沒有後續的工作安排,趁著這個機會看看酒店裡其他的牛鬼蛇神也是個不錯的打發時間的方法。
「而且,我也很想見見傳說中的鯊手。」貝爾摩德說著,水綠色的眸子閃過一絲銳芒,「那個人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把泰森鯊掉的,我也很好奇呢。」
她說著看向安室透,「你知道那個人的手法嗎?」
「不知道,不過這和你沒關系吧,如果只是為了好奇心的話我勸你還是早點離開吧,好奇心害死貓這句話你也不是沒聽過吧?」安室透對貝爾摩德還賴在酒店有所懷疑,他總覺得對方不是單純執行組織的計劃才留在這裡的,總歸是有什麼其他的打算。
「真認真啊,難得有人替我完成組織的任務,趁著這個時候休息一下難道不好嗎?」貝爾摩德說著彎起那雙水綠色的眸子,「還是說,你並不想我留在這裡?」
「……隨便你吧,我還有工作要做。」安室透面對女人的挑釁並不打算回應。
「這個時間正好,等會兒還能去宴會廳那邊看看美人魚的表演。」
「對了,說起來,剛剛那位漂亮的小姐,好像也是進行美人魚表演的吧?那個倒霉的被卡在礁石裡的?」
「也不知道是單純的意外,還是她也是目標中的一環。」貝爾摩德離開之前輕聲說了一句,讓安室透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單純犯了疑心病而已。」
花森千葉直到美人魚表演完也沒有收到繰屋匠的訊息,只能打了個電話過去,換來的是一陣忙音。
「該不會出事了吧?」以往對方就算再忙也會記得給自己回個消息,但這次不僅沒有半點回應,就連電話也不接,這可不是什麼好現像。
花森千葉打了個緊急電話給繰屋匠的上司,也就是克拉麗莎,結果是對方不但沒接她的電話,還主動掛了電話。
崎宮美咲同樣沒接電話。
花森千葉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這些人該不會遇到什麼問題了吧?!
但她現在一時半會兒也沒法離開酒店,根本沒法知道這些人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該怎麼辦啊……」她咬著自己的指甲,表情很是焦躁。
「現在就離開,直接去克拉麗莎的酒吧?」
第55章
幸好克拉麗莎後來很快給了她回電,只是說話時有些語焉不詳。
「什麼叫『因為工作出現了點失誤所以安排美咲和匠君一起去處理後續了所以暫時沒辦法給我干活』啊?」花森千葉皺起眉,對克拉麗莎的解釋表示不滿。
「所以咧,是怎樣重大的失誤導致你們所有人都不接我電話啊?」
「……怎麼說呢……是稍稍有些改變我三觀的重大失誤……」電話那頭的克拉麗莎有些糾結要不要把整個事件告知電話那頭的花森千葉,但又覺得對方大概率是沒法想像自己這段時間遇到的事情。
更何況,對方已經很明確表示希望過「普通人」的生活。
「……嘛,總之,是這邊的『專門問題』,你應該不想過問吧?」電話那頭的克拉麗莎加重了語氣,暗示得非常明顯,於是花森千葉就懂了。
「行吧,我明白了,所以大概什麼時候匠君那邊能騰出手來解決我的麻煩?」
「看那邊的反饋吧,如果順利的話,今天晚上你應該能接到他的電話,如果不順利的話……」那花森千葉就有可能一輩子都接不到對方的電話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花森千葉掛了電話,深深嘆了口氣。
不過既然繰屋匠那邊處於失聯狀態,她也沒辦法找到對方,只能從另外的層面想辦法調查對自己下手的人了。
「警方那邊的資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拿到……」
「旅鼠軍團」的目標她心裡已經有數了,克拉麗莎畢竟是鯊手中介屋,通曉地下世界的信息,自然也能通過各種方式拿到旅鼠軍團的目標懸賞,三纂需要的就是這個。
如果繰屋匠那邊幫不上忙,那她只有轉換目標,從能幫忙的人那邊下手了。
比如說,米花的特產,偵探。
也不知道調查泰森先生的遇襲案的同時,江戶川柯南那邊有沒有時間來幫自己調查一下案子啊……
花森千葉這麼想著,看向魚缸中的心美,笑眯眯地朝著她招了招手。
「已經能夠克服心理障礙了嗎?比我想像得恢復要快很多呢,千葉醬。」
心美抓住花森千葉朝著自己伸出的手,借著她的力道往魚缸邊上一用力,把大半個身體騰出水面。
「嘛,畢竟只是一個小意外,而且也拿到了相關的賠償,大河負責人還是很大方的。」花森千葉笑眯眯地伸出另一只手,往心美嘴裡賽了一塊巧克力。
小麥膚色的麗人很順從地張開嘴,將花森千葉塞過去的巧克力咽下。
「也是,畢竟是鈴木財團,這點氣量還是有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干毛巾蓋在自己的頭發上來回擦拭。
「去看過萊娜她們了嗎?她們應該快要表演了吧?」
「還沒有,我打算晚些過去,畢竟馬上就到表演時間了,我過去會打亂她們思緒的。」心美既然已經替自己安慰過那些孩子了,花森千葉就覺得暫時沒必要去見她們,更何況她自己還忙著調查到底是誰對她下手呢。
凶手很可能就在那些美人魚表演者中間,她還是少去觸霉頭比較好。
「你該不會是怕了吧?」心美粗魯地將魚尾巴拽下,饒有深意地問。
「是啊,誰能想到那些天真無邪的孩子裡面居然有想要奪取他人性命的存在。」花森千葉面對心美也不打算隱瞞,雖然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她已經很確定對方並不是什麼普通人了。
「天真單純,陽光開朗的表面下是能夠隨手設下陷阱的鯊人凶手,光是想想我就有些不寒而栗。」花森千葉點點頭,可以說已經明示了自己知曉對自己下手的人就在美人魚表演者中。
「……嘛,你也蠻辛苦的。」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心美點點頭,並不否認她的猜測。
「那你是打算在找到目標之前暫時不去見那些孩子們咯?」
「倒也不是,我是想著可以在她們表演結束後去見一面,你會陪我去的吧?」
心美聞言上下打量了花森千葉一番,眉頭輕挑,「如果你害怕的話,我可以陪你。」
「那就拜托啦。」
花森千葉站在休息室門口等心美洗完澡,打算和她一起去宴會廳的後台見見那些美人魚,順便觀察下有誰的表情不對。
但還沒等心美從休息室出來,門口又出現了一陣騷動。
「發生什麼了?」
她抓住急匆匆從自己面前經過的工作人員,皺著眉問。
「美人魚、美人魚那邊……」
對方不知道是不是認出了花森千葉還是被嚇到了,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美人魚那邊又出什麼問題了?」
「屍、出現屍體了啊!」
對方說出這話時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
死人了!
而且這次死的同樣是美人魚表演者!
花森千葉和聽到騷動打開門的心美對視一眼,兩人不再說
話直接朝著宴會廳那邊跑去。
「你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嗎?」
「不知道,我不關心這種事情。」心美似乎也沒有預料到還會出現死傷者,回答花森千葉的語氣稍有些暴躁,「我早說了我的目標另有其人。」
她的目標並非美人魚表演者,所以並不關心小團體裡的互動,哪怕是和她關系不錯的萊娜或是白石茉莉也並不在她的關注範圍內。
花森千葉和心美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美人魚表演者下水的地方時正好遇到工作人員將溺水的美人魚打撈上岸,看著皮膚蒼白,胸口不再起伏的美人魚,花森千葉直接衝了過去。
「茉莉!」
死者是白石茉莉,和檜梨同時晉升為B組的表演成員之一,是個說話輕聲細語的孩子,有些社恐,但卻是個非常努力的好孩子。
花森千葉摸了摸對方那一頭柔軟的白色短發,鼻子一酸,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看著白石茉莉被工作人員抬著擔架帶走,黑發藍眸的檜梨腿一軟,直接摔在花森千葉的身上,哇哇大哭起來。
「千葉姐!」
「沒事的,是意外。」花森千葉嘴唇蒼白,凝視著一滴水漬,揉著少女的腦袋輕聲安慰。
「別怕。」
「才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對美人魚下手!」沒等花森千葉繼續安慰,屬於少年的聲音大聲傳來,語氣嚴肅。
「那個白發的小姐姐,是被人鯊害的!」
第56章
江戶川柯南的話一出口,原本就顯得非常不安的美人魚們又是一陣騷動,檜梨哭得直接暈倒在花森千葉懷裡,而身在A組的萊娜也臉色慘敗,抓著心美的手臂才不至於像檜梨一樣直接跌倒在地。
「你在說什麼啊臭小子!」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後到的毛利小五郎直接一拳頭垂在少年的腦袋上,「這種時候就不要說這種話了啊!」
哪怕白石茉莉的確有很有可能是被鯊害的,但是在這種時候就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煽動人心了啊!
這個臭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做「讀空氣」啊?!
「咳咳,稍後警方人員會來向各位進行問話,請在座的各位工作人員暫時都不要離開,我作為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也會幫助警方參與問話,希望各位能夠先冷靜下來,仔細回憶意外事故發生的時候,各位到底的狀態是什麼樣的。」把江戶川柯南的腦袋錘出一個大包之後,毛利小五郎這才清了清嗓子,將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這邊來。
「對了,這裡的負責人是哪位?」他環顧四周,很快找到了那個被通知後急急忙忙趕來的大河負責人。
「是我,我是美人魚表演者的組織者。」大河負責人同樣臉色慘白,或者說在知道這一次的美人魚表演鬧出人命之後他的眼神裡已經充滿了絕望。
很顯然,他的職業生涯已經到頭了。
「請您按照死者的親近關系,以及表演分組將在場的各位分成小組,稍後警方會安排人進行問話。」毛利小五郎好歹之前也做過警察,對於這一套流程還是非常熟悉的,在警方還沒有到來的時候,他非常自然地掌握了主動權。
「好的。」大河負責人點點頭,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他的目光轉向在場眾人,在看到花森千葉和心美的時候還愣了一下,「哎呀,花森小姐你們也來了?」
「聽說發生了這種事情,當然第一時間就來了。」花森千葉懷裡還抱著昏厥的檜梨,充滿苦澀地點了點頭。
雖然她前一天才發生意外,但這時候還是為白石茉莉感到了悲傷。
「我本來還想安慰一下其他人呢,結果誰知道……」
她本來還想安慰一下在場的美人魚表演者說明一下表演並不危險,結果還沒等她解釋呢,這會兒直接就出現了犧牲者,這還怎麼安慰其他人?
沒看到在場已經有數位美人魚表演者臉色蒼白打算退出表演了嗎?!
「你們……算了,你們也一起來吧。」大河負責人本想將兩人排除在外,但是轉念一想白石茉莉本就是從C組提拔到B組的,和兩人之間的關系也不錯,於是又將她們分在了一起。
「我先帶這孩子去休息室。」花森千葉並不拒絕大河負責人的安排,她一個用力,把癱軟在自己懷裡的檜梨抱了起來,隨後看向心美,對方同樣攙扶起了萊娜,和花森千葉對視一眼走向了休息室。
其他人看著她們,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分分跟了上去。
「花森小姐……好帥啊……」看著花森千葉的背影,毛利蘭不經感嘆了一句,聽到她這句感慨的鈴木園子點點頭附和。「確實,本來在我心裡的花森小姐昨天還是被拯救的人魚公主呢,這下子好像變成了女王。」
「……」不知道女孩子們為什麼總能腦洞這麼大的江戶川柯南不想說話。
他低下頭搓了搓手指,剛剛白石茉莉被人撈上來的時候他趁機上去檢查了一下對方的屍體,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沒有典型的外傷,嘴裡也沒有杏仁味,狀態也不像是中毒,更像是溺死……」他輕聲嘀咕著,雖然暫時沒有找到白石茉莉是如何被人鯊害的,但是他能夠確定的是對方並不是單純的意外身亡。
「奇怪的是直到被人察覺到發生意外,她也沒有像花森小姐那樣進行自救,被撈上來的屍體軟軟的,沒有肌肉緊張或是痙攣的現像……」江戶川柯南摸了摸下巴,大概判斷了一下對方溺水原因。
「需要等警方那邊的毒理學報告出示才能知道具體情況,不過根據我的判斷,白石小姐很有可能是被人下藥了。」等到灰原哀走到江戶川柯南的身邊,小偵探看著對方探究的眼神低聲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我懷疑是她吃下了肌肉松弛劑,所以在水裡才會無力掙扎,從而發生溺水。」
灰原哀對於江戶川柯南的推理並不反對,只是她很疑惑對方是如何吃下肌肉松弛劑的。
「但是肌肉松弛劑應該會有很典型的苦味吧,白石小姐是怎麼被對方哄騙著吃下這個的呢」
「這個我還不知道,等會兒問問就知道了,有可能混在她們在表演前吃的晚餐裡。」
花森千葉在休息室裡等著檜梨和萊娜緩過神來的時候和心美也交流了一下,對方對於白石茉莉的死因好像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肌肉松弛劑,雖然毒理學能夠檢測出來,但如果不是那孩子點名茉莉是被鯊害的話,依照警方的判斷很有可能將這變成一個意外溺水事件。」
畢竟白石茉莉身上並無外傷,身上的體征表現得都像是溺水身亡。
警方不會將精力投入到這種看起來就像是意外事故的案件中去。
「對於暗鯊來說是非常好用的一種工具,但意外性很大。」心美壓低聲音給花森千葉解釋了一句。
「我聽說過,但沒想到這種事情居然就發生在我身邊……」花森千葉點點頭,她在給克拉麗莎的酒吧打工時也沒少見過各種鯊手,其中也有喜歡用毒的,甚至克拉麗莎自己的手下就有個非常善於用各種合成毒素的存在,有些甚至能夠讓警方都檢查不出來。
「但是因為需要打出名聲,所以善於用毒的那些人會留下專屬於自己的記號。」否則雇主不認賬的話也很麻煩。
「你倒是很清楚嘛,我還以為你不是我們這邊的人呢。」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心美很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本來以為花森千葉只是膽子大,卻沒想到她對於鯊手界原來也有自己的認識,難道是她看走眼了?
「不是,只是有個耳目很靈通的朋友罷了。」
花森千葉當
然不可能承認自己是什麼殺手界的一員,她只是朋友比較多而已,這個和心美無關,她並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所以,你有目標了嗎?」花森千葉對於白石茉莉的死亡很是惋惜,但她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別的地方,譬如,替對方找到凶手。
「暫時還沒有,不過就像是那孩子說的那樣,無外乎是在這裡的人。」心美搖搖頭,她和花森千葉不一樣,對於找到鯊害白石茉莉的凶手根本無所謂。
「只要把這裡的人都排查一遍,總會露出馬腳的。」
心美說著嘆了口氣,「唯一麻煩的是……」
白石茉莉死亡之後,美人魚表演是否還會繼續還是直接終結。
如果美人魚表演會繼續的話,那麼她和花森千葉兩人之中是否有一人需要進行補位。
選中花森千葉也就罷了,但如果選中的是她的話就麻煩了。
她自己還有任務呢。
「別想那麼多,說不定到時候連一組都湊不齊呢。」花森千葉示意她看其他的美人魚表演者,其中有不少人的表情都顯得相當恐懼,很顯然她們兩個的淡定在這些美人魚之中的表現得非常異樣。
因為她們兩人的淡定表現吸引了警方和江戶川柯南的注意,小偵探第一時間就朝著她們跑了過來。
「花森小姐,你和死者白石小姐之間的關系很好嗎?」
「是啊,我們原本都是C組的成員,後來茉莉、檜梨還有萊娜因為表現出色所以被提拔到了A組和B組進行表演,最後的C組,也就是候補組就剩下了我和心美,所以我們兩個才會輪流在大堂進行單人表演。」
「你知道有誰對白石小姐心懷怨恨嗎?」
「茉莉是個膽子很小,也很努力的孩子,而且說實話,她的表現水准並不是B組中最好的,所以應該不會引起誰的嫉妒或是怨恨。」花森千葉知道江戶川柯南想要了解的是什麼,所以很爽快地給出了對方想要的線索。
「美人魚表演者大概是什麼時候吃的晚飯呢?」江戶川柯南點點頭,又問。
「B組的晚餐和A組的成員應該是一起吃的吧,一個多小時前……」花森千葉向在場的其他人求證,她本身和心美並沒有在那個時間段去食堂,所以並不清楚她們的用餐時間。
「是那個時候,但你們也知道茉莉她的膽子小又容易緊張,所以今天她並沒有吃晚飯,說是希望表演結束之後再去吃宵夜。」
「怎麼會?!」聽到美人魚們的回答,江戶川柯南瞪大了眼睛,表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以為白石茉莉是在晚餐的時候被人下了藥,一個小時正好是肌肉松弛劑發生作用的時間,結果現在別人告訴他對方根本沒有吃晚餐,那對方是怎麼攝入肌肉松弛劑的?
若說對方是自鯊的話那也不必選擇這麼痛苦的方式吧?!
第57章
看到江戶川柯南的表現,又聽了他的喃喃自語,花森千葉很快有了想法。
她和心美對視一眼,對方緩緩點頭。
美人魚表演者因為在表演的時候需要非常大的體力支持,所以不吃東西的話會影響到她們的表演,哪怕白石茉莉沒有吃晚餐的想法,她也會需要進行體力的補充。
無論是能量飲料還是零食,她都會進行攝入。
而在能量飲料裡混入肌肉松弛劑的話也並非不可能。
江戶川柯南也很快想明白了這一點,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在場眾人,
「白石小姐有喝過能量飲料嗎?」
「誒?……這個的話……」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在場眾人對視一眼,有些遲疑地點頭,「好像是有吧……我記得那個時候……好像是……」
眾人將目光對准了坐在椅子上的萊娜。
「那個時候萊娜醬把手上的飲料分了一半給茉莉醬……」
聽到眾人的話,萊娜臉色蒼白著辯駁,「雖然我給茉莉醬分了能量飲料,但是我也喝了呀,我可沒有下毒!」她還不知道白石茉莉是因為肌肉松弛劑的原因溺水身亡,只是爭辯自己並沒有下毒。
「再說,我是A組的表演,在茉莉醬前一輪呢,我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嗎?!」
「而且,我干嘛要去給茉莉醬下毒啊?!」
聽到萊娜的辯駁,眾人半信半疑的眼神看得她整個人憤怒又失落。
她和白石茉莉之間的關系很好,如果說她是一個小太陽的話,那白石茉莉就是一直努力追逐著她的月亮,兩人之間的年歲相近,性格互補,關系本來就不錯,如今被人懷疑是她是凶手,自然非常難受。
「不是懷疑,只是有些疑問而已。」聽到萊娜的話,江戶川柯南語言蒼白地解釋了一下,他對於萊娜的是否為凶手的證據存疑,動機也同樣存疑,只是告知警方那邊收集了兩人喝的那瓶能量飲料進行檢查。
「沒事的,等警方那邊的檢測結果吧,既然萊娜沒有下毒的話當然不用擔心。」心美拍了拍萊娜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顯然她也不認為萊娜會做這種愚蠢的事情,但既然不是她的話……
排除了一人之後,剩余的其他人身上的嫌疑比例就被放大了。
「還有人給白石小姐吃過東西嗎?」江戶川柯南又問了一遍,其他人都分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給白石茉莉吃過什麼東西,也沒見她再喝過什麼。
「這樣啊……」
於是在江戶川柯南的眼裡,萊娜身上的嫌疑就相當大了。
警方到來之後,檜梨才姍姍醒來,她看著花森千葉,一副失去了主心骨的模樣看起來楚楚可憐。
於是花森千葉陪著她一起接受了警方的問話。
「緩過來了嗎?」結束警方的問話之後,花森千葉給檜梨倒了一杯熱茶,輕聲問道。
「嗯……雖然還有些難以接受……」檜梨的嘴唇也泛著白,她接過花森千葉遞給自己的熱茶,捧在手心暖了暖後才抿了一口,「雖然不知道茉莉為什麼會出意外,但……」
「不是意外,毛利偵探說茉莉是被人鯊害的,很有可能是被下毒了。」花森千葉冷不丁來了一句,檜梨的手抖了一下,驚訝的看著她,嘴唇顫動著,「是……下毒?」
「是啊,也不知道誰和茉莉有那麼大的仇怨,不過毛利偵探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相信很快能真相大白的吧。」花森千葉嘆了口氣,栗色的眸子滿是擔憂。
「對了,你托心美送給我的耳環,很漂亮,我很喜歡哦。」
安慰過檜梨之後,花森千葉離開休息室,回到寢室的時候並沒有遇見心美。
「難道還在安慰萊娜?」她輕聲嘀咕著,倒是也沒把心美還未歸這件事放在心上,對方很顯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並不像她一樣悠閑。
她看了看手機,驚訝地發現不僅繰屋匠沒有聯系他,就連本來說好要交換情報的荒瀨耿三郎以及岩野目椿也沒了消息。
「這群人都消失了嗎?」
她剛發出疑問,荒瀨耿三郎那邊就來了消息,「抱歉失約了,不過三纂這邊有點要事,所以原本的情報交流可能要推遲一會兒咯。」
「……哈?」
難道有什麼比旅鼠軍團的目標更重要嗎?
花森千葉瞪大了眼睛,看著荒瀨耿三郎發來的消息滿是疑問,她還以為三纂一直都將追查旅鼠軍團為第一要務呢。
原來他們還有更重要的其他目標嗎?
靠不上繰屋匠,這下子連警察也靠不上了。
她到底是為什麼對這幾個人報以信任的啊?!
「新宿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這下子是真的好奇了。
點開新聞網頁推送,巨大的骷髏頭骨直接給了她一個好看。
「!!??」
特效?AI?還是雪天鴉那家伙越獄了?!
這可真是讓她不得不大開眼界了。
「這可真是魔幻啊……」
關閉了網頁,花森千葉閉上眼睛捏了捏鼻梁,感覺自己還是不要多問為好。
她還是站在現實世界比較好。
起碼這裡的鯊手也好犯罪也好都
是實體的。
她才不要去和什麼骸骨生活在一個城市!
所以,現在警察靠不上了,對她下手的那個人只能由她自己來找了。
等等,說不定可以小小利用一下某位偵探。
畢竟那位看起來對破案興趣滿滿。
「美人魚表演者們平時除了能量飲料之外還會吃什麼補充體力啊?」江戶川柯南揉著臉頰詢問灰原哀,表現得有些苦惱。
警方那邊已經檢查過萊娜和白石茉莉喝過的那瓶能量飲料了,裡面並沒有肌肉松弛劑,所以萊娜的嫌疑被洗清了,但這樣一來,案件由回到了原點。
白石茉莉還吃過什麼其他的東西嗎?
「巧克力哦。」花森千葉的聲音突然從他的背後響起,江戶川柯南一個激靈,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興奮起來,「對了!是巧克力!那些美人魚都會吃巧克力來補充體力和流失的熱量!這是最好的補充能量的興奮劑!」
他在興奮過後才意識到回答自己的是花森千葉,猛地回過頭,看到花森千葉笑眯眯地半蹲在自己背後,而灰原哀正站在不遠處給了他一個白眼。
「白痴。」
「啊咧,花森小姐怎麼在這裡?」
看到花森千葉的時候,江戶川柯南收斂起滿臉興奮,有些結結巴巴地問。
「因為有些事情想不通,所以來找柯南問問……柯南應該已經收集到所有美人魚的情報了吧?」花森千葉蹲在少年面前,朝著他伸出手,「我這邊的人太沒用了,所以只能找柯南來交換一下情報,沒問題吧?」
「啊?」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直覺對方口中「沒用的人」應該是之前在咖啡廳的荒瀨耿三郎。
所以,她和對方的情報交涉破裂了?
「花森小姐想要知道什麼?」
江戶川柯南看著花森千葉栗色的眸子,定了定神輕聲詢問,表現得很是小心。
「撒……應該問什麼呢……」花森千葉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失落,「雖然已經大概知道是誰下的手了,但是我很想知道一下動機。」
「柯南,你這邊有猜測嗎?」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如果真的是花森小姐猜測的那樣,我大概知道原因。」
「只是這個原因……花森小姐也許並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哦,那孩子不是隨便什麼人給的東西都會吃的,而且肌肉松弛劑本身有著苦味,加在能量飲料裡或許不會出問題,但是如果是加在牛奶巧克力裡的話味道是會有衝突的。」
「所以,能夠不被吃出來的話,只有加入本身就有苦味的黑巧克力裡。」
「而在場的美人魚表演者中,會隨身攜帶黑巧克力的人只有一個。」
花森千葉嘆了口氣,主動說出了的對方的名字。
「只有品味很好又很注重熱量控制的檜梨。」
作為同樣和白石茉莉一起升入B組的檜梨,是對方天然的盟友,也只有她提供的食物對方才會毫不設防地吃下去。
「所以,那孩子一看到我就激動地暈過去,不僅僅是為了擺脫嫌疑以及愧疚之心,還因為我的出現?」
「柯南,你的表情告訴我,那孩子,是為我鯊人的。」
花森千葉說話的語氣充滿疲憊。
江戶川柯南沒想到花森千葉都推理得差不多了,只是還剩拼圖的最後一點點。
見花森千葉已經確認了作案人,江戶川柯南遲疑著點點頭,他不問對方為什麼不找毛利小五郎而是找上了自己對答案,或者說他本能地忽略了這一點。
「檜梨小姐,或許是希望花森小姐能夠進入B組和她一起表演節目。」他輕聲說出答案,換來花森千葉沉重的嘆氣。
「檜梨小姐是一個相當認真的人,她認為白石小姐的能力完全比不上心美小姐或是花森小姐,再加上白石小姐好像是有屬於自己的後台關系的,所以她可能認為白石小姐搶了你們兩位的機會……」
為了給心美和花森千葉抱不平,所以檜梨對白石茉莉下了手。
或許一開始並沒有想過對方會因此溺水身亡,只是希望讓她在水中表演使不上力從而出錯,畢竟花森千葉出過一次事了,美人魚表演者這邊的安檢也都已經經過重新的排查,照道理來說是不太可能再出意外的,但誰知白石茉莉本身也是個強種,她在感受到自己的肌肉無力之後不但沒有及時求助,反而還勉強自己將表演繼續了下去,直到最後力竭身亡。
「真是……兩個笨蛋。」
第58章
花森千葉在從江戶川柯南這裡挺完推測後大概明白了檜梨的想法,忍不住苦笑。
她沒想到檜梨居然是個這麼偏執的性子。
「明明直接來跟我說就可以的……」
雖然哪怕檜梨直接當面跟她說了自己的想法,她也會婉拒對方的要求,但好歹不會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真是個笨蛋啊,檜梨。」花森千葉深深嘆了口氣,看向江戶川柯南,「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勸她自首,所以……」
「我明白的,我會和高木警官他們說好,花森小姐直接去做自己想做的就可以了。」江戶川柯南很認真地點頭,他知道花森千葉的意思。
霓虹的犯人自首和被抓捕的量刑不同,如果檜梨能夠爭取到自首的話檢察官會根據她的態度對她進行酌情的減刑處理。
「如果能夠自首就好了。」
事實上檜梨在花森千葉的勸解下很快就向警方自首,並在第一時間就被送上了警察前往警視廳。
而在白石茉莉身亡,檜梨自首的情況下,B組這邊的美人魚表演者的缺口就多了兩個,正好讓花森千葉和心美兩人接替。
但實際上她們兩人依舊拒絕了大河負責人的要求。
「即使只是完成試營業期間的表演,我並不會要求你們兩位在正式營業期間繼續表演。」大河負責人對於花森千葉和心美兩人的拒絕表示驚訝,他已經降低了要求,哪怕只是完成試營業期間的表演,但這兩位似乎是鐵了心不想去宴會廳。
「說實話,我想您應該也能看得出來,即使我和心美兩個人替補進入了B組,但這幾天應該已經有不少美人魚表演者聯系您說要退出表演了吧?」不論是像是心美這種另有心思的,還是被花森千葉和白石茉莉兩人的遭遇嚇到的,這段時間無論是A組還是B組的美人魚表演者應該有不少都找到了大河負責人向他提出辭演的請求。
「所以,與其要求我和心美兩個人進入B組,還不如想想辦法把剩下的那些美人魚表演者收攏一下,看能不能將她們重新並為一組。」
「我明白了,你們兩位依舊沒有進入表演組的打算,我會考慮你們的建議。」大河負責人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要應付上頭領導的問責,也要應對媒體人的刁難,甚至還要安撫手下的工作人員,花森千葉注意到對方的腦袋上方的發量肉眼可見地稀少起來,額頭也開始變得油光蹭亮。
他取下眼鏡,漏出深深的黑眼圈,捏了捏鼻梁深呼吸一口氣。
「……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檜梨給你爭取的機會,真的不打算接受她的好意嗎?」心美看著和自己一樣拒絕了大河負責人建議的花森千葉表示不解,她自己是另有任務,但花森千葉應該只是個單純的打工人,大河負責人都已經把替補的酬勞加了幾乎一倍也沒見到花森千葉動心,這讓她不禁懷疑起了花森千葉的目的。
難道說,對方和自己一樣也是有著其他的任務?
「又不是她的好意我一定要接
受。」
花森千葉倒是沒想那麼多,她是純粹覺得加入表演組太麻煩,不僅僅是組員的人際關系要處理,而且頂著檜梨和白石茉莉的缺進入表演組也讓她感覺很別扭。
她是個有點精神潔癖的人。
「再說了,單人表演也挺好的。」
「話說回來,雖然茉莉的案件已經解決了,但這其實並不是我的重點。」花森千葉停下腳步,看著不遠處正朝著她揮手的江戶川柯南,同樣伸出手朝著他招了招。
「檜梨是鯊害了茉莉的凶手,但她並沒有對我動過手,所以,那個想要我小命的幕後黑手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啊,是哦,我差點忘記了。」心美恍然大悟,隨後順著花森千葉的行跡看向江戶川柯南,「所以,千葉醬你的選擇是一個一年級的小學生?哦,是他背後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對吧?」
「畢竟我和他們之前就認識了,這種時候求助鼎鼎有名的偵探是再合適不過了,不是麼?」
「花森小姐。」江戶川柯南看著花森千葉朝著自己走來,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笑眯眯朝著自己打了聲招呼後果斷轉身離開的心美,「心美小姐接下來有別的事情嗎?」
她離開的方向也不是兩人的寢室。
「她去進行下午場的表演准備了。」
花森千葉簡單解釋了一句,「你這麼快聯系我,是已經收集齊美人魚表演者的資料了嗎?」
「是的。」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江戶川柯南的鏡片一閃,表情有些復雜,他沒想到自己拜托各方小伙伴收集來的美人魚表演者的資料居然會這麼五花八門,甚至有許多都不敢細扒。
「但……情況很復雜,我們找個地方說話吧。」
「就像是之前調查過的那樣,前不久死亡的白石茉莉小姐的確是有著後台背景的,但其他人也不差,自首的檜梨小姐同樣有著十分深厚的背景,甚至讓我疑惑她到底是為什麼想不開要做美人魚表演者……」
「嘛,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原因的,大小姐也是有自己的夢想的,柯南你可不能小看了她們呀。」
江戶川柯南表示自己身邊的大小姐只有鈴木園子,而對方的想法他無法理解。
「……算了,我們繼續,除了這兩位相關者以外,A組的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身份背景,比如說這位,是國內資深的美人魚表演藝術家,但我調查到她似乎在幾年前海外表演的時候也鬧出過人命官司……還有這兩位,平時看起來是水火不容的狀態,但她們兩人不僅師從同一位老師還是表姐妹的關系……」江戶川柯南從手機裡調出美人魚表演者們的檔案,一幀一幀對花森千葉介紹了起來,直說得口干舌燥。
「……我從高木警官這邊調查到的消息就是這麼多了,這些人都有機會對花森小姐下手,但目前我還是沒能調查到動機,而且這些人之中還有幾位的身份依舊模糊……」江戶川柯南說著,將手機中的相片劃到心美的那一欄,「比如說心美小姐,據她本人所說來自南部的小城市,但灰……咳咳,我的朋友幫我調查過了,她所說的那個小城市並不存在美人魚表演的情報,而且她本人的藝名也不曾出現在美人魚表演者之中……」
「雖然本人說已經有三年的表演資歷,但美人魚業界之中似乎也沒有人聽說過她的名號……我懷疑她是偽裝了自己的身份潛入了亞特蘭蒂斯酒店。」江戶川柯南說著壓低了聲音,表情十分嚴肅。
但令他意外的是花森千葉聽到這些話並不顯得驚訝,她只是非常淡定地點頭,示意江戶川柯南繼續。
「額……除了心美小姐之外,還有一個讓我非常在意的人,就是A組的萊娜小姐。」江戶川柯南說著將照片劃到了萊娜這一邊,「萊娜小姐更神秘的是她的身份,她是個混血兒,生父不詳,之前是和母親一起生活在美國村附近,但在一年前她的母親因病去世之後她的行蹤就變得不明,這次也是,突然考取了美人魚執照前來應聘美人魚表演者……」
「很讓人在意吧,她的目的應該不是單純的表演?」
「唔……」花森千葉看著江戶川柯南手機裡的萊娜照片,心不在焉地聽著小偵探的推理,突然道「讓我在看看A組那個表演者的情報。」
「誒?」江戶川柯南本來正滔滔不絕猜測著萊娜的身份,突然聽到花森千葉的要求說話都卡殼了一下。
「好的……這位表演者有什麼問題嗎?」
「我想看看她之前在海外鬧出人命官司的相關情報。」
花森千葉手指點在江戶川柯南的手機屏幕上,栗色的眸子刺人得很。
「你覺得她有嫌疑?」江戶川柯南急忙將案件相關的信息調出。
「直覺吧……」
「找到了!一年前,克裡斯騰安德森和上島小姐在進行美人魚預選賽時因為表演路徑發生問題產生了意外碰撞,克裡斯滕的氧氣設備發生損壞,隨後因為搶救不及時導致溺水身亡……」江戶川柯南念著新聞上的訊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向花森千葉。
「和花森小姐這次遇到的意外情況好像……」
「bingo~」花森千葉眯起眼睛,用手指比出了手槍的姿勢。
「找到了。」
沒用的三纂和匠。
她和江戶川柯南兩個人分分鐘就調查到了可疑程度極高的幕後黑手。
「但,我們現在沒有證據證明花森小姐遇到的意外是對方做的手腳。」江戶川柯南興奮過後很快意識到一點,光是疑似案件可不能讓犯罪者被繩之以法,更何況上一回對方也狡猾地逃脫了法律的制裁,甚至沒人意識到克裡斯滕的死亡極有可能是那位上島小姐暗地裡做的手腳。
「但,我也不是警察呀。」
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眯起眼睛,笑得讓江戶川柯南心底發寒。
「我懷疑誰,也不需要證據。」
第59章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然後才慢慢道,
「花森小姐……」
「嗯?」
「雖然上次否認了,但實際上,你的確和極道有關系吧?」
「不是啦,不是解釋過了嘛,我家裡可沒有那種背景。」花森千葉擺擺手,再一次否認了江戶川柯南的推測。
「把打打殺殺什麼的掛在嘴邊,這可不是一般人的行為啊……」他嘆了口氣,心想花森千葉還挺嘴硬。
「我只是脾氣比較直啦。」聽到江戶川柯南的吐槽,花森千葉失笑,她也沒有說要對那位上島小姐做什麼啦,只是單方面判斷對方是對自己下手的人罷了。
「再說現在不是也沒什麼證據嘛,我也不可能因為懷疑就直接報警,警方也不會因為我的懷疑就去調查那位小姐吧?」
「所以咧,你打算怎麼做?」江戶川柯南意思意思信了她的話,然後問道,「你打算怎麼找到證據呢?」
「柯南啊……我剛剛說過的吧,我懷疑誰不需要證據。」聽到江戶川柯南的問題,花森千葉瞪大了眼睛,「當然是直接去問啊。」
「哈?!」沒想到會聽到這麼個答案的江戶川柯南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他瘋狂咳嗽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理順氣。
不是,這位大姐這麼莽的嘛?!
直接上門問懷疑對像?!
「沒有計劃,直接上門就問?」抱著最後的希望,江戶川柯南問了一句。
「不需要計劃,我直接當面詢問的話,那位上島小姐肯定是預想不到的吧?」花森千葉表示自己也不是沒有計劃,她這麼突然的行為肯定會把想要對她下手的犯罪分子嚇一跳,肯定會露出馬腳的。
「萬一她心態很好,並沒有露出破綻呢?」
「那就算那個人運氣不好吧。」
「?」
如果不是她找到罪魁禍首,那麼就輪到克拉麗莎手底下的鯊手們出動了,她可是花了好大一筆錢呢,希望克拉麗莎的人能夠對得起這筆報酬。
「……還真是亂來……」
江戶川柯南沒明白花森千葉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但他還是決定跟隨花森千葉的腳步直接去見一見上島小姐。
雖然他現在是個短腿小學生,但是在事態危機的情況下也能做些什麼。
只能希望花森小姐不要再鬧出什麼讓他沒辦法招架的動靜了。
話說回來,他怎麼不知道花森小姐原來是個這麼直性子的人?!
一直以來他都被對方溫柔親切的微笑蒙蔽了?
花森千葉來到上島小姐面前的時候對方還
在和組裡的其他人員聊天,正好聊到萊娜。
「那孩子還是一樣節奏出了問題,真是出乎意料的笨拙呢,最初那個被選入A組的天賦和努力呢?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稍稍有一點成績就變得松懈了呢……」她肆無忌憚地評價著並不在現場的萊娜,言辭過分到連身邊的兩個同伴表情也有些尷尬。
「上島小姐。」花森千葉神色平淡地叫了對方的名字,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她頗為失禮的背後蛐蛐。
「啊?花森小姐,你怎麼來了?」聽到花森千葉的呼喚,上島小姐不知道是不是被抓到背後蛐蛐花森千葉關系親密的萊娜,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心虛,回過神來後強裝淡定。
「沒什麼,只是通過我的偵探朋友們調查知道了一件事,所以想要來向你確認一下。」花森千葉並不在乎上島小姐此刻臉上的心虛,比起背後說人閑話,她更在意的是對方有沒有進行實施犯罪行為。
「什麼?」聽到花森千葉的話,上島小姐表現得很是疑惑。
「是這樣的,請問,是你將大堂水缸裡的礁石移動的嗎?」
果不其然,花森千葉在江戶川柯南表情痛苦地用手捂住眼睛時問出了那句話,換來上島小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的尖叫,「你說什麼,我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情啊?!」
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我沒事干嘛要害你啊?!不要被害妄想好嗎,我和你又不是一個級別的人,你什麼身份值得我下手?」
很好,破案了。
無論是誰都能看得出上島小姐此時的色厲內荏。
明明下手的時候膽子很大,但被當面找上門來卻演技如此不佳,這位犯罪者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低了點。
雖然但是,上島小姐此刻的表現卻讓花森千葉篤定了猜測,她臉上露出微笑,「是嗎,其實我也滿疑惑的,不知道為什麼偵探先生會給到我這個答案,但既然上島小姐否認了,那就說明是偵探的調查出錯了。」她這麼說著,雙手合十擊掌。「我可得去找他再確認下,為什麼他會斬釘截鐵地表示有犯罪者是上島小姐的證據呢。」
她這麼說著,轉過頭看著表情陰晴不定地上島小姐,「如果弄錯就太尷尬了,上島小姐明明不是犯人卻被冤枉了呢,我會讓對方來向您道歉的。」
「……花森小姐你在干什麼啊,明明上島小姐已經露餡了,但你卻放過她了。」江戶川柯南跟著花森千葉離開的時候有些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去打草驚蛇,在確認上島小姐真的是暗算她的人之後又輕飄飄地放過了。
「就像是柯南你之前說的那樣,我們沒有證據啦,就算知道是上島小姐下的手但沒有證據警方也不能拿她怎麼樣吧,所以我就先確認一下,之後的事情就和警方無關了。」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心裡咯噔一下,急忙抓住她的衣服下擺。
「花森小姐該不會想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吧?」
「還是說,你打算讓你的那些『朋友』來處理這件事情?」
「花森小姐,你千萬不要也變成犯罪者啊!」
「你在說什麼呢,柯南。」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停下腳步,表情奇妙地看著這個語重心長的少年,「我只是確認下犯罪的人是上島小姐而已,之後的事情就和我無關了。」
「我可不會弄髒自己的手。」
但你沒否認會讓「朋友」來處理這件事啊!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心裡直犯嘀咕,但他抓不到花森千葉的語病,也沒辦法強制要求她放棄對上島小姐進行報復。
更何況,他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花森千葉打算如何對付上島小姐。
「不要盯著我啦,你不是手上還有其他的案子嗎,比如說那位泰森先生的遇襲事件,聽說警方現在都抓不到人壓力很大哦。」花森千葉對於江戶川柯南打算做自己的小跟屁蟲敬謝不敏,她提起那個直到現在還讓警視廳裡的警察們都焦頭爛額的國際性案件,想要以此為借口轉移江戶川柯南的注意力。
「嘖……千萬不要做傻事啊,花森小姐!」江戶川柯南的注意力的確是被轉移了,在調查美人魚表演者的時候他的確有關注到好幾個讓他產生興趣的目標,於是在花森千葉的目送下一邊不安著一邊離開。
「放心吧,雖然這場兼職多災多難,但我會堅持到最後的。」花森千葉倒是沒有感覺自己多倒霉,雖然她自己被暗算,剛認識的朋友被鯊害,但她的詛咒體質好歹沒有發作。
大河負責人還好好地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焦頭爛額地對著各方面的問責。
雖然職業生涯岌岌可危,但生命力依舊□□,真是太好了。
她可不想再送老板上天了。
花森千葉回到房間,把上島小姐的名字發送給了克拉麗莎。
「沒想到你去了米花一趟,也變成偵探了呢,效率這麼高啊。」
「別調侃我了,還是說說你們那邊吧,到底什麼時候能騰出手來處理我這邊的事情啊?太磨蹭的話我可是要扣錢的。」
「放心吧,目前來看的話一切正常,我這邊會騰出幾個人手幫你處理問題……說起來,你介不介意回來一趟?」
「怎麼,可別說是想我了?」花森千葉聽到克拉麗莎的邀請挑起眉,語氣裡滿是調侃。
「嘛……總之我這邊發生了點事情,可能需要你當面到場才能說清楚。」
「……行吧,我結束這場兼職就過去。」花森千葉聽電話那頭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很快點頭答應了對方的邀請。
「還有三天,希望這幾天不要再發生什麼意外了。」花森千葉在日程表上記下自己和克拉麗莎約定的時間,雙手合十發自內心地祈求。
另一頭,江戶川柯南表情復雜地看著手機上的訊息。
「怎麼了,難得看到你露出這麼難看的表情,是遇到什麼難題了嗎,大偵探?」
「是啊,我沒想到……花森小姐的那些小伙伴們來頭一個比一個大……」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機屏幕上萊娜的照片展示給灰原哀,「你還記得這個少女嗎?」
「她啊……我記得她好像是美人魚表演者的一員,和花森小姐的室友關系很好……她們之前就認識嗎?」
「她是那位已經遇害的泰森先生的女兒。」江戶川柯南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出對方的身份。
「什麼?不會吧,我聽說那位泰森先生好像並沒有結婚?」
「應該是私生女吧。」江戶川柯南手指著萊娜相片背後母親的照片,「我在調查泰森先生的時候,從他的私人相冊中看到過萊娜小姐的母親,以及尚在襁褓之中的萊娜小姐的相片。」
第60章
「等等,你是從哪裡看到泰森先生的私人相冊的?」比起質疑江戶川柯南的調查結果,灰原哀更驚訝的是對方的情報來源,這家伙到底是怎麼從戒備森嚴的各種警方安保勢力中看到泰森先生的私人信息的啊?
難道說這就是所謂偵探的強運嗎?
「嘛,總之就是各種巧合,我就順理成章地看到了泰森先生的私人訊息,又正好在幫助花森小姐調查美人魚表演者的時候看到了萊娜小姐母親的資料,於是知道了她應該是泰森先生的私生女。」江戶川柯南對於自己會在各種機緣巧合的情況下得到關鍵信息這件事情已經習以為常,或許他認為這很正常,就像是他每次都會很巧合地遇見各種案件或是出現在案發現場一樣正常。
「所以,萊娜小姐是泰森先生的私生女這件事情和泰森先生被鯊有什麼關系嗎?」
習慣了江戶川柯南出去逛一圈就會找到線索的灰原哀暗地裡吐槽了一句,然後追問道。
「我還不知道,但我總感覺這個消息很重要……也許泰森先生遇害就是因為這個。」江戶川柯南皺著眉給出了自己「偵探的直覺」。
「你該不會懷疑是萊娜小姐對泰森先生下手的吧?」灰原哀挑起眉,「先不說她一個尚未和對方相認的表演人員是如何通過重重安保和對方見面的,她又是如何得到毒藥的?」
「這麼說也是,我還有很多沒想明白的地方,總之先把這個記下,我再去調查其他的情報。」江戶川柯南在得到關鍵訊息之後十分亢奮,眼前的調查進度條小小地前進了一格讓他十分有成就感,很想就著這個訊息繼續前進,爭取早日破案。
花森千葉休息的時候終於接到了繰屋匠的訊息,與此同時荒瀨耿三郎那邊也發來了消息。
雙方就好像處理完了同一件事情一樣,幾乎是前後腳給她發來了訊息。
「千姐!不好意思哈我這邊剛剛處理完事情,克拉麗莎應該已經和你說過了吧~」繰屋匠發來一個抱歉的表情包,屏幕裡的小人土下座,給花森千葉磕了好大一個。
「她說是突發事件,雖然沒說太多,不過你們可真是嚇到我了,不僅是你不回消息,就連美咲也沒回我消息……」
「啊……說到這個,美咲啊……算了,等你過來就知道了。」繰屋匠回得語焉不詳,看起來大有隱情。
「行吧,你們一個個都遮遮掩掩的,等我兼職結束過來就知道了。」
「還是等你過來親眼見見吧,口頭上怎麼說都很難相信就是了。」
回完了繰屋匠的消息,花森千葉點開荒瀨耿三郎的訊息,對方頭一句也是道歉,
「真是抱歉,花森小姐,就像是之前說的那樣,這邊的突發事件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不知我們之間的交易是否還能按計劃進行呢?」
「暫時不需要咯,因為我這邊有個非常熱心的偵探先生替我找到了答案。」花森千葉搖搖頭,她靠著自己和江戶川柯南的努力找到了罪魁禍首,那三纂這邊掌握到的情報對她而言就根本沒有用了,她也沒必要把旅鼠軍團的目標告知對方。
「誒,那還真是太好了呢。」荒瀨耿三郎看著花森千葉發來的訊息,臉上雖然帶著微笑,但表情卻看得坐在對面的岩野目椿很是胃疼,「你這一臉要鯊人的表情是想要干嘛,千萬不要衝動啊!」
「沒事啦,岩先生,我只是因為失約所以把好不容易提升上去的好感度又弄得下降了而已。」荒瀨耿三郎手指在屏幕上打得飛起,訊息寫了又刪。
「……那你怨氣也不要衝著我來啊,朝著那個骷髏去好不好?」
被花森千葉拒絕的荒瀨耿三郎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低氣壓了起來,整個辦公室頓時連說話聲音都變小了。
「……啊,那個,最近聽說新宿附近有那種出售高額酒水的黑店,有空的時候去調查下吧。」看著荒瀨耿三郎的低氣壓讓整個辦公室的人噤若寒蟬,岩野目椿見狀也只能想辦法找點事情給他做。
「我正好也要去那邊附近辦點事情,你一個人沒問題吧?事先說明,只是調查哦,千萬、千萬不能對那些人出手,沒問題吧?」
岩野目椿眼睛緊盯著荒瀨耿三郎,警告意味非常明顯。
「明白了,我這就去。」
荒瀨耿三郎收起手機,穿上外套很快就離開。
「喂喂,你還沒要地址啊……」
「不需要的,岩野目先生,」荒瀨耿三郎回過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些野狗們的臭味,明顯得很呢。」
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聊了沒兩句就收起手機,並不打算和沒用的三纂男人多說什麼。
她的休息時間快結束了,還是專心准備工作比較好。
似乎是因為美人魚表演的騷動結束了,所有人都平靜了下來,想要離開的離開了,大河負責人按照心美的建議把剩下的那些美人魚表演者組成了一個團體,更改了表演時間,讓她們每晚只進行一輪次的表演。
而這一次,頻頻發生意外的人從萊娜變成了上島小姐。
「我還以為上島小姐的資歷不會發生那種低級錯誤呢,結果誰知道……果然,這個年紀對她來說還是太吃力了些麼?」花森千葉看完排練之後可沒客氣,是直接當面狠狠輸出的,結果氣得上島小姐一下子臉漲得通紅。
「你說什麼?連團體表演都進不了的人就不要在那邊大言不慚評論別人了!」
「我好歹有自知之明啊,上島小姐。」花森千葉開啟嘲諷時也是不遺余力,「更何況,也不是我一個人長了眼睛。」
「好啦,千葉醬,給上島小姐一點時間嘛,畢竟她也很累了。」心美這是站出來做了和事老,雖然她的話聽起來也挺陰陽怪氣的。「畢竟不像是年輕人了,這麼一輪動作做下來還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你!」
「好了好了,再說下去就要把上島小姐氣死了,還是閉嘴吧。」
花森千葉單純是為了自己出氣,如果不當面輸出一下的話等到克拉麗莎派的人到了之後就沒有出氣的機會了。
她不願意弄髒自己的手,但是也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對方。
能罵就罵,不能罵陰陽一下也是好的。
「沒想到你對上島小姐怨氣這麼大啊。」心美拉著花森千葉走出休息室,表情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花森千葉陰陽怪氣起來也是很有一套的。
「誰會對暗算自己的人保持笑臉啊,而且她不是也背後蛐蛐萊娜麼。」花森千葉自從確認了上島小姐就是對礁石做手腳的幕後黑手之後可是不遺余力地到處找茬。
「你就不怕她再想辦法報復你?」
「那可就有趣了。」花森千葉當然不是沒想過上島小姐被自己刺激過頭會想辦法再一次對她下手,但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大家的眼睛又沒瞎,她自己的演技也不算出色。」
「如果她真的想要再對我下手的話,那不是正好?」花森千葉森然一笑。
「我可是為了保持清白一直強忍著沒動手呢。」
「要是被我抓個正著,正當防衛可沒問題吧?」
「……報復心真重啊,千葉醬。」
「說什麼呢,我可是差一點點就要死咯,如果有人這麼暗算你,你打算怎麼做?」
「啊……」心美想了想這種可能,很快搖頭,「我應該不會死得這麼愚蠢,但如果真的有人暗算我的話,大概會把對方大卸八塊吧。」
「噫,你這不是比我更凶殘嗎?!」
「說起來,雖然嘴上說著想做個普通人不打算摻和我們這邊的事情,但千葉醬你其實很熟悉我們這邊吧?」心美冷眼看著花森千葉的表現,總覺得她對鯊手界的事情熟悉得不得了,莫非她其實曾經也從事過這種生意?
「還好啦,我只是打工經歷比較豐富而已。」
「……說實話我還挺喜歡你的,要不要成為我們家的人?」
「啊?」聽到心美的話,花森千葉露出「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
「我們家族還蠻龐大的,大家都是被大姐集結起來成為家族的一員的,但是最近我發現家族裡的殺手數量太多了,想要補充一點普通人的數量……」
「嘖,你這話說得好像普通人是消耗品……」
「雖然萬姬理大姐是最強的,但是畢竟是從事危險工作嘛,家族成員死亡率也不低就是了……」
「感謝你的推薦,但請允許我鄭重拒絕。」
「真的不了解一下麼,阿牙倉家族,我們家族其實還蠻有名的。」
心美這會兒不知道是看中了花森千葉哪裡,突然對她發出了家族邀約。「而且我們家還有好幾個任勞任怨可以使喚的弟弟。」
「……這算什麼利益點?」
要說任勞任怨可以使喚的弟弟她也有啊,比
如說那個不知道在忙些什麼的繰屋匠。
「真可惜呢,我的口才到底不如萬姬理大姐,她說服人可是一說一個准。」見花森千葉不感冒,心美嘆了口氣放棄了邀約。
第61章
「誒?阿牙倉家族?他們還挺有名的,是非常厲害的鯊手組織哦,你怎麼會突然提到他們?」花森千葉後來找克拉麗莎了解了一下心美所屬的組織,換來中介人低聲驚呼。
「我還一直想和他們聯系下呢,雖然他們不怎麼在新宿這塊兒接生意。」
「啊……原來是那麼厲害的組織嗎,還好我拒絕了。」花森千葉聽到克拉麗莎的話嘆了口氣。
「怎麼,他們想要招募你?」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克拉麗莎挑了下眉,「他們開始對外招收普通人了?」
「不曉得,我看更像是一時興趣,畢竟聽她的口氣更像是打算在組織裡養一兩個寵物一樣。」花森千葉對心美的招募根本不感冒,畢竟她本來就不想參與什麼危險組織。
「……嘛,雖然我的確聽說過他們家族長是一個非常隨興的人就是了……」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克拉麗莎無語了半晌,很快又回過神來,「不過既然正好有這個機會……麻煩你做個中介人將我的名片遞過去啦,如果能成的話你的這單任務我可以不收費哦~」
「誒,你這只鐵公雞竟然這麼大方,那我無論如何也要辦成這單了。」
「唔?新宿的中介人啊,沒想到千葉醬你後台還蠻厲害的。」從花森千葉這裡接到克拉麗莎的聯系方式時,心美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變為恍然,「難怪對我們這個圈子很熟悉但又不是鯊手,原來是那一方的嘛?」
「都說了只是打工經歷比較豐富而已,畢竟是前老板,拜托我做事情當然還是要給點面子。」花森千葉把克拉麗莎的聯系方式交給心美之後就萬事不管了,後續讓克拉麗莎去談,她還是不要摻和在裡面比較好。
心美也是一樣,她又不管這種對外的應酬工作,所以在收到克拉麗莎的聯系方式之後很快將之轉交給了組織,特別是大姐阿牙倉萬姬理手上。
對方在得知這是新宿中介人的聯系方式後很快發來一個問號,「這個啊,萬姬理大姐我不是跟你說過想給家裡招一個普通人嘛,雖然被拒絕了但她給了我這個。」
「誒,原來是相關者嘛,那不是很好嗎,我相信你的眼光,等這單結束之後要不要我過來幫你一下?」
「算啦,她說想做個普通人。」心美也不是那麼喜歡勉強別人的人,既然花森千葉拒絕了,她就放棄好了。
花森千葉和心美糾纏的這點時間,江戶川柯南那邊已經破解了泰森先生的遇害之謎了。
果然像他猜想的那樣,和萊娜小姐有關卻又並非她下手。
泰森先生在知道萊娜小姐是自己的私生女之後不知道怎麼的突然一時父愛洶湧,打算修改遺囑將自己的所有財產都轉交給萊娜小姐,包括修改他所擁有的集團繼承人資格,這點被知曉後對方趁著律師還沒有到來之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聯合外部鯊手直接噶了泰森先生。
因為是買凶鯊人,再加上盯上泰森先生的鯊手不止一個,所以在各自為戰的情況下讓江戶川柯南走了許多彎路,其中包括萊娜小姐本人。
據萊娜小姐之後坦白,她本身也是對泰森先生有著鯊意的一員。
對方在十八年前和母親相愛之後又不負責任地拋棄她,讓她單身一人艱難地撫養孩子長大,甚至為此染上重病,纏綿在病榻之上時還念念不忘那個男人,讓萊娜小姐本人十分痛恨這個生理上的父親。
她本想借著成為美人魚表演者的機會接近對方,想辦法弒父,結果在她還沒有動手的時候對方就被噶了。
「這麼想來,或許是天意。」萊娜小姐本人在知道自己有可能繼承泰森先生的龐大遺產時也沒有動容,她對於遲來的物質父愛並不渴求,只想讓她爹下去陪她娘。
「那個人果然被很多人怨恨著,想必他一生都活在猜疑忌恨之中,沒有被人愛過也沒有愛過別人,真是太好了。」很難想像一向陽光開朗的萊娜小姐在提到自己的生父時會露出那樣陰暗的表情。
「萊娜小姐……」聽到萊娜小姐的陳述,江戶川柯南目光閃動著,表情裡滿是難過。
「你的母親一定也不希望你一直懷著怨恨的一顆心……對她來說,你才是她的全部吧。」
心美伸出手,將萊娜抱在懷裡。
「別去想那麼多,沒做過的事情過去就是了。」
哪怕萊娜承認自己動過鯊人的念頭,但沒有付諸行動就是無辜的,她並沒有觸犯法律。
她果然還是更喜歡以前那個像是小太陽一樣的萊娜。
「要不要成為我的家人?」
「誒?」聽到心美的話,萊娜驚訝地抬頭,卻看到心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是說,你沒有家人的話,可以把我當成姐姐。」
花森千葉臉上帶著微笑,手肘從心美的肋間收回,跟了一句,「也可以把我當成姐姐哦,我有個令人頭疼的弟弟,但是還沒有妹妹呢。」
「……」
看了幾人互動的江戶川柯南全程無語。
他可沒錯過在心美小姐說著要讓萊娜小姐成為家人的時候花森小姐那快狠准的手肘攻擊,也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麼啞謎,花森小姐攻擊之後,心美小姐居然承受住了攻擊,順勢改了口風。
總覺得花森小姐是不是因為和他熟悉了,所以在他的面前不再裝模作樣了?!
但是他總覺得,還是裝一下比較好……啊?
這麼突變的花森小姐他有些承受不來啊……
泰森先生的案件算是解決了,江戶川柯南找出了鯊手之後,那位原定繼承者的問題就交由當地的刑事去處理,他也算是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只可惜亞特蘭蒂斯酒店的試營業算是被搞得一塌糊塗,大河負責人不僅升職無望,說不定都要被終結職業生涯了。
「真可惜啊,鈴木財團這筆生意賠了好多吧?」毛利蘭和鈴木園子提到這點的時候換來對方驚訝地反問,「為什麼會這麼想啊?」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啊,雖然網絡上傳得沸沸揚揚,但是酒店內部的設施以及各種服務也同樣宣傳出去了,酒店的預定已經排到了整整一個月之後呢,而且說實話,這麼多業界巨頭商界巨賈來到酒店結果只死了一個人,這個致死率反而說明酒店的安保相當出色,網上的民意調查顯示,一般民眾對酒店的安全相當放心。」
「……蛤……」
這算什麼?
反向宣傳?!
大河負責人岌岌可危的職業生涯有救了?
大河負責人最後到底有沒有成功升職花森千葉不得而知,她最後一次表演結束之後和心美一起見了看起來頭發又茂密起來的大河負責人,表情愉快地從對方手上接過工資。
「按照你們之前要求的那樣,現金,現結,我們的合同就算是結束了。」大河負責人面對著兩位表演出色的美人魚,臉上帶著遺憾,「真的不考慮在正式營業之後繼續合作嗎?你們兩位的表演十分出色,而且我相信鈴木財團也不是一個吝嗇的雇主。」
當然是拒絕了。
花森千葉面帶微笑婉拒了大河負責人的請求之後和心美走回寢室,半路靠在對方身上嘆了口氣,表情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
怎麼了?」
心美搭著她的手臂,問了一句,換來對方哭喪著臉的回應。
「我真是太點背了。」
她輕聲嘟囔著,「本來還以為終於可以擺脫這個被詛咒的體質了……」
她們剛剛見的那個大河負責人,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個人了。
至於真正的大河負責人去了哪裡,花森千葉想都不用想第一反應就是他被噶了。
花森千葉和心美離開之後,「大河負責人」嘆了口氣,表情憂郁地揉著自己的臉。
「我是不是真的功力下降了啊……」明明是個人到中年的男人,但脫口而出的卻是略帶沙啞的女聲,「她」這麼感嘆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了電話。
「波本,撤退時間提前了,記得接應我。」
電話那頭的安室透狐疑,「不是說這位負責人最近可能不會被降職反而會被保留職位直到正式運營嗎,你又鬧什麼么蛾子?」他雖然習慣了貝爾摩德的多變,但是給自己添麻煩的時候還是要多問一句的。
「不是我鬧么蛾子,是有人認出我是假扮的了。」
「謔,你的變裝居然會被識破,到底是何方神聖啊?」聽到貝爾摩德的易容被人識破,安室透心裡一緊,他有點害怕是江戶川柯南識破了對方的易容,生怕小少年初生牛犢不怕虎要和黑衣組織的成員一決高下打草驚蛇。
「還能是誰,馬上要結束合同的那兩條美人魚,我記得其中一位是上次和你在露台搭過話的。」貝爾摩德嘆了口氣,雖然對方掩飾得很好,但到底是普通人,眼裡的情緒泄露了一切。
「花森小姐?還有另一位是她的室友心美小姐吧,她們居然這麼敏銳?」
「是啊,雖然我也不直到自己哪裡露了破綻,但她們兩個應該很快就會把我的事情說出去吧,趕緊趁現在離開吧,不然等到驚動警方就晚了。」
貝爾摩德看著經理辦公室的盥洗室,那裡正躺著她所假扮的大河負責人正體。
第62章
最終警方是在大河負責人所在辦公室的盥洗室裡找到倒在地上的他的,據本人所說是因為這段時間高強度的工作所以過度勞累導致在盥洗室的時候一下子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如果不是花森千葉和心美兩個人找到安保負責人說不定他就要噶在冰涼的瓷磚上了。
當然,對外他是這麼宣稱的,至於對內……
他表情沉重地嘆了口氣,對花森千葉和心美表示自己這段時間過於高調,所以不希望再發生什麼引來媒體感興趣的事情。
無論借用他身份的那個人利用他干了什麼,只要他人沒事就好。
其他的也就算了吧。
既然本人都這麼說了,花森千葉和心美兩個人也不是多事的人,在拿到大河負責人本人簽字給到的一筆豐厚的封口費之後她們兩個純粹就當沒這回事了。
「真的不考慮去我家做客?我家還蠻大的哦~」試營業結束之後她們兩個要先於其他美人魚表演者離開,心美收拾好行李站在寢室門口最後問了一句,換來花森千葉的白眼。
「快點回家啦,我可不想拖到後面結果又要被警方叫過去問話!」
看心美這神清氣爽的樣子就知道她的任務應該抽空完成了,她們兩個能趕在公眾反應過來之前離開就好。
反正她是不打算再回這個給了她足夠心理陰影的酒店了。
「花森小姐?」拖著行李箱走向地下停車場時正好遇到毛利一家人,他們似乎也正好退房打算回去,雙方在地下停車場的電梯裡相遇。
「毛利先生,蘭小姐,還有柯南和孩子們……」花森千葉看著電梯裡滿滿當當的一群人,有些懷疑能否塞得下自己和行李箱。
「快來吧,花森小姐,這裡還有位置。」胖胖的阿笠博士笑呵呵地吸了吸肚子,往電梯裡擠了擠,給花森千葉騰出了一個空位。
「謝謝。」
「花森小姐後面幾天的狀態很好啊,我再次看你的美人魚表演還是忍不住驚艷呢。」毛利蘭主動搭話,她和鈴木園子之前去看過差一點被溺死的花森千葉,後來就沒有時間再多交流,這會兒突然提起來還是因為八卦之心作祟。
她很好奇之後花森千葉有沒有和那個救了自己的警察先生有交流。
「多謝,不過這次真的是發生了太多事情,我之後可能也不會再考慮這方面的兼職了。」花森千葉不知道毛利蘭想要八卦的是她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關系,只是聳聳肩提前打了預防針。
她這次可是被折騰得不輕,還要等克拉麗莎那邊排出的人順利收尾工作才算圓滿。
「誒,那太可惜了。」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毛利蘭一臉遺憾。
「不過似乎是因為反響不錯,所以大河負責人之後應該會安排表演團隊每天抽查人到大堂進行單人表演吧……」花森千葉看到毛利蘭一臉遺憾笑著寬慰道,「聽說還會增加表演的場次,如果真的喜歡的話不妨下次再來看演出啊。」
「花森小姐之後還會去波洛咖啡廳打工嗎?」一直沉默著的江戶川柯南突然問了一句,「啊,波洛咖啡廳那邊的話會繼續工作的,畢竟我的錢還沒存夠,完—全不夠寵物店半個月的開銷嘛。」花森千葉之前給江戶川柯南說過自己的終極夢想,所以少年是知道她想要成為寵物店店主的。
「那,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咯,我會多光顧你生意的啊哈哈哈~」毛利小五郎開了一個成年人的玩笑,張大嘴巴笑得很是得意,然後被毛利蘭用手肘予以制裁。
「說起來,花森小姐的車子修好了嗎?」
「月底的時候修好了,如果不是警方那邊需要調查取證說不定直到這個月月底都修不完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謝天謝地了。
失去了之後才知道,沒有代步工具有時候還是很麻煩的。
「唔……」江戶川柯南看起來像是還有什麼打算詢問的,但是顧忌身邊人太多所以還是閉上了嘴巴,他沉默了一會兒,朝著花森千葉揮揮手。
「那下次在店裡見哦~」
「拜拜,下次在店裡見。」
江戶川柯南朝著花森千葉道完別之後若有所思地收回手,轉過頭發現自己身邊一圈人都用奇妙的眼神看著自己時嚇了一跳,「哇,你們干嘛用這種眼神看我啊?!」
「……沒想到柯南你喜歡的是花森小姐那個樣子的啊……」吉田步美人小小的,脫口而出的話卻帶著非常早熟的意味,她話語裡的酸意任誰都聽得出來。
「那種親切大姐姐的感覺的確很棒……誒不對不對,我明明喜歡的是冷淡風的智性戀……」圓谷光彥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捂著臉頰看著灰原哀碎碎念叨著。
「花森小姐的確是很溫柔啦,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看她和那位警察先生在一起的樣子,他們兩人之間的話化學反應很好呢~」毛利蘭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她笑嘻嘻地看著彎下腰看著江戶川柯南,「柯南還是要再長大一點呢。」
「你們在亂說些什麼啦?!我不是那個意思啊!」聽到毛利蘭的調侃,江戶川柯南快要暴走了。
「阿拉,沒想到你居然有戀姐情節,真是長見識了,大偵探。」
「灰原,怎麼連你也?!」
「呵呵。」
花森千葉倒是不知道江戶川柯南那邊的鬧劇,就算知道估計也不過是一笑了之。
她坐在失而復得的愛車裡,將克拉麗莎的店鋪位置調了出來,開啟導航。
之前無論是繰屋匠還是克拉麗莎都對前幾天的工作語焉不詳,她果然還是等不及回去一趟,還是直接開車趕到新宿那邊看看情況好了。
順便還能在克拉麗莎的家裡蹭住一晚……
只要她能夠忍受對方身邊那幾個保鏢小姐的眼神飛刀。
從亞特蘭蒂斯酒店開車前往新宿的路上花了不少時間,等她好不容易找到停車位走進克拉麗莎的「夭桃狐狼」時,那邊差不多也開啟了夜間的營業。
由於是會員制的高級夜店,一晚上的客人數量並不算很多,花森千葉本以為這裡只能見到克拉麗莎,卻沒想到一開門,兩個眼熟的背影正背對著他們站在崎宮美咲面前。
「阿拉,你不是剛剛那個打我還試圖推倒我的那個人!」戴
著眼鏡的少女指著背對著自己的深膚色警官大聲道。
「誒?!」聽到這句話的在場眾人反應不一,但金色頭發的岩野目警官也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哇,你還真是差勁啊。」
「說什麼呢,系長。」荒瀨耿三郎的聲音聽起來帶著禮貌性的笑意,只是還沒等他徹底說完話,背後忽然壓上了一個人的重量。
下顎被人用左手臂圈住形成V字型,然後勒緊,頭被迫揚起,靠在對方胸前。
氣管受到壓迫,明明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但荒瀨耿三郎的臉上沒有半點慌張,反而露出了微笑。
「哎呀,我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花森小姐,還真是緣分呢。」
「你這個人渣在說什麼呢,不是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未成年下手嗎?」花森千葉咬著牙發出氣聲,裸絞住對方的脖子。
她是沒想到,沒用的三纂居然放著正事不做,去欺負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
「都說是誤會啦,我可不會對未成年下手。」
荒瀨耿三郎解釋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慵懶,好像完全不在乎花森千葉的攻擊。明明整個人的身體壓上了另一個人的重量,但他依舊能夠游刃有余地騰出雙手托住花森千葉的大腿,以便她更好借力。
「雖然我作為這家伙的上司不得不解釋一句,我們只是單純向這兩個少年問話而已,花森小姐要是再繼續下去就會變成妨礙公務咯……雖然我看這家伙好像很樂在其中的樣子……」岩野目椿見荒瀨耿三郎臉上的微笑甚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荒瀨,你這家伙該不會是抖M吧?」
「只是問話?」
岩野目椿說話花森千葉還是願意聽一聽的,而且她跳上荒瀨耿三郎的背部實行裸絞的時候發現對面看到自己的崎宮美咲臉上的微笑似乎有點裂開。
沒忘記少女本職工作的花森千葉挑了下眉,意識到大概是對方漏了什麼馬腳被三纂抓到了小辮子。
「目前來說只是正常的問話。」岩野目椿舉起雙手表示清白。
「那我要求家長在場,沒問題吧?」花森千葉松開絞緊荒瀨耿三郎脖子的小臂,雙手撐在他的肩膀上,從對方的背上跳了下來。
花森千葉從荒瀨耿三郎身上跳下的時候,對方的臉上很明顯露出失落的神色。
「你這家伙還戀戀不舍的了起來。」
即使是岩野目椿也不得不露出嫌棄的表情,他感覺自己的同事好變態呀。
「嘛,因為觸感很好嘛。」荒瀨耿三郎含笑回應,然後被迎面而來的靠枕撲了滿臉。
「變態!人渣!」
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們在說什麼的崎宮美咲和她身邊的白發少年是回頭看了看突然空了的後背,滿臉茫然。
第63章
「咳咳,就是這樣,在征得家長的允許之後,我們終於也能好好對話了,少年們。」岩野目椿吐槽過荒瀨耿三郎的表現之後很快將注意力放到正事上來,他嚴肅地看著兩人,「你們兩人,在……」話音未落時整個酒吧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花森千葉和岩野目椿等人一樣條件反射地轉過頭去看吧台的克拉麗莎。
很顯然,他們都認為酒吧突然斷電是克拉麗莎示意店裡的人做的。
「切,盡會耍小聰明。」岩野目椿吐槽了一句,從口袋中摸出手機打算照明。
克拉麗莎倒是辯解了一句,「不是我做的哦。」
雖然她是挺想這麼做的,但很顯然有人快了她一步,只是不知道是誰。
花森千葉挑了下眉,故意走到荒瀨耿三郎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給崎宮美咲和她身邊那個白發少年創造機會,讓他們快點離開。
這種時候不跑難道真的等著被警察帶回去問話嗎?
「快走!」懂了花森千葉暗示的崎宮美咲抓住身邊的少年彎下腰低著頭從眾人的視線裡消失,沿著卡座的邊緣朝著後門的方向摸去。
「花森小姐……」荒瀨耿三郎注意到花森千葉的站位有了變化,他低下頭剛想和花森千葉說什麼,身上一寒,從頭頂上方感受到極重的壓迫感。
「那是?!」
花森千葉抬起頭,驚訝地看著頭頂,「不會吧?」
她對這股壓迫感詭異得熟悉,只是想起對方時忍不住搖頭,「沒有這麼巧的吧?」
「總之,我先點個火。」克拉麗莎心想著拖了這麼久崎宮美咲他們應該已經順著後門離開了,這才試試然拿出火柴准備讓酒吧得到最低限度的照明,只是她沒想到點燃蠟燭之後,不速之客從天而降了。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到從天而降的旅鼠軍團,岩野目椿看向花森千葉,表情微妙。
「他是衝著你來的?」
「怎麼可能啊,我和他之間的關系可沒好到這個地步。」花森千葉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旅鼠軍團表情同樣十分驚訝,但她可沒自戀到認為對方會追著自己來到新宿鯊手中介人的酒吧。
對方肯定是有什麼目的……暫時看起來不像是鯊人。
「不管他是為什麼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既然人都到眼前了,先把他擊潰,然後再帶回去好好審問。」荒瀨耿三郎繞開花森千葉,敵意滿滿地看著旅鼠軍團,「光是他這會兒造成的這些損失,也足以被逮捕了吧?」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看到荒瀨耿三郎的表情,岩野目椿直覺不好,他加了一句,「你應該還記得這是大庭廣眾之下吧……稍微收斂點哦……」
別讓其他客人投訴警察暴力執法。
「等、」花森千葉看著警察們慢慢圍上光是安靜站在那裡就透徹沉重壓迫感的旅鼠軍團,心想警察們大概還是不知道這貨到底有多麼非人類。
他可不是十個二十個經過訓練的普通人圍攻就能被打敗的存在。
看著一瞬間就被踢飛的警察們,花森千葉眉心跳了跳。
她就知道。
這種像是電影特效一樣的場面,她無論看多少次還是不習慣。
「好了,別發呆,快點幫忙清場。」
她還沒反應過來,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轉頭一看,是克拉麗莎店裡的保鏢,黛絲克洛佐谷,是一名戴著口罩身材壯碩的女性,這會兒她正彎著腰護送著表情不安地客人們從交戰中心離開。
「我都離職這麼久了還這麼會使喚人啊,記得給我算加班費哦……」
嘴上嘟囔著,花森千葉還是非常聽勸地從另一邊開始維護秩序,面帶笑容請被嚇到的客人們盡快從後門離開,表現得比另外兩個在場的男性侍應生淡定多了,客人看著她這副模樣也像是被感染了似得,紛紛安靜且鎮定地從她引導的方向離開。
「真好用啊,千葉醬,我好想把她再招回來。」看到花森千葉的表現,哪怕注意力都在警方和旅鼠軍團的戰鬥上,克拉麗莎也不得不感嘆一句。
相比起來,另外兩個男性侍應生就表現得差勁多了。
「美咲他們應該已經離開了吧……」目送著大部分客人離開後門,花森千葉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突然聽到戰場中心有個少年發出驚呼,「美咲醬!」
「誒?」
她順著對方的聲音回過頭,看到旅鼠軍團正將少女像是扛麻袋一樣抗在肩膀上,打算就這樣帶著她離開。
荒瀨耿三郎攔了一下,結果被踹到了遠處的沙發裡。
「喂,你還好吧?」
「……嘛……怎麼說呢,這下是前後都平均了……」雖然被踹了一腳,但荒瀨耿三郎看起來看算可以,他甚至能夠自嘲一句。
早上前面肚子這塊兒被崎宮美咲踹了一腳,這會兒背後又被旅鼠軍團踹了一腳。
這下可真是前後達成平衡了。
最巧的是,這兩人的腳印都有留在他們正在調查的案件現場,這次也是想要詢問相關情況才會找到崎宮美咲的。
「你踏馬——給我把美咲放下!!!」
看著崎宮美咲不止被警察問話,這次更
是旅鼠軍團直接扛走,再加上克拉麗莎她們之前語焉不詳地岔開話題,花森千葉忍不了了。
她隨手抓起身邊剛剛被戰鬥震到地上的酒瓶,直接朝著對方的後腦勺投擲了出去。
「嘭!」
非常不意外的,直接命中。
只是這一次,被命中後腦勺的對方不像是之前一樣痛到蹲在地上,而是稍稍晃了晃腦袋就無視了這小小的攻擊,依舊扛著崎宮美咲朝著既定的逃亡路線離開。
連回頭都沒回頭看一眼花森千葉,就好像她的攻擊根本微不足道。
「嘖。」
花森千葉倒是沒有站在原地等著對方把崎宮美咲放下。
交情歸交情,工作是工作。
對方不可能因為沒有半點兒交流的私交就把任務對像放下,所以她在一擊得手之後直接朝著對方跑了過去,趁著他扛著崎宮美咲騰不出手的時候蹬在桌子上跳起來,同樣在對方後背心的位置踹了一腳。
這一腳倒是讓對方腳步踉蹌了一下,扛著的崎宮美咲差點脫手。
但也僅僅是差點,站穩了之後的旅鼠軍團轉頭看了花森千葉一眼,伸出另一只手朝著她擺了擺,像是在警告她不要打擾自己的任務。
「啊?」
這麼看不起我嗎?!
花森千葉咬牙。
「噗嗤。」
雖然被踹得很遠摔得很慘,但荒瀨耿三郎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糟糕,本來只是外傷的,這下子要內傷了。」
第64章
沒等花森千葉再干什麼,本來還被旅鼠軍團抗在肩膀上的崎宮美咲忽然脖子一緊,身體一輕,被不知道什麼人從旅鼠軍團的手上奪走了。
「誒?」被奪走的崎宮美咲表情一愣,「是波爾卡君嗎?雖然我看不見,但應該是波爾卡君吧?」
她揚聲詢問,並沒有得到回答,於是自顧自地被吊著蕩起了秋千。
發現自己的獵物被奪走的旅鼠軍團其實並不是不打算把人搶回來,只是這會兒他還要應付因為被小看而變得暴走的花森千葉。
面對朝著自己衝過來的花森千葉,隱藏在繃帶背後的表情有些為難。
不涉及任務的情況下,他並不想要傷害花森千葉,但對方又和自己往常交手過的對像不一樣,他有些拿捏不准對付對方的力道。
「不要小看人啊混蛋!」
很明顯看出對方難免有些束手束腳的花森千葉抓住對方的手臂,借力飛起一腳,橫掃對方太陽穴。
她是知道旅鼠軍團戰鬥力的,也清楚自己這點兒攻擊力大約起不到太多作用,但能不能起作用和行不行動是兩回事,她逼迫對方進行防守的同時也是在給其他人創造機會。
只是不知道沒用的三纂警察們能不能意識到這一點。
然而沒用的三纂警察們注意力並不在她這邊。
岩野目椿正仰著頭看向奪走崎宮美咲的人,或者說是憑空生出的一個巨大骨爪,瞳孔震顫。
「喂喂,這是什麼啊?!」
AI技術嗎?酒吧裡還搞這種高科技?!
同樣看見巨大古爪的克拉麗莎眼神一凝,將剛剛點燃的照明熄滅。
很顯然,這是不能對外公布的秘密。
所有人都被奪走了視力,花森千葉的攻擊也找不到目標,她側耳傾聽,但遺憾的是旅鼠軍團收斂氣息的能力遠比她的聽力強得多。
等到反應過來時只覺得腰被人攬著往後一用力,整個人渾身一輕飛了起來,再然後就是後背觸到了誰的胸口。
她能很清晰地聽到接住自己的人發出一聲悶聲。
「……荒瀨先生?」她認出了這個聲音,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哎呀,沒想到居然會把你往我這裡扔,該說感謝還是憤怒呢?」第一時間注意到旅鼠軍團將花森千葉攔腰舉起往自己這邊拋投的荒瀨耿三郎條件反射舉起雙手做出接應的姿勢,對方也非常給力地並沒有扔錯位置,而是准准確確地把人往他的懷裡投擲了。
雖然力道還是有些沒控制好。
荒瀨耿三郎悶哼一聲,咽下嘴裡湧上的血腥氣,含笑應了一句,只是說話聲透著氣虛。
花森千葉由於有了人肉墊子所以並沒有受到太大衝擊,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聲音反而擔心起了對方,「你沒事吧?聲音聽起來在發抖哦。」
「沒有啦,這是興奮的發抖。」
「……男人再嘴硬也要有個限度哦。」
花森千葉無語了數秒,隨後耳邊傳來了隆隆的聲音,似乎有人趁著黑暗接手了他們的工作,和旅鼠軍團在黑暗中戰鬥了起來,只是大家都看不見罷了。
「美咲醬,你還好嗎?」
看不到人,於是花森千葉放聲詢問起了崎宮美咲的狀態,換來對方興奮的聲音。
「千姐,我還好哦……暫時還算安全?」被吊在半空中的崎宮美咲一個人都能蕩秋千玩了,可見是沒什麼大礙。
聽到崎宮美咲的聲音出現在頭頂,花森千葉猜測對方大概是被帶上了二樓,而交戰的聲音在一樓的中心位置,所以少女應該就像她說的那樣,暫時沒事。
「要我來接你嗎?」她松了口氣,站起來摸黑摸了摸牆壁,判斷了下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用不用,我這邊有波爾卡啦,千姐你保護好自己就行~」不能麻煩既不是殺手也不是圈裡人的花森千葉來解決自己的麻煩,這是崎宮美咲和繰屋匠兩人之間的默契,至於克拉麗莎,對方雖然一直想要把花森千葉拖下水,但因為本人的意願太過強烈所以不得不放棄。
「怎麼說呢……千姐就是那種……遇到自己人的事情就特別容易上頭的類型啊……」崎宮美咲之前和繰屋匠交流過關於花森千葉的事情,起因是對方面不改色地拿著酒瓶錘破了性騷擾未成年女高中生崎宮美咲的鯊手的腦袋。
「別的我不管,但是哪怕是再低級的鯊手也不要當面開我們家小美咲的沒品玩笑。」最後整件事情是由克拉麗莎這個老板來收尾的,當然這位沒品的鯊手出了酒吧不到一小時就躺在了離酒吧不遠的小巷子裡。
「所以千姐還是要由我們來守護啊~小繰~」崎宮美咲仰起頭看著正在擦拭香檳杯的花森千葉,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笑意。
「我知道啦,哎,這個暴脾氣要離開我們去別的城市可怎麼辦喲,我真的好擔心啊……」繰屋匠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透過無人機的攝像頭注視著花森千葉,雙手扶著腦袋嘆氣,感覺自己的胃部有些隱隱作痛。
最終酒吧再度恢復光明的時候,造成騷亂的旅鼠軍團已經消失,而且崎宮美咲和那個白發少年也同樣偷跑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酒吧以及被揍得七葷八素的警察們。
「咦,花森小姐也不見了?」好不容易回過神的岩野目椿環顧四周,點了支煙冷靜一下,卻發現花森千葉也消失不見了。
「畢竟千葉醬是普通人啊,遇到這種場合怎麼可能留在這裡呢?」
「……蛤……普通人……」
聽到克拉麗莎的話,岩野目椿的嘴角抽了抽。
你所謂的普通人在面對都市傳說的第一反應是猛上去干架?
你是不是對「普通人」三個字有所誤解?
「算了,這次是我們准備不足,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我一定會做好充分准備的。」岩野目椿嘆了口氣,轉向正低著頭發呆的荒瀨耿三郎,「喂,荒瀨,你還好吧?」
「回去先往保健室走一圈。」
「對了,關於酒吧的
賠償清單,到時候我會准備好送往新宿警署的,那就拜托各位咯。」
「死要錢的母狐狸!」
花森千葉看著牽著自己手跑出酒吧的崎宮美咲,總覺得哪裡不對。
「美咲醬,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哦,和那個人交流完之後他就離開了。」崎宮美咲微笑著說起當時的情況,「真是個怪人呢。」
「呼,你沒事就好。」聽到崎宮美咲這麼說,花森千葉松了口氣,她看著表情和過去沒有太大不同的少女,心想克拉麗莎她們說的好像也不是很對,美咲醬還是美咲醬,和之前也沒有太大不同啊……
她伸手將少女擁在懷裡,感受著對方的冰冷的體溫……
等等,冰冷?!
花森千葉瞪大了眼睛,抓著少女的肩膀從自己懷裡移開,又伸手像是確定似得摸了摸她冰冷的臉頰,毫無脈搏的手腕,也沒有心髒的跳動,呼吸的聲音細微到幾乎可以說沒有……
「你……發生了什麼?」她瞪大了眼睛,從上往下打量著崎宮美咲,「身體還是柔軟的,但是沒有心跳呼吸……匠那邊研究了一個美咲同款的智能機器人?」
「噗,哈哈哈哈——」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哪怕是平時表現得非常無釐頭的崎宮美咲也沒忍住,她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千姐你真的好能想啊,比我和小繰兩個人的猜到的表現還離譜——」
「唔……看這表現的確是美咲……所以……」
花森千葉看著崎宮美咲的表現,確認這是本人而非其他機器人的扮演,再結合自己在米花市經歷的各種偵探鍛煉。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後,只剩下一個真香。
「……美咲醬,你現在……還活著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換來對方利落大方的回應,「已經死了哦!」
「……我就知道……」
看著少女比出大拇指元氣滿滿地表示自己已經死亡,花森千葉哪怕心髒再大還是沒忍住深深嘆了口氣,感覺大腦一片凌亂。
「所以……匠君和克拉麗莎兩個人無論如何也要我到現場來看的理由就是這個?」
來見證一下被她當成小妹妹的存在,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把自己搞成了一個死人?!
「算了,你既然活蹦亂填地出現在我面前就說明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好好聊聊吧……還有……」她看向崎宮美咲身邊那個看起來不知道怎麼表現得有些心虛的白發少年,「這位白發少年。」
「嗯嗯~去我們的新據點吧~小繰也在那邊等著千姐呢~」崎宮美咲像是只快樂小狗一樣點頭,墊著腳尖主動走在前面帶路。
花森千葉跟著花森千葉以及白發少年來到新據點,發現繰屋匠早早地在房間裡泡好了咖啡。
「喲,千姐~」青年甚至還貼心地准備了壓驚的牛奶。
然後花森千葉就聽了一段蕩氣回腸的魔幻都市輕小說。
她雙手捧著熱氣騰騰的牛奶,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壓驚。
「所以,我來總結一下,面前這個白發少年……嗯,目前在這個少年身體裡的靈魂是個來自異世界的死靈術士,然後這個少年的真正靈魂在這只……地獄鯊魚伯格的玩偶裡面……」花森千葉手指著白發少年兜帽裡的鯊魚玩偶,詭異地在這只玩偶臉上看到了害羞。
「然後你們和這少年產生交集的原因,是美咲你接了暗殺這少年的單,下手成功之後異世界的靈魂在這具身體裡醒來,所以你需要再一次完成任務,然後被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失手殺掉了。」
「為了解除誤會,所以這位異世界的死靈術士把你復活了,然後你們就這樣組成了一個小隊?!」花森千葉簡直要翻白眼了,「你們這也太胡來了吧?!」
仇人不是仇人,債主不是債主,朋友不是朋友的。
多麼錯綜復雜的混亂關系啊?!
「是吧,我聽到克拉麗莎的建議當時也在想難道她腦子壞掉了嘛?更可怕的是他們兩個,不三個毫無異議地接受了這個提議,然後我開始懷疑難道腦子壞掉的其實是我嗎?!」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繰屋匠感同身受地點頭,非常慶幸終於有人站在他這一邊了。
「不,克拉麗莎的想法我倒是能猜到,畢竟她是個向來熱衷於利益最大化的女人,而且當事人都沒有異議所以就這麼建議了吧,當然主要是她判斷這位死靈術士不適合為敵而且也有很好拿捏的地方。」
「唔……千姐你這麼說也很膽大哦……」
「這倒不是我在意的點,我在意的是,美咲醬你覺得這樣真的可以嗎?」花森千葉看著崎宮美咲,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對方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千姐,你在說什麼呀?」
「那孩子原諒了你吧,你原諒了自己嗎?」
第65章
「你們兩個!一個在工作期間滿身酒氣,喝得醉醺醺的回來,另一個倒是滴酒不沾結果被舉報暴力執法還騷擾一般市民,現在更好,我這邊還有一張被送過來的酒吧賠償清單,出去一圈鬧了不少亂子,結果半點情報都沒帶回來,你們兩個可真是給警察長面子啊!」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站在新宿警署的署長辦公室,面對署長拍桌子的怒吼,抬頭望天表情無奈。
「十分抱歉,這次是……」岩野目椿見署長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正從桌子上拿起茶杯潤潤喉,趕緊清了清嗓子打算率先認錯,也好讓署長省了這一套。
對方喉嚨不疼,他耳朵也疼啊。
「行了,你的性格我也不是不知道,那種純粹口頭的認錯就算了吧,你直接告訴我,這次到底有多少收獲?」署長揮手攔住了岩野目椿的認錯,他吹了吹冒著熱氣的茶水,輕輕啜了一口,沒好氣道。
「額……總的來說,關於調查的進度有了小小的進展。」
聽到岩野目椿的回答,署長挑了挑眉,看著對方臉上的干笑,冷哼一聲,「我就不繼續追問了,你自己知道就好。」
他說著手指著辦公室的門口點了點,岩野目椿見狀還想說些拍馬屁的話被對方的鼻音打斷,又朝著門口指了指。
「好的好的,我現在就走。」
被輕輕放下的岩野目椿示意身邊的荒瀨耿三郎趕緊跟著自己離開,臨走到門口時又被叫住,「等等,關於這份賠償清單,檢討書今天下班前給老子拿過來!」
「是、是、一定哈,一定!」
岩野目椿點頭哈腰地關上了門,走到辦公室門外才直起身體。
「呼,這次還真是失敗的行動啊……雖然也得到了不少訊息……」岩野目椿嘆了口氣,轉向身邊的荒瀨耿三郎,「連累你跟著我一起挨罵了啊。」
「沒關系啦,岩先生,只是被罵兩句又不用寫檢討書。」
「哇哦,你這句話可真是戳我心窩子啊。」
「早上好。」
波爾卡一大早看到廚房背對著自己的花森千葉時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昨晚對方是借住在自己這邊的,看到花森千葉的背影時差點沒把她當成不發入侵者。
「啊,早上好。」花森千葉轉過頭朝這邊白發少年微笑了一下,「早餐吃三明治可以嗎?」
「好的。」一直以來都跟著崎宮美咲以及繰屋匠吃的都是便利店的飯團便當,白發少年甚至不知道三明治是個什麼東西。
直到一口咬下混雜著蔬菜、肉類、松軟的面包以及蛋黃醬混雜在一起的溫熱三明治時,少年怔住,「啊……沒想到是這種口感啊……三明治。」
「怎麼,匠和美咲虐待你不讓你吃飯了?」看到白發少年滿懷感慨地雙手捧著三明治,表情充滿了感恩的模樣,花森千葉好好笑道。
雖然她這道三明治是學自波洛咖啡廳的安室透之手,但哪怕再是什麼明星招牌餐點也不至於讓少年露出這個模樣吧?
「不是,只是一直以來我們吃的都是便利店的冷食……雖然味道也不錯,但是果然還是這個更好吃啊……」白發少年滿懷感慨地告訴花森千葉,並單方面在心底將對方的好感度拉上了一大截。
「……你還真是辛苦
啊……」聽到白發少年這麼說,花森千葉突然對對方充滿了同情。
說起來,繰屋匠和崎宮美咲兩個的確是對吃不怎麼在意的類型,也不太會做飯……
這兩個人能不把自己餓死真是多虧了便利店以及外賣啊。
白發少年雙手捧著三明治像是只小動物一樣將腮幫子塞得滿滿地嚼著,看著花森千葉突然道,「其實你身上的詛咒也不是沒辦法去除,只是需要點時間。」
聽到對方的話,花森千葉驚訝了一下,隨後又搖搖頭,「沒關系啦,反正你不是說那個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減弱嘛,而且我最近打算自己開店,所以問題應該不大。」
在了解了崎宮美咲、繰屋匠以及和異世界靈魂波爾卡的淵源之後,花森千葉暫時同意了他們一起行動。
反正不同意也沒用,崎宮美咲自己是覺得挺有趣的,繰屋匠看起來也不像是不情願的樣子。
他們都有著各自的人生。
「話說回來,波爾卡你能看出千姐身上的問題嗎?」因為正好聊起來波爾卡的能力,據說他有一雙非常特殊的眼睛,能夠看到許多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繰屋匠本著問問又不會少塊肉的想法直接問了。
「嗯?」聽到繰屋匠的話,白發少年仔細朝著花森千葉看過去,「說起來,也許是因為一直都看著美咲醬所以習慣了她身上環繞著各種靈魂……」
「沒想到花森小姐身上也纏繞著許多靈魂呢……不過這些靈魂和美咲醬或者其他殺手身上的靈魂不同,他們更多的是……既不是恐怖也不是怨恨,而是單純的……執著?」少年朝著花森千葉伸出手,看著纏繞在她身上的靈魂表情有些好奇。
「我身上也被很多靈魂纏著嗎?」聽到波爾卡的話,花森千葉愣了一下,她自覺沒有鯊害過任何人,不應該會被什麼死靈纏身。
「倒也不算很多……而且這些人的死亡原因和你無關……」波爾卡伸出手,將那些靈魂收攏起來,「但花森小姐的確是被詛咒了呢。」他這句話一出,另外兩個人臉色嚴肅了起來。
「真的嗎,千姐果然?」
「但並不算是很嚴重的詛咒……如果硬是要說的話……花森小姐應該是被神明保護著的吧?」波爾卡看著花森千葉的頭頂,對方的頭頂上方有數個看不清楚的影子圍繞成一個圓環,牢牢地攀附在對方的頭頂上方。
「但這過度執著的保護又成為了束縛,讓花森小姐的生活變得並不順遂。」
花森千葉在差異過後倒是很快回復了平靜,她點點頭,「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
「因為家族的原因啦,怎麼說呢,畢竟是個老牌家族,所以我們供奉的『神明』的確是有些能力。」她這麼說著,回想起那雙執拗到瘋狂的眼睛忍不住嘆氣,「但我和我們家的『神明』起了點衝突,所以我離家出走了。」
「照波爾卡所說,我本應該在我家『神明』的庇護下生活,但因為我忤逆了祂,所以我不再得到庇護,任何想要庇護我的人都會因為各種原因不得不離開我。」
簡而言之,就是她頭頂的老板尚未變更,所以她出門各種打工是黑工行為,不被庇護,一旦被查到就會被原來的老板詛咒。
當然,有些臨時老板因為福運很好所以詛咒變成了其他的意外讓他們自動和花森千葉分開。
「不過這詛咒也不是恆定的,隨著時間的流逝,神明的約束力會逐漸下降,花森小姐再過不久應該就會獲得自由。」
總的來說,就是不用擔心,只要花森千葉不再靠近詛咒源頭,再過一段時間她的束縛就會消失,那時候隨便她找怎樣的老板都不會把對方克死了。
「這樣就好。」
雖然對花森千葉本人無害,但是老是克死老板這個名頭也不好聽啊,而且克拉麗莎還心心念念著要把花森千葉弄回去上班。
「如果想要直接解除這個詛咒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找一個比這位神明更強大的存在對花森小姐進行賜福就可以破除詛咒了。」波爾卡豎起手指,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也不用非得是神明,『魔王』或者是『邪神』也沒問題,只要比那位神明強大就可以,非要說的話……全盛時期的我也不是不行。」
「算了,這會兒哪兒去找什麼魔王啊……而且聽起來挺危險的,我還是想做個普通人的。」花森千葉面帶微笑婉拒了對方的建議。
「反正這個什麼詛咒馬上就要消失了,我就沒必要費盡心思破除它了嘛。」
「也是,反正米花那邊死人不少,和千姐你本身還是蠻搭的……但問題是詛咒解除以後,千姐你還打算把店開在那邊而不是回來嗎?」繰屋匠點點頭,脫口而出讓死靈術士非常感興趣的話。
「米花那邊,死人很多嗎?」對於需要死亡來補充力量的死靈術士而言,米花聽起來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地方,然而看到他的表情,繰屋匠臉色驟變,「不不不,那邊怎麼說呢,雖然死人很多,但是各種偵探什麼的也很多啊,而且那種偵探甚至像是有特異功能的那種隨便掃你一眼就能看出各種秘密,波爾卡你不太適合去那邊的,萬一被看出秘密了你的平靜生活不是就完了嗎?」
聽見對方這麼說,白發少年遺憾地放棄了想法。
「話說回來,千姐你和那個警察老哥之間還沒結束嗎?」
繰屋匠想起荒瀨耿三郎時忍不住捂住胃,感覺自己哪兒都疼。
「該不會他又去騷擾你了吧?」
「什麼什麼,有警察先生騷擾千姐?」聽到繰屋匠這麼說,崎宮美咲很感興趣地湊了過來,「需要給克拉麗莎下委托嗎?我可以免費出手的。」
「閉嘴,匠。」花森千葉微笑著給對方端了一杯茶。
第66章
被花森千葉微笑著恐嚇了一下之後,繰屋匠雖然閉了嘴,但接過對方手上的茶時還是發出了哼唧哼唧的不服輸的聲音。
「小繰說的警察先生是哪一位呢?」崎宮美咲是不太清楚和花森千葉糾纏不清的某位黑皮警察的,但她通過回憶很快就清楚了花森千葉和某位警察先生過於親密的接觸。
「啊,該不會是那個之前還騷擾過我的黑皮先生吧?」意識到荒瀨耿三郎就是那個和花森千葉糾纏不清的警察之後,崎宮美咲露出了不贊同的表情,「這樣可不行啊,那位警察先生雖然也很強,但是他騷擾未成年啊,而且對小繰也不是很友善,到時候小舅子和姐夫的關系很難處啊……」
「對啊對啊,」雖然不忿崎宮美咲直接把荒瀨耿三郎升了一級,但對方好歹是站在自己這邊的,繰屋匠瘋狂點頭同贊同對方。
「別想那麼多啦,還沒到那一步呢。」花森千葉面對崎宮美咲的時候態度更好一些,她微笑著把第二杯茶放在對方手上,然後才正面回應了對方,「我的事情你們少管。」
這句話一出,繰屋匠和崎宮美咲兩個人表情一致地閉上了嘴。
「小繰你是怎麼想的啊,千姐和那個警察先生的事情?」花森千葉離開之後,崎宮美咲還是忍不住找上繰屋匠聊起這件事,而繰屋匠並不意外地露出了煩躁的表情。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啊……但是那個警察雖然說對我們態度不
太友善,但是對千姐很好啊,而且說到底千姐是站在普通人那一邊的,和我們扯上太多關系也不好……」青年一邊瘋狂地撓著頭,一邊敲擊著鍵盤,在屏幕上敲出許多無意義的字符。
「所以小繰你打算把千姐讓給那個黑皮警察咯?」崎宮美咲看著繰屋匠在那邊無能狂怒忍不住笑,「我還以為你會把千姐奪回來呢~」
「不要把我對千姐的感情說成那麼膚淺的關系啊!」
「我對她沒有那種三次元世俗的男女之情,而且她對我也不過是移情而已。」
「……別用那種好可憐的眼神看我,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個弟控而且只不過把我當成替代品。」
繰屋匠仰起頭避開崎宮美咲的可憐眼神,氣鼓鼓地把注意力轉回屏幕,「而且都相處了這麼久,就算是替代品也變得有感情啦。」
花森千葉是不知道後續繰屋匠和崎宮美咲關於她有了這麼一場談話的,就算知道也不過一笑了之。
她在亞特蘭蒂斯酒店的兼職費加上後續的補償金以及封口費不少,再加上克拉麗莎免了幫她處置罪魁禍首的單導致她現在的存款足以支撐開店一個月的儲備金。
所以她要進行下一步的計劃,聯系供應商開始進貨的准備,然後將後院修繕一下,開始進行改裝的准備工作。
店鋪二樓的裝修可以暫時進行簡裝,只要有最基礎的床鋪就行,是在不行她可以直接睡在床墊上,至於其他大部分的精力還是放在別的地方,比如說供應商那邊是否有異寵的食糧,洗浴用品,甚至是保健類的藥物,急救類的藥物因為需要有獸醫資質的許可才能申請所以這部分還是等後續她把其他的手續資質都辦理下來再說,目前最基礎的還是寵物玩具、牽引繩、貓窩狗窩、寵物餐具、服飾掛飾等等溢價高的商品。
原先的修理完畢的白色豐田雖然能夠滿足她出行所需,但要是用來進貨的話這輛小車可完全不夠塞的,她要麼置換,要麼需要再購置一輛專門用來進貨的貨車。
本來花森千葉考慮到經濟原因是打算置換的,但因為這次亞特蘭蒂斯的薪資給了不少讓她可以直接再入手一輛新車,這就讓她並不打算換車了。
考慮到米花這邊有許多道路果然還是小車開起來更方便,她還是希望能夠保留一輛在交通擁堵的時候更省心的小車的。
職業介紹的中介人很好心地給她關於車輛保險經紀的聯系方式,對方同樣給了相當大的折扣優惠,「雖然已經給到相當大的折扣了,但畢竟是米花,花森小姐能理解的哦……」
「嗯,我明白。」畢竟是米花,所以新車的保險高到令人咋舌,甚至讓花森千葉產生了「不如買輛二手貨」的想法。
「啊,如果是二手的話那就便宜多了,只要花森小姐不介意是事故車輛的話……」
「不,這個我介意的。」
畢竟是米花,事故車輛的話花森千葉還是很介意的,但如果是正常的二手車的話她沒問題。
於是她很快在車輛保險經濟的牽頭下聯系了二手車的銷售人員,並在對方對天發誓的情況下買了一輛據說是九成新的二手車,「因為車主家裡發生意外變故,所以一家人打算出國移民,在國內的一切動產不動產都希望能夠盡快脫手,所以這輛車到手的價格也不高。」銷售人員帶著花森千葉圍著車子繞了一圈,最後挑中了一輛軍綠色的大發Hijet商用版,前半部為四人座車型,後部為開放式貨廂,是一輛典型的K-car。
「幾乎全新的情況下,連著保險加上手續費到手總體價格是一百五十萬,這個沒問題吧。」雖然保險費貴了一下,但總的來說性價比還可以,花森千葉很快點頭同意,沒多久就把車領了回去。
「是我,花森……誒,之前多虧您幫忙了……是這樣的,關於我之前說的那個……」車到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聯系供應商,把之前訂好的商品從倉庫拉到自己的店鋪來。
先前已經定好了貨架,在做亞特蘭蒂斯的兼職之前已經抽出時間把貨架都安排好了,從貓狗到異寵的產品都按照區域一一排好,還有兔子愛吃的兔糧以及提摩西草以及苜蓿草等各種草料。
她之前打聽過一圈,發現周邊養兔子的人家還是有不少的。
畢竟體型小巧且安靜,不會像是貓狗一樣發出叫聲擾民,在允許養寵物的公寓裡還是相當受歡迎的一種寵物。
經過花森千葉的一番整理,整個店鋪從一開始的空無一物變得竟然井然有序起來,進門左手邊是接待台,右側就是按照各種類型的寵物分區排布的寵物糧、零食、玩具再到洗護用品等等都有,還有小型寵物的籠子、貓窩狗窩等等,足夠令人駐足停留。
將寵物店的一樓布置完畢之後,花森千葉看了看接待台右側多余的空間,心想果然還是可以把這塊地方布置成為休息區,方便主人與寵物在此處休息,順便也可以喝杯咖啡吃些茶點。
她在波洛咖啡廳裡學到的手藝足夠她做這些招待了。
「接下來就是……找個時間正式營業?」
花森千葉看著布置得差不多的寵物店,心想經過粉刷以及全新設計的寵物店,應該能夠掩蓋過這棟房子上一任房主經歷的血腥事件了。
既然決定正式營業,那麼其他的兼職工作就要稍微停一停,花森千葉盤算了一下自己買完新車以及進貨之後剩余地存款,再盤了一下自己手頭還剩余的兼職工作,發現目前手頭還未完結的兼職工作就只剩下波洛咖啡廳的了。
波洛咖啡廳的兼職工作其實還不算辛苦,而且各自都有排班,花森千葉手上剩下的存款在進貨完成之後就只夠一個月的開銷用度,就目前來說還是挺危險的,所以她決定在波洛咖啡廳繼續再工作一個月,順便讓中介人再看看有沒有什麼合適的活兒。
至於寵物店的話……可以進行半營業的狀態,只需要在店門口留一個聯系方式,如果附近的客人想要購買什麼產品的話她隨時能夠回來處理,反正波洛咖啡廳和寵物店的距離不遠。
到後期有些余錢了,她也可以找一個兼職的學生來幫忙。
「啊——千葉醬!」花森千葉回到波洛咖啡廳的時候看到榎本梓手指著她,一臉驚訝。
「怎麼了?」
「你啊,你居然去亞特蘭蒂斯打工了,還扮演了美人魚啊!」榎本梓從兜裡摸出手機,點開SNS上話題熱度漸消的美人魚視頻展示給花森千葉。
「那個啊……因為正好有機會……難為你能認出我呢……」花森千葉不好意思地笑笑。
「當然啊,雖然打扮和平時有些不一樣,但特征很明顯嗎,所以我才能一眼就認出來你啊!」榎本梓說著臉上露出八卦的表情,「話說起來,那個救了你的警察先生,是不是上次來我們店裡找過你的那個……」
「是啊,是新宿那邊的警察先生,上次因為跟蹤狂的事情找過我問話。」花森千葉點點頭,全然無視榎本梓在聽到後一臉磕到了的姨媽笑。
「誒,那麼巧啊……那位警察先生,是不是對你……」
「梓小姐,那邊有客人在叫了哦~」花森千葉無視了對方的八卦之情,微笑著指了指不遠處招手的客人。
「啊,我馬上就來——」
「誒,安室先生果然也和千葉醬一樣都去了亞特蘭蒂斯嗎?」下午交班的時候安室透正好也來了,於是花森千葉又聽到對方的驚呼,「真是的,我就說你們兩個怎麼同一個時間點請假……」
如果不是那位警察先生是一頭黑發,她差點都以為英雄救美的是店裡的帥氣看板郎了。
「嘛,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啦……」安室透看著花森千葉的背影,饒有深意,「不過總的來說,花森小姐的經歷大概比我精彩很多吧。」
說難聽點,他是真的就過去純粹兼了個職,半點兒正事兒沒干。
第67章
「咚咚咚!」花森千葉在自己店裡打掃的時候忽然被人敲門,她抬頭一看,四個小學生正貼在落地窗前朝著她露出誇張的笑
容。
「阿拉,你們幾個怎麼在這裡?」花森千葉很快走過去給幾個小學生開了門,從小島元太抱著的足球上瞥過。
「嘿嘿,我們打算去隔壁米花公園踢足球,花森小姐這是做了新的兼職嗎?」小島元太嘻嘻笑著,在店裡繞了一圈,看著貨架上的貓糧包裝發出疑問,「這個是金槍魚的圖片啊……是新開的料理店嗎?」
「不是啦元太,這個是貓糧啦,裡面含有金槍魚的魚肉那種高級的貓糧,還有貓罐頭和狗罐頭。」圓谷光彥一臉無奈地糾正了小島元太的說法,「誒,貓貓狗狗居然還有看起來這麼貴的食物啊,我還以為鐵定是新開的料理店呢……」小島元太說著用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肚子,「說到料理店,我又有點餓了……」
「既然這樣,要不要喝下午茶?」花森千葉從櫃子裡拿出備好的曲奇餅干,又從冰箱裡拿出果汁給幾個小朋友各自倒了一杯。
「哇,謝謝花森小姐~」
江戶川柯南也順勢跟著坐在休息區,順便主導了接下來的談話。
「這裡就是花森小姐之前說的寵物店嗎?」他雙手捧著果汁環顧四周,看著干淨溫馨的小店發出贊嘆,「看起來好舒服呢~」
「是啊,不過我這邊暫時沒有繁育的寵物,只是放一些寵物的糧食以及玩具等等。」
「還有異寵的糧食啊,我看到那邊有給兔子吃的草。」
「你知道得真多啊,因為之前調查下來發現周邊其實有不少人養小型異寵,再加上寵物店裡其實不會特別准備這些孩子們的糧食,所以我打了個差異化。」
「兔子?我們學校其實也有兔舍那種,但是給兔子吃的食物好像沒有這種干巴巴的草誒……」吉田步美湊到捆成一扎的提摩西草邊上,好奇地伸手摸摸,又湊過去聞聞,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和她們給兔舍裡的兔子吃的新鮮的草味道不太一樣。
「有鮮草的情況下當然可以吃,但是有些水分過大的蔬菜會導致兔兔腹瀉,甚至有些對於人類來說沒有問題的蔬菜對於兔兔來說確實微毒性的,路邊的草很難說會不會有農藥的殘留,讓它們吃了反而不好,再加上很多人其實並不能做到全年給兔兔提供鮮草,這種情況下干草就是很好的選擇咯。」
花森千葉捧著小餅干,給小學生們講了一下午關於異寵飼養相關的知識。
她正好干完了活兒,小學生們話多且活潑,也正好能幫她宣傳一下新店的存在感。
「那花森小姐之後就不去波洛咖啡廳打工了嗎?」
「那邊還是會去的啦,我這裡的生意還沒有鋪開,所以沒人看店也沒關系,只要店主不介意的話就沒問題。」
波洛咖啡廳的店主當然不介意,花森千葉工作態度嚴謹認真,和同事相處愉快,隱隱約約也有接替榎本梓成為看板娘的趨勢,他能夠騰出手來多搓幾圈麻將有什麼不好?
花森千葉店鋪雖然還沒正式營業,但是客人已經有了一位。
安室透輪班休息的時候牽著他的愛犬來店裡逛了一圈。
白色的小柴犬看起來狀態比初見時好了不少,似乎還記得花森千葉的樣子,看到她時尾巴搖得特別歡快,甚至主動扒拉著她的腳開始嗚嗚哇哇。
「哎呀,是你啊~」花森千葉也記得這個活潑友好的小狗子,她蹲下身摸了摸白柴的小腦袋,換來對方的蹭蹭。
「這孩子名字已經取好了嗎?」花森千葉抬頭問安室透,對方深紫色的眸子含笑看著撒嬌的小白柴點點頭,「已經取好了,哈羅,他很喜歡這個名字。」
「哈羅嘛,真可愛。」她摸了摸狗子的頭之後就抓住他的小爪爪摸了摸,然後又順帶檢查了一下他的耳朵和牙齒。
「很干淨,很健康,安室先生把這孩子照顧得很好嘛。」她笑著放開小狗子,又順手從貨架上抽出一根狗咬膠。
「托花森小姐的福,之前說過照顧這孩子的方法我都用上了,這孩子也很省心,沒有生病。」「那真是太好了。」她說著把狗咬膠塞給小白柴,對方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瘋狂搖擺著尾巴,但還是看了看安室透,在確認對方點頭之後才歡快地從花森千葉手上接過玩具,興奮地翹著小屁股咬著狗咬膠甩頭。
「這孩子好乖啊,安室先生你肯定很寵愛他吧。」花森千葉感慨著這只小白柴是她見過少有的這麼親切友善的流浪犬,心想安室透如果是第一次養狗遇到這孩子真的是運氣太好。
「嗯,因為是被主動賴上的嘛,這孩子和我很有緣分。」安室透心想著這只死皮賴臉的小狗子果然和他很像,就算被他凶了一下那種淚光閃閃的模樣也可愛到過分。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柯南他們提起來,我都不知道花森小姐居然已經開店了。」安室透環顧四周,看著店鋪尚未裝修完全的樣子心下了然,「看起來還沒有正式營業吧,是我冒昧打擾了。」
「沒有沒有,反正我都沒有做好正式營業的准備,目前也就是半營業的狀態,安室先生能夠照顧我生意反而讓我不好意思呢,沒能以正式營業的姿態面對客人。」
然後安室透很給面子地買了一大堆安室哈羅心水的狗玩具後翩然離去,給花森千葉的店鋪營業額貢獻了一筆客觀的流水。
安室透之後就是榎本梓,不過她倒不是帶著寵物前來,而是給經常來他們家店門口吃飯的三花流浪貓買了一大堆貓糧和貓條。
「大尉最近怎麼樣?」花森千葉一般是下午輪班,所以很少見到經常來波洛咖啡廳吃飯的流浪貓,倒是榎本梓喂得比較勤,「他最近還好啦,就是之前和別的貓咪大家所以耳朵那邊有傷到一點點,不過按照千葉醬你說的那樣我給他上了一點碘伏之後很快就好了。」
「什麼時候把它帶過來檢查一下吧,我裡面正好還有個小房間可以做一些基本檢查。」
「可以嗎,這樣真是太好了,對了,檢查的費用我這邊會准備好的!」
「不用啦,我也有喂過那孩子,而且他性格也很好的,檢查不會很費事。」
話是這麼說,但到了雙休日那天,送三花流浪貓前來的並非榎本梓,而是那幾個一年級的小學生,為首的小島元太手上拎著航空箱,裡面裝著體態豐腴的三花貓。
「阿拉,是你們啊。」花森千葉取下口罩,驚訝地看著孩子們。
「嘻嘻,梓小姐因為店裡忙不過來,所以委托我們把大尉帶過來咯~」小島元太笑嘻嘻地把航空箱放在地上,然後熟門熟路地走向休息區。
「辛苦了,今天還是喝果汁可以嗎?」
「哇~謝謝~」
「啊,梓小姐說之後好像會有一個咖啡廳的專訪,到時候她希望大尉也能夠出鏡一下,說是希望能夠替他找個主人,畢竟大尉看起來好像一直被街上的其他流浪貓欺負,也找不到什麼食物的樣子……」
「沒問題,替它檢查完之後我再給他上一下驅蟲藥,然後幫他擦拭一下弄得漂亮點,這樣也容易吸引領養人嘛。」花森千葉看著絲毫不知情還在那裡悶頭吃罐罐的大尉笑了。
「喵?喵~~喵嗚!」
經過一番激烈的鬥爭,花森千葉將大尉身上該上藥的上藥,該清理的清理,該修剪的修剪,再從小房間裡出來的大尉雖然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但顏值卻高到讓一眾小學生驚呼這是被換貓了嗎。
「哇,大尉好漂亮啊!」吉田步美很顯然是個顏值控,她看到新鮮出爐的三花貓忍不住伸出雙手想要抱住這柔軟又肥美的身軀,想要將臉使勁貼在對方身上蹭蹭。
然後被一只粉嫩的肉爪婉拒。
「花森小姐,大尉有哪裡不對勁的嗎?」小伙伴們被新鮮出爐的大尉顏值蠱惑,江戶川柯南倒是注意到了花森千葉臉上若有所思的神色。
「啊……怎麼說呢……大尉到時候應該會非常受歡迎吧……」花森千葉表情復雜地看著心有余悸的三花貓,心想著這孩子未來也不知道怎麼樣呢。
畢竟是公的三花貓啊……
因為雄性三花貓特別稀有的緣故,因此被視為「好運貓」而招財貓的原型正是雄性三花貓。三花貓的白色是招福的意思,橘色也就是金色則代表財運亨通,而黑色則具有消災避邪的意義。在古時候,人們會在出海的時候帶上三色貓的玩偶,據說這樣是可以保護船員免受風暴和海上怒靈的傷害。
大尉是雄性三花貓的事情一經公布,肯定會有許多迷信或是好事的人前來尋找他,或是希望借助他的好運生財,要麼就是看中他的稀有性希望借此發財……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什麼好事,希望榎本梓他們已經有所准備了。
第68章
事實是榎本梓他們根本不知道大尉的稀缺性,所以當雜志上登陸了關於大尉的消息之後,很快有人登門拜訪,說是這只三花貓的主人,希望能夠把這孩子領回去。
「問題是,來了整整三個人哦,三個人!」榎本梓打電話給花森千葉的時候表情十分復雜,她一開始是不知道大尉原來是這麼值錢稀有的貓咪的,還是江戶川柯南科普了一下才知道原因,但正是因為這樣,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判斷誰才是這只貓咪真正的主人了。
「所以才會打電話給我,希望從我的角度來幫忙判斷一下?」花森千葉知道榎本梓的請求還有些納悶,「我可不是什麼偵探啊……這種事情找我未免也……」
「當然,不止是千葉醬,毛利偵探也在啦~但我還是希望能夠從千葉醬這裡聽聽專業人士的意見~」榎本梓小聲說著,看著三個自稱的飼主神色警惕,「畢竟在知道了大尉的價值之後,我也不可能把他托付給別有用心的人吧?」
「好吧,我現在就過來。」花森千葉點點頭,將店門拉上後很快從後門離開,前往波洛咖啡廳。
花森千葉到場的時候正好遇到三個人在爭執大尉的歸屬,無論如何都說大尉是自己的貓咪,頭發花白的舍川女士,據說貓咪是她的孫女飼養的,還帶了孫女和貓咪的合照給眾人看了一眼。
花森千葉湊上去主動看了一眼照片,隨後和站在邊上的安室透對視,對方用目光詢問。
她搖搖頭,將照片還給舍川女士。
「貓咪有動過絕育手術的哦,舍川女士你家的也一樣嗎?」
「是啊,幾年前吧,那個時候可麻煩了,在醫院裡住了一天,回來以後也是全身都抱著繃帶,整整一個星期才稍稍恢復過來。」
「啊,那大尉不是你的貓。」聽到舍川女士這麼說,花森千葉很快給出回答,連身後眾人伸手都沒攔住,「誒?」被拆穿了謊言的舍川女士非常驚訝,「阿拉,怎麼會,這明明就是我家的貓啊……」
「不是哦,店裡的大尉是男孩子,舍川女士你家的貓咪是女孩子啦,母貓的絕育手術因為要取出卵巢組織需要開腹,所以你家的貓咪才需要綁著全身的繃帶。」花森千葉作為檢查過大尉的主理人所以非常清楚這一點,而舍川女士在被拆穿之後也痛快承認自己因為弄丟了孫女的愛貓又正巧看到雜志上的大尉和丟失的貓咪很像所以抱著糊弄一下的念頭前來認領。
「其實是昨天晚上一眨眼就不見了,我已經把壁櫥碗櫃任何貓咪可能誤入的地方都檢查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但我孫女今天就要回來了,所以才……」
「再回去找找吧,貓咪是一種警惕心很強也很敏感的動物,而且非常機敏,回去找找關上的門裡有沒有那孩子吧,畢竟貓咪好奇心很強,很喜歡趁著人類開門的時候一下子就竄進去。」
「我這就回去!」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舍川女士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急急忙忙地道歉告辭離開了。
「那麼,還剩下兩位。」花森千葉轉過頭,看著欲言又止的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歪了歪頭表示不解。
「怎麼了,兩位是對我的判斷有意見?」
「倒也不是,只是……」
因為花森千葉謎底揭曉得過快,讓他們這些偵探來不及將真相憋到最後再一口氣揭開,看到眾人恍然大悟的模樣有些難受而已。
「既然兩位沒有異議,那麼我們就請下一位入場?」
花森千葉站在毛利小五郎身邊,懷裡抱著他妻子妃英理的俄羅斯藍貓五郎,順手擼了一下,換來貓咪的小聲喵喵。
「阿拉,還真是個活潑的孩子呢,而且看起來也很健康,你有個相當不錯的飼主哦。」
第二位是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無業人士,自稱雨澤,大大咧咧坐在沙發上自稱自己是貓咪的飼主,「所以我說啊,只要讓我和貓咪見一面就知道了吧,我肯定是他的飼主!」
「那麼,有貓咪的照片嗎?」
「我自由慣了,沒有那種東西啦~但是我和貓咪的感情很好,只要讓他見到我就知道了!」
毛利小五郎還在詢問關於貓咪的資訊,花森千葉注意到懷裡的藍貓看起來有些騷動,他伸出爪子在花森千葉的胳膊上抓了抓,看起來像是在踩奶,又朝著雨澤的方向揮手,看起來似乎非常想到他那邊去。
花森千葉挑了下眉,「雨澤先生,很喜歡貓嗎?」
她說著將懷裡的五郎放開,藍貓一下子竄到對方的身上,不停用頭拱著對方的下巴。
「哎呀,五郎明明很怕生的,沒想到這麼喜歡雨澤先生。」
「當然啦,我天生就很受動物喜歡,所以啦~」雨澤非常得意地雙手揣著貓咪的前肢,笑眯眯地蹭著貓咪的小腦袋。
「是嗎?天生很受動物喜歡?」聽到雨澤的話,花森千葉主動朝著對方走去,雖然面帶笑容,語氣卻聽起來並不友善,「我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身上撒點木天蓼也叫做『天生』了。」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雨澤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得很是勉強,他坐在沙發上,身體拼命往後仰,想要避開花森千葉的壓迫感。
「順便說一下,雖然名字叫做大尉,但是那孩子是只母貓哦。」
「誒?!」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站在邊上旁觀的孩子們一愣,吉田步美剛想糾正花森千葉的話卻被江戶川柯南制止,他示意孩子們安靜,繼續看花森千葉的表演。
「什麼,母貓?!」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雨澤的表情一下子變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一下子變得非常失望,「啊,那有可能不是我的貓吧……」
「如果只是因為聽說大尉是只雄性三花貓就想趁著這個機會發財是不行的哦,身上隨便撒點木天蓼就以為能夠騙到貓更是天真,雨澤先生,您這樣是會遭到天罰的哦。」
「啊,十分抱歉!」明明面前的女人臉上帶著親切和善的笑容,但不知為何雨澤從她背後看到了一雙猩紅的眼睛以及逼近的黑色風暴,他整個人退到退伍可退,整個人從沙發上一骨碌翻了過去,手腳並用從地上爬了起來之後撓著手臂往偵探社的門口走去。
「看來是我誤會了,今天就先失禮了——」
「這麼快就跑了啊,我還想多問兩句呢……」看著雨澤手忙腳亂地從偵探社逃跑,花森千葉直起身體,朝著江戶川柯南招招手,「柯南,你剛剛拍到那個人的照片了嗎?」
「嗯,清清楚楚地拍到了哦~還有錄像呢~」江戶川柯南笑眯眯地把剛剛拍攝到的照片資料分享給花森千葉。
「誒,為什麼要剛剛那個人的照片和視頻,他有什麼問題嗎?」雖然看出對方被花森千葉問得有些心虛,但毛利蘭除此之外並沒有看出對方有什麼問題。
「只是我的懷疑啦,那個人的手臂上有很多針孔哦。」花森千葉將對方的名字以及照片發給繰屋匠,順便讓對方
幫自己報了個警。
「誒,米花那邊的癮君子為什麼要找我來查啊……我們又不管那邊的……」雖然但是,繰屋匠還是嘴裡發著牢騷身體非常誠實地幫花森千葉查了一下對方的信息,然後匿名投遞給了岩野目椿。
「啊?癮君子?生活安全科不管這個的啊……嘶,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萬能了一點?」岩野目椿嘴角抽了抽,然後將相關信息轉給了署裡相關的部門。
「那麼,最後只剩下以為,IT公司的社長益子先生,據說是過世的妻子一直負責喂養的貓咪,他本人和貓咪之間並沒有特別深厚的情感交流,但能確定的是貓咪做過絕育手術,且是只公貓。」
「要怎麼判斷大尉是不是益子先生丟失的貓呢?」
「貓咪是聽覺非常靈敏的動物,我們做個實驗吧。」花森千葉示意榎本梓把帶來的大尉和貓罐頭放在門口,然後讓益子先生去開門。
「在還沒有開門的時候,大尉就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看到貓咪的表現,眾人吃了一驚。
「因為在長年累月的生活下,已經牢牢記住主人的腳步聲了吧,所以即使分開一段時間也還是能分清主人和別人的腳步聲。」
「我以前養過的貓咪也是,每次都是我剛打開門就已經站在玄關門口等著我了。」
包括對著主人豎起尾巴,又或是躲在角落裡偷偷視奸主人。
益子先生雖然帶走了大尉,但是有和小朋友們約定可以找個時間讓他們上門拜訪,他和過世的妻子沒有孩子,所以很喜歡小孩子們。
「千葉醬今天氣勢真猛呢。」
「還好啦,因為涉及到動物,所以不自覺就認真起來了。」花森千葉聽到榎本梓的稱贊不好意思地笑笑,「那種成天抽煙酗酒搞得那麼糟糕還妄想用別人家的貓咪獲得利益的人真的太讓人討厭了。」
「阿嚏——」毛利小五郎打了個噴嚏,「我總感覺這句話好像是在影射誰來著……」
第69章
「……唔,狗糧賣出去一部分,除了安室先生那邊的,還有福島太太的太郎,簇先生的花子……這個月月底再聯系供應商那邊要求送一批好了,貓罐頭和貓玩具還有剩余,暫時不需要補充……」花森千葉正在盤算著這個月店鋪半營業以來的收入,雖然逐漸有了些生意,但距離她預想中的收入還差了許多,這點流水根本算不上健康。
「還需要更努力宣傳一下,要不下個月想辦法做點活動,讓附近的居民知道一下這裡有個寵物店?」她這麼想著,目光移到尚未賣出一單的異寵糧食區,「不宣傳一下估計大家都不知道這裡除了貓狗以外還有異寵相關的糧食以及玩具吧……」
「叮鈴!」還沒等她感嘆完,店鋪的門就被人急切推開,花森千葉朝著來人看去,「歡迎光……臨?」
看著來人,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豹紋衫,黑長褲,被整齊梳起來的大背頭下露出一雙銳利夾雜著暴力的眼睛,左側的眼睛上方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從眉心的位置劃到顴骨的位置,讓來人的神色看起來愈發凶狠。
這個人,是客人嗎?
還是說……
花森千葉一瞬間有了各種各樣的想法,雖然不是她以貌取人,但面前這個男人難道真的不是當地的什麼極道組織來收保護費的嗎?
雖然她這邊是臨街的商鋪,但靠近米花商廈的這邊也會有這種收取保護費的組織嗎?
來人環顧四周,雖然表情凶狠但看得出像是第一次來逛寵物店的樣子,眼神凶惡地盯著店鋪角落的干草堆,久久沒有說話。
「請問……有什麼需要嗎?」花森千葉清了清嗓子,發出疑問。
「我要一些……上等的草。」對方走到櫃台前,手指敲擊著玻璃,語氣低沉。
「……誒?上、上等的草?」花森千葉愣了一下,有那麼一瞬間懷疑了一下自己做的到底是不是合法生意,然後她很快反應過來,「是干草是吧?」
對方點點頭。
這家伙語氣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啊!
「請問您養的是哪種囓齒類的小動物呢,歲數大概是多大?」花森千葉帶著新來的凶惡客人走到異寵區,將進貨的干草堆扒開,露出各種品類的牧草。
「醫生說差不多有四個月了吧……不過因為是我撿來的所以具體也不是很清楚,應該是個混血的普通種。」來人提起撿到的小兔子時眼裡的溫柔一閃而過,表情逐漸放松下來。
「名字叫做櫻花。」
「小櫻花啊,真可愛的名字呢,是在春天出生的孩子嗎?」
花森千葉放松了一下,笑著問了一句,換來讓她有些後悔提問的回答。
「倒不是,只是那家伙的背上的花紋很像是櫻吹雪的紋身。」看著對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那片花紋是對方非常中意的點。
「……是這樣啊……」
花森千葉決定不再和對方多廢話,她低下頭快快地從各種牧草袋子裡翻出一些干草,裝進小小的塑料袋裡封好組成包裹遞給對方。
「這個……不是裝大麻的袋子嗎?」男人接過花森千葉手上的包裹,看著裝著各種干草的袋子挑起眉。
聽到對方的咕噥,花森千葉深吸一口氣,
「絕對不是那個啦!」
「因為客人是養兔子的新手,所以我給小櫻花裝了各種各樣的牧草,希望找到她最喜歡吃的品類,牧草對於兔兔來說是非常重要的食糧,除了能夠提供重要的營養之外,兔兔也能夠通過咀嚼這些干草進行對牙齒的打磨,維持口腔的干燥健康,同時因為兔兔是長毛動物,所以經常會吃下毛球,干草的高纖維能夠幫助他們進行腸胃的蠕動,排除體內的毛球,這樣也不容易得腸炎……」
「從各種牧草裡挑選出兔兔喜歡吃的品種,讓她們能夠持續性地吃下更多牧草是非常重要的,當然,我這裡也會提供混合類壓制的兔糧以及換毛期需要的化毛膏,不過這種並不需要經常吃,家裡只需要備著一點以防萬一就行了。」
「所以這些小樣你先拿回去,給小櫻花嘗試一下,看看她最喜歡吃哪種,畢竟她是非常重要的家人嘛~」
「是呢,家人啊……的確,我得多學著點呢。」
在提到家人的時候,對方臉上的觸動非常明顯,看起來是被花森千葉的發言戳中了。
「多謝,這些我就先收下了,如果有那孩子喜歡的我一定會來買的,今天真是感謝你了,大姐頭。」
「大、大姐頭什麼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被對方突然這麼稱呼一下,花森千葉眉頭一挑,內心湧起許多回憶。
「啊,對了,以防萬一我先說清楚……」走到店門口時,對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樣,緩緩轉頭看向花森千葉,狹長的眉眼眯起,「這個不是那種,一開始說免費,之後抬高價格像是敲竹杠一樣的那種東西吧?」
「給我麻溜地滾出去——」
「好好好立刻就走!」
「呼!」高倉龍二盤腿坐在小兔子櫻花面前,看著她快快樂樂地把自己帶回來的牧草小樣吃了個精光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腦袋,「居然把所有的草都吃光了啊,你還真是個貪婪的家伙呢……」
回想起臨走前在店裡的最後一問,臉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那個大姐頭可不是蓋的,凶得很呢。」
「老子可是為你付出很多啊~」
明
明一開始看起來只是個顏值很高的親切店主,比他們旗下的頭牌小姐也不遑多讓。
膽子也不小的樣子,接待他這個一看就是極道的男人居然半點不怵,「難道這就是米花人的氣量嘛,長見識了……」
一直以來都住在隔壁區只是路上閑逛時正好聽幾個小學生聊起附近新開了一家寵物店,裡面提供了兔子專用糧食的高倉龍二本來只是將信將疑地上門逛逛,沒想到居然真的發現了一個好地方。
店主看起來非常熟悉兔子相關的飼養知識,對他來說可真是幫了大忙。
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方看起來對他的極道身份並不介意,只是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客人,甚至最後在他故意放出氣勢的情況下不但沒有被嚇到反而還能主動進行反擊,真是一位不普通的店主呀。
「果然是很有那種大姐頭的氣勢呢,就是這樣才好啊,看起來以後要常和她打交道了啊——」
「下午好,花森小姐~」
「下午好,柯南。」
花森千葉發現江戶川柯南用一種很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反而有些不明白了。
「怎麼了,柯南?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花森小姐,你最近沒事吧?元太他們說最近看到有長相可怕的人在你的店裡進出……」結合他推測過花森千葉可能過去涉足不良,開始擔心她是不是被人找麻煩了。
「啊,是說那個啊……」提起長相可怕,花森千葉第一時間就知道對方指的是誰了,無外乎是那位養了可愛兔兔的極道,據說是叫……高倉龍二。
「高倉先生只是長得有點可怕啦,其實是個不錯的人哦,他是來店裡給寵物買糧食的。」
花森千葉給對方辯解了一句,雖然並沒有否認對方可能是個極道分子的事實。
「誒,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聽到花森千葉的解釋,江戶川柯南松了口氣,把後續的推測塞進嘴裡。
是他多慮了,會養兔子作為寵物的男人怎麼想都不可能凶惡到哪裡去……
反正他不能想像琴酒或是伏特加會養兔子作為寵物。
「啊,手機響了……」花森千葉還要和江戶川柯南多說幾句,兜裡的手機忽然發出震動,她抓著地獄鯊魚伯格的掛件將手機從兜裡取出,接通了這個未知來電的電話。
「您好?」
電話那頭發出極其大聲的男人慘叫,「花森小姐,救命啊——」
「呃?」聽到電話那頭年輕男子的慘叫,花森千葉瞪大了眼睛,「你哪位?」
手臂忽然被人扯了扯,是江戶川柯南同樣聽到了手機裡傳來的悲鳴,小偵探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表情嚴肅地要求花森千葉蹲下身,他要一起聽對方怎麼說。
「救救、救救!否則要來不及了啊啊啊——」
雖然還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對方很准確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花森千葉決定給對方這個機會。
「先冷靜下來,你在哪裡?需要我做什麼?!」
「店鋪,我現在在你的店門口,請你快一點開門啊,情況十萬火急!」
「我馬上回來。」
花森千葉聽到對方這麼說眼神一凝,將身上才穿上的圍裙一掀,扔給了原本也想湊熱鬧的安室透。「安室先生,店裡先交給你了,我馬上回來——」
說著她拉開波洛咖啡廳的店門就朝著自己店鋪的方向衝。
「等等,我也一起——」江戶川柯南是不會錯過這種時刻的,於是他說了一句之後抓著自己的太陽能滑板跟著花森千葉衝了出去。
第70章
花森千葉和江戶川柯南趕到自己店門口的時候看到一個年輕的男子正背對著自己扒拉著店鋪的大門,一只手舉著電話,看模樣十分著急的樣子。
「你好,請問是您打電話給我的嗎?」花森千葉看向對方,剛剛發出疑問就被對方接下來的動作嚇到了。
「是的,是我沒錯,您是花森小姐吧,請您幫忙救命了啊!」淺栗色短發的青年放下手機,雙手握住花森千葉的手,表情十分急促不安。
「好的,我明白了,」花森千葉驟然被人握住雙手,身體僵硬了一下。「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來人吸了吸鼻子,眉頭緊皺,眼角微紅,淚水差點要溢出眼眶。
「是這樣的,小垂耳、小垂耳它……」
「沒有那款特產牧草吃快要餓死了啦——」
「哐當!」倒下的是在一邊聚精會神聽著有什麼事件發生的江戶川柯南,雖然當他看到對方時就已經有預感可能不是什麼鯊人事件了。
「啊,垂耳兔?」花森千葉表現倒是沒有江戶川柯南那麼不堪,她在D伯爵的寵物店打工的時候也遇到過不少對愛寵抱有相當憐愛之情的笨蛋父母,因此來人臉上的表情她相當眼熟。
「我現在開門,請問您的兔兔平時吃的是哪一款牧草?」花森千葉甩開對方握著自己的手,從口袋裡摸出鑰匙開門,走向牧草區。
「吸——吸——」聽到花森千葉的話,來人露出松了口氣的模樣,他吸了吸鼻子,跟著花森千葉走到牧草區,「是那款加拿大產的頭茬收割與美國產的三茬收割提摩西以9:1的比例混合而成的混合香型牧草,我家小垂耳最喜歡這一款……之前一直常去的店裡正好賣完了,還是聽店員小姐說這裡可能有所以我才緊急趕過來的……」
聽到對方拖著鼻音還能滔滔不絕脫口而出自己愛寵喜愛吃的牧草品類,江戶川柯南忍不住吐槽,「這個像是咒語一樣的混合比例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花森千葉表現得倒是十分淡定,她已經習慣看到對自家愛寵發痴的各種極品爸媽了,「啊,是加美九三是吧,我這裡正好還有一些,你需要多少?」她從牧草區域准確找到了來人如同念咒語一般的牧草品牌。「先來兩提吧,我過幾天要出差,本來打算把小垂耳送到兔兔旅館裡去寄住,結果在家給小垂耳整理行囊的時候才發現草料不夠了……」
來人見花森千葉手頭有牧草總算露出放心的表情,他揉了揉那頭淺栗色的短發,面對花森千葉時也能好好說話了。
「這次真是多虧了花森小姐,否則我的小垂耳就要挨餓了。」
「兔子真的會挑剔到這個地步嗎?」江戶川柯南不理解,但他大為震驚。
「會的哦。」沒等來人發話,花森千葉提前回答了他的疑問,「兔兔是一種非常敏感的生物,對食物、水、以及環境都有自己的要求,有些過於敏感的孩子在轉換了生活環境後會相當不安,如果沒有熟悉的人或者氣味,甚至會到絕食死亡的地步哦。」
「是啊,本來就要送到兔兔旅館去幾天,如果沒有熟悉的兔窩和兔糧,再見不到我的話,我的小垂耳一定會寂寞死的!」來人說著,又忍不住握住花森千葉的手,「花森小姐真是拯救了我的大恩人!」
「呃……」雖然見過不少這種兔爸兔媽,但對自家愛寵痴到這種程度的屬實不多。
「啊,失禮了,我是白鳥勇吾,我們家小垂耳的父親~」正經了一下的白鳥勇吾下一秒就從手機裡調出了愛寵的照片,然後放大了展示。
「小垂耳啊,這孩子真可愛呢。」花森千葉面帶微笑看著相冊裡的垂耳兔,「說起來,我店裡前不久也來過一位飼養迷你兔的客人,他家的兔子也相當可愛呢。」
「白鳥啊……說起來這個姓氏並不是很多見呢。」江戶川柯南對垂耳兔沒什麼興趣,倒是對對方的名字非常感興趣,「警視廳那邊也有個姓白鳥的警官。」
「啊,你是說……那位白鳥任三郎警官嗎?我之前倒是見過他一次……」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很快想起那個有著一頭天然卷的白鳥警官,仔細一看,和面前這個淺栗色頭發的男人眉眼上竟有些相似。
「啊,你們說的是任哥啊,我們是表親。」白
鳥勇吾很快接了話,對於江戶川柯南他們認識白鳥任三郎也表示驚訝,「真巧啊,沒想到你們居然認識。」
「因為之前受到過白鳥警官照顧……」花森千葉想起遇到跟蹤狂的那個案件,她是在那個時候和白鳥任三郎打了交道的。
「啊,時間快到了,我就不再多說什麼啦,麻煩結賬。」白鳥勇吾對於兩人和白鳥任三郎的關系並不好奇,他看了眼時間很快結賬走人。
「說起來,要留一下聯系方式嗎,店鋪下個月可能會搞一下異寵相關的活動,到時候會有很多兔爸兔媽一起來,也可以帶著小垂耳來交朋友。」
「到時候店裡會布置各種兔兔相關的主題場景,可以帶小垂耳來打卡留念。」
「好的,請務必讓我加入!」
「拜拜,白鳥警官~」
「拜拜,小弟弟~」
「白鳥警官?」花森千葉目送著對方離開之後才轉過頭看向江戶川柯南,「你怎麼知道那位白鳥先生也是一位警察呢?」
「嘻嘻~」江戶川柯南對此的回應是微笑。
「雖然沒有穿著警察制服,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警視廳的那位白鳥警官那麼正經,但是他給我的感覺很像是警察哦~」
「感覺?」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解釋,花森千葉第一個就表示不信。
「主要是那個時候啦……我們剛剛趕到店門口的時候,那位白鳥警官其實早就發現我們了哦,而且他站在店門口的位置是最適合觀察到店裡整體情況也最容易堵住出口位置的,只能說是一種職業習慣吧……有這種職業習慣的一般不是某些習慣堵門的極道分子就是有著相對職業的警察……不過最主要的是,剛剛那位白鳥警官掏口袋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警察手冊上外殼上的徽章了……」
「所以剛剛告別的時候就忍不住試探了一下?」花森千葉大概了解了這些偵探的壞毛病了,換做是她的話肯定不會去驗證自己的猜想,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對她而言都只不過是上門的客人罷了。
但江戶川柯南的猜測倒是提醒了她一點,之前那個給混血迷你兔買兔糧的高倉龍二可是極道分子,到時候萬一讓他和白鳥勇吾在店裡遇上……
也不知道會不會鬧出什麼麻煩。
「你好,歡迎光臨。」臨近下班的時候,榎本梓一邊哼著歌,一邊心情很好地收拾著餐桌,聽到門鈴響起時轉過頭,面帶笑容地看著新進店的客人。
「你好。」來人是一位穿著深色和服的青年男性,有著一雙未語先笑的剔透眸子,他站在門口,看著榎本梓微微笑起來,「我想請問一下,你們店裡,是否有這位存在。」
他手機中照片展示的,赫然是花森千葉在亞特蘭蒂斯酒店扮演美人魚時的視頻。
「誒?」
榎本梓驚訝地看著來人視頻中的花森千葉,有些不明所以,「這個……」
「啊,亞特蘭蒂斯那邊我已經詢問過了,對方是說已經離職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調查到她有可能在這裡工作的。」
他這麼說著,歪歪頭朝著榎本梓wink了一下,「請不要說店裡沒有這個人哦。」
「抱歉,鄙店對於員工的私人生活並不關注。」榎本梓知道自己的表情泄露了信息,但她一時之間尚且想不到什麼堵住對方的話,只能尷尬地微笑,這時身後的安室透上來解了圍。
「啊?私人生活?」聽到安室透的話,來人面上的微笑頓了一下,他移開目光,對上了榎本梓身後安室透的眼睛,「這麼說來,今天她不在?」
「撒……」
剛剛還在的,只是被一個電話叫走提前下班了。
榎本梓轉頭看看安室透,又轉回來看著來人,心想對方的運氣真的是差。
真是太不巧了,否則他一進門就能看到花森千葉。
「那麼,請給我一杯咖啡。」
他走向靠窗的空位坐了下來,轉頭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這裡是個好地方。」
「好的,馬上就來。」
安室透和榎本梓對視一眼,對方會意地點點頭,很快走到員工休息室去給花森千葉通風報信。
「梓小姐?」花森千葉這邊剛剛送走白鳥勇吾,還在和江戶川柯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正巧接到了榎本梓的電話,「有什麼事情嗎?」
「誒?有人找我?」聽到榎本梓的話,花森千葉皺起眉。
「還是通過亞特蘭蒂斯的美人魚視頻找上門來的?」
「那個人有說自己為什麼要找我嗎?」
「撒……他只是問清楚今天你不在之後就坐在咖啡廳裡喝起了咖啡……」
「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穿著和服,一頭黑發,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是十分溫和的青年。」
隨著榎本梓的描述,花森千葉的腦海中逐漸浮現起一個人的形像,她的嘴角下撇,表情微冷,「梓小姐,能請你替我去問一句嗎?」
「就問,對方是不是姓草摩。」
第71章
明明並沒有安排到值班,但花森千葉第二天還是去了波洛咖啡廳。
她拉開咖啡廳門的時候,窗口已經坐著榎本梓口中所說的那位特殊的客人了。
對方聽到門鈴聲抬起頭看到她時還笑眯眯地招手,「喲,好久不見了。」
花森千葉卻沒有那麼輕松,她瞪著來人,嘴唇緊抿,表情看起來十分嚴肅的樣子。
她緩緩走到對方面前,拉開座椅坐下,嘆了口氣,「沒想到居然是你出面啊……嘛,不過倒是也沒出乎我意料就是了……」
「這家店的咖啡還挺好喝的,給你點一杯嗎?」黑發青年眉眼帶笑上下打量了一番花森千葉,非常欣慰對方並沒有裝作不認識他,也沒有避而不見。
他心裡閃過一絲慶幸,不忙著開口和對方寒暄。
「不必了,我和你之間並沒有那麼深厚的交情。」花森千葉沒有給對方好臉色看,她沉著一張臉拒絕對方的示好,任誰都看得清楚她見到面前的人時並不高興。
「費了這麼大力氣來找我,是因為你們家裡的那位『神明大人』還記著仇呢?」花森千葉搖搖頭示意榎本梓不用管自己這邊,她可以去忙其他的客人。
「哪有,」聽到花森千葉的諷刺,對方搖搖頭,「我也很久沒回本家了,不太清楚那位的事情,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想必那位再大的氣也該消了。」
「而且,千姐你說錯了一點,不只是我們家的神明大人,哪怕再怎麼厭惡,你也是流淌著草摩家族血液的一員啊。」
「我可不認為和那種瘋子扯上關系是什麼好事。」花森千葉聞言冷笑,「所以才早早離開了。」
「哎呀,」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男人眉眼間的笑容變得苦澀,「雖然有些任性,但說我們家的家主大人是瘋子也未免有些過分……」
「就是有你們這種人不分青紅皂白地護著,那個女人才會變成瘋子的,說實在的,是我不想再和草摩家多做糾纏,你突然找上門來,是打算把我抓回去嗎?」花森千葉看著對方面容苦澀,表情反而沒有一開始那麼沉重,她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
「哪有抓回去那麼可怕,只是突然在社交媒體上看到離家多年不見的千姐,所以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就上門來看一看,畢竟……羽鳥一直以來都很牽掛你。」
本以為說出這句話會令花森千葉動搖,但對方表情一點兒也沒變,「是麼,那他怎麼不來見我?」
「……」
「是不敢?還是不被允許?」看著對方的表情,花森千葉冷笑,「看你的表情,是那個女人下令不允許他找我吧?」
「真是個蠢貨,」看到對方默然不語,花森千葉搖搖頭,「兩個都是。」
「好了,你也見過我了,我過得很好,不打算和那邊再扯上什麼關系,你也不要來惹我生氣。」花森千葉站起身,「哪怕你和我家那個笨蛋弟弟關系不錯,這也不是我能原諒你的理由,草摩紫吳。」
「就沒有能夠商量的余地嗎,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千姐。」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草摩紫吳抬起頭,眼神懇切地看著花森千葉,「那家伙一直以來都很想你,慊人其實也對你……」
「不要讓我聽到那個名字!」花森千葉打斷了草摩紫吳接下來的話,她轉過頭,淺栗色的眸子瞪著對方,「五年前那一巴掌如果沒能夠讓她長記性的話,那下次上門,我就不會再客氣了。」
「還有,你也少出現在我面前,我早說過了,那副虛偽的笑臉令人作嘔。」
「哎呀哎呀……我這是……在做什麼呀……」
花森千葉離開後,草摩紫吳低下頭良久,用手掩面,語氣苦澀。
「紫吳先生!」
草摩紫吳回家後,暫時寄住在他的女子高中生本田透像是找到了救星,她快步跑到對方面前,「小滿小姐找了你整整一天哦,剛剛好不容易才被我們勸回去,你跑到哪裡去啦?」
「哎呀,忘記今天是截稿日了,我出門見個老朋友,真是不好意思了。」草摩紫吳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摸著後腦勺打哈哈。
「快點把稿子交給小滿小姐,不要再作弄她了。」跟在本田透後面的是草摩由希,是個有著一頭淺灰色短發,容貌秀麗的少年,是草摩紫吳的親戚,也是本田透的同班同學。
「這就去這就去。」看起來像是不靠譜的大人一樣,草摩紫吳「啊哈哈」一路小跑著去了書房。
站在玄關的少年少女互相對視一眼,表情微妙。
「剛剛紫吳先生回到家裡的表情……看起來很悲傷。」本田透是個相當敏感的孩子,擁有超出常人的同理心以及共情能力,因此草摩紫吳回家那一瞬間來不及掩飾的心情被她准確地捕捉到了。
「嗯,而且他在看到你的時候愣了一下,好像是把你錯當成了其他人……」草摩由希點點頭,因為同年的遭遇,他同樣十分善於觀察。
「是嗎?這點我倒是沒發現……」本田透點點頭,看向書房,「也不知道紫吳先生遇到了什麼事,會讓他露出這種表情……」
「既然這麼好奇的話不如直接去問啊。」另一個少年聲不耐煩地傳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橙色短發的少年穿著和本田透同款的高中校服,同樣也是草摩家的一員,名為草摩夾。
他說完後又摸了摸頭,忍不住自語,「不過那個陰險的家伙不一定會願意說實話……」他這麼想著,目光灼灼地看向草摩由希。「要不要來比試一下,找到那家伙今天去見的人?」
「……誒?」雖然知道草摩夾向來看不順眼草摩由希,但是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提出挑戰,本田透張大了嘴,「這不太好吧……畢竟是紫吳先生的私事……」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那家伙為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嗎?」聽到本田透的話,草摩夾挑了下眉。
「……嘛……好奇是有些好奇……」
「那就不用多說了,我先走了。」
「說實話,我也很好奇,本田同學。」草摩由希意外地對於草摩夾的挑戰並不反感,他看向書房,深紫色的瞳孔閃過疑惑,「別看紫吳成天嬉皮笑臉的,但他實際上是個十分內斂的男人,很少會像今天這樣泄露內心的情感,我很好奇能夠牽動他心神的人是怎麼樣一個人。」
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草摩紫吳並不知道寄住在他家裡的三個少男少女馬上就要開始著手調查他今天的行蹤了。
「千葉醬,你沒事吧?」
花森千葉和草摩紫吳的分別並不愉快,榎本梓還是第一次看到花森千葉面對一個人是從頭到尾都冷著臉的,甚至毫不掩飾討厭對方的姿態。
雖然那位自稱草摩紫吳的青年給人的感覺文質彬彬,面帶笑容看起來非常和善,但榎本梓更了解花森千葉,她既然這麼對待那個男人,肯定有她的道理。
於是榎本梓對草摩紫吳的印像也變得很差勁。
「沒事,只是想起了討厭的過去而已。」花森千葉面對榎本梓擔憂的眼神忍不住失笑,她伸出手摸了摸波洛咖啡廳看板娘的腦袋,「只是個無聊的男人,他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真的?如果有麻煩的話一定要和我說哦。」榎本梓看得出花森千葉心情不好,她護住腦袋之後輕聲道。
「嗯,會的。」
花森千葉很篤定草摩紫吳不會再來找自己,畢竟她都那麼認真地發出了威脅,只要他還關心著他們的家主,他就絕對不可能再冒險尋找自己。
他很清楚,她說得出做得到。
「啊——搶劫啊——」
花森千葉已經習慣了米花街頭經常出現的呼喊,只是以往這聲音聽起來都在附近,這會兒聽起來倒是離自己不遠。
她轉過頭,看到一個帶著頭盔的男人手持一個明顯不是男人款式的包朝著自己跑來,另一只手上揮舞著一把銳利的小刀。
「給老子滾開——」
他粗暴地推開站在自己面前看起來有些愣住的少女,又朝著花森千葉示威性地揮舞著手上的小刀。
「等等!」
哪怕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但被他推到在地的少女不知道突然鼓起了勇氣,抓住了對方的腿。
「真煩人,給老子放開!」
突然被人扯住小腿的搶劫犯沒想到會被一個高中少女攔住,他提腳想要踹開少女,見自己根本撕扯不開對方後狠下心把小刀直接往少女的身上戳去。
「小心!」
少年偵探團緊跟著搶劫犯,見少女即將受到傷害忍不住發出尖叫,江戶川柯南這是從路人的手上搶下易拉罐,打開增量運動鞋瞄准了搶劫犯的手踢去。
只是還沒發出射擊,對方就發出了痛呼。
「嗷!」
定睛一看,搶劫犯不知什麼時候跪趴在地,揮舞著小刀的手被高高舉起,頸部被人用膝蓋頂住,側臉緊緊貼在地上,動彈不得。
「好、好厲害……」
「花森小姐原來這麼厲害啊……」
「像是個警察一樣……」
看著花森千葉用膝蓋搶劫犯的脖子,另一只腳將對方捏著包包的手反折壓制後腰部,手掐著握住小刀的手向後舉起,整個人動彈不得的樣子,在場的小學生們驚呆了。
他們從來沒見過花森千葉還有這麼厲害的一面。
驚訝過後又突然興奮起來,吉田步美跑到花森千葉身邊星星眼,「花森小姐好厲害!」
「啊,步美啊……對了,能麻煩幫忙叫一下警察嗎,我這個樣子騰不出手來。」花森千葉有意識放松了壓制住對方頸部的力道,生怕自己從見義勇為變成過失鯊人。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到!」
江戶川柯南這種時候是最理智的一個,他很快和警方同步完信息後跑到花森千葉身邊,從搶劫犯的手上取下小刀,然後又找人要了繩子把搶劫犯控制起來。
「可惡,我記住你了,臭女人!」被帶走的搶劫犯嘴上罵罵咧咧,但是在和花森千葉對上眼時又一下子沒了聲音,只是張嘴閉嘴咕噥著,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搶劫犯被警方帶走以後,剛剛被撞到卻又鼓起勇氣纏住對方的少女拍了拍裙子站起來,向花森千葉道謝。
「哎呀,你受傷了。」花森千葉看向對方擦破的膝蓋,「到店裡來,我給你做一下清理。」
第72章
「這樣就差不多了,沒問題吧?」花森千葉牽著小姑娘到了自己店裡,找出醫藥箱給對方處理了一下膝蓋上的傷口。
「嗯,已經不流血了,謝謝!」栗色長發的女高中生動了動膝蓋,發現一開始的疼痛感已經少了許多。
「沒關系,倒是你真勇敢啊……面對那麼凶惡的搶劫犯還能伸出手攔住他。」花森千葉看著面前眼睛亮閃閃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頭腦發熱就抓住對方了,實際上我現在還在後怕。」面對花森千葉的誇贊,小姑娘摸了摸臉頰,笑得很不好意思,她似乎不太習慣聽到別人稱贊。
「這才是勇敢的表現啊。」花森千葉笑著伸出手摸摸少女的腦袋。
「嘻嘻。」
「滴滴——」還沒等兩人再說什麼,少女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啊,由希
同學,你們已經到了?啊我這邊遇到了點事情所以可能會晚一些……我現在就過來,稍稍等我幾分鐘!」
少女掛了電話之後表現很是急切,「抱歉,雖然還想和你多聊聊,但是我和別人約好了……那個,我先失禮了~」她這麼說著推開店門,和花森千葉道別。
「啊,還有一件事情……」少女剛剛推開門,很快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轉過頭,「那個……請問下您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叫做波羅的咖啡廳嗎?我和朋友約好了在那邊碰頭,但是我第一次來這座城市,所以不太清楚路怎麼走……」
「哎呀,這可真是巧了。」聽到少女的話,花森千葉露出驚訝的表情,「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過去。」
「不不不,那怎麼好意思麻煩。」少女急忙擺手,「請您將路線告訴我就好了!」
「沒關系,我等會兒正好要去那邊上班。」花森千葉對於少女很有好感,她給人的感覺有點像毛利蘭,但比她更容易讓人產生保護欲。
「那真是太好了,啊,對了,一直忘記說了,我叫做本田透。」
「我是花森千葉,小透,可以這樣叫你嗎?」
「是,非常樂意。」
花森千葉帶著本田透來到波洛咖啡廳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和她越好的人,另外兩個都是相當俊秀帥氣的少年,穿著和本田透同款的學生制服。
橙色短發,火紅眸子的少年脾氣看上去有些不好,似乎是因為等得時間有些長而耷拉著臉,另外一個灰發紫眸的少年容貌秀麗,眉眼下垂,看起來似乎是在擔心沒能出現在咖啡廳裡的本田透。
花森千葉本來心情還算不錯,但看到本田透的其中一個同學時就像是看到了讓她嫌惡的某個人,眼裡的笑意瞬間消失。
「阿拉,千葉醬,你今天來得好早哦!」榎本梓看到花森千葉來得這麼早還疑惑地看了下店裡的時鐘,「離你上班還有好一會兒呢。」
「正好遇到了要來這裡的客人,所以正好順便把她送過來。」花森千葉說著手壓在本田透的腦袋上朝著榎本梓笑笑,「嘿嘿,多虧了花森小姐把我送到這裡,不然這會兒我還在迷路呢。」本田透之所以會在那條街上被搶劫犯撞到也是因為當時她正在抬頭四處看路牌沒有注意現場情況,所以才會被對方一下子撞倒。
「本田同學,你終於到了啊……咦,你的腿?」灰發紫眸的少年看到本田透出現之後松了口氣,他主動走到少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突然發現了她膝蓋上的傷口。
「那個啊……不小心摔了一下,是花森小姐幫助了我。」本田透看起來不太想讓對方擔心,所以小小說了個謊,她伸出手抓住花森千葉的袖子,抬頭看著她的時候眼裡閃過祈求。
「是這樣啊,那真是多謝花森小姐了。」雖然注意到本田透的傷口似乎有些隱情,但對方既然並不打算直接說出,草摩由希很體貼地順著她的意思輕輕放過了,只是在提到花森千葉的名字時眼睛一閃,表情看起來有些微妙。
「不說這個了,由希同學,還有阿夾,你們已經調查過了嗎?」本田透眨了眨眼睛,非常拙劣地轉移了話題。
「剛剛已經詢問過了……」草摩由希看向花森千葉,「剛剛那位榎本小姐告訴我們,那家伙來見的人,就是花森小姐吧。」
「誒?紫吳先生來見的人是花森小姐?」聽到草摩由希的話,本田透驚訝的瞪大眼睛,雙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會吧,這麼巧的嘛?」
「哎……」
聽到草摩由希的話,再加上那酷似故人的打扮,花森千葉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表情看起來很是疲憊。
「我就知道,那家伙沒那麼簡單放棄……只是沒想到居然卑鄙到開始利用高中生了。」她這麼說著,看著草摩由希的眼神充滿厭惡,「居然還找和那個瘋子那麼像的人過來,是生怕刺激不了我?」
「誒,什麼?」雖然沒聽懂花森千葉在說什麼,但她對草摩由希的厭惡表露得十分明顯,這讓本田透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什麼……花森小姐會這麼討厭由希同學?」
「少年,你姓草摩對吧?」花森千葉沒有給出解釋,直接問道。
「……誒,花森小姐知道我?」草摩由希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厭惡來源,但他非常直接地感覺到了「被討厭」,小時候的陰影出現,面對花森千葉的詢問時在謹慎回答的同時豎起了全身的刺。
「沒什麼,草摩紫吳是真的心黑啊,他看起來是生怕我不去草摩家揍人。」花森千葉聽到草摩由希的回答之後突然笑了,笑容玩味。
雖然早就知道草摩紫吳是個黑心鬼,但是沒想到他居然對草摩慊人這麼狠心,這就打算借刀鯊人了?
「等等,我們找到這裡和紫吳先生無關,只是擔心他而已……」雖然沒能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聽懂再不解釋這個黑鍋就要被草摩紫吳背起來的本田透抓住花森千葉的手腕,站在草摩由希的前方看著花森千葉大聲解釋。
「所以請千萬不要責怪紫吳先生,是我們多事!」她一邊說著一邊向花森千葉鞠了個90度的躬。
「本田同學……」被本田透的行為嚇到的草摩由希瞳孔震顫。
「嘖,真是麻煩,整件事情是我起的頭,這個大姐,如果要找麻煩的話找我就行了。」橙色短發的少年煩躁地撓了撓頭發,走到本田透的身邊挺起胸膛。
「……真是受不了,現在反而搞得我像是反派一樣。」被本田透的鞠躬道歉嚇了一跳的花森千葉著實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做,再加上橙發少年還來湊熱鬧,花森千葉本來的氣都被嚇沒了。
「算了,和你們生什麼氣,快回去吧,我馬上就上班了。」她擺擺手,實在是敗給了熱血又好奇心強大的少年少女。
花森千葉伸手拉起本田透,然後攬著少女的肩膀把她往波洛咖啡廳的門口帶,緊接著用眼神示意另外兩個少年,「你們兩個,該不用我來請了吧?」
她站在門口,看著三個表情惴惴不安的少年少女,重點提到了草摩由希,
「回去之後就別來了,話說在前頭,我很討厭你的打扮。」
「還有,我不會給草摩紫吳第三次機會,如果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下次我連著他和慊人一塊兒揍。」聽到熟悉的名字,草摩家的兩個少年渾身僵硬。
「啊,還有,小透,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那個腐朽家族的一員,所以盡早脫身比較好哦。」
「不要被詛咒拖著一起沉入深淵。」
「她提到了慊人……她知道草摩家的事情。」三個少年少女沉默著回了家裡,本田透有心想要說些什麼活躍氣氛,讓神色壓抑的草摩由希放松下來,但還沒等她開口,草摩由希忽然沉著臉說了一句。
「……誒?」聽到草摩由希的話,本田透一愣,回想起花森千葉趕他們出咖啡廳時的動作恍然大悟,「對哦,她沒有碰阿夾和由希同學,難道是因為知道你們的體質問題……」
「聽她的語氣應該是知道的,而且和草摩家牽扯頗深。」草摩由希點點頭,對本田透的猜測予以肯定。
「但花森小姐已經說過了,不想再和草摩家扯上關系,所以我們……」
「沒關系,即使不打攪她我們還有別的調查方式,我看她和紫吳差不多大的樣子,既然她和草摩家有關系,那麼找和紫吳同輩的人去打聽就好了。」草摩由希學年第一的成績不是白來的,他腦子動得很快,甚至有了想要求助的對像。
「你是說……羽鳥先生?」聽到草摩由希的話,本田透一點就通,「再過不久就是身體檢查的日子,羽鳥先生應該會上門的吧……由希同學你是想那個時候找他打聽花森小姐的事情?」
「如果有誰可能清楚花森小姐的事情,那就只有羽鳥先生了吧,而且他很沉穩,即使有不能說的也不會胡編亂造一通。」
時間很快在少年少女的期盼中來到家庭醫生上門的日子,草摩由希和本田透還有草摩夾三個人眼神官司一通,三方都在等著他們之中的誰先開口,但三人誰都沒能開口,結果錯過了最佳的詢問時機。
「怎麼你們都不說話?」
「我以為由希同學會先說的……」
「我以為以夾的心直口快會先提起這件事的……」
「切,臭老鼠,
結果還怪上我了啊?!」
「等等!羽鳥先生快要回去了,我們到底還問不問?」本田透看著和草摩紫吳說完話已經穿上外套打算離開的草摩羽鳥,小聲問道。
「問。」草摩由希咬了咬下唇,下定決心。
他實在很想搞清楚花森千葉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提起草摩慊人的語氣會那麼不客氣,她是不是……是不是能夠脫離草摩家的一員……
「羽鳥先生,等等!」最終下定決心的草摩由希還是在玄關叫住了草摩羽鳥,草摩羽鳥回過頭,沒有被頭發掩住的瞳孔溫和地注視著跑到自己面前的三人,「難得你們三個一起叫住我啊……是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我想問問看,你知不知道有什麼和紫吳矛盾很深的女性,和草摩家有關的……」
「和紫吳矛盾很深的女性?」聽到草摩由希的問題,草摩羽鳥挑起眉,「雖然那家伙很輕浮,但是我倒是很少聽說有哪位女性和他鬧矛盾……」
至於本家的那位家主,任性慣了和誰都關系不好,再說在外人眼裡她也不是「女性」……
「是位,非常漂亮的女性,淺栗色長發和雙瞳,對了,這麼說起來……」草摩由希看著本田透的背影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和本田同學有些像……」
「由希!住口!」本來只是好奇三個少年少女怎麼在玄關站這麼久,好奇他們和羽鳥說什麼悄悄話的草摩紫吳好奇地湊到幾人身邊,恰巧聽到了最後一句話,臉上惡作劇的笑容消失,他鐵青著臉喝止草摩由希再繼續說下去。
但來不及了,草摩羽鳥聽清楚了草摩由希說的最後幾個字,他渾身僵硬,整個人呆站在玄關門口。
第73章
「啊……這個……」
草摩紫吳喝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草摩由希剛剛把最後一句話說出口,然後在場的所有人就見到了僵硬在原地的草摩羽鳥。
「……我們是不是問錯人了?」本田透看向草摩夾,做出口型詢問,草摩夾回了她一個「你自己看」的眼神。
草摩紫吳鐵青著臉,來不及制止草摩由希只能想盡辦法找補,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僵硬著的草摩羽鳥忽然回過神,他伸手抓住草摩由希的肩膀,「你說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呃……那個……」看草摩羽鳥的表情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錯誤的草摩由希有些躊躇,不知道該不該把話說清楚,但他的猶豫並沒有拖延多少時間,草摩羽鳥見草摩由希不說話,立馬把頭抬起,可以說是惡狠狠地瞪著站在一邊的草摩紫吳。
「你見到她了?」
「……」草摩紫吳聞言扯了扯嘴角,並沒有回答。
但草摩羽鳥也不需要他回答,他們都多少年的朋友了,光是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少年們說的是真的,他真的見到了那個人。
「她在哪裡?」草摩羽鳥回過頭看著草摩由希,不打算再詢問草摩紫吳,他知道對方口風很緊,不會吐露一個字。
「她是誰?」草摩由希艱難守住底線,他還記得被趕出波洛咖啡廳時花森千葉說過的話,如果再有人第三次打擾她的生活,她會上門來揍人的。
雖然和對方並不熟悉,但草摩由希能夠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極力壓制住的鯊意。
因此他並沒有乖乖回答草摩羽鳥的問題,反客為主問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那個女人對紫吳很不客氣,在看到我的時候更是直接表現出了厭惡,她到底是誰?是草摩家的人嗎?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她?」
「她……」本來相當激動的草摩羽鳥聽到草摩由希說對方再看到自己後表現出了厭惡,像是被人用錘子重重打了一下,他松開緊握著草摩由希肩膀的手,往後踉蹌了兩步。
「……她還是那麼厭惡啊……」他輕聲呢喃,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卻到底冷靜了下來。
「你怎麼會想起來去找她?」草摩羽鳥用手捂住臉,反復深呼吸了幾次後才抬起頭看向草摩紫吳,「你是怎麼發現她的?」
見草摩羽鳥似乎冷靜下來了,草摩紫吳這才開口,「之前正好看到了一個和她很像的人,我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請偵探調查了一下,結果卻沒想到真的是她。」他這麼說著,又自嘲地聳肩,「我可是被教訓得很慘啊,千姐說再見到我就要上門揍人了。」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輕笑了下,「不過如果只是揍人就能解決問題的話,被揍一下我也沒意見。」
「她說要揍的人應該不是你吧?」聽到草摩紫吳的話,草摩羽鳥嘆了口氣,他摸了摸自己受傷的那只眼睛,眼眶微熱,「我……」
「你想去見她?」到底是老朋友,草摩羽鳥一開口,草摩紫吳就知道他想要說什麼,只是很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你去見她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還有,你敢見她嗎?」
聽到草摩紫吳的話,草摩羽鳥沉默數息,「確實,我見她沒有任何意義,甚至可以說不要見她比較好。」他扯扯嘴角,露出苦澀的笑,「我見她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更何況……不能讓慊人知道我們見過她。」
「那麼,我先回去了。」他朝著在場的四人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既定的形成從紫吳家裡離開。
沉默不語的三個高中生感覺自己似乎在不經意間做了一件壞事,傷害到了羽鳥先生。
「那麼,三位好奇心很重的少年少女,能否請你們告訴我,到底是誰想出來的這個主意嗎?」草摩羽鳥離開之後,草摩紫吳終於能夠騰出時間來教訓三個主意很大的少年了,他臉上掛起虛假的笑容,眼裡沒有半點兒笑意。
「是我,我很想知道那個被你們稱為『千姐』的女人,和草摩家到底有什麼關系。」草摩由希站了出來,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想知道她是什麼人,為什麼在提到慊人的時候會露出那麼厭惡的表情,但卻非常大言不慚地說要教訓慊人,是吧?」草摩紫吳似乎猜到了草摩由希的想法,接著他的話說了下去,「甚至,你在想她會不會是脫離了草摩家的一員,和『生肖』有沒有關系。」
看著表情倔強的草摩由希,以及站在他身後的草摩夾以及本田透兩人,草摩紫吳像是遇到了什麼世界難題一樣煩躁地抓撓著自己的頭發,半晌才轉身,「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一時半會兒的說不清楚,到客廳來吧。」他有預感如果不說一點情報出來,頭鐵的少年少女們是後面不知道能夠做出什麼翻天覆地的事情來。
適當地吐露一下事情,也是對自己煩躁壓抑情緒的一種發泄。
「啊,小透,能麻煩你給泡一杯茶嗎?」
「好的,我這就去!」
茶過三巡,草摩紫吳還在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想著從哪裡開口,草摩由希迫不及待地發問了。
「所以,能先說一下嗎,那個女人的身份?」
「這個啊……這個倒是很簡單,她本來也是草摩家的一員,名字是草摩千葉,身份是羽鳥的親姐姐。」
「……」
「誒?!!!」
「羽鳥先生的親姐姐?!」
聽到草摩紫吳輕描淡寫地揭穿了花森千葉的身份,在場的三個少年少女愣了好一會兒,才像是聽清楚草摩紫吳的話發出驚訝的叫聲。
「怎麼會,我從來沒聽說過……」聽到草摩紫吳的話,一直都生活在本家,可以說就生活在草摩慊人身邊的草摩由希驚訝不已,他和草摩羽鳥的關系也說得上親厚了,但卻從來沒聽對方說過自己還有一個姐姐。
「沒聽過是正常的,那個人的存在,在本家算是一個禁忌吧。」草摩紫吳聳聳肩,端起綠茶輕啜一口,「啊,茶葉豎起來了。」
「別打岔,繼續,為什麼那個
女人的存在是一個禁忌?」
「嘛,我們家的慊人脾氣你也知道,是他下令不允許所有人提起草摩千葉的,所以大家就都沉默著,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再提到這個人了。」
「她為什麼會成為禁忌,不對,她現在並不叫草摩千葉,而是改名叫做花森千葉了,看樣子似乎一直都在躲避草摩家的人……但她在看到我們的時候又很不客氣地說要上門揍人……」
「嘛……怎麼說呢……草摩千葉很久之前有照顧過慊人啦,那個時候他們關系很好的,」提起這一點,草摩紫吳的眼神暗了暗,「不過後來不曉得他們因為什麼事情鬧翻了,千姐在我們還是初中生的時候就離家出走了,然後很長一段時間音訊全無。」
草摩紫吳托著腮,「千姐剛離開的時候慊人很生氣,只要聽到她的名字就會砸東西,然後又因此生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病,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敢提離家出走的千姐了。」
「不過那個時候還好啦,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離家出走而已,千姐本人應該是沒什麼脾氣的,只是後來……」紫吳提起五年前的事情,眼裡閃過一絲憂傷,「由希,你還記得五年前那場家宴,慊人說是身體不好並沒有出席吧?」
草摩由希緩緩點了點頭,「就是因為那個時候他沒有出席,說實話,大家都松了口氣,難得過了一個松快的年。」
「慊人的確是病了,」草摩紫吳點點頭,想起那個時候又忍不住嘆口氣,「但不是偶發風寒,是因為他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難道是……」作為草摩家的家主,草摩慊人的話就是絕對命令,身為「神明」的他束縛著每一個「生肖」,因此無論是被訓斥還是被虐待,「生肖」們都只有接受的份,絕對起不了抵抗的心思。
因此聽到草摩紫吳的話,草摩由希驚訝到手都顫抖起來。
但與此同時,在聽到自己的神明被人教訓,他的心頭又湧起隱秘的歡喜與大逆不道的念頭。
「誒,羽鳥的眼睛……雖然大多數人都不清楚,但少部分人,尤其是慊人身邊生活的你應該知道吧,他的眼睛是被慊人傷的。」草摩紫吳點點頭,心想著自己這次吐出來的消息幸好也只有這幾個人聽到,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把並非草摩家族一員的本田透也算在其中,但他有預感,這孩子能給他們帶來不同的希望。
「千姐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這件事情,非常生氣,所以在宴會的前夕直接闖進了本家,朝著慊人臉上就是一巴掌。」草摩紫吳當時在場,聽到那一聲清脆的巴掌感覺自己的臉都在幻痛。
他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忍不住搓了搓臉皮,「那時候鬧得可厲害了,你也知道的,我們當時都沒辦法上去阻攔身為女性的千姐,因為被她抱住就會變身,偏偏千姐在外面混了幾年武力值超高,慊人身邊的那些保鏢有一個算一個都被她揍倒在地上,最後還是羽鳥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求情,慊人才撿回一條小命。」
回想起草摩千葉最後離開本家時看著在場眾人的眼神,草摩紫吳心肝都顫了起來,「墮落的神明搞什麼虛偽的宴會,真是讓人惡心。」
「你們也是,」草摩千葉踹開抱著自己雙腿的草摩羽鳥,看著用身體護住草摩慊人的草摩紅野,眼神厭惡,「今後不要再來煩我。」
「然後慊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刺激了還是被打擊了,直接暈倒了,又生了一場大病,躺在床上喃喃自語著要詛咒千姐。」草摩紫吳說著又是一嘆,「千姐很生氣吧,自己疼愛的親弟弟被自己一直照顧的家主傷害,然而當事人卻一聲不吭,又在自己找上門討回公道時直接站到了對立的一方,千姐應該會感覺被背叛了吧……」
「但羽鳥那家伙也很為難啊,畢竟千姐不是『生肖』,不知道『神明』對我們的束縛力有多大。」
「她可以很瀟灑地離開,也能很痛快地上門報仇,但……」
「慊人呢?」草摩由希聽完這一切並不像是本田透那樣腦袋還處在宕機中沒回過神來,他非常敏銳地注意到了另外一個當事人。
「什麼?」
「我了解的慊人可不是那麼好脾氣的性格,被人找上門來打了一巴掌只是躺在床上詛咒?睚眥必報的他為什麼不報復草摩千葉?」
「那個啊……因為喜歡吧?」草摩紫吳扯了扯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喜歡?」
「慊人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千姐,甚至本家還有過千姐是他的未婚妻之類的流言。」但這都不是理由,畢竟女性和女性結合在一起也不可能誕生未來的繼承人,草摩千葉本人也並不喜歡女性。
「嗯,說不定是這樣……不,這個和我之前觀察到的也不一樣……唔……應該是那樣吧……」草摩紫吳忽然喃喃自語起來,說著在場三人都聽不懂的話。
「也許是那個時候……嗯,這樣就說得通了……」
「你在絮絮叨叨些什麼啊?」
「不,沒什麼,總之就是這樣,所以千姐很討厭草摩家以及慊人,以及她說能上門揍人是真的會上門的,所以你們知道了就不要再去打擾她了,知道嗎?」
解密算是解開了,三個少年少女面面相覷,頗有些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雖然是這樣,但是很奇怪啊……」本田透說起這件事時滿臉的不甘心,「明明一開始大家都是相親相愛的,花森小姐和慊人應該也有過非常快樂的過去吧……可是為什麼到最後變成這樣呢?」
她輕聲說著,眼淚都要下來了,「…難道……不能所有人都得到幸福嗎?」
本田透喃喃自語著,沒注意到眼淚滑落在地。
「其實……倒也不是沒有辦法……」草摩紫吳伸出手,拭去少女臉上的淚痕。
「紫吳先生?」
「……小透,你和草摩家無關,千姐是不會遷怒你的。」草摩紫吳說著,朝著本田透眨了眨眼睛,「如果是你說的話,千姐應該願意聽一聽吧。」
「我會努力的!」被草摩紫吳鼓舞了一下,單純的少女握緊拳頭,神色認真。
「叮咚——」花森千葉出門的時候,正好看到站在門口的本田透,看對方的樣子似乎站了有一會兒了。
她朝著對方身後望望,並沒有看到上次那兩個陪同的草摩家的少年。
「小透,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對於本田透觀感不錯的花森千葉並不會因為她和草摩家的少年關系不錯而遷怒於她,說實話,她對那兩個草摩家的少年印像也還行,雖然其中一個的穿著打扮讓她有些看不慣,但這都是上一輩的恩怨,和底下的小朋友沒什麼關系。
只要他們不再跑到自己面前晃悠,嘴裡念叨著什麼慊人之類的名字,她可以愉快地無視他們。
「那個、那個,是這樣的!」本田透突然被花森千葉點名,有些激動地咬了一下舌頭。
她捂著嘴,手指了指花森千葉貼在店門口的招聘啟事,
「那個!我是來應聘店員的!」
聽到本田透的話,花森千葉轉頭看了看自己貼在門口的招聘啟事,挑了下眉,
「我這邊想要招的是能夠做全天的兼職工,小透你應該還在上學吧,做不了這個的。」
「沒關系的,雙休日我有時間的,而且平時我也有在打工,打掃清理什麼的我都完全可以勝任,請考慮一下我吧!」
「……這孩子……」
感覺像是晨間劇女主一樣的朝氣天真,反而弄得她像是壞人了。
第74章
「哎,我這邊別看是寵物店,但是需要掌握的相關知識也是很多的哦,不要小看了這份工作。」看著少女單純倔強的眼神,花森千葉有預感即使自己拒絕對方也是絕不會就此罷休的,為了之後不要經歷這個麻煩,她還是意思意思應下了對方的請求。
「因為你還是高中生,所以我會把你日常的排班安排在放學之後,只不過周末兩天之中需要你抽出完整的一天來值班,這個沒問題吧?」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本田透眼睛驚喜地瞪大,她猛烈地點頭。「是的,請多指教!」
於是,本田寵物店打工店員透的打工生涯正式開啟!
本田透是達成了她的既定目標,花森千葉倒是感覺麻煩來了。
雖然本田透不是草摩家的人,但是她總感覺對方和草摩家的人牽扯很深,那兩個草摩家的少年看起來和她關系很好的樣子,而聽他們的語氣,和草摩紫吳的關系似乎也不錯。
「真是麻煩啊……」花森千葉坐在沙發上,和繰屋匠討論的時候忍不住抱怨起來,「一時心軟收下那孩子,結果就是可以預知的麻煩,我那個時候到底是為什麼昏了頭的?」
「撒,千姐可喜歡自作自受了。」繰屋匠聳聳肩,對花森千葉的抱怨不以為意,他知道以花森千葉的脾氣,如果不是看那個叫做本田透的孩子相當順眼,才不會允許她接近自己。
「而且這樣不是正好嘛,有機會和過去做個了斷也挺好的。」
「但是很麻煩啊……匠你沒有接觸過那群瘋子,和他們扯上關系就像黏上強力膠一樣,貼得死死的,怎麼樣都撕不開,如果硬是要扒開說不定連自己都要撕脫一層皮。」
花森千葉說著看了看自己圓潤的指甲,心想著是時候要去修剪一下了。
「撒,反正千姐你自己想好就行,我不做評論……」繰屋匠聳聳肩,又看了看顯示屏上的影像,「我這邊也挺麻煩的……波爾卡不知道為什麼心血來潮要做什麼占蔔師,雖然來錢挺快的但是招惹上的人物一個比一個麻煩。」
「誒?占蔔師?那個死靈術士怎麼會想起來做這個?」聽到繰屋匠的吐槽,花森千葉倒是來了點興趣,她從沙發上直起身子,將耳朵貼聽筒貼得近了些。
「嘛……那家伙說要做不違法的生意,結合他擁有的能力來賺錢,然後和他契約的一個靈魂建議我們這麼做了,結果沒想到還挺順利的。」
「他還契約了這邊的靈魂啊……真好奇是個什麼樣的人……」聽到繰屋匠的話,花森千葉在腦內幻想了一下和波爾卡簽約的靈魂狀態,只是無論如何都腦補不出這個場景。
「那家伙自稱為細呂木,死之前好像是個檢察官呢。」
「死在拷問大樓的檢察官啊……感覺很蹊蹺呢,小心點哦。」不是花森千葉多心,只是在米花待久了之後對於這種牽扯到警察死亡的案子就特別敏感,畢竟他們這裡偵探多。
別說五年前了,十年、二十年前的案子都有的是人來破呢。
「那個,花森、花~森~小姐——」花森千葉還打算和繰屋匠再聊些什麼,只是本田透叫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怎麼了,小透?」花森千葉轉過頭,赫然看到高大威武的高倉龍二戴著淺色墨鏡低頭斜睨著本田透,一邊壓低了聲音凶神惡煞地告訴她,自己要和上次一樣的「上等的草」。
「阿拉,高倉先生,好久不見了。」花森千葉走過去拍了拍本田透的肩膀,笑著朝對方打招呼,「你把我家的新人嚇到了哦。」
「啊,抱歉,因為好久沒做過護衛工作所以還沒緩過來……」不自覺對著平民百姓散發出了煞氣。
「但是,你們家的店員說『沒有那種東西』是怎麼回事啊?店裡沒有草了嗎?」
「有的哦,我記得你家的小櫻花喜歡吃的是加美三一吧,和另外一位客人的兔兔吃的是一個品種呢。」花森千葉帶著本田透走到異寵的草料區,很快翻出一提牧草來。
「這孩子剛剛到我店裡,對牧草的品牌還不是很熟悉,所以就原諒她這一回吧。」
無視了身後本田透「原來說的上等的草是這個」的感嘆,花森千葉好像根本感覺不到高倉龍二身上沒能藏好的煞氣,「小櫻花最近還好嗎?」
「那家伙精神好得很呢,和老爹也關系相當不錯,我還以為兔子性格膽小說不定會被老爹嚇到,結果第一次見面她就撲到老爹身上了哦,膽量十足呢。」提起自己的愛寵,高倉龍二打起了精神,看起來健談了些,身上的煞氣也逐漸削弱。
「那真是太好了,小櫻花能夠有你們這些家人很幸福呢。」
「哪裡,我有那家伙才是幸福呢。」
「那麼,這次也同樣麻煩你了,大姐頭!下次我會帶那家伙來參加聚會的。」
提著兩提牧草,高倉龍二朝著花森千葉揮揮手,「關於自己地盤上的東西,還需要做好功課啊。」臨別前他看了眼本田透,不知道是不是回想起自己的過去忍不住提點了一句。
「是的,我會銘記在心!」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還是那樣給人以巨大壓迫感的高大身軀,但本田透此時卻沒了初見對方的害怕。
她朝著對方揚起笑臉,「下次如果有需要,也請一定來我們店裡哦~」
「雖然乍一看很可怕,但實際上是個好人吧,那位先生。」本田透目送著對方的背影,轉過頭對花森千葉感慨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啊,我也受到了教訓。」
「不是哦。」聽到本田透的話,花森千葉搖搖頭。
「誒?」
「小透你的感覺沒有錯,那個人是極道分子哦。」
「誒誒誒誒——」
「嘛,不管什麼身份,來到我們店裡就是顧客啦,所以不用太害怕對方會對我們出手。」
「……雖、雖然這麼說……」好不容易對高倉龍二的印像轉好,結果這會兒又變回去了。
「把他當成一般的兔爸就行了,那家伙提到自己兔兔的眼神你也看到了吧,是個溺愛孩子的蠢爸爸呢。」
「是、是呢……」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花森小姐好強大。
不得不說,店裡有本田透接手以後,花森千葉輕松了很多,她在波洛咖啡廳打工時和榎本梓提到這一點的時候還換來對方的驚呼。
「誒,所以千葉醬你就這麼雇佣了那孩子啊。」
「是啊,因為她用那種小動物一樣濕漉漉的眼神請求了嘛,而且事實證明她做得挺好的。」花森千葉點點頭,寵物店那邊的事情不多,高中生的時薪也不用給很多,簡而言之她還是有得賺。
「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身為老板跑到別的地方打工給自己手下的兼職工發薪水這件事槽點滿滿。
「花森小姐,好久不見你了,店裡還好嗎?」正聊著本田透的時候,安室透來換班了,他穿上波洛咖啡廳的圍裙和花森千葉打了個招呼,順手接過榎本梓手上的托盤。
「啊到時間了呢,我准備下班咯~」榎本梓和花森千葉聊得忘我都忘記自己下班了這回事,脫下圍裙後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叫住低頭洗杯子的花森千葉,「說起來,大尉現在由我正式領養咯,到時候要麻煩千葉醬給他定時做身體檢查以及驅蟲了。」
「沒問題,你直接帶著他到店裡就行。」花森千葉抬起頭來,朝著榎本梓比了個大拇指。
「只是之前不是說大尉給他原來的主人領回去了嘛,怎麼又棄養了?」
「因為他的原主人是益子先生過世的妻子,而益子先生本人對貓毛過敏,所以最後還是決定由我來領養咯~」
「真好啊,那你也算是得償所願啦~」
「啊,對了,花森小姐,這周日能拜托你跟我換一天班嗎?」
「誒?這周日嗎?可以是可以啦,安室先生臨時有事?」
「是啊,因為臨時接到了一個委托,委托人找我商量一些事情。」安室透笑著解釋,「作為回報,我這邊正好有兩張甜品券,花森小姐可以約人去吃哦。」
「啊,我差點忘記了,安室先生還有偵探這個職業呢。」
花森千葉點點頭,選擇接受安室透的賄賂。
「雖然但是
,兩張甜品券啊,還有一張找誰呢?」花森千葉看著手上的甜品券有些煩惱,她本想叫上崎宮美咲的,但對方表示自己正在和死靈術士愉快地進行占蔔師的工作,暫時騰不出空來和花森千葉去甜品店,而且她本來對甜品就沒什麼興趣。
至於繰屋匠就更不用說了,如果可以他連門都不會出。
「甜品店?如果是鯊魚主題的話我可以去,如果不是我選擇在家看鯊魚電影。」四奶山小夜的回答沒有出乎花森千葉的意料,於是新宿的親友全軍覆沒,現在輪到米花了。
「我雖然是很想去啦,但是那天有排班,所以不好意思。」榎本梓雙手合十道歉,「說起來安室先生那天不是休息嘛,可以找他去啊。」
「不,我可不想造成誤會。」
花森千葉搖搖頭,拒絕職場戀情從我做起。她沉默了半天,從手機通訊錄中找出某個名字,
「荒瀨先生,喜歡吃甜品嗎?」
第75章
「所以,我是第幾號?」荒瀨耿三郎用咖啡勺攪了攪杯子裡的咖啡,冰塊和金屬制品以及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抽出金屬勺,托腮含笑問坐在對面的花森千葉。
「什麼?」花森千葉聽到對方的問題愣了下,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嘛,就是想問,我是花森小姐心裡第幾位的選擇。」荒瀨耿三郎問得很有自知之明,他顯然知道自己不會是花森千葉選擇裡的第一位,但還是有些好奇。
「荒瀨先生,我們現在並不是警察和犯人的關系吧?」
「當然不是。」
「那就不可以問這麼有壓迫感的問題哦。」花森千葉用金屬勺挖了一勺巧克力巴菲上的奶油塞進嘴裡,眯起眼睛含笑道。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荒瀨耿三郎聳聳肩,向花森千葉道歉,眼裡帶著遺憾。
他這段時間和岩野目椿一直都撲在赴火之蟲的案子上,幾乎都沒什麼時間和花森千葉取得聯系,上次他們見面還是在克拉麗莎的店裡。
而且那個時候……不說也罷。
「啊,對了,你的身體還好嗎?」花森千葉也想起當時自己被扔到對方身上時那一聲悶哼,顯然荒瀨耿三郎當時受傷不輕。
「啊,檢查之後說是有點骨裂,不過修養幾天很快就好了,萬幸的是內髒沒收到傷害。」荒瀨耿三郎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肋骨,「看來還是那位小姐手下留情了。」
聽到荒瀨耿三郎提起崎宮美咲,花森千葉挑了下眉,「美咲那孩子啊……雖然性格很開朗,說話也嬉皮笑臉的,但一般不太會說謊。」
「你當時盯上她了吧,為什麼?」
荒瀨耿三郎收回笑容,「這是不行的啊,花森小姐。」
「什麼?」
「和繰屋匠那種犯罪分子混在一起,又經常出入那只母狐狸的店,那孩子出手果決又狠辣,甚至還在犯罪現場出入……」荒瀨耿三郎輕聲嘆了口氣,「你覺得警方會怎麼聯想呢?」
「如果有必要的話,岩野目先生是會申請搜查令的哦,要求獲取那孩子的指紋。」
「不要戴有色眼鏡看人啊,你們警察。」花森千葉很沒好氣地給了荒瀨耿三郎一個白眼,「那孩子是個好孩子,只是經常到克拉麗莎的店裡玩而已,事實上如果不是你拿匠去威脅他們,說不定也不會被對方反擊了。」
「反擊?」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的腦袋上浮出一個問號,「那孩子是這麼跟你說的?」
「匠把前因後果都告訴我了,雖然沒有經過允許在市區裡違法放飛無人機是他的不對,但是美咲和波爾卡兩個人都只是他打游戲的玩伴而已,突然有個黑皮膚的男人凶神惡煞地當著兩個小朋友的面說自己的友人壞話,你指望他們怎麼想?」花森千葉在可以選擇的範圍內向來是幫親不幫理的,比起荒瀨耿三郎,當然是繰屋匠和崎宮美咲更重要。
「誒,所以我排在他們後面嗎?」荒瀨耿三郎的重點歪得也很奇怪,他在聽到花森千葉的解釋之後得出的結論反而讓她很無語。
「不是,我很難理解你的腦回路……」
「沒關系的,花森小姐如果能夠遠離那一群犯罪分子和預備犯罪分子當然是一件好事。」荒瀨耿三郎對花森千葉的解釋也不說滿意不滿意,只是這樣很輕易地接受了而已。
關於崎宮美咲的話題就這樣被兩人略過。
「說起來,最近我聽說那個白發少年在克拉麗莎名下的大樓裡做起了占蔔師,很有興趣哦,岩野目先生。」
「突然透露這個給我,是希望我去通風報信嗎?」花森千葉眯起眼睛,語氣有些危險。
「哪裡,這只是身為一般人對於占蔔師的好奇而已,對於那個白發少年,警方可沒有當成嫌疑人來看待。」
「而且,我對於花森小姐的偏心再清楚不過了。」荒瀨耿三郎說起這句話時語氣悠悠,帶著很不明顯的抱怨。
「說什麼偏心呀,我自認可是個很公證的人哦。」
「好了,既然來吃甜品就不要聊工作了嘛,荒瀨先生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個上面吧?」花森千葉指了指荒瀨耿三郎面前快要化掉的冰淇淋,「再不吃就要化掉了哦。」
「你也不想大老遠地從新宿開車過來結果帶著一肚子氣回去吧?」她笑語盈盈,擺明了自己是個很偏心的人。
「我這次可是好不容易通宵刷網站才好不容易抽中這四張甜品券的,蘭你和世良醬可要多感謝我哦!」花森千葉聽到了一個耳熟的聲音,她抬起頭轉過身看向身後,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帶著毛利蘭和江戶川柯南走向自己邊上一桌空位的鈴木園子,她們身後還有一個短發少年。
當然,對方一開口花森千葉就知道自己看錯了,對方只是一個看起來很男孩子氣的少女。
「是啊,正好在我住的酒店邊上,真是太好了呢,我很喜歡這裡的栗子蛋糕,每次都要打包兩個回去呢~」
「誒,兩個?世良醬你胃口這麼大的嘛?」
「嘿嘿,中午一個晚上一個嘛,我可是很注重鍛煉的,所以不怕發胖!」聽到毛利蘭的話,世良真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嘻嘻地回應,語氣還帶了些驕傲。
「啊咧,花森小姐!」跟在毛利蘭身邊的江戶川柯南不知道在想什麼心事,直到聽到毛利蘭的驚呼後才猛地抬起頭來,順著她手指著的地方看去,發現了花森千葉以及她對面的荒瀨耿三郎。
「還有那個……那位……」
「荒瀨警官~」江戶川柯南對於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兩個人的身份也挺感興趣的,所以他腦子裡一直記著這兩個人,看到荒瀨耿三郎和花森千葉之後甚至條件反射地轉頭環顧四周,似乎是在尋找岩野目椿的存在。
「岩先生今天不在啦。」看到江戶川柯南的動作,荒瀨耿三郎忍不住笑,「我今天是單獨和花森小姐出來的。」
「所以說……」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毛利蘭捂住嘴,眼睛亮閃閃的,「是約會嗎?」
「撒……這個要問花森小姐呢。」荒瀨耿三郎眨眨眼,將目光轉向花森千葉,「雖然我本人是很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是約會哦,因為想約的其他人都不巧有事在身,我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問了荒瀨先生,」花森千葉回答得一點也不臉紅。
聽到她的回答,毛利蘭的眸子瞪得更大了,「真的啊!」
「那兩個人是?」
和花森千葉打完招呼之後落座的毛利蘭心裡還有著磕到了糖的興奮,世良真純倒是對那對窗邊的男女看了再看,「那個啊,是波洛咖啡廳裡做兼職的花森小姐,另外一個是她之前就認識的新宿署那邊的警官,之前花森小姐在亞特蘭蒂斯遇到意外的時候,是那位警官奮不顧身英雄救美的。」
「我一直感覺他們兩個人之間其實化學反應很好,沒想到兩個人能再進一步呢~」
「誒?」雖然毛利蘭這麼說,但世良真純總感覺那對男女之間的關系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是甜蜜的氛圍嗎?
她怎麼總感覺那兩個人剛剛的狀態有些針鋒相對呢?
「荒瀨警官是說很喜歡花森小姐的啦,只是花森小姐不知道怎麼想的。」江戶川柯南跟了一句,他對於荒瀨耿三郎的行動看在眼裡,但心裡同樣感覺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很微妙。
「花森小姐應該也很信任荒瀨先生。」
「聽到花森小姐說和我出來約會,我可真是受寵若驚啊。」目送著毛利蘭等人離開,荒瀨耿三郎這才回過頭看著花森千葉,淺金色的眸子泛著意外的驚喜。
「……荒瀨先生……」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請你稍微也有些自覺好不好。」
「我可沒空找一些根本不想面對的人來吃甜品。」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那雙淺金色的眸子微微睜大。荒瀨耿三郎喉頭一動,剛想要說些什麼,不遠處出哪來的尖叫聲打斷了他。
「又發生什麼事了?」想說出口的話被人意外打斷,荒瀨耿三郎滿臉煩躁,他朝著發出尖叫的地方看去,眼前又閃過兩個奔跑離去的人影。
江戶川柯南和世良真純第一時間就朝著發出尖叫聲的地方跑去了。
「荒瀨先生,這裡是米花。」倒是花森千葉,見怪不怪地將冰淇淋一口塞進嘴裡。
「那兩位是偵探,你要習慣米花速度。」
發出尖叫的是餐廳服務員,對方手顫抖地指著洗手間的門,江戶川柯南和世良真純兩人順著手指的地方看去,發現洗手間的隔間底部正緩緩淌出一地鮮血。
「報警,蘭姐姐!」
「請在座各位都先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動,等警方來了再說!」
「店長,封鎖店門!」
聽到有人倒在洗手間,花森千葉看著荒瀨耿三郎,對方搖搖頭,主動走到兩個維持秩序的一般市民身後。
「我是警察。」
第76章
雖然並不是刑警,但維護治安、保持現場秩序、犯罪現場的初步檢查這種事情荒瀨耿三郎做得還是很順手的,雖然在現場的兩個未成年偵探對這一套似乎比他還要熟悉。
至於毛利蘭,對報警這件事情看起來也相當熟練,在場的一些顧客在經過少許的騷亂過後也很快恢復了淡定,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著警方的到來。
不曉得是不是花森千葉嘴裡所謂的「米花速度」,警視廳的出警也相當迅速,接到報警之後差不多一刻鐘左右就聽到了警笛聲。
荒瀨耿三郎看著面前和自己膚色相近的老實警察,很痛快地把現場交托給了對方。
「高木警官,我們提前做過調查,案發前後進入過洗手間的客人都在這裡了~」世良真純和江戶川柯南看到高木警官就好像看到老熟人一樣,朝著他招招手,直接把前期的調查工作都做完了。
「好的,在場的幾位,請跟我來……」高木涉似乎也很習慣在場的偵探們提前做了警方的工作,習以為常地朝著被區分出來的幾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著自己來。
但還沒等他開始進行問話,甜品店的另外一頭發出了小小的騷亂。
「怎麼了?」
「那個……這位客人說有急事所以要先離開……」攔住對方的是甜品店的服務員,對方看著滿臉不耐煩的青年表現十分為難。
「但剛剛警察先生說要先錄口供……」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之後會去警視廳補充說明的情況的,而且我這個位置離案發現場那麼遠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說話的青年又看了看手表,語氣更加急促了。
「只是幾分鐘而已,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可以請您將名字和身份登記一下,之後警方會再度聯系你的。」高木警官走到對方面前,一臉和善地解釋。
「白鳥先生?」花森千葉順著騷動看過去,一眼認出了滿臉不耐煩的正是之前在店裡購買過兔兔牧草的白鳥勇吾。
「花森小姐?」看到花森千葉站在不遠處,白鳥勇吾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當他看到花森千葉身邊的荒瀨耿三郎之後,臉上的表情就更加驚訝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阿拉,還真是巧遇呢,白鳥先生。」荒瀨耿三郎似乎和對方也是熟識,看到白鳥勇吾的時候也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對方的打扮,似乎明白了什麼。
「很趕時間的話就先走吧,詳情我這邊會解釋的。」
「拜托了!」
白鳥勇吾二話不說繞開服務員和高木涉直接朝著甜品店門口狂奔。
「這是?」
被繞開的高木涉滿臉疑惑,他將目光轉向做主的荒瀨耿三郎。
「那個啊,白鳥先生是『組對』的成員,剛剛在甜品店應該是在偽裝調查吧。」荒瀨耿三郎很顯然和白鳥勇吾是相熟的,不然也不會一口道出對方身份。
「我之前和他有過合作。」
「原來如此,既然是同僚的話那就好說了……」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解釋,高木涉點點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到有犯罪嫌疑的幾個人身上。
「吶,蘭,小世良,你知道『組對』是什麼意思嗎?」比起提到這個代稱一臉了然的幾位警察,身為女子高中生的鈴木園子表情疑惑,她剛剛有那麼一瞬間被白鳥勇吾的顏值驚艷到,甚至還拉著毛利蘭的袖子悄聲說,「這個帥哥好養眼」。
「啊,『組對』的話,我好像聽我爸爸之前提到過一下,好像也是警察組織的一員吧……」
「確切來說是組織犯罪對策部,是警視廳裡專責偵辦暴力幫派組織,槍械或管制藥品的非法買賣或濫用情事,進出日本國境且涉嫌國際組織犯罪的外籍人士的組織,因為涉及到各種幫派以及外籍人士犯罪,所以『組對』的警察會經常進行偽裝搜查……剛剛那個離開的白鳥警官的座位是靠窗的角落,應該是在偷偷觀察對面的情況吧。」世良真純還沒有解釋,江戶川柯南的聲音率先傳來,他一臉認真地給在場兩位女子高中生科普霓虹警察組織的各體系分科。
「原來如此,」聽到江戶川柯南得虧額鋪,在場的兩人一臉受教,「只是,沒想到柯南你還這麼了解警察一直自的事情啊……是不是長大了也想去做警察呢?」
「哈哈,之前和新一哥哥聊起來的時候正好聽他提起過。」江戶川柯南摸了摸後腦勺,笑得一臉天真。
「花森小姐也認識白鳥警官啊?」荒瀨耿三郎對於自己在米花遇到老搭檔並不奇怪,但他好奇的是花森千葉怎麼會和白鳥勇吾有交集,對方雖然是「組對」的成員,但他有自己負責的區域,一般是不會把手伸到新宿那邊的。
「是呢,上次在店裡見了一面,白鳥先生是位很大方的客人呢。」花森千葉點點頭,簡單解釋了一句,沒讓荒瀨耿三郎知道白鳥勇吾在提到自家小垂耳時那沒出息的樣。
「誒,這樣啊……」荒瀨耿三郎若有所思。
「說起來,本來只是相約荒瀨先生來吃個甜品,但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這種事情,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不好呢。」花森千葉看向被高木涉帶到一邊去問話的三個嫌疑人,「也不知道警方多久才能放我們離開。」
「沒關系,只要能見到花森小姐就很高興了。」荒瀨耿三郎當然不是衝著甜品來的,面對花森千葉的歉意,他表示一點兒也不介意,「但如果可
以的話,晚上能夠繼續我們沒完成的這次約會嗎?」
淺金色的眸子認真望著淺栗色的眸子,這會兒的荒瀨耿三郎說話語氣很軟,一點兒沒有平日裡那種陰陽怪氣。
他輕笑著注視著花森千葉,眼裡滿滿都是她的倒影。
說話的聲音被主人刻意減輕,帶著那天生的鼻腔音聽起來倒是有了幾分少年的神采飛揚。
明明這句話並不是貼在自己耳邊說的,但花森千葉感覺自己的耳朵有些微燙微癢,她往後退了半步,鎮定點頭,「給我幾分鐘。」
「喂,小透?是我,是這樣的,計劃出了問題,我會比預定的時間更晚些回來,你打掃完店裡就可以直接下班了,鑰匙放在信箱裡,我之後會去拿的。」
「啊,好的,對了,花森小姐,那位高倉先生今天又來過了,提了兩袋子上等的草回去,按照這個計量,我有些擔心他會不會給小櫻花吃太多了……」
和高倉龍二混久了,本田透也不自覺地用起了對方的詞彙。
「這麼多嗎?」聽到本田透的回報,花森千葉皺了皺眉,她心酸了一下上次高倉龍二來到店裡的時間,發現本田透並不是杞人憂天,「我之後打高倉先生的電話問問看是什麼情況吧,他雖然很寵愛小櫻花但應該知道兔兔吃多了也對身體不好……」
「好的,至於其他的倒是沒有什麼情況……就是店裡這邊上等的草不多了,所以需要花森小姐你找個時間再聯系供應商那邊定一些。」
「我知道了,辛苦你咯。」
花森千葉掛了電話,回過頭朝著荒瀨耿三郎比了一個OK的手勢,還沒等對方說話,身後忽然傳來了世良真純的聲音。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的耳朵很靈敏,所以不小心聽到了花森小姐的電話,那個所謂『上等的草』是什麼東西啊?」世良真純神色嚴肅,結合她剛剛知道對方認識的白鳥勇吾是「組對」的一員,自然對花森千葉剛剛的那通聯絡電話起了懷疑之心。
「該不會是什麼不太好的東西吧?」
「不是啦,世良姐姐,那個是……」聽到世良真純的話,江戶川柯南跑到對方身邊,急切地想要替花森千葉解釋。
但還沒等他說話,荒瀨耿三郎走到花森千葉身邊,朝著世良真純露出虛假的笑容,「哎呀哎呀,雖然我知道米花這邊盛產各種好奇心強大的偵探,但偷聽別人打電話可不是好學生該有的行為哦。」
「是哦,但我之前也道過歉了,因為鄙人的耳朵過於靈敏,所以經常會聽到些不是自己故意想要聽到的事情……」世良真純看向荒瀨耿三郎的時候愣了一下。
是她的錯覺嗎?那一瞬間感覺到的危險……
這位警察先生給人的感覺不太好呢……
他真的是一個警察嗎?
那一瞬間,世良真純有種看到了猛獸朝著自己發出威脅的獠牙。
「不過這也是單純作為一個守法公民的擔憂啦,畢竟那種詞聽起來就很可疑啊,什麼『上等的草』,你說是吧,警察先生?」世良真純原本對於花森千葉的懷疑現在轉了個彎,調到荒瀨耿三郎的身上去了,她朝著黑皮警察露出小虎牙,用捎帶挑釁的語氣道。
「那個啊……世良姐姐,花森小姐說的那個,真的就只是『上等的草』而已……」
見世良真純誤會了,江戶川柯南無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第77章
「……誒?上等的牧草?」聽到江戶川柯南替花森千葉解釋,世良真純臉上挑釁的神情一瞬間變得空白起來,她露出豆豆眼看著江戶川柯南,「是指喂給兔子吃的牧草?」
「是啊,花森小姐在米花商廈附近開了一家寵物店,裡面除了提供貓狗的寵物糧之外還特別有提供異寵的食糧,除了兔兔的牧草之外,還有雪貂那種不常見的寵物糧食也有哦~」江戶川柯南看到世良真純的豆豆眼忍不住抿嘴,看到世良真純的表情他有點忍不住想笑。
「是、是這樣啊……那是我誤會了花森小姐,真是抱歉啊。」世良真純是有錯就改的好孩子,在知道自己誤會了花森千葉之後很干脆地向她道歉,同時也給荒瀨耿三郎打了招呼。
「話說起來,『上等的草』這種話說起來真的很容易讓旁聽的人誤會呢。」
「阿拉,因為店裡的常客習慣用這種詞語,所以久而久之我們家的店員也跟著說了。」花森千葉捂嘴笑笑,並不介意世良真純的懷疑。
她被新宿的警察們用懷疑的眼神看得多了去了,高中生偵探的眼神一點兒殺傷力也沒有。
比起解決女子高中生偵探這種無傷大雅的誤會,反倒是面前那個在聽到自己開店消息之後表情微妙的黑皮警察有點難搞。
「誒,花森小姐竟然開店了啊,我都不知道呢。」荒瀨耿三郎聽到解釋後沉默了數秒,隨後語氣幽幽地看向花森千葉,表情裡帶著某種控訴。
「……因為是半營業的狀態,還不算是正式開店只能說是試營業,所以就沒有通知其他人。」花森千葉明知道荒瀨耿三郎的語氣大半是偽裝,但她還是忍不住心虛了那麼一瞬。
「我猜匠君那邊應該一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吧,所以我是在『其他人』的歸類裡?」
「荒瀨先生,男人可不能太過計較。」
花森千葉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差點沒翻個白眼,這家伙的競爭意識怎麼那麼奇怪?
你一天天的和繰屋匠比什麼啊?!
他是弟弟你也想做弟弟嗎?
「不說別的,白鳥先生應該也是『店裡』的常客吧?」雖然不知道荒瀨耿三郎是怎麼猜測的,但他的直覺真的非常敏銳。
所以怎樣,你其實是在吃店的醋嗎?
花森千葉臉上還維持著微笑的表情,但額頭隱約已經有青筋泵出。
這種時候對於女性微表情的察言觀色等級滿級的大師江戶川柯南似乎已經看出了什麼,他急忙叫停,站在兩人中間揮舞著雙手,「那個那個,犯人、犯人我們還沒有找出來呢,荒瀨警官剛剛是你維持秩序的吧,能說一下那三個人的表現嗎?」
「嗯,那三個人都說自己和死者沒有關系,也不認識他,只是臨時借用過洗手間罷了。」荒瀨耿三郎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看向被帶到一邊的三個嫌疑人,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中間的那個人。
「但實際上?」江戶川柯南順著對方的眼神看去,開始好奇荒瀨耿三郎為什麼會把注意力放在中間的那個人身上。
「大概是一種直覺吧,是中間那個人做的哦。」
「直覺?」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在場眾人嘴角抽了抽,「這種所謂的『刑警的直覺』根本當不了證據啊,這算什麼證詞啊?」
「我又不是刑警,找出犯人應該是刑警們的職責吧,我只是說明一下自己的看法。」荒瀨耿三郎所謂的「直覺」指的是他察覺到了中間那位女士面對死者的鯊意,至於另外兩個嫌疑人是真的一點兒也不認識死者。
「當然,如果偵探們想要出一份力的話,我個人對此表示驚訝與贊許。」
「噫。」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世良真純非常無語,怎麼會有這麼不負責任的警察?
她用眼神詢問花森千葉,「你看上的就是這種人?」
花森千葉對此回以微笑。
雖然沒有證據,但在尋找犯人這一點上,她相信荒瀨耿三郎。
那種野獸一樣的直覺真的不是用語言能夠解釋得清的。
雖然不知道荒瀨耿三郎到底
是怎麼做到的,但最後經過偵探們抽絲剝繭的推理與論證,看著跪倒在地上控訴死者婚內出軌與自己交往卻不打算負責任還家暴自己要求墮胎的鯊人凶手,在場的兩個偵探有一說一都對荒瀨耿三郎的直覺表示驚訝。
所以說,所謂「警察的直覺」,難道真的有這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奇妙力量?
等到警方壓著犯人滴嘟滴嘟地離開,店裡的其他客人們也終於能夠被放行,花森千葉看了看時間,確認本田透應該已經下班。
為了保證聲譽,店家主動給了在場的客人們新的甜品招待券,希望能夠以此降低客人們心裡的惡感,於是安室透提供的招待券將原封不動回到他的手裡。
「這個時候,沒有預約的話應該都沒有位置了吧?」
霓虹大部分餐廳都是預約制,如果沒有預約的話有些店只能站在門口看運氣。
「沒關系,我和老板還算熟識,打電話拜托一下的話應該能想辦法給我們騰個位置出來。」荒瀨耿三郎表示自己也不是沒有人脈,他這麼說著晃了晃手機,朝著花森千葉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微笑。
「那就麻煩荒瀨先生帶路咯。」
花森千葉主動伸出手,挎住荒瀨耿三郎的手臂,順便朝著毛利蘭等人揮手道別。
「我們就先離開了。」
「……這兩個人看起來很有希望呢……」毛利蘭和鈴木園子被花森千葉大膽的動作驚到臉頰微紅,差點忘記和她打招呼,等到兩人離開之後才開始了女子高中生的八卦討論。
「是誒,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荒瀨警官對花森小姐一頭熱,沒想到花森小姐看起來對荒瀨警官也蠻有感覺的嘛~」
「???」在場除了對兩人進度討論十分熱烈的兩位女子高中生之外,江戶川柯南和世良真純兩位偵探面面相覷,表示看不懂成年人之間的戀情。
花森千葉剛剛不是還差點要翻臉嘛,怎麼這會兒忽然又主動挎著荒瀨耿三郎的手臂出門,兩個看起來還要續約下一趴。
荒瀨耿三郎並沒有帶花森千葉去非常高檔的西餐廳,而是帶她去了一家熱熱鬧鬧的居酒屋,老板是個喜歡哈哈大笑的中年大叔,面對花森千葉的時候也非常熱情,甚至在看到荒瀨耿三郎帶著花森千葉出現在自己店裡時第一時間朝著對方比了一個大拇指。
「喲,荒瀨小子,老子可是好不容易才給你騰出了兩人的專座,今天可要好好表現啊!」將啤酒親自送到兩人位置上的時候,老板哈哈大笑著拍打著荒瀨耿三郎的肩膀。
「老板的手勁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呢。」荒瀨耿三郎面帶微笑接下了對方的拍打,手上的啤酒沒有被震出來半點兒。
「這位小姐~這小子可難得來我店裡,想要吃什麼不要客氣盡管點吧,菜單上的每一道都是我的拿手之作!」
「很熱鬧的地方。」花森千葉環顧四周,發現老板給他們兩個預留的位置倒真的是極好的地方。
靠近角落,說話不容易被打擾,但又能清楚地看見灶台與老板進行互動,也不會被別的客人前往洗手機的動靜打擾。
「要說服老板把這個位置留出來可不容易。」荒瀨耿三郎朝著花森千葉舉起手上的啤酒杯,「那我可得好好感謝老板了,感謝他給我預留了這麼好的地方。」花森千葉眨了眨眼睛,笑著和對方碰杯。
「也好心謝謝一下我如何?」荒瀨耿三郎搖搖頭,明知花森千葉是在調侃還是忍不住跟了一句,「我可是費了好大勁跟老板說的呢。」
「啊拉,作為邀請的主人家,這不是荒瀨先生應該做的嗎?」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巴。
「看玩笑的,」花森千葉沒等荒瀨耿三郎噎住就擺擺手,又笑著和他碰杯,「我很高興荒瀨先生的邀請哦,畢竟我搬到米花這邊以後,很少和別人出來吃飯了。」
「唔?」荒瀨耿三郎說著想起上次兩人在某家烤肉店相遇的事情,順勢盤算了一下花森千葉所謂的「很少」水分有多大。
「真的很少啦。」看到荒瀨耿三郎臉上的表情,花森千葉就知道他想起了上一次兩人在烤肉店相遇的事情,「在這種事情上我可沒必要撒謊。」
「那我可真是榮幸。」
冰冷的啤酒,被刷上甜美醬汁的燒鳥、經過炭火燒制的蔬菜,再加上鮮美溫熱的拉面,不愧是老板拍著胸口說的「自信之作」,的確每一道菜品都很好吃。
雞胸肉外脆裡嫩,被串在竹簽上,用牙齒輕輕咬住就肉簽分離,鎖在脆皮外表下的汁水泵出,和刷在外層焦香甜美的醬汁相互融合,再加上雞肉特有的馨香、雞胸肉特有的脆感讓一道單純的燒鳥變成了足以被食客稱贊的珍饈。
花森千葉從來不知道她原來也是個吃貨。
啤酒點了兩輪,後來換了燒酒,再之後變成了洋酒。
荒瀨耿三郎看著花森千葉面不改色地將嗨棒飲盡,只余冰塊與六角玻璃杯痛桌面碰撞出聲響,眼睛有些發直。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雖然因為天生的膚色導致他的臉頰目前看起來只是微紅,但手上的溫度告訴他已經是滾燙。
「荒瀨先生,」面前的花森小姐托著下巴,白皙的臉頰僅僅只是微紅,異常可愛地用那雙栗色的眸子看著自己,露出笑容。
「要我送你回家嗎?」
第78章
最後花森千葉是架著荒瀨耿三郎離開的,臨走前和老板還打了聲招呼。
「老板,料理很棒哦,感謝招待。」
「哦,這就回去了嗎,歡迎再來啊~」老板笑嘻嘻地朝著花森千葉比出大拇指,然後又用非常不爭氣的眼神撇了眼把頭靠在花森千葉肩膀上的荒瀨耿三郎,搖了搖頭。
「哎,荒瀨小子……」
雖然內心認為荒瀨耿三郎喝不過花森千葉有點沒初出息,但回想了一下花森千葉身前堆著的空酒杯,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嗯……這位小姐看起來只是一位纖細的美人兒,但沒想到卻是個海量的酒豪,也不知道該說荒瀨小子幸運還是不幸啊……
咦,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小子也挺幸福的啊……
畢竟最後還能被美人送回家什麼的……
難道是反向勾搭的手段?
老板摸了摸下巴,心裡一時間竟然有些搞不清楚現在小年輕之間談情說愛的手段了。
「荒瀨先生,還有意識嗎?」
花森千葉架著荒瀨耿三郎走出居酒屋,帶著他到路邊的座椅上休息了一下,然後半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頰。
「呼……還好,只是有些眼暈。」荒瀨耿三郎無意識用臉頰貼了貼花森千葉的手掌,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面前的花森千葉出現了重影。
他重新閉上眼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然後又重新看向她。
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濃重的酒氣混雜著鼻音聽上去竟帶了些撒嬌的錯覺。
「花森小姐,不要在我面前晃手了哦……」
「我沒有哦。」被荒瀨耿三郎托著鼻音抱怨的花森千葉失笑,她可沒有在對方的面前擺手,明明是對方喝多了眼暈還來倒打一耙,看上去的確是醉得不輕。
她伸出兩只手固定住荒瀨耿三郎的腦袋,「現在能看得清些了嗎?」
荒瀨耿三郎勉強自己睜開眼睛看清,卻只能看到花森千葉微紅的臉頰以及她頭頂上方的一圈光暈。
「……花森小姐……太耀眼了……」他輕聲嘟囔著,整個人頭一重就要往前跌。
「誒!」花森千葉雙手捧著荒瀨耿三郎的臉,騰不出手來阻止對方向前跌倒,於是急忙彎下腰用身體擋了一下。
「呼,你這家伙,我要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花森千葉放開捧著對方臉頰的手,改為環住對方的肩膀,感受著對方炙熱的呼吸貼在自己胸口,臉頰從微紅一下子變得爆紅。
她捏了捏對方的臉頰,沒有換來對方半分反應,又伸手彈了下對方的耳朵,「便宜你了,臭小子。」
不該說幸運還是不幸,荒瀨耿三郎對於自己占了花森千葉的便宜這件事情沒有半點自覺,之後回憶起來也僅有幾分不知是真還是假的模糊記憶。
總而言之,等他第二天被手機鈴聲吵醒時,已經渾身僵硬著在花森千葉家的地板上躺了一晚上了。
「……早上好,岩先生……」腦子還有些亂哄哄的,耳朵裡傳來的岩野目椿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空間,
雖然對方說話的聲音很大,但是怎麼也傳不進自己的耳朵,甚至連大腦也沒辦法理解對方說話的意思。
「不早了,不是說好今天要去巡邏的嘛,你這家伙怎麼都還沒到地方啊?」岩野目椿皺著眉聽著電話那頭荒瀨耿三郎的聲音,雖然知道對方一直都鼻音很重,但是今天聽起來怎麼更厲害了,而且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沙啞……
「你這家伙身體還好吧,該不會生病了吧?」
「嗯?沒有……抱歉,給我幾分鐘時間,再給你回電。」荒瀨耿三郎清了清嗓子,揉了揉自己酸澀的眼睛又搖晃了一下腦袋,大腦終於開始工作了。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頭頂的天花板看起來異常陌生。
也不知道花森小姐把自己扔到哪裡來了……
身上倒是沒多也沒少什麼東西,衣服都好好地,只除了一身酒氣。
這麼想來竟然有些小小的失落。
荒瀨耿三郎將身上蓋著的薄被掀開,從地板上盤腿坐起環顧四周,只覺得這房間空蕩得有些可怕。
花森小姐把自己給干哪兒來了?
荒瀨耿三郎顧不得和岩野目椿再聊什麼,當務之急是知道自己在哪兒。
他掛了岩野目椿的電話,開始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四處探索。
只是還沒等他徹底探索完這個一目了然的空曠房間,花森千葉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來。
「我印像裡的荒瀨先生可不像是好奇心這麼重的人。」
荒瀨耿三郎轉過頭,發現花森千葉就站在門口的時候竟然松了口氣,心裡甚至還湧現出「原來沒有把自己隨手丟掉」的欣喜感恩。
「抱歉,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不認識的地方,當然會好奇了,這裡是?」
「我家。」
花森千葉並不意外荒瀨耿三郎在聽到她帶著對方來到自己家時臉上那顯而易見的驚訝,回想起昨晚的艱辛旅程又忍不住抱怨,「荒瀨先生倒是一路上睡得很開心,如果不是呼吸正常我都打算把你送進醫院搶救了。」
酒量不怎麼樣,酒品倒是還可以,話不多說一句倒頭就睡,這點倒是乖。
就是叫不醒,也問不出家裡地址,扔他一個人住酒店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問題,以及住酒店的錢和叫車的錢她只想負擔一個於是衡量了一下很快就決定把他一起帶回來了。
「難道不是花森小姐故意的嗎?」荒瀨耿三郎的語氣聽起來反而更無辜,他手裡半拖半抱著被子,看起來倒像是被欺負的那一方。
「哈?」
「昨晚最後那幾杯,難道不是花森小姐逼著我喝下去的嗎?」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控訴,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
別以為她沒看到對面勾起的嘴角,那家伙明明是故意的!
「看起來荒瀨先生的神智還很清醒,清楚記得昨晚的事情啊。」
聽到花森千葉的語氣,荒瀨耿三郎飛快搖頭,「沒有,後面很快就斷片了,如果對花森小姐做出什麼失禮的事情還請允許我道歉。」
「一路上的體力勞動讓我肌肉酸痛到現在。」
花森千葉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至於另外失禮的地方……
emmm,感覺說了反而會讓這家伙爽到。
「啊,抱歉,雖然還想再多聊會兒,但是再下去岩先生就要發火了。」荒瀨耿三郎還想說什麼,剛剛被他強行掛斷的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他撇了眼來電人忍不住苦笑。
「洗手間在那邊,先把自己打理一下再出門。」花森千葉讓開了位置,「我可不想被街坊鄰居說什麼一清早從家裡走出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
岩野目椿嘴裡叼著一根牙簽,等到不耐煩的時候才看到荒瀨耿三郎從不遠處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
「你這家伙還記得……哇哦,你這一身酒味好重啊,你干嘛去了?宿醉?」
他剛想展示一下自己作為領導的威嚴,只是剛靠近就聞到了對方濃重的酒味。
「算是一個小小的失誤。」荒瀨耿三郎朝著岩野目椿雙手合十,「抱歉來晚了。」
「腦子是清醒的就好,沒忘記我們今天的任務吧?」一般情況下岩野目椿算是個十分心胸寬廣的上司,再加上有正事要做他也沒空教訓下屬。
「記得,今天我們要去警視廳那邊拜訪西園寺小哥吧,他應該還辦公室?」
「啊,和那家伙約好了,他要是敢不在我就去他領導那邊投訴。」
「結果什麼都沒說清楚就離開了啊,這家伙到底是怎麼想的?」花森千葉給自己泡了杯咖啡。
她比荒瀨耿三郎喝得多,但是整個人的狀態反而比他好。
一大早就起床去樓下整理店鋪,查了本田透給自己整理的訂單,同時還把需要進貨的單子和供應商那邊對好了,甚至沒忘了給材料商那邊下訂單准備小花園改造的事宜。
「叮咚——」花森千葉抬頭看著來人露出笑臉,「我算了下時間你也差不多該來了,小垂耳的牧草應該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來人正是才見過面的白鳥勇吾,對方笑眯眯地朝著花森千葉招手,「是啊,昨天忙著工作忘記和花森小姐打招呼了,還是老一套。」
「還是兩提嗎?說起來店裡有新的草藥配方,要給小垂耳試試看嗎?」
「可以可以,請務必多給我幾個選擇。」
白鳥勇吾看著花森千葉把兩提牧草給從兔糧區翻找出來,又看到她放在一邊的材料盒。
「花森小姐店裡准備搞什麼活動嗎?」
「啊,您看到啦,下個月打算做些裝飾,給兔爸兔媽們做個茶話會,大家可以把自己的愛寵帶到這裡來進行互動,兔兔們也可以交個朋友。」花森千葉說著把裝飾性的卡紙展開給白鳥勇吾看,「到時候我會在店裡擺上各種各樣的裝置造型,也可以把兔兔放到這些裝置中來拍照哦~」
「到時候我這邊還會提供相應的飾品以及服飾。」
「白鳥先生有興趣嗎?」
「請務必讓我帶小垂耳來參加~」
白鳥勇吾提著兩提牧草本打算離開,只是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轉回來,「說起來,我記得昨天花森小姐是和荒瀨那家伙在一起?」
「嗯?」
白鳥勇吾說著皺起眉,憂心忡忡地看著花森千葉,「雖然不該是我這個外人多嘴,但那家伙其實還蠻愛亂來的,花森小姐自己要小心哦。」
「誒?」聽到白鳥勇吾的話,花森千葉歪歪頭,露出了微笑,「關於這一點,我很有興趣。」
「白鳥先生,如果今天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能請你喝一杯下午茶嗎?」
第79章
白鳥勇吾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看了眼時間臉上露出了幾分掙扎的表情,但最終還是答應了這次的下午茶。
他坐到休息區,等著花森千葉泡茶過來,手上還在擺弄自己的手機。
「在看小垂耳嗎?」
「是啊,我最近買了一個寵物監控器,隨時隨地都能透過攝像頭看到我家小垂耳~」白鳥勇吾頭也沒抬地盯著手機裡的垂耳兔,表情柔軟語氣甜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說的是自己的熱戀情人。
「下次也可以多帶她來店裡玩,我之後會把店鋪後面的花園改造成兔兔公園。」
「真的?那可太棒了,我工作挺忙的有時候都不在家沒空陪她玩,就怕我家小垂耳運動量不夠。」
等花森千葉端著茶杯和茶點來到白鳥勇吾面前時,他終於戀戀不舍地收起了手機。
「那麼,現在有時間,可以聊聊關於荒瀨先生的事情了嗎?」
花森千葉朝著白鳥勇吾露出親切的笑臉,不知為何對方卻感覺有些壓力山大。
他是不是一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話?
「說實話,我和那家伙其實相處時間也不算很長,很多他的傳聞也都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本來不應該因為這些沒根據的流言就傳什麼八卦,但……」
「沒關系,我和荒瀨先生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自己會判斷。」
看著花森千葉
臉上的微笑,白鳥勇吾低下頭喝了口茶水,這才把自己印像裡荒瀨耿三郎的事情一一道來。
「我沒記錯的話,那家伙現在應該是在新宿那邊的生活安全課吧?那家伙也真是運氣不好……」
荒瀨耿三郎雖然並非職業組的精英,但在被退到新宿署之前,他本身其實是個相當有前途的警察。
因為能打且敢打所以原本是被分配到白鳥勇吾所在東京警視廳的總部,同為組對的一員。
正巧是個生面孔所以被安排進入了某個他們早就盯上的極道組織進行臥底搜查,那個時候離收線差一步就能爭取到證據實現取締該組織了,結果因為某些原因導致整個潛入工作徹底失敗,雖然最後被盯上的那個極道組織的確是解散了,但原本該有的表彰功績卻全部消失了,就連本該被調回警視廳升遷的荒瀨耿三郎也被發配到了新宿署的生活安全課,至於降職的理由是什麼語焉不詳的「違法臥底搜查」。
「雖然裡面水到底有多深我也不好說,但那家伙被貶職倒也不是純粹倒霉被牽連。」白鳥勇吾說著嘆了口氣,看著花森千葉的眼神裡透著對一般市民的擔憂,「那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組織裡臥底做得久了,骨子裡的暴力因子被激發了,做事還蠻激進的。」
「我聽說那家伙的搭檔……啊,沒什麼。」白鳥勇吾自知失言,靠著喝茶來掩飾了一下。
「總之,我知道的就這麼多,都是些小道消息,如果花森小姐聽了這些還想要知道更多的話,也可以多和他聊聊。」
「那家伙不是個壞人,但怎麼說呢……」白鳥勇吾抓了抓腦袋,「如果沒有大型烈性犬的相處經驗,花森小姐還是要小心些哦。」
「白鳥先生的關照,我銘記在心。」
花森千葉將白鳥勇吾送到門口的時候被一眾在馬路對面看了到多久的小學生們正面相遇。
「花森小姐~」吉田步美朝著花森千葉露出甜美的笑容。
「下午好啊,你們這是……」花森千葉看著孩子們懷裡抱著的足球,「我們打算去隔壁公園裡踢足球哦~」
「白鳥警官昨天的調查沒有被影響吧?」江戶川柯南看到白鳥勇吾第二天出現在花森千葉的店裡還蠻驚訝的,順勢就關心了一下昨天對方的工作情況。
「還算順利……啊,你怎麼知道我昨天在做調查工作?」白鳥勇吾應了一下才回過神,「荒瀨那家伙應該沒那麼嘴碎吧?」
「沒有啦,是我們猜到的。」
看著江戶川柯南笑嘻嘻的模樣,白鳥勇吾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追究,直覺告訴他米花這座城市發生什麼都不稀奇。
「算了,這也算是米花特色了。」
千萬不能小看老人、女人和小孩。
「那麼,我先回去了,如果時間定下了請務必聯系我。」
「我會的。」
「花森小姐和白鳥警官在約會?」等到白鳥勇吾離開後,吉田步美語出驚人。
「啊?沒有沒有!」花森千葉瘋狂擺手,「我們說的是白鳥警官的小垂耳,到時候邀請她來參加兔兔茶話會。」
「誒,什麼啊,虧我們看你們兩個剛剛在休息區聊得氣氛那麼好都沒來打擾……」聽到小島元太的嘟囔,花森千葉哭笑不得。
那是因為她在向對方打聽另外一個男人的事情啊……
告別一眾准備去踢球的小學生們之後,花森千葉的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阿拉,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咦,荒瀨先生?」花森千葉轉過身,看到荒瀨耿三郎站在店門口非常驚訝,「是有什麼東西忘記帶了嗎?」
「啊,」荒瀨耿三郎攤開手,露出相當虛偽的笑容,「和岩先生調查結束之後走到家門口才發現鑰匙不見了,可能是落在花森小姐家裡了,所以才走過來看看。」
他這麼說著,歪著頭眯起那雙淺金色的眸子,「結果又是白鳥先生又是小學生的,害我不好意思打擾,所以在角落裡站了好久呢。」
「你直接進來好了啊,干嘛在外面站著?」聽到荒瀨耿三郎有些陰陽怪氣的語氣,花森千葉表示不解,「又不是什麼要緊事。」
「我怕來得不是時候。」荒瀨耿三郎這會兒跟著花森千葉進了門,走到二樓。
「如果突然進門說我把鑰匙忘在花森小姐家裡的話會被誤會的吧?」他這麼說著,語氣卻聽不出一點兒抱歉,「難道不會給花森小姐帶來困擾嗎?」
「我可是一個很麻煩的人。」
「荒瀨先生,」花森千葉走到走到房間裡找到了那一串不屬於自己的鑰匙,沒等身後的荒瀨耿三郎再絮絮叨叨說些什麼就把鑰匙遞到對方面前,「啊,謝謝。」
「我是個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她說著皺起眉,手背貼在對方的臉頰上試了下溫度,「不過今天的狀態怪怪的,難道是還沒有酒醒?」
臉頰突然被冰冷柔軟的肌膚貼上,荒瀨耿三郎驚訝到一下子失聲。
他沒想到花森千葉會突然做出這個舉動。
「比起我來說,花森小姐才是,昨晚喝了不少吧,今天一早還起來工作了,沒問題吧?」
他突然笑了,臉頰貼著花森千葉的手背蹭了蹭,看起來就像一只溫馴乖巧的大狗。
「我沒事啦,」花森千葉收回手,移開目光,「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樣,做出任何選擇都是出於我自己的意志,才不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改變主意。」
「荒瀨先生大可以放心。」
「是麼,那可真是……太好了。」
「千葉醬,這幾天安室先生臨時請假了,能拜托你頂替一下他的班次嗎?」
「沒問題,我這邊可以交給小透。」花森千葉看了看做事越來越熟練的本田透,非常痛快地答應了榎本梓的請求。
波洛咖啡廳的老板可是為數不多沒被自己克死,還能依舊堅挺地在凶名赫赫的米花町開著咖啡廳的人物,花森千葉剛來這座城市時也受到了對方許多照顧,在對方有需求的情況下自然樂意幫忙。
「那真是太好了,」榎本梓松了口氣,翻出排班表開始給花森千葉規劃起來,「安室先生這幾天都是周末的班次,千葉醬你沒問題?」
「我看看……應該沒問題的,放心吧。」花森千葉對著日歷看了兩眼,除了其中有一天需要對接一下供應商送來的貨物之外,其他時間完全沒問題。
只是,「安室先生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怎麼感覺他好像一直在臨時請假?」
「你這麼一說……」榎本梓聽了花森千葉的話算了算安室透的出勤率,好像的確是這樣。
「不過他主職業是偵探嘛,沒辦法。」
「……也是……」
米花真的對「偵探」這個職業好寬容哦。
「咦,花森小姐,今天怎麼是你?安室先生今天又請假了?」江戶川柯南推開波洛咖啡廳的門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花森千葉還非常驚訝。
「是啊,安室先生又請假了,也不知道去查什麼委托。」花森千葉點點頭,和江戶川柯南身後的毛利小五郎也打了聲招呼。
「今天和往常一樣嗎?」
「哦,是的,麻煩你了。」
「叮鈴——」花森千葉和毛利小五郎還沒寒暄完,門口又來了客人。
「歡迎光臨……阿拉,是高木警官啊。」
高木涉手上拿著幾張單子,站在門口和花森千葉打了招呼,「花森小姐,還有梓小姐,今天是你們兩位值班啊。」
「真難得,高木警官平時不從這條路上班的吧,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嗎?」
「是這樣的,最近發生在周邊闖空門的案件,警方這邊正在向市民發放宣傳單……」高木涉說著將手上的單子遞給榎本梓,「雖然目前發生案件的都是一般居民,但商社這邊也需要注意安全……」
「明白。」花森千
葉收下高木涉遞給自己的宣傳單,「但這應該不是高木警官來店裡的目的吧?」
「這種宣傳單巡警先生和商業街的負責人會例行通知,高木警官還有什麼事情嗎?」
「啊哈,被發現了啊……是這樣的……」
第80章
「花森小姐還記得前幾天在甜品店裡發生的案件嗎,那個時候荒瀨警官不是和你在一起嗎,而且還有一個其他組裡的同僚……」高木涉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小聲告訴花森千葉,「其實是這樣的,那個時候不是進行了一下人員排查……結果在錄口供的時候發現了很不得了的人物……」
「什麼?」花森千葉看著高木涉煞有介事的模樣,忍不住好奇起來,「有什麼值得關注的人物?」
看到高木涉壓低了聲音和花森千葉聊天,江戶川柯南忍不住也湊了過去,專心致志地聽著兩人對話,「是那樣的,我也是之後才了解到的,死者本身其實隸屬於一個非常危險的組織,和極道那邊也有點關系……」
「誒,恐怖分子?」
「紅色金絲雀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我印像很深,在八十年代左右制造了很多大案,是個奉行左翼激進主義的恐怖組織,我記得當時的幾個首腦人物除了被捕之外應該都逃亡海外了……沒想到國內現在還有那個組織的成員在活動……」沒等花森千葉說話,毛利小五郎插了一句,他神色凝重地看著高木涉,「這麼說,那個死者是紅色金絲雀的成員?」
「是的,那個人的手臂上紋著紅色金絲雀的紋身,從他的家裡也搜集到了很多與之相關的簡報……聽說那個人很早之前就被公安悄悄盯上了……」高木涉提起警察廳那邊一言不發就把死者相關的資料全部收走之後還有些不滿。
「但是死者已經過世了吧,鯊害他的犯罪嫌疑人也被捕了,哪還有什麼值得關注的人物呢?」
「咳咳,經過警方後續的調查,其實當天在店裡的,除了死者之外還有一個紅色金絲雀的成員,那個人就坐在花森小姐你們的身後,所以我是特意來找花森小姐打聽情況的,你還記得當時坐在你們身後的那個人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嗎?」
「……誒?」聽到高木涉的話,花森千葉愣住了,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當時坐在自己身後的人物長得什麼樣子,努力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想起來。
「很抱歉,我當時的注意力都沒在別人身上……只依稀記得是一位戴著帽子的女性。」
花森千葉對此有印像的原因還是因為當時她被對方獨特的氣質吸引了,所以特別關注了一下。
「警方怎麼判斷對方是紅色金絲雀的一員的?而且高木警官不是說死者相關的案件材料已經被公安收走了嗎?」
「還有,警方是打算撇開警察廳那邊,單獨追查這條線索嗎?」花森千葉看著高木涉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同樣壓低了聲音詢問。
「啊,那個啊……怎麼說呢……畢竟是我們抓到的犯人嘛,就這樣被帶走總感覺有些不甘心……」高木涉干笑了兩聲,表情略顯苦澀。
他自然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追查下去也不一定能夠得到什麼結果,但這次警察廳的公安上門這麼不客氣地二話不說收走所有資料,甚至對搜查一課的成員都下達禁口令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讓人氣不過。
「說實話,大家其實都憋著一口氣呢。」
「雖然很想幫你們爭一口氣,但我這邊真的不太記得當時的情形了,很抱歉。」花森千葉對於警視廳和警察廳之間的矛盾隱約察覺到一些,但她對此表示無能為力。
「明白了,如果後續想起來什麼的話請隨時和我聯系。」高木涉當然也沒有把希望全都放在花森千葉的身上,荒瀨耿三郎那邊,還有甜品店附近的其他店家攝像頭以及工作人員,他也會按照計劃一一走訪。
店裡當時的錄像也都被公安那邊收走了,線索被斷得干干淨淨,警方只能像是這樣老老實實地一點一滴通過走街串巷排查線索。
「高木警官,你還沒說呢,警方是怎麼知道當時另外一個人也是紅色金絲雀的成員的?」高木涉剛打算離開,江戶川柯南叫住了他,重復了一遍花森千葉剛才的問題。
「那個啊……因為指紋。」高木涉回過頭,「和當年紅色金絲雀犯下的案件中的犯人指紋匹配上了。」
「還真是辛苦啊,高木警官。」看著高木涉離開之後,毛利蘭嘀咕了一句,她對於什麼「極端組織」之類的並不是很感興趣,這種東西距離正常女子高中生的生活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是呢,沒想到現在還能聽到『紅色金絲雀』這個名字,在我年輕的時候這個組織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呢。」毛利小五郎收起報紙,將之折疊放到一邊,回想過往忍不住唏噓,「整個社會也因此搞得動蕩不安的。」
「怎麼說呢,原本只是一些愛國的有志之士,結果搞錯了救國的方法導致淪落為一堆犯罪分子。」
花森千葉本以為自己和「紅色金絲雀」之間的聯系就到此為止了,結果沒想到上午送走高木涉,下午又迎來了別的人物。
看著西裝革履,神色嚴肅走到自己面前的青年,花森千葉露出疑惑的表情,
「花森千葉小姐。」
來人走到花森千葉面前,從兜裡摸出公安證件示意了一下,「能麻煩你跟我走一趟嗎?」
「……我能問下,公安警察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花森千葉放下手上的掃把,朝著來人發出疑問。
「公安懷疑你與恐怖分子有所聯系。」來人單刀直入,說的話卻讓花森千葉瞪大了眼睛。
「……啊?」
「到底怎麼回事,我沒聽說啊,花森小姐怎麼會和恐怖分子有關系?」
花森千葉被帶走之後,在場的店員面面相覷,榎本梓更是接下圍裙直接衝向了樓上的毛利偵探事務所。
「毛利先生,大事不好了——」
「所以,帶我過來又什麼話都不問,是因為已經判斷出我和恐怖分子並沒有任何關系了嗎?」花森千葉坐在詢問室裡,看著坐在自己對面,黑色短發,眉毛稀疏的眼鏡青年,語氣輕柔卻帶著很明顯的嘲諷意味。
「花森千葉,原名草摩千葉,現在公安部對你正式進行問訊。」坐在花森千葉對面的眼鏡青年神色嚴肅,並沒有被花森千葉言語裡的諷刺激怒,而是冷靜地翻開手上關於花森千葉的調查資料,將它翻折過來推到花森千葉的面前。
「與多起犯罪案件相關而被新宿署三纂記錄在案,這一點你自己也清楚吧?」
「這個只能算是我運氣不好吧,怎麼,公安現在也對這種迷信活動感興趣了?」花森千葉瞥了一眼眼鏡青年手上關於自己的資料,輕哼了一聲。
「這個和恐怖分子沒有半點關系吧,如果公安先生再不說特地把我帶到這裡來的目的,我會向警視廳發出抗議哦。」
「12月3日下午,你和這個人交流了些什麼,請你老老實實一一道來。」
眉毛稀疏的眼鏡公安將影像裡的片段截取出來展示給花森千葉,「店裡的防盜攝像頭清楚地錄下了你們雙方的交流,在你的同伴前往洗手間的時候,你特意轉過頭和身後的人交流了長達數分鐘,請如實交代你們到底交流了什麼。」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腦海裡浮現出不少記憶,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伸出手指戳著截圖推回到公安警察那邊。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就特地把我找過來問話,公安警察未免也吃得太空了吧?」
「只是對方像我搭話啊,問我和荒瀨先生之間的關系。」
「問你和
荒瀨耿三郎之間的關系?」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眼鏡男子皺起眉,表現得越發迷惑。
「只是單純八卦而已啦,公安難道沒有閱讀唇語的專家嗎?」花森千葉嘆了口氣,心想高木涉在那邊大海撈針,你們公安這邊倒是也半斤八兩,都不怎麼樣嘛。
「沒有,因為對方很注意躲避攝像頭,在甜品店裡的這段時間,犯罪嫌疑人只同你有過交流。」似乎是因為發現花森千葉和他們監控的犯罪分子其實並沒有太大關系,眼鏡公安的姿態開始變得沒那麼尖銳,甚至花森千葉一問他就乖乖回答了起來。
「即使只是單純寒暄也好,請你詳細說明你們那天聊了些什麼。」
「……呼,給我杯水。」
————
「不給一點反饋可是很容易讓人灰心呢。」
「誒?」
「因為自身性格強硬,所以稍稍被冒犯一點就會想要以牙還牙算是我們這種人的弱點吧……只是這樣很容易把人推開哦。」
「您在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我在自言自語。」背對著花森千葉坐著的女性輕笑一聲,聲音中透著滄桑,「我以前的對像也是那種類型的男人,剛剛兩位的對話聲音並不輕,聽到後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如果真的喜歡的話,稍稍放開一點,把對方也納入自己的保護圈如何?」
「還不到時候呢,太過放開的話反而會被烈性犬咬傷的。」
「哦呀,看來是我多操心了,您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第81章
花森千葉簡單地將自己和陌生人交流訓犬秘籍的告知公安之後換來了眼鏡青年一臉迷惑的表情。
「……你們就只說了這些?」他追問的表情看起來很是不甘心。
也是,本來公安緊盯著的犯罪嫌疑人因為自己的感情生活被刀走了,好不容易發現了另外一個疑似接頭的對像卻發現對方居然還是個八卦分子,和後排不認識的小姑娘交流感情生活,你們恐怖分子未免也吃得太空了吧?
風見裕也在警方記錄的指紋庫裡發現公安追查了好多年的恐怖分子的時候精神一振,在通過錄像查到對方和花森千葉有過對話之後更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花森千葉的身上,等到他調查到了花森千葉的記錄更是興奮不已,好家伙,和這麼多案件都有牽連,你不是個恐怖分子都勝似恐怖分子了。
所以當他興致勃勃地向上級申請將花森千葉帶回來調查之後一時之間忽略了對方在下達許可時那古怪的語氣。
「嘛……辛苦了。」
那語氣就好像是明知道風見裕也根本不會得到什麼成果一樣。
當然結果也是……
他真的沒有什麼好結果。
「風間,今後在申請調查人之前你可以先了解一下上司臥底的場所在哪裡……」看到下屬一臉挫敗的模樣,即使是再怎麼鐵石心腸也忍不住同情了一下這位無功而返的可憐人。
「降谷先生?啊,我記得好像是在……」聽到安室透的問題,風見裕也回想了一下,「……米花町的波洛咖啡廳?!」他驚訝地叫出聲來,「所以你早就知道花森千葉的情況嗎?!」語氣說到最後都有些是在控訴了。
「嘛,她和我們所需要監控的範圍不同,是三纂那邊追蹤的獵物相關者,和恐怖分子扯不上什麼關系。」真名降谷零的安室透當然知道花森千葉實際上可能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清白,畢竟送上司上天這個體制倒霉歸倒霉,但她在離開新宿前的最後一份工作可有得好說。
「所以到最後我們只是白忙一場嗎?」風見裕也深深嘆了口氣,回想起公安這段時間以來的監控,肩膀都有些垮塌下來,「不是還有監控攝像頭麼,通過調取數據,總能談查到對方離開甜品店之後是從哪個方向走的吧?」降谷零倒是沒有那麼灰心,雖然一直監控的對像被女人刀了,但是更大的魚兒出現了,這不是更值得挑戰嗎?
「那個女人的身份已經搞清楚了嗎?」
「結田裕子,是最初的那一批紅色金絲雀中的領頭人物之一,也是當年逃亡海外的首領村田康介的情人。」風見裕也對於結田裕子的資料了然於心,安室透一問起就嘩嘩背了出來,「她牽扯到的案子包括但不限於一大批的爆炸案、集結不法分子示威游行還有一系列傷害案件等等,是個相當激進危險的人物,和她的男人村田康介的殺傷力可以說是不相上下,我們本來以為她應該和村田康介一起早早逃亡海外,但是沒想到在這次的甜品店事件中會又記錄下對方的指紋。」
「已經確認過了嗎?」安室透皺起眉,他總覺得這裡面是不是有一點太巧合了。
公安好不容易追蹤的恐怖分子被噶了,立即就有一條更大更值得追蹤的人物冒出水面,到底是他們運氣太好還是?
「因為對方一直都戴著墨鏡和帽子偽裝,但從年齡以及過去的照片記錄對比中大致能夠比對一致。」風見裕也當然也不是沒懷疑過,但都到這個時候了,總不能說什麼收獲都沒有吧?
大家都把突然冒出來的結田裕子當成是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不放。
「風間,你覺得結田裕子作為隱退多年的前輩,突然找到現任的同志是為了什麼?再一次掀起革命?」降谷零隨口問道,語氣卻很嘲諷,「我可不覺得這種人會熱血成這樣,事實上紅色金絲雀這個組織雖然現在還存在著,但是威脅等級已經下降到一般的反社會組織,根本就是名存實亡了。」
「我不確定,但這兩個人出現在同一家甜品店總不可能是巧合。」
「風間,說說看死者的事情。」安室透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樣,瞪大了眼睛語氣急促地要求風見裕也把死者的信息一並報告,「死者的事情?」
風見裕也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到他說出死者的資料後表情同樣變得凝重起來,「死者大河直哉,是三四年前才活躍在組織裡的新人,聽說有著極好的口才以及煽動力,曾經因為詐騙被逮捕入獄過,可能就是在獄中被發展成為了紅色金絲雀的一員,出獄後成為了組織裡的『掮客』,通過自己的能力為組織獲取各種危險武器,包括海外淘汰的軍用武器,以及暗網出售的生化武器,包括但不限於毒藥、毒氣、病毒等等……」
「所以,我們有合理的證據推斷,結田裕子聯系這位組織的後輩很有可能是希望通過他的能力獲取什麼危險的東西,比如毒氣,或是……」
風見裕也緊皺著眉,說出了兩個人共同的結論,「炸彈」。
「風間,調取攝像頭,查看結田裕子在離開甜品店之前,手上有沒有任何可疑的包裹,啊對了,關於這點,也可以詢問花森小姐。」
「啊?」
「雖然看起來很無害,但花森小姐的經歷也足夠讓她對任何人物保持警惕了,問問她,說不定會有驚喜。」安室透這句意味深長的話明晃晃的就是在說花森千葉可能有線索,但她不信任公安。
「是,我明白了!」
「千葉醬,你昨天突然就被公安帶走了,沒事吧?」第二天花森千葉正常來到波洛咖啡廳的時候榎本梓一臉擔憂地跑了過去,「我之後告訴毛利先生了,但是他也沒什麼辦法……」
「因為是『自願協助調查』嘛,再加上我和什麼恐怖分子根本沒有關系,公安警察那個時候其實是在嚇唬我啦。」花森千葉擺擺手,根本沒有把自己被帶走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說實話,最後看著那位眼鏡公安一臉吃癟的模樣她其實還是蠻爽的。
讓他恐嚇自己!
「那個公安警察問了花森小姐什麼話呀?」江戶川柯南不知道是不是候著這個時間的,看到花森千葉出現就蹭地一下出現在了兩人面前,並且毫不猶豫地從花森千葉這邊打探起了情報。
「和恐怖分子有關是怎麼一回事
?」
「那個啊……」來米花久了,花森千葉也感染了米花人的通病,有偵探問問題時一定會回答。
「和高木警官關心的一樣,那個人問的是坐在我身後的那位女士的事情,說我和她那時候聊了一會兒,具體聊了些什麼。」花森千葉沒有隱瞞地告訴了江戶川柯南,「那花森小姐和那個人聊了些什麼呢?」
「……關於挑選男人的品味以及如何訓犬?」
「……」
「……嘎?」
在場的兩個人露出了豆豆眼,江戶川柯南更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千葉醬……柯南還是個孩子……」好不容易榎本梓才緩過神來,一臉震撼又尷尬地笑。
「這種話題還是不要在小朋友面前說吧……」
「所以最後公安這邊一無所獲。」江戶川柯南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讓灰原哀看了個樂子,她相當幸災樂禍,「那怎麼不順便問問你認識的那個公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來帶走花森小姐的人應該和他也有關系吧?」
「我一早就發了消息去問,結果他不回。」江戶川柯南聞言更加郁悶了,這不是擺明了安室透不打算向他透漏任何信息,他才會去找當事人打探的嘛?
結果倒好,啥都沒問出來。
他現在就像是有只螞蟻在他心口打轉,啃食著他的心髒,讓他抓心撓肺地想知道真相。
「可惡,現在只有最後一條路了,找高木警官。」江戶川柯南最近也是閑的,手頭沒什麼案子,毛利小五郎那邊接到的調查出軌案件或是找貓找狗案件他又沒什麼興趣,他這會兒都閑得和小學生們一起出來做手工了。
「偶爾還是要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的,大偵探。」灰原哀看著對方抓耳撓腮恨不得扔下手上的手工就衝到警視廳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她看大偵探笑話不是一天兩天了,卻每次都能看到新的樂子,也真是讓她大開眼界樂此不疲。
「小林老師看過來咯。」
「!你怎麼不提醒我?!」
一點都沒有同學愛的灰原哀在看江戶川柯南的樂子,另一頭的安室透何嘗不是在看下屬風見裕也的樂子。
明知道風見裕也的調查方向出了問題,和既定的目標南轅北轍,但他不但不提醒反而還攛掇對方找花森千葉麻煩,當然一方面是他在極度緊張的臥底生涯中想要找一個放松的方式,另一方面也是打算探探花森千葉的底。
雖然嘴上說著花森千葉沒什麼嫌疑,但看看對方交的那些朋友,地下情報販子,鯊手中介屋,都市傳說的鯊手,還有那個出身,傳承數百年神秘莫測的草摩家他都不想說,這麼個人,就算渾身上下寫滿了清白他也覺得到處都是疑點。
第82章
花森千葉並不知道安室透其實對她還是有疑慮的,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是很在乎,說實話,被新宿那邊的警察盯著還少了嗎?
當她到克拉麗莎的店裡打工之後,三纂那邊就盯得更緊了,一方面怕她被新宿的鯊手中介人帶著真的就誤入歧途了,另一方面也害怕克拉麗莎這個還算有能力平衡新宿地下勢力的新宿中介人被她送上天導致整個地下世界動蕩起來變得更加混亂了。
那會兒岩野目椿可是天天帶著荒瀨耿三郎來酒吧打探消息,甚至恨不得就住在酒吧裡了。
最後還是他的錢包以及新宿警署的資金不允許才作罷。
「花森小姐,有人找你。」本田透不認識第一次來到店裡的風見裕也,看到對方的時候還以為是新來的客人,非常熱情地把他帶到休息區坐著。
「花森小姐現在在花園裡整理草皮,馬上就會過來,您先坐一下。」她說著端來一杯冰水,「不介意的話可以說下您這邊養了什麼樣的寵物嗎?」
被熱情的女子高中生迎到座位上坐下的時候風見裕也都還沒反應過來,「啊?」
「啊,抱歉,我以為您是來店裡的客人……」
「沒有,我來找花森小姐是為了其他的事情。」風見裕也在面對普通人時雖然也能保持公安警察一臉嚴肅的模樣,但面對本田透這種看起來陽光開朗的少女也硬不下心腸,更別說他本身就很推這種活力四射的偶像款。
「我來了……啊,是您啊,是上次還有什麼話沒有問完嗎?」花森千葉一開始也以為是客人來了,看到風見裕也的時候表情一下子冷淡了下來。
對於一見面就要把自己帶到局子裡的公安警察,她當然不會有什麼好感,更別提對方一開始還把她當個犯人一樣來審,哪怕她知道這是對方的審訊手段,但對於當事人來說,這種感覺可算不上好。
「還有些細節想要詢問,當然,這次不用和我回警局。」風見裕也看到清了清嗓子,他現在算是有求於對方,也知道對方並不是什麼危險人士,面對她的時候自然有些尷尬。
「有什麼問題。」
「結田裕子,我是說那個坐在你身後的女人,你有注意到她帶著什麼東西嗎?」
「帶著東西?」聽到風見裕也的問題,花森千葉皺起眉,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如果說是包的話沒有注意……」
「她的腳邊放著一個手提箱……說起來,我好像還問了一句對方是不是旅行歸來,她說自己剛剛從海外回國。」
「手提箱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風見裕也一下子精神起來,他嘭的一下放下手上的玻璃杯,掏出手機開始記錄,「是什麼樣子的手提箱,大小多大?」
「黑色金屬邊的手提箱,看起來很有質感,裡面應該裝了不少東西,我注意到她拎起手提箱的時候手有在發力。」
花森千葉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手提箱的大小,「差不多是可以登上飛機的那種尺寸吧,應該不會超過20寸。」
「這個大小,我明白了。」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風見裕也臉色變得十分凝重,如果是這個大小的話,裡面很有可能裝著不止一個炸彈,雖然不知道結田裕子到底為什麼需要炸彈,這些炸彈又會出現在哪裡,但花森千葉提供的消息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是很危險的東西嗎?」看到風見裕也的臉色變化,花森千葉挑了下眉。
「非常危險,是一般市民不應該知道的東西。」風見裕也向安室透報告了花森千葉提供的訊息,緊接著在安室透的示意下明示了花森千葉。
「啊拉,看來有人很了解我的興趣呢。」花森千葉勾起嘴角,「小透,我後院那邊的草皮整理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能麻煩你幫我把剩余的東西整理一下嗎?」
「好的,我這就過去~」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本田透應了一聲,很快就拿著工具前往小花園。
「說說吧,非一般市民能夠得到怎樣的情報?」花森千葉坐到風見裕也對面,手指敲擊著桌面,意味深長地看著對方的手機。
她很清楚,現在和她對話的並不是面前這個作為傳話工具的公安警察,而是他手機另一頭的那位。
「風間,把結田裕子的情報說給她。」安室透的判斷下得很快,他有預感,花森千葉掌握到的消息絕對比現在透露出來的更多。
風見裕也照做。
「炸彈啊……」花森千葉聽到手提箱裡疑似裝著炸彈的時候也驚訝了一下,她在克拉麗莎的店裡打工久了,雖然各種木倉械見得不少,但炸彈真的不算多見。
畢竟地下勢力也是要講究低調的,鯊手又不是恐怖分子,他們才不需要明面上的社會多麼動蕩不安。
台面下的工作就需要在台面下完成,會使用炸彈這種容易引起轟動的武器的都是低級人物。
「花森小姐既然了解到了相關的危險性,不知道是否能夠提供更多幫助?」
安室透想要的已經非常明了了,他雖然不知道花森千葉手裡是否還有更多情報,但是他想要更多台面下的幫助,通過花森千葉。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寵物店主,能夠提供的也不過是自己了解到的情報而已。」花森千葉不接話茬,克拉麗莎的生意是克拉麗莎自己做的,她去牽什麼線,再說了,和特務頭子做生意能討得了什麼好?
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雖然
只是我觀察到的,但如果公安這邊有興趣的話……」花森千葉也沒讓安室透失望,很快給出了自己在談話期間探查到的其他情報,「那位女士大概很喜歡賽馬吧,如果沒有其他線索的話不妨到馬場探查一下。」
「她進店的時候手上拿著當天的報紙,折頁的地方正好是賽馬相關的信息,而且她的胸口的別針,是賽馬場送給高級VIP的新年禮物,今年新出的黃金船的形像。」花森千葉說起自己觀察的信息頭頭是道,「我之前在賽馬場打過工,所以知道一些相關的信息,被放出來之後也找老朋友打探了一下,只有今年的NO.1的賽馬形像才會用來打造成禮物,這一套是年初剛剛送出來的禮物,那位女士一定是等級非常高的VIP,才會這麼快就拿到相關的禮品。」
「當然了,這只是我的猜測,也許對方和賽馬場一點關系也沒有。」花森千葉說著聳聳肩,「那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希望公安警察給點力,好好保護我們這些一般市民。」
「非常感謝,我會立即安排人調查相關信息的。」風見裕也從花森千葉這邊得到情報之後一刻也不想停留,抓著還未掛斷的手機打算衝出店門,卻在離開的前一秒被安室透叫住了。
「風間,不差這一點時間,既然你正好在店裡,幫我個忙。」
於是風見裕也的腳步停駐,他尷尬地一個轉身,「那個,花森小姐,請問你這裡有XXX牌子的寵物狗糧嗎?」
「有的哦,沒想到您還養了狗呢。」花森千葉點點頭,頗有些驚訝地打量著風見裕也,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養寵物的人。
「有的話請給我兩份,還有狗咬膠以及一些零食。」
風見裕也復述了一遍安室透的要求,花森千葉聽著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她整理好對方需要的物品,在對方拎著出門時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些其實我直接送到波洛咖啡廳也可以。」
風見裕也腳步一滑,差點沒摔在地上。
「不、不用了,咳咳咳——」
「哎呀哎呀,沒想到背後居然是那個人啊……我到底選了個怎樣臥虎藏龍的打工地啊?」
花森千葉苦笑起來,她沒想到自己的運氣一如既往的微妙,雖然沒有把波洛咖啡廳的老板送上天,但是她自己被米花的煞氣衝得吃不消了。
一個不知道為什麼返年少還童的高中生偵探,一個隱藏在普通咖啡廳的特務骨干……
這也沒比克拉麗莎的店安全多少啊……
該不會榎本梓也有什麼神秘莫測的身份吧?!
「千葉醬,你怎麼這麼看我,我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榎本梓第二天迎著花森千葉探究的眼神有些經受不住,她一臉懵逼地摸著自己的臉頰,還以為自己臉上漲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梓小姐……你在咖啡廳打工,應該只是生計所需,對吧?」花森千葉憋了半天,委婉又直白地問出自己的問題,換來榎本梓的嘴角抽搐。
花森千葉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只會讓她以為對方遇到了什麼髒東西。
「……我不為了生計,難道還是因為熱愛嗎?」
真的會有人熱愛打工嗎?!
保不定呢?
比如說某個下午來上班的金發黑皮同事。
第83章
雖然不太清楚安室透為什麼會在最後暗示性地向自己表露身份,但也有可能那個隱藏在風見裕也背後的人並非安室透,而是其他什麼人,只是正巧有著一只狗,而這只狗吃的狗糧以及用量和自己向安室透推薦過的一模一樣,且也正好了解到她新進了一批安室哈羅特別喜歡的狗咬膠以及狗零食,但說不准呢?
誰知道這世界上有沒有和安室哈羅喜好一樣的狗狗?
花森千葉在得到榎本梓「千葉醬你該不會生病了吧?」的擔憂眼神後放下了心中的懷疑,也懶得再試探下午即將和自己交接班的安室透,就算對方的真身是公安警察好了,和自己又有什麼關系?
她只不過是一個連招募打工人才工資都需要她這個老板親自出馬打工的普通人罷了。
只不過,「炸彈啊……看起來也不像是那位女士會用的手法呢……」
她感慨了一句,不曾想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什麼炸彈?」
「哎呀,柯南,你什麼時候來的?」
江戶川柯南仗著自己人小耳朵沒退化,靈敏地捕捉到了花森千葉的自言自語,並第一時間提出問題。
「這個不重要啦,花森小姐,你剛剛提到了什麼炸彈?」
作為偵探,這種詞語簡直就像是大魚對釣魚佬的最強引力,令人欲罷不能。
花森千葉每每看著江戶川柯南就要感嘆,米花的基因真是隱藏在每個米花市民的骨子裡,然後下一秒又想起來對方原來是個高中生偵探。
「那個啊,上次把我帶走的公安警察前幾天又來找過我一次,問我說對那個人手上的東西有沒有什麼印像,後來告訴我說她可能持有炸彈。」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更有興趣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花森千葉,等著她主動把線索告知。
於是花森千葉例行了自己身為米花NPC的任務。
「原來如此,賽馬場麼……」聽到花森千葉的情報,再加上她的推理,江戶川柯南若有所思,他的鏡片在燈光的映照下一閃一閃的,就好像在思考什麼危險的東西。
「除了這些之外,花森小姐該不會還有其他注意到的事情沒有告訴那位公安警察吧?」以防萬一江戶川柯南還是多問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花森千葉其實是個很惡趣味的人,也是一個喜歡把話都藏在肚子裡的人。
「暫時沒有了哦,畢竟我對她的印像沒那麼深,如果後續有再想起什麼的話,我會再告訴對方的。」花森千葉雖然也是個神秘主義者,但是在這種時候還是不會隱瞞任何自己捕捉到的信息的,上次沒說是因為她根本想不到公安的目標是這個啊。
她又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是聽說對方是個恐怖分子而已。
「我知道了,如果有什麼其他想起來的事情,也請告訴我一聲~」江戶川柯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後很干脆地向花森千葉告別,奔向了毛利偵探事務所。
「跑這麼快啊……」花森千葉看著江戶川柯南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她本來還打算試探一下江戶川柯南對於安室透的情況知道多少,是否知道對方疑似公安警察。
但轉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方就這麼跑了也好。
她也不太想讓江戶川柯南知道自己調查過他,並且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就是那個失蹤已久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當然,她也不太想從江戶川柯南這邊知道安室透是個公安警察。
現在大家明面上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多好,遇到事情還能裝裝傻,萬一真的互相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那得多尷尬?
她一個普通人,多想不開要摻和到你們返老還童和臥底警察的秘密中去?
「花森小姐~」
江戶川柯南來找花森千葉的時候,恰好撞見荒瀨耿三郎在店裡和她說話。
「咦,是毛利偵探家的那個小鬼嗎?」荒瀨耿三郎看到江戶川柯南的時候愣了一下,不
過很快就認出了對方,「花森小姐很受小朋友的歡迎呢。」
他想起之前在亞特蘭蒂斯酒店也見過那一群小朋友,圍著花森千葉的場景還蠻好笑的。
「柯南啊,突然找我事有什麼事情嗎?」花森千葉沒理荒瀨耿三郎的調侃,她知道江戶川柯南一般沒事不會來找他,除非是被小島元太他們拖著。
不過今天他是一個人來的,那就意味著他是有其他的事情。
「是這樣的……」江戶川柯南看了一眼荒瀨耿三郎,想起他也是當事人之一。
「荒瀨先生也在,真是太好了。」
「上次花森小姐不是說那個恐怖分子可能和賽馬場有關嗎?我找高木警官那邊調查到資料了哦~」
江戶川柯南的話還沒說完,荒瀨耿三郎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他主動走到江戶川柯南面前蹲下,淡金色的眸子緊盯著對方,面上帶著虛假的禮貌微笑,「這個我可沒聽說過呢,花森小姐?」
他回過頭看向花森千葉,臉上的笑容是花森千葉一貫熟知的「麻煩表情」。
「啊……關於這個……」花森千葉眨了眨那雙淺栗色的眸子,表情反而透著無辜,「難道公安警察那邊沒有找你了解情況嗎?」
「沒有哦。」荒瀨耿三郎勉強自己保持微笑,看著花森千葉的眼裡只透著一個意思,「你又遇到什麼麻煩了?」
「那得從頭說起了。」
花森千葉於是知道自己鐵定是被驢了,那群公安就只會欺負老實人。
「這麼說,上次那個坐在我們身後的女人,經過警方調查實際上是個恐怖分子,而她和死在咖啡廳裡的那個人有關系,並且很有可能從他的手上得到了炸彈?」荒瀨耿三郎的總結能力很強,並且非常快得提取到了重點,「而公安警察會直接找上你而沒有聯系我,就表示……花森小姐,你又主動去和那些危險人物『搭話』了吧?」荒瀨耿三郎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刻意加了重音,一臉「我就知道你自找麻煩別想糊弄我」的表情。
花森千葉舉起雙手,「這次真的不是我主動的啦,而且我也沒有找危險人物搭話!」
「嗯,這次不是。」荒瀨耿三郎還是那麼會抓重點。
「好啦,現在不是你們打情罵俏的時候,能不能把注意力轉到正事上來?!」一直上躥下跳像是瓜田裡的猹的江戶川柯南終於忍不住了,他拍了拍桌子表示不滿。
「阿拉抱歉,不過糾正一點,我沒有和荒瀨先生打情罵俏啦。」花森千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江戶川柯南,臉上充滿了煞氣。
「好啦,說回正事,柯南你找到高木警官去賽馬場調查那個人了吧,結果呢?」
「事實上,當我們向賽馬場詢問的時候,得到了『的確有這麼一個人』的回答,但因為對方是高級VIP,所以被拒絕提供會員信息了。」江戶川柯南說到這個一臉挫敗,「而且我們也拿不出對方就是恐怖分子的證據,更不可能拿到搜查令。」
「公安警察那邊應該可以吧?」
「那邊就算拿到了資料也不可能分享給我們啊。」江戶川柯南說著一臉忿忿,「就差一點就能知道對方的信息了,但卻卡在這一步,真讓人難受。」
「即使你這麼說……」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對視一眼,「我也不可能把會員資料變出來給你啊?」
她半是自嘲,「比起你和公安警察之間的關系,我可是差一點被當成恐怖分子的同伙給抓進去哦。」
「花森小姐不是之前在賽馬場打過工嗎?那時候的聯系人不能再聯絡一下嗎?」
「是通過中介人接的外包工作,和賽馬場本身的工作人員並沒有關系。」花森千葉給了江戶川柯南一個絕望的回答,小少年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彎下腰來貼在桌子上,表情十分失落。
荒瀨耿三郎倒是不像江戶川柯南這麼絕望,他老清楚花森千葉了,他朝著花森千葉挑了挑眉,一臉「我等著你解釋」的余裕淡定。
「真的沒辦法搞到會員資料?」
「沒有合法的辦法。」
「我就知道,花森小姐是個狡猾的人,能夠利用的人絕對不會放過。」荒瀨耿三郎這麼說著,發現花森千葉並沒有因為這句評價生氣,「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還是盡快和犯罪分子分開比較好哦。」
「花森小姐真的很喜歡和危險人物混在一起呢。」
「那我也挺喜歡荒瀨先生呀。」
「我不一樣,」荒瀨耿三郎聞言笑道,「我合法。」
「最起碼,我披著合法的外衣。」
「好了,不開玩笑了,那少年什麼情況?」荒瀨耿三郎和花森千葉對視數秒,終於移開眼神,提起了江戶川柯南。
「那可不是一個小學生該有的模樣。」
「不過我看花森小姐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那孩子啊……不好說。」花森千葉聳聳肩,「這個應該是你們三纂的調查範圍吧,來找我一個普通人提前透題可不好。」
「……嘛,反正是米花町的同僚應該關注的事情,和我們轄區無關,手伸得太長可是會被人討厭的。」荒瀨耿三郎很快放棄了追究江戶川柯南的身份。
「那個恐怖分子的炸彈,花森小姐真的不打算追查下去了嗎?」
「有公安警察追查,我老老實實安安分分地等他們的調查結果就行了吧?」
「如果真的這樣就好了,我可省心不少呢。」
第84章
嘴上是這麼說的荒瀨耿三郎實際上並沒有放心,以他對花森千葉的了解,別說什麼老老實實等待公安警察的調查結果了,她不主動找繰屋匠調查個一清二楚肯定是不會罷休的,再說了……公安警察也不會給她一個調查結果的。
荒瀨耿三郎和花森千葉對視著,一方是「你又驢我」,另一方是「我知道你知道我在驢你,你就說聽不聽吧」的篤定。
最終還是黑皮人民警察主動退後一步。
他不允許有什麼用,花森千葉也不會聽他的。
「我要求享有知情權。」
花森千葉很痛快地答應了荒瀨耿三郎的要求。
畢竟是恐怖分子,大家的目標方向都是一致的,身邊的力量越大越好。
「雖然不一定能起到作用,不過岩野目先生也能發動一下力量就好了。」
「岩先生啊……不好說呢,」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挑眉,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畢竟他和總部關系不是很好,前不久還被叫過去訓話了。」
「他認識的人也不少。」花森千葉可沒指望官方力量,畢竟公安警察都下場了,官方明面上的力量已經發揮到了最大,她指望的是岩野目椿台面下的力量。
畢竟人人都知道這位熱血警察骨子裡是個好人,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下,或多或少都會幫上一把,算是對未來的投資。
「說實話,岩野目先生的人際關系可比荒瀨先生好多了。」
「那是因為角色需要啦,岩先生偶爾也會扮演壞警察的。」
「你也說了是『偶爾』,荒瀨先生幾乎就沒扮演過好人吧?」
「我的偏愛是有限的,」荒瀨耿三郎看著花森千葉,言笑晏晏,「只會給我喜歡的人。」
花森千葉聞言抬頭看向他,半晌露出微笑,「那我可真榮幸。」
「話說回來,怪人雪天鴉前不久好像越獄了?」花森千葉點開熱點推送,赫然是怪人雪天鴉的直播預告。
「是啊,而且就當著岩先生和我的面,岩先生被總部叫過去狠批一頓就是因為這個。」提起讓他們加了大半個月斑的罪魁禍首,荒瀨耿三郎忍不住大吐苦水,他這麼說著很自然地走到花森千葉身邊,探頭跟著看起了她的手機。
看著屏幕上的「雪天鴉VS怪盜基德」預告,整個
人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睜開眼,希望看到的是幻覺。
與此同時,好不容易在休息日有時間出來相親的岩野目椿看到推送,猛地一拍桌子,「這混蛋到底要搞多少事情?!」
「抱歉,我這邊臨時有事,今天到此為止。」說著抓起外套衝出咖啡廳,邊走邊打電話,把相親對像撂在咖啡廳裡。
喜提媒人差評+1
「這個愉悅犯和寶石小偷較什麼勁?」荒瀨耿三郎靠在花森千葉身邊,表情同樣微妙。
「說實話,如果我不是曾經作為當事人的話,看到這條推送其實還蠻有興趣的。」想起自己差點被怪盜基德坑了一把的花森千葉到現在想起來還臉色發黑。
所以她現在絕對是怪人雪天鴉的粉絲。
怪人雪天鴉是個典型的愉悅犯,雖然有過入獄記錄,但那也是因為他一直都追尋不到自己所追尋的超自然事物而感到失望,最後是主動投案自首的,但屍神殿的事情一出,他立馬嗅到了自己的夢想有可能實現而果斷越獄了,現在主要更新自己的油管頻道取悅普通人。
這家伙最誇張的事跡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綁架了首相,以及為了表示自己是無黨派人士而將其余在野黨的黨首也一同綁架,當然這家伙唯一值得稱道的是他和怪盜基德一樣,沒有鯊人的記錄。
只是個普通的,喜歡給警察添麻煩的,表演欲旺盛的魔術師而已。
「這家伙是怎麼和怪盜基德杠上的?」
「不知道,而且怪盜基德不是只對寶石有興趣嗎?」花森千葉沒管身邊多出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點開了推送頁面的詳情。
「啊,還有鈴木財團的事情?」
起因是鈴木次郎吉老爺子在海外拍下了一塊十分罕見的黃鑽寶石,打算在自己投資的米花美術館進行展出,恰逢怪人雪天鴉越獄那幾天正好上了頭條,於是干脆連這位怪盜一起挑戰了?
「這位老爺子好勝心是有多強啊?」
難道他沒看出來怪人雪天鴉上頭條那會兒正危險著,正好在揭露警界高層黑暗的時候被人暗鯊嗎?
「時間在下個月呢,足夠警方准備了。」荒瀨耿三郎指了指預告的時間,「不過我很期待岩先生和米花警方的合作。」他說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喂,岩先生?……啊,巧了,我現在就在米花。」
「……我就不多嘴問你去米花干什麼了,准備一下,下午在總部碰頭,我們和二課那邊會有合作。」
「明白。」
「我就不送咯。」
花森千葉目送荒瀨耿三郎離開之後很快聯系了繰屋匠,對方這會兒正好也沒什麼事情,在聽花森千葉說了詳情之後一口答應下來幫她追查結田裕子的行蹤。
「什麼什麼,恐怖分子?我也可以來幫忙哦~話說千姐你有聯系過克拉麗莎了嗎?」
「還沒有,不過之後會跟她聯系一下,畢竟是恐怖分子,萬一在新宿鬧事的話對克拉麗莎來說也很麻煩吧。」
克拉麗莎得到了消息,其他的中介人自然也會得到消息,一時之間整個東京暗流湧動,比起公安警察在明面上的搜查,台面下的世界小道消息更是傳得漫天亂飛,就連某個江戶川柯南一直都在追查的組織都聽到了消息。
「恐怖分子?這和組織有什麼關系?」東京區的負責人聽說了底下人彙報的消息後只是瞥了一眼就將消息放到一邊,「更何況還是二十年前的老人了,我懷疑她現在能不能拎得動炸彈都是一個問題。」「可別小看結田裕子哦,琴酒,」聽到銀發黑衣的負責人的嘲諷,金發碧眸的貝爾摩德搖搖頭,「那個女人在當年跟著她男人可是在霓虹闖下了赫赫名聲,聽說逃亡海外之後還替某個遠東小國解放了政權,也正是因此才會一直都躲在那個國家不出來。」
「這麼多年過去,忽然回到這個國家可不是一個好事。」她這麼說著,手指在香檳杯的杯口邊緣劃了一圈,「很難說她萬一一時興起想要搞什麼動蕩會不會影響到組織的計劃,我勸你還是早點安排一下,不要到時候波及到我們。」
「哼,我怎麼不知道你原來是膽子這麼小的一個人,貝爾摩德。」聽到貝爾摩德的話,琴酒冷哼一聲,半是嘲諷地看著她,「還是說,你已經對她的動向有所了解?」
「我哪有這麼神通廣大?」聽到琴酒的質疑,貝爾摩德失笑,她搖搖頭,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可千萬別小看女人。」
「賽馬場的高級會員名單?我明白了,這幾天會聯系匠君去調查的。」要用繰屋匠,當然還是要和他的頂頭上司報告一下,「不過我說,你的運氣是不是也太差了,和人約會都能撞上恐怖分子搭話。」安排完事情之後,克拉麗莎忍不住調侃,「還有,雖然我不介意你和警察談戀愛,但是好歹選個靠譜點的對像啊,那只瘋狗有什麼好的?」
「沒有談戀愛啦,只是正好約不到美咲他們又不想浪費招待券而已,再說他也挺靠譜的,不要因為你們立場相對就說人家壞話啦。」
「我可沒有說人壞話,反而是他潑髒水一直都張口就來吧?我清清白白地做著生意,結果他上來就各種瞎扯,你也不打聽一下,他都被多少人上門投訴了?」
花森千葉翻了個白眼,二哥別嘲大哥,你們雙方半斤八兩,誰都別說誰。
「這個先不說,等把名單弄到手之後讓匠君第一時間聯系我,我這邊有好用的偵探。」她指的當然是好奇心很重的江戶川柯南,對方雖然和整件事情沒有半點關系,但他看起來就很想摻和進來,花森千葉決定給他這個機會。
「行吧,我會讓他好好干的,話說回來,這件事情應該和你關系也不大吧,頂多就是運氣不好被危險人物搭訕了而已,怎麼會想要追根究底?」
「就是因為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刻意利用』啊,你也知道我很討厭睡得不安心。」
花森千葉說著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做清掃工作的本田透,「上一陣不是正好被老家的人找上門了嘛,我懷疑是因為『詛咒』增強了的緣故。」
本來她和草摩家都快沒什麼關系了,結果突然被草摩紫吳找上門,緊接著這一代的年輕生肖們一個接一個上門,她有理由懷疑因為和生肖們再一次接觸導致草摩慊人的「詛咒」力量又被加深了,然後和米花這座城市的煞氣對衝下來的後果就是現在這樣。
「那你可真慘,不考慮一下回去徹底解決這個問題?」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克拉麗莎對此深表同情。
「怎麼解決?」聽到克拉麗莎的話,花森千葉冷笑,「我都撂下過狠話了,難道真的上門拿刀子把人噶了?」
「我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坐牢。」花森千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扇她都嫌髒了我的手。」
第85章
「啪嗒。」不遠處本田透的掃把忽然落在地上,花森千葉看了過去,「沒事吧?」
「嗯,不小心把掃帚落在地上了,哈哈。」本田透撿起落在地上的掃把,不好意思地衝著花森千葉笑,「真是抱歉啦。」
「沒事……」花森千葉看本田透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她和克拉麗莎說了一聲掛了電話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臉頰。
「你的臉頰很燙哦,你發燒了?」
「咦?」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本田透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但因為本人發燒渾身都發燙的關系,她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多燙,「我感覺還好……只是眼睛有些糊。」
「你這孩子怎麼照顧自己的?」聽到本田透的話,花森千葉嘆了口氣,接過對方手上的掃把,牽著小姑娘滾燙的手到休息區坐下,「你先坐著,我給你倒杯水。」
小姑娘發燒以後整個人就有些木木的,看起來也沒往日靈動,
幸好還安靜聽話。
花森千葉讓她乖乖坐著,她就真的傻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眼睛跟著花森千葉轉來轉去,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麼。
「喝口水,你今天就不要工作了,先回去休息一天吧,家裡有藥嗎?」雙手捧著杯子,聽話地喝了一口水的小姑娘聞言搖搖頭,「紫吳先生的藥箱裡好像沒有備感冒藥……」
「啊,是了,我差點忘了你住在他家裡……」花森千葉一拍額頭,心想著自己真是多余問這個。
三個單身男人的家裡會有什麼她都不願意去想,如果不是本田透給他們打掃一下,她都覺得那個屋子根本進不了人。
「那我去給你買藥……你聯系一下你的那些同伴吧,待會兒我給你送回去。」
「那多不好意思,我等下能自己回去的,實在不行我叫阿夾來接我……」
花森千葉一句話就打敗了三個男人,「他們有車?」
「唔……謝謝花森小姐。」
於是本田透只能欣然接受好意。
「啊對了,正好,你和你的同伴們說清楚,我不太想看見他們,所以希望我到達紫吳家的時候,家裡沒有任何一個草摩家的人。」
「……」
哪怕本田透現在燒得腦子還有些暈乎,她還是覺得花森千葉的要求有些過於勉強和針對了。
「小透?」花森千葉又叫了一遍小姑娘的名字,雖然臉上帶著微笑,但小姑娘打了個激靈,後背冒出一陣冷汗。
「是、是的!我現在就和他們說!」
最後坐著花森千葉的白色小轎車回去的時候,本田透本人一路上都安靜如雞,根本沒有平日裡活力四射的樣子,她蔫蔫兒地蜷縮在後排,身上蓋著花森千葉提供的毯子,像是一只瑟瑟發抖的小貓咪,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花森千葉透過後視鏡看她,發現小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沉沉睡去,頭發黏在臉頰上,隨著炙熱的呼吸一起一伏。
按照本田透給的地址一路開車來到了草摩家,花森千葉在草摩紫吳的門口停了車,她走到後排把小姑娘拍醒,「我們到了哦,小透,醒醒。」
「唔……媽媽……?」本田透顯然沒有清醒,她迷迷糊糊地呢喃著母親的名字,眼睛睜不開。
花森千葉嘆了口氣,俯下身將小姑娘從車裡抱起,然後扛著她進了草摩紫吳家的大門。
幸好她之前有特意吩咐過,所以偌大的房子裡目前看起來空無一人,安靜得連點鳥叫聲都沒有。
花森千葉連續拉開幾間房間門,終於找到了客廳,她把小姑娘往待客室的沙發上一放,把准備好的冷凍貼貼在她的額頭上,冰涼刺激的冷凍貼讓本田透不自覺打了個激靈,終於睜開了眼睛。
「花森……小姐?」
「你醒了啊。」花森千葉看著終於清醒的本田透松了口氣,「我不知道你房間在哪裡,所以需要你幫忙指一下路哦。」
「好的,不好意思麻煩你了。」本田透乖巧地道謝,眼眶不知道是否因為發燒的關系而有些微紅。
「沒關系,你好歹是我的店員,這段日子的工作也相當努力。」花森千葉表示這都是小意思,只要不讓她看見糟心的草摩紫吳,她很樂意照顧這個父母雙亡不得不寄住在草摩紫吳家還努力打工養活自己的勵志小姑娘。
「你接下來一個人沒問題吧?不是我說,剩下三個大男人想要照顧也根本有心無力。」雖然並不是很了解年輕輩的兩個生肖少年,但花森千葉對於草摩紫吳的認識可是夠夠的了,有他作為參照榜樣,花森千葉根本不認為另外兩個少年能是什麼非常會照顧人的家伙。
「沒關系的,我已經吃了藥,再睡一晚上就好,我的身體很好的!」本田透握著拳頭表示對自己的身體非常有信心,她都一個人生活這麼久了,肯定能夠照顧好自己的。
「……那你先回房間去睡覺吧。」花森千葉看著小姑娘燒得一臉通紅還勉強朝著自己微笑的樣子,不自覺想起了剛剛離開草摩家那幾年的自己,那時候她一個人也是這麼過來的,只是運氣好認識的人不少於是很快被當地的少年自衛團體撿了回去,還被介紹了不少的兼職工作,只是後來因為發現自己的體質過於特殊為了不牽連那些人才會後續逐漸和他們疏遠。
少女本田透的經歷有和她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地方,只是兩人都有過一段舉目無親不得不依靠自己生活下去的經歷,這也是花森千葉對這少女無法放手不管的原因之一。
她喜歡這孩子的性格,同情這孩子的經歷,甚至有那麼一段產生過共情。
「嘖。」看著小姑娘乖巧地躺在被窩裡,一臉信任地看著自己,花森千葉恍惚了一下。
曾幾何時,那個一頭紫色短發,身形柔弱的孩子也同樣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
只可惜……
花森千葉眨了眨眼睛,將這段回憶從腦海中抹去,很快找到了廚房。
本田透既然發著燒就不適合吃一些過於油膩的食物,她打算給對方煮一鍋清淡的粥,再加上一點點的開胃小菜。
當然,她只做了對方一人份的,至於這房子裡的剩下三個男人,他們有手有腳干什麼都不能餓死自己。
「白鳥先生?啊,我現在不在店裡……小垂耳的牧草又吃完了?」花森千葉把粥熱上之後接到了白鳥勇吾的電話,對方在電話那頭的哀嚎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買了快兩個月的量……吃過多牧草對兔兔也不是很好的哦……」
「我知道,是我的錯,我上次在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追蹤的犯人,結果追著追著不小心把牧草弄掉了一袋,所以現在急需補貨。」白鳥勇吾平日裡還是一個相當靠譜且認真出色的警察,但在遇到他家的小垂耳時就會變得腦袋極不清醒,甚至毫無男子氣概地哭哭啼啼。
「我明白了,但現在我有點急事可能沒辦法及時趕回去……晚上可以請你再來一次嗎,我到時候把牧草准備好。」
「沒問題,我可都靠你了啊花森小姐!」白鳥勇吾見花森千葉答應自己十分高興,根本沒有為難的樣子。
於是花森千葉把粥熱好以後放在了灶台上,找了便利貼留下筆記,她知道等她離開以後,這座安靜的房子裡就會瞬間多出三個男人來。
「都寫到這個地步了,再白痴應該也能照顧好那孩子了吧。」
如花森千葉所料,她開著車離開後不久,三個默默離開的草摩家男人回到了屋子裡。
草摩由希拿起便利貼看了一會兒,「本田同學已經吃過藥睡下了,花森小姐也已經准備了熱粥,到她醒來可以吃一些補充體力。」
至於其他交代的根本沒有,花森千葉擺明了不想和草摩家的任何人扯上關系。
「嘛,說實話我甚至不敢想像千姐居然還願意進我家門,居然只是讓我們離開而已,小透真厲害啊。」草摩紫吳感嘆了一句,心想自己讓本田透去接近花森千葉這步果然做對了。
「你就這個感想?」聽到草摩紫吳的感嘆,草摩由希皺起眉,他雖然早就知道草摩紫吳讓本田透接近花森千葉是有著其他的謀劃,但是沒想到本田透生病發燒,草摩紫吳的關注點居然在花森千葉的身上。
「抱歉抱歉,因為我了解千姐,如果不是安排好了一切,她是不可能會放手讓我們照顧小透的。」並非對本田透毫不關心,但草摩紫吳的確有所偏頗。
對花森千葉的濾鏡過厚是他們那一輩人所有的通病,包括草摩慊人。
「你對草摩千葉到底……」草摩由希和花森千葉過去並不相識,他自然更關心發燒的本田透,所以在聽到草摩紫吳的解釋後終於忍不住質問起他來。
「你對她有著非一般的執著,但又不像是有著男女之情……紫吳,你到底想利用她做什麼?」
「利用啊……這麼說也是呢。」聽到草摩由希的質問,草摩紫吳愣
了一下,很快又回過神來,他朝著深色不虞的兩個少年笑笑,「如果硬是要說的話……大概是為了未來,加一道保險吧。」
給草摩慊人的保險。
第86章
草摩由希不理解草摩紫吳的話,草摩夾則是沒空理解兩人的對話,他的心思還在發燒的本田透身上,對於草摩由希和草摩紫吳兩個人關於花森千葉打機鋒這件事情根本不在乎。
「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在廚房說這種事情,要說出去說。」
「算了,現在本田同學的身體要緊,關於花森千葉的事情之後再談。」草摩由希對於草摩紫吳模棱兩可的態度十分不滿,但是他又沒辦法從對方的嘴裡翹出真相來,至於草摩羽鳥那邊就更不用說。
他心想著除了這些人之外,他還能從誰的嘴裡知道真相,想著想著終於想起被他扔在記憶角落裡的親哥來。
生肖為蛇,性格頗為浮誇的草摩綾女。
只是,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和那個人對話啊……
草摩由希這麼想著,深呼吸一口努力給自己鼓勁,這也是為了本田同學。
雖然花森千葉看起來對本田透還算不錯,她在寵物店的工作也還算輕松,但她們兩人之中始終夾雜著草摩家,草摩紫吳勸她到花森千葉的店裡打工這件事情他一開始是不知道的,知道後也持著全然反對的態度,萬一花森千葉因為草摩家的事情遷怒本田透怎麼辦?
她只是一個普通又可憐的打工人,為什麼要被他們家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牽連啊?!
「雖然我覺得以那位大姐的性格不至於遷怒本田啦,但問清楚也好。」家裡四個人,本田透發燒著,草摩紫吳語焉不詳,於是草摩由希只能找上互相看不過眼的草摩夾商量。
橙色短發的直覺系少年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很快同意了草摩由希的計劃。
「等那家伙好了一起去吧,不然她也不甘心。」
於是本田透在身體恢復之後被草摩家的兩個少年帶到了草摩綾女面前。
有著一頭漂亮白色長發,身著華麗中性服飾的草摩綾女看到三人出現在自己的女裝店裡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哎呀,這可真是稀客呀,我沒想到由希你們居然會主動找我~」
他說著發出奇怪且油膩的笑聲,「難道是終於想找哥哥聊一些成年人的話題了嗎?」
「閉嘴你這條不正經的蛇。」草摩由希冷著臉飽以老拳。
「我們過來是有話要問你的。」
草摩綾女本來還有心調侃兩句,但看著三個少年少女一臉正經嚴肅的表情仿佛察覺到了什麼,他也收斂起故意做出的誇張笑容,將三人帶到了自己的工作室裡。
「說吧,你們想要知道什麼?」
等從三人嘴裡聽到花森千葉的名字時,草摩綾女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相當震驚。
「你是說,千姐?!」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難怪前一陣羽鳥心神不定的,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已經脫離了草摩家,並且也明確表示過不想再回去了,但紫吳對她依舊很執著,我想知道這個原因。」草摩由希對草摩紫吳既信任又防備,他總覺的草摩紫吳在那看似開朗的微笑下有著深沉的黑色淤泥,不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麼。
「紫吳,想利用草摩千葉做什麼?」
「做什麼啊……」聽到草摩由希的話,草摩綾女並不意外,臉上透著了然,「雖然我也不清楚他和千姐過去到底有沒有關系,但我鬥膽猜測一下,大概是因為慊人吧。」
「……因為慊人?」
「啊,由希你沒見過所以不知道,慊人對千姐有多在意。」
看著三個少年少女執著的眼神,草摩綾女輕聲嘆了口氣,「嘛,這也關系到草摩家的一些往事……慊人的親身母親楝夫人和他的關系並不好,甚至可以說在誕下慊人之後幾乎沒有一天照顧過他的,當時是說楝夫人身體不好沒辦法照顧好慊人,所以按照前代家主的意思,族中安排了別人來照顧慊人,那個人就是千姐。」
「千姐和羽鳥的母親和前代家主是關系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們的雙親過世之後前代的晶大人就收養了千姐和羽鳥,所以也許是為了報恩吧,千姐主動提出要來照顧慊人……」
「可能是緣分吧,雖然千姐並沒有比慊人大多少,但是慊人非常黏她,被她照顧得也很好,那些年大家在一起真的非常快樂,或許在慊人的眼裡,千姐既是他的母親,也是他的姐姐,甚至可能是他的愛人。」
因為從小被當成男孩子來養,再加上身為「神明」理所應當在家族裡占據獨一無二的地位,所以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慊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是身為「女性」的。
當慊人逐漸成長,進入青春期之後,她似乎也因此產生了困擾。
沒有人注意到,她陷入了「性別錯亂」的困境中。
「千姐或許是照顧慣了慊人,所以對待我們幾個也像是大姐姐一樣順手照顧了,那時候在她的照佛下,所有人都過得非常快樂。」回想起過去的那段時光,草摩綾女的眼裡閃過追憶。
「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麼了,一切突然變了,千姐離家出走,慊人大病一場,醒來後仿佛忘記了千姐,甚至聽到她的名字都會勃然大怒,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再提起她了。」
「所以,當年他們會決裂的原因,只有當事人才清楚嗎?」聽到草摩綾女的回憶,草摩由希糾結起眉,感覺仍舊是一團迷霧。
「當年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不過都過去這麼久了,千姐看起來也生活得不錯,沒必要再打擾她的生活……」草摩綾女說著,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紫吳那家伙到底打得什麼主意我大概能夠猜到,和族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關系,由希你們還是孩子,好好上學就夠了,不需要牽扯到這些事情裡面。」
「問題是現在已經牽扯進去了,而且還連累了本田同學,我必須要知道,紫吳的計劃對本田同學有沒有危險,草摩千葉是否會遷怒於本田同學。」
「千姐還算明事理啦,雖然她一向幫親不幫理就是了……但小透這麼可愛,是千姐喜歡的類型,所以應該不會有事的。」聽到草摩由希的話,草摩綾女哈哈大笑,並對草摩由希本人的擔憂表示多余。
「實在要說的話還是紫吳那家伙比較危險,在他看來,千姐是一張王牌,是唯一能夠控制住『神明』的枷鎖。」
「所以,不能繼續放任本田同學和花森千葉接觸了,否則她很有可能被牽連進紫吳的計劃裡去。」
「不,說起這個的話,我倒是覺得小透可以和千姐繼續干下去哦,」草摩綾女表示了反對,「千姐既然選擇接納小透肯定也是因為很喜歡她吧。」
「說實在的,在聽說找到了千姐以後,我也抱著說不定再接觸下去未來也能和千姐有所交流的美好妄想。」草摩綾女說著苦笑道,「和其他人不同,我可是沒有背叛千姐,只是因為同樣作為『生肖』的一員而被遷怒了一下,所以我還是有希望和千姐修復關系的。」
不是,花森千葉到底給你們下了什麼魔咒?
一個兩個的,都像是著魔了一樣對她執著得不行?!
「由希,你不懂,一旦獲得過美好,再失去之後對它的渴求就會成千上萬倍膨脹。」
「尤其是對比現在的草摩家,所有人都無比懷念過去的日子。」
與其說他們對花森千葉執著,不如說他們渴望回到美好又幸福的過去。
「總之,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如果還想打聽過去的事情……嘛,現在家族裡應該也不會有人敢說這個吧……」草摩綾女摸了摸下巴,「羽鳥那家伙對千姐愧疚得不行,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發生了什麼,你們也可以去試探一下。」
「關於那個……」草摩由希他們將花森千葉五年前強闖過一次草摩本家扇了慊人一巴掌後又和其他生肖決裂的事情告
知草摩綾女,「誒,還有這種事啊?!」
「那難怪那家伙會變成那個樣子了……」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千姐的親弟弟都這麼對她,她顯然是被傷透了心。」草摩綾女說著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草摩由希,很顯然是在暗示什麼。
「既然這樣,看來我要見千姐,得再過一段日子了。」他說著摸了摸臉頰,「我可不想上門去被她扇巴掌。」
一行人拜訪過草摩綾女後很快回去了,雖然又知道了一些花森千葉的過去,但對他們的目的並沒有任何一點幫助,反而讓整件事顯得愈加迷霧重重。
草摩紫吳和家族裡的一些人到底想干什麼,想要利用花森千葉奪了慊人的權
是想要控制「神明」?
還是……想要擺脫「神明」的控住?
「還要繼續嗎,由希同學?」本田透因為草摩綾女的話產生了動搖,她雖然想修復花森千葉和草摩家的關系,但並不想對方受到草摩紫吳的利用。
雖然她並不認為會在自己走投無路時答應收留自己的草摩紫吳是那麼心思深沉的一個男人,但無論是草摩由希還是草摩綾女都說草摩紫吳是另有目的,這就讓她有些搞不清楚了。
她和花森千葉繼續接觸下去,到底是好是壞,是對是錯?
第87章
本田透還在糾結的時候,從草摩綾女那邊得到了不少情報的草摩由希和草摩夾兩個人拉著小姑娘隨便找了家家庭餐廳坐下,開始整理起線索。
「所以,無論是綾女還是紫吳對於本田同學繼續和花森千葉接觸都抱有積極的想法,而羽鳥那邊暫時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草摩由希看了眼眼神恍惚的本田透,「那麼現在的關鍵點就在於本田同學。」他叫了本田透的名字,讓少女一個激靈,「誒?啊,叫我有什麼事,由希同學?」
「你在聽完了這些人的想法,還是打算繼續在花森千葉那邊做下去嗎?」
「雖然不知道花森小姐是怎麼想的,但我總覺得她討厭草摩家的想法並不難理解,她不是當事人,肯定是沒有辦法感受由希同學你們的痛苦的,但花森小姐本身也因為『生肖』而受到了傷害……」本田透說著苦笑起來,「我很喜歡花森小姐,也不想她再因為這件事情受到傷害,更何況……」她抬起頭來看向草摩由希和草摩夾,「花森小姐說過,如果再打擾她的話,她就會教訓你們這點應該不是玩笑,所以……」
「沒關系的,不用顧忌我們。」聽到本田透的話,草摩由希伸手打斷了她,「本田同學只要考慮自己就好,如果覺得在花森千葉身邊工作很開心的話,當然可以繼續工作下去,只要不提到我們就沒事了。」
話雖如此,但本田透卻忍不住搖頭。
她都借住在草摩紫吳家,怎麼可能和他們割斷聯系呢?
花森千葉不介意她和草摩家的關系,但她自己要有自知之明。
之前並不了解她和草摩家的矛盾這麼深,她還能自欺欺人地在草摩紫吳的鼓勵下湊到花森千葉的身邊,心想著是否能努力一下讓他們修復關系,但現在既然知道是這麼大的矛盾,她就有些躊躇了,僅憑她一個人,真的能夠解決雙方的矛盾嗎?
她,真的不會給花森小姐帶來更多傷害嗎?
本田透這麼想著,忽然就對自己沒了信心。
「身體還沒好嗎?」花森千葉不知道本田透的糾結,只是收到了她這幾天請假的消息。
「我這邊是還忙得過來啦,畢竟現在都是做些熟客的生意……」花森千葉聽到電話那頭本田透無精打采的聲音皺起眉,「難道是因為沒休息好嗎?」
「草摩家的男人真的不行啊……」
「不是由希同學他們的問題,是我自己沒休息好……咳咳……抱歉。」本田透咳嗽了兩聲,還想著給草摩由希他們辯解兩句。
「你真的沒問題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住到我這邊來,二樓倒是還有空房間……」雖然沒怎麼裝修,但是基本的被褥什麼的直接現買也不是不行。
「沒關系啦,咳咳,紫吳先生說稍後他會叫羽鳥先生來給我看……啊!」本田透被疾病攪得昏頭轉向的,不經意間就提到了草摩羽鳥的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後,還是花森千葉那邊先說了話,「你這種小心翼翼的樣子都讓我不知道怎麼把話題繼續下去啦。」
「抱歉……」
「和你沒關系啦,聽說我那個笨蛋弟弟在醫療方面還算拿得出手,如果真的不行的話就讓他來看看好了。」
「啊……」本以為提到草摩羽鳥的名字會讓花森千葉勃然大怒,但這會兒聽起來卻完全不像是那回事。
本田透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確定花森千葉這會兒提起草摩羽鳥毫無波動的模樣是因為她已經氣漸消還是因為對對方過於失望所以已經不再把他放在心上。
「我這邊還有繼續處理工作,先掛咯,你好好修養,等好了再回來。」花森千葉沒給本田透繼續困擾的時間,她說了兩句後很快掛斷和本田透之間的電話,接通了另外一通插播進來的電話。
「匠,你這次的速度並不是很快嘛,是因為調查人很棘手嘛?」
繰屋匠的來電很顯然是來報告之前她下達的委托,就是把江戶川柯南攔在真相大門外的賽馬場高級會員名單。
「是啊,那邊還挺狡猾的,記錄著名單的那台電腦甚至沒有聯網……」繰屋匠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這次的工作還真是讓他累得不行。
「誒?沒有聯網?那你這次不會是無功而返吧?」花森千葉一想也不對,如果做不了這單的話繰屋匠早就聯系她說做不了了,這麼晚才和她聯絡,哪怕沒有能夠拿到那張高級會員的名單應該也有了些線索才是。
「怎麼可能,如果沒有任何線索的話我也不會這麼晚才聯系你啦,這次真的多虧了波爾卡,他的手下幫了我大忙。」繰屋匠說著放松身體靠在了椅背上搖搖晃晃,「高級名單給你發過去了,但那裡面到底誰才有可能是那個恐怖分子這點我還是不太清楚,可能需要你結合警方那邊的資料才能搞清楚,我這邊的數據庫已經盡可能把無關人員排除了。」
「辛苦你了,匠君。」花森千葉收到高級會員名單後瞥了一眼,將名單備份之後發給了荒瀨耿三郎。
畢竟都是警察系統裡的人,哪怕資料沒有公安警察那邊齊全應該也能幫忙排除一些人。
名單發給荒瀨耿三郎之後那邊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很顯然已經知道花森千葉的意思了。
公安警察那邊不需要她的幫忙,那邊應該會通過其他辦法得到高級會員名單,無論是正經辦法還是走灰色路線,但江戶川柯南這邊,花森千葉還在想到底是直接給他名單還是引導一下。
畢竟她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直接把名單給外表是一年級的小朋友看嘛,這樣不是暴露她知道了對方真實身份就是工藤新一的事情了嗎?
如果不能直接給到他的話,那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嗎?
還是說……
花森千葉想起了風見裕也那個素未未蒙面的上司,那個疑似波洛咖啡廳的打工人。
「不,如果是他的話,公安那邊應該早就得到資料了,但江戶川柯南
沒能從他手上得到資料,就說明他應該不打算讓那孩子插手這件事吧?」
事實上江戶川柯南自有辦法,山不就他他去就山。
沒等多久一年級的小學生自己送上門來。
「花森小姐,我記得你好像有個消息很靈通的朋友吧?」小少年個字還沒櫃台高,他走到花森千葉面前,還需要踮起腳才能超過櫃台的高度。
「誒」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面露疑惑,「怎麼了?」
「你應該已經找朋友調查過賽馬場的名單了吧?有什麼發現嗎?」
不知道江戶川柯南出於什麼理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擺爛了還是發現花森千葉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份了,這會兒說出來的話根本就不是一個一年級小學生該有的模樣。
「……怎麼這麼突然?」花森千葉還沒能適應江戶川柯南在自己面前突然變臉,小少年倒是一臉深沉,「回去之後分析了一下才發現被你們耍了。」他頗為不爽地撓了撓臉頰,「爸爸也是的,這麼重要的事情之前說都沒說過……」
他是從自己的父親,工藤優作那邊了解到三纂所謂的「災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的。
「雖然不好說,但既然你口中那位所謂的『花森小姐』一直是三纂的目標的話,那想來她應該早就察覺到你的真實身份了。」工藤優作在電話那頭勞神在在,說著讓江戶川柯南忍不住破防的結論,「不可能,我可是一直都偽裝得很好的!」
「你也說了吧,那位小姐來上工的第一天就有無人機來找她聊天,顯然她身邊無視規矩的朋友不少,再加上『災厄』的特殊性導致她對這種事情應該早就見怪不怪了,現在還沒有戳破你的身份應該是那位小姐本身就不喜歡制造事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花森小姐對於別人的事情的確看起來不太熱心就是了……」想起這次調查恐怖分子的事跡,如果不是安室透在背後提點,說不定公安那邊直到現在還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地到處亂轉呢……
雖然不一定找不到線索,但是一定會浪費更多的時間和人力。
「所以,如果有疑問的話,我可以直接上門去問?」聽到工藤優作的分析,江戶川柯南瞪大了眼睛,「不妨多問問,那位小姐說不定也已經在行動了。」
雖然說上一次在寵物店裡並沒能從花森千葉這邊要到賽馬場高級會員的名單,但他不介意這次再問一遍,上次是沒攤牌,這次干脆攤牌一下,說不定花森千葉願意交流的會多一點。
「花森小姐是那種喜歡把危險都扼殺在搖籃裡的那種人吧,所以哪怕之前沒有線索,後來一定也找朋友去調查相關的信息了吧,能分享一下嘛?」
「我這邊也會把高木警官調查到的事情分享給花森小姐的,讓我們協力共進吧?」
第88章
從花森千葉這邊得到線索的江戶川心滿意足地離開,並且立刻找到高木涉分享了他的線索,而花森千葉這邊也從江戶川柯南這邊得到了嫌疑人的最新動向。
「經過高木警官連日來堅持不懈的走訪調查,終於找到了嫌疑人的行動方向。」江戶川說著從手機裡調出地圖,手指比劃了一道橫線,「據說當時她是沿著河岸的方向,走向了新干線的車站,高木警官已經開始調查新干線的錄像了,希望能夠通過N系統匹配到對方的人像。」
「話說回來,你們有找到對方的行動目標嗎?」花森千葉問得很直接,江戶川柯南搖搖頭,「並沒有,說實話,關於對方的身份還是上一次聽到你們聊天的時候才確認的。」雖然在得知了結田裕子的消息之後江戶川柯南也通過阿笠博士調查了不少信息,但這些都是已經被新聞媒體曝光的個人事跡,關於結田裕子本人的其他信息,他仍舊並不是很清楚。
「我真的很好奇她到底藏身在哪裡,為什麼這麼久了仍舊沒人能夠找到她的行蹤,我們也就算了,但公安警察不應該到現在還沒有任何線索啊?」江戶川柯南咕噥著,表情十分疑惑,「關於這點,我也有同樣的感想。」花森千葉點點頭,「結田裕子再怎麼能藏也不至於在公安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躲了那麼久,除非……」她拉長了聲音,和江戶川柯南對視一眼,雙方憂心忡忡。
「除非,有內部人士向她報告公安警察的動向。」
「能夠精准掌握公安警察動向到這個地步的,我很難不懷疑是相當高層的人士。」花森千葉和江戶川柯南兩人想到這個可能性之後,表情都變得十分難看。
「所以,現在還能夠相信誰?」
他輕聲呢喃著,「難道?不,就連那個人也……」
倒不是說安室透不能信,但對方也是個神秘主義者,很有可能他掌握著什麼不能告知自己的絕密情報。
「真是麻煩啊,難道就不能一下子搞清楚對方到底在干什麼嗎?」
結田裕子一天沒有泄露行蹤,她就一天寢食難安。
雖說她的擔憂有些多余,對方大半可能不會來找她。
「賽馬場的高級會員名單已經交給高木警官去調查了,現在就等他的消息好了。」江戶川柯南這下是徹底不裝了,每次一放學就跑到花森千葉這邊和她交流情報,連小學生們的足球邀約都不去了。
他雙手捧著花森千葉倒給自己的橘子汁,兩只小腳騰空搖搖晃晃。
「話說回來,花森小姐這邊的情報員很厲害呢。」
「啊,是還不錯啦,雖然是個死宅膽小鬼。」花森千葉點點頭,聽到江戶川柯南意有所指就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我事先提醒一下哦,他那邊收費還蠻貴的,因為頂頭上司是個相當愛錢的女人,認為沒有錢就什麼都做不成。」
「收費貴倒不是什麼問題,問題是我想知道的情報,他那邊能夠得到嗎?」江戶川柯南作為世界知名女演員以及世界一流小說家的獨子,從來沒有缺錢的概念。
雖說小時候零花錢也沒有多到誇張,但在這種性命攸關的事情上他相信父母還是願意出這個情報費的。
「不一定,匠的長處在互聯網的搜索上,他自己編寫了一個搜索引擎,只要出現在網上的內容多半都能夠搜索到,但除此之外,如果是相當機密的情報,他不一定能夠套出來。」
而且口才也並不算好,所以他做不了頂尖的情報販子,只能作為情報專家對任務進行支援。
「而且看你的模樣,應該也不是自願被變成這樣的吧,那就相當危險了哦。」花森千葉沒有和江戶川柯南對過答案,但是在發現對方真身之後其實還是有意無意向毛利蘭打探過一下消息。
「嘛……既然你這麼說了……」江戶川柯南當然也沒有全然信任花森千葉,畢竟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的真實身份並沒有被花森千葉泄露,但他怎麼知道對方和黑衣組織有沒有關系?
就算花森千葉和黑衣組織沒有關系,但她那個處理情報的朋友呢?
還有據她所說相當愛錢的上司呢?
萬一那個上司見錢眼開把他的存在告知黑衣組織了呢?
太危險了。
他不能賭別人的好意。
「好麻煩啊……太會躲了這個女人,不愧是八十年代赫赫有名的激進團體領頭人物……」繰屋匠這幾天忙著給花森千葉調查結田裕子的藏身之處,查得自己都快抑郁了。
「匠君,沒問題嗎?」波爾卡和崎宮美咲兩個人看著繰屋匠自言自語幾句話之後拿著能量飲料狂炫,炫完之後劈裡啪啦地敲擊鍵盤,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忍不住竊竊私語。
「不知道,看起來千姐的任務很麻煩呢。」崎宮美咲觀察了一會兒繰屋匠,發現對方敲擊鍵盤的動作依舊精准有力就知道對方只不過是嘴巴上抱怨一下,實際上精力滿滿呢。
「不過小匠匠看起來還算振作。」
「那就好,如果他過勞死的話,我隨時可以把他復活的。」波爾卡一臉平淡地說著十分可怕的話。
「哇哦,雖然關於這點我很感激,但是能不能不要在我本人努力工作的時候提到這麼可怕的事情啊。」繰屋匠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啊,可惡,這個恐怖分子太能藏了!千姐給我的任務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完成啊?!」
「花森小姐的委托這麼麻煩嗎?如果實在找不到線索的話我也可以讓下屬一起來幫忙……」波爾卡插了一句,手指動了動,立刻有一個小小的手指骷髏跳動起來。
「暫時……」
「打擾一下,你們提到的花森小姐,該不會是花森千葉吧?」
「是啦,你不是知道她……等等,你什麼時候進來的?!」繰屋匠原本是不耐煩地回答這個問題的,但當他發現提問人是誰時突然驚出一身冷汗。
站在他背後的赫然是前不久因為房間被燒毀才借住到四乃山波爾卡這邊的侄女四
乃山小夜,是不知道波爾卡秘密的普通人。
「你的鍵盤太吵了,我的鯊魚電影看不下去就來抱怨一下……結果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誒?」
「花森千葉,是我志同道合的親友。」四乃山小夜說了一句,然後將目光轉向繰屋匠的屏幕,「你們剛剛提到什麼恐怖分子,怎麼,她的體質現在已經惡化到了這個地步嗎?」
聽四乃山小夜的語氣,似乎對花森千葉的體質也有所了解,既然這樣的話,繰屋匠也沒必要隱瞞下去了,說不定還能借四乃山家族的勢力調查情報。
「既然你也知道千姐的體質問題那就好說了,我盡量長話短說。」
「……我明白了,已經調查到這個地步的話,我這邊還能做的就是幫忙調查一下那幾天的新干線乘客名單。」
「那個能夠拿到手嗎?」
「別人的話不一定,但四乃山家族的話應該可以。」
「拿新干線乘客的名單和賽馬場的高級會員名單進行比對,差不多就應該能夠得出結論了。」四乃山小夜這麼說著,目光在繰屋匠、四乃山波爾卡以及崎宮美咲三個人的臉上兜了一圈。
「現在先把千葉那邊的事情解決了,至於其他的問題,我們之後再談。」
「喂,波爾卡,總覺得你這個侄女也很可怕啊……」
有四乃山小夜那邊提供的名單,繰屋匠很快比對出幾個名字,並通過篩選得出了最終的結論。
「結田裕子現在的化名應該是福田惠美,數十年前出國,上個月才從南美那邊回來,年齡對得上,出國的時間也對得上,應該就是她沒錯了。」
「她回國之後應該沒有住所的吧,那是一直都住在酒店裡」
「是的,根據情報,她這段時間應該一直就住在杯戶酒店裡。」
繰屋匠手指一動,將酒店的房間號發送給花森千葉。
「收到。」花森千葉很快將酒店信息發給江戶川柯南,本意是希望讓他將信息轉交給警察,但是這位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偵探並沒有第一時間將情報給到高木涉,而是帶著情報決意孤身入龍潭虎穴。
「去晚了,她已經不在酒店裡了。」
江戶川柯南一臉挫敗地從酒店回到花森千葉的寵物店,表情十分不甘。
他在酒店的房間裡並沒有看到結田裕子,而是被早就埋伏在其中的公安警察抓住並教訓了一頓。
如果不是安室透幫忙解圍,說不定他就要被困在那裡直到公安警察們找到結田裕子的行蹤了。
「蠢貨。」聽到江戶川柯南孤身犯險的事跡,花森千葉冷著臉罵了一句,並決定再也不會主動提供情報。
萬一這小鬼死了算誰的?
她可不想背負一條人命。
這麼衝動的性格到底是學誰的?
第89章
「我當時只是打算去看看情況,沒想著往裡面衝的。」江戶川柯南也表示委屈,他平時雖然膽子大,但是也沒有像花森千葉想得這麼愣。
他當時是想著先找酒店的前台人員打探下情況,反正他一個小孩子嘴甜點也不容易引起別人懷疑,結果誰知道酒店從前台到清潔全都換上了公安的人。
於是就是他一個小孩子被當場抓獲。
「不過拜這所賜,公安那邊的情報的情報我也了解了一下,福田惠美,也就是結田裕子化名的這個人這段時間並沒有住在杯戶酒店裡,很顯然她找到了另外的藏身之處。」
「公安在兩天前就已經找到了酒店那邊,布局之後也沒有看到她的影子。」
「也就是說,結田裕子最起碼在兩天之前就已經知道公安的動向了?」
「沒錯,我和安……咳咳,我和公安那邊的人也互相交換過情報了,對方同樣懷疑公安警察的內部有人向她通風報信。」江戶川柯南提到安室透的時候打了個嗝,咳嗽兩聲將他的名字含糊過去,還有些心虛地看了花森千葉一眼。
花森千葉並不在乎。
「照這麼說的話,線索又斷咯?」
「這麼說也不一定,公安那邊似乎對於對方的下落已經有了新的線索,只是不肯告訴我。」江戶川柯南說的是安室透,雖然公安警察在杯戶酒店撲了個空,但是他臉上的表情並不焦躁,反而很是氣定神閑。
江戶川柯南猜他大概掌握了新的線索。
「那你從他那邊打探到什麼了嗎?」花森千葉看江戶川柯南臉上的表情也不像是垂頭喪氣的模樣。
「有點吧……結田裕子的行李都還留在酒店裡,很顯然她的離開並不算余裕,而是在得到了消息之後急急忙忙地連房間都來不及收拾就跑了。」
「我偷偷摸摸看了一看,發現了不少線索。」
「花森小姐,你在和結田裕子聊天的時候,有注意到她的衣服上有沒有什麼寵物的毛發?」
「寵物毛發?」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回想了一下,「並沒有很關注,你突然問這個,是感覺對方可能養了寵物?」
「是的,我注意到房間裡有放著裝有牧草的袋子,和花森小姐店裡的袋子一樣,這個會不會是對方養了什麼囓齒類小動物的證據。」江戶川柯南點點頭,「當然我已經判斷過那個不是大麻了。」
「需要牧草的囓齒類動物,不考慮極端情況的話,我能夠判斷的無非是兔子這種安靜的生物。」花森千葉給到了自己的判斷,「雖然說倉鼠之類的偶爾也會需要牧草進行磨牙,但既然柯南你說是和我店裡的袋子一樣的話應該不會是倉鼠所需要的量。」
「如果是兔兔的話,那麼一天所需要的牧草分量大概是多少?」江戶川柯南揉了揉頭發,目光灼灼地看著花森千葉。「牧草並不是必需品,如果是在非常關鍵的時刻,兔兔可以只吃兔糧來維持生命體征……」
「但結田裕子給她的寵物買了相當昂貴的牧草哦,應該不是會虧待她的寵物的人,哪怕她手上帶著應急的分量,但隔了幾天這些牧草應該也要見底了吧?」
「她會不會到寵物店裡替兔子購買牧草呢?」
「你這麼說的話也不是不可能……」花森千葉聽了江戶川柯南的話遲疑地點點頭,但總覺得對方僅憑借這點就做出推理有點過於牽強。
「反正只是我的推理而已,要驗證也沒有這麼容易,但目前為止我也沒有其他的線索了。」他說著愁眉苦臉地嘆氣,「為今之計也只能請花森小姐多問問周邊的同僚,有沒有看到疑似結田裕子的人出現了。」
「所以你打算守株待兔?」
「暫時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如果可以,江戶川柯南也不想這樣守株待兔,但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了,他也只能按照自己掌握到的信息盡己所能。
「知道了,我會幫忙的。」花森千葉點點頭,在自己所在的寵物店所在的相關群裡發了信息,拜托同僚多多關注有沒有,采購大批量牧草的客人
。
「杯戶酒店周邊的寵物店你拜訪過了嗎?」
「我已經和高木警官調查過一圈了,有店主說的確有這麼個印像的客人來采購牧草,但因為是新面孔所以也沒有多聊幾句。」
「那位店主沒有問客人養的是什麼寵物嗎?」花森千葉忽然問了一句,「誒?」
「那位店主沒有詢問新客人養的是什麼寵物,就把牧草給到對方了嗎?」
「據說是這樣的。」
「那個店主有點可疑哦。」花森千葉提到疑點,「作為寵物店主,對新來的客人第一句話就是詢問對方養了什麼寵物,這是每個寵物店主的天性。」
作為寵物店主,看到新面孔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會條件反射地詢問對方的寵物,在得到答案後就會開始評估對方的寵物適合什麼樣的產品,是否有機會將對方發展為長期客戶。
哪怕是不在乎金錢的寵物店主也會這麼做的,會干這一行的店主或多或少都是對寵物相當在乎的人。
「所以,那個店主沒有詢問結田裕子的寵物是什麼,要麼是他早就知道對方的寵物是什麼了,要麼就是……」他很有可能是結田裕子的伙伴,他們選擇在寵物店接頭,並不是因為結田裕子養了什麼寵物,而是他們將那個地點作為安全屋。
不管是哪個原因,那個店主都很可疑。
江戶川柯南瞪大了眼睛,抓起放在身邊的太陽能滑板就朝著門外衝,只是還沒衝到門口就被攔住了。
「小鬼,你還想重蹈覆轍嗎?」花森千葉牢牢揪住江戶川柯南的後領子,語氣聽起來相當危險。
「哎呀,放手啊花森小姐,我會通知安、公安警察和高木警官那邊的,絕對不會孤身犯險的!」江戶川柯南舉起手發誓,但花森千葉一句都不信。
「既然都已經知道寵物店主是可疑對像了,那就直接讓公安警察那邊解決,你還是乖乖地在這裡等待情報好了。」經歷了江戶川柯南前一次的莽撞衝動,花森千葉才不會給對方冒險的機會。
「可、可是……」江戶川柯南臉上的表情明顯很不甘心,但是再不甘心也沒辦法,他被花森千葉鎮壓在店裡,毫無還手之力。
「話說回來,柯南你對那個店主沒有一點懷疑嗎?」花森千葉對江戶川柯南並沒有懷疑過寵物店主這件事情也是抱有疑慮的。
「那時候不是急著調查結田裕子的行蹤嘛,再說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店主對她有點印像,即使感覺有違和感也被當成是自己的錯覺了。」江戶川柯南說著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將店主的事情通知安室透以及高木警官之後,就乖乖地坐在休息區和花森千葉繼續聊天等待回應了。
「不過我姑且有記下那家寵物店的信息哦。」
「說來聽聽。」
說來聽聽的後續就是繰屋匠手上得到了新的委托。
他看著被花森千葉發來的名字以及店主信息,嘴角抽了抽。
「不是啊,怎麼現在商業競爭都需要用到這種手段了嗎?」
讓一個情報販子去調查競對的情報,千姐未免也花了太大力氣吧?
「不是說那個啦,總之你先調查,然後給我答案。」花森千葉不知道繰屋匠的腦子一下子轉到了別的地方,聽到繰屋匠的抱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她這個弟弟除了膽小且宅之外什麼都好,現在看起來腦洞太大也是個毛病。
「好啦好啦,我看看啊……」
「嘖。」有名有姓有據點之後,繰屋匠的情報查得飛快,等屏幕上的資料跳出來之後,繰屋匠沒忍住輕嘖。
「不是我說,你怎麼會惹上那種家伙啊,千姐?」
「怎麼,很有料?」
「不是小料哦……」繰屋匠面前的屏幕一閃一閃,表情越發凝重。
「那家伙,居然是杯戶中介人的手下哦。」
「誒,這麼麻煩啊……」聽到繰屋匠的話,花森千葉挑眉,忍不住看了眼江戶川柯南,心想這小子真的是運氣沒邊了。
「那豈不是還需要靠克拉麗莎來交涉?」
「這倒是不用,那家伙和『雜貨店』的性質差不多,只要給錢就什麼都賣,但賣得最多的還是情報相關的東西……」
「這樣啊……」花森千葉看了眼江戶川柯南,心裡對結田裕子酒店房間裡的那提牧草是怎麼來的心裡大概有數。
「那家伙的交易內容該不會還涉及到寵物店裡相關的產品吧?」
「你很清楚嘛,這個不知道該說是那家伙的怪癖還是習慣,所有和他交易的人都會被要求購買一樣店裡的產品,據說和他交易的內容價值也有關系。」
「我明白了。」花森千葉嘆了口氣,翻了翻手上寵物行業相關的群組,果然並沒有在其中看到江戶川柯南提供的那家寵物店的名字。
「知道了這個以後打算怎麼辦?」
「沒怎麼辦啊,既然用錢就能買到情報,那就讓該出錢的人出錢唄。」
有捷徑可以走她為什麼不走?
第90章
和田純一接到老板電話的時候還有些驚訝,「你被公安盯上咯。」
「什麼?」聽到老板的話,和田純一嘴角抽了抽,他第一時間就想起了前不久帶著一個小學生到自己店裡打聽某位老顧客的黑皮警察。
「我還以為那個警察是個單純的老實人呢,沒想到居然和公安有關系嗎?」
「你自己心裡已經有數的話我就不多說了,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別影響到工作。」
「好啦老板,我會處理好的。」
掛了杯戶中介人的電話,和田純一從兜裡掏出之前高木涉遞給他的名片。
「警視廳搜查一課,高木涉。」
摩挲了一下名片上的名字,和田純一抬頭看向店裡安裝的攝像頭,「特地帶著小朋友一起進行調查,是為了刻意讓我放松麼,真是沒想到呢,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並不知道自己被人陰謀論了的高木涉今天還在矜矜業業地背著佐藤美和子進行結田裕子的行蹤調查,直到他在街角和佐藤美和子以及她的閨蜜,交通課的宮本由美不期而遇。
「啊,高木,你怎麼會在這裡?」
「哦,佐藤桑……」高木涉看著兩個女人,額角流下一滴冷汗。「真巧啊,你們兩位出來逛街啊……」
「是啊,因為某個人說自己今天一天有事,所以我只好約由美陪我一起逛街。」佐藤美和子多了解高木涉,她一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有什麼事情對方是特意避開自己的,於是身為前輩的威嚴上來了,她眯起眼睛懷疑地看著黑皮青年,「所以,能夠讓你在休息日空了一整天的時間也要調查的,是什麼事情呢?」
「那個啊……哈哈……其實……」高木涉摸著後腦勺打著哈哈想要糊弄過去。
「別妄想欺騙一個刑警。」
「那個……實際上……」高木涉被佐藤美和子逼得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撞上牆壁,無路可退。
「嗯?」
關鍵時刻,江戶川柯南的短信救了他。
「那個那個,稍等,我有郵件……」他舉起一只手做出投降的姿態,另一只手把手機掏出來瞄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轉變為嚴肅。
「抱歉,佐藤桑,我現在有點急事,要去一個地方。」
「誒?」看到高木涉連回答自己的問題都來不及就打算急急忙忙地離開,佐藤美和子和身後的宮本由美對視一眼。
不愧是相處多年的閨蜜,佐藤美和子一使眼色,宮本由美就知道她想表達什麼意思,立即點頭。
「走,我們快跟上!」
高木涉得到了江戶川柯南傳來的郵件提示之後立即趕到了杯戶鎮的那家寵物店門口卻晚了一步。
他看著門口貼出的「暫停營業」招牌,再看看空無一人的寵物店,忍不住錘了一下牆壁。
「可惡,來晚一步。」
那個叫做和田純一的店主已經消失了。
「高木,你到底……」佐藤美和子和宮本由美趕到的時候正
好看到高木涉一拳錘在寵物店的牆壁上,表情很是詫異。
她很少見到高木涉會這樣發泄。
「啊,佐藤桑,由美桑,你們都來了啊……」
被兩位女警再次堵在死角的高木涉終於不得不吐露實情。
「你在想什麼啊,笨蛋!」
果不其然換來了佐藤美和子的痛罵。
「抱歉,我知道這個案件既然已經移交公安就不該再插手了,但是我實在是放不下……」
「不,我是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聽到高木涉道歉搞錯了重點,佐藤美和子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我們兩個應該是搭檔吧?」
除了搭檔之外還有著更為親密的關系,但高木涉居然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她,是因為打算自己一個人逞強嗎?
「佐藤桑……」聽懂佐藤美和子言下之意的高木涉眼淚汪汪,像一只小狗一樣看著她。
「我……」
「好了,關於道歉之類的話之後再說,現在說說你的進展……」佐藤美和子說著瞥了一眼高木涉的手機,更正,「你們的進展。」
「咦?高木警官怎麼把佐藤警官也拉進來了啊?」被花森千葉扣在店裡的江戶川柯南收到了高木涉發來的短訊,在知道佐藤美和子也摻和進來之後非常疑惑,他怎麼記得高木涉好像是打算獨自調查案件,不打算牽連任何人來著的?
「算了,反正現在也沒機會了。」他收到了高木涉關於人跑了的消息,肩膀都垮塌了下來,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有氣無力。
「跑了?」花森千葉正好拖地拖到他身邊,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還湊過來看了一下,「是啊,高木警官說他人到寵物店裡的時候發現店已經關掉了,而且店主和田純一也不見了蹤影。」
「跑得好快哦。」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感嘆了一句,「這是不是說明那位店主在公安內部安插了探子?」
「調查這個人的信息,你應該只聯系了公安和高木警官吧?」
高木涉本就是獨自一人調查線索,自然不可能泄密,唯一有可能會走漏消息的,也只有公安那邊了。
「應該是了,我雖然只發消息通知了我認識的那個公安,但他因為正在做其他的案件搜查所以不可能親自出動,應該會通知他的同僚進行調查。」
也就是在這期間,和田純一得到了消息快快地跑路了。
「這不就說明那家伙超級可疑嗎?」江戶川柯南和高木涉露出了同款不甘心的表情,花森千葉倒是沒多說什麼,只是聽說對方跑路的消息表示疑惑。
倒不是她對那位店主的消息靈通表示懷疑,只是她覺得既然對方是杯戶中介人的下屬,應該不至於在聽說自己被調查了就慌神到直接跑路的地步吧?
她的老東家克拉麗莎的酒吧頂著三纂的監控到現在還穩穩當當地開著呢,杯戶的中介人不至於和她差別這麼大吧?
「喂,高木,你說跑了的那個店主……」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還在交流情報的時候,在一邊對整個案件顯得沒那麼關注的宮本由美忽然拍了拍兩人,指著不遠處推著小推車的和田純一。
「該不會是那個人吧?」
「誒?」聽到宮本由美的話,抬起頭來的高木涉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和田純一,手指著對方發出了驚叫。「啊啊啊——就是他!」
「嗯?」被人用手指指著的和田純一表情疑惑。
「啊哈哈,是因為我去進貨了,本來就是小店,人手也不夠,所以去進貨的時候就暫時把店關了而已……那麼,這位刑警先生,你這次來還是為了上次那個客人的事情?」
和田純一解釋了一句,打開店門的時候看了看這次和他一起出現的兩位女警,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是的,那個,上次還有些事情沒調查清楚,是這樣的……」高木涉清了清嗓子,將江戶川柯南的問題順勢問出。
「我有沒有問過客人養了什麼寵物?」聽到高木涉的問題,和田純一有些為難,「說實在的,我也記不得了,畢竟那位客人並不是什麼熟客,如果不是您和那位小朋友跑過來問,我也一下子想不起來。」
「是這樣啊……」聽到和田純一的話,高木涉有些泄氣,他本以為他和江戶川柯南好不容易找到了線索,但現在好像是他們搞錯了的樣子。
「高木警官,能麻煩您請那位店主聽一下電話嗎?」聽到江戶川柯南轉述的信息,花森千葉笑笑,接過少年的手機。
「花森小姐?」雖然有些疑惑,但高木涉還是照做了,「那個,不好意思能麻煩您聽一下這個電話麼?」
「您好?」和田純一接過電話,心裡對高木涉的性格判斷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他先前對高木涉的結論應該沒有出問題,只是他們之間似乎缺失了一些什麼,導致他掌握的情報出現了錯漏。
「您好,和田先生,」電話那頭傳來花森千葉的聲音,「不好意思,打擾您的正常生活了。」
「關於結田裕子,我想問問您這邊最多能給到多少信息?」舍去了多余的寒暄以及你來我往的虛偽論證,花森千葉一上來就開門見山,顯然也不打算聽對方再編些什麼理由。
「您是?」
「失禮了,我是米花町這邊的寵物店店主,正好聽到高木警官調查之後發現似乎漏了一個同業者的人脈,所以冒昧打擾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稍後我會請高木警官給你我的聯系方式。」
「啊,原來是同業者啊,那真是失禮了。」和田純一眼睛眯起,眼角平添幾分皺紋卻不顯蒼老,反而讓笑眯眯的他看起來更為和善。
「好的,沒問題,我會盡可能幫忙的。」和田純一和花森千葉交流了幾句,將電話交還給高木涉。
「經過花森小姐的提醒,我好像記起來些許關於那位客人的事情。」
缺失的那塊拼圖出現了。
和田純一心裡這麼想著,也不介意作為良好市民再給警察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高木警官,那位花森小姐到底是何許人物?」
「那個啊……花森小姐是米花這邊一家寵物店的店主,是個非常和善的人。」
寵物店的店主?
啊,這麼說來,果然是同業者麼……
和田純一加上了花森千葉的聯絡方式,心想著神秘莫測的米花町中介人終於也要露頭了……
加上花森千葉之後,對方很快給他發了一個鏈接,和田純一加入進去之後看到了一大堆寵物店抬頭的名字,以及各種歡迎入群的寵物表情包。
和田純一如臨大敵,心想著米花這邊的情報販子居然這麼多,果然是傳說中的魔幻都市。
直到他默默地潛伏在群裡分析了數天各種群友交流的情報,最終才發現好像是他想得太多。
「……誒?」
真的只是寵物店店主交流群?
第91章
「好像知道結田裕子下塌的旅館了。」江戶川柯南掛了和高木涉之間的電話,虛著眼睛看向花森千葉,「你到底和那個寵物店主說了些什麼啊,他明明是個很危險的家伙吧,怎麼肯這麼痛快就把情報吐露出來,而且高木警官好像也沒對他起疑。」
和很輕易就被忽悠走的高木涉不同,江戶川柯南認定了和田純一和結田裕子之間的關系絕對不單純是牧草的賣家和買家之間的關系。
「嗯?沒有多說什麼啦,你剛才不是也在我身邊嗎?我只是邀請他進入我們的寵物店主交流群而已。」
花森千葉笑眯眯地將電話還給江戶川柯南,「人家本本分分做生意,你不要太過於打擾他哦。」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啦,我會去問荒瀨警官的哦。」
江戶川柯南露出死魚眼,雖然對和田純一的身份打了個問號,但他曉得重點是誰。
目前還是結田裕子更重要,因此他只是淺淺威脅了一句。
「荒瀨先生不會管的啦。」
荒瀨耿三郎這麼懶的人,才不會管別區的問題人物。
再說了,能夠安安穩穩在杯戶鎮開了這麼久的店,難道是因為和田純一隱藏得太好嗎?
這家伙絕對和警方達成了什麼協議吧,就像是三纂抓捕的那個代號為雜貨店的災厄。
明明在坐牢,生意卻能覆蓋全國各地,甚至還能拓展到海外去。
被驢了的和田純一沒來找花森千葉麻煩倒也不是因為他性格真的很和善,而是因為克拉麗莎代為和杯戶這邊的中介人打了聲招呼。
「『雖然已經不是我的下屬了,但沒想到雙方最後都做了寵物店主,也算是難得的緣分吧』,新宿的中介人是這麼說的,你覺得怎麼樣?」畢竟新宿那邊都主動來招呼了,算是欠了半個人情,杯戶這邊的中介人自然不介意。
「嘛,雖然被涮了一把,但也是我自己的問題。」和田純一清楚老板的意思,反正他是得到了好處,而且也沒冒犯到他頭上,自然想著息事寧人。
「但情報費可不是一個寵物群主交流群就能抵消的。」和田
純一明白老板的意思,可是他不想就這麼息事寧人,「我可不做虧本生意。」
「反正我也只是來告訴你一下情況,你要是想找一個普通人麻煩我也無所謂。」
「普通人?新宿的中介人特意為一個普通人來打招呼?」
「是普通人哦,只是在店裡做過酒保而已,並沒有接觸過台面下的工作,那邊的中介人很護短的。」
「……我明白了。」
和田純一掛了電話之後抓了一把牧草當做捏捏樂出氣。
可惡!好氣啊!
那他這幾天兢兢業業地在交流群裡到處分析這個分析那個算什麼?
算他頭發多?
「花森千葉,看來是個值得注意的人呢。」他輕聲呢喃著,給花森千葉設置了一個備注,打算有時間將對方徹底調查一番。
江戶川柯南通過花森千葉這邊得到結田裕子的下落之後很快和高木警官去交流了,既然已經答應了花森千葉不會再主動冒險,他還是要遵守一下誓言的。
於是跑腿的就變成了高木涉和主動參與這場調查的佐藤美和子以及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也會加入行動但既然美和子拉著就一起參與了的宮本由美。
「話說,那個店主總覺得還是有些奇怪啊……他的話真的可信嗎?」比起容易相信人的高木涉,佐藤美和子還是擁有著一位刑警的專業素養的,她對於和田純一提供的情報表示了懷疑。
「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柯南也說毛利先生認為可以聽取對方的情報。」高木涉舉起手機表示他也不是真的傻白甜,在經過江戶川柯南的確認之後才會行動的。
「既然毛利偵探這麼說……」看到高木涉給到的信息,佐藤美和子緊皺的眉松散開來。
毛利小五郎作為名偵探的信譽絕對不低,雖然他有時候喜歡搞怪,但是在這種重要事件上面還是相當正經的。
兩位刑警一位交通警察出現在結田裕子下塌的旅館前也不是沒有准備,他們不可能大大咧咧直接就闖入對方的住所,畢竟手上也沒有搜查令,更害怕打草驚蛇。
萬一結田裕子又跑了怎麼辦?
這之後可沒有一位好心的寵物店主來提供情報了。
「我和由美確認情況,高木你在這裡待命,等到確認目標的確出現在這裡之後就通知目暮警部,明白嗎?」鑒於對方是一個相當危險的恐怖分子,佐藤美和子並不打算和高木涉兩個人冒險地衝上去。
「明白!」高木涉點點頭,雖然還沒想好怎麼和目暮警部解釋,但只要提到恐怖分子,目暮警部顯然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犯人是我們的。」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倒是沒想著獨占功勞,只是不希望努力白費。
結田裕子被抓捕的事情並沒有被大肆宣揚,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兩個人倒是因此提前獲得了下個月的警視廳總監獎。
雖然最後人還是被公安警察帶走了,但聽說警察廳那邊給了警視廳這邊不少讓步,也因此讓警視廳這邊的大佬們揚眉吐氣了一回。
小田切敏郎這位警視廳刑事部長甚至將兩人叫道辦公室表揚了一番。
「你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啊,高木。」
佐藤美和子看著高木涉從刑事部長辦公室出來後還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樣忍不住問。
「難道還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我只是有些放不下心,抓捕結田裕子的時候並沒有找到花森小姐曾經提到過的那個手提箱,根據柯南那邊的結論,那個手提箱裡很有可能是結田裕子向被害人購買的炸彈……」
看到佐藤美和子也跟著皺起眉,高木涉忍不住抓著後腦勺憨笑,「當然這也只是我的擔憂,但既然公安已經把人帶走了,想必他們能夠從對方口中得知手提箱的下落吧,再說了炸彈也只不過是我們的猜測,說不定那裡面並不是炸彈呢?」
「誒,公安那邊應該也知道這個消息吧……既然人都被帶走了,那手提箱的下落應該也能問得出來。」
事實證明,高木涉他們還是過於樂觀了。
結田裕子被帶走之後就一直維持了靜默狀態一言不發,即使審訊她的人從警察變為了公安。
風見裕也看著面前不發一言的女人,將手上的照片推到她面前,「結田裕子,現在更名為福田惠美了吧……能否請你作出說明,當時這張照片上的手提箱,現在被你藏到哪裡了嗎?」
結田裕子終於有了動作,她低下頭看了一眼風見裕也推到自己面前的照片,「阿拉,照相的人技術真是不好啊,把人拍得這麼蒼老。」
她說著抬起眉眼看向風見裕也,「現在公安警察的技術也比以前差了這麼多呢。」
「不要含糊其辭,我再問一遍,手提箱在哪裡?裡面裝的是什麼?!」
結田裕子靜靜和風見裕也對視數秒,又將眼神移開,再次陷入靜默階段,不再和對方說話。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結田裕子是老油條了,經歷過那種激進年代的她對於風見裕也無論是恐嚇還是溫和的姿態都不屑一顧,只是一味安靜地坐在審訊室裡,半點話都不打算再和他說。
「抱歉,降谷先生,結田裕子到現在都沒有開口。」
「風間,你和她說過什麼?」安室透並不打算在結田裕子面前表露身份,他這會兒還在黑衣組織裡做臥底,並不想在任何犯罪分子面前泄露自己的身份。
「她的過去,她現在的身份,以及她之前在甜品店和那個被殺死的男人之間的交易,但這點情報顯然不足以動搖她的意志,我們還需要更多情報。」
「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根據警視廳搜查一課那邊提供的報告,結田裕子的行蹤是在杯戶某個寵物店的老板那邊打探到的,我們打算去調查一下那個寵物店的老板。」
「不,暫時不要去調查那個人。」聽到風見裕也的話,安室透阻止了對方的打算。
「誒?但是……」如果不調查那個老板的話,結田裕子那邊始終不肯松口。
「你問問結田裕子,當時她在甜品店裡為什麼會和花森千葉搭話。」
「降谷先生,你是說花森千葉果然還是有嫌疑?」
「不,但花森千葉身上一定有什麼地方打動了她,才會讓這個心思深沉有沉穩冷靜的女人主動開口和她說話。」
「我明白了,我現在試一試。」
於是再次出現在結田裕子面前的風見裕也拿出了花森千葉的照片。
「你在甜品店和這個女人搭過話,為什麼會選擇和她聊天?」
結田裕子看著花森千葉的照片,感嘆了一句,「這次拍得不錯。」
她拿起花森千葉的照片,又突兀地問了一句,「她男人的照片呢?」
「……」風見裕也沉默了數秒,站起身走出審訊室後過了幾分鐘才回來,將荒瀨耿三郎的照片遞到結田裕子面前。
「哎呀,現在警察的隊伍裡也盡是些危險人物呢。」
時間緊迫,風見裕也能夠調出的也只有荒瀨耿三郎的警察照。
「好了,現在能說了嗎?」
結田裕子將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的照片並排放在自己面前,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我只是覺得,那孩子和她對像兩個人的對話很有意思,年紀大了,就開始喜歡八卦。」她這麼說著,伸手朝風見裕也要了支煙。
「說實在的,現在公安的追蹤能力一個比一個差勁,雖然我是不知道那
些警察是怎麼調查到我的下落的,但絕對不可能是你們發現的。」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已經坐在了公安的審訊室裡。」風見裕也嘴角抽了抽,本想反駁呵斥,但難得結田裕子願意開口,他還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小暴脾氣。
「你還真是老實人啊……」聽到風見裕也的反駁,結田裕子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吹了口煙。
第92章
結田裕子難得有了說話的欲望,風見裕也哪怕被諷刺了也只能安靜坐著聽,於是被迫聽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小故事。
包括但不限於對方在紅色金絲雀時代做過的不少事跡,還有和她的丈夫之間的愛恨情仇。
說得最多的還是紅色金絲雀的行動理念。
「這麼說起來,我當時會和那孩子搭話還是因為我覺得她男人和我老公很像,所以想著提醒了一句。」
「荒瀨耿三郎和恐怖分子有相似之處?」
「不要一口一個恐怖分子,叫革命鬥士更准確一些,啊我不是說他和我老公的理念很像,是說他們兩個給人的感覺很像。」
「這位警察應該也是個脾氣暴躁的危險人物吧,我提醒了一下那孩子,馴獸師也不是那麼容易做的。」
「我對別人的戀愛形式並不感興趣。」風見裕也對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愛情故事根本沒有興趣,他自己單身到現在了,難道會對別人甜甜的戀愛表示羨慕嗎?
哦,說起來倒也不是,他有青睞的女性的。
雖然是個正在轉型中的大齡偶像。
「嘛,你還真是心急啊,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安靜地繼續聽著唄。」結田裕子睨了他一眼,搖搖頭感嘆一句現在的小年輕還真是心急。
「剛才說到哪裡了?啊,我丈夫和我一起在海外繼續了我們的革命工作,我們在槍林彈雨中生活了動蕩的二十年。」
結田裕子這句話沒有半點水分,在被公安帶到審訊室之前,她已經接受過詳盡的身體檢查,各種檢查結果顯示她在海外並沒有獲得平安富足的晚年生活。
「那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回國?」
風見裕也繼續聽著,直覺告訴他離答案已經不遠了。
「為什麼會回國啊……」
聽到風見裕也的問題,結田裕子勾起嘴角,笑得很是奇怪。
透過煙霧的眼睛看向風見裕也,眉眼中的惡趣味過於濃重,風見裕也就怕她來一句「你猜」。
「嘛,因為年紀大了嘛,所以就容易開始回想從前。」她這麼說著,又低頭抽了一口煙,「我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所以就回來了。」
風見裕也眉頭緊蹙,他一邊聽著結田裕子的話,一邊腦子裡回想她的那張體檢報告單,上面的結論顯示對方得了癌症命不久矣。
這句「回家看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回國之後你很快和國內殘存的紅色金絲雀成員聯系上了吧。」
「畢竟是我和丈夫創立的組織,哪怕現在已經名存實亡但到底還是會想看看的吧,我為之付出了一切的青春。」
「所以,你沒有向那個成員購買任何危險物品」
結田裕子突兀地笑了起來,她搖搖頭,將手中燃盡的煙往冰冷的桌面上一磕,眼神冰冷,「小哥,你知道對於一個常年生活在戰火連天的海外國家的人來說,什麼叫做危險物品嗎?」
風見裕也並沒有被她嚇到,「不要轉移話題,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指的是會對國家社會安定造成動蕩的東西。」
聽到風見裕也的話,結田裕子再度搖頭,「你放心吧,沒有那種東西。」
「你是說,那個手提箱裡裝著的並不是炸彈?」
一支煙抽完,結田裕子變得興趣缺缺,沒有再和風見裕也繼續聊下去的欲望。
花森千葉完全不知道公安警察打開恐怖分子的嘴靠得竟然是和對方聊自己和荒瀨耿三郎的八卦,但即使知道她也阻擋不了別人有一顆聊八卦的心。
她安安分分地在寵物店和波洛咖啡廳兩頭打工,甚至因為安室透而臨時加了好多的班。
「下午好,花森小姐,今天又是你輪班啊。」江戶川柯南下樓的時候和花森千葉打了聲招呼,眼裡帶了點對明顯露出憔悴的花森千葉的同情。
「是啊,柯南,今天你應該不用上學吧?」花森千葉點點頭,給江戶川柯南端來果汁之前先到前台那邊偷偷給自己灌了一杯咖啡。
「今天毛利叔叔要在這裡和新的委托人見面。」江戶川柯南是來跟著蹭飯的。
「難怪毛利先生今天看起來特別精神呢。」
話是這麼說,但現在誰看起來都比花森千葉更精神。
「千葉醬,你看起來很憔悴哦。」榎本梓關切地看著花森千葉,「安室先生的排班都交給你了,還要兼顧寵物店那邊,是不是太耗費你精力了?」
「沒事沒事,只是這幾天正在准備寵物店的活動而已,所以晚睡了幾天。」
花森千葉之前和高倉龍二以及白鳥勇吾提到過的那個兔兔茶話會已經准備得差不多了,本來是打算趁著這頓時間趕緊進行主題裝置的准備,但沒想到安室透這幾天居然臨時請假導致她不得不接替對方上班,這下精力就不夠用了。
「話說回來,柯南,安室先生最近有聯系過你嗎?」雖然沒和江戶川柯南對過答案,但是盲猜一腳安室透身份不簡單的花森千葉終於忍不住直接問了。
「誒?」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江戶川柯南愣了一下,「沒有哦。」
安室透最近應該還在忙著處理那個恐怖分子的事情吧。
想到安室透最近忙得連打工都放棄了,江戶川柯南忍不住皺起眉,心想著對方莫約是遇到了大麻煩。
但是……
他又看了花森千葉一眼,心想花森千葉還真是神通廣大,居然已經猜到了安室透的真實身份。
完全沒想過這是他自己口風不緊外加安室透自己透題才會讓花森千葉猜得毫不費力。
「安室先生很久沒有來打工了吧?」江戶川柯南問了一句,換來花森千葉表情沉重的點頭。「是啊,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委托讓他到現在都沒能處理完。」花森千葉吐槽了一句,看了眼鏡子。
她感覺粉底液已經不足以蓋住她的黑眼圈了。
江戶川柯南快快地接住了花森千葉的暗示,主動給安室透發了條消息,並沒有得到對方的回復。
他也不意外,畢竟安室透做的是臥底的工作,很少會及時回復他的消息。
只是,「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江戶川柯南擔心他在黑衣組織裡的臥底調查工作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另一方面又想到對方是不是被牽絆在結田裕子這裡。
他們對於她的審訊調查工作是否卡在了什麼環節上,還是說……
安室透兩面都被卡住了。
風見裕也被結田裕子把玩在手掌心,而他也暫時沒辦法脫身指導他繼續審訊。
他這會兒被叫道了東京灣的某個倉庫中,正等待著琴酒的任務安排,完全不知道江戶川柯南正在那頭記掛著他。
「這麼突然把這麼多人集合到一起是又有什麼
大活了嗎?」說話的是基安蒂,臉上紋著蝴蝶文身的叛逆女人,組織裡有名的狙擊手,和身邊默不作聲的搭檔科恩完全是兩個性格。
「說話啊,琴酒?」基安蒂的脾氣很急躁,提問並沒有得到琴酒的回答之後很是不滿,她瞪著低頭坐在車裡的銀發男子。
「急什麼,還有人沒來。」琴酒說話的態度也不怎麼好,他沒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目光,只是不耐煩的說了句。
「真是麻煩,這些人還不夠嗎?」基安蒂不耐煩地掃過站在倉庫裡的人,除了她和自己的搭檔科恩之外,還有朗姆手下的波本,以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貝爾摩德。
整個東京據點的代號成員已經差不多都到齊了。
嗚——
寂靜的碼頭倉庫發出轟鳴,一個戴著黑色頭盔的女人將摩托停在倉庫門口。
「你遲到了。」聽到摩托的轟鳴聲,琴酒終於舍得從電腦屏幕上抬起頭,和在場的其他代號成員一起用目光迎接來人,左手伸進了口袋,撥弄著愛木倉的保險栓。
「誒,臨出門前突然遇到一起交通事故,為了不引起注意所以偷偷多饒了兩條路。」來人取下頭盔,露出一張姣好的清麗面容。
赫然是從公眾面前消失多時的前電台女主持水無憐奈,也是黑衣組織的代號成員之一,基爾。
「哼,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就開始布置任務了。」琴酒只是抱怨了一句,並沒有對基爾的遲到提出質疑,先前伸到口袋裡的手又抽了回來。
「這個女人。」他將電腦屏幕轉向眾人,看到屏幕的一瞬間,安室透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啊呀,這個女人不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結田裕子嗎?」看到屏幕上的影像,貝爾摩德也很驚訝,她記得自己之前還提醒過琴酒不要小看女人,沒想到這次的任務居然和對方有關聯。
「哼,之前是我看走了眼,沒想到掉牙的母獅子居然還能露出獠牙。」琴酒冷笑一聲,並不介意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之前過於小看對方。
「我們的任務是從這個女人的嘴裡得到確切的消息。」
「什麼?」
「把她找出來,然後問清楚,她從生物研究室那邊搞到的炭疽病毒在哪裡。」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瞳孔地震。
「喂喂,不是吧,這個女人從哪裡搞到這麼危險的東西的?!」說話的是基安蒂,她的聲音顫抖,表情卻並不顯得慌張,反而透著些許怪異的亢奮。
「哼,從她的老朋友那裡。」琴酒冷哼一聲,雖然他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持有炭疽病毒。
「先不說這個,琴酒,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這是BOSS親自給到的消息,也是BOSS親自下達的命令。」琴酒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肅穆起來。
「那個人不是前不久才被警察逮捕嗎?警察沒有從她口中得到線索?」聽到琴酒的話,貝爾摩德發出質疑。
她算是最不害怕BOSS的那個人了。
「她後來被轉移到了公安那邊,但很顯然,愚蠢的公安警察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從那個倒霉鬼手裡得到的並不是什麼炸彈,而是比炸彈更可怕千百倍的東西。」
第93章
「愚蠢的公安」現在很想罵人。
他想知道風見裕也到底調查了個什麼東西,還有那個腳踏幾條船被刺死在甜品店的愚蠢渣男到底是怎麼神通廣大到把這個東西弄到手的?
「你沒有說笑吧,炭疽病毒這種可怕的生化武器怎麼會掌握在那個女人手裡?」貝爾摩德皺起眉,她雖然曉得結田裕子對於革命很有一套,但是她也很清楚,對方雖然會使用暴力來表達理念,但她並非一般的恐怖分子。
對方自詡為革命家。
「哼,這就要問紅色金絲雀那個組織到底想干什麼了。」琴酒皺起眉,他們這個組織雖然也很危險,會使用大規模的軍火武器,也會開設各種生化研究室,但並沒有喪心病狂到想要和整個郭嘉作對。
先前說過,在最初一批首領被捕的被捕,逃亡的逃亡,原先的極端左翼組織紅色金絲雀已經名存實亡,到現在還借用這個組織名號進行活動不過是為了打出這個旗幟更好地拉攏別人,同時也是為了借殼背鍋。
被刺死的倒霉渣男前不久代表組織剛剛和海外的反政府武裝組織進行了接洽,對方是專門做生化實驗的,手上正好有著十分危險的武器。
這會兒就拿這個危險武器來和紅色金絲雀做了交易,為了讓紅色金絲雀能夠更大程度地通過手上的武力威脅政府。
「倒也不算是威脅,只能說是試探。」
「試探政府是否會為了維持社會安定而選擇同恐怖分子進行交易。」
琴酒說著用汽車點煙器將自己嘴上的七星點燃,「當然,明面上,政府是絕不可能接受恐怖分子威脅的。」
「但一旦政府選擇交易,那麼恐怖分子就有更多可以試探的地方了。」
「這個和結田裕子有關系嗎?」聽到琴酒的解釋,安室透皺著眉發出質疑。
他不怕自己臉上的表情被對方懷疑,因為在場的所有人聽到琴酒的解釋都是同樣的表情。
「不知道,但那個倒霉鬼手上的炭疽病毒最後落在了結田裕子的手裡,所以找到她就等於找到了病毒。」
琴酒叼著煙輕哼一聲,「我們的任務是把她從公安警察的手上奪回來。」
「先不說結田裕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持有這麼危險的東西,為什麼我們要出手?」貝爾摩德捂住額頭,水綠色的眸子透著不解。
「BOSS想要炭疽病毒的話,我們的實驗室也不是不能制造出來吧?」
「當然沒問題,但是BOSS想要的是紅色金絲雀和海外組織交易的渠道。」
而炭疽病毒是組織的誠意。
紅色金絲雀到底是在霓虹橫行了多年的組織,手上有許多隱秘渠道,如果可以從他們手上得到這些渠道,未來將更多武器運輸進這個國家也不是什麼難事了。
組織也能夠發展更多生意,在這個國家的黑暗深處扎根。
「總之,就是這樣,這次的任務所有人都要參加,計劃我會來安排。」琴酒說著將抽了一半的煙熄滅。
他警告性地看了一圈眾人,「任何一個人都不要給我捅婁子。」
安室透嘆了口氣,走出倉庫的腳步十分沉重。
他打開手機,看到江戶川柯南的短信又是一嘆。
沒想到結田裕子的事情居然會鬧這麼大。
「你的表情很奇怪哦,波本。」還沒等他回江戶川柯南的消息,背後傳來了貝爾摩德的聲音。
他轉過頭,有著一雙盈盈水綠色眸子的女人探究性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們?」
「我能有什麼事情?」聽到貝爾摩德的話,安室透臉上的表情不變,只是收起了手機。
「只是沒想到在這麼繁忙的時候居然有了新的工作安排,」他半是感慨地抱怨,「朗姆那邊手上還有其他的調查任務,沒想到這次居然還要搞一個大陣仗。」
「我就算有十只手也不夠忙得。」
「哼。」安室透半真半假的抱怨沒有讓貝爾摩德信服,她只是輕哼一聲,抬腿跨上了自己的愛車。
「話說回來,我很好奇一點,」安室透看著貝爾摩德騎上愛車,還是沒忍住追問了一句,「琴酒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模樣,該不會這次還會讓組織在公安內部的臥底一起出手?」
「波本,」聽到安室透的話,貝爾摩德將頭盔戴好,翻起擋風板,「好奇心太強在組織裡可不是一件好事
。」
「我不是也一直都沒有追問你的秘密嗎?」
安室透心頭一緊,「當然,我只是問問,並不打算刺探這種危險的東西。」
「風間,」安室透目送著貝爾摩德離去,陰沉著臉聯系了風見裕也,「我需要你去問一件事情。」
「嘭!」風見裕也提審結田裕子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更加嚴肅了,他雙手撐在台子上,上半身前傾俯視對方,「手提箱裡的東西並不是炸彈,而是更加危險的東西。」
結田裕子挑了下眉,並沒有回答他。
當然,風見裕也也不是在詢問,從安室透這裡得到了確切消息的他表現得非常煩躁。
「我記得你們紅色金絲雀雖然是想要用暴力來與政府對話,但從來不會選擇大規模的生化武器進行恐怖襲擊,哪怕在那個年代裡有過誤傷平民的事跡,但你們不會主動選擇對一般市民動手。」
他咬著牙,壓抑著憤怒,「你們想要通過生化武器,和政府交涉什麼?」
「你主動被捕入獄,是有什麼樣的目的?」
此時此刻他終於弄清楚了,結田裕子這個擅長逃亡的女人到底是為什麼會如此輕易地被三個盯梢的警察抓住。
她是故意的。
「真想聽的話,你還不夠格。」聽到風見裕也的話,結田裕子終於笑了起來,「把你身後的人叫出來,我和他直接談。」
真想見安室透是不可能的,此時此刻他已經知道公安警察裡有黑衣組織的臥底,他怎麼可能放任危險繼續存在?
他拒絕了結田裕子的會面邀請,但不排斥和對方通過電話交流。
結田裕子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電話,「我沒想到公安的高層居然也會用藏頭藏尾的,就這麼害怕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嗎?」
安室透並沒有回應她,通過電子合成器的聲音緩緩從麥克風裡傳出「說出你的要求。」
「真直接啊,你們公安果然很注重效率。」結田裕子輕笑了起來,很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找一個人。」
「這個人隱姓埋名很多年了,但我相信以公安的能力,找到這個人應該不難。」
她很輕易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只是找一個人?」
安室透聽到對方的要求還有些不敢相信,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提出這麼一個要求,這讓他感覺有些荒謬。
要求如此簡單,成果未免太輕易。
「是的,找到這個人,我就把手提箱的下落盡數告知,啊對了,當然,關於這個要求是有期限的。」結田裕子並不擔心公安不答應自己,比起整個國家的威脅,她的要求完成起來十分輕易,對於現在擁有全國道路監控的N系統的公安警察來說,尋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情。
「……你說。」
「幫我找到一個姓清水的男人,十年前居居住在品川區。」結田裕子給了十分寬泛的條件,讓人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限時的話……三天吧。」她單手托腮,表情十分困倦的樣子。
「等等,十年前品川區姓清水的男人,這個範圍太廣闊了吧?你知道這個人數會有多誇張嗎?」還沒等安室透回應,風見裕也站起身來。
「廣闊嗎?那我再縮小一點範圍好了,這十年前,那個男人從品川搬走了,並且改了自己的名字……這個條件應該足夠你們縮小範圍了吧?」
「你為什麼想要知道這個人的下落?他和你有什麼關系?」
「撒,那就要等神通廣大的公安警察們調查了。」
結田裕子說著主動掛了電話,將手機交還給風見裕也,「那麼,麻煩你們了。」
「降谷先生,我覺得她完全沒說實話,只是希望看到我們一頭亂的樣子。」風見裕也離開審訊室,和安室透交流的時候忍不住怒道。
「不,風間,她的確是明確提出了需求的。」安室透反而沒有風見裕也的憤怒,他相當冷靜,甚至認為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改名,搬離自己原先的住所,你認為這個人為什麼會做出這種行為呢?」
「這……應該是他的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吧。」
「對,再加上他是被結田裕子關注的人物,我想那個人的生活很有可能因為她而發生了重大變故。」
「但……十年前的話,結田裕子應該還在海外吧,她怎麼會和國內的人有關系呢?」
「這不重要,風間,我們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人找到,同時……」安室透呼出一口氣,「在黑衣組織行動前把手提箱的位置調查出來。」
第94章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了,結田裕子本人也提出了交易條件,但安室透心裡仍舊有著隱隱約約的不安。
結田裕子要找的那個姓清水的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她為什麼要找到對方?
或者說,她為什麼哪怕借助公安的力量也要找到對方?
這些先不管了,風間那邊已經開始利用公安警察的力量開始探查十年前那個姓清水的男人的消息,而他這邊也要開始准備起來了。
組織這邊不知道要用什麼方法將結田裕子從公安的手上帶出來,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備。
如果能借此調查到組織安插在公安內部的臥底就再好不過了。
有什麼辦法既不暴露他的身份,又能夠讓組織的臥底暴露出來呢?
公安的緊張,組織的蠢蠢欲動這些都與花森千葉無關。
她目前關注的只有安室透什麼時候回來。
或者說,什麼時候才能把她多值的班還給她。
這種排班的頻次,都趕上她全職了。
哪怕波洛咖啡廳的工資再高她也有點承受不起了。
「梓小姐,能讓老板再多招一個人嗎?」
花森千葉捂著嘴打了個呵欠,坐在休息室朝著榎本梓抱怨,她最近忙得連和荒瀨耿三郎出去約會的時間都沒有了。
「那個啊……抱歉抱歉,因為不知道安室先生什麼時候回來,老板這裡也沒有多招一個人的預算……」榎本梓雙手合十道歉,「正好臨近大學生們期末考試,所以這段時間來我們店裡上班的大學生也少了很多……但一旦他們考完試就會回來接應了,我會盡量把千葉醬你的排班頻次降低的!」
「……呼,你也真不容易啊……」看著榎本梓同樣不怎麼精神的樣子,花森千葉嘆了口氣。
「嘿嘿,我會抓著老板不讓他去打麻將的。」把偷懶的店主一起拉來排班,這是榎本梓盡力能夠做到的了。
「叮鈴——」話音剛落,波洛咖啡廳的門就被人拉開,緊接著一身藍色襯衫的黑皮警察走了進來。
他含笑看著兩人,「早上好,花森小姐,梓小姐。」
「早上好,荒瀨先生。」
花森千葉還沒說話,榎本梓抱著托盤遮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笑得太誇張把人嚇到。
「那個,千葉醬我先去泡咖啡了,你招待一下客人哦~」說著她推了推花森千葉,然後一路捂著托盤走進了吧台。
「早上好,荒瀨先生。」花森千葉被榎本梓推了推,順勢走向荒瀨耿三郎,「還是一樣的套餐嗎?」
荒瀨耿三郎這幾天有時間就會來咖啡廳,衝著誰來的不言而喻。
「還是一樣哦。」荒瀨耿三郎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花森千葉,「麻煩你了。」
「最近不忙嗎,天天從新宿開車到這裡來吃早飯,吃完了再回新宿?」花森千葉把咖啡和三明治端到荒瀨耿三郎的面前。
「還好啦,我們的上司對出勤這種事情管得不太嚴。」荒瀨耿三郎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而且最近花森小姐太忙了,根本約不到嘛。」
他輕聲抱怨著,淺金色的眸子抬起仰視著站在面前的花森千葉,眼裡帶著專注。
「這段時間的確是忙了點嘛,不過梓小姐說等那群大學生們考完就行了。」她意思意思安慰了一下荒瀨耿三郎。
比起波洛咖啡廳的忙碌,店裡那邊雖然有本田透兼職,但是即將開展的兔兔茶話會還是她一個人負責全部的主題裝置以及布置,甚至還找了供應商調來了最新配比的牧草,就是為了讓兔兔們認識更多的朋友,也讓兔兔的主人們相互認識一下。
目送荒瀨耿三郎離開的花森千葉很快被榎本梓拉到一邊,「千葉醬,我看你和荒瀨先生好像都沒說幾句話。」咖啡廳看板娘的表情有些擔憂,「你們兩個之間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嗯?沒有吧,我和荒瀨先生一直這樣啊。」花森千葉完全沒感覺她和荒瀨耿三郎之間有什麼問題。
「你們都不怎麼聊天啊……這看起來也不像是男女朋友之間的關系啊……」
「因為我們本來就不是啊。」
「……誒?!」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榎本梓愣了一下,隨後發出驚呼,「你們到現在還沒有交往嗎?」
「沒有。」花森千葉搖搖頭,看著榎本梓驚訝的表情反而好笑,「我和荒瀨先生還沒到那一步呢。」
「也就是說,荒瀨先生現在是在追求你嗎?」
「嘛……他也沒說。」
「……我有點搞不懂你們兩個之間的關系了。」
要說什麼特別關系也不算,她和荒瀨耿三郎頂多處於曖昧之間,甚至連友情以上都沒到。
荒瀨耿三郎雖然偶爾表現得很殷勤,但是他的態度也很微妙。
花森千葉自己也有點搞不清楚對方想干什麼,但她也無所謂,反正戀愛什麼的也不是她人生中的重點。
「總之,我們兩個現在這樣也不錯。」
花森千葉覺得是不錯,但另外一個當事人倒是完全不這麼想。
荒瀨耿三郎帶著貼著波洛咖啡廳logo的咖啡杯進新宿署的時候,岩野目椿正好躺在自己的位子上,表情困倦。
他取下蓋在臉上的雜志,一眼就看到了荒瀨耿三郎手上的咖啡杯。
「喂喂,你又一大早到米花那邊去了啊,還真是有恆心啊。」
「岩先生,」荒瀨耿三郎的表情卻有些疑惑,「我……啊,沒什麼。」他似乎有些疑惑想要咨詢岩野目椿,但是看到他的臉之後又收回了自己的疑問。
「你這家伙吞吞吐吐的讓我很難受啊,到底有什麼問題?!」看到荒瀨耿三郎撤回目光,岩野目椿有一種微妙的被對方看不起了的感受。
他卷起雜志敲了敲桌子,「對我有什麼不滿直接說出來好了,我又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
「不,只是覺得岩先生給不了我可靠的建議而已。」荒瀨耿三郎和岩野目椿搭檔的時間也不短了,他知道說實話並不會讓對方生氣,但會很微妙地傷害到對方。
「什麼事情是我給不了建議的……哦,」岩野目椿本來還想說自己經歷的人事可多了怎麼會給不了建議,但是一晃眼瞥到對方手上的杯子,說話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來,「哦,情感方面的建議對吧,那我的確是給不了。」
他說著將卷起的雜志抵住額頭。「這種事情你還是請教更有經驗的其他人好了。」
於是荒瀨耿三郎將目光轉向了三纂的其他成員,拄著手杖的八津蘭丸連連搖頭,「我的經驗不適用,你還是問問……」他說著轉過頭看向組裡唯一結婚,並且和妻子相處和諧的戶澤彈正,作為新宿警察署第三資料編纂系的系長輔佐,這位兩鬢斑白說話溫聲細語如同紳士一般的老爺爺的經驗說不定才是最適合荒瀨耿三郎的。
「老爺子,荒瀨這邊有感情問題要咨詢哦,你幫幫他吧。」他的聲音不大,卻讓三纂的其他成員都豎起了耳朵。
荒瀨耿三郎微笑著環視了一圈在場眾人,直到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逼回自己的電腦屏幕時才看向戶澤彈正,「戶澤先生,我們今天中午休息的時候能請教一下您嗎?」
被呼叫的戶澤先生眯著眼睛,眼角的皺紋都透著慈祥,「雖然我的經驗不一定適用,但我們中午的時候一起吃飯吧。」
「不知道為什麼,我和花森小姐之間似乎就卡在這一步,好像沒辦法再發展下去。」荒瀨耿三郎中午約了戶澤彈正說了自己和花森千葉之間的進展,但他在敘述自己和花森千葉之間的關系時皺著眉,整個人看起來相當困擾。
「嗯嗯……花森小姐啊……我之前也見過她,是一位心性相當強大的女性呢。」戶澤彈正早些年也是見過花森千葉的,甚至他因為欠了克拉麗莎祖父人情的關系,和克拉麗莎還保持著不少聯系,之前也和克拉麗莎交流過關於花森千葉的事情。
他建議過克拉麗莎最好不要雇佣花森千葉,因為她那個送老板上天的被動體質著實詭異,三纂調查到現在都沒能搞清楚這個體質的發作原因。
作為自己恩人的孫女,他很害怕克拉麗莎會被花森千葉克死。
「嘛,花森小姐的性格是很強勢的,但這也是她可愛的地方。」荒瀨耿三郎並不討厭花森千葉的性格,尤其是對方在面對法律和人情時赤裸裸地偏向人情那一面。
「但也許是因為她太自立了,所以我有些苦惱怎樣和她搞好關系,讓我們兩個能夠更親近一些。」
戶澤彈正笑眯眯地看著荒瀨耿三郎向自己吐露苦惱,心裡還在感嘆野獸終於也有想要被收養的一天,他看著等待自己建議的荒瀨耿三郎,掰開竹筷慢悠悠道,「雖然我的確是年長你們幾分,但我和妻子是初戀,感情經驗並沒有那麼豐富,只能說說我和妻子過去的故事……」他瞥了一眼認真聽講的荒瀨耿三郎,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妻子年輕的時候性格也很自立,在她的一種追求者之中我的條件也不算出眾,只能說排在中位,但我並沒有放棄,對妻子的心意一直都沒有改變過。」
「妻子熱愛花草,所以那個時候我陪著她看了許多的展會,也會留心她喜愛的植物作為禮物,迎合她的愛好……」戶澤彈正回想起追求妻子的那段時光,忍不住搖頭苦笑,「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妻子其實對我也有好感,但身為女性的矜持讓她不能主動多說什麼,只是一味地應約和我一起逛植物園,參觀各種花卉展覽。」
「荒瀨,」戶澤彈正微笑著向荒瀨耿三郎發出暴擊,「婚後我從妻子這邊打聽到了我們關系遲遲沒有進展的原因,你知道是什麼嗎?」
「你……該不會還沒有向花森小姐表白吧?」
第95章
聽到戶澤彈正的話,荒瀨耿三郎的表情怔住。
老紳士心裡感嘆一句果然如此,「當然,我知道像是我們這種人在事情沒有確定之前不願意過於衝動,但在這種事情上,我認為還是需要衝動一點比較好哦。」
「也許花森小姐是沒有感覺到你的態度,所以才會導致你們兩個至今沒有更多進展。」
「……去告白的話,她也不一定會接受吧。」荒瀨耿三郎扯了扯嘴角,表情沒有變得更興奮。
「不一定。」戶澤彈正聳聳肩,他對於花森千葉的性格並不如荒瀨耿三郎了解得透徹,看男人的表情,似乎已經很清楚在這個時候去告白一定不會得到什麼好的回應。
「但做不做是你的事。」
「也許她更想看到的,是你的態度。」
戶澤彈正拍了拍荒瀨耿三郎的肩膀,「我的建議就是這個,即使表白被拒絕你也不會放棄的吧?」
荒瀨耿三郎於是更糾結了。
他很肯定的自己這會兒貿然去表白肯定不會被花森千葉接受,他和花森千葉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甚至可以說他從很早開始就注視著她,自然很清楚花森千葉不是那麼好打動的人。
但戶
澤老爺子的建議他也不能不聽,說不定呢?
次日上班的時候,岩野目椿看到荒瀨耿三郎的臉嚇了一跳。
「哇哦,你這是遇到什麼困擾了,你的黑眼圈都明顯到深過你膚色了。」
「撲哧,你這是搞的什麼辣妹煙熏妝,好好笑。」來串門的鑒識課警察合川咲姬差點沒笑出聲來。
「今天被本部那邊叫過去,說是要和公安那邊成立了聯合搜查組,因為我們是案件相關者所以也被抽調了,你這狀態讓我感覺很不放心啊。」
「沒關系啦,岩先生,我喝杯咖啡就能好了。」荒瀨耿三郎搖搖頭,將花森千葉的面容從腦子裡晃走,然後才定神朝著他露出和往常一樣的笑容。
「叮鈴——」
今天來到波洛咖啡廳的除了荒瀨耿三郎之外還加了一個岩野目椿,花森千葉看到兩人出現在店裡的時候突然有一種他們是來找自己調查案件的既視感。
「哎呀,沒想到今天是兩位一起來。」花森千葉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兩位三纂成員,臉上帶著驚訝。
「今天正好到本部開會。」岩野目椿表情自然地和花森千葉打了聲招呼,「我聽說這裡的三明治是一絕,早就想來嘗嘗了。」
「荒瀨先生呢?」花森千葉看向荒瀨耿三郎,有些驚訝對方竟然沒有看自己。
「我今天要意面,拜托了,花森小姐。」荒瀨耿三郎將菜單遞還給花森千葉的時候又恢復了平日的狀態。
「話說起來,沒想到你們兩位會在這個時候到本部呢……」花森千葉示意他們兩個看向不遠處前腳剛來的兩位警視廳同僚,「剛剛我還和佐藤警官他們聊起來,說是今天本部這邊和公安聯合成立了一個搜查本部,從各地調取了精英警察,沒想到你們二位也在其中啊。」
「嘛……說是精英,其實是占了點便宜。」岩野目椿朝著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點點頭,「沒想到這裡居然也有很多警察過來吃飯啊。」
「因為店主的常客和佐藤警官他們是老朋友了,再加上店裡的位置以及性價比都很高,所以這裡也是很多警察的選擇哦。」
「沒想到他們兩個也會來這裡吃飯啊。」佐藤美和子和岩野目椿打好招呼收回目光,表情同樣有些驚訝。
「那個啊……大概是因為荒瀨先生的關系吧。」和佐藤美和子不同,高木涉倒是更清楚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關系,「因為荒瀨先生看起來好像是在追求花森小姐。」
「原來如此,所以這次搜查本部會把他們兩個也一起叫來是因為其中有一個人是因為他是關鍵人?」
「倒也不是……比起荒瀨警官的話,花森小姐才是關鍵人吧……而且這次我們兩個也能夠加入搜查總部是因為我們兩個逮捕了結田裕子。」
被表彰的兩個搜查一課刑警臉上喜色一閃而逝,「雖然如此,但也因此牽扯出了更大的問題,結田裕子手裡持有的危險品警察並沒有一並搜查到,如果不是公安那邊調查到了這個問題,說不定到後期反而會造成更大的麻煩……」
到那時候,他們兩個警察就不是獲得警視廳總監獎的問題了,而是會遭到什麼程度的處罰的問題。
「是啊,所以要快點找到她提到的那個男人。」高木涉說著點點頭,看著筆記上關於調查對像的消息,忍不住皺眉。
「話雖如此,但是十年前改過名的人啊……已經從品川署以及市民局調來了相當多的搜查員,十年前的檔案好像還沒有完全信息化,所以現在在進行兩頭搜索,從電子檔案和紙質檔案兩頭並行,這可是相當大的一個工程量呢。」
「也正是因此,結田裕子才會把這個任務丟給警察吧,畢竟這個工程量太大了,她一個人根本做不過來。」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找到那個男人之後才能了解到結田裕子為什麼會找上那個男人。」
「哎呀,結田裕子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嗎?」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討論的時候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是並沒有特別避開其他人,尤其是身高才到椅子邊上的江戶川柯南,因此當少年一出聲,兩人都嚇了一跳。
「是你啊,柯南,毛利偵探不在嗎?」高木涉被嚇得抓緊了手上的餐叉,在江戶川柯南身後環視了一下,沒有發現小胡子大叔的影子。
「毛利叔叔這幾天去做委托了,小蘭姐姐去集訓了,所以我一個人來餐廳解決午餐。」小少年搖搖頭,簡單解釋了一句後連忙把話題拉回原來的地方。
「剛才你們兩個人說參與了公安聯合調查的搜查本部,是結田裕子的案件還在繼續嗎?」少年孜孜不倦的追問讓兩個成年警察對視一眼,雙雙放下了手上的叉子。
「高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
「是、是啊,佐藤桑,那個,柯南我們先走了。」
「佐藤警官,高木警官?」被避而不答的江戶川柯南又叫了一聲,兩位警察並未回頭。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了剛剛才坐到座位上等著上餐的兩位三纂警察。
「岩野目警官,荒瀨警官,你們好呀。」少年笑嘻嘻地跑到他們兩個跟前,岩野目椿捂住嘴巴,「誒,我這邊也沒有什麼好多說的。」
「未成年的普通市民,和警察之間的距離稍稍保持一點啊。」
「對哦,小朋友好奇心重我能理解,但是不能給警察叔叔添麻煩哦。」花森千葉端著意面和三明治來到兩個警察面前,朝著江戶川柯南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啦。」少年於是失望地離開。
「那麼,兩位要加油哦。」她朝著荒瀨耿三郎眨了眨眼睛,對方的回應慢了一拍,像是沒預料到花森千葉會做出這種舉動。
「你這家伙,這不是進展得很順利嘛,怎麼前幾天還愁眉苦臉的?」岩野目椿看到花森千葉的舉動毫不客氣地嘲笑荒瀨耿三郎。
「岩先生,你最好摸一下自己的口袋。」荒瀨耿三郎將目光放在自己面前的意面上,低聲提醒岩野目椿。
金發不良警察神色立即變得嚴肅起來,他用眼神向荒瀨耿三郎確認,一只手捕捉痕跡地摸了摸自己外側的口袋,在摸到一個小圓顆粒後眼神一凝,「竊聽器?」
而且是和上一次被他發現的那個一個模樣的。
「別小看這裡的小學生啊。」荒瀨耿三郎點點頭,朝著他做出口型。
「真是,我太小看米花這座城市了。」
「失敗了?」花森千葉看著江戶川柯南掏出耳機聽了半晌都沒聽出什麼東西,失望地取下耳機之後笑問。
「吃了一次虧以後,那個警察顯然警惕心高了很多。」江戶川柯南聳聳肩,「不過現在唯一能確認的是結田裕子的案子還沒結束。」
「不僅沒結束,反而還鬧到需要公安和警察雙方聯手,看來上次把我帶走審問的那個公安不怎麼樣呢。」
花森千葉說得無辜,江戶川柯南倒是額上滴下一滴冷汗。
對方難道不是被你耍得團團亂轉嗎?
這其中也有你一份的好嗎?!
「反正這件事情遠遠沒有結束,花森小姐,你要繼續參與嗎?」
「我會找人打探消息的,不過別太對我抱有信心,我這邊沒那麼神通廣大的。」花森千葉這邊的情報來源無非是繰屋匠,但即使是他也沒辦法混到警察隊伍中去。
「荒瀨先生那邊呢?」
「荒瀨先生啊……他不一定的。」花森千葉想到荒瀨耿三郎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忍不住嘆氣,「與其找他問還不如直接找岩野目先生,那個人為了一些事情還是比較容易妥協的。」
「而且因為職業範圍的關系,他很通情達理。」
第96章
花森千葉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江戶川柯南的行動力會如此強大。
在確認竊聽器不起作用之後,他幾乎是立刻找到了岩野目椿。
當然並不是以江戶川柯南的名義,而是以他的馬甲,
毛利小五郎的名義。
「誒,你是說傳說中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對這個案件很感興趣?」看到江戶川柯南找上自己並且說明毛利小五郎對這個結田裕子的案件非常感興趣之後,岩野目椿拉長了聲音,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
他對於結田裕子本身並不是很感興趣,被抓壯丁一樣抓到搜查本部也多半是因為被荒瀨耿三郎牽連。
雖然荒瀨耿三郎本人並不這麼認為,但岩野目椿的直覺告訴他,比起他自己,公安那邊對荒瀨耿三郎更感興趣。
「是啊,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叔叔才讓我問問岩野目警官,能否讓他了解一下案件的發展。」
岩野目椿看了一眼荒瀨耿三郎,黑皮搭檔對此的態度是保持微笑,於是他聳聳肩,
「嘛……照道理來說這種聯合公安一起成立的搜查本部的案件,在調查期間的任何進展是不能告訴一般市民的,但我聽說毛利小五郎似乎也多次被邀請作為案件搜查的顧問,所以本部這邊的警察應該是對他的能力非常有信心的……」
他拉拉雜雜說了一連串緊急避險的話術,然後意思意思把目前的調查進展告知江戶川柯南。
雖然他總感覺關心這個案件的並非是那個不知道在做什麼委托的大偵探,而是面前這個看不清深淺的一年級小鬼。
但畢竟是傳說中的米花嘛,反正案件現在正卡著,他們一群警察現在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圍著品川署的紙質資料瘋狂翻閱,告訴江戶川柯南也無妨,橫豎這小子也不可能混到資料室和他們一起翻啊。
「誒,現在還在找資料?」聽到岩野目椿的話,江戶川柯南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瞪大了眼睛表示不解。
怎麼警察的效率這麼低了?!
「比起這個,還有啊,明明說是聯合搜查,但是公安那邊幾乎都沒有派幾個人來,就算來了看起來對於資料搜尋看起來也並不怎麼熱心,完全像是來湊數的。」岩野目椿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香煙叼在嘴上朝著荒瀨耿三郎那側附身,黑皮警察早就拿出了打火機嚴陣以待。
「這個案子看起來還有什麼隱藏的更深的陰謀,只是我們暫時還沒發現。」岩野目椿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又猛地吐出,「啊,麻煩死了,我這邊還要准備下個月的怪人雪天鴉和怪盜基德的對決……真是,本部的警察能不能給點力啊……」
雖然從岩野目椿這裡得到了許多情報,但江戶川柯南總感覺對方是否透漏過多了一些。
「啊哈哈,你說這些我也聽不懂啦,總之我會把岩野目警官你的情報全部告訴小五郎叔叔的,謝謝啦~」小少年有預感再聽下去他的馬甲要不保,於是快快地、快快地溜走了。
「切,狡猾的小鬼。」岩野目椿虛眼看著對方尬笑著跑遠,搖搖頭。
「岩先生明明很喜歡那孩子吧。」荒瀨耿三郎微笑著戳穿。
「嘛,有著正義之心的熱血少年,總之我這邊是付不出太多精力來管這個的,還有你哦,小心被公安那群家伙盯上。」
「要知道我這個月已經被監察官叫過去批評好多次了。」
「沒關系啦,岩先生,實在不行我們可以進行場外求助。」荒瀨耿三郎聳聳肩,「反正花森小姐應該也知道我們的進展了。」
「你這家伙,該不會是故意讓我把案子透漏給那個小鬼的吧?」岩野目椿看著荒瀨耿三郎氣不打一處來,「好家伙,連你上司都算計是吧?」
江戶川柯南自然如荒瀨耿三郎所料,很痛快地把案情的發展轉述給了花森千葉。
聽到公安和警察們現在被監牢裡的犯人調得團團亂轉,花森千葉忍不住感慨:「結田裕子真是個神奇的女人。」
「現在不是感慨這個的時候啦,花森小姐你這邊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情報?」
「沒有,說實話,那個手提箱裡裝著的恐怖武器真是讓人聽到就忍不住害怕。」花森千葉嘴上是這麼說的,但表情裡看不出一丁點兒害怕的意思。
「希望公安們能夠快點把那個手提箱解決啊。」
「姓清水的男人,十年前居住在品川一代,然後在這期間該換過名字和住址,根據這些特點應該不難找出相關者,但是結田裕子給到了限時,這對於警方來說就有了不少壓力,再加上莫名其妙隱身的公安……」江戶川柯南很有意向詢問某個已經請假多時的公安臥底,但對方一如既往地沒有給到半點回應。
「話說回來,沒有人調查過麼,那麼可怕的生化武器到底是怎麼通過掮客出現在結田裕子手裡的?」花森千葉聳聳肩,看向江戶川柯南,「哪怕我對生化病毒這種東西並不算了解也知道,國內應該沒有幾家研究所能夠研制這種病毒的吧,而且現在看起來也沒有失竊的傳聞,那就是說……這個病毒可能並不是國內生產的?」
「關於這個的話,我這邊倒是有可以求助的對像。」江戶川柯南和花森千葉對視一眼,很快掏出手機,「這麼說起來,莫名神隱的公安很有可能是去調查這個方向了。」
「如果具體到炭疽病毒的話,我只能說雖然國內一部分的研究所的確是有研制這種病毒的條件,但很難不被發現,而且這種病毒照道理來說會被保存在相當安全的地方,一旦失竊就會引起一級警報,所以花森小姐的推測沒問題,那個很有可能是海外流傳進來的。」
「紅色金絲雀很有可能掌握著多條沒有被發現的走私渠道。」
「我大概明白了,謝啦灰原。」江戶川柯南點點頭,無視電話那頭「喂你該不會是當著花森小姐的面叫我的名字吧?你這個大笨蛋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啊!」的抱怨,一把掛了電話。
「灰原?」得意忘形的下場就是面對花森千葉面帶微笑的詢問。
「啊……這個、這個不重要啦!」江戶川柯南滿頭大汗揮舞著雙手,「那個那個,我們把重點放到手提箱上來!」
「花森小姐推測的沒錯,那個東西應該是通過海外走私進來的,但紅色金絲雀本身並不具備在海外生產這種東西的能力,所以他們極有可能是與海外的什麼犯罪組織達成了合作,才會通過他們把這東西走私進來,至於結田裕子想要拿到這麼危險的東西的目的暫時還不清楚,但這個合作極有可能是結田裕子自己在海外的合作渠道。」
「不可能。」公安內部也在討論相關的內容,安室透卻一口否決了這個推測,「我這邊得到的情報是結田裕子沒有這個能力,這是國內的紅色金絲雀的掮客和海外的勢力合作拿到的東西,他們掌握著幾條公安還沒掌控的走私渠道,這個走私渠道才是結田裕子擁有的東西。」
而這正是令黑衣組織感興趣的情報。
「聽明白了嗎,風間,我們不僅要拿到手提箱,同時還要從結田裕子嘴裡得到她掌握的那幾條走私渠道,同時將紅色金絲雀剩余的殘黨一網打盡。」
「是!我明白!」
「名為清水的那個男人調查得怎麼樣?」
「目前根據品川署整理出來的文件資料,已經找到數個姓『清水』並在十年間搬離品川區同時改了自己名字的男人,按照警方的進度,再有半天時間應該就能調查完全部的紙質檔案。」
「時間太緊了,我們還要從這些人中找到結田裕子真正想要找的人,這就意味著我們需要抽出大量人手調查這些人的過往,搜查本部的人根本不夠……」安室透一面還在等待黑衣組織的計劃,這會兒真的空不出手來調教風見裕也。
他恨不得有什麼魔法能夠幫助他們一下子把這些人篩選出來。
想到這裡,他忽然一怔。
「是啊,還有這個辦法……」他輕聲呢喃著,表情明顯變得晴朗起來。
「我們還有『
魔法』。」
「降谷先生?」風見裕也聽著安室透在電話那頭呢喃著魔法,還以為他的上司三面臥底當得終於不堪重負已經脫離現實了。
「風間,聯合搜查本部的警察裡面,我記得特別從新宿署那邊調來了三纂的人吧?」
「誒……根據降谷先生你的指示,我們調來了結田裕子感興趣的花森千葉的對像荒瀨耿三郎,以及他的搭檔兼上司岩野目椿。」
「很好,你單獨找那兩個人,讓他們去做一件事情。」
安室透眸子閃過一陣銳利的光芒。
「誒?那兩個人?您說。」風見裕也想到那個染著一頭金發看起來吊兒郎當完全不像是個警察的岩野目椿,完全搞不懂安室透為什麼會忽然在意起了那兩個人。
「在把所有目標相關者都搜集完全之後讓他們去一趟監獄,探訪一個人。」
「探訪誰?」
「雜貨店,讓他們找到雜貨店,做個交易。」
第97章
警方會和監獄裡的囚犯做交意?
一般來說是不太會的,但他們是公安,而且做交易的對像也沒那麼簡單。
被岩野目椿逮捕的「雜貨店」的自稱為第五代,號稱「除了自己的心以外」的其他事物均能買賣。早在一百年前就被記述於警視廳的資料中,會根據交易對像一生中能賺的錢來釐定貨品的價格,由於他所掌握的商業力量能與國家匹敵,而被警視總監給予在監獄中設立店鋪的特權。
當然了,警方高層也是他的常客。
公安雖然一般不怎麼會找這位要價很狠的「災厄」進行交易,但在這種緊急關頭,安室透還是打算去試一試那邊的路子。
畢竟需要的東西並不算珍貴,甚至可以說相當簡單,只是缺時間。
在監獄的「雜貨店」面無表情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風見裕也,淺色的左眼上有著一道深深的疤痕,然而對方看起來卻並不像是失明的樣子。
他戴著口罩,將目光轉到了風見裕也手邊的一沓資料,「如果鄙店沒有聽錯的話,您希望得到這些資料中的人的詳細信息,從小到大事無巨細?」
「是的,別人介紹說你這邊什麼都能夠買到。」風見裕也扯了扯領帶,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面對的是一個在坐牢的囚犯,但他總感覺像是被對方看透了那樣不自在。
就好像他赤裸著站在對方面前,被商人的目光一寸寸打量自己的價值。
「雖然鄙店不敢誇下海口,但市面上有多的東西大多還是能夠交易的,小到一支筆一張紙,大到電視台的轉播信號以及飛艇……」被抓坐牢也依舊顯得有恃無恐的「雜貨店」就差赤裸裸地告訴風見裕也,前不久奪取電視台、廣播台頻道發布自己逃獄消息的怪人雪天鴉就是通過與他的交易達成的。
「這麼說的話,你的確是能夠提供這些人的情報。」風見裕也點點頭,將手上厚厚的一沓文件放到櫃台上。
「這些人的情報,你需要多少?」
「雜貨店」看了看厚厚的文件,慢吞吞地告訴公安警察,「關於這些人的情報資料的確可以買賣,客人想必應該聽說過鄙店的規矩,所以,客人是否願意拿出這筆金錢來購買這些人的資料呢?」
「公安會撥出相應的經費,這點你大可不用擔心。」
「那麼,鄙店想要的價格是……三千億日元。」
「不可能!」聽到這個數字,風見裕也猛地拍著桌子,「這個數字太過誇張了,僅僅只是這幾個普通民眾的資料,為什麼會需要這麼多錢?」
風見裕也在憤怒的同時心裡還有著一絲後怕,雖然並未對國民公布,但是這個數字准確的卡在了警察廳補款的季度預算的三分之一。
「鄙店的價格按照交易對像一生中能賺的錢來進行商品價值的估量,客人既然是代表公安警察的身份來進行交易,那麼鄙店自然會將公安警察廳的撥款預算來計算,更何況,」他說著又看了一眼風見裕也,「僅僅只是一季度的預算價格,已經是鄙店對於初次交易的對像的優惠折扣了。」
「嘶……也就是說,如果我不是代表公安,僅僅是作為我個人來交易的話,這些人的交易費會遠遠低於剛才的數字?」雖然被雜貨店一開始的獅子大開口嚇了一跳,但風見裕也還是很快抓住了對方話語裡的暗示。
「的確如此。」雜貨店說著又報了一個數字,雖然這個價格讓風見裕也聽起來仍然面部扭曲,但對比最初的報價,現在報出的價格卻讓他產生了一種「便宜好多」的荒謬感想。
「但這筆錢,是需要從客人自己身上出的,並不能夠用來報銷。」
於是風見裕也現在卡在了兩難的狀態,如果是由他自己出錢的話,那麼這筆數字對他來說也算是龐然大物,公安不可能給他報銷。
「嘛,不用想那麼多,這家伙不是都赤裸裸暗示了嘛。」風見裕也專注於和雜貨店之間交易,完全忘記了身邊還有著兩位「三纂」的警察。
聽到這兩人一來一去的岩野目椿有些看不過去了,他手搭在風見裕也的身上,將他移開,自己做到了交易窗口前,「那麼由我來交易吧,這些人的資料,對我來說價值應該非常低了吧?」
「一百萬。」雜貨店看著他,報出的價格讓岩野目椿忍不住齜牙,「怎麼說,雖然不是傷筋動骨的數字,但是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拿不出來。」
輪到最後一個人,雜貨店和荒瀨耿三郎對視,眉眼彎了一下,仿佛在等他提問。
而荒瀨耿三郎也很給面子地彎下腰,「那麼輪到我了,請問,這筆情報由我來交易的話,大概需要多少呢?」
「三萬。」
這個數字一出,風見裕也和岩野目椿看向荒瀨耿三郎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哇哦,你還真是個人渣啊。」他看著保持微笑的荒瀨耿三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哎呀,那麼看起來,這場交易交給我比較劃算。」荒瀨耿三郎臉上的微笑也僵硬了一下,聽到岩野目椿的吐槽甚至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對方算計了一下。
三萬日元,他剛好能拿得出來,但這筆錢,他本打算留給花森千葉買表白禮物的。
「多謝惠顧,這些人的情報五小時內給到。」雜貨店看著荒瀨耿三郎掏出皮夾取出現金。「如果可以的話,麻煩荒瀨警官代我向千姐打聲招呼,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可是給了相當優惠的人情價。」
荒瀨耿三郎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微笑變得有些勉強。
「了解,我還真是沾了花森小姐的光呢。」
這混蛋絕壁是不想讓他對花森千葉表白是吧?
風見裕也不知道荒瀨耿三郎和雜貨店之間的暗中交流,只是聽到自己的錢包幸免於難松了口氣,對於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也泛起了一陣感激之情。
大點來說,他們兩個可是保住了警察廳整整一個季度三分之一的預算啊!
從三千萬億到三萬,他們三個也太能砍了。
他一定會向降谷先生報告這個好消息的!
「還不到時候,真要告白的話千姐會選擇當主動的那個,記得感謝我吧,荒瀨警官。」
雜貨店相當誠信,說好五個小時就是五個小時,風見裕也拿去的那些關於「清水」相關的男性的資料在五個小時之後被傳到了荒瀨耿三郎的手機上,差點沒卡爆他的郵箱。
「……這也算是阻撓行動的一部分?」
荒瀨耿三郎看著把自己手機卡得連其他應用都打不開的資料,嘴角抽了抽。
「除了3萬之外,是不是還坑了我一個新手機的費用?」
警察才不管這麼多,得到雜貨店給到的資料之後,他們開始逐一排查這些人之中到底哪個才是結田裕子真正想要找到的對像。
「找到了,是不是這個人,清水雄一,65歲,房地產商,十年前
因為公司破產改頭換面離開品川區,現在改名為大矢陽樹生活在其他區域。」
「很有可能,房地產商的話應該掌握著許多人煙稀少的空置場所,很適合用來作為紅色金絲雀的據點。」
「還有這個,矢田瑛汰,曾用名是清水瑛太,入贅國會議員矢田家之後改了姓氏,同時也搬出了品川入住了矢田家,現在作為一名新興政治家在活動,支持率相當高,考慮到紅色金絲雀的政治屬性,結田裕子對這個人感興趣並非不可能。」
通過雜貨店給到的情報之後排查掉了許多人之後,最後剩下的幾份資料擺在風見裕也和安室透面前。
「考慮到年紀、犯罪紀律、與結田裕子可能產生交集的範圍、本人改性換名的原因之後,最終簡化到這十人名單,雖然還能夠繼續深挖下去,但時間已經到了最後期限,我們只能賭結田裕子想要找到的人在這十人之中。」
「沒時間了,就這樣吧,風間,帶著這是十個人的資料給到結田裕子,記錄下她看每個人資料的表情。」安室透深呼吸了一口氣,雖然他還不知道結田裕子到底想干什麼,但黑衣組織給到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結田裕子給了三天調查資料的時間,而黑衣組織的行動就在一天之後。
也就是說,結田裕子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和黑衣組織早就取得了聯系,在從公安這邊調查到資料之後,她就打算離開看守所,和組織進行交易。
這交易之中包含了這個曾用名為「清水」的男人。
「小哥,看你的表情,找到這些人還真是很不容易啊。」結田裕子安安靜靜地等待了三天,看向風見裕也的表情滿是笑意。
「辛苦了。」
風見裕也板著臉將十個人的照片放到結田裕子面前,「我們盡可能地將人限定在這十個人之中,接下來就看你了?」
結田裕子瞥了一眼十個人的資料,挑起眉,「阿拉,時間過去這麼久,這些人變化這麼大我可認不出來。」她說著朝著風見裕也伸出手,「更多的資料呢,可別說你們沒有啊。」
「想必你們已經把這些人的過去都挖得徹徹底底了吧?」
第98章
風見裕也看了結田裕子好一會兒,對面的臉上除了微笑之外沒有其他表情。
他沉默了數秒,還是將這些人的資料交給了她。
結田裕子接過之後一視同仁地將每個人的資料都整整齊齊地翻閱了一遍。
看著對方將手上最後一份資料合起放在一邊,風見裕也迫不及待地追問,「你想要的東西已經給到了,那麼我們想要的東西……」
「不在這些人裡面哦。」結田裕子沒等風見裕也說完就打斷了他,臉上滿是失望。
「這些人裡面並沒有我要找的那個人……」她邊說邊搖頭,「雖然自從之前首相被什麼魔術師綁架我就知道國家的公安警察都已經變成了全世界的笑話,但是沒想到國家能力最強的公安警察竟然連人都找不到……」
「真是的,太遺憾了,小哥。」結田裕子將文件推回給風見裕也,「不過時間已經到了,交易作廢。」
「沒有她想要的人?你確定她是這麼說的?」風見裕也強忍著想要吐血的心給安室透回報了結田裕子的反應,電話那頭的安室透緊皺著眉,反復追問他和對方見面時發生的事。
「該不會那個女人本來就是打算讓公安做玩無用功之後再來嘲笑我們吧?」
「降谷先生,我們不能再被那個女人耍得團團轉了!」風見裕也剛要說什麼,電話那頭的安室透忽然打斷了他。
「風間,我先掛了。」
「誒?降谷先生?降谷……」風見裕也看著突然被掛斷的電話,一肚子火氣不知道朝著哪裡發。
「怎麼了,突然聯系我?」安室透掛了風見裕也的電話,接了貝爾摩德的來電。
「琴酒讓我通知你,集合了,波本。」電話那頭的貝爾摩德聲音一如既往的余裕,聽起來沒有半點兒計劃被打亂的不滿。
「不是說明天才會執行任務麼,怎麼這麼突然?」聽到貝爾摩德的話,安室透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早就安排好的計劃居然會發生臨時改動。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琴酒突然聯系我們,說計劃提前了。」雖然被琴酒的朝令夕改搞得有些驚訝,但貝爾摩德並沒有因此生氣。
她大概知道琴酒為什麼會突然將計劃提前,無非是因為組織裡有些人的小動作動靜過大了。
「馬上到集合地點,今晚就要動手了。」貝爾摩德說著完全沒有給安室透提問的機會,「要抱怨就找琴酒當面抱怨吧,我的美容覺也要泡湯了。」
「嘖。」安室透掛了電話,只來得及給風見裕也發了條消息後就匆匆趕往集合地點。
雖然到現在他也不是很清楚潛伏在公安內部的組織臥底要通過什麼樣的方式讓結田裕子從看守所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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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了還不回去嗎,今天你們要在警視廳加班啊?」花森千葉看著坐在卡座上吃著咖喱飯的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感覺這兩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更憔悴了。
但是看一看鏡子裡的自己,也沒比兩人好到哪裡去。
「是啊,這幾天可是累死我們了,特別是還要陪著公安那邊到處跑……」岩野目椿放下勺子輕聲抱怨,「花森小姐,你聽我說啊,公安那邊還真不是好伺候的……」
「公安……是說戴著眼鏡看起來非常高傲嚴肅的那位嗎?」聽到岩野目椿的話,花森千葉大概能想像的就是風見裕也的形像,當然對方的形像也的確非常貼合。
「就是那個人啊……原本說好的交涉不同意,非得讓他來主導,結果主了半天最後還不是通過我們解決的?」岩野目椿說的是和雜貨店之間的交易,但說著說著看到坐在對面的荒瀨耿三郎忽然頓住,「話說回來,能那麼輕易拿到那些東西還得感謝荒瀨啊。」
「沒有啦,岩先生,與其說感謝我倒不如說……」荒瀨耿三郎看了一眼花森千葉,換來對方一臉不解。
「哦,我差點忘了。」岩野目椿跟著看向花森千葉,滿臉復雜。
「和我有什麼關系?」
「嘛……總之就是欠了你人情。」
「不要做謎語人啊,岩野目警官,要知道在米花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的。」花森千葉聽到岩野目椿語焉不詳的話忍不住額頭暴起青筋。
她加班加了這麼多天,脾氣已經開始暴躁了。
「總之,托了花森小姐的福,有人給我們打折了。」
荒瀨耿三郎看到花森千葉的表情直覺不太好,於是很快解釋了一句,「而且是打到骨折價。」
「誒,這樣啊。」花森千葉其實也沒有很想知道內情,看到荒瀨耿三郎主動站出來解釋了一句後點點頭,放過了追問到底是哪個熟人給他們打折了。
「不過還真是奇怪啊,本來我們的活兒都快要結束了,結果突然要求我們臨時加班……公安那邊到底在搞什麼鬼?」
「不知道,但……有沒有可能是那個?」荒瀨耿三郎指了指窗外,一輛輛警笛長鳴的救護車從店門前呼嘯而過。
「那個方向是……本部?」岩野目椿從椅子上抓起外套就朝著外面跑。
「跟上!」
「稍後把賬單直接發到我的手機上。」荒瀨耿三郎朝著花森千葉說了一句,緊跟著岩野目椿出了門。
「小心點啊……」看著兩人的背影,花森千葉嘆了口氣。
過了今晚,說不定一切都要塵埃落定了。
「咦?」花森千葉看到門口一閃而過的藍色身影,嘴裡發出嘟囔,「這小家伙也去湊熱鬧?」
江戶川柯南的行動光明正大,
在花森千葉眼裡是湊熱鬧,在他自己看來就是對案件熱心,所以當岩野目椿透過後視鏡看到車子後面跟了一個騎著滑板的小學生後忍不住嘖舌,「米花到底人傑地靈哈,小學生都來湊熱鬧了。」
他那個監護人毛利小五郎是真的就萬事不管哈?
「發生什麼事了?」岩野目椿趕到本部的時候發現救護車並沒有停在他們這邊,而是隔壁的警察廳。
「好像是警察廳那邊發生了相當惡劣的食物中毒事件,幾乎每個在食堂用餐的警察都中招了。」同樣站在門口看熱鬧的警察回了他一句,然後看著救護車接著公安一個個地往就近的醫院送。
「等等,除了公安之外,其他人呢」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岩野目椿忽然抓住剛剛回答他的警察的手腕,「食堂是統一負責所有人伙食的吧?」他臉色凝重地詢問對方,「包括臨時看守所的犯人食物?」
對方不明所以地點頭,「是的,所以除了公安之外,同樣有症狀的犯人也被安排救護車就近接送。」
「糟糕。」聽到這句話的岩野目椿拔腿就跑,直接往臨時看守所衝了過去。
「岩先生,你是擔心結田裕子?」荒瀨耿三郎跟上了他的腳步,「啊,雖然紅色金絲雀幾乎沒有是用過投毒這種行為,但是他們既然連炭疽病毒都搞到手了,行為模式發生變化也是不奇怪的吧?」岩野目椿皺著眉,「糟糕了啊,也不知道公安那邊是不是有准備。」
公安那邊當然早有准備,雖然安室透發的消息很短,也不知道黑衣組織打算通過什麼樣的方式帶走結田裕子,但風見裕也他們早就嚴陣以待。
將結田裕子所在的地方團團包圍監控,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的那種。
但他們沒想到對方會搞這麼大。
可以說是幾乎是整個公安廳都遭到了攻擊。
「滴嘟滴嘟——」救護車的聲音此起彼伏,吵得風見裕也根本沒辦法安心坐著。
防備著黑衣組織的行動導致他緊張得沒胃口吃飯,自然也就沒有遭受食物中毒的波及,但事情還是發生了。
「喂!目標發生狀況了!」
結田裕子在看守所裡倒下了。
「食物中毒麼?」風見裕也看著滾落在地上的湯碗,汗水從側額滾落,「該死,居然從這個地方進攻!」
「來幾個人,和我一起把目標送上救護車,其他人隨時保持聯絡!」
他要把結田裕子牢牢地看在眼皮子底下。
「手術搶救?」
「對,雖然其他人的食物中毒症狀不嚴重,但是病人因為細菌入侵引起胃部發生痙攣,但她的惡性腫瘤導致不能像其他人一樣進行粗暴的洗胃,所以需要進行手術急救。」
「有多少把握?」
「不好說,病人已經是癌症晚期,再加上突然的食物中毒……只能說我們會盡力!」
「這是相當重要的證人,她手上還掌握著足以威脅到一整個城市國民安危的危險武器,請你們一定要竭盡全力保住她的性命!」
風見裕也內心充滿掙扎看著眾人將結田裕子推進手術室。
「我們接到消息,犯人結田裕子因為食物中毒被送進了米花中央病院。」得到消息的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這對搭檔也來到了醫院,看向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風見裕也,「她的情況怎麼樣了?」
「還在手術中,警察廳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因為食物中毒而被送進醫院的公安警察們沒有太多嚴重影響,已經進行過洗胃,至於食堂那邊,目前已經將所有人員都控制住了。」
「是麼,那就好。」
風見裕也點點頭,此時此刻他根本無心處理食物中毒的案件,只是一心希望結田裕子能夠從手術台上活著下來。
「可惡,紅色金絲雀到底在想什麼?他們到底是在進行拯救還是干脆在滅口?!」
第99章
手術進行得很順利,風見裕也看著被從手術室推出來的結田裕子松了口氣。
「她現在怎麼樣?」
「手術成功了,但還需要進行觀察,病人現在還在麻醉中,大概再過一小時能清醒。」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對視一眼,跟著風見裕也一起把結田裕子送回病房。
「公安後續會安排人手加強看護。」
「那我們去調查食物中毒事件了。」
「佐藤警官!」江戶川柯南一開始是跟著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的車子趕到警視廳的,後來發現他一個小朋友混不進去於是全程就跟著兩個新宿署的警察來回奔波了,這會兒他們也趕到了米花中央病院,正好看到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走出來。
「哎呀,柯南……你們兩位也來了啊。」佐藤美和子看到柯南的時候還條件反射看了一下他身後有沒有毛利小五郎的身影,然後發現他這次帶的馬甲變成了其他人。
岩野目椿朝著兩個警察點點頭,「我和荒瀨正好在這小鬼家樓下吃飯,發現警察廳出事之後就趕過來了……犯人怎麼樣?」
「手術成功了,但目前犯人還沒有清醒。」佐藤美和子告知了兩人結田裕子的狀況,「那個公安警察的話很奇怪,仿佛他們早就知道今天會出事一樣。」
「哦,怎麼說?」
聽到佐藤美和子的話,岩野目椿來了興趣。
「他說,紅色金絲雀不知道是來救人還是來滅口的……很顯然,公安是知道紅色金絲雀近期應該會采取一些行動的吧」
「原來如此,難怪今天會突然叫我們留下……」岩野目椿從口袋裡摸出香煙,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之後又把香煙賽回褲子裡,「只是沒想到會突然搞這麼大,結果自己反而翻車了是吧?」
「這點暫且不論,搜查一課現在已經開始著手調查食物中毒案件的始末了,公安那邊會負責結田裕子的人身安全。」
「誒,那就是說暫時沒有我們的事情了吧?」岩野目椿聽懂了佐藤美和子的話,他看向荒瀨耿三郎,「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應該灰溜溜地滾回三纂?」
「說什麼呢,岩先生,這樣回去可是會被戶澤老爺子嘲笑的哦。」
「吶,話說回來,岩野目警官,我想問你們最後找到了關於那幾個姓『清水』的男人的信息,給到結田裕子之後對方的態度有什麼變化嗎?」
「傍晚剛剛給過去,晚上就出了這樣的事,具體情況應該只有那位公安警察才知道吧?」荒瀨耿三郎指了指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出來的方向,江戶川柯南聞言道了聲謝就急忙朝著那邊跑去。
「米花人果然很熱衷這種案件哈……」
「柯南是跟在毛利偵探身邊久了所以對案子產生了興趣吧……不過這孩子經常能發現很多大人都發現不了的細節,讓他去問問說不定真的能找到什麼線索。」
看到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對於江戶川柯南的行為習以為常的模樣,岩野目椿將一肚子疑問咽進肚子裡,他轉回頭看向荒瀨耿三郎,對方朝著他聳聳肩。
「這邊有米花署的同事管啦,岩先生不要手伸太長。」
江戶川柯南從風見裕也這裡了解到結田裕子的回應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破警衛的阻礙跑進病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著的她,伸手朝著她的脖子探過去。
看著手上被撕毀的面具,他忍不住啐了一口。
「可惡,果然是這樣!」
「喂,你在干什麼?這是什麼——這個人是誰?!」
風見裕也看著江戶川柯南撕開人皮面具後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陌生人,眼睛都要脫出眼眶了。
「這個人是誰?」
「大概是護士吧……可惡,在手術室掉包的嗎?所以說在食物中毒的時候就安排好了醫院……」江戶川柯南咬牙看著手上精致的人皮面具,據他了解,目前能夠將易容做得如此完美的人之中,唯一有嫌疑的就是那個人了。
「貝爾摩德。」
結田裕子和黑衣組織原來也有聯系嗎?
「可惡,封鎖醫院,調取監控,我要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風見裕也反應很快,哪怕人已經從他手上丟了但他暫時還不算太擔憂,因為安室透之前已經給他下達了指示。
哪怕人丟了也暫時不用擔心,他這邊還掌握著對方的行蹤。
但公安這次需要把按插在內部的釘子拔出。
「風見警官看起來並不是很擔憂的樣子……所以說,安
室先生也參與其中了?」
江戶川柯南看著風見裕也的行動暗自思考,現在人算是丟了也算是沒丟,他還能從什麼地方入手呢?
按照岩野目椿的話來看,公安對於結田裕子被奪走這件事情是有所准備的,但這次的應對看起來過於倉促,也就是說……行動的時間和公安了解到的時間不一樣,可能黑衣組織的行動提前了。
至於為什麼會提前……
他想起今天傍晚被拿到對方面前的資料,「清水,那些人的名單!」
他抓住風見裕也的手,「風見警官,那些人的名單呢?」
「什麼?」
「今天傍晚給結田裕子看的那些人的名單!這些人裡面一定有結田裕子想要找到的對像,她也是因為看到這個才會決定立刻離開的!」
「你是認真的?」
雖然和江戶川柯南見過的次數不多,但風見裕也也是聽安室透提起過對方的表現的,面前這個小男孩兒的確能發現常人不容易發現的線索。
「我的權限不足以把那些資料調過來……」他咬著牙看著面前的小男孩兒,神色掙扎。
「找那兩個新宿的警察。」
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還沒離開,江戶川柯南自己打不通岩野目椿的手機,於是找到了才下班的花森千葉。
「柯南?聯系不上岩野目先生?」花森千葉看了看身邊的荒瀨耿三郎,對方回以疑問的表情。
「誒……荒瀨先生現在就在我身邊,你要找他干什麼?公安說的那些資料?」
荒瀨耿三郎聞言接過電話,「那些文件已經提交給公安了……現在就要?」
他看了看身邊的花森千葉,忽然露出一個讓她十分迷惑的笑容,「郵箱裡的東西應該還能恢復,但是得找專業技術人員。」
於是三個人最終的回合地點在花森千葉的店裡。
「沒問題,只是恢復一下私人手機裡被刪除的數據而已,不過我事先聲明,遠程操控可不是違法犯罪哦!」
繰屋匠的聲音從花森千葉的手機裡傳出,特別是因為荒瀨耿三郎在她身邊的緣故一下子話多了不少。
「荒瀨老哥到時候可不要又把這個算在我頭上。」
「不會啦,匠君,我會記得的,偶爾你還是能夠做些好事的。」荒瀨耿三郎對於繰屋匠這會兒在花森千葉面前暗戳戳說他壞話完全不生氣,只是心裡面暗自記下。
「嘶……這麼多資料啊,你們准備好了嗎?不然我怕這些資料一恢復就把荒瀨老哥的手機撐爆了。」
「沒問題,我已經換過一個手機了。」
江戶川柯南心裡記下繰屋匠的名字,又看了眼花森千葉,發現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正憑空暗自較勁的兩個男人身上。
「讓結田裕子不惜利用公安也要找到的那個人真身到底是誰?」
「清水、清水……這個不是,這個應該也不是……」江戶川柯南點開一個個人員的名字,又一一關閉,目前他還沒找到這些人和結田裕子之間的關聯,倒是跟在他身後一起看著這些名字的花森千葉忽然指著屏幕,「是不是這個人?」
「誒?為什麼這麼說?」江戶川柯南停下鼠標,看著屏幕中一臉正氣的青年,心想這個人和結田裕子的年紀也對不上,更不用說他的改名原因了……
「山下賢人,原教師,婚後入贅妻子家,改姓後跟著妻子回到家鄉的釀酒作坊……這個怎麼看也不像是結田裕子認識的人吧?」
「他本人倒不是我關注的重點,是他的父母……」花森千葉指著山下賢人的雙親一欄,父親名為村田大虎,母親則是清水百合子。
「這個叫做山下的男人,小時候也是從母姓的,而且結田裕子之前有和我說過……」
花森千葉聳聳肩,「她那個男人的性格和名字一樣,完完全全就是一頭猛獸。」
「喂喂,如果我沒記錯的,紅色金絲雀的首腦名字是村田康介吧,而他和結田裕子是情人關系……」岩野目椿咬在嘴上的煙都要掉了。
花森千葉瞥了他一眼,對方舉起雙手,「只是咬一下,我不會在店裡抽煙的!」
「不管結田裕子想要做什麼,她想要找的人應該就是這個山下賢人吧……他現在的住址在哪裡?」
「杯戶……就在杯戶鎮上!所以搜查一課才會在那邊抓到她!」
「所以公安為什麼沒有發現這個關聯啊?!」
「因為時間過於緊迫吧,結田裕子故意只給了警方三天來調查這些人的信息,並在得到對方的確切住址之後直接安排人手越獄,就是不想給到公安反應的時間。」江戶川柯南說著跟著岩野目椿小跑起來,「抓緊時間,也就是說,她從醫院離開之後應該會直接去找山下賢人!」
「上車。」
岩野目椿一路小跑到門口的時候,花森千葉已經從側門開著車出來了。
「誒?花森小姐?你怎麼……」
「都到這個地步了,我也很有興趣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將山下賢人的住址輸入導航,「別說那麼多了,錯過這個機會的話可能真的就抓不到她了哦。」
第100章
花森千葉開著車帶著大小三個男人來到杯戶鎮的時候正好看到山下賢人帶著妻子准備出門。
「是他!」江戶川柯南遠遠地指著對方,高聲叫道。
山崎賢人和妻子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江戶川柯南。
「抱歉,請等一下!」岩野目椿看著江戶川柯南連車都沒停穩就跳車朝著兩人跑去,一邊暗罵小皮猴子一邊也加大了聲音朝著那兩人招手,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
他還得去代江戶川柯南道歉。
「真有活力……」荒瀨耿三郎沒有第一時間下車,他透過汽車後視鏡看著岩野目椿和江戶川柯南的表演,輕聲嘀咕了一句。
「你怎麼不下去?」花森千葉發出疑問,她是純粹來湊熱鬧的,荒瀨耿三郎難道不是跟著岩野目椿去辦案的嘛?
「看那對夫婦的表情應該還沒有見過結田裕子,我打算在周圍轉轉,看看有沒有可能找到對方。」荒瀨耿三郎說著開門下車。
「查案加油哦。」
「哦,最近身邊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也沒有見過什麼特殊的人……」岩野目椿最後還是拿出了警察證才讓山下夫婦相信他並不是什麼可疑人物,至於為什麼新宿署的警察還會帶著一個小學生一起查案這點倒是被他們默契忽略了。
總感覺提問也不會得到回答的樣子,於是就放棄了。
「警察先生,發生什麼案件了嗎?」山下賢人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對著岩野目椿發出提問的時候眉頭緊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不,沒什麼,只是我負責的案件在這一代,所以就問問有沒有相關的目擊證人。」岩野目椿對著兩人露出安撫的笑容,尤其是當他的眼神落在山下妻子已經明顯起懷的肚子上時。
「那麼,我還要陪妻子繼續散步,失禮了。」
「沒有發現結田裕子的行蹤,她可能並沒有往這裡跑。」荒瀨耿三郎比岩野目椿和江戶川柯南的行動更快一步,他在附近兜了一圈之後走回花森千葉的副駕駛,將白色小豐田的車門一關,壓低了聲音。
「也沒有發現其他什麼可疑人物。」他看著花森千葉淺栗色的眸子,加了一句,「當然也沒有發現警察的影子。」
「也就是說,目前我們的進度可能是最快的?」花森千葉點點頭,「結田裕子現在應該在她的同伙那邊,還沒有來得及趕過來,公安那邊可能也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看著車窗外正在交流的岩野目椿和江戶川柯南,「你們打算在這裡守株待兔?」
「看岩先生的表情像是有了什麼新發現,等他們上車再說。」荒瀨耿三郎同樣看向窗外,等著一大一小兩個人上車。
「要去別的地方嗎?」花森千葉看
著岩野目椿和江戶川柯南打開後排車門,「不,我還是覺得結田裕子會來這裡,我們等等吧……」江戶川柯南搖搖頭,「等到她了之後,再追問那個手提箱的下落也不遲……按照年齡來算,山下賢人應該是她愛人的孩子。」
「再說,我們也沒有其他的線索了。」江戶川柯南嘴上是這麼說,實際上心裡還在想黑衣組織的事情。
如果他沒猜錯,帶走結田裕子的應該是安室透臥底所在的黑衣組織,也就是把他身體變成這個模樣的危險組織。
他們和結田裕子所在的紅色金絲雀應該不是一個組織,可能只是有些合作,但他們這次會花這麼大精力把對方帶出來,很顯然不止是看中那一手提箱的炭疽病毒。
江戶川柯南懷疑黑衣組織想要吞並紅色金絲雀。
『結田裕子雖然並不是黑衣組織的一員,但她應該對黑衣組織有所了解……到時候也可以借她的身份打開黑衣組織的缺口,甚至計劃好了還能利用她抓到代號成員。』
江戶川柯南暗自思索,完全沒意識到頭頂上的三個成年人心照不宣地互相對視。
『這娃要是再這麼不見外,我就算裝眼瞎也演不下去了哈——』岩野目椿朝著另外兩人暗示,荒瀨耿三郎一如既往地回了一個微笑。
『岩先生,我提醒過你了吧,自有米花的同僚對付他。』
花森千葉翻了個白眼,『那孩子有自己的苦衷,再說他有沒有違法犯罪,你們兩個警察不要一驚一乍啦!』
『花森小姐對孩子就特別寬容呢。』荒瀨耿三郎這句話一出,哪怕沒說話,花森千葉都能想像得到對方那略帶些撒嬌的、拖長了鼻音的抱怨。
『啊又來了,我為什麼要夾在你們黏黏糊糊的氛圍裡啊?』岩野目椿用手捂住眼睛,恨不得自己這會兒是真的瞎。
「你們三個在搞什麼啊?」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跳脫出來的江戶川柯南感覺有些不對,抬頭就看到三個人仗著身高體型在自己的頭頂開始了眉眼官司,忍不住滿頭黑線。
「沒什麼,既然你們打算盯梢,那我去給你們搞點物資?」花森千葉率先撤回眼神,清了清嗓子提議,畢竟她是來湊熱鬧的,不打算真的親身上陣。
「我去吧,犯人之前見過花森小姐和荒瀨警官的臉,反倒是我和岩野目先生兩個人反而可以偽裝成叔侄去便利店買些東西,也不容易引起懷疑。」不得不說江戶川柯南的這個提議是不錯,但被叫做「叔叔」還是讓岩野目椿忍不住耷拉下臉。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小鬼頭叫叔叔。」他還是正值青春的大好男兒呢。
「嘻嘻。」
不得不說花森千葉的這輛白色豐田真的很給力,畢竟是國民選擇TOP的車型,哪怕長時間停在小巷子口也不會引起別人懷疑。
「花森小姐看起來對那孩子的推理很是信服。」
「是啊,畢竟那孩子的頭腦很出色。」
「話說起來,之前你們兩位說要感謝我的那件事情……」花森千葉終於有時間來聊聊到底是哪位神通廣大的人物因為她的人情而打算給兩個經常打折了。
「那個啊……」荒瀨耿三郎對於已經被收編的『災厄』並不吝惜情報,他很痛快地說出了雜貨店的事情。
「誒?雜貨店?可是我不記得見過這個人啊……」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反而一臉莫名,她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這麼牛逼的人物。
「唔……那個人看起來和花森小姐差不多大,左邊的眼睛上有一道疤,而且看起來是個過敏體質。」荒瀨耿三郎想了想給花森千葉形容了一下對方的長相,於是花森千葉心裡有數了。
「啊,是他啊……」她點點頭,終於能把對方和自己心裡的某個人物對上號了。
「果然認識嗎?」
「誒,很久之前了,那時候我剛離家出走在池袋混跡的時候正好被某個團體收養了,那個人也是我在團體裡認識的。」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眼睛閃了閃。
他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知道花森千葉的過去。
離家出走?
池袋混跡?
被收養?
這麼一總結,花森千葉的過去也很精彩啊……
「誒,雖然知道花森小姐的過往經歷應該很豐富,但是沒想到能豐富到這個地步呢……」他這麼說著,朝著花森千葉露出乖巧又好奇的笑容,「真是讓人欲罷不能啊。」
「說什麼呢,只不過是年少意氣行事,然後又運氣不錯罷了。」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正好被某個團體收養了,說不定這會兒我早就不知道在哪裡了。」她半開玩笑著,忽然荒瀨耿三郎抓住了手腕。
「怎麼?」被突然抓住,花森千葉看清對方的表情之後一愣。
那雙仿若野獸一般的淺色瞳孔緊緊盯著自己,眸中流露出某種哀傷,又似乎是憐憫。
「沒什麼……」荒瀨耿三郎靜靜地看著她數秒,又驀地松開手,朝著她一笑,「花森小姐的運氣很好。」
他說著低聲呢喃,「能夠遇到現在的你,我的運氣也很好。」
雖然是低聲呢喃,但因為車廂中只有兩個人的緣故,他的聲音還是被另外一位清楚的聽到了。
整輛車安靜了數秒,突然聽見花森千葉嘆了口氣。
「荒瀨先生啊……」
她這麼抱怨著,忽然朝著荒瀨耿三郎敞開手臂,手掌抵住他的後腦勺往自己懷裡壓。
「你這個人,未免也太會撒嬌了吧?」
「?!」驟然被對方半抱在懷裡的荒瀨耿三郎瞪大了眼睛,以往臉上若有似無的微笑怔住,他瞪大了眼睛,露出完全在狀況外的怔愣,整個人被對方強行拉到懷裡的時候渾身都僵硬了。
鼻尖傳來花森千葉身上的氣味,是那種經過陽光直曬後柔軟裡泛出的溫暖氣息,還有些咖啡的香氣,這種味道糅合了洗發水上的薰衣草味,交雜成了花森千葉獨有的氣息。
荒瀨耿三郎鼻子貼在她的後頸,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找回了語言能力。
「花森小姐……這個福利……未免有些過大了……」
他輕聲說著,微闔上眼。
「不過能讓花森小姐犧牲到這個地步……」
「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了。」
由胸腔共鳴發出的震動透過兩人肢體接觸的地方傳達到花森千葉身上,她微紅著臉,將荒瀨耿三郎的後腦勺再使勁往自己身上壓了壓。
「閉嘴。」
第101章
花森千葉壓著荒瀨耿三郎的頭,眼睛透過車窗玻璃與站在路口看著自己的結田裕子對視,對方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緩緩朝著她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山下賢人的家。
「哇哦,你們兩個到底是來干嘛的啊?」
岩野目椿打開車門被兩人的行為嚇了一跳,他差一點要捂著眼睛一邊道歉一邊爬出車了。
「因為荒瀨先生太喜歡撒嬌了,所以不自覺就想安慰他。」花森千葉神色自若地放開對方,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給另一只手捂住江戶川柯南眼睛的岩野目椿解釋。
「哼。」岩野目椿冷哼一聲,看向荒瀨耿三郎的表情充滿懷疑。
據他所知,荒瀨耿三郎可不是一個愛撒嬌的家伙。
而且……
嘶,這小子一看就很爽。
「行了,我們兩個離開的時候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吧?」作為上司,岩野目椿很顯然能夠在該視而不見的時候裝作眼瞎,於是他沒有多問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只是關心了一下結田裕子的情況。
「嘛……我該說沒有……嗎?」荒瀨耿三郎微笑著看向花森千葉,很顯然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花森千葉聳聳肩。
「我反正是沒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
沒看到東西,但看到了人。
「那就算了。」岩野目椿懷疑的眼神從花森千葉身上轉到荒瀨耿
三郎身上,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打轉。
「給你們的食物和飲料。」他將手上的袋子遞給兩人。
「便利店有什麼我就拿什麼了,不要太嬌氣啊。」這句話針對的是一般市民花森千葉以及小學生江戶川柯南。
「我們需要在這裡待多久?」花森千葉接過荒瀨耿三郎手上的綠茶和飯團,問了一句。
「我已經通知本部了,有同事過來接替再說。」岩野目椿本人對於盯梢這種活動也不大有熱情,說實在的,他手上還有怪人雪天鴉的活兒呢。
「說起來,我這邊手頭還有赴火之蟲的報告沒寫……」
他說著哀嘆一聲,躺在花森千葉的後座上幾乎想要長睡不醒了。
「解決了這些事情之後能不能給我好好放個長假啊……」
但一旦有了休假,他又要陷入見不到頭的相親地獄中去了……
「岩野目先生,」聽到岩野目椿的抱怨,花森千葉喝了一口綠茶,瞪大了眼睛看他,「您作為上司,可不能像荒瀨先生一樣愛撒嬌呀。」
「柯南,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岩野目椿滿臉悲憤地抓住了同樣坐在後排的小學生,「一定不能和太漂亮的女人親近啊。」
「會被耍得團團亂轉的。」
花森千葉他們其實並沒有等太長時間,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接到聯絡後很快向目暮十三進行了彙報,緊接著搜查一課的同事們紛紛出動,將山下賢人的宅邸圍了個水泄不通。
「咚咚。」車窗被敲響的時候花森千葉其實已經睡著了,聽到聲音後才猛地驚醒。
她從靠著的車窗那邊坐起身,身上滑下荒瀨耿三郎的外套。
「抱歉,我睡著了。」她捂著嘴打了個呵欠,按下車窗。「佐藤警官你們到了啊……」
「嗯,」雖然好奇花森千葉為什麼也會加入搜查,但佐藤美和子沒多問。
她看向其他幾人,「目標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很安靜。」岩野目椿搖搖頭,他和荒瀨耿三郎以及江戶川柯南監視到了現在,沒有發現結田裕子靠近過這裡。
「你們來了多少人?」
「一半,另外一半人找到了目標人物的老家,在那邊進行監視。」
佐藤美和子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公安那邊好像有什麼其他的目標,在聽到警方的聯絡之後並沒有安排人手過來。」
「果然,他們有其他的目的啊……」聽到佐藤美和子的話,岩野目椿也不意外。
他老早就覺得公安那幫子貨色有什麼其他的目的,並不單純是結田裕子這個人。
「總之目前也只能守株待兔了。」
佐藤美和子交流完情報就溜回了高木涉那邊,花森千葉被冷風一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同時睡意也被吹沒了。
她將身上的外套還給荒瀨耿三郎,「我睡了多久?」
「半小時左右。」荒瀨耿三郎接過外套也沒穿回身上,只是將它折疊起來壓在膝蓋上。
「今天她會出現嗎?」
花森千葉看了看周圍,各個角落裡默默地多出了許多車子。
「不知道,但今天不出現的話,就說明她放棄了這裡,再想要找到她無異於大海撈針。」
「那就祈求她會出現吧。」
花森千葉的禱告最終還是起了作用。
破曉的時候,結田裕子出現了。
她孤身一人朝著山下賢人的宅邸方向走來,但卻在半路停下了腳步。
她走到白色的豐田卡羅拉前,伸手敲了敲車窗玻璃。
花森千葉落下車窗,看著她,眼睛一眯,「呀,真巧,又見面了。」
結田裕子看著她,也露出一個笑容。
「真巧,又見面了。」
「你們兩個關系很好?」藏在車內嚴陣以待的岩野目椿和江戶川柯南聽完兩人的寒暄露出豆豆眼,總覺得這兩個女人在用另一套特殊的方式進行交流。
「說什麼呢,我們兩個可是第二次見面哦。」
「運動了整整一夜,好歹讓老人家休息一會兒吧。」結田裕子自顧自地拉開後排車門,看到裡面還坐了一個江戶川柯南後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岩野目椿。
「帶著小學生來破案可不是成熟大人應該有的做法,小朋友還在長身體呢,怎麼能熬夜?」
「是,抱歉,我記住了……等等你一個犯罪分子不要像是老媽一樣教訓別人好嗎?!」岩野目椿吐槽了一句,眼神很快銳利起來,「你主動找上門來,我能認為你有投案自首的意願嗎?」
「隨你們怎麼想好了,我只是作為一個腿腳不靈便的老年人,請求好心的車主小姐讓我休息一會兒而已。」
結田裕子說了一句抬頭,透過車前玻璃看向不遠處的山下宅。
陪著妻子進行晨間散步的山下賢人並沒有察覺到周圍默默多出的許多車輛,也沒有意識到就在不遠處有五雙眼睛正關注著他。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陪著懷孕的妻子進行日常散步的活動,兩個人一起走到不遠處的公園,休息一會兒,和遛狗的鄰居打聲招呼,欣賞完鳥鳴後又慢慢地回家。
結田裕子沒等到他們回家,只是目送了著他們的背影拐入道路盡頭後收回了眼神。
「我們走吧。」她輕聲道,語氣釋然,仿佛放下了心中的枷鎖。
「去哪裡?」花森千葉發動引擎,系好安全帶,很自然地問。
「去找寶藏。」結田裕子最後還是開了一句玩笑。
「說笑的,去找你們想要的那個東西。」
那個讓公安追逐到現在的,那個差點讓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從領獎變成受罰的手提箱。
「手提箱已經確認!」
「不要打開,讓特別行動部隊進入!」確認手提箱的位置之後,被緊急編成的防核生化小組穿著厚重的防護服進入了結田裕子的秘密小屋。
「報告,我現在要打開手提箱了……誒?」
打開手提箱之後,看著數支存放在手提箱內的病毒,為首的小組隊員發出疑問。
「病毒……已經被破壞了?」
「生化病毒……」坐在臨時談話室內,放下心結的結田裕子談起這件事時忍不住嗤笑,「什麼時候我們的革命事業需要用到這種會威脅到全人類的生化武器了?」
她搖搖頭,不顧勸阻再次點燃了一支細煙,「會用到那種東西想要和政府談判獲取利益的人根本不是我們的同志,只是妄想發財的投機者罷了。」
她不認可那些人是自己的同志,也不認可變成那樣的紅色金絲雀是自己和村田康介一手建立起來的組織。
作為這個組織曾經的首領,她回國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親手毀掉這個組織。
「放在我身上的GPS定位器應該已經幫你們找到了那些殘黨吧?」她說著吐出一口煙,似乎完全不意外公安對自己的後路早有安排。
「那些投機者就交給你們了。」
「你千辛萬苦回到這裡來,只是為了讓我們將你的組織一網打盡?」
「說什麼呢,小哥,我只是人老了,希望落葉歸根而已。」結田裕子說著將吸到頭的香煙碾了碾,煙霧彌漫中朝著對方露出一個笑容。
「人老了,就希望睡覺的地方能清淨一些,別看我男人那蠢樣,其實很討厭蟲子的。」
結田裕子的生命還剩下三個月,她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態回到這個曾經滿腔熱血想要改變的這個國家,看著昔日志同道合的戰友被金錢利益腐化,和恐怖組織合作出賣國家的利益,看到昔日愛人與他人的孩子結婚生子,過著平靜安穩的生活時,她內心的想法又是什麼樣的呢?
「結果,她什麼都沒說就這麼去世了呢。」
自首後的一周,結田裕子因為病情惡化在醫院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第102章
「愚蠢。」這場戰鬥中最虧的就是黑衣組織了。
好不容易將結田裕子從看守所裡帶出來,結果沒想到一個沒看住年過半百身患
重疾的老奶奶竟然跑了。
琴酒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差點沒氣炸還是因為主要責任人不是他。
放跑對方的是貝爾摩德。
琴酒本人和伏特加那個時候在警察廳附近監控整體事件的走向,作為負責將人帶走的貝爾摩德和安室透則是早早地偽裝好在手術室等待著結田裕子的到來。
當根本沒有食物中毒的結田裕子睜開眼睛,安安穩穩從手術台走下來之後,一邊被抓了壯丁的倒霉護士被麻醉後偽裝成了結田裕子。
所有人都離開手術室之後,她跟著負責收拾手術台的貝爾摩德混在別的隊伍裡慢悠悠離開醫院。
貝爾摩德開著車將她帶到了合作方的身邊。
結田裕子看著迎接她的人不禁嘆了口氣,「我還想是誰呢,果然是你啊,鷹田。」
「裕子大姐,好久不見了。」接應人年紀莫約五十來歲,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比結田裕子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要好上許多。
或許是金錢與權力的加持。
「也是,那個時候你就腦子很靈活。」結田裕子想著哼了一聲,緩緩打開車門走下車。
「這位小姐應該不是我們組裡的人吧。」
「這位是我們的合作對像,裕子大姐,我們這種小打小鬧的組織和人家這種跨國組織可完全不一樣。」鷹田呵呵笑了起來,仿佛是被結田裕子的話逗笑。
「是麼,難怪。」
結田裕子說著自顧自找了個位子坐下,「那麼,千辛萬苦把我從看守所裡弄出來,想來也不是單純為了給我介紹我們的合作伙伴吧?」
「鷹田,你想要什麼?」
「那還用說麼,裕子大姐,當然是想要那個了!」
「只有你和大哥兩個人掌握的走私渠道,當然別說你沒有,我可是很清楚的,你們兩個在逃亡海外之前手上掌握著不止一條走私渠道。」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憑什麼還認為那些渠道還有用呢?」
「大哥和裕子大姐你們兩個雖然在海外,但是一直都關注著國內吧,可別說不曉得,我可是很清楚的。」鷹田杵著拐杖笑呵呵,「大哥的孩子還在國內呢,他前些年還經常用著這些渠道回來看他。」
「如今大哥過世了,所以就輪到大姐你回來了吧?」
「鷹田啊……」結田裕子嘆了口氣,看向從車上走下來的貝爾摩德,「這種時候就不要給外人看笑話了吧。」
「你要我那些渠道,看起來也不像是為了組裡。」
「裕子大姐,自從你和大哥離開之後,我們組可以說已經是名存實亡了,你們的手段太過溫和,是不可能引起國家反思的。」
鷹田說著激動起來,「只有更加恐怖的暴力,更多的傷亡才會引起國家的重視!」
「這個時候,他們找上了我。」
他指的是黑衣組織,貝爾摩德沒心情聽兩個年級加起來過百的老人在那邊敘舊,走得遠些抽了支煙,同時摸出手機聯系琴酒。
她的工作已經完成,琴酒那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過來彙合?
琴酒怎麼不想快點過來完成任務?
奈何他自作自受,被醫院一輛又一輛的救護車給堵住了。
「你和波本先把人控制起來,至於其他的等我到了再說……波本呢?」琴酒很快回了條短信,「波本不在我這裡哦。」
「怎麼回事?」
「為了應付公安,他易容成了醫生將那些人引開,之後才會到我這邊來彙合……看情況應該和你們一樣是被堵在路上了吧。」
「哼,那你自己注意吧,那只老鼠可不是省油的燈。」
琴酒指的是和組織搭上線的鷹田,雖然年近半百,但這老頭可不好糊弄。
組織打著的吞並的主意,說不定早就被這老頭察覺到了。
「放心,我這邊沒什麼問題……」貝爾摩德才發完短信就聽到一聲木倉次響。
她的手頓住,即使反應很快地想要找到掩體掩護自己卻還是慢了一拍。
面對指著自己還在冒煙的木倉口,她沉默了一下,扔下手機高舉雙手。
「這和說好的可不一樣啊。」
她嘆了口氣,看著面前不知何時將鷹田打死,又將木倉口對准自己的結田裕子,心裡暗自叫糟。
她可沒想過在看守所被審訊了這麼長時間,又身患重疾的老婆婆居然還能有這麼穩的手。
「在海外又不是去享福的,哪怕是我這個年紀的老太婆也經歷了不少。」結田裕子仿佛看出貝爾摩德想說什麼,她輕聲笑道,「還遠遠不是退休的年紀呢。」
「多謝你們把我帶出來了,但很抱歉,無論你們想要拿那幾條渠道干什麼,我都不可能交給你們。」
「那是組裡同志的最後退路。」
「一發子彈和安眠藥,你選擇哪個?」結田裕子說著朝著貝爾摩德扔出自己在看守所時醫生開給自己的藥。
貝爾摩德還能怎麼選?
她當然老老實實地接過結田裕子的安眠藥,並且在對方的監視下吃得干干淨淨。
「所以呢,你就這樣睡到我們過來?」
聽到貝爾摩德的話,琴酒都要氣笑了,他怎麼不知道貝爾摩德原來是這麼聽話的人?
「當然沒有,我這不是等她離開後趕緊聯系你了嗎?」貝爾摩德氣不打一處來,她有那麼老實嗎?
如果真的老實她就不會是組織除了臥底以外的頭號反骨仔了。
雖然結田裕子也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吃了安眠藥,反正看貝爾摩德老實之後她就開著對方的車直接離開了安全屋。
「趕緊過來接我,鷹田死了,他的手下聯系不到他很快會找過來,我可不想當替死鬼。」
「我這邊還堵著,你自己想辦法離開。」任務失敗,琴酒才不慣著她。
最後還是波本開著車來接走她的。
「怎麼回事,你居然會被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婆婆威脅,這可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你。」知道黑衣組織和紅色金絲雀鬧翻,且紅色金絲雀內訌的公安臥底心裡暗爽,雖然仍舊有丟失犯人的惱怒,但這點怒意比起見到組織計劃失敗的快樂可根本算不了什麼。
「誰知道那個婆婆居然來真的。」貝爾摩德搖搖頭,她很難說在和結田裕子對視的那一瞬間,她的的確確是被對方震懾住了。
「看來是我太小看老年人了。」
「嘛,反正人都死了,想要報復回來也沒有機會,真是可怕的老婆婆啊。」
隨著結田裕子過世,她所掌握的那幾條走私渠道也陷入了迷霧之中。
至於她花費了大精力甚至不惜和公安做交易也要找到的山下賢人,經過警方調查發現對方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從小就聽母親說他的父親因為意外身亡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單親家庭,母親也早在數年前病故,也正是因此他才會因為孑然一身而毅然決然入贅妻子家。
「也就是說,從他這邊根本調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炭疽病毒也被結田裕子早就破壞了,紅色金絲雀中鷹田巢太郎派系的人物被一網打盡,這次的案件可以算是圓滿地完成了。」雖然最終犯人在將公安警察耍得團團亂轉後自首這點讓人的自尊心受挫,但警方高層並不考慮這麼多,案件最終得到完美解決就可以了。
病
毒的事情沒有被泄露給媒體知道對已經警方來說已經是萬幸。
「結果所有人都被那位女士擺了一道啊……」
因為結田裕子的案件結束,安室透終於也能夠回來上班了。
他面對花森千葉的冷臉高舉雙手,並苦笑著許諾了半個月的排班補替。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錯,為了彌補花森小姐……」他說著舉起手上的票,「這次有兩張博物館的展會票……」
面對安室透手上的兩張票,花森千葉深深嘆氣,「安室先生,你敢給,我不敢拿啊……」
「誒?」
上一次拿了兩張甜品店的票子,結果被卷入出軌謀殺案件之後又被公安帶走審問和恐怖分子之間的關系,這可讓花森千葉深覺安室透這家伙的命格一定也有古怪。
她是不敢從對方手上再接過任何好意了。
「那這個月月底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海濱度假?」江戶川柯南插了一句。
「誒?」提起海濱度假,花森千葉想起了自己作為美人魚差點被淹死的經歷,再次敬謝不敏。
「感謝你們的邀請,但是我這個月店裡還有活動呢。」
她准備了好久的兔兔茶話會一定要順利召開啊!
這麼想著的她迎來了身為極道的高倉龍二,以及身為丸暴的白鳥勇吾。
兔兔茶話會連續兩天開啟,但沒想到兩個人居然都選擇同一天到來了。
「高倉先生,哎呀,這就是你的小櫻花嗎,好可愛啊~」花森千葉走到高倉龍二面前,低下頭看著兔籠子裡的迷你兔,果不其然看到了對方背上那一片深色的圖案。
「大姐,這家伙今天就拜托你了。」
「我會的。」花森千葉接過兔籠子,小心地將櫻花放出。
「哼哼,就是你吧。」高倉龍二看著花森千葉的行動,還沒來得及跟上去,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什麼?」他轉過頭,看到站在身後的白鳥勇吾,內心猛跳。
不是,這家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別裝了,我一早就發現你了。」白鳥勇吾湊近高倉龍二,壓低了聲音如惡魔低語。
「別妄想逃跑。」
第103章
被白鳥勇吾拍了肩膀的高倉龍二渾身僵硬,他為了參與這場茶話會特地做了變裝不像是往常一樣將頭發用發蠟梳成大背頭,而是放下來遮住了有傷疤的那只眼睛,脫下了黑西裝打扮成普通人的模樣,但沒想到不久前和他打過照面的白鳥勇吾竟然也找上門來了。
他這麼想著,額頭開始出現汗水,正想著要怎麼辯解的時候眼角一瞥看到了白鳥勇吾的打扮,剛剛想好的借口也突然堵在口中說不出話來。
你這、不是、你這什麼打扮?!
上次看到這位警察先生還是穿著相當得體的襯衣+西裝馬甲,一副精英人員的模樣,怎麼這會兒突然就大變風風格了?!
身上套著毛茸茸的可愛布偶裝,頭上戴著垂到胸前的長耳朵,將整個人都包裹在白色柔軟的布料中,手上還握著一台相機,看上去像極了某些會出現在漫展上的宅男。
高倉龍二的嘴角抽搐了許久,終於憋出來一句,「您在說什麼?」
「我是說……」毛茸茸的手掌拍打著高倉龍二的肩膀,白鳥勇吾從鼻子裡發出高傲的聲音,「你這家伙,就是我素未蒙面的好同道啊!」
「噶?」
「別想瞞過我的眼睛,我可是早就觀察到了,你的兔兔,額頭的毛毛少,鼻尖也泛著油脂的光芒……這不是證明她經常被人撫摸額頭,蹭著鼻尖的證明嗎?你這家伙,回家肯定一直在摸你的兔兔吧?」
「還有,我從她排出的這顆圓潤又有光澤的便便中看得出,你和我一樣,挑選了花森小姐這裡最為高檔的牧草吧?只有常吃這種草,排出的便便才會出現這樣的光澤感!」
「你好,加美三一的同伴!」
「……」
哇……這讓他怎麼回?
高倉龍二看著對方相當中二地朝著自己伸出毛茸茸的手,哀嘆自己兩人成為全場的焦點時又忍不住胃部抽痛。沒想到前不久還和他針鋒相對的白鳥勇吾居然私底下是這樣的模樣,真的是讓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突然覺得認識這家伙好丟臉啊……
這種對兔兔痴漢的模樣讓他好想捂住臉……
「哼哼,隱瞞也沒有用的,我早就看出來了!而且你家的孩子很喜歡我的小垂耳~」白鳥勇吾並不在乎高倉龍二並沒有第一時間握住自己的手,他大概率是知道自己這麼個形像在外人眼中是有些變態的,但他不在乎。
他就是對他家小垂耳愛得這麼深刻,外人理解不了的!
「……」高倉龍二順著白鳥勇吾手指著的方向看去,發現自家小櫻花的確主動靠近了對方的小垂耳,雖然看不出兔兔的表情,但憑直覺他知道對方現在的確是很開心。
不知道為什麼,在知道白鳥勇吾是小垂耳的主人之後,高倉龍二忽然從心底發出老父親一樣的吶喊。「……交點正道朋友吧……」
「阿拉,沒想到小櫻花和小垂耳這麼快就成為朋友啦,我記得白鳥先生說小垂耳性格還蠻怕生的。」關鍵時刻還是花森千葉來解救了高倉龍二,她端著茶點走到兩人身邊,同時不著痕跡地將兩人隔開。
『thankyou!大姐頭!』
被拯救的高倉龍二內心發出吶喊,同時用手捋了捋頭發,將眼睛上的疤痕遮擋得更嚴實了一些。
「是呢,我之前也帶她參加過其他的兔兔聚會,小垂耳一直都很冷淡,我還以為他不喜歡其他兔兔呢……沒想到和小櫻花這麼有緣分。」白鳥勇吾也挺驚訝的,畢竟他家小垂耳平時也不怎麼理他,他還以為他家兔兔慢熱怕生,沒想到這次居然這麼快就和另外一只兔子湊到一起。
「我們很有緣分啊,看在小垂耳的份上,就讓我們成為好朋友吧!」
「……呃……」
不知道怎麼回答的高倉龍二笑得很尷尬。
「話說回來,這裡有很多主題裝置哦,小櫻花和小垂耳要不要一起拍一下照片?我這裡還准備了主題的服裝和飾品……」花森千葉手指了指不遠處掛在主題裝置邊上的各種服飾,包括西服和和服,以及各種禮帽和發簪,有大有小適合各種題型的兔兔打扮。
「請務必給我家來一套~」白鳥勇吾眼睛都亮了,他顧不得等高倉龍二回答就蹦蹦跳跳著跑到了主題裝置那邊排隊等著給小垂耳拍照。
「呼。」見難纏對像終於離開,高倉龍二松了好大一口氣。
「麻煩大姐頭了。」他壓低聲音向花森千葉道謝,「否則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我也沒想到你們兩個居然會同一天來這裡。」花森千葉面帶微笑,神色不變地回了一句。
「被戳穿身份的時候好歹記得我這裡是寵物店哦,不要在我地盤上鬧起來就好。」
「是,不會給地盤上的百姓添亂的。」
「叮鈴——」
「今天好熱鬧啊,是有什麼活動嗎?」
身後傳來荒瀨耿三郎的聲音,花森千葉剛剛放松下來的心又是一緊。
這家伙現在不應該在緊趕慢趕和他的上司准備怪人雪天鴉和怪盜基德的對戰嗎?
怎麼會突然跑到她店裡來?
「荒瀨先生,今天怎麼突然過來了?」
花森千葉深呼吸一口氣之後轉過頭,看著荒瀨耿三郎笑道。
「因為岩先生胃痛到請病假了,所以我就多出來了一天時間。」荒瀨耿三郎赤裸裸地說著自己翹班的話,一雙淺金色的眸子看著花森千葉,眉眼含笑。
「沒想到花森小姐今天這裡這麼熱鬧呀。」他這麼說著,看向她邊上的高倉龍二。
「真是個各種意義上的大開眼界了呢。」
「荒瀨先生能來幫忙的話可真是太好了。」花森千葉走到他面前,將盤子往他手上一放。
「如果不是的話,我會生氣的哦。」
「當然是來幫忙的。」荒瀨耿三郎聳聳肩,端著手上的盤子走向休息區。
一路上看到各種各樣奇行種一樣的兔爸兔媽也像是完全無視,只是在看到白鳥勇吾的時候還是腳步停頓了一下。
「哦呀
,白鳥先生……」他上下打量著白鳥勇吾的裝扮,一臉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樣子。
反倒是白鳥勇吾,發現荒瀨耿三郎的時候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哦呀,你是來幫忙的嗎,荒瀨。」
「是呢,花森小姐難得做一場活動,我是來看看有什麼好幫忙的。」他全然不提自己是翹班來的。
「啊,那好好工作。」
「沒想到白鳥先生平時竟然是這個樣子的……」荒瀨耿三郎將茶點放到休息區之後很自然地走到花森千葉身邊,終於忍不住語氣裡的驚訝。
「這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身為精英組的白鳥勇吾平日裡驍勇善戰,面對極道分子毫不妥協的模樣,竟然會在寵物店裡對著自己的愛兔露出這種痴漢表情。
這可真是……
「對著愛寵露出這種表情很正常啦,不要小看爸爸媽媽的熱情。」花森千葉嘲笑荒瀨耿三郎的大驚小怪,「雖然痴狂到白鳥先生這個地步還是有些誇張啦……」
「看我這裡,小狸花~對對對,朝著媽媽這裡看過來,很棒……哢嚓!拍到很好的照片了呢……哎呀!」
誇張的兔爸兔媽不少,比如說面前這個匍匐到地上給自己的兔兔拍攝照片的兔媽,表情狂熱到比起邊上的白鳥勇吾也不相上下,只是當她興奮地擺手時不小心撞到了正在客人送茶水的本田透。
小姑娘一下子重心不穩差點摔在地上。
還是高倉龍二拉了一把才沒讓她摔在地上,只是這樣一來,滾燙的茶水全部都潑撒在他胸前了。
「啊啊啊——高倉先生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去拿毛巾!」
本田透本想著趕緊跑去拿毛巾,卻發現一眨眼花森千葉已經拽著高倉龍二的手臂把他往洗手間拖了。
「……咦?」
滾燙的茶水哪怕有襯衣的阻隔也足以將高倉龍二的胸口燙紅,這是這並不是重點。
花森千葉拖著高倉龍二跑到洗手間的原因是對方身上的紋身並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
她得找地方讓對方換衣服。
「胸口沒事吧,我有燙傷膏。」她隔著洗手間的門問了一句,「沒事,溫度並不算高……」
高倉龍二脫下襯衣簡單在洗手池裡衝洗了一下,擰干後往身上套。
「洗手間裡有烘干機,先把衣服吹一下,我給你找備用的衣服。」
高倉龍二本想說不用,他赤膊出來也不會著涼,只是還沒開口就聽到門外的花森千葉加重了語氣,「請、務必穿好衣服。」
「是的,抱歉。」看到鏡子裡自己後背的紋身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他差點忘了,自己並不是在組裡,今天的兔兔茶話會上還有個條子。
實際上高倉龍二並不知道,今天的聚會來了不止一個,而是整整兩個條子。
並且,都是對極道組織不太友好的條子。
第104章
「真是非常抱歉,如果不是我的話……」虛驚一場的兔兔茶話會最終還是圓滿結束了,只是高倉龍二稍稍受了點委屈。
因為花森千葉店裡常備的衣服並不是他那個身高的尺寸,所以他穿著手臂短了一截的衣服走出洗手間的時候看起來稍稍有些滑稽。本田透眼淚汪汪地向高倉龍二道歉,另外一位絆倒她的兔兔家長也跑來鞠躬。
「沒事沒事,沒有傷害到兔兔就好了。」
面對麾下的百姓,高倉龍二的姿態還是十分大氣的,他朝著兩人擺擺手,一臉沒關系的樣子。
「……為了表示歉意,鄙店將會贈送小櫻花一個月的牧草口糧以及全套兔兔茶話會的寫真。」花森千葉做足了姿態,並盡力沒有將眼神瞥開。
「花森小姐,那件衣服的尺寸……」等到高倉龍二換回自己烘干的衣服之後,荒瀨耿三郎湊近她,語氣幽幽,「那個衣服,怎麼看都像是我的尺碼……」
「難道說你早就有把我吸納進店裡的計劃嗎?」
「哪有,只是均碼尺寸而已,我這是為了將來雇佣的店員准備的,荒瀨先生不要疑心太重哦。」花森千葉對答如流,只是荒瀨耿三郎懷疑的眼神久久沒有收回。
「嘛,我就不多問了,只是剛剛那位先生的身份,花森小姐心裡有數嗎?」
「只是普通的客人而已。」
「花森小姐,我的鼻子可是很靈的。」
「鼻子很靈的荒瀨先生,聞到點心的味道了嗎?」
花森千葉舉起手,示意荒瀨耿三郎去休息區。「這是為了來幫忙的荒瀨先生特別准備的慰勞品。」
「對不起,花森小姐,我這次……」結束營業之後,本田透還是一臉自責。
「沒關系,這次只是意外,小透你平時做的都很好,我不在的時候店裡多虧你了。」花森千葉完全沒有責怪對方的意思。
本田透點點頭,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
「沒事的,快回去吧,你朋友等急了吧?」花森千葉指了指門外,草摩由希正站在外面等她。
「由希同學?」看到草摩由希站在門外的本田透臉上露出驚訝,她沒有多說什麼,向兩人道別後一路小跑著離開了店裡。雖然依舊對草摩由希的打扮不喜,但對方沒有怎麼來礙她的眼,花森千葉已經逐漸學會將他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區分開來。
「那麼,接下來還有這些東西……」
花森千葉看著活動結束後需要收拾的一地狼藉,忍不住嘆了口氣。
打造出各個主題場景的時候她是帶著興奮的,所以雖然工作量巨大但是她也沒怎麼感覺很累,但活動結束後輪到收拾了,她就開始感覺麻煩了。
地上的碎紙屑,裝置的各種木塊以及泡沫等等都讓她揉著額頭感覺頭疼。
工具箱被隨意擺放在地上,螺絲刀、電鑽各種小工具灑落一地,等著主人的臨幸。
「需要幫忙嗎?」
荒瀨耿三郎從休息區走出,看著花森千葉手持電鑽將一個個釘在木板上的釘子取出,嘴上還叼著一卷膠帶。
「唔?唔唔~」
花森千葉聽到聲音才意識到店裡還有個大活人,她轉過頭看向荒瀨耿三郎,本想說什麼,嗚咽了兩聲才發現嘴裡還有東西。
「沒事啦,我這邊很快就好,荒瀨先生不介意的話坐下喝杯茶。」
花森千葉的表現,已經和他熟悉到在這種時候將對方放置play了。
但荒瀨耿三郎怎麼可能坐得下來?
他嘆了口氣,走到花森千葉的身邊幫助她扶住木板。
「照理說拿電鑽的活兒應該是我來做的……」但既然花森千葉並不打算將主導權讓給他,那他也只有實行輔助了。
俗話說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荒瀨耿三郎在一邊幫忙,花森千葉收拾的速度比鋪展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兩人很快按照板材的分類將下一次用得上的材料收拾好塞進倉庫,另一邊沒用的東西則是塞進袋子裡等著放到垃圾堆裡進行回收。
「終於結束了。」花森千葉看著收拾好的幾大袋垃圾,撩起袖子長出一口氣。
她這會兒還真的有點腰酸背痛來著……
明明之前給安室透代班的時候哪怕精神不濟,身體也沒這麼累過。
「是啊,辛苦了。」
荒瀨耿三郎看著對方的模樣沒忍住笑,他湊到對方面前,低下頭,手指在她的臉頰上撫過,將不知何時黏在對方臉頰上的碎紙片摘下。
「啊!」看著荒瀨耿三郎手上的紙片,花森千葉後知後覺地跑到洗手間,這才發現自己臉上已經東一道西一道都是髒髒的印子了。
「真是失禮了,這種時候應該早點和我說的嘛!」她在洗手間裡洗了臉,擦得干干淨淨才出來見人。
荒瀨耿三郎因為膚色過深導致哪怕他臉上同樣沾染了髒污也看不太出來,這也不能不算是深膚色人的一個
優勢了。
等到徹底處理完店裡的垃圾,時間也到了晚上八九點,直到肚子發起抗議才意識到兩個人到現在都沒有吃過一點東西。
花森千葉看向對方,眉眼彎彎,「我請荒瀨先生出去吃點東西?」
「怎麼好意思讓花森小姐破費。」
說到底,他這不是還在追求花森千葉呢嗎?
「沒關系啦,前半個月因為代班過多的關系發了很多獎金。」
花森千葉表示她想要做的就一定能夠做到。
於是荒瀨耿三郎被帶到了花森千葉常去的一家居酒屋。
「哦,千葉醬,你很久沒來了啊,工作很忙?」店老板和花森千葉很熟悉,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出現。
「是啊,幸平老板,之前給臨時有事的同事代班了好久,終於休息了。」花森千葉笑著和店老板打了聲招呼,同時和站在灶台前的紅發少年也打了招呼。
「創真也好久不見了,還在琢磨和父親對決的料理嗎?」
被稱為「創真」的少年和父親一樣,有著同款鮮艷的紅發,左側眉頭有一道傷疤,此時他正低著頭在水槽裡清洗餐具,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才抬頭和她打了招呼。
「哦,千姐,好久不見,你聽我說啊,老爹這個混蛋又贏了我一次,可惡!」少年興致勃勃地說著他與父親之間的對決,說到一半才注意到她這一次並非孤身一人前來,而是帶了個小尾巴。
「哦呀,這次你還帶著朋友一起來啊。」他大大咧咧地朝著花森千葉身後的荒瀨耿三郎打了聲招呼,「你好,我是幸平餐館未來的主廚幸平創真。」
「那我就是幸平餐館現任的主廚幸平城一郎。」比幸平創真大了一號的老板笑嘻嘻地接了話,「千葉醬可是很少帶朋友過來的啊。」
「是麼,那還真是我的榮幸。」總覺得這句話似曾相識的荒瀨耿三郎露出微笑。
「荒瀨先生運氣真的很好啊……老板也不是一直都在店裡的。」
荒瀨耿三郎沒想到一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店竟然也臥虎藏龍。
他在花森千葉的推薦下吃到了人生中第一好吃的豬排蓋飯。
「這可真是……」他驚訝地看著手中貌不驚人的炸豬排,「我大概終於能夠理解到為什麼每次刑偵劇裡犯人會因為一碗豬排飯而痛哭流涕痛改前非了。」
「荒瀨先生,你自己也是警察啦,不要說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
花森千葉喝了一口啤酒,托腮看著荒瀨耿三郎驚訝地表情,忍不住笑。
她可喜歡看到別人因為幸平老板的料理而變臉了。
「千葉醬,你可是第一次帶男朋友來我店裡,大叔很感動哦。」幸平城一郎把花森千葉叫過去,臉上帶著壞笑調侃,很希望看到花森千葉害羞的模樣。
「只是我突然很想吃老板的料理啦,荒瀨先生是順帶的。」花森千葉辯駁了一句,臉上倒是沒有任何害羞之色,只是耳尖微微泛紅。
「千姐找了個看起來很凶的男朋友呢。」幸平創真洗完飯碗本來是打算去做作業的,但花森千葉難得帶著朋友來,他也忍不住八卦之心磨蹭了一下。
「不要找那種危險人士哦。」雖然他們商業街上收保護費的那群極道分子看起來還不錯。
「荒瀨先生是警察啦。」花森千葉解釋了一句,換來幸平父子的驚呼。
「誒?!——」
「我看起來很奇怪?」荒瀨耿三郎雖然沒聽到花森千葉和那對父子在小聲嘀咕什麼,但他聽到了兩人的驚呼,再加上他們兩個自以為很隱蔽實則非常明顯的指指點點,等花森千葉帶著兩瓶啤酒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就忍不住問。
「沒有,他們兩個很喜歡大驚小怪啦,你不要放在心上。」花森千葉將用扳手剝掉瓶蓋,將一整瓶冰啤酒遞給荒瀨耿三郎。
「請——」
「花森小姐,今天不要想著灌醉我啦。」荒瀨耿三郎看著被對方遞來的啤酒,忍不住苦笑。
「一瓶啤酒而已啦,」花森千葉纖長的手指點了點瓶口,「荒瀨先生這點酒量還是有的吧?」她說著眯起眼睛,朝著男人wink了一下,
「陪我喝點咯。」
於是荒瀨耿三郎欣然照做。
第105章
「花森小姐,你還好嗎?」荒瀨耿三郎看著手掌撐著臉頰望著啤酒杯發呆的花森千葉,忍不住問了一句。
「嗯,還好啦,但今天怎麼感覺……」花森千葉晃了晃腦袋,總算脫離了發呆的狀態。
她搖搖手上的酒杯笑道,「總覺得老板給我上了假酒。」
「喂喂,不要誹謗啊!我這裡的酒可是貨真價實的!」聽到花森千葉半開玩笑的抱怨,幸平城一郎站在爐灶後面叫屈,他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做生意,怎麼可能給人喝假酒?
「開個玩笑啦,老板你不要偷聽我們說話!」花森千葉放下酒杯回過頭抱怨了一句。
她就知道老板肯定躲在後面偷聽。
「花森小姐累了吧,那麼我們今天就到這裡?」荒瀨耿三郎看著花森千葉臉頰上明顯浮起的紅暈,明顯有被喝多了的花森小姐可愛到。
「……那就到這裡?」花森千葉揉了揉太陽穴,感覺眼前的啤酒杯已經產生了重影,她伸出手抓住荒瀨耿三郎的手臂,「送我回家。」
哪怕已經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她也已經清楚地聽到男人低笑著應道,「那是當然了。」
荒瀨耿三郎攙著花森千葉的手臂把她從椅子上帶起,隨後半扶半抱著帶對方離開飯館。
就這,花森千葉臨出門前還沒站穩被門檻絆了一跤,於是荒瀨耿三郎干脆把人直接抱了起來。
「小子,不要太欺負我們家千葉醬哦。」
「我怎麼敢。」
花森千葉勾著荒瀨耿三郎的脖子,將自己縮進對方懷裡抵擋外面的寒風,像只小貓一樣。
荒瀨耿三郎低頭看著她,淺金色的眸子裡滿是溫情。
「別把我看得太好,花森小姐。」他低吟,「我也是男人啊……」
懷中軟香溫玉,心裡怎麼不可能想入非非?
「笨蛋。」
荒瀨耿三郎苦笑著,差一點錯過了耳邊的呢喃。
「?」
「我說啊,荒瀨先生是個笨蛋。」
花森千葉輕嘆了一聲,勾著他的脖子貼過去,將自己柔軟的唇印在對方的唇上。
「都這種時候了,該主動還是要主動點的吧?」
————————
清晨的朝陽透過玻璃窗投射進房間,穿過發絲的縫隙映在花森千葉的臉上。臉頰上粘著幾縷茶色的發絲,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咖金色的光芒。被打開了一道縫隙的窗外傳來街道上的聲音,人流並不算密集,偶有幾聲鳥鳴,帶著清脆婉轉的啼吟。汽車從遠處緩緩駛過,輪胎壓著瀝青發出輕微的軋軋聲。
鼻尖傳來了溫暖的咖啡香氣,遠處的自行車鈴聲將人從夢中喚醒。
花森千葉緩緩睜開眼睛,經歷了一場深度睡眠的她精神飽滿,但身體卻透著酸痛。
她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嘎吱作響的呻吟。
「呼……雖然是我主動,但是這家伙未免也勁兒太大了點吧?」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和脖子,坐在床上忍不住抱怨。
「那可真是抱歉了。」
荒瀨耿
三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話語裡沒半點兒歉意反而全是笑意,他靠在門邊,手上握著半杯咖啡。
「請花森小姐理解一下我吧,」他聳聳肩,看著花森千葉鎖骨和手臂上留下的印記,淺金色的眸子暗了暗。「任何男人被喜歡的人這麼暗示的話都會忍不住的。」
「所以是我自討苦吃咯?」
「怎麼會,」他笑著搖頭,走到花森千葉身邊,靠著她坐下。「我可是欣喜若狂,心懷感恩,直到現在還有些不可置信。」
花森千葉靜靜地和他對視一會兒,還是沒忍住笑,她雙手捧著男人的臉,湊上去吻在對方嘴角,品嘗咖啡的余味。
「哦呀,再不走就要被岩先生罵了。」
「那就快點走啦,昨天翹班肯定也被罵了吧。」
荒瀨耿三郎抱著花森千葉,像是野獸在自己地盤上留下標記一樣貼在她的臉頰上蹭蹭。
「早就說啦,荒瀨先生太愛撒嬌了。」
花森千葉一巴掌蓋在他的額頭上,將他推開。
「誒?我還以為花森小姐很喜歡呢。」男人刻意拖長了聲音發出疑問,花森千葉收回手改成蓋住自己的臉。
「喜歡的。」
「唔?
「我是說,我喜歡的啦,但是再不走就真的要被岩野目先生罵了,趕緊走啦。」
「那麼,我出發咯。」
「一路順風。」
花森千葉回到店裡的時候,來兼職的女子高中生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早上好,小透。」
「早上好,花森小姐,您一大早出門了嗎?」
「不是,剛剛回來啦。」
「是哦,哈哈……」
本田透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沒有錯過花森千葉脖子上的印記,但是她沒敢多問。
不用多想她都能猜到在花森千葉脖子上留下這種印記的人是誰。
「這次的活動辦得很順利哦,好多客人在店裡下了新牧草的訂單呢,啊,對了還有關於高倉先生的補償……那個,請在我的工資裡扣除吧!」本田透想起自己的失誤還是忍不住道,雖然花森千葉已經表示並不會責怪她了,但是她還是想承擔責任。
「都說了沒事啦……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花森千葉看著執拗的女子高中生,心想這孩子要強的這點很有既視感。
原來她過去也這麼令人頭疼的嗎?
「好啦好啦,我會按照員工折扣在你下個月的薪水裡扣除的。」
兔兔茶話會的活動結束之後花森千葉就真的沒那麼忙了,波洛咖啡廳的打工兼職現在輪到安室透來挑大梁,本田透的兼職也越發得心應手,她自然就多了更多的空閑時間。
驟然空閑下來,她竟然發現自己沒什麼事情做了。
「那不如就休息一下好了,花森小姐之前一直都很忙對的吧。」
「就算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休息啊……」
花森千葉這麼說著拿出手機,刷著刷著竟然打開了曾經的兼職群。
「最近有沒有需要臨時兼職人員的?」
她這條消息剛發出去,頓時有個人的信息刷屏了。
「千葉醬~我我我!」
「誒……咲花小姐,好久不聯系了……」
花森千葉看到刷品的ID認出了對方。
「是我是我,千葉醬我們私聊~」咲花小姐仿佛找到救星一樣快快地給花森千葉打了電話。
「千葉醬,你對展會的會務工作很熟悉了吧,這周末有沒有時間兼職啊~」
「這周的話……應該沒問題。」花森千葉確認了波洛咖啡廳的值班時間,並不影響她的兼職。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找個時間聊聊吧,當面的!」
雷厲風行的咲花小姐很快來到了花森千葉的店裡。
她坐在休息區,環顧四周,露出驚訝的表情。
「沒想到千葉醬你竟然自己開了一家店啊……就這樣還要做兼職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不忘初心呢。
「因為現在還不能保持收支平衡呢,所以還需要多存點錢啊。」花森千葉聳聳肩,坦然告知咲花小姐自己店裡的生意並不好。
「那麼說說吧,讓咲花小姐急到需要面談的兼職到底是什麼?」
「那個啊……」說起這個兼職,咲花小姐面露苦澀。
「我記得千葉醬不是怪盜基德的粉絲吧?」
「不是,而且經過之前的兼職,我其實還蠻討厭他的。」花森千葉很爽快地給出了回應。
「但是你是怪人雪天鴉的粉絲?」
「也不算,我是比較喜歡看樂子的那一方,但前提是不影響到我的工作。」花森千葉緩緩回答,通過咲花小姐的問題,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該不會……」
她試探性地向咲花小姐發出問題,換來了對方愈加苦澀的表情。
「就是那個該不會……」
咲花小姐幾乎要崩潰了,她捂著臉,「明明、明明已經跳槽了,已經換成了業界的TOP公司!卻沒想到還是要和那兩個人打交道!」
「明明想要遠離鈴木財團和怪盜基德的!」
差點讓她的職業生涯遭受滑鐵盧的兩個人,沒想到卻是她的命中注定。
「而且我進了這家公司才知道,原來它是鈴木財團子品牌旗下的啊,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只要鈴木次郎吉沒有放棄釣怪盜基德這條魚,她的公司就得一輩子和這個寶石小偷綁定了啊!
如果只是尋常的展會也就罷了,無論多大的展覽她都有信心安排妥當,但問題是怪盜基德啊!
現在有多少個與會的工作人員不是怪盜基德的粉絲她很難判斷。
更何況還有那種為了親眼見到怪盜基德表演而隱姓埋名裝作黑粉的臥底報名參與工作,「你知道要把這些人從臨時工作人員裡篩選出來有多麻煩嗎?!」
「我真的為此掉了好多頭發啊!」咲花小姐大吐苦水,眼角都發青了。
「你知道找到一個既不是怪盜基德粉絲也不是怪人雪天鴉粉絲且有展會工作經驗的人有多難嗎?!」她說著握住花森千葉的手,都快哭出來了。「特別是這次好不容易篩選又培訓了好久的關鍵展台工作人員被爆出是怪盜基德的隱藏粉絲,我真的有一瞬間好想跳樓你明白這種崩潰的心情嗎?!」
「我……大概明白?」
被咲花小姐握著雙手的花森千葉看著對方快要崩潰的表情,忍不住心生同情。
「所以,拜托你了,千葉醬,請你一定要來幫忙啊!」
第106章
咲花小姐實在是太苦了,花森千葉出於對打工人的同情決定幫她。
畢竟只有打工人才能夠共情打工人,咲花小姐真的太倒霉了。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命格這麼苦的人。
「真的真的,謝謝你啊,千葉醬。」
得到花森千葉的應允之後咲花小姐感動得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她揉了揉發酸的鼻子,握緊拳頭。
「維持好場館的秩序,爭取在怪盜基德和怪人雪天鴉出現之前不鬧出其他麻煩!」
她已經默認自己是沒辦法在怪盜基德和怪人雪天鴉對決的時候維持好場館秩序了。
「如果他們兩個是明星也就算了,我頂多給他們安排個握手會什麼的……」說實話,咲花小姐也不是沒妄想過給這兩個人氣爆棚的犯罪分子安排營銷活動,但每次妄想之後再結合實際都會忍不住胃疼。
啊……明明是給她的工作增添麻煩的,她怎麼還拐到別的地方去了?
「地點是在米花博物館,這次因為是鈴木財團自己舉辦的展會,所以就只有鈴木方的安保集團以及警方兩方進行展館的保護工作……話說回來,千葉醬你知道我們這次展出的展品
吧?」
「我聽說過,」花森千葉點點頭,「這塊寶石是叫做『星辰之淚』吧?」
「對對,還有著相當奇幻的色彩呢~」咲花小姐清了清嗓子,給花森千葉著重介紹了這塊被怪盜基德以及怪人雪天鴉雙雙覬覦的寶石。
「星辰之淚」是一顆極其罕見的藍色寶石,表面仿佛鑲嵌著無數細小的星點,晶瑩剔透,宛如銀河中的一顆流星。傳說這顆寶石源自天際的神秘星域,距今已存在數千年。它的真正來歷,被許多人認為是個古老的傳說,幾乎無人相信。甚至有人說,這顆寶石曾被一位名叫星淵的女神所持有。這位來自於神話故事中的女神掌管著天空和夜晚的星辰,據說,她曾因愛錯了一個凡人王子,最終心碎,痛失所有的神力,她將自己的淚水化作這顆寶石,深埋在天空的某個角落,以此來紀念失落的愛情。這顆寶石凝結了女神的悲傷和痛苦,也蘊藏著一種可以改變命運的力量。
這顆寶石來自於前不久被挖掘出的古老遺跡,當時隨著這顆寶石出土的還有一塊石板,上面印刻這這個傳說故事。當時的考古隊正好是由鈴木財團出資開發的,在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鈴木次郎吉就拍板不惜以一切代價獲取這枚藍色寶石。
「我親眼看過,真的非常非常漂亮,從側面的角度看過去,那顆寶石裡面好像蘊含了一條星河,美到不可思議。」咲花小姐顯然也是被這顆寶石迷住的一員,她在提起這顆寶石的時候眼睛都在閃閃發光。
「這麼漂亮嗎?那我可得好好欣賞一下……」花森千葉聽到咲花小姐的形容也忍不住幻想了一下那顆寶石的模樣。
「眾所周知,怪人雪天鴉特別迷戀那種超自然的事物,這次想必也是聽說了星辰之淚的傳說才會對這顆寶石起了興趣的吧,再加上他又喜歡嘩眾取寵,這就正好和怪盜基德對上了……嘛,怪盜基德是搜查二課的工作,和我們沒有關系,謹記我們的重點是怪人雪天鴉。」新宿署的三纂課室內,岩野目椿將怪人雪天鴉的照片貼了一白板,同時加上對方在越獄之後的一系列表現。
「這次一定要把對方抓捕歸案。」
「聽好了,我們這次名義上是被借調到搜查二課協助對方維持秩序,保護寶石不被盜,但我我聽說鈴木財團也在其中插了一腳,你們不要管他們之間的鬥法,只需要記住我們的任務就行,明白了嗎?」
「了解。」XN
「我聽說怪盜基德那邊好像一直都挺熱鬧的……鈴木家那個老爺子一直和他鬥法都鬥出感情來了,還搞了個什麼基德克星?」
「畢竟是每隔一段時間都能幫助鈴木保安集團輸出那麼多防護產品的對像,怪盜基德功不可沒。」荒瀨耿三郎攤開報紙,看著次頁頭條版面上偌大的鈴木次郎吉頭像,忍不住搖搖頭。「到底是赫赫有名的財閥,老爺子的營銷頭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這個就先不提,你這次可不要隨意溜號哦。」岩野目椿說著看向荒瀨耿三郎,語氣裡帶著威嚇,「昨天仗著我請假去醫院,你這家伙翹班了吧?」
「你說什麼啦,岩先生,我可是有在好好進行巡邏工作的哦。」
「哈,一巡邏就巡邏到了米花那邊去是吧?」岩野目椿冷笑,他和荒瀨耿三郎搭檔多久,怎麼會不知道這家伙說話說一半?
「你這家伙真命好啊……花森小姐看起來也不討厭你……」岩野目椿說著想起自己無疾而終的相親,忍不住煩惱起來,「我怎麼就遇不到真命天女?」
因為先前有過合作的經歷,花森千葉這次進入狀態的速度特別快,幾乎是到場經過了緊急培訓之後就直接換裝上崗了。
因為有過和怪盜基德對峙的經驗,她這次直接就被安排在了寶石解說台邊上。
「花森小姐?」
聽到熟悉的聲音,花森千葉就知道她遇到了熟人。
被稱為「基德克星」的江戶川柯南算是對決的深入參與者,幾乎可以說是鈴木次郎吉的代打了。每每都能將寶石從怪盜基德的手裡奪回,媒體們也特別偏愛這個神奇的孩子。
「柯南,小蘭還有園子你們也來啦。」花森千葉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一頭栗色長發盤起,露出修長纖細的脖頸,她面帶微笑和幾人打了招呼。
「花森小姐,你又做兼職啦?」
對於花森千葉的打工人屬性顯然也有所了解的毛利蘭在這種場合看到花森千葉已經不驚訝了,她甚至臉上都看不到多少驚訝。
「是啊,這次是被緊急拉來救場的,因為有經驗再加上本來安排好的人手臨時出了問題。」花森千葉點點頭,和幾人聊了兩句後又回到了工作狀態。
「哦,那個小姑娘……」站在星辰之淚邊上自豪地介紹著自己新安保系統的鈴木次郎吉看到鈴木園子等人和花森千葉打招呼也看了她一眼,然後發現自己對她還有些印像。
「是上次展會上保護了海藍寶石的那個小姑娘吧?」
雖然最後那塊寶石是由江戶川柯南交還到展台上的,但鈴木次郎吉也沒錯過她的功勞。
「很好很好,這次我們有了基德克星,又有了另一位從怪盜基德手上護下寶石的英雄,這次肯定讓他空手而歸哦吼吼吼——」
「不止要空手而歸,我還要將他抓捕歸案!」鈴木次郎吉的話聽起來有些刺耳,搜查二課的中森銀三警部強勢插入,他信誓旦旦這次不會再被那個小偷溜走。
「但是我聽說這次好像還會來一個新的怪盜哦,是那個叫做怪人雪天鴉的人,我聽說他前不久剛剛越獄,這次更是大膽挑釁怪盜基德,警方對他有研究嗎?」江戶川柯南非常不給面子地追問了一句,換來中森銀三的咳嗽。
「當然啦,關於那種中年無聊男的追捕自然有專業人士。」他這麼說著,沒好氣地指了指不遠處一群看起來和搜查二課的精英警察氣質明顯格格不入的青年。
「咦,岩野目警官?」
看到為首一頭金發的岩野目椿,江戶川柯南相當驚訝。
「喲,又見面了,小朋友。」岩野目椿倒是不好奇在這裡看到江戶川柯南,自從知道怪人雪天鴉要和怪盜基德對上之後,三纂已經將怪盜基德的過往犯罪經歷研究得明明白白了。
自然也沒錯過這個被稱為「基德克星」的小學生。
「就這,米花這邊的同僚還不動手?」
岩野目椿指著照片裡手捧鑽石露出羞澀笑容的小男孩兒對荒瀨耿三郎抱怨,如果不是跨區執勤影響不太好他都想直接把江戶川柯南帶回新宿署了。
「他們有自己的想法吧……」荒瀨耿三郎意思意思安慰了一句。
「你們是負責怪人雪天鴉的嗎?」自從被父親科普過「災厄」的存在形態之後,江戶川柯南對於岩野目椿的職責多少有了點底,這會兒看到他們突然出現在這裡心裡一動。
「嘛……算是被借調來幫忙的,因為之前逮捕怪人雪天鴉的就是我們,再加上對他的行為表現也有些研究……」
雖然岩野目椿本人對於研究中年無聊大叔的行為習慣並沒有什麼興趣。
「他就是個單純的愉悅犯而已……」
攪屎棍子是對他這種人再准確不過的形容。
「嘶——怎麼感覺自從從新宿搬走之後我們碰面的次數反而變多了,花森小姐?」岩野目椿剛剛從江戶川柯南這裡收回目光,一看星辰之淚的方向就看到了熟人,他頓時心裡有了相當不好的預感。
怎麼這些人全湊一塊兒了?
他的胃又開始有些隱隱作痛了。
「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又見面了,花森小姐。」荒瀨耿三郎比岩野目椿更快一步看到花森千葉,他直接朝著對方走過去了。
「我也沒想到呢。」花森千葉笑著伸出手,引導他看向身邊的星辰之淚,「別盯著我看啦,看看這顆被兩位傳奇魔術犯罪者同時看上的傳奇寶石吧。」
第107章
「等下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荒瀨耿三郎湊到花森千葉身邊,壓低了聲音問。
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引起了旁人側目,心想這是不是算騷擾,甚至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報警。
哦,他自己就是警察,那沒事了。
「已經有約啦,這位客人。」花森千葉微笑著拒絕了他的邀約。
「誒,那真是太可惜了。」被拒絕了的荒瀨耿三郎也不失望,他只是很安靜地回到岩野目椿的身邊。
「臭小子,你剛剛完全把我忘在腦後了是吧?」岩野目椿咬牙發問。
「撒……」他沒否認。
「千葉醬,抱歉我來晚了,剛剛被拖走臨時開會了,你餓了吧?」中午時分,咲花小姐急匆匆地從辦公室那邊跑到花森千葉面前。
「午休閉館明明有一個小時的,真是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關系啦,我也不是很餓。」
「啊……」咲花小姐和花森千葉走出展廳的時候恰好和吃完飯的岩野目椿他們擦身而過,看到那一頭顯眼的金發似乎想起了什麼。
「那個,烤肉店的牛郎先生?」
「噗嗤!」
身邊同時有兩個人因為這個稱呼沒忍住笑出聲來。
「啊?」聽到這個奇妙的稱呼,岩野目椿挑了下眉,他轉過身看了咲花小姐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把她想起來,「哦,上次在店裡喝多了的小姐。」
他看著花森千葉和咲花小姐,腦海中浮現起花森千葉看似瘦弱的身體穩穩挎著喝醉了的咲花小姐的形像。
「酒多傷身,還是少喝點咯。」
「上次真是失禮了。」被岩野目椿認出來的咲花小姐臉頰緋紅,「原來你們是警察先生。」
她真是丟了好大一個臉!
「……沒事啦,岩野目先生心胸很寬廣的,不會計較這點小事。」好不容易吃完了午飯,花森千葉還在安慰自覺丟人的咲花小姐。
「居然把警察先生誤認成牛郎,還大言不慚地當著人家面說牛郎團建……我真是太失禮了嗚嗚嗚……」
咲花小姐捂著臉,臉上除了羞愧外還有一點點心虛。
她那個時候有點破罐子破摔,如果不是花森千葉拉著差點都要衝到人家面前去問開香檳塔要多少錢了……
「不過他們作為警察,可以將頭發染成那麼誇張的顏色嗎?」咲花小姐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之後突然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錯誤判斷對方身份。
「為了搜查需要嘛,岩野目先生他們的工種職責不太一樣。」
「這樣啊……」
展覽的第一天過得還算井然有序,無論是怪盜基德還是怪人雪天鴉都沒有直接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哪怕他們早就混跡在參觀人群中進行踩點。
花森千葉已經不止一次地察覺到有人在暗中打量身邊這塊星辰之淚了。
也不知道是怪盜基德還是怪人雪天鴉。
她這麼想著,面帶笑容地迎接著一位又一位的參觀者。
「辛苦了,千葉醬,按照犯罪預告函上寫的時間應該是明晚十點半吧,今天應該沒什麼事了,早點下班叭~」咲花小姐這一次並沒有像上次一樣全程都隱在幕後處理其他事情,而是更多地走到台前來,雖然還是會時不時被叫回去開會。
「咲花小姐還不走嗎?」花森千葉看著咲花小姐手上捧著文件,看起來並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聞言咲花小姐回了一個虛弱的微笑,「是啊,手頭上還有點要收尾的工作。」她這麼說著,臉上透著打工人的憔悴。
「辛苦了,那麼我就先回去咯。」
「哼哼,上次是因為小看了那個大姐所以才會被搞得灰頭土臉,這次我可不會再掉以輕心了。」怪盜基德站在陰影處,透過單面眼鏡看著花森千葉的背影。
「但是很奇怪,明明只有這幾天用來偵查場地的時間,但是我全程都沒有察覺到另一個人的氣息,是那個人隱藏得太深,還是他根本就沒有來?」
純白的怪盜隱藏在黑夜裡,心想著通過公眾媒體向他發出挑戰的怪人雪天鴉。
那個人同樣是個魔術師,但是他的行為更像是嘩眾取寵的小醜。
和他這個優雅有品位,獨愛寶石並有著苦衷的怪盜紳士不同。
「哼,就讓我看看吧,怪人雪天鴉的斤兩。」
怪盜基德從不畏懼挑戰!
「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這麼沉不住氣,但這樣反而更有意思了。」
——————
怪盜基德預告出現的當天晚上,花森千葉被留下來加班了。
「為什麼我也要?」聽到咲花小姐的要求,花森千葉瞪大了眼睛,「不是說只是來做會務相關的工作嗎?怎麼還要留下來對付怪盜基德和怪人雪天鴉?」
「那個啊……算是臨時加班吧……」咲花小姐臉上帶著乙方特有的那種卑微笑容,「鈴木次郎吉先生強烈要求千葉醬也一起留下,好像是因為上一次成功奪回了海藍寶石所以讓他對你印像特別深刻吧……」
「次郎吉先生是一個迷信的人,他堅信千葉醬這一次也會為他帶來好運的。」
「可是……」
她本來還想回去接替本田透來著……
「薪資加到這個數!」咲花小姐比出一個足以讓人心動的高價。
「明白了,那我先去打個電話。」她要去通知本田透下班之後直接關店。
「所以,花森小姐這次會和我們一起等待怪盜基德的出現?」
因為老爺子的迷信,花森千葉這次和江戶川柯南等人彙合到了一起,其中還包括一臉憔悴的咲花小姐。
「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上一次是沒辦法,但這一次我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展品從我手上被偷走的!」
「雖然這麼說,但咲花小姐你的黑眼圈看起來很嚴重哦,沒事吧?」
不要怪盜基德沒等到,你自己先暈過去了。
「沒關系的,剛剛中森警官的檢查反而讓我精神起來了。」咲花小姐指著自己被扯得紅彤彤的臉頰笑道。
太苦了,太苦了啊咲花小姐!
你這笑容讓人看了不禁潸然淚下。
「那麼,我們現在就是等到晚上十點半,怪盜基德出現?」花森千葉也只是見過一次怪盜基德而已,所以對他的習慣還不熟悉。
她和毛利蘭等人站在一邊,輕聲詢問。
「按照往常來說是的,怪盜基德一般很准時,但這次讓我更擔心的是另一個人……」江戶川柯南點點頭回答了花森千葉的問題,「怪人雪天鴉。」
「比起怪盜基德來說,那個人對我來說更陌生。」
「他會采取怎樣的手法潛入展會,會選擇怎樣的手法盜取星辰之淚,這都是我們猜想不到的,而且這家伙也是個魔術師。」
也就是說,他也會用那種神秘莫測到像是超能力一樣的創意手法將星辰之淚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盜走。
「啊,那個的話……反而倒不用很擔心。」聽到江戶川柯南的擔憂,花森千葉反而露出安心的表情,她手指了指站在門口一臉嚴肅的岩野目椿,「好像能夠拜托岩野目先生……」
「而且以那個人的性格來看,說不定他看一眼星辰之淚就沒興趣了。」
「哦謔謔——沒想到這裡竟然也有很懂我的人呢~」
花森千葉的話音剛落,一個陌生的男聲就接了上來,笑聲裡透著得意。
「喂……居然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走進來了?」
岩野目椿看著緩緩從大門口步入展廳的怪人雪天鴉,嘴角抽了抽。
無論過了多久,他果然還是很難理解這個大叔。
怪人雪天鴉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法避開了門口的安檢,走到展廳裡的時候倒是沒有避開那些警察,但他的的確確是正大光明地從展廳的大門口走進來的。
相當自說自話地無視了在場的警察們。
「如果不是這個寶石的傳說引起了我的興趣,我才沒空來和小屁孩兒搶什麼寶石呢。」留著兩撇精致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西服,裝模作樣地走到盛放著星辰之淚的展櫃前,低下頭透過玻璃深深地看了一眼櫃子裡的寶石。
「唔……果然就像是宣傳的那樣,
能夠看到寶石內部的星河……但就這樣麼?」
仔細審視了寶石敘舊,他失望地搖搖頭。
「還是不一樣啊,太簡單了。」他輕聲嘀咕著,皺著臉看起來有些不滿。
「什麼?」
不小心接了話的是江戶川柯南,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對方的氣場和他那個毛利小五郎叔叔有那麼一點點相似。
「我說太簡單了,少年!」
怪人雪天鴉聽到了江戶川柯南的問題,他猛地低下頭,瞪著眼睛看向他,同時頭也不回地避開了岩野目椿朝著自己伸來的手。
「如果是傳說中的寶石,不應該是這麼死寂的存在!」
「它應該更美、更有生命力才對啊!」
「它不能像是一個漂亮安靜的死物!它應該是活著的!或者說,我心目中的它應當是活著的!」
「那條星河,得流淌起來啊~~~」
他這麼說著,往後一個翻身,腳踩在追捕自己的警察肩膀上,然後跟著重心不穩的對方踩起了高蹺。
「哦~年紀大了平衡能力果然還是差了好多。」
「可惡,喂!你在發什麼呆,快點抓人啊!」
岩野目椿氣喘吁吁地撩了一把頭發,對著身後不知道是沒反應過來還是在看戲的荒瀨耿三郎怒吼。
「是、是,來了來了。」
第108章
哪怕荒瀨耿三郎上去了也沒太多變化,他打架是不錯,但說到玩技術果然還是魔術師們更豐富多彩。
滴滴滴的鈴聲想起,魔術師將彩帶從警察先生們的頭上摘下,然後看了眼手表。
「哦,小小的余興節目過去了,接下來輪到正主登場了!」
他雙手合十,表現得比在場所有人都要期待怪盜基德的到來。
「十點半了!」江戶川柯南同樣設好了鬧鐘,在聽到提示聲的時候就看向玻璃櫃中的星辰之淚,表情尤為嚴肅。
「哼,不要擔心,我這邊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只要那個怪盜敢動一下星辰之淚,整個場館就會被封閉,他絕對插翅難飛哈哈哈——」鈴木次郎吉依舊對自己的安保防護系統很有信心,他甚至躍躍欲試著,期待怪盜基德來挑戰他新升級的防護系統。
「ladiesandgentlemen,今夜的魔術秀,我們多了一位很棒的助演。」
伴隨著整個場館的警鈴突然響起,展館內的灑水設施被啟動,但噴射而出的卻並非是用來澆滅火情的水流,而是不知名的干霧。
視線一下子被干霧遮掩,江戶川柯南第一反應是用手捂住口鼻,他很懷疑怪盜基德會在這些干霧之中加入了催眠成分。
「護住星辰之淚!」
他一邊喊著一邊跑到寶石的展櫃邊上,背靠著它,警惕地看著在霧氣中的影子。
「蘭姐姐,花森小姐,還有園子姐姐,你們都過來,分別站在側面!」
臨時被抓了壯丁的花森千葉嘆了口氣,誰讓她離得近呢?
她小跑到展櫃邊上,確認寶石還在櫃子裡之後才背靠著展櫃,面向其他人。
「沒事,只是干霧,已經叫人去處理了!」
純白怪盜的聲音已經出現,但他本人的身影卻還若有似無,如果僅僅只是倚靠這藏在迷霧之中的影子,可是沒辦法盜取寶石的。
當所有人都手忙腳亂如臨大敵的時候,只有怪人雪天鴉還站在原地,撫摸著自己的兩小撇胡子,「嗯,在密閉空間制造煙霧營造神秘感這點很不錯,我下次要不要也試試看呢?」
「啊,真是麻煩,差點忘了還有這家伙在搗亂!」下意識就跟著對付怪盜基德相當有經驗的中森銀三維持秩序的岩野目椿聽到了怪人雪天鴉的自言自語。
「荒瀨,我們上。」
他看著寶石已經被三大一小團團圍住,怪盜基德也有中森銀三坐鎮指揮,於是把目標對准了怪人雪天鴉。
「好的,岩先生。」荒瀨耿三郎的聲音緊跟在他背後。
煙霧散去,所有人的立場涇渭分明。
將怪人雪天鴉壓倒在地的岩野目椿,跟在他身後遞手銬的荒瀨耿三郎,在場唯一一個被壓倒在地的魔法師。
三個背部緊貼在展櫃上的女士,還有一個不低下頭很難注意到的小學生站在正面嚴陣以待。
「……怪盜基德呢?」
然而煙霧散盡,偏偏沒有看到那位怪盜的身影。
「寶石,看看寶石有沒有出事?」中森銀三自己站在門口,急切地朝著管內眾人怒吼。
花森千葉側過頭瞥了一眼玻璃櫃內的星辰之淚。
「寶石還在展櫃裡,沒有消失。」
「哦哦,我們的策略起作用了。」鈴木次郎吉發出得意的笑聲,「在最新型的安保防護系統之下,即使是那個小偷也無計可施。」
「NONONO~」聽到鈴木次郎吉的話,明明是被壓倒在地,表現最為狼狽的怪人雪天鴉卻突然發出嘲笑,「若是以為那怪盜基德就這麼無功而返的話,大家可太大意了~」
他這麼說著,一個翻身忽然從岩野目椿的壓制下掙脫開來,留下他看著被自己銬住的假手發呆。
「容我作為魔術師小小地提醒一下諸君,那位月下的魔術師,已經進來了哦~」他這麼說著,忽然又感嘆了一句,「啊,月下的魔術師,多麼浪漫美妙的代稱,雖然年紀小小但是逼格很高啊,我年輕的後輩。」
雖然經過怪人雪天鴉的提示,大家都知道怪盜基德已經出現了,但他易容成了誰呢?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扯臉!扯臉!先扯臉啊——」
還沒等眾人想到分辨的辦法,站在門口的中森銀三透過對講機大聲叫道,「不管多麼精妙的易容,扯臉就可以了啊,一定會找到那個小偷的!」
「呼,比起那個,寶石還在吧?」抓捕怪盜不是重點,重點是守住星辰之淚。
花森小姐聞言又回頭看了一眼玻璃櫃,這一眼讓她瞪大了眼睛。
「等等,寶石不見了!」
「什麼?什麼時候?!」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猛地轉身抬頭看向展示櫃,發現玻璃櫃內如今空空如也。
「就在剛剛一瞬間……」
他們被怪人雪天鴉牽扯注意力的時候,怪盜基德已經趁著眾人不注意間悄然將寶石拿走了。
「不要緊張,寶石即使被拿走也不可能帶出這間屋子!」鈴木次郎吉臉色不變,讓在場中昂人冷靜下來,他表示對於怪盜基德能夠摸到寶石這點早有所料,但安保防護系統這次他可是狠狠確認了好幾遍,不可能再發生像是上次一樣被擅自更改了設定這回事情了。
事實也如他所料,整個展館被封鎖成為了一個密閉的空間,哪怕怪盜基德手持寶石,這會兒也依舊無路可逃。
「現在我們有時間好好找到那個小偷了。」
「首先從三位保護展台的小姐開始。」
因為目前場館內的女性只有她們三人,所以三人是互相搜身並經過捏臉檢查的。
再一次抓住怪人雪天鴉的岩野目椿這次終於把手銬拷對了地方。
「好了,你就不要給人家添麻煩了。」
「哼,放心吧,我也想看看那位魔術師最後是打算如何脫身的。」
怪人雪天鴉目光一閃,表情顯得很是高深莫測。
「這麼說,你已經
知道他易容成誰了咯?」
「哈哈——作弊可不行哦,這是偵探和怪盜之間的對決吧?」
「看,那個小偵探正在努力思考呢。」
順著怪人雪天鴉的眼神看去,岩野目椿看著低頭沉思的江戶川柯南,又忍不住對身邊的荒瀨耿三郎吐槽,「米花這邊的同僚到底在干嘛啊?都眼瞎了嗎?!」
「荒瀨先生,」花森千葉看著站在岩野目椿身後的荒瀨耿三郎,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怎麼了,花森小姐?」荒瀨耿三郎朝著她看去,露出笑容。
她同樣靠近對方,「怪盜基德」
「哎呀哎呀,花森小姐認為我是怪盜基德易容的?」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露出笑容,他攤開雙手表示無奈。
「沒想到會被這樣誤會,我會傷心的。」
花森千葉沒再多話,只是朝著他的臉伸出手。
「試試不就行了?」
男人往後一退,避開了她的手。
「真的是怪盜基德啊,你是怎麼發現的?」岩野目椿都沒有發現自己身後的荒瀨耿三郎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換了,花森千葉卻第一時間發現了。
「硬是要說的話,直覺?」花森千葉歪歪頭,看著主動解開易容的怪盜基德笑道。
「畢竟荒瀨先生進門的時候都沒有看我嘛。」
「就這?」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滿頭黑線。
「……真不知道該說你這麼自信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而且,這麼喜歡打架的荒瀨先生居然還要岩野目先生叫了才動,肯定是有問題吧?」
「哇,在你心裡的荒瀨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啊?暴力狂嗎?」岩野目椿忍不住吐槽,他忽然之間有點同情荒瀨耿三郎。
雖然他有那麼一瞬間的確是感覺有些別扭,聽了花森千葉的話才恍然大悟。
哪怕荒瀨耿三郎平時有點懶散,但是在這種時候他都不用岩野目椿吩咐,直接就衝上去了才對。
而且……剛剛那一瞬間的煙霧彌漫,講真,他自己都以為荒瀨耿三郎會第一時間衝到花森千葉身邊,所以在意識到對方老老實實站在他身後還驚訝了一下。
「真是敗給你們小情侶了。」怪盜基德堅決不承認是他的偽裝不到位,實在是時間太短他好勝心又強,上回差點沒被花森千葉用高跟鞋踩在臉上,這次見她又出現後報復心小小地起來了一下。
年輕人想要搞個惡作劇。
回想起被自己放倒在洗手間的黑皮警察時又忍不住滿頭黑線,「話說起來,那位警察到底什麼來歷啊,我用上了能放倒整整一頭大像的催眠劑才好不容易讓他安靜下來……這家伙的身體素質不會太誇張嗎?」
「比起他平時要面對的那群犯罪分子來說,應該還好吧?」
畢竟有個身體素質比他還要誇張得多的旅鼠軍團在前,荒瀨耿三郎頂多只是人類之中身體素質較為突出的那一檔,算不了什麼。
花森千葉一邊笑著一邊撩起袖子,看樣子似乎大有把怪盜基德直接留在這裡的認真模樣。
「臭小子,對我的人動手,不要命了是伐?」
第109章
花森千葉最終請怪盜基德好好吃了一頓苦頭。
哪怕對方的身形靈巧,若是面對面和花森千葉單打獨鬥的話也顯得游刃有余,奈何在場有不少人給他扯後腿。
比如說仗著身高躲在展台後面用手表瞄准他,時刻准備著請他吃一針麻醉針的江戶川柯南。
又比如堵在門口擺好空手道架勢,嚴陣以待的毛利蘭。
還有看起來雖然是他的粉絲但是在這種場合顯得兩不相幫的鈴木園子……不幫他也就算了,不知道有意無意地還堵住了他的退路。
真是的,一個個的,都這麼想看他怪盜基德落網嗎?
嘿,他偏不。
怪盜基德的俊秀少年面容隱藏在白色禮帽以及單眼眼鏡背後,一邊躲避著花森千葉的攻擊一邊四下查探,找尋著離開包圍圈的方法。
不經意間,他和被岩野目椿壓制在地上的怪人雪天鴉的眼睛對上了。
身為魔術師的默契讓他們兩個對視一眼就決定合作。
「哦吼吼——終於輪到我出場了。」伴隨著岩野目椿「不是你,你怎麼又?你到底還有多少只假手?!」的怒吼,怪人雪天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然後給怪盜基德比了一個wink,「這種時候還是要聽一聽前輩的經驗,」他一轉頭,避開了江戶川柯南瞄准他射來的麻醉針。
「嗯……米花的少年,你有很不錯的玩具呢。」他這麼說著主動彎下身來握住江戶川柯南的手腕,仔細打量著他的那只手表。
「真是精巧的發明……若是你能夠引薦一下制作這個機關的人就好了……哦呀,危險危險。」
「嘛,雖然很失望沒能見到真正意義上的女神至寶,但認識了一個後輩也很不錯,那麼,接下來就是找機會離開這裡了……」
他面不改色地朝著堵在門口的毛利蘭彬彬有禮地點頭,但實際上本人內心一點想法也沒有。
『啊,一聽說有什麼女神寶石就忍不住一個激動直接衝進來了,結果連怎麼脫身的辦法都沒有想過,現在更是被人甕中捉鱉直接堵在展館裡了,我的後輩啊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能夠帶帶老前輩一起出去啊?』
他這麼想著,看了一眼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的怪盜基德,臉上的微笑幾乎都要維持不下去了。
要是這麼灰溜溜地被警察抓回監獄可不好玩。
他還有許多謎團等著去解決呢!
「岩先生,怪盜基德變裝成了我的樣子……該死,不要被他迷惑!」
荒瀨耿三郎的聲音忽然從對講機中傳來,聽起來沒有出什麼事情,但本人似乎相當懊惱。
「不是,一頭大像量的麻醉劑,這家伙到底是野獸嗎?!」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聲音,不止是花森千葉分心了一拍,連怪盜基德本人也一個踉蹌,差點把臉送到對方的高跟鞋下。
「荒瀨先生,你還好嗎?」
花森千葉湊到對講機那邊詢問了荒瀨耿三郎本人的情況,「誒,花森小姐也在?」荒瀨耿三郎本人很是驚訝,他沒想到應該下班的話花森千葉結果還在展廳裡,聽起來像是和其他人一樣被困在裡面了。
「我沒事,你們裡面怎麼樣?」
「我是沒什麼事情啦,岩野目先生面子比較慘。」花森千葉看了看連續兩次被怪人雪天鴉用同一招騙到的岩野目椿,忍不住同情了一下對方。
「那就沒事了,岩先生心胸很寬廣的。」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松了口氣,看起來他們似乎並沒有被怪盜基德騙到。
「怪盜基德呢?」
「跑了。」花森千葉看了一圈展廳,發現剛剛還在躲避自己攻擊的純白怪盜已經失去了蹤影。
「那寶石呢?」
「……寶石還在。」她摸了摸自己的發髻,從裡面摸出星辰之淚。
剛剛和對方打鬥的時候她就覺得頭上一重,心裡還在猜測該不會真的這樣嗎,沒想到居然真的是這樣。
這個臭小子直接把寶石往她頭發裡一塞就跑路了。
雖然和其他人一樣並沒有看清楚怪盜基德的正臉,但是和對方近距離交戰過之後,她確信那就是個年紀輕輕的少年人,說話語氣給人感覺也很跳脫。
「寶石……在花森小姐手裡?」
看到花森千葉手上的星辰之淚,江戶川柯南愣了一下,心裡忽然湧現出一個想法:怪盜基德看起來很偏愛花森小姐嘛。
以往都是把寶石丟給他的,但每次有花森小姐在場的時候,寶石好像都是直接交到她手上的?
愛腦補的小偵探根本沒想過這兩次完全是因為花森千葉本人對怪盜基德窮追不舍導致他根本沒時間和小偵探聯絡感情,也沒時間交流啊。
全部精力都用來逃命了。
「怪人雪天鴉呢?」
跑了一個怪盜基德,還剩一個魔術師呢。
花森千葉將注意力轉到岩野目椿那邊的時候發現金發青年挫
敗地蹲在地上嘆氣,
「嘖。」
「下次要好好參加身體對抗訓練啊,岩先生,可不能再逃課了。」荒瀨耿三郎含笑半蹲在岩野目椿身邊,臉上倒是沒有太多對於失敗的失落,反正他自己都差點被怪盜基德干翻,還有什麼臉數落上司?
「千葉醬~~~」花森千葉還沒來得及和荒瀨耿三郎打招呼就被從外面飛奔而來的咲花小姐撲了一臉。
「咲花小姐?」
「嗚嗚嗚我聽說了,你又一次保護了寶石,再一次保住了我的工作啊~~~」咲花小姐熱淚盈眶地抬頭,看著花森千葉的眼裡滿是感激。
「沒事啦,我正好和那家伙不對付。」花森千葉摸了摸咲花小姐的頭,這對於她來說是過於親近的舉動,但看著咲花小姐這麼苦命的模樣,她忍不住憐愛了一下。
「話說回來,荒瀨先生沒問題吧?」懷裡抱著一個,花森千葉還沒忘記遠處還站著一個。
「我聽怪盜基德說用了能麻翻整整一頭大像的用量……你要不要去醫院裡檢查一下?」
「應該……不用?」荒瀨耿三郎感覺自己這會兒還蠻亢奮的,一點兒都不像是被麻醉劑麻過的樣子。
整個人神志也很清醒。
「大概那個人買到了假藥吧。」
「今天都已經這樣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也對,千葉醬你今天是被臨時拉來加班的,既然寶石沒丟那就趕緊回去休息吧。」
「岩野目先生你們呢?」
「我這邊也差不多要收工了,雖然沒抓到那個樂子人,但好歹搞清楚了一點對方的目的。」只能說有收獲,但不多。
「真的沒事?有事情一定要趕緊去醫院哦。」花森千葉看著荒瀨耿三郎最後叮囑了一句,結果第二天他們是在醫院見的。
彼時荒瀨耿三郎頭上身上都綁著繃帶,臉頰上貼著紗布,看到花森千葉出現在病房門口的時候還很有精神地朝著她打了聲招呼。
「喲。」
「喲什麼喲啊?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傷成這樣?!」花森千葉看到對方一身的傷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昨天不是剛剛叮囑過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的嗎?
這身傷又是哪兒來的?
「不小心大意了。」荒瀨耿三郎語氣平淡,活像是沒受半點兒傷害。
「怎麼回事?」花森千葉沒再問他,直接將目光對准了坐在一邊的岩野目椿,對方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一點兒都不輕松。
「這家伙……」
「岩先生,」他剛要開口,荒瀨耿三郎笑著叫了他的名字。
「我沒事。」
「你閉嘴。」花森千葉罵了他一句,栗色的眸子看向岩野目椿,表情嚴肅,「岩野目先生,跟我出來。」
「說吧,什麼情況?」
岩野目椿嘆了口氣,摸了摸口袋想要抽煙,忽然又意識到這裡是醫院,摸著口袋的手又放了下來。
「嘛……雖然那家伙不想說,但傷成這樣我也真的是有點生氣。」
他看向花森千葉,「當然,我告訴你不是希望你去找茬,也不希望你一個普通人對上那些混賬。」
「傷害警察的帳我們會去算的,你在這裡好好陪著他養傷就可以了。」
「花森小姐,這是我作為那家伙的上司,向你提出要求。」
「沒問題吧?如果你不同意的話,那我也不會告訴你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說,說了我才能判斷。」
花森千葉雖然不想自找麻煩,但現在的問題是麻煩來找她啊。
她的人被動了!
「這家伙之前在極道組織裡臥底過這件事你知道吧?」岩野目椿看著花森千葉嘆了口氣,心想要是不告訴她的話說不定這事兒會鬧更大,還是不要讓這姑娘發瘋了。
他有預感,要是讓這姑娘發起瘋來可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畢竟也是『災厄』的預備役啊……
「嘛……就是說,他臥底的那個組織雖然被端了,但是也有少數漏網之魚在逃,還有些聽說也加入了其他更加危險的組織裡……本來其實沒什麼事情,但是不知道怎麼搞的,那個組織裡曾經的二頭目和一些警察做了交易被放出來了,雖然還在監控中,但是你也知道……那家伙肯定對端了自己組織的荒瀨懷恨在心,這段時間一直盯著,昨天趁著他狀態不好就找人下手了……如果不是那家伙抗揍,現在你已經不是在醫院裡看見他了。」
他後來聽醫生說了,那些人並不是單純的教訓他,分明都是衝著要害去的。
「當然,荒瀨那家伙也不是白挨揍,他也回敬了好幾個,基本上現在都在重症監護室呢。」
花森千葉聽完後深呼吸了一口氣,「那個組織的名字?」
「這個不能說。」岩野目椿同樣嚴肅地回答她。「作為那家伙的上司兼搭檔,我當然恨不得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但是作為警察,我有義務要保護普通市民。」
「岩野目先生,我一直認為你是很通情達理的一個人。」
「就是因為這樣才不能告訴你啊,花森小姐,你是那家伙想要守護的對像。」
第110章
甭管現在什麼守護不守護的對像了,就他現在躺床上那個樣子,還守護個屁啊!
花森千葉好懸沒對著岩野目椿翻白眼,她當然知道對方是為了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但說實話,看對方報復的這個態度,她很難不想到對方會不會因為自己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關系而一並被納入報復的範圍。
雖然說極道做事一般不太會牽扯到普通人,但都既然都能夠和警方做交易了,很難說是不是還保留底線。
她要了解前因後果也不是單純為了報仇。
「……那個,我知道你有個技術很好的黑客朋友,但警察作為臥底的資料一般不會在網絡聯通的系統上保存,還是不要白費這個力氣了。」仿佛是對花森千葉下一步的行動有了預判,她還沒聯系繰屋匠呢,岩野目椿就提醒了一句。
「總之,他的事情我們會解決的。」
「岩野目先生,」花森千葉眨眨眼睛,朝著他露出禮貌性的微笑,「這句話,您應該對著荒瀨先生說。」
「誒?」
「我和他之間又沒什麼關系。」
岩野目椿一臉郁悶地走回病房,看著躺在床上的荒瀨耿三郎,表情越發僵硬。
「……我好像搞砸了。」
「什麼?」
「花森小姐好像很生氣。」岩野目椿說了花森千葉的表現,換來荒瀨耿三郎的嘆息,「岩先生,我完蛋了。」
「應該……沒那麼嚴重吧?把那些混蛋解決了之後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吧?」
————————
「沒有問題個屁!」花森千葉後續是一路卡著線飆車回到新宿的,由於搬到米花沒有落腳點甚至是直衝夭桃狐狼的。
「怎麼突然過來了?」沒有收到花森千葉要過來的消息,克拉麗莎甚至還沒有上班,接待她的是店裡的保鏢卡露拉胡安,留著一頭金色長發,皮膚黝黑的拉丁裔美女穿著黑色西裝,看到花森千葉衝進店裡的時候還很詫異。
「克拉麗莎還沒有上班嗎?」花森千葉環視了一圈,沒有在吧台看到前老板,這才意識到自己來得有點突然。
「沒有哦,昨天她做了全勤,所以今天上的是晚班……要我聯系她嗎?」卡露拉帶著花森千葉走到吧台附近,示意吧台的調酒師裡井負責接待。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花森千葉和裡井也是老熟人了,她腰一彎直接鑽到吧台後面,熟門熟路地找起了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好久不見,花森小姐。」裡井還是一副沒什麼出息的樣子,就連和花森千葉打招呼時也顯得有些弱氣,干笑著把吧台的主位讓給她。
「你看起來很累啊,沒事吧?克拉麗莎壓榨你了?」花森千葉給自己灌了一杯琴酒之後才發現身邊的調酒師的黑眼圈重得都可以去扮鬼了。
「啊,最近因為人手不足,一時之間也沒能招到合適的調酒師,所以一直都是由我頂班。」
「西田呢?他辭職了?」
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裡井臉上的笑容變得苦澀起來,「他啊……」
西田被噶了,屍體被塞到了波爾卡他們的據點,拷問大樓的地下室。
「他做什麼了?」聽到裡井的話,花森千葉看起來並不是很意外。
怎麼說呢……畢竟是新宿中介人的據點,在這裡討生活都得做好一個不小心就把人頭送掉的心理准備。
不然以為克拉麗莎那只鐵公雞開那麼高的時薪是在做慈善嗎?
「
就是什麼都沒做才顯得倒霉。」
總結下來大約就是有人想要摸摸克拉麗莎的底,所以在她的店裡隨機選了一個倒霉鬼,甚至還利用了手段將他嫁禍成為了某個珠寶搶劫案的犯人引得警察去大樓進行搜查。
巧合的是,來試探克拉麗莎的幕後人物之前還是繰屋匠曾經混過的不良少年團體的首領,後來成為了澀谷的中介人,說不定其中還有一部分是想要報復克拉麗莎搶走自己曾經的手下的想法。
「叫什麼來著?冰黑是吧?我記得是一個笑眯眯看起來很假的男人。」花森千葉曾經在繰屋匠的電腦裡看過這個人一眼。
「然後呢?」
別看裡井長得一副弱氣沒什麼威脅的倒霉樣子,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的存在感特別低,尤其是在許多重要場合都能成為被忽視的背景板,也因此知道了不少秘密消息。
花森千葉和他關系不錯,也因此經常能夠從他嘴裡聽到些八卦。
「聽說繰屋先生的腿被刺傷了。」裡井小聲告訴花森千葉這個她先前並沒有聽到的消息,話說出口才意識到不好。
他本來看花森千葉的心情不太好,還想著讓她轉移下注意力,結果現在一看反而火上澆油了。
「嗯,然後呢?」
沒想到花森千葉這會兒的表現看起來還挺冷靜,聽到繰屋匠沒什麼大事之後還能冷靜地繼續聽下去。
「以克拉麗莎的性格也不可能白白吃虧,既然店裡現在在正常運營就說明事情已經過去了,再說……」
再說他們那兒還有個死靈術士呢,崎宮美咲都能死而復活,繰屋匠不可能有事的。
他們的賽道不一樣。
所以花森千葉對於繰屋匠遭受的危機並不緊張。
「對哦,我差點忘記了。」聽懂花森千葉暗示的裡井恍然大悟,甚至覺得自己今後也可以適當地討好一下波爾卡,畢竟那可是真的能讓人死而復生的存在。
崎宮美咲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自己面前。
「說起來,花森小姐今天突然到店裡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是有點事情找克拉麗莎。」花森千葉點點頭,很淡定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打算讓她幫我鯊幾個人。」
「呃?」裡井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愣了一下,很快露出一臉「我是不是不該問」的表情。
「不過比起這個,我覺得應該先找匠對一下答案。」驟然一聽到繰屋匠曾經的首領突然跑來新宿了,花森千葉再一盤這個時間就覺得怎麼這麼巧合呢?
她可沒忘記荒瀨耿三郎和繰屋匠之間的淵源,當時可不就是他孤身一人把繰屋匠曾經混跡的那個不良團體給毀滅了的,剩下兩個人,一個是拋下所有人逃跑的首領冰黑久遠,另一個就是為了不遭受暴力對待而出賣了其他同伙的繰屋匠。
「啊?荒瀨老哥被襲擊住院了?」從花森千葉這裡收到消息的繰屋匠有一度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印像中的荒瀨耿三郎可是能夠笑眯眯地孤身一人毀滅一整個不良殺念團體的殺胚,怎麼可能倒在區區數十人的圍攻之下?
「他運氣不太好,這就要問怪盜基德了。」花森千葉心裡又給怪盜基德記上一筆,他那個麻醉劑的劑量控制得太差勁了,要麼一點效果沒有要麼就再多加一點干脆讓荒瀨直接睡著,這種要昏不昏的劑量才是他沒辦法好好應對圍攻的最主要原因。
「能麻醉一頭大像的量啊……荒瀨老哥到底是不是正常人……」聽了花森千葉的話,繰屋匠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我聽說你腿受傷了,沒事吧?」
「沒事沒事,說實在的其實我自己都沒想過這次居然會這麼僥幸撿回一條命……」繰屋匠想起和冰黑久遠站在一起的男人,沒忍住搖搖頭,「誰知道對方這次請的鯊手是阿牙倉家族,千姐你不是上次在亞特蘭蒂斯的時候遇到過他們家族的一個人嘛,我那個時候只是嘗試性提了一下那個人的名字,沒想到被客氣地放過了。」
他還記得那個身高腿長超過兩米的青年原本是站在冰黑久遠身後目視著他折磨自己的,但在自己嘗試性地提起心美的名字後表情一變,原本虛偽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眯起的眼睛也睜開些許,「哎呀,沒想到你居然認識心美姐啊……她可是很難討好的呢。」
「也不是我認識,只是我家大姐好像和她莫名看對眼了,甚至被問要不要加入你們一家。」
聽到繰屋匠的話,阿牙倉百矢的眼睛更是睜大幾分,直接推開了冰黑久遠,蹲在地上同被捆綁的繰屋匠講話,「哦哦哦,就是那個啊,心美姐上次說過的,想要邀請加入我們家族的普通人……我看過她的視頻,是個相當有魅力的大姐姐,是我很喜歡的類型哦。」
「額,千姐雖然有點弟控,但戀人的話她應該不喜歡年下的……」
「誒,那不是很可惜~我可是很受姐姐們歡迎的啊~」
然後兩個人就無視了站在邊上身為雇主的冰黑久遠,開始你來我往地聊了起來,雖然雙方的身份以及所處的地點都很微妙。
尤其是被推開的冰黑久遠,臉上虛假的笑容都快保持不下去了。
「真是倒霉啊……」他看著聊得熱火朝天的兩人喃喃自語,明明他都已經做好調查了,繰屋匠雖然加入了克拉麗莎的勢力,但本人因為過往的經歷根本交不到什麼朋友,再加上為了活命連同伴都可以出賣,所以操縱起來是一個相當容易的人……當年他就是這麼帶著虛偽的關心靠近他、收留他,利用他的。
但是誰能想到呢,他居然又找到了一個靠山?
還是一個根本不在他們世界裡的普通人?!
冰黑久遠牙齒都要咬碎了。
「啊對了,差點忘記說了,冰黑先生……」明明作為綁架者,他才是占據優勢的那一個,但目前手腳被捆綁著躺在地上彎曲著身體的繰屋匠卻有著十足的底氣,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害怕,「荒瀨老哥也很喜歡千姐哦,對,就是那個……把我們組織毀滅了的那一個。」
提起荒瀨耿三郎的名字,透過虛擬眼鏡成功地看到冰黑久遠因為聽到這個名字而瞳孔震顫,繰屋匠滿意地笑了。
第111章
「你膽子還真大,我記得那個叫做冰黑的男人應該是個報復心很強的男人吧,直接當著他的面提起過去的失敗,是不怕他折磨得更狠?」
「所以我遭到教訓了呀,腿都被冰錐子戳穿了呢。」繰屋匠唉聲嘆氣,低下頭看著自己腿上的繃帶,本來甚至還有考慮過如果傷太重的話是不是可以考慮找波爾卡換一個帥氣一點的義肢。
結果最終只是受了點皮肉之苦。
「那麼你說想找我對答案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想問我荒瀨老哥遇襲會不會和冰黑先生有關吧?」
「對哦,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巧,突然荒瀨先生就受到曾經毀滅過的組織殘黨報復,再加上你那個前首領突然帶著打手兼保鏢來到新宿?」
「這個……倒也不是不可能,冰黑先生是個報復心很強且無情冷酷的人渣這點我是很清楚的,但他會不會對荒瀨先生下手這點我不敢肯定……
冰黑先生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應該不會主動挑釁荒瀨先生……」
荒瀨耿三郎明面上是警察,又是三纂的人,別看岩野目椿平日裡看起來不怎麼著調,但他是個相當護短的人,作為櫃台下面的一員,冰黑久遠是不會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的,甚至還會主動避開和警方接觸。
他本身也沒什麼背景,更不可能像克拉麗莎一樣硬氣,直接把店門大開迎接警察上門。
「但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一定不會拒絕吧?」花森千葉嘆了口氣,「哪怕這個人和荒瀨先生遇襲一點關系也沒有,但他對你下手了不也是一樣的嗎?」
鯊一個也是鯊,鯊一群也是鯊,這麼大好的機會,她干脆就一口氣全做掉吧。
「價錢不一樣啊,如果只是搞掉點前極道成員的殘黨的話應該要不了太多,但冰黑先生作為澀谷那邊的中介,又是那麼謹慎的一個人,肯定會給自己上很多保險的啦,鯊了他不劃算,而且那個時候他好像也被其他人盯上了……」繰屋匠倒不是在給對方說話,只是他替花森千葉心疼那個錢。
「心意到了就好了,反正千姐你自己在朋友圈裡講一聲就好了嘛,沒有特別下訂單的必要。」
他和阿牙倉百矢交流了一下之後發現花森千葉和心美兩個人居然還有對方的好友,比起找克拉麗莎下單還要交一筆中介費,還不如直接在朋友圈裡說一聲,讓大家給他找點麻煩。
「好吧,不過岩野目先生說的沒錯吧,你這邊搞不到荒瀨先生的臥底資料?」
「搞不到哦,除非有什麼神秘力量能夠讓我黑進根本不聯網的警察系統……不過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啦,既然搞不到那我們就用笨辦法咯。」雖然是給荒瀨耿三郎找報復對像,但繰屋匠這幾天正好游戲打得也煩了,准備把手生的吃飯家伙練習起來。
他雙手十指交叉往上頂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興致勃勃地調取了周邊的攝像頭。
「我找找荒瀨老哥被襲擊地點附近地點的攝像頭,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中一兩個人的資料,然後再反推這些人的信息,但這樣一來可能會比警方的速度慢很多哦。」繰屋匠提醒了一句。
「沒關系,警方即使找到了人也不可能會對一般市民公布這些人的信息吧。」花森千葉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你先找人,我這邊也會再找其他人想想辦法。」
「千姐,不要去做很危險的事情哦。」
「能有什麼危險的事情啊,我這邊認識的台面下的人不都是你們這邊的嗎?」
「……話是這麼說……那些很麻煩的家伙可千萬不要去找哦。」
繰屋匠不提醒一句花森千葉還沒想起來,她差點就忘了手頭還有個可以用的情報販子。
括弧,已退役的前情報販子。
她這麼想著,通過兼職的中介聯系了曾經兼職過的那家店的店長。
「BunnyGirl」的真央店長接到花森千葉的電話很是驚喜,「哎呀,沒想到你居然會主動聯系我,是打算來店裡做長期了嗎,千葉醬~我這邊隨時歡迎哦~~~」
「不好意思,真央店長,這次是有些事情想要請教……」
「嗯?你問靜雄在不在?」真央店長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很是詫異,他朝著安靜站在吧台後面的平和島靜雄看了一眼,遠遠地朝著他招手,「有人找你哦。」
聽到真央店長呼喚的平和島靜雄抬起頭,依舊是看起來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臉和那看起來違和感滿滿的兔耳朵發箍,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發出無聲詢問,換來真央店長的點頭。
於是他彎下腰,從吧台後面鑽了出來,走向店長。
「千葉醬有點事情要問你。」
平和島靜雄反應了好幾秒才想起花森千葉,他接過真央店長的手機,「找我有事?」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後忍不住皺眉,「你找那家伙干什麼?」
「有點事情想要咨詢一下臨也君,他的消息應該還算靈通吧?」
「……如果想要打聽事情的話……」平和島靜雄一想到要聯系那個黑發紅眸的宿敵就感覺一陣心累,「雖然嘴上說著是退役了,但那家伙危險的事情沒少做,甚至可以說是一件不落,找他打聽是沒問題,但是不要讓他產生興趣。」
他僅憑短暫的同僚情誼言盡於此,希望花森千葉做好心理准備。
總感覺花森千葉也是很容易引起折原臨也興趣的人物。
不知道平和島靜雄怎麼聯系的,總之沒過多久,花森千葉就接到了折原臨也的電話。
「真是稀奇啊,沒想到花森小姐居然會找小靜來聯系我~是因為我和小靜看起來關系很好嗎?」
「倒也不是這麼說,只是你們兩個看起來很熟,而折原先生的名號我也曾經有所耳聞罷了。」花森千葉和折原臨也還有平和島靜雄是真的不熟,她只是知道折原臨也的情報系統很出色,曾經在池袋也大小是一個傳說,後來把據點換到新宿以後也沒少折騰。
「誒,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想了解些什麼呢,啊,提前說一句我現在不做情報生意了哦,只是可以給點身為過來人的經驗。」
「……折原先生對新宿這片應該不算陌生吧,不知道是不是有聽說過一個和靜雄先生差不多怪力的黑皮青年。」
「啊,你說那個人啊,我知道他哦。」折原臨也得聲音很輕快,「那個男人曾經只身搗毀了不少社團呢,不過後來有一段時間銷聲匿跡了……」
「花森小姐想打聽那個人的事情,是為了什麼呢?」
「不是什麼好事情,折原先生,既然已經退休了,就不要再想著摻進麻煩裡啦。」花森千葉笑眯眯地回應,語氣聽不出半點兒威脅。
「我身邊有個搞情報的,這幾天腿都被打斷啦。」
「……花森小姐,你很適合搞情報生意啊,有沒有興趣入行?」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折原臨也的語氣又輕快了幾分,「如果想要知道那個黑皮男人的情報我需要點時間,但如果想要他搗毀的那些組織的情報,我倒是可以很快給到。」
「那就麻煩您啦,情報費我會按照行業規矩給到介紹人那邊。」
花森千葉讓折原臨也找平和島靜雄要錢,很顯然擺明了這是一次性的委托。
「找折原臨也要情報,你還真的不怕被坑啊?」
克拉麗莎也不是沒聽過折原臨也的傳聞,反正他把池袋那邊搞得烏煙瘴氣的,每次中介人聚會的時候提到這個名字,池袋那邊的中介人喬亞奇諾還要再吐槽兩句,前些年折原臨也跑到新宿這邊來開張的時候對方甚至幸災樂禍了一下,沒想到來了新宿之後沒多久他突然就宣布洗手不干了,這可把對方氣得更牙癢癢了。
「沒事,反正要的也是老情報,算起來大概是他正好活躍的時候,他手頭上應該正好有不少相關的資料。」
「我這邊手頭也有資料啊,你怎麼不直接問我?」克拉麗莎是經過卡露拉通知才知道花森千葉到店裡來過的,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作為新宿的中介人,台面下的情報我這邊大多數都有掌握。」
「但極道和鯊手這邊還是差了點的吧?而且荒瀨先生之前是作為臥底藏在極道組織裡面的,我試探過折原先生了,他顯然很清楚臥底時候的荒瀨先生,而且也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那家伙嗅覺向來敏銳,但你的目的應該也會被察覺到吧?」
「察覺到就察覺到吧,我只是找他買情報而已,後續不是你這邊走流程嗎?」花森千葉說著摸了摸自己手上准備好的存折,「我可是把後續店鋪運營的大筆資金都投入到你這邊了,千萬別讓我失望啊,克拉麗莎。」
「當然,關於這點你大可以放心,我是專業的。」克拉麗莎勾起嘴角,「我會安排最出色的鯊手行動。」
「哦,最出色的?」
「美咲喲,她已經憑借特別的體質成為店裡的頭牌了。」克拉麗莎很清楚,花森千葉想要的,並不是技術多麼多麼出色的鯊手,她只想要那些該死的人,一個不剩全部去見上帝。
第112章
「美咲嗎?她最近不是跟著波爾卡他們一起行動嗎,抽得出身嗎?」花森千葉聽到崎宮美咲的名字猶豫了一下。
「沒事,我問過了,她很樂意幫忙,不過需要你去那邊和她當面交流一下情況,正好匠這幾天也在那邊修養,你直接過
去找他們好了。」克拉麗莎想了想那邊似乎還有好幾件空房,花森千葉今晚的住宿也能解決了,真是可喜可賀。
「……你還真是物盡其用啊……」聽到克拉麗莎的打算,花森千葉揉了揉太陽穴。
「我拿到折原臨也給到的情報之後晚點直接過去好了。」
折原臨也的效率很高,沒過多久就給花森千葉發來了消息讓她到BunnyGirl那邊去找平和島靜雄拿情報,順便把情報費交給他。
花森千葉看了一眼費用忍不住咋舌,做情報生意原來這麼賺錢的嗎?
匠平時收的還真是友情價了。
花森千葉開著她的小白車趕到BunnyGirl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先前接待過的客人,是經常到店裡玩的淺本先生。
「哦呀,千葉醬,你回來啦?」
「淺本先生,好久不見了,今天我可是單純作為客人來消費的哦。」花森千葉見到淺本先生也驚訝了一下,她兼職的那段時間和淺本先生之前的關系還算不錯,兩個人是能夠在她下班之後還能聊會兒天的關系。
「是麼,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還想和千葉醬多喝兩杯呢。」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淺本先生露出了然的笑,他故作失望地搖頭,「看來今晚只有找桃醬聊天了。」
「下次有機會請一定要讓真央店長提前聯系我哦,我可是很想打敗千葉醬呢。」
「下次一定。」
花森千葉進店之後很安靜,只是和真央店長打了聲招呼就自發去找平和島靜雄了,對方這次臉上倒是沒帶什麼傷,但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臭。
他抬頭看到花森千葉,朝著她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U盤。「那個死跳蚤要我交給你的東西,說你要的都在裡面了。」
花森千葉接過U盤後沒有多問,直接從隨身背著的包包裡取出一個白色的信封,裡面裝著折原臨也要求的情報費,「按照行情來說,其中的百分之十是中介費,這個就請靜雄先生自取。」她急著趕到拷問大樓那邊繰屋匠讀取情報,然後結合他找到的攝像頭對比這些人的情報。
「雖然不知道你要干什麼,但是自己小心。」平和島靜雄接過信封,數也沒數直接塞進了馬甲內側的口袋,看著花森千葉打算轉身離去的背影囑咐了一句,「那只死跳蚤說情報費裡有百分之二十是他放棄追究的增值費用,所以你不用擔心他會坑你。」
「那還真是多謝了。」
花森千葉揣著情報急匆匆地就開著小白車駛出了BunnyGirl,趕緊前往拷問大樓。
四乃山波爾卡他們已經提前接到了花森千葉要來的消息,原本准備營業的占蔔屋也早早停業了,一行人在辦公室裡安靜地等著她的到來。
然後花森千葉就被坐在辦公室裡一起等著她出現的四乃山小夜嚇了一跳。
「喲,歡迎光臨。」穿著鯊魚玩偶套裝睡衣的四乃山小夜朝著花森千葉揮揮手,語氣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死氣沉沉。
「咦咦咦,小夜你怎麼也在?」
「……你以為之前調查那個恐怖分子的時候,列車的名單是怎麼來的?」四乃山小夜表示她想看到的就是這個表情,見花森千葉露出預料之中的驚訝表情之後她爽了。
「說起來,你大概忘記打聽波爾卡的全名?」
「波爾卡的全名?」聽到四乃山小夜的問題,花森千葉將目光轉向白發少年,「我的名字是,四乃山波爾卡,從輩分上來說,是小夜的叔叔。」
「……嘛,總之大家族之間的輩分關系還挺復雜的,這個我就不多問了,那小夜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而且看樣子……你終於肯出你那該死的房間了?」
「啊,提到這個我又頭痛了,我的房間被燒了,總之詳情你問波爾卡他們吧,我要回房間復習鯊魚伯格的系列電影平復一下我的心情。」她其實就是來和花森千葉打個招呼的,至於花森千葉突然來這裡是為了干什麼都沒問。
「等等,既然都來了,正好一起聽聽千姐的委托嘛,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繰屋匠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攔住了她。
「……是很麻煩的委托嗎?」四乃山小夜於是轉過頭向花森千葉確認,「說來話長,但總之是件挺麻煩的事情。」
「啊,你和那個叫做荒瀨的警察談戀愛了。」花森千葉剛說出荒瀨耿三郎住院的事情,四乃山小夜就一臉恍然大悟地打斷了她,「我就知道你其實還蠻中意那個人的。」
「沒有談戀愛啦。」花森千葉舉起手不打算向所有人解釋她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關系,「總之那個人和我關系還蠻親近的,所以他受到襲擊讓我忍不住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牽連,所以就打算干脆把那群人找出來連根拔起。」
「……這叫什麼反客為主啊,千姐你的自我保護意識也太強了吧?」說花森千葉是為了自保還不如說她是為了荒瀨耿三郎報仇才更有可信度一些。
「總之,折原臨也那邊的情報在這裡面,匠你網絡上的資料應該也找得差不多了吧?」
繰屋匠點點頭,接過花森千葉手上的U盤,「接下來就輪到我來大展身手了。」他說著將U盤插入電腦,「系統現在開始會自動對比數據,可能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克拉麗莎大姐和我說過了,今天你會住在這裡,美咲那邊有多余的被褥床墊,到時候讓她給你安排。」
「嘻嘻,千姐今天干脆直接和我睡吧~我好久都沒有和千姐一起睡覺了呢~~~」崎宮美咲從孤兒院被克拉麗莎接出來之後基本上都是一個人睡的,後來認識了花森千葉之後有過幾次和她一起睡覺的經歷,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有肌膚飢渴症。
「我從來都沒有和朋友一起睡覺的經歷,今天難得有機會,我也想和千葉一起睡。」四乃山小夜非常關心好友的感情生活,在聽到花森千葉否認了她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關系之後好奇心起,於是伸出毛茸茸的手抓住了花森千葉的另一只手臂。
「那干脆來一場女子夜寢聯誼?」崎宮美咲看著四乃山小夜抱住花森千葉的另一條手臂也不嫉妒,反而笑眯眯地豎起食指提議。
「女子聯誼?好主意,我從來都沒經歷過這些……」四乃山小夜顯然也心動了,她轉過頭看向身後從家族裡帶出來的清秀少年,對方是她住在四乃山波爾卡家裡這段時間的保姆兼保鏢。
「小幽,麻煩你去附近的堂吉裡買一些睡衣派對用得著的東西,從這裡面,我記得五層那邊有一個專區是鯊魚伯格的限量品,優先從那裡面進行選擇。」
被稱為「小幽」的黑發少年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起來和四乃山波爾卡的身高年紀差不多,但實際上早已經成年,他朝著四乃山小夜點點頭,「明白了,小夜小姐,那麼我先告退。」
「小幽很不喜歡波爾卡呢。」等到黑發少年離開,四乃山小夜這才幽幽說出一句,「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他很崇拜爺爺,所以大概有點嫉妒波爾卡吧。」
「……呃,這種復雜的家庭倫理關系是我這種外人能聽的嗎?當然我其實也不想聽。」將大半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系統比對上的繰屋匠還是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他總覺得知道越多,自己的小命就會越危險。
他還是很愛惜自己的原生命的,如果可以,他也不是很想換人籍。
雷小幽的動作很快,這段時間已經習慣替小夜大小姐采購各種鯊魚周邊的他已經能夠十分熟練地從人擠人的隊伍中搶到各種各樣的鯊魚家居用品。
「花森千葉,這個名字倒是很早就聽小夜小姐提起過,是她唯一承認的朋友。」雷小幽一邊抱著各種周邊付款,一邊還同時思考著花森千葉和四乃山波爾卡等人之間的關系。
「她和假波爾卡一行人之間好像也早就認識……不,看她和那些人之間的熟悉程度,反而是和另外兩個人之間更熟悉,
和假波爾卡之間並沒有太親近的樣子。」
「總之,先觀察一下吧。」希望她不是對四乃山家族有敵意的一員。
女孩子們之間的睡衣派對其實也挺有趣的,雷小幽不愧是被特別選出的管家,僅僅一小時他就把房間安排得妥妥當當,臥室的地板上先是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隔音墊,隨後又加上了毛茸茸切柔軟的鯊魚地毯。
各種尺寸的鯊魚抱枕以及座墊被零散地堆積在地上,房間的牆角都貼上了海洋同款的藍色,雷小幽甚至特別選擇了非常適合女孩子的馬卡龍色系。
「小夜,你有個很厲害的管家啊。」
「是啊,而且小幽的料理也很棒,無論是營養還是口感都不熟家裡的廚師。」四乃山小夜向來不吝於表現出對下屬工作的認可,「就是偶爾能夠克制一下對爺爺的崇拜之情就更好了。」
第113章
女孩子們的聊天無非也就是那幾樣,家庭、友人再加上戀愛故事。
幾個人的家庭沒什麼好多說的,除了四乃山小夜之外,另外的兩個人家庭都稱不上幸福。
崎宮美咲在幼年時期眼睜睜看著雙親被變態殺人犯當面鯊害,心理受到極大創傷,甚至變成現在有些瘋瘋癲癲的「鯊手獵人」也是因為同年的遭遇。
花森千葉也說不上什麼好的,她幼年時期是過得還算不錯,雙親在海外旅行意外出事身故之後,她和弟弟草摩羽鳥被前任家主收養,自己作為家族養女也受到了不少照顧,可以說吃穿不愁,但當前任家主去世之後,草摩家有些人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她後來和草摩慊人的決裂倒也不單純是因為對方的性格問題,還有一部分有心人在其中挑撥離間推波助瀾,但她即使後來想明白了也沒想過回去。
那家裡的情況實在太麻煩,她懶得回去搞。
她又不是家主,也不想爭權奪利。
家庭生活談論不了,友情也沒什麼可談的,於是就只剩下了戀愛故事。
「如果有會說人話的鯊魚就好了,我一定會向他求婚的。」四乃山小夜的XP一直都很明顯,她對於人外也沒什麼意見,甚至向往得不得了。
至於崎宮美咲…16歲的女學生目前滿腦子都是打打殺殺,根本沒有什麼悸動。
最後兩人的視線看向了唯一貌似在談戀愛的花森千葉。
「說了沒有啦。」花森千葉擺擺手,她對於談戀愛也沒什麼興趣,本來的打算是在生意上正軌之前都不考慮感情的,奈何荒瀨耿三郎追得殷勤,她也不討厭對方就是了。
「你都願意為了他拿出這麼多錢來找鯊手報仇了……當然我們不談這個舉動正確不正確,但如果那個人對你來說不重要的話,你怎麼會這麼做呢?」四乃山小夜抱著鯊魚完後,把下巴磕在鯊魚腦袋上。「千葉你過去可沒這麼大方。」
「說過了,有一部分原因是擔心別人誤會了我和他的關系,把我也算在報復目標之內。」花森千葉的回答聽起來有那麼點道理,但四乃山小夜多懂她啊,如果不是兩人之間的關系近到已經可能被別人誤會的話,花森千葉根本就不會產生這種擔憂。
「所以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她才不會被這種模棱兩可的話騙到。
「……硬要說的話……偶爾可以碰個頭出去約會的朋友?」花森千葉想了想,給出了這麼個回答。
「……稍等,」四乃山小夜看著花森千葉的表情,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後她松開抱著鯊魚玩偶的手,捂在崎宮美咲的兩只耳朵上,「我再確認一遍,你和他之間的關系,是到了已經可以在外留宿的關系了嗎?」
「有過一次。」花森千葉面對友人的提問並不隱瞞,甚至很爽快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啊,已經產生肉體關系了嗎……真是麻煩啊……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聽到花森千葉的回答,四乃山小夜松開捂著崎宮美咲耳朵的手,開始盤算自己在好友新婚的時候要送怎樣的禮物才能表現出她們之間的情誼。
「……怎麼就突然跳到結婚上了?我連戀愛都不打算談,還結婚?」花森千葉看著好友思維如此跳躍忍不住苦笑。
「你不想談戀愛結婚,你確定對方也是這麼想的嗎?」四乃山小夜冷靜地放下比劃的手指,「照你之前跟我說過的那位警察先生的性格,有一就有二,他很喜歡蹬鼻子上臉的,說不定到時候連戀愛步驟也跳過了,強行和你奉子成婚也不是不可能。」
「沒這麼誇張吧,荒瀨先生不像是會做這種卑鄙事的人……」
「可他當著我們的面污蔑過小匠匠哦。」雖然被四乃山小夜捂住耳朵沒聽見兩人聊天,但崎宮美咲還是接上了話。
「這麼說倒也……」於是花森千葉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在解決完這件事情之後和荒瀨耿三郎徹底分分開比較好。
崎宮美咲和四乃山小夜對視一眼,驚恐地發現花森千葉竟然開始認真考慮是否需要和荒瀨耿三郎徹底劃清界限後忍不住慌了。
她們的本意不是勸分啊,只是希望花森千葉能夠想清楚一點。
但現在的問題是,荒瀨耿三郎看樣子還沒追上花森千葉呢,這邊就要和他分手了。
「我還以為千姐你已經和那個警察先生交往了呢。」
「並沒有啊,硬要說的話,大概是比較合得來的炮友?」花森千葉想了想她在荒瀨耿三郎家裡留宿的那個晚上,還是比較滿意的。
「那個警察先生應該不單純是想找千姐當炮友吧?」
「他怎麼想的和我無關,啊,美咲這個你是不是不該聽?」
「嘻嘻,沒事啦,不要小瞧現在中學生的見識啊。」
三個女孩子也算是聊得熱火朝天,最後干脆連床都沒上去,三個人擠在一塊兒躺在地上蓋著被子睡著了。
繰屋匠倒是熬了一天夜,猛猛給自己灌咖啡,只有虛擬眼鏡見證了他的黑眼圈。
「資料差不多對比出來了,多虧了折原臨也那邊給到的資料,讓我確認了下手的對像到底是誰。」繰屋匠第二天頂著一頭亂發捂著嘴打著呵欠調取了屏幕,將目標人物的照片打在大屏幕上。
「根據資料,對荒瀨老哥下手的應該就是這個人了,武內恭介,曾經的極道組織白蛇會的二頭目,和過去古派的極道組織不一樣,這個白蛇會收攏的都是一群暴力狂,特別喜歡挑釁其他的組織,到別人的盤口上賣藥、搶客,大大小小惹了不少事情,這個武內恭介身上也掛了一堆的犯罪記錄,什麼恐嚇、暴力威脅、人身傷害……嘖,還有買凶鯊人也做過,曾經蹲過幾年牢獄,這次算是二進宮……嘛,照理說應該沒那麼快被放出來的,但不知道怎麼的給他混出來了。」繰屋匠將武內恭介的照片和街邊視頻裡拍到的人像做了比對,確認他沒找錯。
「他這次出獄了之後收攏了之前沒被抓到的那些殘黨加入了另外的極道組織天神會,但這個組織很特別,和其他的極道組織不一樣,他整體的運行方式更像是一個邪教組織,也不知道武內恭介為什麼會選擇加入他。」
「因為沒錢了吧,」四乃山小夜參與了旁聽,看著被繰屋匠放出來的照片,「那個組織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宣傳,好像是個有不少信眾的組織,也有好幾個有錢人加入了其中,是個洗腦營銷非常厲害的蟹腳,但他們缺乏武力,那個叫什麼武內的人加入進去正好。」
花森千葉他們找到了線索,另一邊的新宿署這裡,岩野目椿已經集結了自己隊伍裡的人,將天神會以及白蛇會的殘黨資料都貼在了白板上。
因為荒瀨耿三郎被襲擊的緣故,三纂目前的氣氛相當壓抑,哪怕是被借調來的檔案員萱草小姐都一臉肅穆,她站在白板邊上,向在場眾人報告了自己搜集到的各種訊息。
「這次對荒
瀨的襲擊和天神會有關系嗎?」岩野目椿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嘴裡叼著煙也沒點,凝視著武內恭介的照片,又看向他腦袋邊上天神會的名字。
「目前調查下來,天神會的成員並沒有參與襲擊,但除了白蛇會之外,還有其他數個被擊潰的組織殘黨也加入了這場對警方的挑釁。」萱草小姐說著,將其他幾個成員的照片一字排開,並在那些人的腦袋上標注了他們過去所屬的組織。
「鬼龍組、蒼鷹社、修羅會……」岩野目椿的瞳孔緊縮,他看向萱草小姐,「警方的臥底檔案應該是被封鎖在系統裡面的對吧,為什麼他們會聯合在一起?!」
萱草小姐說著嘆了口氣,看著被緊閉的三纂辦公室大門,十分嚴肅,「這句話我只在這裡說,不然不利於團結。」
她點點頭,肯定了岩野目椿的猜測,「我懷疑,警方的資料被人泄露了,而且,在這些人的背後,還有一個幕後黑手統籌著一切。」
「喂喂,這可真是……」聽到萱草小姐的話,岩野目椿嘴上的煙也叼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落到眼前的金色頭發向後捋去,嘴角微咧,露出不知是猙獰還是興奮的表情,「有好多事情要干了。」
目前最歲月靜好的反而是住院中的荒瀨耿三郎,雖然以他的傷勢來說現在除了躺平也干不了什麼別的,但他躺在床上,無論如何就是靜不下心來。
總覺得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他看著手機裡花森千葉的聯絡方式,想了想還是發了條訊息。
那邊倒是很快回了一個問號。
「醫院冷清得睡不著嗎?還是傷口疼得睡不著?」
「都有,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見不到花森小姐寂寞得睡不著。」荒瀨耿三郎看到花森千葉回的短信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她看起來還沒有很生氣。
剛這麼想,花森千葉下一條訊息就來了。
「沒關系,閉上眼睛,不要想我就可以了。」
第114章
事實證明,面對花森千葉的時候還是不要皮比較好。
荒瀨耿三郎剛剛想了一句騷話就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打了回來,甚至言語間看起來相當冷淡。
他深深嘆氣,然後沒忍住急了。
他當場就撥了花森千葉的電話。
本以為對方不會接的,沒想到嘟了兩聲居然被接了。
電話那頭花森千葉的聲音聽上去和平日沒有太大差別,「不是讓你在醫院好好養病麼,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了?」
「因為被花森小姐嚇得睡不著啊。」荒瀨耿三郎忍不住嘆氣,他還能說什麼呢?
「我嚇唬你什麼了?」花森千葉勾起嘴角,聽到電話那頭略帶抱怨的撒嬌,還是沒忍住笑了。
趁著現在野獸虛弱的時候不使勁逗逗,等他好了就沒這個機會了。
「花森小姐,能來見我嗎?」
荒瀨耿三郎雖然躺在病床上,但到底身體強壯,比一般人耳聰目明些,於是他察覺到了花森千葉現在並不在位於米花的店裡,而是很有可能跑到了新宿這邊來。
再想想之前和岩野目椿之間的談話,他不難想到花森千葉現在就在繰屋匠身邊,說不定還在壓著他給自己查案子。
「荒瀨先生,這麼大的人了可不能還那麼愛撒嬌呀。」花森千葉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看了眼繰屋匠的屏幕,伸出手指了指其中某一個人的臉。
「對著喜歡的人撒嬌是人的本能。」荒瀨耿三郎小聲說著,忍痛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本就鼻音濃重的聲音聽起來更黏黏糊糊了。
花森千葉於是忍不住笑。
「等我忙完。」
和荒瀨耿三郎一通電話打完,迎接花森千葉的就是房間裡各種微妙的眼神。
「用這種眼神看我干嘛?」她莫名其妙地看著繰屋匠以頭搶地,表情悲憤,崎宮美咲雙手捂住嘴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四乃山小夜更是直接朝著她比了個大拇指。
「沒想到啊,千葉你談起戀愛來竟然是這個樣子的,大開眼界了。」
另一邊用額頭貼著冰冷桌面的繰屋匠還在那邊碎碎念,「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千姐和荒瀨老哥說話的聲音居然這麼軟這麼甜,她居然會在對方面前裝甜美,天塌了天塌了……」
「他現在是病人啦,要哄的。」花森千葉掛了電話,面對在場眾人不一的表情解釋了一句,聽起來頗有些蒼白無力,哪怕是異世界的來客屍神殿在看到花森千葉的表情時都忍不住來了一句,她剛剛說話的語氣很像是和他們世界的帝國將軍談戀愛的某條淫虐龍瑪爾芬。
「太甜了吧,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你們這些現充真是討厭嗚嗚嗚。」
花森千葉哄完荒瀨耿三郎之後就把對方拋之腦後了,她把注意力放回到繰屋匠剛剛整理出的那些人員名單上,「這個二頭目是白蛇會的人,其他的人,除了白蛇會之外還有好些吧,這個人是修羅會的,還有什麼鬼龍組……他是怎麼調查到荒瀨先生臥底的組織並且將他們集合到一起的?」
花森千葉問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所有人在看到名單後產生的第一反應,「警方內部有人泄露了資料」。
「我就知道,警察靠不住。」繰屋匠將身體放松後仰,躺在了電競椅上,感受著身體的脊椎骨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他摸了摸椅子把手,心想自己是時候去買一台按摩機了。
「這麼多資料調出來,想必警方那邊也應該意識到了內鬼,這個人就交給岩野目先生了,我們的目標依舊是這些人背後的那個家伙。」花森千葉說著將手蓋在繰屋匠的腦袋上,「照這麼看,從警方內鬼那邊得到這些人資料的人,有沒有可能是你那個逃跑的前首領?」
繰屋匠頂著花森千葉的手,沒有猶豫一秒,「這種作風肯定是他了。」
「從警方的內鬼手上得到這些人的資料,然後交給武內恭介去組織人手進行報復,自己隱藏在幕後操控著一切,這就是冰黑先生最喜歡做的事情了……這麼看起來,說不定介紹他們進天神會就是他交易的籌碼。」
介紹武內恭介的人手並入有錢的組織,只需要他找到同樣和荒瀨耿三郎有仇的其他組織殘黨,然後對他進行報復……哪怕後續警方調查也只能查到這些殘黨,即使猜測他們背後可能有一個犯罪策劃也想不到他身上來,這怎麼看都是那個人的手筆。
「如果不是巧合,說不定真的查不到是冰黑先生的手筆,和武內恭介做交易的時候,他肯定也遮掩了自己的身份吧。」
事實證明,花森千葉的直覺還是非常准的。如果不是按照花森千葉的直覺去進行逆推,繰屋匠他們肯定是想不到冰黑久遠就是幕後黑手的。
「不過冰黑先生自從上次從綁架現場逃跑之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裡,這個人很會躲躲藏藏的,現在想要抓到他也不容易。」
「這個賬可以最後來算,先把這些打手處理掉。」花森千葉對於如何抓冰黑久遠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目前她更需要的是把剩下的這些零散打手搞定。
「除了被荒瀨老哥送進ICU的那幾個,目前統計下來還在逃的這些人中,為首的就是這個武內恭介,他的話我這邊已經開始在同步進行搜索了,運氣好的話很快應該很快就能從他經常出沒的地點找到人。」
「好。」花森千葉點點頭,然後看著冰黑久遠的照片打開了手機。
「找你有事,能幫我鯊個人嗎?」
對面很快回了一個問號。
「你不能接私活嗎?」
對面發了個句號。
「問問你老板,如果不介意的話就幫我鯊個人。」
然後那邊回了三個點。
於是花森千葉耐心地等待
對方找老板確認後回復。
繰屋匠的情報系統很給力,沒多久就發現了武內恭介的行蹤,他甚至都沒有做太多偽裝,直接就帶著一群小弟出現在經常會去的高級酒吧外面。
「走了。」花森千葉看了眼地址,抓起外套就打算往外面走。
「等等,你要去干嗎?」繰屋匠抓住她的手臂,差點沒給她跪下。
這大姐是想干嘛?孤身一人去找人麻煩嗎?
「你在想什麼啊,我怎麼可能一個人去那種地方啊?」看到繰屋匠的表情,花森千葉忍不住搖頭,「當然是先去搖人啦。」
崎宮美咲是早就說好的,於是她被帶上了,剩下的就是克拉麗莎店裡的支援,雖然嘴上是說著給最好的一個就夠了,但實際上還是准備了一些後備力量的。
繰屋匠給克拉麗莎那邊發送了頭像以及資料,順便做了個剪短的彙報,包括他們的推測。
「冰黑久遠啊,我大概猜到了……」克拉麗莎點點頭,算是肯定了他們的推測,「涉谷那邊的中介人闖進我的地盤,還想要來試探我的成色這點就足夠我回敬他一壺的了。」更別說花森千葉這邊還打算出錢做個大方的客人,那她當然是新仇舊恨一起報了。
武內恭介帶著小弟站在常去的高級酒店門口的時候,臉上的神情看起來也並沒有剛出來找到靠山那會兒的輕松。
他回想起荒瀨耿三郎孤身一人被他們圍攻時還能反殺的模樣,忍不住從心頭到腳底一陣發寒。
「嘁,什麼狗屁條子,還不是被我們干趴了!」
他強行忽視了同樣被送進ICU的那幾個圍攻者,反正大家之前都不是混在一個組織的,他管他們去死。
如果不是那時候騷動太大引起了別人注意,那只瘋狗說不定就死在圍攻之下了,不過最後離開前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
他站在門口啐了一口,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大步走進酒吧,進門就問頭牌今天是否來上班了。
「寧寧呢?」
「寧寧小姐的話,現在正在接待先前預約的客人,請您坐在這裡暫待,她結束之後很快會過來。」
聽到接待生的話,武內恭介心頭火起,他本意是想找漂亮姑娘瀉火,結果現在倒好,反而被點起火來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惡狠狠地抓著侍應生的領子,「寧寧呢?不要讓我說第二遍,趕緊把那個臭婊子給我叫過來!」身後的小弟們也跟著叫囂起來,生怕眾人不注意到這裡。
「客人,」被抓住領子的侍應生表情也沒有太過慌張,仿佛是見多了武內恭介這種模樣的客人,說話的聲音半點兒沒抖,反而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一雙黑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他,「這裡是酒吧,是客人們尋歡作樂的地方,請您不要打攪到別人。」
「你他媽!」武內恭介抓著侍應生的領子就要往茶幾上撞,結果還沒等他動手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我難得來一次,你們就給我整點兒不一樣的啊?」聽到來人的聲音,侍應生臉上的神情變了,他拽住武內恭介抓住自己領口的手,恭恭敬敬地向他身後的人打招呼。
「龍二先生,抱打擾了您的性質。」
戴著淺色墨鏡,露出眼睛上那道疤的高倉龍二緊緊拽著武內恭介的手腕,仿佛根本沒有聽到對方的痛呼,「神代組的場子也有人敢來找麻煩,看來是我這段時間做得不夠。」他朝著武內恭介露出猙獰的笑,頭歪了歪,身後一眾酒吧裡的保鏢立即上前,各自扣住了武內恭介的小弟。
「來來來,我們好好聊聊,客人。」
「等我們聊完了,寧寧有的是時間。」
第115章
武內恭介最後有沒有見到寧寧小姐這點不得而知,總之當花森千葉搖到了人來到酒吧外面等著找人算賬的時候就看到對方一灘爛泥一樣被人從酒吧的後門拖了出來,連帶著他那一群小弟。
「……這是有人已經代勞了?」她看著只能通過身上服飾勉強認出人來的武內恭介,和崎宮美咲對視了一眼。
她沒想到這家伙在膽大包天襲擊了警察之後不但沒有任何收斂,看起來反而好像還得罪了其他的人物。
「下次記得對我們家的頭牌恭敬一點啊。」高倉龍二單手抓著武內恭介的臉將他拖到酒吧的後門隨意仍在地上,然後拍拍雙手語氣輕松地警告。
話還沒說完就察覺到了誰的視線在看著自己這邊,他本想轉頭警告對方不要多事,沒想到看到來人愣了一下。
「……這不是……賣草的那個大姐頭嗎?」
「什麼賣草你不要隨便給我漏詞,講話講講清楚!」花森千葉聽到對方講出一系列宛如黑話的用詞忍不住滿臉黑線,她感覺身邊那些被搖來的小伙伴看她表情都有些奇怪了。
「明明是寵物吃的牧草好不好!」
「啊,這個再講,今天怎麼有興趣來店裡玩?」高倉龍二看到花森千葉站在店門口,本著地主之誼想要接待她,「我們店裡除了漂亮的小姐姐之外,最近這段時間也招募了帥氣的小哥,人高嘴甜很會說話,我可以安排指名TOP的角色給你。」
「不,我不是來干那個的……」聽到高倉龍二的話,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她嘆了口氣,指著進氣沒出氣多的武內恭介,「我是有點事情要找那些人……」
「唔?」高倉龍二看向快要不成人形的武內恭介,眉頭挑了挑,「這些客人並不是很尊重我們店裡的員工,所以我請將他們請出來,希望他們學好禮儀再出入別人的場所。」
「沒關系,我也是來希望他們能夠吸取教訓的。」她說著松了松脖子,主動走過去,拽住為首的武內恭介的頭發,將他大半個身體從地上扯了起來。
「腦子沒壞,嘴巴還能說話就好,其他的我不介意,倒不如說感謝龍二先生幫忙讓他沒辦法逃跑了。」
「如果有需要的話,店裡其實有可以問話的地方。」高倉龍二點了支煙,看花森千葉的舉動從鼻子裡噴出一口煙霧,主動開口道。
「如果能夠借貴地一會兒時間就更好了。」聞言,她朝著身後的人點點頭,一行人很快架起東倒西歪的小弟們,跟著高倉龍二又進了門。
「這人怎麼得罪你了?偷了店裡的草?」
「龍二先生,不要用這麼容易讓人誤會的詞啊。」花森千葉臉上的微笑不變,只是拽著武內恭介的手又用力了些,換來對方含糊不清的呻吟。
於是高倉龍二噤聲了,他心想著「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但果然得罪得很厲害啊……」
武內恭介被一杯冷水潑醒的時候腦子裡還是剛剛見到高倉龍二,心裡邊恨邊後悔自己一時熱血上頭在別人的盤口上大吵大鬧導致引來了神代組的若頭。
他口齒不清地說著什麼,自以為是地放著狠話,卻沒一個人聽得清。
「看來是醒了。」雖然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但看得出對方在罵罵咧咧的花森千葉松了口
氣,她還擔心武內恭介萬一被打壞了她還要想著找誰去問幕後黑手呢。
雖然多半已經確認是冰黑久遠,但是為了不漏掉其他人她還是想要找當事人再確認一遍。
「你好,雖然你不是我,但我還是要向你介紹一下自己。」她半蹲下身,平視著武內恭介,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花森千葉,您不一定認識我,但是我還是要明確向你說明我的來意。」
「你動了我的人,所以我是來報復的。」
武內恭介看著臉上帶著親切微笑的女人,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從半死不活的武內恭介嘴裡得到確切答案之後,花森千葉朝著崎宮美咲看了一眼,對方笑眯眯地點頭,和克拉麗莎派來的人一起將武內恭介以及他的小弟們順著來時的後門拖走了。
並沒有旁觀整場審訊但是有零星聽到一點兩點的高倉龍二續了根煙,心情有些復雜。
「給條子報仇?大姐你還真是……」高倉龍二本想說對方有點戀愛腦,但是在對上她的眼神時將嘴裡的話憋了下去,為此還嗆了一下。
「咳咳咳,沒事沒事。」
反正那些人也不是自己兄弟組裡的愣頭青,他才不會給對方出頭。
只要不死在自己的地盤上,他才不管對方變成什麼樣子呢。
花森千葉也沒問崎宮美咲和克拉麗莎的人最終武內恭介帶到哪裡去了,她完成了自己目的就好。
武內恭介身邊的打手就今天和他一起來的這些小弟,剩下的那些個還在陪荒瀨耿三郎住院,單看荒瀨耿三郎下手的那個程度,就算好了也興不起再報復念頭,而且襲警這等罪責,等他們出院了也是再進看守所的份兒,到了那裡面就更有的是人照顧。
也就是說,除了目前在逃的冰黑久遠之外,對荒瀨耿三郎下黑手的人已經基本一網打盡了。
至於在逃的冰黑久遠,花森千葉看了眼手機,她先前聯系的對像還沒有給她回復。
看樣子是沒得到老板的同意。
「聽說這家伙得罪的人也不少,匠那邊應該會緊盯著他的行蹤。」花森千葉想了想,如果根津那邊抽不出身的話,她就用剩下的佣金在克拉麗莎那邊再掛一個長期懸賞好了。
反正她湊出這些錢交到克拉麗莎手上的時候就沒想著再收回去。
「難得見你這麼大方啊,是對那個警察動了真感情?」克拉麗莎在電話那頭調侃,聲音裡滿是笑意,「我是不是有朝一日能喝上你的喜酒?」
「別說,我現在還有些後悔呢。」花森千葉報復完了之後想著被自己花出去的一大筆錢這才開始心疼,她可是攢了那麼久的小錢錢,為此還跑了各種地方打工,現在一朝回到解放前,這就意味著她又要繼續忙碌起來了。
「那要不要回來幫我?我這裡可以給到不錯的薪水哦,西田不在之後,我這裡還真的挺缺人手的。」
「你就不怕再被我克到?我這段時間身上的『束縛』可是又增強了哦。」花森千葉沒隱瞞對方自己前段時間又和草摩家的人碰頭了,而且現在正在自己店裡打工的女子高中生和草摩家的淵源頗深,說不定什麼時候那邊的人就找上門了。
她現在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哎呀,我差點忘記了。本來波爾卡說你身上的束縛很快就解開了,我還想著終於可以把你招回來了,沒想到你居然又被那家纏上了。」
「那我有什麼辦法,又不是我要見他們。」花森千葉說著翻了個白眼,開著豐田回家的路上經過了新宿的醫院,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踩了剎車。
荒瀨耿三郎難得示弱,她去看看對方也不是不行。
他這會兒正孤身一人躺在病床上,警局的同僚都在忙著找內鬼、找犯罪凶手給他報仇,根本來不及到醫院裡照顧他。
那也只有還算清閑的她還有點時間。
花森千葉拉開病房門的時候,荒瀨耿三郎正無聊地躺在床上,聽到拉門聲才轉過頭朝著門口看去,本以為是護士小姐來給他換藥,看到花森千葉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眼睛都瞪大了。
他看著站在門口笑意盈盈的花森千葉,眉眼柔和下來,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花森小姐忙完了?」
「是啊,所以就來看看荒瀨先生。」花森千葉說著關上門,走到他床邊。
「身體怎麼樣?」
「還好,就是我想起來,但護士小姐不讓。」荒瀨耿三郎轉過頭,將目光對准花森千葉。
「花森小姐該不會是剛剛從匠君那邊過來吧?」
「怎麼,我回新宿見見老朋友都不行?」
「……不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哦。」荒瀨耿三郎大概能猜到以花森千葉的脾氣,她會找到繰屋匠做什麼並不奇怪,畢竟上一次她被跟蹤狂追蹤的時候,她也是直接把人找出來之後打算一勞永逸的。
如果不是自己跟在她身後的話。
「我可不會自找麻煩。」花森千葉說著聳聳肩,手伸過去給荒瀨耿三郎的劉海捋了捋,露出那雙淺金色的眸子。
「再說了,荒瀨先生有岩野目先生他們幫著找回面子,才不需要我一個普通人做什麼。」她這麼說著,語氣裡的不滿任誰都聽得一清二楚。
「花森小姐,」荒瀨耿三郎手上吊著鹽水,另一只手打著石膏,根本騰不出手來抓她,只能像小狗一樣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心。
「我可是很珍惜花森小姐的,不要讓我擔心呀。」他這麼說著,又忍不住笑,「請別小看一個男人的自尊心。」
花森千葉垂眸看著他,半晌用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敗給你了。」
第116章
「武內恭介他們跑到了神代組的地盤,然後被『神代的猛龍』解決掉了?」岩野目椿看著同僚發來的報告,表情相當不可置信,「他們是傻子嗎?」
完全沒想到雖然找了個靠山,但還是把自己玩進去了。
他一邊揉著眉間一邊頭疼,「不要告訴我之後就找不到他們的行蹤了。」
「……確實找不到了……照道理來說很有可能被神代組處理掉了……」
「嘖,我該說什麼好?」
因為武內恭介和神代組的矛盾爆發得突然,現場有許多目擊證人導致警方的調查取證一時之間出現了小小的誤差。
所有人都說武內恭介是被高倉龍二干掉的,完全沒有人注意到之後從酒吧後門低調進入的花森千葉等人,這就導致信息出現了誤差。
「嘛,極道組織之間的黑吃黑我們就暫時管不著了,總之你們確認最後看到的是清理屋的人把他們帶走的?」
「找了丸暴的同事確認過了,是清理屋的人最後把他們帶走的,也就是說那些人這會兒應該已經被沉在東京灣裡了。」
「嘁,動作那麼快,我們連問話的機會都沒有啊……」雖然不是沒想過是不是極道組織那邊在滅口,但岩野目椿有聽說過神代組的名聲,是那種比較老派的作風,而且荒瀨耿三郎和他們也沒仇,之前也沒挑釁過他們組織。
武內恭介他們挑起的矛盾也被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雖然一般來說只是挑場子的話不至於會鬧出人命,但誰知道呢?
畢竟前不久他們剛剛和荒瀨耿三郎干過一場,說不定那個時候就累積下來了內傷呢?
要是真死在荒瀨耿三郎手上拿還真是不好說。
現在他們極道之間狗咬狗也挺好,反正……
岩野目椿眯起眼睛,遮住了眼神裡的鯊意。
他們警方的內鬼已經找到了。
誰知道呢,警方這邊的內鬼層級竟然還挺高,如果不是他正巧聽到了對方和中介人之間的對話,他也想不到內鬼竟然是他的頂頭上司,身為新宿署警視正的幅木秀秋。
當初他因為離經叛道被警察體制排除在外的時候,還是他力保下他,將他納入三纂的,結果沒想到居然是將他放在眼皮子
底下看管,好讓他更好地利用自己嗎?
岩野目椿想到這一點就忍不住咬牙,只能說幸好當時他鑒於荒瀨耿三郎的遭遇而帶上了戶澤彈正和八津蘭丸,這兩人都是武力高手,不然就剩他一個人還真的很難對抗後來不知道給自己注射了什麼藥而暴走的幅木秀秋。
「話說回來,這家伙到底給自己注射了什麼興奮劑啊?怎麼會一下子變成怪物T病毒嗎?」回想起三人聯手才打敗的幅木秀秋,岩野目椿又覺得肩膀開始隱隱作痛。
「那家伙應該還好好地鎖在看守所吧?蘭丸還在看守他?」
「我剛剛和他聊過,馬上就去頂替他。」身為八津蘭丸搭檔的戶澤彈正點點頭,指了指手機。
「拜托你了,戶澤先生,這家伙是我們調查的重點,我們需要知道他和他背後的組織在這些年間究竟向外輸送了多少絕密資料。」岩野目椿說著,表情凝重,「最好能快點讓他清醒過來然後及時審訊,趕在公安之前。」
他有預感,這麼一個大蛀蟲被抓出來,再加上那一身注射藥劑的怪力,公安那邊肯定不會吝惜審訊的機會。
「我明白。」戶澤彈正點點頭,從椅背上去下外套,套上之後很快走出辦公室。
「武內恭介已經被沉下東京灣的現在,也只有幅木先生能交代些東西了。」他深深嘆了口氣,摁了摁酸澀的眼皮,滿心疲倦。
————————
並不知道上司滿腦袋官司的荒瀨耿三郎還在快樂養傷。
雖然手現在是不方便動彈了,但他的心還是挺快樂的。
畢竟花森千葉現在在看護他。
「醫生說今天能出院了?」花森千葉正事做完了,把店裡的事情托付給本田透之後這幾天經常到醫院裡報道,晚上就住在波爾卡他們的拷問大樓裡,順便又給自己找了個短期兼職。
她正好回到了BunnyGirl那邊。
真央店長時薪給得高,又肯日結,這麼大方的老板她還是願意給他工作的,只要小心一點不要長時間在他手底下就行。
花森千葉算了算時間,五天時間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她為了懸賞花了太多錢,正好從打工這邊補一點回來。
於是她就過上了,上午到醫院看看荒瀨耿三郎,下午到克拉麗莎的酒吧小酌一兩杯,晚上到BunnyGirl那邊兼職,凌晨回到拷問大樓休息的日常生活。
雖然在別人看來這工作時間有點勉強,但對她來說還好。
畢竟真正需要工作的時間也就是再BunnyGirl那裡。
有著長久服務生經驗的她輕車熟路,再加上有平和島靜雄的威懾,在店裡敢於鹹豬手的人真不多。
「是啊,醫生說已經脫離了危險期,接下來就是在家裡靜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荒瀨耿三郎說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吊針的那只手已經取下了滯留針,綁著石膏的那只手暫時還不能動彈。
「家裡沒人照顧你吧?」
花森千葉看著荒瀨耿三郎可憐兮兮的樣子,沒忍住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的頭。
「是啊,岩野目先生也不會照顧人。」荒瀨耿三郎借著力道直接往前一靠,已經很順手地把自己送進花森千葉懷裡,然後仰著小臉眨巴著眼睛看她。
然後他如願以償地聽到了那句話,「要不要來我家住一段時間?」
他連客套都沒有客套一句,「那就麻煩花森小姐了。」
嗯,他不敢客套,他生怕客氣一下花森千葉就改主意了。
於是下午出院的時候,花森千葉的副駕駛座上多了一個黑皮警察。
載著荒瀨耿三郎回到店裡的時候,本田透驚訝地看著兩人,「歡迎回來,花森小姐……啊,還有荒瀨先生,您怎麼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彼時荒瀨耿三郎腦袋上的紗布還沒撤,手上更是直接打了石膏,只能說萬幸腿還沒什麼事。
「撒,說來話長……」荒瀨耿三郎看著眼神單純的女子高中生,很清楚這種事情不太好說,生怕嚇到單純的女高中生。
把人嚇到了不要緊,把人嚇跑了,誰來給花森小姐做兼職?
「總之是荒瀨先生自己犯蠢,別管他。」花森千葉拎著從他家整理出來的替換衣物,將大包挎在身後,直接上樓了。
「……哈……」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本田透露出尷尬的笑。
救命,看這情況荒瀨先生好像要和花森小姐同居了,她需不需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紫吳先生他們!
雖然說草摩家對不起花森千葉,但羽鳥先生應該還是很記掛自己姐姐的吧?
花森小姐和別人同居這麼大的事情,是不是應該告訴他一聲呢?
本田透這邊還在糾結要不要多管閑事多嘴那麼一句,另一邊早就從本田透嘴裡知道花森千葉下落的草摩羽鳥思來想去,心裡苦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敵得過對親姐姐的思念之情。
他借口那天是身體檢查的時間說服自己,一大清早就跑到了草紫吳的家裡,美其名曰是給幾人做常規的身體檢查,但檢查結束之後還磨磨蹭蹭地在家裡沒走。
他看了眼草摩紫吳,又看了看草摩由希和草摩夾,很顯然是有話要說。
於是本田透很激靈地跑向了廚房。
「我來泡茶。」
端上從花森千葉店裡拿來的小餅干之後,本田透正襟危坐在茶室裡,聽著草摩羽鳥的請求。
「雖然我知道自己已經失去資格見她了,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們是在哪裡見到她的?」
不用說名字,本田透就已經知道草摩羽鳥指的是誰,她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了起來,只是將眼神投向草摩紫吳。
草摩羽鳥的那句話問的是草摩紫吳,她等對方回答就是了。
「你居然已經有勇氣面對她了嗎?」聽到草摩羽鳥的話,草摩紫吳的雙眼微微睜大,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然後很快恢復平靜,只是眼底還泛著波瀾。
「不能說有勇氣吧……只是想再見她一面。」草摩羽鳥搖搖頭,與其說是鼓起勇氣,倒不如說是思念壓倒了愧疚。
哪怕他們接下來的見面可能並不愉快,但是他依舊想要見見她,見見那個拋棄了自己,拋棄了草摩家,又被自己背叛了的姐姐。
「我已經被明確警告過不能再去見她了哦。」草摩紫吳伸手捂住嘴搖頭,他平日裡雖然愛犯賤,但也不想直面千姐的耳光。
「告訴我她的地址就好。」草摩羽鳥才不想和草摩紫吳一起去見花森千葉。
他當然知道花森千葉的脾氣,見一個還好,說不定只是冷臉相對,但是見兩個可就不是1+1的效果了。
花森千葉絕壁會暴走的。
「撒,這個的話……小透比較清楚吧~」
「?」
「哦呀,我忘記說了嗎,小透現在,可是一直在千姐那兒打工呢。」
被突然cue到的本田透面對草摩羽鳥的目光灼灼忍不住干笑。
救命,她要怎麼委婉地告訴羽鳥先生,花森小姐最近剛剛和一個黑皮警察同居了?!
第117章
最終本田透還是沒有多嘴,只是看著草摩羽鳥的目光,艱難地給出了寵物店的店址。
「……雖然我這麼做的話肯定會被念……」她思想鬥爭了很久,還是順從自己的心意將花森千葉所在的地址給了出去。
「羽鳥先生,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話,最好是在下午,那個時候店裡比較空,也方便你和花森小姐聊天。」
「我明白。」得到花森千葉的地址,草摩羽鳥的手都顫抖了一下,他點點頭胡亂回應著,,思緒繁亂,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別期待了,羽鳥這家伙,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去呢。」等到目送著草摩羽鳥七扭八歪地撞了一下門才走出草摩家,草摩紫吳輕笑了聲。
「咦?」
「小透你別看羽鳥那家伙信誓旦旦地衝到
家裡來要千姐的地址,實際上真的要到了,那家伙還有的糾結呢。」
「……但好歹鼓起勇氣了呀,羽鳥先生真了不起呢。」本田透和草摩紫吳持不同意見,她認為草摩羽鳥這會兒應該已經想明白了,哪怕再糾結,還是會去店裡見花森千葉的。
「……你對他很有信心嘛。」聽到本田透的話,草摩紫吳眼裡的笑意短暫消失了一下。
「是的,我對羽鳥先生很有信心……」她這麼說著,又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當然了,這信心還有一部分也是建立在花森小姐的身上。」
「我總覺得,花森小姐其實已經不生羽鳥先生的氣了。」
「唔……你是這麼想的嗎?」聽到本田透的話,草摩紫吳的眼睛的驀地瞪大,「千姐已經原諒我們了?」
「……與其說是原諒……」
倒不如說她是放下了。
因為更加著眼於自己的生活,所以不再沉浸在過往的怨恨之中。
本田透看著草摩紫吳,眼眸微彎,什麼時候,草摩家的人也能放下就好了。
————————
花森千葉雖說收留了荒瀨耿三郎,但並沒有把他直接收到自己房間裡。
她在隔壁的客臥給對方准備了一套被褥,讓對方的待遇比起前一次來時稍稍提升了些許,最起碼不是直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荒瀨耿三郎一只手綁著石膏做事情不方便,特別是換藥的時候,花森千葉就會端著藥粉和紗布到他的房間裡。
「換藥咯。」她拉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花森小姐……」荒瀨耿三郎看著她這麼不見外地直接走進來,淺金色的眸子看起來有些微妙的幽怨、
「怎麼了?」
「……稍稍注意一下我的隱私吧。」他輕聲咕噥著,倒也不是在抱怨,只是突然覺得他和花森千葉之間的關系近得有些不對勁。
「阿拉,抱歉,我把荒瀨先生當成毫無自理能力的看護對像了。」花森千葉聽清了他的抱怨,臉上的神色未變,只是一味地將手上的托盤放下,要求對方脫衣服。
荒瀨耿三郎聳聳肩,爽快地把襯衫脫下,露出腰腹機間的紗布。
武內恭介不講武德地動用冷兵器的同時還使用了銳器,一群人圍攻荒瀨耿三郎的時候手上的小刀子在他肚子上劃了不少痕,差點在他肚子上直接開個洞。
荒瀨耿三郎最後倒在巷子裡的時候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這些傷口導致的失血過多。
花森千葉俯身將對方身上的紗布一層一層揭開,低頭認真地看了眼對方的傷口。
「看起來還不錯,沒有化膿的跡像,只是這兩天依舊不能碰水,沒問題吧?」經歷得多了,傷口也就看得多了,雖然沒有考取過護理證,但花森千葉對於處理這種傷口還是很有心得的。
她將從醫院帶出來的藥粉倒在新的紗布上,隨後一圈一圈按照之前的樣子將荒瀨耿三郎的腰腹再次包裹起來。
荒瀨耿三郎因為沒辦法做到包扎,全程都安靜地舉著雙手,任由花森千葉動作。
由於需要從後腰繞一圈紗布,花森千葉靠得極近,幾乎都要貼在他的身上。
低下頭就能聞到從她發間傳來的馨香,看到她的細膩白嫩的後勃頸,荒瀨耿三郎看了兩眼喉頭一動,忍不住抬起頭。
荒瀨耿三郎的身材很好這點花森千葉是知道的,上一回她喝多了被對方帶到家裡之後就領教過了,但她幾乎從未認真審視對方的身體,這會兒有機會大飽眼福了。
她一邊環著對方的身體給他包扎,一邊又有些神游天外。
幸好對方的身體還算結實,那些揮舞在他身上的刀痕並沒有割得太深。
看這情況,雖然會留幾道疤的樣子,但並不破壞他身體肌理的美感,甚至還為這具身軀增添了一絲粗獷的滄桑。
花森千葉包著包著,忽然嘆了口氣,放松身體靠在對方的肩膀上,兩只手環住了對方的後腰。
「花森小姐」
忽然被花森千葉抱住,荒瀨耿三郎身體一僵,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他抬頭望天,喉頭再次滾動,聲音比起平日聽起來有些沙啞。
「我可是好幾天沒洗澡了。」
「我洗了。」花森千葉依舊沒抬起頭來,她的頭緊貼著荒瀨耿三郎的側臉,聲音從他的耳後傳來,呼吸吹得他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渾身都要軟了。
「不要太高看男人的定力啊。」他苦笑著,心想身體再軟也會有地方堅硬如鐵。
「那不行,荒瀨先生現在是受傷狀態。」不知為何,花森小姐的聲音這會兒聽起來帶了幾分狡黠。
她好像是在故意釣他。
他還能怎麼辦呢?
荒瀨耿三郎仰面朝天嘆了口氣,伸出沒綁石膏的那只手覆在花森千葉的背上,順著她的脊骨從頭到尾撫摸了幾下,「不要欺負我啦。」
他的嗓音沙啞低沉,鼻音濃重,聽起來壓抑著不少火氣。
花森千葉像只小貓一樣在對方肩膀上蹭蹭,終於好心放過了對方。
「要記住教訓啊,荒瀨先生。」
只能看不能吃,她能讓他難受死。
替荒瀨耿三郎換好藥之後,花森千葉將換下的紗布塞到垃圾袋裡,准備找時間去丟掉。
只是剛下樓還沒出門的時候就聽到本田透在門口和誰說話,聲音很輕但語氣急促,仿佛還有些爭論。
「小透,是客人嗎?有什麼問題?」花森千葉於是放下了手上的垃圾袋,朝著大門口走去,這才看到被本田透遮擋住的來人。
比起自己來說要漆黑得多的短發,用劉海遮住的眼睛,還有那張和三年前看起來幾乎沒有變化的臉。
花森千葉看到來人時瞳孔緊縮了一下,站定後久久沒有出聲。
來人也是一樣。
草摩羽鳥站在本田透的面前,眼睛卻越過她看向了站在後面的花森千葉,看著她和過去往常無二的模樣,與記憶之中母親同款的栗色眉眼溫柔如初,看到自己後眼裡透出的驚訝大於回神後的憤怒與冷意,剛才還焦躁不安的心一下子篤定下來。
他站在原地,半晌朝著花森千葉露出一個微笑。
「好久不見。」
「……啊,好久不見了,笨蛋弟弟。」
花森千葉沒回過神來,還是草摩羽鳥先打的招呼。
她聽著對方面帶微笑朝著自己說話,眼睛沒來由地酸澀了一下,為了掩飾迅速變紅的眼眶,她眨了眨眼睛,故作輕松地給對方回了一句。
「來坐?」
內心想過一千一萬字和草摩羽鳥再見時的場景,但都比不上正式來上這麼一次。
花森千葉再見到草摩羽鳥的時候,心情還是激動的,但過去那些被背叛的憤怒以及失望,在這會兒卻一丁點兒都感覺不到了。
和見草摩紫吳那時候的心情根本不同。
花森千葉後知後覺。
原來她還是愛著這個小蠢貨的,所以才會在再見到對方是一點兒氣也生不起來。
草摩羽鳥打了聲招呼之後就呆站在那裡,手不是手腳不是腳,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干什麼,只是像根木頭一樣矗在原地,聽到花森千葉招呼他去休息區坐時也沒什麼反應。
還是本田透大著膽子拽住了對方的袖子,把他帶到了休息區。
「小透,麻煩給我們准備一下茶點。」
花森千葉神色自若地先坐下了,然後是被本田透帶來的草摩羽鳥。
「我知道了,現在就去~」
見兩人之間氣氛還算不錯,本田透的心情也變得飛揚起來,她用比平時還高了比八個度的聲音回了一句,哼著歌兒快快樂樂地去准備點心了。
「這些年過的怎麼樣?」花森千葉和草摩羽鳥之間的寒暄開頭也是想了半天的,她的臉上帶著笑意,但脫口而出的話還有些干巴。
「挺好的,千姐你呢?」草摩羽鳥回得也很干巴,問出口之後才有些糾結地抓了抓褲腿,就像是小時候在花森千葉面前犯錯一樣,明明是極高大的一個人,卻偏偏看起來有些瑟縮。
「我過得也不錯,有了自己的店鋪
,現在的生意也在慢慢上軌道。」花森千葉回得不快,看著草摩羽鳥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也沒有讓他放松,只是面帶笑意欣賞著對方的模樣。
草摩羽鳥這幅模樣她可是很多年都沒有見過了呢。
讓姐姐操心的弟弟,就該被晾一下。
第118章
草摩羽鳥坐立不安了很久,直到本田透將茶點送上來才打破了僵局。
他接過本田透端來的熱茶,這才深呼吸了一口氣,主動向花森千葉道歉。
「抱歉,千姐,我……」
他脫口而出的道歉卻被花森千葉提前堵住了,「沒關系。」
花森千葉也沒打算聽草摩羽鳥的道歉,他道歉了也沒什麼意義,反正也不是她說對方就能夠從草摩慊人的掌控中脫離出來的。
這是他們姐弟兩個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她也不想和草摩羽鳥吵這個。
她理解不了生肖們對於神明的眷戀以及恐懼。
「眼睛……還疼嗎?」她看著草摩羽鳥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走到對方面前,伸出手撩起他遮住傷口的劉海,看著那只灰蒙蒙的眼睛,眉頭緊皺。
「……早就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草摩羽鳥這只眼睛傷了也不是一天兩天,痛苦什麼的,早在被慊人傷到的那一刻已經感受過了。
說來也奇怪,當早已離家的花森千葉在宴會前夕突然氣勢洶洶地衝上門來,照著慊人的臉上就是一巴掌時,原本隱隱作痛的傷口就已經不痛了。
哪怕為了慊人的性命,他最終選擇站在她那一邊抱著千姐的腿請求她不要動手時,那才包扎好的眼睛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說實話,在那一刻,他甚至高興得想要大聲吼出來。
他的血脈親人沒有拋棄他,在知道他被傷害了之後孤身一人闖進龍潭虎穴,只是為了替他出口氣。
說實話,草摩千葉出現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早就已經沒了對她不告而別離開那座囚籠的怨恨。
草摩羽鳥最初在知道草摩千葉拋下他孤身一人離開草摩家時,內心除了被拋下的痛苦之外,也是對草摩千葉產生了一絲怨恨的。
他恨過她,為什麼她不是生肖?為什麼她可以大搖大擺地離開這個囚籠?為什麼她可以拋下親弟弟就這樣瀟灑離去?
要知道,他只有她了。
他們姐弟二人相依為命,他習慣了接受草摩千葉的照顧,也習慣了草摩千葉對他的偏愛。
他是清楚知道的,草摩千葉雖然照顧著慊人,但在她心裡最重要的就是他了。
所以在她毫無緣由地拋下一切離開草摩家時,他有一種被對方丟棄在原地的痛苦。
這種痛苦讓他和同樣被拋下的草摩慊人以及草摩紅野不自覺地產生了親近之感,他同情草摩慊人,就是在同情自己。
他本以為草摩慊人對他也是同病相憐的感覺,他以為他們是朋友,所以才會在想要和草摩佳菜在一起時爭取對方的認同。
但他錯了,錯得徹底。
錯到輸掉了一只眼睛。
失去眼睛的那一瞬間,心裡的疼痛比身上的痛苦更甚。
在主動消除了草摩佳菜的記憶,一個人躲在房間裡養傷的時候,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到的並不是自己的戀人,也不是自己侍奉的神明,而是那個早早就丟下自己不知道跑去哪裡的親人。
「好疼啊……千姐……」
他低聲呢喃著,卻不再有人來安慰他。
看到草摩千葉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草摩羽鳥驚訝與欣喜多過於怨懟,哪怕她並沒有看自己一眼,但草摩羽鳥就是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回來的。
他這麼想著,看著花森千葉緊皺的眉頭,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撫平她的眉心,「我現在已經很習慣用一只眼睛看東西了。」他這麼說著,勾起的嘴角一直都沒放下。
「像父親一樣,通過了醫學院的考核,雖然並沒有到大醫院去做醫生,但也自認為是一個十分合格的醫師了。」他這麼說著,低聲輕嘆,「我沒有讓父親失望。」
「傻瓜,父親失望的才不是這個。」花森千葉聽到草摩羽鳥的話忍不住搖頭,她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語氣變得嚴肅,「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更關心的是你快樂不快樂。」
「傻弟弟,你快樂嗎?」
花森千葉輕聲問他。
草摩羽鳥看著花森千葉那雙與母親如出一轍的栗色雙眸,很想脫口而出自己過得快樂,但嘴唇蠕動了數秒,也沒辦法在那雙眼睛下說謊。
他不快樂。
他一直都不快樂。
他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愛人,現在孤身一人活像個死人一樣安靜地待在草摩家,渾身染上那種腐朽的味道,最終要與它一同被時間與寂寞掩埋。
「果然是笨蛋啊。」花森千葉看著草摩羽鳥嘴唇蠕動著卻始終沒有辦法欺騙自己忍不住搖頭,她的手伸到對方的腦袋上揉了揉。
像是小時候安撫摔倒而哭泣的弟弟那樣,花森千葉的手掌柔軟卻溫暖,那種暖意能夠直達心底。
「千姐……」
草摩羽鳥就像是小時候一樣,沒忍住伸出手抱住她。
然後同樣的,在本田透慌裡慌張的尖叫下變成了一條海馬,被仿佛早有所料的花森千葉捧在手心。
「啊啊啊——羽鳥先生——墊子,那個墊子,那個房間,不不不,那個那個衣服衣服!!!」本田透尖叫著抱著一條毯子跑了過來,然後緊張地透過落地窗看向窗外,希望沒有好奇的路人看到剛剛草摩羽鳥的變身。
「沒關系啦,就算別人看到了也會以為是自己眼花。」花森千葉雙手合攏,小心翼翼的將柔軟的海馬捧在手心。
「還是一樣衝動啊,小笨蛋。」
她的語氣親昵,仿佛這麼多年因為疏遠而產生的隔閡從未出現過。
「小透,把窗簾放下來。」
草摩羽鳥的變身時間並不長,過幾分鐘很快就能變回人身,到時候被路人看到店裡突然出現一個變態裸男才更容易引起關注。
特別是這個裸男是她弟弟的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
她還不是很想在社區裡社`死。
「我的修養果然還是不到家。」被花森千葉捧在手上的草摩羽鳥化身為海馬的模樣,比起一開始那個憂郁沉浸的男人看起來要可愛不少,此時他躺在花森千葉的手上,語氣頗有些失落。
「不是很可愛嗎,弟弟對姐姐撒嬌有什麼不對?」花森千葉這會兒倒是笑眯眯的,看手上這條海馬的表情比剛剛看人性的草摩羽鳥要親切許多。
「千姐你就是想看我笑話吧?」看到花森千葉笑眯眯的模樣,草摩羽鳥開始想起來了,一切都回來了,這個姐姐的惡趣味也回來了。
他搖搖頭,心想果然還是敗給她了。
「你還記得之前和我去海邊的時候吧?」花森千葉看著手上這條和過去沒有太大變化,就連體型也沒有怎麼增大的海馬,眼裡閃過懷念。
「記得,那個時候為了陪我,千姐特地去學習了潛水吧。」
他還記得花森千葉說自己也要變成一條魚,陪著他這條海馬在水中暢游。
海馬說著弓起身子,一拱一拱地將自己身體移動到花森千葉面前。
「是啊,那個時候我可是吃了好一番苦頭呢。」花森千葉說著戳戳海馬的鼻子,然後笑嘻嘻看著他被自己戳得東倒西歪。
「後來也是……笨蛋弟弟果然不讓人省心啊。」
那個時候草摩羽鳥變成海馬陪著草摩千葉練習,差點沒被海浪一波帶走。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過去都做了不少蠢事。」草摩羽鳥恢復的時間很快,在本田透捂著眼睛尖叫的時候變回了人形,他借著桌椅擋住自己赤裸的身體,伸手抓住剛剛變身時掉落的衣物。
花森千葉倒是一點不見外,大大方方地看著草摩羽鳥的身體,甚至像是女流氓一樣吹了個口哨。
「你這幾年鍛煉得不錯嘛,和過去那個小豆芽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這種事情就不要拿出來說了吧,千姐?」
被花森千葉那一聲口哨吹得有些破功的草摩羽鳥難得激動起來,一邊加快速度穿衣服一邊面紅耳赤地呵斥自家親姐姐。
「害羞什麼啦,你小時候我什麼沒看過?」
父母出事的時候,草摩羽鳥還小著,幾乎什麼事情都靠著草摩千葉,這也讓他幼年時期變成了姐姐的跟屁蟲。
當時和草摩千葉一起被接到家主主宅的時候更是成天都粘著草摩千葉,一刻都離不得人。
也釀就了草摩千葉到哪裡都手上捧著一只小
海馬的奇景。
「你也說了是小時候,現在我們都長大了,千姐你好歹避避嫌?」草摩羽鳥臉紅著把衣服嘻嘻索索地穿上,然後一邊給自己打著領帶一邊抱怨。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花森千葉好不容易止住臉上的笑,伸出手替他打起領帶。
「只是開個玩笑,下次不會了。」她拽著草摩羽鳥的領帶,強迫他朝著自己低頭。
「花森小姐,咖啡機裡的咖啡豆都用……完了……」
花森千葉轉過頭,看到荒瀨耿三郎正拎著手上空了的咖啡機走下樓,那雙淺金色的眸子看著自己,看向草摩羽鳥的眼睛一眯,臉上還未褪去的笑容滿是鯊意。
「你們在干什麼?」
第119章
荒瀨耿三郎看著花森千葉手上抓著陌生男人的領帶,看起來是在衣衫不整的對方打領帶,但問題是……他為什麼會衣衫不整?
花森千葉為什麼會給他打領帶?
他們兩個之間什麼關系?!
荒瀨耿三郎看著被放下的窗簾,又看了看兩人的站位,最後把目光轉向了站在一邊雙手捧著臉發出無聲尖叫的本田透。
「本田小姐,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個場景嗎?」
雖然有本田透在場他還不至於會誤會,但這個場景也實在是過於刺激人眼球了。
如果不是手上還提著花森千葉的咖啡機,他很想揉揉漲疼的太陽穴。
「那個、那個……啊……」本田透很想給荒瀨耿三郎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但她一時之間腦袋宕機不知道要怎麼給對方解釋為什麼草摩羽鳥會衣衫不整。
與此同時,草摩羽鳥也沒給她活路。
他抓住花森千葉的手腕,眯起眼睛看向她身後的荒瀨耿三郎,眼裡充滿了敵意。
「千姐,為什麼你的房間裡,會走出來一個男人?」
「因為荒瀨先生受傷了又沒人照顧,所以我把他帶回來了呀。」花森千葉這句話說得很是輕快,仿佛一點也沒意識到帶一個異性回家是一件多麼曖昧的事情。
「……只是這樣?」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草摩羽鳥緊皺著眉,上下打量著荒瀨耿三郎,對方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吊著單手站在二樓的樓梯上笑眯眯地迎接對方的打量。
他聽到了草摩羽鳥對花森千葉的稱呼,於是知道對方一點兒勝算也沒有。
他高高興興地站在原地,甚至朝著草摩羽鳥打了聲招呼。
「你好。」
「……荒瀨先生剛剛說什麼?咖啡豆沒有了?啊,我好像已經訂了但是忘記拿上去了……」花森千葉似乎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兩個男人之間無形的交鋒,她松開替草摩羽鳥綁領帶的手,急匆匆地跑到收銀台那邊彎下腰搜尋一陣,很快找出一個盒子。
「在這裡哦。」她搬出咖啡豆,朝著荒瀨耿三郎揮揮手,於是淺金色眸子的野獸收斂起了獠牙,乖巧地朝她走去,將手上的咖啡機晃了晃。
「那把袋子一起給我好了,我帶上去。」他這麼說著,居然都沒有再問一問草摩羽鳥的身份。
「那就麻煩你咯。」花森千葉也沒有把對方當成一個傷員看待,她將盒子打開,從中取出一袋咖啡豆遞給荒瀨耿三郎,看到對方沒有多余的手來拿之後更是干脆把東西塞在了對方打著石膏的手臂和胸口之間。
「我接下來還要和弟弟敘舊,荒瀨先生請自便。」
「親弟弟?真少見呢。」荒瀨耿三郎挑了下眉,轉過頭看了一眼草摩羽鳥,從對方硬挺的眉眼中依稀找到了些許花森千葉的影子。
「弟弟君,你好,我是荒瀨耿三郎,最近這幾天要麻煩花森小姐照顧了。」
「……」草摩羽鳥敷衍地點點頭u,怎麼看都覺得對方不順眼,於是他轉過頭問花森千葉,「這位先生是受了什麼傷?」
「荒瀨先生啊,他自找的。」花森千葉雖然替對方報了仇,但是嘴上一點兒沒客氣。
「我知道錯了,花森小姐,請饒了我吧。」荒瀨耿三郎聞言道歉討饒,他自從被花森千葉玩弄過之後就害怕在得罪她了。
「……」
你們兩個在我面前打情罵俏真的好嗎?
千姐你是不是忘記我這個親弟弟了?!
「好了,難得來一次,要不要和我還有小透一起出去吃個飯?」花森千葉見草摩羽鳥的眼神在荒瀨耿三郎的背上久久不散去,走過去擋住了他的視線,隨後將未完成的工作草草完成之後就急著趕人了。
「咦,我也要一起嗎?」沒想到會被花森千葉一起叫出去的本田透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詫異極了。
「我家的這個笨蛋是從你這裡知道我的地址的吧?」
「那個……不要怪我多嘴就好了……」
「不會啦,我如果生氣這點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雇佣小透你啦。」
「走啦,我認識的店老板最近正准備海外旅行,所以能吃到他的手藝的時間可不多了。」花森千葉看了眼時間,推著草摩羽鳥和本田透往外走。
「那,荒瀨先生?」善良的本田透沒忘記剛剛下樓取咖啡豆的荒瀨耿三郎,「荒瀨先生的話晚點我會給他帶打包的那份的。」
幸平城一郎看到花森千葉間隔這麼短又帶了別的男人過來,眼睛差點沒脫出眼眶。
「千葉醬你口味變得好快啊……」
上次那個還是野性十足的凶獸,這次怎麼變成禁欲沉穩略帶憂郁的美青年了?
「老板,這個是我弟弟啦。」
花森千葉知道幸平城一郎指的是什麼,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將草摩羽鳥扯到自己身邊,略帶些自豪地介紹了對方的身份。
「哦哦哦,這就是你之前說過的那個笨蛋弟弟?」
幸平城一郎看著草摩羽鳥沉穩的臉,很難想像對方居然是花森千葉嘴裡那個『笨拙又愚蠢的家伙』。
「是吧,別看他一副精英的嘴臉,實際上是個相當笨拙的孩子。」花森千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意有所指,但草摩羽鳥並沒有聽出來,他此刻還沉浸在『千姐帶我見她熟人』的欣喜之中。
他認為花森千葉會這樣做,顯然是已經放下了過去,願意接納他了。
人開心起來,自然就會做很多平時並不會做出來的事情。
比如說和花森千葉拼酒。
喝到頭腦暈眩趴在桌子上的時候,草摩羽鳥才想起自己原來並不擅長喝酒。
他被花森千葉灌得快要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本田透擔憂地看著草摩羽鳥趴倒在桌子上,湊到花森千葉身邊小聲道,「花森小姐,羽鳥先生看起來已經不行了……」
「誒,羽鳥酒量這麼差嗎?」花森千葉才剛剛喝開,眼睛一瞥看到已經倒在桌子上的草摩羽鳥,自己都愣了好一會兒。
她作為酒豪千杯不醉,親弟弟怎麼這麼快就軟腳蝦了?!
這基因真的沒錯嗎?
「千姐……」草摩羽鳥雖然醉倒了,但還在叫花森千葉的名字,看上去是還有什麼話想要和她說,但花森千葉本人沒打算聽。
她胡亂地嗯啊應著,眼睛看向身邊的本田透,然後又很快露出了失望。
「哎呀,差點忘了小透你還是個學生,根本不能陪我喝酒。」她嘟囔了一句,朝著幸平城一郎舉起手上的酒杯,「老板,陪我喝一杯!」
「啊,現在不行。」幸平城一郎很無情地拒絕了她,「我還有客人要伺候。」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讓創真來陪你喝一杯。」
「老爹,你知道讓未成年的兒子喝酒這件事犯法吧?」「創真也是個小孩子啊!」
「是哦,那就沒辦法了。」
「……臭老爹,你真的有把我當成兒子嗎?」
「哈哈哈,別計較這麼多嘛,反正我很早就開始偷偷喝酒了……沒想到創真你還真是個老實孩子啊。」
暫且不去理會幸平父子的打打鬧鬧,花森千葉因為沒人陪著喝酒所以也很快就失去了獨酌的興趣,她草草把手中這杯酒喝完之後就打算讓草摩羽鳥回家了。
「還能站得起來嗎?」她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草摩羽鳥,關切地問了一句,沒有換來對方的回答。
於是她將目光轉向本田透,「小透,」她當機立斷,「打電話叫那兩個草摩家的小子過來。」
「咦?是叫由希同學和阿夾嗎?」
「是啊,我們兩個沒辦法把這臭小子帶回去吧?除非你想變成這樣……」花森千葉說著雙手合十,比出一個小小的海馬手勢。
「我馬上就打電話!」本田透同樣當機立斷。
「紫吳先生說他可以送他們過來……」
「讓他滾蛋,他們兩個打車過來就行。」
花森千葉表示今
天她的心情還算不錯,不想被人壞了心情。
「……好的……」
也不知道紫吳先生到底怎麼得罪花森小姐了,明明她見到羽鳥先生的時候還是很高興的……
草摩羽鳥雖然酒量淺,但是酒品好。
他全程安靜地趴在桌子上也不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睡覺,只是最後被草摩由希和草摩夾兩個人架起來的時候模模糊糊說了一句。
「千姐,我很想你。」
「我知道,笨蛋弟弟,我也很想你。」花森千葉眼神柔軟地看著靠在草摩由希身上的草摩羽鳥,像是小時候一樣伸手過去,在他的頭上揉了揉。
「下次,歡迎隨時來看我。」
花森千葉沒有喝多,可以從她沒忘記回去給荒瀨耿三郎帶上一份打包的蓋飯這點看出來。
只是安靜等待著女主人歸家的黑皮大型犬並不期待她帶回去的美味,只是在她回家後幽幽來了一句,「花森小姐出去的時候,並沒有通知過我呢。」
「可是我沒忘記給荒瀨先生帶吃的回來啊。」她展示了一下手上袋子裡被包裝得很嚴實的蓋飯,同時還有她從便利店帶回來的啤酒。
「今天沒喝盡興,荒瀨先生有興趣賞臉嗎?」
荒瀨耿三郎搖搖頭,「你還真是不把我當病人。」
他說著又主動接過花森千葉手上的啤酒,「那能麻煩花森小姐喂我吃飯嗎?」
第120章
酒是要陪著喝的,喂飯那是別想的。
荒瀨耿三郎喝兩口放下手上的啤酒,用勺子舀起蓋飯塞進嘴裡,感覺自己根本沒有吃到上一回在幸平飯堂吃到的蓋飯的那種驚艷。
「怎麼,不好吃?」看到荒瀨耿三郎的表情,花森千葉忍不住湊過去問,她這次可是盯著幸平城一郎做的飯。
「還是很好吃。」
只是感覺好像不對?
荒瀨耿三郎看著盤腿坐在自己身邊的花森千葉,將手中的勺子放下,捏起啤酒罐又喝了兩口。
「不高興?」他看著花森千葉笑眯眯地靠在自己沒受傷的肩膀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冷不丁問了一句。
「怎麼這麼問?」花森千葉轉過頭,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並沒有否認荒瀨耿三郎的猜測。
「就是一種直覺吧,花森小姐今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感覺並沒有很高興。」荒瀨耿三郎到底是以直覺系著稱的野獸派代表,他的直覺一如既往地沒有出錯。
花森千葉的確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高興,或者說……在送別草摩羽鳥之後,她的心情又恢復了平靜,甚至有些陰郁。
「見到久違的親弟弟並沒有想像中那樣高興?」荒瀨耿三郎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和自覺和花森千葉親近了,相當大膽地直指問題核心。
「荒瀨先生,下次再這麼直白地說話,會被人討厭哦。」
「只要花森小姐不討厭就好了。」
「……要是說話一直這麼刺耳的話,我也會討厭你的哦。」
「我會學著閉嘴的。」荒瀨耿三郎笑眯起眼睛,一點兒沒把花森千葉的威脅放在心上。
花森千葉嘆了口氣,將頭後仰,整個身體都靠在荒瀨耿三郎的身上,已經徹底忘記了他是個傷員的事實。
「說實話,見到那個蠢弟弟是很高興,可隨之而來的還有過去那些痛苦不堪的記憶……」
她忘記不了被慊人背叛的震驚與痛苦,也忘記不了看著那一群人護住慊人,身為自己的親弟弟的草摩羽鳥阻攔自己時的場景。
哪怕理智上再怎麼告訴自己,他們是因為生肖與神明之間的羈絆不得不這麼做,但花森千葉的的確確時被傷到了的。
有那麼一瞬間,心裡的刺痛讓她呼吸一滯。
「那就忘記他們好了。」荒瀨耿三郎並不清楚花森千葉的過去發生了什麼,但他很清楚現在的花森千葉是什麼樣子。
他看著花森千葉將身體靠在自己身上,看著對方蜷縮著身體透出的脆弱,忍不住伸出手抱住她。
「花森小姐的弟弟,應該也已經不是離了姐姐就活不下去的年紀了吧?」他略帶鼻音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如果覺得痛苦的話,不妨離他遠一點。」
「距離產生美。」
「哎呀,荒瀨先生還是第一個勸我離家人遠一點的人呢。」花森千葉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還有些詫異,她身邊的那些人在知道她和草摩羽鳥之間的事情後一直都是勸和的多。
畢竟是有血脈關系的親人,哪怕雙方之間有些隔閡,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是一家人。
「我更在乎花森小姐的想法。」荒瀨耿三郎將頭壓在花森千葉的腦袋上,說話的聲音帶著震動。
「如果因為接近就覺得痛苦,那不妨就遠離一些,這句話是我說的,如果花森小姐將來後悔了的話,大可以恨我。」
「……你這家伙,原來是個濫好人啊。」花森千葉用頭頂蹭蹭荒瀨耿三郎的下巴,像只貓咪一樣若即若離。
她很快微笑起來,抬起頭揪住荒瀨耿三郎的臉頰,讓他順勢向下,隨後仰起頭吻了上去。
——————
荒瀨耿三郎的傷好得很快,不知道是因為有心儀之人在旁所以心情影響了身體,還是花森千葉真的照顧得不錯,又或許是兩者都有,總之等他被趕出花森千葉店鋪的時候,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哦,已經銷假回來上班了嗎?你居然這麼勤快啊。」看到荒瀨耿三郎出現在辦公室的岩野目椿表示驚訝,他本來給荒瀨耿三郎批了好多的假,讓他好好和花森千葉培養感情。
然而對方回了一個並不好看的微笑,「花森小姐嫌我吃她家太多飯了。」
「謔,你也有今天。」
雖然知道荒瀨耿三郎是開玩笑,花森千葉把他趕出門的原因絕對不是這一個,但岩野目椿還是相當幸災樂禍。
畢竟就目前來看,荒瀨耿三郎是除了戶澤彈正之外他們整個系裡唯一可能脫單的人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憑什麼荒瀨耿三郎能脫單,還交的是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他長得也不帥氣,說話的姿態還很懶散,就連性格也是偏暴力的。
「既然回來了就給我好好工作,我手頭的工作已經快堆到下個月了。」
岩野目椿在開了一會兒玩笑之後很快就恢復到了正常的工作模式,將自己桌子上的一本
本資料分了一大半出來塞到荒瀨耿三郎手裡。
「文書工作就拜托你了。」
「……岩先生,你明知道我並不擅長這個的吧……」
「這是你應得的。」
——————
「咦,荒瀨先生今天不在嗎?」另一邊,本田透上班的時候沒有再看到日常會膩在花森千葉身邊的荒瀨耿三郎,十分好奇地向花森千葉求證。
「他被我趕回去了。」花森千葉面上帶著禮貌性的微笑解釋了一句,趁著本田透不注意的時候揉了揉酸澀的腰。
這混蛋手是受傷了,精力倒是旺盛得令人咋舌。
也怪花森千葉自己意志不堅定,一被對方拖著嘗嘗的鼻音黏黏糊糊地說話就迷得什麼都忘記了。
再不把荒瀨耿三郎趕出家門,她接下來的一世英名就要被毀掉了。
她可不想傳出什麼「因為胡鬧太晚導致第二天起不了床」這種流言啊……
「話說起來,昨天白鳥先生和我說他家的小垂耳牧草又快要吃完了,我們這裡庫存還有的吧?」
「有的哦,我記得很清楚,倉庫裡還有好大一包呢。」
「那就好,等等白鳥先生到的時候,就把東西給他吧。」
「了解~」
花森千葉於是一邊揉著腰一邊和榎本梓通話,兩人開始對下個月的排班表來。
「下個月安室先生好像又有好幾天要請假,千葉醬你這邊可以代他排班嗎?」
「又請假?」聽到榎本梓的話,花森千葉好懸沒翻個白眼,安室透怎麼回事?
這個偽裝工作還能不能好好干了?!
「目前來說的話是沒什麼事情啦,不過安室先生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啦,好歹他干活的時候很認真,老板是沒什麼太多意見。」榎本梓也知道花森千葉在抱怨什麼,額上滴下一滴冷汗干笑。
「不過千葉醬你現在自己店裡忙嗎?感覺一直在勉強你做我們這邊的兼職……」
「沒關系啦,我這邊平時也沒什麼生意,幾個熟客也都加了聯系方式,有什麼需要的可以提前聯系,而且小透這邊也幫了不少忙,我已經離不開她了呢。」花森千葉的這句稱贊聽得女高中生眉開眼笑,心情極好。
「花森小姐謬贊了,我要學的還有很多呢~」
白鳥勇吾是在本田透臨近下班的時候才急匆匆跑進店裡的。
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扒拉著櫃台喊了花森千葉的名字,「花森小姐、草……哈、哈……我的草……」
「白鳥先生,你沒事吧?」看到白鳥勇吾喘得快要不能呼吸的樣子,本田透雙手抱著牧草走到他面前,十分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沒事……只要有草我就能滿血復活了!」白鳥勇吾接過本田透手上的牧草,扯開袋子湊進去在裡面深吸一口氣,然後露出陶醉的神色。
「就是這個!這個味兒太正了,我家小垂耳一定會愛死我的!」他這麼說著,雙手緊抱著牧草,迫不及待地付了款之後興衝衝滿意而去。
推開門的時候和一個藍發青年以及紅發幼女擦身而過,小姑娘手上抱著一只幼小的黑貓站在門口,看樣子似乎是打算進門。
只是站在門口的藍發青年透過玻璃門看了白鳥勇吾的一系列表現,忽然開始懷疑這間新開的寵物店的成色。
『不會啊,衫原沒說這附近新開了一家藥店……』他這麼想著,又忍不住看了眼白鳥勇吾的背影,「霧島,我們不進去嗎?」懷裡抱著呼吸微弱的黑色小貓的紅發幼女抬頭看著身邊不知為何駐足停留在店門口的藍發青年,聲音有些著急。
「不急,大小姐……我想先確認一下這家店的成色。」霧島低頭看著小女孩兒,心想著衫原要是真的給他介紹錯了店鋪,回去一定讓他切腹謝罪。
兩人站在店門□□流的時間有些長,店裡的本田透看到後直接打開了門。
「歡迎光臨,兩位有什麼需要嗎?」
她朝著一大一小揚起笑臉,這笑容明媚且陽光,讓霧島心裡的懷疑一下子去了七八成。
「打擾了,我聽說店裡有沒有寵物醫療的服務……」
看到紅發幼女懷裡的小黑貓,本田透臉色一下子變了,她轉過頭朝著身後大聲喊道,「花森小姐、花森小姐!出事了——」
第121章
花森千葉聽到本田透的話從倉庫裡衝出來的時候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呢,尤其是當她看到站在紅發幼女身後的藍發青年。
看到藍發青年的一瞬間,她眼睛一眯,以為自己似乎又看到了一只高倉龍二,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放到了紅發幼女的身上,她看到了對方懷裡呼吸漸弱的小黑貓。
「是在路上撿到的孩子嗎?跟我來吧。」她戴上口罩,朝著小女孩兒伸出手。
懷裡抱著小黑貓的紅發小女孩兒抬頭看了看身後的藍發青年,在對方的鼓勵微笑下猶豫地將懷裡的小黑貓遞給花森千葉。
呼吸微弱的小黑貓柔弱無骨,在感受到溫暖源的離開之後有氣無力地喵了一聲,然後很快被一雙更大的手接過。
「看起來狀態還可以。」花森千葉粗略檢查了一下小黑貓,聽到對方有氣無力但還算響亮的叫聲松了口氣。
「我帶它進去做一下初步檢查和抽血,小透你帶著兩位客人到休息區等等。」
「我明白了!」本田透看到花森千葉篤定地說小黑貓狀態還行後松了口氣,她可是相當喜歡貓咪的一個人,所以才會在看到小女孩兒懷裡的小貓有氣無力的樣子叫救命。
「我們在這裡坐一會兒吧,大小姐,晚點我會和組長打電話說明情況的。」藍發青年聞言蹲下身平視著紅發的小女孩兒,聲音溫柔地哄她。
「荻餅會好起來的吧,霧島?」小姑娘看起來沒有太多表情,但眼底的神色卻透著惶恐不安。
雖然尚未理解「死亡」這個概念,但她早已品嘗過親人不在身邊的寂寞苦澀。
「當然了,大小姐,剛才那位獸醫小姐不是已經說了麼,那孩子狀態還可以的。」霧島沒想到才撿到小黑貓不久,他家大小姐已經連寵物的名字都想好了。
『得提前和組長通一下氣……』他這麼想著,面對小女孩兒懇切希冀的眼神選擇了更好的說辭。
「沒問題的,花森小姐很強大的,她說沒問題就肯定沒問題!」
本田透端著茶水和點心走到兩人身邊,她同樣半蹲下身,朝著小姑娘露出大大的笑容。
似乎是本田透的笑容鼓勵到,小女孩兒原本躲在霧島身後的頭一點一點探出,像極了一只小心翼翼的貓咪。
「會好起來?」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本田透,女高中生捧著臉頰有被可愛到。
她笑容滿面地大力點頭,「一定沒問題的!」
花森千葉將抽血完畢的小黑貓放進保溫箱,走出醫療室的時候看到自家的兼職店員已經和帶著小黑貓來的小姑娘頭碰著頭不知道說什麼,兩個人的姿態看起來親密得很。
而藍發青年則是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含笑看著兩人,重點是看著他帶來的紅發幼女。
「啊,花森小姐,辛苦了。」注意到花森千葉這邊的動靜,本田透和小女孩兒一起抬起頭來,雙雙帶著關切的眼神看向她。
「身體狀態沒什麼太大問題,也沒有骨折之類的,目前看下來就是有些營養不良,身上還有點地方有貓蘚……我給他抽了血做一下化驗,希望沒有其他的問題。」
最擔憂的是小黑貓有沒有可能得了貓瘟,一般年紀這麼小的幼貓一旦得了貓瘟就很難活得下去,特別是這種被人遺棄的流浪貓……
花森千葉說著脫下口罩,走到霧島面前,「如果不介意的話,那孩子先在我店裡擺幾天等結果出來再觀察一下,你們兩位沒有問題吧?」
聽
到花森千葉的話,霧島原本是想點頭說沒有問題的,但他想起剛剛進門前透過玻璃窗口看到的白鳥勇吾,點頭的狀態又遲疑了一下。
「還有什麼問題嗎?」注意到霧島的遲疑,花森千葉追問道。
「那個……說實話,雖然這裡不是我們組的地盤,但為了大小姐的安全,我還是要問清楚……」霧島並沒有在花森千葉身上察覺到極道組織裡的人那種特有的氣味,但白鳥勇吾讓他實在不得不防。
「這裡……應該沒有那種不正當的交易吧?」他聲音很輕,但語氣尖銳。
「……不正當的交易……指的是什麼?」聽到霧島的問題,花森千葉滿臉疑惑,而且對方的用詞也從某種意義上讓她忍不住升起了警惕心。
「就是剛剛……衝進你們店裡的那位客人,一臉像是吸食了不該有的藥物的樣子……」
「……噗嗤,你說白鳥先生麼,」花森千葉見霧島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個啊……他只是對他家的寵物特別著迷而已,本質上是個非常不錯的好人哦。」花森千葉搖搖頭,心想白鳥勇吾這愛兔成痴的模樣說不定要被其他極道組織的成員知道,牙都要被笑掉了。
「……原來如此,我雖然之前也有聽說過面對愛寵會變成痴漢的模樣的人,但一直都以為是誇張,沒想到居然真的有這種人啊……」霧島一臉受教。
「霧島,」這時候紅發幼女叫了他的名字,一臉天真地看著他,「『痴漢』是什麼意思?」
「那個不是什麼好詞語,大小姐忘記它就好了。」霧島額上滴下冷汗,剛剛完全忘記大小姐在身邊了,萬一被她學到了什麼不好的詞語,到時候回家該不會被組長要求切腹吧?
「話說回來,我也有點疑問想要向客人求證一下……」解決了霧島的疑問,現在輪到花森千葉來提問了,她笑容滿面地看著藍發青年,「剛剛有聽到客人說什麼組裡的……該不會客人也是神代組的成員之一吧?」那她這裡可真的就神代組成員開會了,從高倉龍二到面前這個人,還有時不時帶了章魚燒作為點心替高倉龍二跑腿的小弟豬田裕太。
「啊,不是,我是隔壁組的,」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霧島搖搖頭,從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我是櫻樹組的成員,霧島透,這位是我們組長的女兒櫻樹八重花。」
聽語氣似乎和掌管商業街的極道組織並沒有什麼關系,但這位店長的發問聽起來很大膽啊……
這是有恃無恐還是這裡的極道組織和治下的百姓關系好到這個地步了?
霧島透這麼想著,將名片相當正式地遞交給了花森千葉。
「我收下了。」花森千葉看了看名片上夾雜著櫻花的印文以及名字,重復了一遍對方的名字,「抱歉,因為我才在這裡開店不久,所以沒能搞清楚各位管轄範圍……」她這麼說著,和普通人聽到極道的名字露出害怕的表情完全不一樣,甚至相當大膽地追問了櫻樹組的管轄範圍。
「我們組頭和神代組的首領關系不錯,再加上我們那邊沒有什麼寵物店,所以在打聽到附近有一家非常專業的寵物店之後就帶著大小姐撿來的寵物過來了。」霧島透知道花森千葉想問什麼,十分爽快地打消了她的顧慮。
「這樣啊,那就好。」花森千葉點點頭,「因為如果因為隔壁的極道成員來到我店鋪而發生什麼械鬥的話會讓我很困擾的。」她這麼說著,絲毫沒給來店裡的客人半點面子,也完全不顧對方身邊還有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兒。
「……這話還真是辛辣啊,店長。」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霧島透眼睛因為驚訝而瞪大,雖然因為極道成員的身份受過不少歧視,他本人也習慣了被人用有色眼鏡看待,但絲毫不顧及他身邊還有一個幼女而脫口而出這種話的人還真的不多見。
他都沒來得及用手捂住櫻樹八重花的耳朵。
也因此,小姑娘沉默了一下,抬頭向自己的照料員求證。
「霧島……我們被討厭了嗎?」
聽到小姑娘的問題,霧島透臉上帶著笑容搖頭,
「沒有哦大小姐,被討厭的只是我而已。」
「被討厭的話也沒關系,」小姑娘卻並沒有被簡單地忽悠過去,她非常成熟地拍了拍霧島透的手背。「只要能救荻餅的話,我是沒有關系的。」
「香菜美阿姨說過,這個世界上不是誰都有被喜歡或者討厭的權利,我也不是人見人愛的。」
她這麼說著,轉向花森千葉,對上那雙栗色的眸子猶豫了兩秒,還是堅決地講自己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我也可以討厭店長對霧島的態度……雖然我現在很喜歡能救荻餅的店長。」
花森千葉低下頭,看著與自己勇敢對視的小女孩兒,「唔……你有一顆相當開闊的心胸呢。」她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小女孩兒的頭,「我為剛剛的態度道歉。」
「當然,萬一你們給我的店造成麻煩的話,我還是會討厭你們的。」
她說著,主動向小女孩兒伸出手,「那麼,在荻餅在店裡修養的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小姑娘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鄭重其事地握了上去,「我是櫻樹八重花,請多指教。」
第122章
「對小孩子太殘忍了啦,花森小姐。」目送霧島透牽著櫻樹八重花的手離開寵物店,本田透終於忍不住湊到花森千葉身邊說了一句。
說真的,她自己都沒想到一向溫柔親切的花森小姐面對霧島透和那麼可愛的櫻樹八重花竟然會是那種態度。
「有嗎?但那孩子不是很堅強嗎?」聽到本田透的話,花森千葉臉色不變,甚至還隱有笑意。
「生在極道組織裡,甚至是作為組長的女兒,那孩子天生要承受的就比常人多得多,無論是明面上或是隱形的歧視,甚至是普通人不用經歷的打打殺殺,她都會經歷。」
花森千葉說著嘆了口氣,「無論被保護得多好都是一樣。」
「如果心性不夠堅定,到時候這種身份會讓她比現在痛苦一百倍。」
「那孩子需要開始進行社會化訓練了啊……」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雖然並不能感同身受,但本田透似乎有點理解了花森千葉的意思。
「花森小姐很同情那孩子麼?」
「同情?倒也不算,只是覺得那孩子很可愛而已……」她說著,想起在自己剛剛說完後霧島透身上傳來的一陣冷意又忍不住失笑,「不過還好,那位公主殿下身邊已經有一條惡龍在守護了。」
「話說回來,小透你好像對極道組織也不是很害怕啊?」花森千葉自己是有豐富多樣的經歷,但是她沒想到看起來單純天真的女子高中生本田透對於極道成員似乎也沒有表現得非常害怕,難道說是過於天真了?
「那個啊……」本田透聞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她刮了刮臉頰,「因為我有個很好的朋友,過去也是不良少女,再加上我媽媽……」本田透說起已經過世的母親,眼裡流露出懷念之色,「總之因為身邊有很多人有過這種經歷,所以我知道那些人其實不都是壞人,所以也就……」
「小透小姐可不要被那些人的面孔騙了啊……」花森千葉還沒說話,門口就傳來了荒瀨耿三郎的聲音,對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聽了多少她們之間的對話,冷不丁這麼一開口倒是讓本田透嚇了一大跳。
「哎呀,荒瀨先生,您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處理好文書工作下班,所以就過來找花森小姐了……」荒瀨耿三郎說著,似是勸誡又似是警告,「我剛剛聽說了哦,小透小姐,現在還有老派作風的極道組織已經不多了,更多的就是那些純粹的□□,可千萬不要被他們看起來和善的面孔騙到了哦,如果可以,請盡量遠離他們。」荒瀨耿三郎這句話不單是給本田透說的,他看著花森千葉,意思相當明顯。
「我可沒有主動接近他們。」花森千葉聞言舉起雙手,表現得非常無辜,「他們是來找獸醫的,我可是拿他們作為普通的客人來接待的。」
「……希望如此。」荒瀨耿三郎總覺得花森千葉這家寵物店怎麼這麼魔性,前前後後都看到過多少個危險成員進過店了,偏偏還都是因為正常理由出入,害得他都找不到理由逮捕他們。
「荒瀨先生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地來到我店裡進行營業指導了?」花森千葉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來已經恢復正常的荒瀨耿三郎,輕
哼一聲。
這家伙好不容易才被她攆出去,這會兒下了班又回來難不成是真的打算住在她這兒了?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請花森小姐吃飯,作為照顧了我這麼長時間的感謝。」荒瀨耿三郎表示他是有正當理由來邀請花森千葉共進晚餐的,雖然這個邀約來得又急又突然,但好歹找了個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花森千葉意思意思也就同意了。
「那之後店裡就交給小透你咯,把櫃台上的東西整理完就可以下班了。」
「好~」本田透元氣滿滿地應是,看著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離開的背影又忍不住撓撓頭。
回想起上一次草摩由希和草摩夾好不容易把喝醉的草摩羽鳥送回家之後,草摩紫吳非常沒良心地指著他哈哈笑了數十分鐘,如果不是草摩由希阻止他甚至都想惡作劇地拿起筆在對方臉上寫寫畫畫。
「啊啊啊紫吳先生你在干什麼啊——」看到草摩紫吳臉上的壞笑以及手上拿著的毛筆,拿著熱毛巾過來的本田透發出尖銳爆鳴。
最後還是草摩由希和草摩夾兩個人聯手鎮壓,草摩紫吳這才遺憾地放下了惡作劇的心思。
草摩羽鳥的酒品很好,喝多了也只不過是沉睡,都聽不到他說幾句醉話,第二天清醒之後雖然看起來有些憔悴,但本人的精神狀態卻很不錯。
以往身上那種陰郁的影子竟然也淡去了一些。
他在清醒之後就找到了本田透,鄭重其事地詢問了她關於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關系,以及荒瀨耿三郎的個人情況。
「這個、這個……我只知道花森小姐和荒瀨先生兩個人關系很好,至於兩個人是不是戀人這點也沒明說……」本田透被鄭重其事地拜托之後就開始絞盡腦汁回憶荒瀨耿三郎的信息,「但荒瀨先生表現得很喜歡花森小姐,而花森小姐好像也不反感他的追求……」
「啊,對了,差點忘記說了,荒瀨先生是一個警察。」
「……警察?」聽到本田透的話,草摩羽鳥露出一臉吃了不干淨食物的扭曲表情。
說真的,他看起來都比對方更像是一個警察。
「……總之,我能夠拜托你多看顧一下姐姐嗎?」草摩羽鳥越想荒瀨耿三郎的事情就越是心煩,於是他干脆不想了,還是把注意力都放在花森千葉的身上。
他自己的姐姐自己知道,對方絕不可能是什麼戀愛腦,所以她應該不會在感情生活上吃虧。
這樣一來的話,無論她和什麼樣的人交往都沒關系……
雖然這樣努力說服自己,但草摩羽鳥還是有點心塞。
他沒想到多年之後重逢,他見到姐姐之後還附贈了一個怎麼都看不順眼的拖油瓶。
草摩羽鳥看著手中的照片嘆了口氣。
照片中的花森千葉模樣還是現如今本田透的年紀,笑起來明媚又可愛,在陽光的照耀下,那頭栗色的長發好像泛著光芒。
她表情溫柔地注視著拍攝者,栗色的眸子溫柔又堅強,讓他不禁聯想起母親的模樣。
記憶之中母親的模樣其實已經有些模糊了,他幼年的時候母親和父親就在海外旅行的途中出了意外,那時候他還是個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的小孩子,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知道草摩千葉是怎麼強忍著悲傷一邊照顧著他,一邊在前任家主的手下討生活的。
記憶裡,前任家主對他們姐弟兩個都很不錯,哪怕是在成婚之後,晶大人也沒忘記關照他們,甚至讓姐姐在慊人還沒出生前就當上了她的照料人。
但姐姐提起晶大人的表情,看起來又有些沉重。
「怎麼說呢,羽鳥啊……果然,愛情這種東西,能不沾還是不要沾比較好啊……」她那個時候難得一臉沉郁,摸了摸抱著球想找她玩的自己,說著自己根本聽不懂的話。
「怎麼了,姐姐?」彼時的草摩羽鳥雙手抱著球,仰著小腦袋睜著圓鼓鼓的大眼睛看著她。
「沒什麼,只是有感而發……哎呀,我有什麼資格去同情別人呢?」
草摩羽鳥現在回想起花森千葉的表情,心裡的埋藏很深的疑問在腦海中盤桓了幾遍之後還是被主人強行壓下了。
斯人已逝,他也不好再追究前人的故事,更何況還是對自己有恩的人。
「千姐……現在快樂就好了。」他輕聲呢喃著,將照片放回相框背後。
因為草摩慊人對花森千葉表示厭惡的緣故,家裡原本屬於她的東西都被收了起來,就連相片也不見一張。
他轉過身,看到站在門口的人,露出驚訝的表情,「真難得看到你出現在這裡。」
對方臉上的表情卻很是焦躁,和平日裡安靜沉穩的他一點兒也不像。
「我聽說……」他急切地進門,一開口就是令草摩羽鳥瞳孔震動的問題。
「你找到她了!」
花森千葉難得賴床了,她抬頭看看窗外,光照並不好,今天是陰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的緣故,她一早的心情也不怎麼樣。
總覺得有些什麼糟糕的事情要發生。
她捂著嘴打了個呵欠,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還不小心壓到了身邊人的胳膊,但對方並沒有特別大的反應,只是將頭從被子裡伸出,半睜著眼睛看她。
「幾點了?」
「要遲到咯。」花森千葉朝著對方展示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誰知對方雖然睡眼惺忪,但腦子並不糊塗,「今天是休息日,花森小姐一大早就喜歡捉弄我麼?」
「是啦,但荒瀨先生沒有上當。」花森千葉故作失望地看著他。
荒瀨耿三郎於是從被子裡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
「那可真是對不起了,讓花森小姐失望了。」
他這麼說著,借著花森千葉的力道從床上坐起,又湊到她的面前,在臉頰上印下一個吻。
第123章
花森千葉手按在荒瀨耿三郎的臉上,將他推得遠了一些。
他今天不用上班,但她還是要上班的。
尤其是本田透今天並不上班,所以今天整個店裡只有她一個工作人員,昨天霧島透和櫻樹八重花送來的小黑貓「荻餅」雖然看起來並沒有太大問題,但還是需要時刻進行監控的。
她准備下樓去看看那只小家伙,希望對方能夠安然度過這段時間。
花森千葉下樓將寵物店的鐵門拉開,將掛在店門口的招牌反轉成「open」。
「今天怎麼樣?看起來精神好點了呢。」她走到檢查室和保溫箱裡的小黑貓打了聲招呼,聽到對方軟軟的叫聲,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戴上手套將摸了摸小黑貓,看到對方用頭蹭著自己的手指,「得給你准備點吃的東西。」
等到看著小黑貓吧嗒吧嗒舔著泡軟的羊奶貓糧之後,花森千葉才想起自己似乎並沒有留下霧島透和櫻樹八重花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小貓身體狀態轉好之後要怎麼聯系他們把這孩子帶回去。
「不過要是他們不來了也挺好的,到時候我就負責收養你咯。」
小黑貓發出咪嗚的聲音,不知道是因為吃到美味的食物表示高興還是在回應花森千葉的話。
「叮鈴——」
寵物店的大門一大早就被人打開了,花森千葉還在檢查室裡,聽到聲音喊了一句。
「請稍等,我馬上過來。」
脫下手套之後,花森千葉打開檢查室的門,朝著來人露出營業性的微笑。
「抱歉久等了,我……」
下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在看到來人之後直接噎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半晌沒說出話來。
而來人也相當激動,他本來是站在原地盯著花森千葉,眼神貪婪地注視著花森千葉,眼睛緊緊地盯著花森千葉,像是在確認她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找的那個人。
「你……」
兩個人在原地站了半晌,還是花森千葉先
回過神,她本想要說話,卻在說出第一個字之後就被對方的動作驚到了。
來人在花森千葉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直接將花森千葉抱在懷裡。
「終於……見到你了……」他的聲音顫抖著,就連抱著花森千葉的手也抖得厲害。
比起對方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花森千葉更驚訝的反而是對方居然主動大膽地擁抱自己。
在男人的體溫確確實實透過衣物傳來之後,花森千葉怔愣了數秒,過了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原因麼?」
她一下子明白了許多,輕聲嘆息著,拍了拍男人的後背。
衣服的領口被滴落的淚水浸濕,花森千葉沒想到對方抱住自己之後什麼話都不說,只是佝僂著高大的身體,默默地抱著自己哭泣。
「……放手。」
雖然當年的迷惑被解開,但這並不代表花森千葉就此釋然了。
她雖然同樣感慨良多,但她還不打算原諒對方。
「再這麼抱下去,我就要報警了。」
聽得出花森千葉話語裡的冷意,男人發出非常沒出息的嗚咽,但還是乖乖地松開了花森千葉。
他粗暴地擦了擦眼睛,將浸濕對方領口的眼淚拭去,這才表現得正常了些。
「……好久不見……千姐。」
花森千葉迎著對方的目光,深深嘆了口氣,「是好久不見了呢,紅野。」
草摩紅野,草摩家生肖中屬「雞」的存在,也是很多年前導致花森千葉離家出走的罪魁禍首之一。
「是從羽鳥那邊打聽到我的消息的麼?」她看著好不容易平復好心情的草摩紅野,給他端了杯茶。
「……」
草摩紅野搖搖頭,雖然花森千葉的地址是他從草摩羽鳥那邊打聽到的,但他早就隱約聽到了花森千葉的消息。
「那就是紫吳了,」看到草摩紅野的表現,花森千葉很快猜到了正主,「我就知道那只狗沒安好心。」
「他把我的消息告訴你是想做什麼呢?」花森千葉冷笑起來,將茶杯往茶幾上重重一放,「還是說,他真正打算告知的另有其人,只是你先聽說了而已?」
草摩紅野對花森千葉話語裡的冷意沒有做出半點兒反應,只顧著一味地看她。
花森千葉對於對方的反應表示無奈,最後低聲罵了一句傻子。
「算了,不說那些了,你回去吧。」
花森千葉沒了和對方聊天的心情。
「……千姐。」
「我今天不想生氣,別逼我扇你。」
花森千葉勉強自己心平氣和。
最後草摩紅野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寵物店的。
花森千葉送別草摩紅野之後一個人在沙發上捂著臉坐了許久。
「我就說今天怎麼會運氣這麼差……」
她起身打算繼續之前未完的工作,把店裡再收拾一遍,轉頭就看到荒瀨耿三郎站在自己身後,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荒瀨先生?」荒瀨耿三郎安靜地站在角落裡,成功與陰影融合為一體,如果不是他主動走出來,花森千葉還真沒注意到他也下樓了。
「上次的咖啡豆找不到了,所以我就再下來問問。」荒瀨耿三郎看起來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花森千葉的狀態不對勁,他在看到花森千葉之後露出了一個和往常一般無二的笑容,舉了舉手上空著的咖啡杯。
「抱歉,我再找找。」花森千葉也想不起來上一次把咖啡豆放到哪裡去了,於是打算從倉庫裡再找一袋出來。
走向倉庫的路卻被荒瀨耿三郎堵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他,發出疑問的表情。
對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張開雙臂將她攬在懷裡。
「比起喝咖啡,我覺得更重要的事是這個。」他這麼說著,沒有握著咖啡杯的那只手摸了摸花森千葉的腦袋,淺金色的眸子盯著她領口那片被草摩紅野淚水浸濕的水漬,怎麼看怎麼不爽。
花森千葉忽然覺得很累,她順從地把自己埋進了荒瀨耿三郎的懷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來往得多了,對方的衣服上也染上了自己用的衣物洗滌劑的味道,還有淡淡的煙草氣息,和草摩紅野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
是熟悉的味道,也是莫名其妙讓她有些安心的味道。
她張開雙臂,主動擁抱了對方。
「真是敗給你了……趁著這種時候來安慰我,我會真的喜歡上你哦。」
她輕聲說著,一邊吐槽著荒瀨耿三郎趁虛而入的狡猾,一邊又享受著對方給與的體貼溫柔。
「我還以為花森小姐早就喜歡上我了呢。」男人故作驚訝的委屈聽起來讓人不由地眯起眼睛。「難道我們這段時間的親密都只是因為花森小姐看上了我的肉體?」
「到現在都沒有表白的男人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男人發出低笑,伸手捋起花森千葉耳邊的栗色長發,貼近她的耳朵,「那麼,我現在正式表白的話,花森小姐會答應嗎?」
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邊,酥酥麻麻的癢意從耳朵蔓延到心底,花森千葉將額頭抵在對方胸口。
「……所以我才說荒瀨先生真是狡猾,趁虛而入真的好嗎?」
「這可不是正直的警察先生該做的事情吧?」
「我可從來都沒說過自己是一個好警察。」對於花森千葉的指責,荒瀨耿三郎全盤接受。
只要他夠厚臉皮,就沒人能傷到他。
「我只是運氣比較好,能夠在這種時候出現在花森小姐身邊。」他低聲說著,抬眸透過寵物店的玻璃門看向門外,遙遙地和站在門外不遠處的草摩紅野對視。
花森千葉是他的,其他人就不要妄想來染指了。
「給我點時間。」
荒瀨耿三郎的計謀最終還是沒有得逞,花森千葉心情低落歸低落,但是她還沒有脆弱到迫切地想要依靠一個人。
她能夠允許荒瀨耿三郎睡她的房間已經是給到對方極大的權利了,至於更多的,她暫時還沒想好。
荒瀨耿三郎眉眼彎彎,很痛快地應下。
反正花森千葉身邊除了他之外,不可能再出現其他的候選人了。
哪怕是剛剛那個一看就和她有不少故事的男人。
草摩紅野回家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顯然不對勁,雖然平常身上就一直透著一股陰郁的氣息,但這會兒看著更失魂落魄了,草摩家的下人都忍不住議論紛紛,以為是草摩慊人又發脾氣為難他了。
誰知草摩慊人根本都沒來得及發難。
「你去哪裡了?!是不是又想從我身邊跑開?!」
一回到草摩慊人的房間,一只茶杯就向草摩紅野摔來。
平時都能游刃有余躲過茶杯的草摩紅野這會兒卻結結實實地用頭接了那只茶杯。
伴隨著一聲悶響,草摩紅野的額頭留下了一條血印。
被草摩慊人摔了一個茶杯的草摩紅野腦袋甩了甩,才像是反應過來。
他看著草摩慊人,衝著她扯起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後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眼前一黑直接暈倒在地。
伴隨著草摩慊人尖利的叫聲,草摩紅野模模糊糊地想要開口說什麼,最終也沒能發出聲音。
「……我們……都輸了啊……」
第124章
草摩紅野醒來的時候人並沒有出現在草摩家的醫院,而是在草摩羽鳥的小診室裡,草摩羽鳥替他初步診斷了下,判斷下來是並沒有傷到要害,可能會有點腦震蕩但這只需要靜養幾天就好。
「如果擔心的話還可以送到醫院去進行專業的檢查。」他這裡的設備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大醫院的比較。
「……我沒什麼……」他睜開眼睛,緩緩地坐起來,頭還有些暈,看人也有些模糊。
回想起昏迷之前慊人的尖叫,「慊人還好嗎?」他沒有和對方說一聲就衝動地跑出門去見花森千葉也是因為一時之間情緒激動所致,再加上前些年她被刺激到生病臥床之後好像已經將她忘記了
,所以大家也都默契地不再在慊人面前提起花森千葉的名字。
這會兒她發瘋完應該已經累了,他也正好借著這個機會避開她的追問。
「你去見她了?」草摩羽鳥看到草摩紅野的這個模樣,哪裡還不知道他肯定也已經去見過花森千葉了,只是他沒想到對方想要見到花森千葉的欲望迫切到讓他這個親弟弟都感到了詫異。
「……見到了……」草摩紅野點點頭,心想著花森千葉還是一點都沒變,和過去一樣,那一頭在陽光下好像泛著光的栗色長發,以及閃爍著笑意的栗色雙眸,無論何時看起來都是那樣的美麗。
草摩紅野是激動的,他在多年之後再次見到花森千葉的那一瞬間,心頭湧起的思念以及欣喜讓他的大腦一瞬間忘卻了他們對於花森千葉的背叛以及再見到對方時的愧疚恐懼,身體比起大腦更快一步地做出了行動。
他魯莽地衝上去抱住了花森千葉,也讓自己隱瞞多年的秘密一瞬間暴露無遺。
生肖在擁抱異性時會變身為動物的這個特性完全消失了。
哪怕是草摩羽鳥被自己的親姐姐擁抱都會在一瞬間變身為海馬,而他這個生肖為『雞』的存在卻並未變身。
當然不是說他在騙人,其實並非生肖,而是他的『詛咒』已經結束了。
或者說,他與神明之間的契約不知道為什麼消失了。
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來一直深居簡出陪伴著慊人的原因。
他獲得了自由,他可以離開草摩家,但是其他人都還被束縛著,其他人還在痛苦之中,他不能一個人逃跑,而且慊人也恐懼著哭泣著懇求他不要離開自己身邊。
他怎麼放得下她呢?
他們這些生肖,都是為了神明而出生的呀。
哪怕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心頭都已經悄然種下了一個人的影子。
「你真正喜歡的是姐姐吧?」草摩羽鳥看著他,冷不丁突然問。
草摩紅野猛然抬頭看著他,對方的表現讓草摩羽鳥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草摩紅野果然是喜歡著草摩千葉的,但他為什麼……
「我沒那個資格。」回想起他被趕出寵物店之後,花森千葉抱著的那個男人,草摩紅野哪怕早有預想她會在離開之後有自己的生活,也會有自己的愛人,但在對方擁著花森千葉,淺金色的眸子透過玻璃門與他對視的那一剎那,心頭還是像被撕裂一樣地泛起疼痛。
這種疼來得突如其來,一瞬間絞緊了心髒,讓他雙眼發黑,無法呼吸。
如果不是記著還要回家照顧慊人,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去哪裡。
面對慊人的質問也會毫無反應。
「……你和慊人……」草摩羽鳥看到草摩紅野慘淡的笑也問不下去了。
他腦子也有些亂,看草摩紅野的表現,分明喜歡的是花森千葉,但他卻和草摩慊人在一起了,甚至從很久以前就在她的身邊一直照顧著她。
慊人……知道麼?
她知道草摩紅野喜歡的是草摩千葉麼?如果知道的話,她是出於什麼心理才會讓草摩紅野一直在自己身邊呢?
草摩羽鳥搖搖頭,回想起花森千葉身邊的那只看起來就相當不好惹的凶獸,心想草摩紅野現在反正也沒機會了,他還是不要戳人傷疤了。
反正他們現在也不會再在一起。
「千姐很討厭背叛自己的人。」他對著草摩紅野說了一句,發現對方的臉色變得愈加慘淡,於心不忍的同時又覺得自己也沒什麼資格說人家。
他自己何嘗不是擋在了花森千葉的面前?
花森千葉見到他們不心生厭煩是不可能的,之前見到他的態度那麼心平氣和也只能說是她放下了,而不是說她原諒了。
她連自己的姓氏都改了,就是為了不再和草摩家的人扯上關系。
她放下了曾經自己最疼愛的草摩慊人和弟弟,就是為了再也不要和這個腐朽的家族扯上任何關系。
但現在不是她想不想的問題……
現在的重點是,「紫吳想做什麼。」他看著草摩紅野,不用猜都知道對方是從草摩紫吳的口中得知花森千葉的消息的。
草摩紅野點點頭,「紫吳哥很討厭我。」他輕聲說著,心想自己被對方厭惡也不奇怪,畢竟他在對方眼裡是占據了他的位置的人。
是他錯了。
只是因為年少時期魯莽做出的錯誤決定,讓幾人此後的人生滑向了完全不一樣的軌道。
不知道為什麼,他與神明之間的羈絆結束了,他獲得了自由,再也不是生肖了。
這一點被慊人感知到了,她恐懼於雙方的羈絆被切斷,所以急切地向他伸出手,要求對方不要離開自己,要一直一直都陪在自己身邊。
或許慊人那個時候也感受到了吧……他看向草摩千葉的目光越來越熾熱,越來越痴迷。
他相信,那個時候的千姐對待他和其他人也是有所不同的,如果他能再勇敢一些、堅定一些,或許他會和草摩千葉在一起。
但慊人接受不了的。
她生來就擁有得不多,從一出生開始就沒有獲得過母愛,甚至被當成男性來養育,天生體弱也很少出門,可以說,除了生肖之外,也只有千姐一直都照顧著她,既像母親,也像是姐姐。
慊人愛上草摩千葉當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草摩千葉是不會愛上草摩慊人的。
也許在草摩慊人的眼裡,草摩千葉和其他的生肖一樣,也是她的所有物,所以當她發現草摩千葉和草摩紅野可能相愛之後是惶恐的,在她的眼裡,他們兩個就好像是背叛了她一樣,尤其是當她察覺到草摩紅野已經脫離了束縛。
在那一刻,草摩紅野在草摩慊人的眼裡就不再是她的守護者,而是要搶走草摩千葉的惡龍。
她愛著草摩千葉,也愛著草摩紅野。
她嫉妒草摩紅野,又嫉妒草摩千葉。
她不允許這兩個人背叛自己,她要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他們的愛。
所以她做了一件事。
在草摩紅野因為羈絆被解開而感到惶恐甚至愧疚的時候命令了他,要求他一輩子陪在自己身邊,甚至為了引起他的愧疚而強行占有了他。
草摩千葉是第一個發現他們之間關系的人。
她一直照顧著草摩慊人,怎麼不會發現她的狀態不對呢?
但她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直到草摩慊人故意讓她看見她和草摩紅野在一起的場面。
草摩千葉那時候是驚訝失望多過於憤怒的。
說到底,她和草摩紅野之間也沒有互相告白過,僅僅只是有好感罷了。
她失望的並非是草摩紅野,而是草摩慊人。
她失望的是草摩慊人背叛了自己。
自己掏心掏肺照顧了這麼多年的孩子,在明知道自己對草摩紅野有好感的情況下,選擇了這麼一種方式將對方奪走。
是對自己的報復麼?
草摩千葉回想起坐在草摩晶身邊,握著快要離世的草摩晶的手,向他發誓自己一定會照顧好草摩慊人的場景,忍不住搖頭。
草摩晶離去之前還妄想過讓草摩楝和草摩慊人和好,但他的妄想終究是妄想。
「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們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彼時草摩晶勉強自己睜大眼睛,想要把草摩千葉看得更清楚一些。
草摩千葉知道他在透過自己看著誰。
她一只手抱著眼裡失去高光的草摩慊人,另一只手抓著草摩晶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一直以來,我都很感激能夠和你們生活在一起……」
「晶爸爸。」
草摩晶最終是含笑離去的。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晶大人最後離去的時候,為什麼不是我陪在他身邊?!」草摩楝得知草摩晶去世的消息時失魂
落魄地衝進房間,迎接她的只有面上覆著白布的冰冷屍體。
「家住大人身邊並不是沒有人的,千葉小姐和慊人少主陪在他的身邊,晶大人心滿意足地離去。」聽到這句話的草摩楝只覺得諷刺,她瘋狂地衝向草摩千葉以及草摩慊人,「慊人也就算了,為什麼這個女人也能陪在晶大人身邊?她是什麼身份?這個賤人!」
「楝夫人傷心過度,請將她帶回房間休息。」
草摩千葉捂住草摩慊人的耳朵,防止他聽到來自母親的污言穢語,以及對親生女兒的詛咒。
她抬頭看著身邊不敢阻攔的侍從,語氣強硬地吩咐。
於是眾人照做。
「我才是草摩家的夫人,是晶大人的妻子!你們聽從一個小女孩兒的命令都不願意聽從我的命令嗎?!」被眾人拉走的草摩楝不可置信,看著草摩千葉和草摩慊人的眼神惡得像是淬了毒。
「楝夫人……」看著狀若瘋癲的草摩楝,年長的侍女輕嘆了口氣,又回頭看了看背脊挺得筆直的草摩千葉,心想還是不要刺激她好了。
在主家住得稍久一些的人都很清楚,晶大人心裡真正屬意的人究竟是誰。
因為不想將她束縛在這棟腐朽而又陳舊的老宅裡,他寧願將心裡的明珠拱手讓人。
楝夫人……僅僅只是因為長得像她而已。
第125章
草摩楝和草摩慊人之間的母女關系從來都沒有好過。
在得知肚子裡的孩子是下一任的『神明』之後,在她的丈夫草摩晶和她相處時更多地將注意力放在她肚子裡的孩子上時。
草摩楝平等地嫉妒著每一個奪走草摩晶注意力的人。
她最初嫁給草摩晶的時候就看著被收養的草摩千葉和草摩羽鳥不順眼,但因為草摩羽鳥是男性又是生肖,所以她態度還好,但在面對草摩千葉時就不一樣了。
她嫉恨著草摩晶對草摩千葉的疼愛,甚至為此不惜傷害自己嫁禍草摩千葉,以此為要挾讓草摩千葉離開主家。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草摩晶發火,並不是為了她受傷,而是因為她針對草摩千葉。
草摩晶難得語氣很重地問她為什麼要把草摩千葉趕出主家,是不是對他這個家主的決定有意見。
雖然語氣並不激烈,但是這種質問反而讓草摩楝膽寒。
她立即收起了針對草摩千葉的態度,轉而變成像是面對草摩羽鳥一樣的漠視,甚至除非必要絕不和草摩千葉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草摩千葉她拿捏不了,自己的孩子總是能拿捏的。
在發現草摩晶的注意力逐漸被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吸引之後,她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不把草摩慊人當做男孩子來養育,她寧願不生這個孩子。
她記得自己提出這個要求之後,草摩晶看了她很久,最終輕輕嘆了口氣,點頭了。
生下草摩慊人之後,她也沒有去看顧過這個孩子一眼,哪怕她是自己和草摩晶的愛的結晶。
她嫉妒草摩慊人奪走了草摩晶的注意力,所以從不主動去探望那個孩子。
特別是當草摩晶知道她不願意面對這個孩子之後將她送到了草摩千葉的身邊。
哪怕彼時的草摩千葉也只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但她看顧草摩慊人的態度比草摩楝仔細得多。
她照顧草摩羽鳥習慣了,再來一個草摩慊人也順手,只是還需要侍女搭一把手。
人都看在眼裡,自然知道她照顧未來主家比當家家主的夫人更用心。
心都是偏的,主家的侍女們自然更樂意親近草摩千葉。
草摩慊人也是,從小就在草摩千葉的身邊長大,哪怕知曉自己還有一個母親,但這母親眼裡從來都沒有自己,滿心滿眼的都是父親。
她自然對母親沒有什麼概念。
父親曾經摸著她的頭說過,生肖們和神明是一家人,但除了血緣與羈絆之外,草摩千葉也是她的家人。
草摩慊人從小被當成男孩子養大,哪怕自己知道自己是女性,但除了主家以外的其他人都不清楚,所以當草摩千葉長久地站在她身邊,陪著她成長之後,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草摩晶早早地替自己尚未出世的兒子選擇了一位妻子。
草摩慊人就在這些人的恭維聲中長大,被混淆了概念,同樣將草摩千葉看做了自己的妻子。
雖然直到慢慢長大之後,她才知曉自己與草摩千葉是同性,是不能結合的。
少年人總有長大的時候,發育之後,身為女性的荷爾蒙讓她逐漸將目光對准了身邊的異性。
雖然仍舊愛著草摩千葉,但她的目光卻會不由自主地看向其他異性,這種來自身體的背叛讓她產生了慌亂與羞恥感。
她怎麼會被其他人吸引呢?
當再一次把目光從草摩紫吳的身上移開之後,草摩慊人捫心自問。
然後她注意到了,草摩紅野與草摩千葉之間的交流。
少年人表達感情的時候總是熾熱大膽的,眉眼中流露出的情義也是分明可見的。
草摩慊人注意到了草摩紅野與草摩千葉之間的情愫,心中莫名湧出一股被背叛的憤怒。
她以為自己被草摩紫吳的吸引,是因為草摩千葉和草摩紅野背棄了她,想要兩個人雙宿雙飛。
她是獨一無二的神明,她理所當然被所有人用戶偏愛。
所以不可以有人愛上其他人。
她不允許。
草摩紅野和草摩慊人之間的羈絆是什麼時候斷掉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在感知到的那一瞬間,她開始惶恐,甚至憤怒。
原來如此,是因為愛上了草摩千葉麼?
所以不需要寂寞的神明了,所以想要離開她,所以想要帶走她的草摩千葉。
不!
她不允許!
草摩慊人發瘋地抓著草摩紅野的領子,紅著眼睛要求他一輩子都不許離開自己身邊。
她是知道的,草摩紅野是個溫柔的人。
他不會拒絕自己的要求,尤其是看著她這麼痛苦。
他會同情她,會憐愛她,會理所當然地為他的神明許下誓言。
草摩慊人成功了。
為此付出的代價是草摩千葉的離去。
她故意讓草摩千葉看到自己和草摩紅野在一起,露出脖頸的紅印,想要看到草摩千葉痛苦的表情。
當對方露出痛苦的表情時,她的內心才會有一絲隱秘的報復快感。
是的,你背叛了我,所以我要懲罰你。
你只有繼續愛我,才是唯一可行的道理。
出乎她意料的是草摩千葉並沒有那麼痛苦。
她更多的是失望,是對於草摩慊人的失望。
是出於對於自己照顧了這麼久的孩子,居然會采取這種方式來報復自己的憤怒。
草摩千葉並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指責他們,只是靜靜地在門口站了許久,看著他們兩人的眼神無愛無恨。
草摩慊人面對著這種目光有些慌了,她急切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草摩千葉的手。
哪怕是聽到她痛苦憤怒的嘶吼,也好過現在這種毫無波瀾的死寂。
草摩千葉抽回了手。
她這一次倒是表現出了不一樣的情緒。
她看著草摩慊人的手,臉上露出了一
抹厭惡,看著她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什麼腌臜之物。
是了,她看著她的眼神,就好像看著她的母親。
「結果,你和楝夫人一模一樣。」
她最後留下的話輕飄飄的,卻讓她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跪倒在地,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的,不是的!
我和母親不一樣!
我和那個瘋子完全不一樣!
我是神明,是草摩家的家主,是庇佑著所有人的守護者!
草摩慊人想要吶喊,但陷入了夢魘。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草摩千葉早已經失去了蹤影。
失去了草摩千葉之後,草摩慊人開始變得越發神經質起來。
她沒有了自己的守護者,於是想要自己成為真正的守護者。
她從家族裡找到了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草摩由希,妄想將自己化身為草摩千葉來照顧這個孩子。
然而她根本做不到,她看著和自己極其相似的草摩由希,忍不住想要虐待他,就好像這樣就能代替草摩千葉發泄自己的憤怒。
草摩千葉離開之後,她就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抓著剩下的生肖們,特別是早就解除了羈絆的草摩紅野。
甚至理所當然地將草摩千葉的離去全部都怪在他的身上,肆無忌憚地對著他發泄自己的憤怒。
她怨恨他,又離不開他。
就好像只要抓著草摩紅野,草摩千葉早晚都會回來一樣。
草摩羽鳥提出想要與草摩佳菜在一起時,草摩慊人的眼中出現了幻覺。
她好像再一次看到了草摩千葉,那個決絕地從自己身邊離去的女人。
那個拋棄了自己,頭也不回地離開家族,奔赴新生活的女人。
於是理智一下子被蒸發,她發了狂,傷害了草摩羽鳥。
冷靜下來之後,她不是不內疚的,但身為家主與神明的驕傲讓她寧可一輩子錯下去也不肯低頭。
她不會向草摩羽鳥道歉。
所以那一年的新年季,她迎來了突然出現的草摩千葉。
那個女人還是和離開時一樣,有著溫柔的栗色長發與雙眸,背脊挺得筆直,走路大跨著步,昂首挺胸。
是本家那些習慣了伏低做小的人一輩子都學不會的抬頭挺胸。
草摩慊人看到草摩千葉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如墜夢中,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臉頰觸上對飯的手掌,整個人的身體順著對方的力道摔到草摩紅野的身上。
臉上泛起麻木的疼痛時,她才意識到對方做了什麼。
「你、你怎麼敢!」
她捂著自己的臉頰,指著草摩千葉發出憤怒的嘶吼,但這吼聲裡多少有些色厲內荏。
「我也想問你怎麼敢?!」
草摩千葉冷笑著,將衝上來阻攔的侍從們一個接一個踹開,異性的生肖們就干脆讓他們變回了原型。
直到最後的兩道防線,是抱著她的草摩紅野,以及身為苦主卻主動上前阻攔的草摩羽鳥。
這兩個男人最終保住了草摩慊人。
代價是草摩千葉再一次的失望。
她很干脆地轉身離去,草摩慊人惶恐地朝著她的背影伸出手。
哪怕臉頰已經疼到紅腫,甚至牙齒都感覺到了松動。
但是她有預感,如果這一次她沒能挽留住她,那麼草摩千葉就會真正消失,再也不回來了。
她沒能留住她。
草摩慊人生了很大一場病,纏綿病榻半年之久。
等到醒來之後,她就忘記了草摩千葉。
與其記著再也無法挽回的痛苦,不如趁早遺忘。
這是神明給自己的赦令。
她不要草摩千葉了。
她沒有被拋棄。
第126章
「慊人已經忘記了,我也不打算再讓她想起來。」草摩紅野揉了揉太陽穴,感覺看東西的時候眼睛還有些發黑。
他從病床上坐起,將被子掀開,打算回到草摩慊人的身邊。
那孩子發瘋完現在應該沒什麼力氣,以她的驕傲也不會允許身邊有其他人接近。
所以他得盡快趕回去照顧她。
草摩羽鳥看著草摩紅野,心裡對他的行為也有些不可思議。
草摩紅野現在面對草摩慊人就像是苦行僧一樣,忍受著她的任性妄為,忍受著她一言不合的暴力相向。
正常一點的人,就比如草摩由希,忍受了這麼多年的虐待之後,一有機會就從對方的身邊逃走,這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態度。
但草摩紅野不一樣,他就像是在自我懲罰一樣待在草摩慊人的身邊。
草摩羽鳥先前不懂,現在隱約有些回過味兒來。
這兩個人莫不是在互相折磨。
「你……」他開了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說讓草摩紅野早點放下?
放下誰?
放下花森千葉還是草摩慊人?
這兩個女人無疑都在他的生命中占據著極重的部分。
「我不會再去打擾她了。」
草摩紅野輕聲說著,又像是在嘆息。
他知道自己不該去見草摩千葉,也為自己的一時衝動付出了代價。
他內心有著極多的痛苦,悔恨,內疚,以及一絲無法說出口的憤怒。
他當時會對慊人妥協,並不是被對方引誘,而是為了安慰對方。
是因為他和神明之間的羈絆莫名其妙消失了。
然而這種無法言喻的掙扎,這種痛苦,在抱住花森千葉的那一瞬間,在對方立刻反應過來的瞬間,那種痛苦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再多的糾結,再多的憤怒,再多的痛苦。
輕飄飄地離開了他的身體。
花森千葉懂了。
啊……果然是他的千姐。
是他的知己。
草摩紅野想要哭泣,但眼淚已經在初見她時流過了。
他只是貪婪地擁抱著她,第一次沒有尷尬的變身。
他用雙手觸碰著自己戀慕的對像,恨不得一輩子都不松開。
如果不是花森千葉冷靜地讓他松開手,他真的會就這樣一直抱下去,抱到地老天荒。
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草摩紅野很清楚地知道花森千葉對他不再有年少時的那種悸動。
她看著自己的眼神,頂多只是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舊人,連舊友都算不上。
她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有了自己的愛人。
她不會再回草摩家。
她將所有人的羈絆都斬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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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森小姐,你這幾天不開心嗎?」本田透看著面無表情撕扯著牧草樣品的花森千葉,小心翼翼地問。
這幾天的花森千葉的表現明顯很不對勁,她有點擔心。
「……沒什麼,只是遇到了舊人,所以一些難堪的回憶又湧上心頭,一時之間情緒有些低落而已。」花森千葉將撕扯後的牧草用手攏了攏,將它們堆成一堆塞進每個分隔好的小袋子裡。
「啊,那個……荻餅最近怎麼樣?」不知道要怎麼鼓勵花森千葉振作起來的本田透只能圍魏救趙,換個話題再聊。
但她發現自己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花森千葉的情緒更低落了。
「今天把八重花他們就會把那孩子接走。」
「啊……這個……哈哈哈……」本田透這下是沒話了。
最後還是花森千葉自己把情緒調整回來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重新振作起精神,不再去想糟心的草摩家。
小黑貓荻餅這段時間經過細心的調養已經不再虛弱,變成了一只活潑精神的小貓,雖然身上還有些坑坑窪窪的地方。
那是尚未長好的貓蘚以及為了處理傷口而被剔除掉毛發的地方。
總的來說,是一只精神的瘌痢頭貓貓。
霧島透有提前聯系過她,說放學會帶著櫻樹八重花來店裡接荻餅回家。
花森千葉伸手撓了撓小黑貓的腦袋,心下悵然。
她已經開始喜歡上這只活潑粘人的小黑貓了,但對方很快要跟著自己的主人回家了。
「花森小姐~」
還沒等到櫻樹八重花的出現,店裡率先迎來了少年偵探團。
除了小島元太是來混點心吃的之外,吉田步美、圓谷光彥、江戶川柯南甚至是灰原哀都一個不漏,這讓花森千葉有些驚訝。
「你們這是有什麼活動嗎?」
她看了眼走在最後的灰原哀,心想連這孩子也要參加,到底是多麼重要的團體活動啊?
這孩子之前不是一直都沒興趣參與小學生的活動的嘛。
「我們打算去附近的米花公園踢球,元太說很久沒見花森小姐了,所以特意來打個招呼。」圓谷光彥解釋了一句,隨後目光看向早早坐上休息區沙發的小島元太。
雖然大家都知道小島元太的目的並不單純是為了打招呼,而是衝著花森千葉店裡的點心來的。
「啊,好可愛的小黑貓~花森小姐店裡養寵物了啊~」吉田步美注意到了花森千葉手邊的小黑貓,立即興致勃勃小心翼翼地湊過去逗弄著這只渾身上下毛都坑坑窪窪的小貓咪。
「這孩子是流浪貓吧,花森小姐撿回來的?」大抵是女生對小動物都沒什麼抵抗力,灰原哀也湊了過來逗弄著小貓咪。
荻餅的爪子已經被修剪過了一輪,花森千葉也不怕小貓咪抓傷別人,於是就淡定地看著小朋友們痘小黑貓玩。
這小家伙精力充沛,讓人磨一磨也好。
「不是我,是人家撿來送到我這裡修養的,今天下午應該就會來把它接走……」花森千葉看了看背著書包的幾個小學生,心想櫻樹八重花應該也差不多時候放學。
說曹操曹操到,伴隨著清脆的門鈴響,霧島透帶著櫻樹八重花走進了店裡。
「打擾了,花森小姐,我帶著我們家大小姐來領荻餅了。」
戴著淺色墨鏡的霧島透朝著花森千葉露出客氣的笑。
他回去之後找人打聽過花森千葉的背景,雖然沒打聽出來什麼,但她和這條街上管理的神代組的少主關系很好是肉眼可見的,所以他也不打算得罪對方。
櫻樹組和神代組還是關系不錯的兄弟組織呢。
「荻餅,醜醜的。」櫻樹八重花看著還認得自己的小黑貓,沉默了數秒才緩緩吐出一句。
和一看到救命恩人出現就立即翹著尾巴跑到對方面前的小黑貓不同,紅發幼女這會兒看著毛被修剪得坑坑窪窪的小黑貓,抬起頭用控訴的眼神看著花森千葉。
「這是為了治療生病必須要進行的行為,大小姐。」花森千葉還沒回應呢,霧島透先蹲下身來看著櫻樹八重花,認真地給她解釋。
然後面無表情的幼女想了想,皺起眉捂住了自己的頭發。
「八重花不要生病。」
她臉上難得露出鮮明的恐懼,「八重花會變得醜醜的。」
「噗嗤。」霧島透被櫻樹八重花的反應徹底可愛到,他捂住臉沒忍住笑出聲。
「沒關系,大小姐可以選擇吃藥和打針。」
於是小姑娘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那孩子好可愛啊……」
看完了霧島透和櫻樹八重花這對主僕互動的吉田步美捂住臉,看著櫻樹八重花的表情就好像在看一只可愛的娃娃。
很想捧在手心抱著睡覺的那種可愛娃娃。
「那個帶著她的人叫她『大小姐』誒,難道是什麼貴族家庭嗎?」雖然年紀尚幼但已經十分會幻想的吉田步美捧著臉頰,心思已經轉到其他地方去了。
「什麼,貴族嗎?但她看起來日本人誒……」小島元太嘴邊還留著餅干殘渣,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
「舊華族制度應該早就已經被廢除了吧……莫非那孩子是混血?有著其他外國的貴族頭銜?」圓谷光彥倒是比較了解歷史,但他的猜測也很離譜。
知曉內情的江戶川柯南和同樣意識到什麼的灰原哀對視一眼,忍不住搖頭。
「這個『大小姐』的意思……嘛……」
隨即他又抬頭看向花森千葉,「花森小姐沒問題嗎?」
讓那種極道人士堂而皇之地登門拜訪,難道是上次那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極道大哥介紹來的生意?
這家店裡要是來來往往的都是極道,肯定會引起附近居民議論吧,說不定還會引起警察注意。
哦對了,差點忘記她男朋友就是警察,那沒事了。
江戶川柯南想起荒瀨耿三郎的職業,沒忍住額頭又是一滴冷汗。
不好說啊……
明明那位黑皮警官的氣質看起來也很極道來著……
花森小姐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啦,只是正常上門的客人,作為店主,不應該用有色眼鏡面對客人。」花森千葉說得相當大度,看的江戶川柯南本人有些哽咽。
有些時候……還是希望花森小姐能夠在意一點啊……
他擔心的不是花森千葉本人,而是他們這些時不時串門的人。
萬一被誤傷,那可是很倒霉的!
他身邊這些貨真價實的一年級小學生可是個個初生牛犢不怕虎,萬一讓他們招惹上極道分子,那可就糟糕了啊!
「咦,這個是剛剛那個小女孩兒落下的蠟筆?」
江戶川柯南正想著,小島元太舉起了一支掉落在門口附近的蠟筆。
「我們把這支筆還給剛剛那個孩子吧,他們應該走得不遠~」吉田步美建議。
「走走走,也可以順便問問剛才的問題。我看那孩子臉上並沒有明顯混血的特征。」
「少年偵探團任務,ON~」
「喂喂喂!你們等等我——」
江戶川柯南可真是操碎了心。
第127章
花森千葉看著一臉心累地追出去的江戶川柯南,轉過頭和本田透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笑意。
看到這個平時很成熟的小孩子露出這種焦頭爛額的表情才更像是他這個年紀的孩子。
轉身,看到那個茶色卷發的少女並沒有跟著出去,而是捧著果汁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低頭耍手機,「咦,小哀你不跟著出去看看嗎?」
「不用了,我對那孩子是不是混血並不感興趣,而且有江戶川一個人跟過去就夠了。」她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沉浸在手機屏幕上。
「而且他們的書包都沒帶走,我就在這裡幫他們看包吧。」
「喂、你們等等啊……」江戶川柯南氣喘吁吁地跑到小島元太他們幾人身後的時候發現他們正好追上了櫻樹八重花兩人,吉田步美率先叫住了對方。
「那個,小八重花~」她還記得花森千葉對櫻樹八重花的稱呼,直接叫了對方的名字。
紅發幼女停下腳步,牽著霧島透的手看向吉田步美,她還記得面前這個比她大一些的小姐姐剛剛也在花森千葉的店裡。
「這個,是不是你的蠟筆?剛剛掉在花森小姐的店裡了。」吉田步美朝著小姑娘攤開手,一支橘色的蠟筆躺在她的手心。
「啊。」紅發幼女看著對方手上的蠟筆呆滯一秒,隨後抬頭看向自己的監護人。
「是小姐的蠟筆,多謝你們幫她送回來了。」霧島透非常給力地點了頭,櫻樹八重花沒認出蠟筆的牌子,但他還記得。
於是他半蹲下身,平視著幾個追過來的一年級小學生,笑嘻嘻地朝著他們道謝。
「不用謝,我們正好看到就送過來了……對了,我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們。」圓谷光彥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在江戶川柯南的阻止前提出了問題。
「那個……我聽到叔叔你叫小八重花為『大小姐』,難道她有著海外血統嗎?」雖然感覺霧島透有些不好惹,但這不是正證明了他可能是她家的保鏢之類嗎?
「喂,光彥,不要亂說話……」江戶川柯南還是慢了一步,於是他滿臉崩潰地看著圓谷光彥初生牛犢不怕虎地問出了那句話。
「嗯?」聽到圓谷光彥的話,霧島透思考了數秒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他失笑,搖搖頭,「不是哦,我們家的大小姐是土生土長的霓虹人。」
他這句話一出,對面三小只的臉上齊齊露出疑問。
「至於我為什麼會稱呼大小姐……」
他原本還想和幾個小學生再多說兩句,卻忽然停下了話語,若有所思地往身後瞟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什麼,將身邊默不作聲的櫻樹八重花推了推,推到幾個孩子面前。
「我們家大小姐一直都很怕生,但她似乎對你們幾個很有好感,如果你們願意陪她玩一會兒的話,我就把理由告訴你們,怎麼樣?」他這麼說著,三個小學生立刻像是接到任務的游戲主角一樣充滿了干勁。
「沒問題!」
「我對於哄小孩子很有心得的!」
「小八重花和我們一起去附近的公園玩怎麼樣?我們本來是打算去踢球的,但你可以和我們一起玩捉迷藏~」
被霧島透推到幾個一年級小學生面前的櫻樹八重花一開始還有些不知所措,但吉田步美熱情大方的態度感染了她,她回過頭看了一眼霧島透,在對方鼓勵的眼神中緩緩點了點頭。
於是立刻被熱情可愛的小女孩兒牽起手,走向了米花公園的方向,身邊一瘦一胖的兩個男孩子像是護衛一樣簇擁著她們。
至於江戶川柯南,則是被霧島透托付了另一項重任。
「小朋友,我看你很聰明的樣子,所以把帶著荻餅的這個重任交托給你,沒問題吧?」霧島透朝著江戶川柯南笑道,露出尖銳的虎牙。
「……叔叔你要去解決
前面的那幾個偷窺者嗎?要小心哦。」看霧島透的反應似乎很清楚前面不遠處那幾個偷窺他們的身影是什麼人,再結合一下對方的身份大概就能猜到極有可能是什麼極道之間的糾紛。
江戶川柯南哪怕並不怵惡人,但是對於這種極道之間的糾紛還是本著正常人的本能想要盡可能遠離的,再加上霧島透本人給他一種相當不好惹的危險感覺,於是他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順從本心,接過霧島透遞給他的航空箱,提醒了一句。
當然他並不打算這麼簡單地放過那幾個人,而是打算追上小島元太把貓咪托付給他們之後再去找霧島透。
雖然他不想摻和極道之間的爭端,但是他本著作為米花人的責任心想保證盡可能不要出現什麼重傷者。
如果真的出現什麼慘烈場景的話他還能幫著叫一叫救護車。
「元太,這個也交給你們,我先去一個地方馬上過來!」追上小島元太之後,江戶川柯南又像是之前一樣隨便交代了兩句之後就跑了。
「柯南,你怎麼又跑了?」面對江戶川柯南經常偷跑的現像,幾個小學生表示了不滿,但手上牽著櫻樹八重花,又拎著小黑貓荻餅,所以幾個小朋友的不滿還是壓制住了,不要在新認識的小姑娘面前丟臉。
「話說回來,灰原同學呢?她沒有跟我們一起出來嗎?」
「她應該對這個沒什麼興趣吧,我出來前看到她還坐在休息區。」
「她還是一樣不愛參加集體活動啊……」
被吉田步美牽著手的櫻樹八重花看了看幾人,吐出一句,「霧島,也一樣。」
她表示霧島透也經常會突然消失不見,然後在幾秒鐘後又突然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就好像變魔術一樣。
有時候需要消失的時間長一點,就會編造任何借口讓她能夠忽視掉他的消失,但他殊不知這些都是櫻樹八重花看他編造借口的樣子很好笑所以裝著不知道而已。
霧島透還是很好玩的。
紅發幼女這麼想著,於是只是吐槽了一句後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新朋友的身上。
她覺得面前這些比自己大了沒多少的小哥哥小姐姐好像也很有趣。
「霧島先生!霧島……」
江戶川柯南的行動相當迅速,但還是比不上霧島透的行動力更迅速,當他趕到霧島透停留的地方時發現對方已經結束了。
他看著兩個翻著白眼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雅庫扎,還想說一句手下留情卻發現霧島透已經將兩人扔進了不遠處的花壇草叢裡,半人高的綠植很好地遮蓋住了兩件花花綠綠的襯衫,甚至還為整個花壇增添了幾分色彩。
霧島透拍了拍手,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
他聽到江戶川柯南的叫聲才轉過頭,看著小男孩兒臉上並沒有露出震驚滿意地笑笑,豎起食指擋在嘴前,「我只是處理了一下垃圾而已。」
他臉上的笑容看似和善,但江戶川柯南卻硬生生地從那份和善中看出一絲鯊氣,於是他猛烈地點頭,「明白,我不會多說什麼的。」
反正看那兩個人的胸口還有起伏,應該是霧島透手下留情了。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收拾掉兩個看起來身形魁梧的雅庫扎,霧島透這家伙果然很危險啊……
不知道為什麼江戶川柯南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某個同樣身形看起來並不強壯的黑皮警察。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最凶殘的原來都是這種看起來清秀掛的嘛?
然後他又想起了鈴木園子的男朋友京極真。
嗯,是的,沒錯。
「霧島先生……果然是看護人吧?」既然都見識到了霧島透的真面目,江戶川柯南也沒了什麼裝傻的必要,他和霧島透走向米花公園的時候確認了自己的推理。
「你果然不是什麼簡單的小鬼頭啊,居然連我們的行話都知曉。」霧島透並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對方看破,只是沒想到一年級的小學生在面對雅庫扎的時候也能如此處驚不變。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不良少年,而是極其危險的雅庫扎啊。
難道說這小孩兒身邊也有這種存在,所以才會對他們很熟悉?
霧島透想了想又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測,只是將驚訝的眼神投向對方。
「啊哈哈,因為我很喜歡推理啦。」知道自己的表現讓霧島透起疑,江戶川柯南干笑兩聲,推了推眼鏡這才想要裝傻糊弄過去。
然而對方的表現卻讓他整個人忍不住噎住。
「明白了,這裡是米花。」
雖然糊弄過去了,但江戶川柯南喉頭一梗,有種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麼解釋的心塞感。
不是啊,你們這群外鄉人到底把米花看成了什麼魔幻的城市啊?!
不是所有米花人都是這樣的!
也不是所有米花人都是人均偵探的!
清醒一點啊,你們這群外鄉人!(吶喊——)
江戶川柯南和霧島透慢悠悠走到米花公園的時候,吉田步美他們陪著櫻樹八重花已經玩了一輪了,小黑貓荻餅被關在航空箱裡有些哀怨地喵嗚了幾聲。
他也好想出來玩啊喵——
「喲,玩得開心嗎,大小姐?」霧島透看著臉頰紅撲撲的櫻樹八重花明知故問。
小姑娘看到他回來後第一時間跑到了他的面前,聽到問題後點點頭。
新認識的三個小哥哥小姐姐還是很有趣的。
「那麼,為了感謝你們陪我家大小姐玩得這麼高興,我決定公布答案了哦。」霧島透笑容滿面地看著三小只,江戶川柯南卻從對方略帶惡趣味的笑容裡看到了他背後豎起的惡魔尾巴。
「我之所以會稱呼『大小姐』,是因為我是寄住在他們家的學徒哦。」
「學徒?小八重花你們家是什麼技藝世家嗎?」
櫻樹八重花想了想家裡的老父親平日裡就是品茶,賞器,插畫,寫書法等等,重重點頭。
知曉內情的江戶川柯南嘴角抽搐。
呵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不算是錯。
第128章
吉田步美他們三人收獲了一個新的朋友,霧島透解決了兩個跟蹤他們不懷好意的偷窺者,江戶川柯南得到了一堆誤解,大家都有各自的收獲,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霧島叔叔你們不是住在這附近的人吧?」江戶川柯南和霧島透兩個人回到米花公園的時候還被小伙伴們一陣埋怨,又不參加集體活動,逼著他許下一堆承諾後才放過了這個操心的少年人。然而讓他嫉妒的是面對霧島透一言不合就玩消失,過了數秒才回來的櫻樹八重花對此根本沒有什麼意見,完全不像是他的小伙伴一樣有理也鬧三分。
「住在隔壁的鎮子上,但離這裡很近就是了。」霧島透對於櫻樹八重花找到同齡人的玩伴這件事情感激涕零,他恨不得把大小姐托付給這三個精力旺盛得過分的小鬼頭,好讓他家內向的大小姐也變得開朗一些。
「叔叔你們那邊的鎮上應該也有寵物店吧,怎麼會想到花森小姐這裡來?」江戶川柯南還是放心不下,於是開始赤裸裸地打探起了霧島透和櫻樹八重花放著自己鎮上的寵物店
不去,偏偏跑到米花來的緣由。
霧島透看了他一眼,顯然很清楚江戶川柯南是在打探什麼,按理說這種打探是很冒犯的行為,但對方身為米花人的觀念先入為主,導致霧島透也沒了什麼疑惑,直接就把自己和櫻樹八重花來到這個鎮子的原因大方告知了她。
「因為不巧我們鎮子上的寵物店主這段時間正好出去進修了,一直去他店裡的那些常客也被介紹給了臨近的店家,至於我們這種從來沒去過的新客就只能找其他鎮子上的寵物店……花森小姐那家店雖然是新開但是口碑也很不錯,我是從我們鎮子上的百姓嘴裡打聽到的,所以就帶著大小姐跑遠點來看看。」他這麼說著,看到櫻樹八重花紅撲撲的小臉上露出快樂的笑,眼裡也泛出欣慰的笑意,「也好讓我們家的悶罐子到新地方透透氣,沒想到真的找到了不錯的玩伴。」
雖然在自己家裡也有非常自來熟的玩伴,但是這段時間那些小朋友們的抵抗力下降,不是生病就是住院,他家別看瘦弱實際上撞得像頭牛一樣的大小姐就找不到玩伴就有些悶悶不樂了,這也是他在大小姐撿到小黑貓後和族長一致決定收編這只小貓咪的原因,也是為了讓大小姐能夠找到合適的玩伴。
歡樂的時光很快就要過去,櫻樹八重花被霧島透牽著手准備離開的時候還有些戀戀不舍地看著這些願意陪她玩得小哥哥小姐姐,於是雙方交換了聯系方式,當然櫻樹八重花這邊的聯系方式是霧島透。
「下次來米花的時候一定要再找我們玩啊~」吉田步美朝著櫻樹八重花大力揮手,表情顯然非常不舍。
紅發幼女牽著霧島透的手大力點頭。
「就在隔壁鎮而已,乘車也只不過十來分鐘,大小姐你不要搞得像是生離死別一樣好不好……衫原那家伙是不是讓你看了什麼不該看的片子?」霧島透戳了一下櫻樹八重花的眉心,把離別的悲傷氛圍攪得一干二淨。
櫻樹八重花呆呆地看著他,腦子裡記得當時衫原和自己一起看完影片後跪在地上求她不要告訴霧島透否則自己會□□掉的場景,急切地搖頭。
「不是衫原,八重花自己看的。」
很好,衫原,你死定了。
霧島透當機立斷地下了決定,然後又摸了摸櫻樹八重花的小腦袋。
「我知道了,不過那種影片對於大小姐來說還太高深了,看起來應該很無聊吧,下次記得讓衫原給你調整到動畫片的頻道哦。」
三小只在告別結束後就打算各回各家,如果不是江戶川柯南提醒他們還有書包和人都在寵物店等他們時真的要就這麼離別了。
「哎呀,忘記了小哀還在店裡!」吉田步美雙手捧著臉,對於自己竟然把灰原哀遺忘這件事感到萬分自責。
「她沒有和我們還有八重花一起玩,會不會很寂寞啊……」
「不會啦,她說正好自己有時間在看什麼論文,而且花森小姐店裡的咖啡和餅干也很好吃,就是對於花森小姐堅決不給她第二杯這件事很遺憾……」江戶川柯南這個時候就非常成熟靠譜了,他早早地聯系過了灰原哀,並且得到了對方「少來煩我」的反饋。
「你們回來啦。」灰原哀放下了手上的咖啡杯,看著幾個進門的小學生露出和善的微笑,然後又用眼刀迎接了一下走在最後的江戶川柯南。
「抱歉,小哀,我們陪著小八重花玩把你忘記了……」吉田步美是知錯就改的好孩子,她小跑到灰原哀面前,皺著小鼻子向她道歉。
「沒關系,如果我想玩的話早就跟你們一起去啦。」灰原哀摸摸她的頭,處理方式非常成熟。
「不過倒是打擾了花森小姐,按照正常時間店裡應該早就關門了……」灰原哀說著示意幾人看向花森千葉,表示真正要道歉的另有其人。
但孩子們看了看花森千葉那邊,紛紛表示這種時候去打擾對方似乎不太好。
哪怕是最讀不到空氣的小島元太也表示如此。
實在是花森千葉那邊整塊兒的氣氛看起來就很陰沉焦灼,甚至隱約都能看見她背後的烏雲風暴。
面對著一杯檸檬水坐了大半天還在喋喋不休的草摩綾女,花森千葉沒有甩臉子上去實在是因為對他的童年濾鏡還算美好。
有著一頭飄逸白色長發的草摩綾女身材高挑,穿著時尚,哪怕說話經常不經大腦也不會惹人生氣,只是會讓人無語而已。
譬如說不知道從草摩羽鳥還是草摩紫吳還是他的親弟弟草摩由希那邊打探到花森千葉寵物店的地址之後終於姍姍來遲的草摩綾女在進店的第一時間就朝著花森千葉放了個大雷。
「好久不見了千姐你最近怎麼樣啊~聽說你也開了家自己的小店我就過來拜訪你啦~~~哎呀沒想到千姐你的店面看起來不大呢,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很多苦頭啊~~~」諸如此類,就是那種你知道他明明不是懷有惡意但是聽了很想打人的話。
「草摩綾女,我的店裡雖然還有其他客人,但是我不介意把你打一頓再把羽鳥叫過來收尾。」花森千葉腦袋上泵出一根青筋,看起來還在微笑但實際上已經是咬著牙的笑容了。
說實在的雖然她知道草摩綾女從小就是有點這種自說自話的風氣也是因為在草摩家壓抑太深反而長成了這種死樣子,但是總感覺在長大之後他就越發放飛自我了呢。
真的沒有半路上被人套麻袋拉到小巷子裡去揍過一頓嗎?
「千姐,暴力是不好的行為!」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草摩綾女驚恐地捂住腦袋,顯然已經非常知曉花森千葉的習慣。
「我其實很早就從紫吳那邊知道千姐的消息了。」正經下來之後,草摩綾女這才喝了一口檸檬水,「但是我和羽鳥他們不一樣,沒有那種糾結,也沒有非要頂著狂風暴雨來見千姐的理由,所以就讓他們先來趟雷,等千姐逐漸平復了怒氣再來趁機打個招呼。」草摩綾女說著朝著花森千葉眨了眨眼睛,自以為自己的決定相當明智。
「現在看來果然是好主意,在見到羽鳥之後,千姐好像心平氣和了許多呢。」
「哎呀,」花森千葉看到草摩綾女那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忍不住冷笑,說出了讓他立刻大驚失色的一句話,「你的信息還是太落後了,綾女,其實就在不久之前,紅野也來過了。」
草摩紅野的名字一出,草摩綾女臉色霎時就白了,「不是,他什麼時候來的?!」
雖然並不是很清楚草摩慊人、草摩紅野以及花森千葉之間的糾葛,但當年他是站在最外面的,所以比幾個當事人看得都要更清楚一些,所以他知道花森千葉對於草摩紅野的觀感,由愛轉恨絕不是那麼簡單的心結。
心裡在暗自叫苦自己怎麼會這麼蠢挑了這種時候來難道就是為了給花森千葉送沙包的嗎?!
但花森千葉的表現卻出乎了草摩綾女的預料。
她雖然臉上並不怎麼高興,但實際上好像並沒有表現得太過糾結。
就好像……草摩紅野的事已經被她放下了一般。
「總之,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好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回那個家了,只要那些人不來礙我的眼,隨便他們愛干嘛干嘛。」花森千葉看著草摩綾女發自內心的驚恐,心想著這家伙看似不著調,實際上說不定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一個。
「那只老狗想要干嘛我大概清楚,但你轉告他,想要得償所願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花森千葉雖然不知道草摩紫吳到底暗地裡在盤算著什麼,但她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個男人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成功。
草摩家,哪有什麼簡單的事情?
「你如果只是找我敘舊的話,那喝完這杯就走吧。」花森千葉說著站起身打算離開,但臨走前被草摩綾女抓住了手,「千姐……」淺金色的蛇瞳一眨不眨地盯著花森千葉,尋常人如果看到這種冷血動物的眼神說不定會渾身發寒,但花森千
葉並沒有什麼換標,她小時候看慣了,現在看也看不出什麼。
「真的……不回來了麼?」草摩綾女小聲問道,聲音裡帶了些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惶恐不安。
於是花森千葉摸了摸他的頭,像是小時候那樣安慰道,「不回去啦。」
她堅定又小聲地說了一句,「回不去啦。」
第129章
草摩綾女離開店之前還有些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頭,然後被花森千葉強行按著腦袋推著出了門。
「回去之後警告一下其他知道消息的人,如果還有其他什麼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到店裡來騷擾我的話,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了。」
「疼疼疼,千姐住手啦,我會離開的!」被硬推著離開店裡的草摩綾女最後還想要掙扎一下,「應該也沒有其他人知道千姐的消息了吧,我這邊是不會說出去的,但紫吳那邊就不知道了。」他這麼說著,金色的蛇瞳眯起,「總覺得他在下很大一盤棋呢。」
「不管他要干什麼總之不要煩到我就好。」花森千葉不打算知道草摩紫吳在打什麼壞主意,只要不影響到她就隨意。
「話說起來,紅野那家伙既然都知道千姐的下落的話,那慊人……」草摩綾女只是試探性地提了下草摩慊人的名字就感覺到按在自己臉上的手指愈加用力於是立即豎起雙手表示投降。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閉嘴,不過留一下聯系方式啊,我會回去給你打探消息的!」他這麼說著從胸口掏出名片硬是塞在了花森千葉的手裡。
站在店門口的時候還很活寶地搞了一個耍帥的轉身。
「剛剛那個人好像王子大人啊……」等到草摩綾女離開,花森千葉最終被對方臨別前那個耍帥的動作逗笑,整個店裡的氣氛沒那麼僵硬之後,吉田步美才說出自己的感想。
「……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是個很華麗的人呢。」圓谷光彥點點頭,小島元太倒是沒說什麼,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本田透端來的點心上了,剛剛陪櫻樹八重花跑來跑去他都玩餓了。
「感覺每天都會有各種各樣奇怪的人來找花森小姐呢。」
「花森小姐交友廣泛吧。」江戶川柯南解釋了一句,雖然他也不是很理解她為什麼會認識草摩綾女那種人。
倒是本田透呵呵笑了兩聲,表情有些微妙。
於是江戶川柯南把關注點在了她的身上,「小透姐姐,你也認識剛剛那個來的人嗎?」
「是綾女先生啊,我知道他,他是我的同班同學的親哥哥。」本田透之前也見過草摩綾女,當然也知道他是生肖中的一員,只是對方自己在外面開設了一家女裝店生意很好,並不怎麼回本家,而且因為草摩由希很討厭草摩綾女這種浮誇的性格所以也很反感對方的拜訪。
「……嗯?小透姐姐你的同學的親哥哥和花森小姐認識?」聽到本田透的話,江戶川柯南腦子沒緩過來,「這麼巧?」
「啊……這個麼……」本田透天真單純,沒多久就被江戶川柯南套話成功,最終成功得知花森千葉和草摩家有舊的情報。
「花森小姐原來和家裡關系不是很好嗎?」聽到本田透的話,江戶川柯南若有所思。
他曾經推理出花森千葉曾經在不良團體中混跡過,這就和他的推理對上了。
花森千葉說不定正是因為和家裡鬧僵了,所以才會混跡在不良團體之中,然後這樣慢慢成長了起來。
「哈哈,這個是花森小姐家裡的事情,我不能說。」本田透雖然被套話了,但是該閉上的嘴巴還是閉得很牢的。
她不方便評判草摩家的事情,更何況她也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導致花森千葉離家出走,總之依照她和草摩由希還有草摩夾三個人根據現有情報分析下來的結論,總之是草摩家對不起花森千葉,所以所有人見到花森千葉才會是那一副內疚到死的窩囊樣子。
讓旁觀者都看得氣不打一處來。
「唔……」江戶川柯南看得出本田透有好多事情都沒說,他本來想再多打探幾句,話沒出口就被灰原哀打斷了。
「你沒事情就收收好奇心吧,大偵探,不要去戳人家傷疤。」灰原哀終於在手機上看完了論文,淡淡地打斷了江戶川柯南的話。
「我沒有啦……」被灰原哀戳了一下的江戶川柯南悻悻結束了自己的行為,朝著她訕笑。
「只是這個謎題就放在我面前,不破解一下不甘心嘛。」
————————
送走一群小學生之後,店裡有終於迎來了打烊的時候。
花森千葉看著本田透換下店裡的工作服,朝著站在店門口不遠處的橘發少年揮舞著手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看得出本田透在看到那少年之後眼睛猛然發亮的樣子。
少年少女之間朦朧又青澀的情感真美好。
「辛苦了。」她朝著本田透說了一句,「今天就到這裡吧。」
「誒?可是店裡的打掃還沒……」
「店裡的打掃我來就可以了,別讓人等急了。」花森千葉接過本田透手上的掃把,指了指站在門口的草摩夾。
「阿夾……」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本田透的臉頰紅了紅,看著站在門口的橘發少年,猶豫了數秒就很快點頭。「那我先回去啦,花森小姐,拜拜~」
「拜拜——」
花森千葉看著本田透推開店門口一路小跑到草摩夾的面前,仰著頭和他說話的樣子,眼裡泛起笑意。
看起來很快就要有好事發生。
「叮鈴——」
本田透回去之後,寵物店的店門再一次被人推開,花森千葉頭也沒回,只是將手上的掃把往身邊一遞。
「幫忙打掃一下。」
她這麼說著,半點也沒好奇來人的身份。
對方也很順手地接過了花森千葉手上的掃把,「花森小姐還真是使喚我使喚慣了啊。」
荒瀨耿三郎很順手地接過掃把開始干起了本田透的遺留工作。
「先干活兒,等會兒會請荒瀨先生喝咖啡的。」
花森千葉也沒閑著,開始整理貨單以及清點貨物。
兩個人安靜地各自干活,熟練的搭配讓人看了不禁誤以為這就是他們的日常。
打掃清潔的時間並沒有很久,十分鐘之後的荒瀨耿三郎已經坐在沙發上開始享受剛剛泡好的咖啡了。
「小透小姐已經回去了?」荒瀨耿三郎看著花森千葉收拾好賬本,端著一杯咖啡走到自己身邊坐下之後問了一句。
「今天有朋友來接她,我就讓她先回去了。」花森千葉說著將頭靠在荒瀨耿三郎肩膀上,渾身好像沒了力氣一樣軟成面條。
「所以我這個自動上門的就正好變成苦力了?」荒瀨耿三郎看著毫無顧忌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花森千葉,臉上笑意更甚。
雖然花森小姐自己好像並沒有察覺到,但是她在自己面前已經越來越放松了。
甚至會毫不避諱地做出這種親昵的行為。
怎麼說呢……她老家的那些來人,雖然給她帶來了一些壞心情,但是卻也給他帶來了一些不錯的機會……
花森千葉現在已經逐漸習慣他的存在了。
只不過離依靠他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沒關系,整體是在往好的方向進展,他不著急。
他已經等了這麼長時間了,不在乎在多等那麼幾天。
「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荒瀨耿三郎是什麼人啊,他觀察了花森千葉那麼多年,怎麼可能看不出花森千葉今天的心情並不明媚。
他特意將肩膀的姿勢調整了一下,讓花森千葉靠得離自己更近一些。
「……不好,老家那邊又來了個新人,雖然過去和我之間關系還行,但是畢竟是那邊的人,所以看到他的心情就很差勁。」花森千葉將手上的咖啡杯放在了茶幾上,整個人湊到荒瀨耿三郎的身上,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塞進了對方懷裡。
荒瀨耿三郎順勢抱住她,一只手
樓在對方脊背上,另一只手順著她的發根摩挲到她的發梢。
他自從發現花森千葉很喜歡這種撫慰型的肢體動作之後就特意有去學習過,知曉怎樣的撫摸方式能夠最大程度地安慰求助對像。
花森千葉感受著頭頂溫熱的手掌從自己的頭皮慢慢滑下,熱度從後腦勺一直蔓延到脊背,又忍不住往荒瀨耿三郎的懷裡縮了縮。
她發現自己逐漸變得很習慣荒瀨耿三郎的觸碰,甚至喜歡上了對方的這種安慰方式。
隨著熱意緩緩蔓延,花森千葉感覺時間都在變慢,她靠在荒瀨耿三郎的胸口,聽著對方緩和有力的心跳,睡意逐漸彌漫上心頭。
她的眼睛快要閉上了。
「花森小姐。」耳邊忽然傳來荒瀨耿三郎的聲音,有些模糊,又很清晰,仿佛直接從腦海中響起。
「什麼?」她含糊地問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真的問出口。
「今晚,我可以留宿嗎?」對方雖然問得很紳士,但話語裡並沒有太多疑問,似乎問出這個問題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無論花森千葉怎麼回答,最終的答案都只有一個。
花森千葉一邊想著『荒瀨先生還是這麼強硬啊』一邊點了點頭,最後伴隨著對方的輕笑聲緩緩沉入夢鄉。
「……我說的留宿……可不是指這個意思啊……」
看著花森千葉居然在自己的懷裡沉沉睡去,荒瀨耿三郎仰頭望著天花板苦笑。
他心思才沒那麼單純,但看這情況,今天也只能單純一點了。
第130章
花森千葉早上是被荒瀨耿三郎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男人接起手機,「岩先生?」荒瀨耿三郎還特意看了眼時間,確認不是自己上班遲到。
「怎麼這麼早給我來電話……」
「出事了,荒瀨。」岩野目椿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嚴肅,於是荒瀨耿三郎打起精神,「怎麼了?」
「不好說,總之你先來局裡。」聽聲音似乎岩野目椿也在朝著新宿署那邊趕,荒瀨耿三郎應了一聲後掛了電話。
「一大早要加班?」花森千葉倒是沒有跟著一起起床,她上班的時間比較自由,不用像是荒瀨耿三郎這樣被上司一催就要趕著去上班了。
「應該是出了什麼事,岩先生一般不會用這麼急切的語氣說話。」荒瀨耿三郎回了一句,套上襯衫遮住了背後老虎的紋身。
「從這裡開到新宿那邊要些時間的吧,一路小心。」
「啊,說到這個……」荒瀨耿三郎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昨天我不是開車來的……」
於是最終出現在岩野目椿面前的是開著白色小豐田的荒瀨耿三郎。
彼時岩野目椿也剛剛到停車場,他看著從白色豐田上下來的荒瀨耿三郎,表情有些微妙。
「我記得你的車好像不是這輛吧……」但看配飾和車型也不像是荒瀨耿三郎突然打算換車的樣子……
再想一想花森千葉似乎有一輛白色的豐田系車型,岩野目椿就不打算問下去了,但偏偏荒瀨耿三郎要炫耀一下,他展示了一下掛著低於鯊魚波哥玩偶造型的車鑰匙,「因為昨天沒開車,所以花森小姐把她的車借給我了。」
「秀恩愛分得快哦。」岩野目椿暗地裡嘟囔了一句,「好了知道你登堂入室了,恭喜恭喜。」
「不過現在不是享受美人在懷的時候,記得我早上跟你說過的吧,出事了。」岩野目椿簡單吐槽了一句後就進入了正題,他帶著荒瀨耿三郎從地下室乘坐電梯上行,在只有二人的電梯裡就開始說了事件的經過。
「事情是這樣的,你聽說過『虎』嗎?」
「虎?」聽到岩野目椿的話,荒瀨耿三郎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背後的紋身。
「不是你背後那個,也不是動物園裡的那個,而是最近在街頭巷尾興起的傳說,有老虎傷人的傳聞。」
「老虎傷人?」聽到岩野目椿的話,荒瀨耿三郎的表情十分詫異,「這個應該輪不到我們來管吧,直接找隔壁那邊處理這個才更對口?」
「不,我說了和動物園那個沒有關系,因為沒有人親眼目睹過老虎出現,他們幾乎都是聽到聲音,看到影子之類的,但在老虎的身影消失之後,留在現場的就是有著被老虎爪子抓傷或是咬傷的屍體。」
岩野目椿說著摸了摸口袋,條件反射地想要點一支煙,但很快又想起這裡並不是適合他吸煙的地方,遂放棄。
「現場並沒有人實實在在地看見老虎的身影,但受害者卻又偏偏留著被老虎傷害的印記,這不是很都市傳說嗎?」他這麼說著,看向荒瀨耿三郎的眼裡滿是興奮,「這正是我們專業對口的地方。」
「難道不是什麼人模仿老虎的爪印或者牙齒,裝神弄鬼地制造流言嗎?」
「這正是我們要調查的啊。」岩野目椿興致勃勃地說道。
看著岩野目椿興奮的樣子,荒瀨耿三郎有些明悟,「岩先生,你該不會……很喜歡『老虎』吧?」
「……是又怎樣?這又不會影響我對案件的態度。」
——————
「誒?新宿那邊出現了老虎傷人案件?」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很是驚訝,然後又忍不住道,「如果最後發現真的是老虎的話能不能給我拍兩張照?」
「……花森小姐,你怎麼和岩先生反應一樣?」電話那頭的荒瀨耿三郎語氣有些無奈,上司和女朋友都喜歡老虎,難道這就是他們對待自己天然好感度很高的原因嗎?
因為他背上也有只老虎紋身?
「說笑了,但我真的很好奇嘛,因為之前都只有在動物園裡才能見到老虎,所以聽說老虎竟然出現在市區裡就忍不住想要看看是什麼樣子的。」話是這麼說,但花森千葉在聽到新宿發生這種稀奇古怪事情的第一反應是聯系繰屋匠,問問他波爾卡那邊是不是最近有什麼大活動。
總覺得那邊自從來了一位異世界的來客之後,各種魔幻的事情就變多了呢。
「啊,我這邊有客人了,暫時不聊啦~」花森千葉聽到門鈴被撥動的聲音,急忙和荒瀨耿三郎道別。
「歡迎光臨。」她很自然地朝著來人露出笑容,卻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愣了愣。
左眼透紫,右眼泛金,穿著一身華貴唐裝,妖艷又神秘的男人推開寵物店的玻璃門,用扇子掩住勾起的嘴角,朝著花森千葉打了招呼。
「好久不見,千葉醬。」
花森千葉幾乎是立刻從櫃台那邊衝了出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聲音因為驚訝而不由地變大,反而嚇到了來人。
「不是說去海外了嗎?」
被稱之為「D伯爵」,長相雌雄莫辨的華麗美人兒,是曾經花森千葉在中華街打工時結識的寵物店店主。
他的店裡有著各種各樣的動物,無論是常見的還是不常見的,甚至可以說是某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只要來店裡的客人有需求,只要有動物選擇了他們,那麼雙方自然就能結
成契約,結為主寵。
花森千葉在他手底下工作的日子可以說是打工生涯中為數不多的快樂日子,能夠見到各種各樣的動物,能夠和各種不常見的動物接觸,照顧他們,對於花森千葉來說是相當珍貴的體驗,只可惜她的克老板體質起效之後,D伯爵不得不為了躲避遠從海外千裡迢迢趕來的老朋友而匆匆閉店,說是遠赴海外實際上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花森千葉在此後的數年中少有和對方成功聯系上,更多的時候是根本撥不通對方的電話,短訊也是已讀不回。
如果不是年節的時候對方還記著回一句消息證明自己還活著,花森千葉都以為對方早早地被卷入什麼危險之中早升天國了。
「你怎麼突然回來啦?」花森千葉激動地衝上去給了對方一個擁抱,雖然D伯爵滿臉抗拒,但在花森千葉的強行擁抱下還是妥協了。
在淺淺地抱了花森千葉一下之後立刻推開對方,然後舉起手上的蛋糕盒。
「因為千葉醬的店正好開在我想吃的甜品店附近,在排隊好不容易買到限定蛋糕之後就想著順便來探望一下你,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我正好進了不錯的紅茶,去休息區坐一下吧。」花森千葉才不管對方的口是心非,笑容滿面地把對方迎到了休息區的沙發上。
反正店裡生意不忙,她干脆把店門口的招牌翻到了「close」。
「你這裡沒有動物嗎?」D伯爵環顧了一下花森千葉的店鋪,店鋪干淨整潔,所有的寵物用品以及各種口糧擺放得井井有條,但是並沒有動物的氣息。
「沒有,我的店面太小,不適合養動物,只是偶爾照看有需要的孩子。」花森千葉搖搖頭,表示自己暫時也沒有養寵物的打算,她這裡待得最長時間的一只小動物還是之前來檢查身體的小黑貓荻餅。
一口香氣氤氳的紅茶喝下去,花森千葉終於能和D伯爵好好交談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用叉子叉了一朵蛋糕上的小花,「那麼,突然回來的理由應該不是什麼單純的想要吃蛋糕了吧?」
D伯爵笑容滿面地將自己這邊的小蛋糕啊嗚一口咬進嘴裡,幸福地眯起那雙異色瞳,「當然不是啦,雖然我想念這裡的蛋糕很久了也是真的,但這次真的是有不得不回來的理由。」
三兩口將蛋糕吃完,他擦了擦嘴巴,這才想起了正事。
「有人偷了我店裡的孩子,並且將祂偷渡回了霓虹,我是來追討那孩子的。」他說著,表情嚴肅了起來,「那孩子是個脾氣暴躁的,我很擔心祂沒人看著會鬧事。」
聽到D伯爵的話,花森千葉不知道怎麼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不久前和荒瀨耿三郎的對話,她嘴角抽了抽,有些小心地問,「你說的那孩子……該不會……是一頭老虎吧?」
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D伯爵手一抖,餐叉掉落在瓷盤上,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你看到那孩子了?」
「……不,如果D你所謂的那孩子真的是老虎的話,說不定已經鬧出事清來了。」
花森千葉搖搖頭,將自己從荒瀨耿三郎那邊聽來的消息告知D伯爵,「雖然說警方那邊暫時只是將這件事情看做是有人模仿老虎的爪子以及牙齒想要引人注目,但既然主導這件事情的是三纂那邊,那D你可要小心咯。」
「和米花這邊的警察不一樣,那邊的警察們還是相當有行動力的。」
第131章
「千葉醬,你既然知道警方內部的訊息,想來是有自己的關系?」D伯爵注意到了花森千葉的用詞,將手上的叉子放下。
「……因為有個朋友正好在三纂。」花森千葉面帶微笑。
「朋友?」D伯爵聞言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容透著曖昧。「誒~但阿天告訴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說什麼了?」聽D伯爵提到阿天,花森千葉想起過去在點燃甜蜜的熏香後透過煙霧恍惚間看到的那個一頭白色長發,穿著同款白色長袍的男人。
雖然長相俊美,氣質也宛若謫仙,但花森千葉沒錯過對方勾起嘴角時那種帶著惡作劇的笑意。
長得像個小仙男不代表真的是個小仙男,那只小白狐狸本質上是個相當惡趣味的家伙。
「阿天建議你好好珍惜對方哦。」D伯爵說著又喝了口紅茶,營造充滿神秘感的氛圍。
「那只神棍狐狸才不會這麼直白。」花森千葉一口打破了D伯爵精心營造的氛圍感。「他肯定是說了很多有的沒有的吧。」
「嘛……」
「我自己心裡有數,不過還是多謝D你的關心了。」花森千葉搖搖頭,心想D伯爵這幾年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麼,總覺得變得比以前有人情味了不少,以往她的這種感情生活對方可不會隨隨便便插手。
「比起關心我的感情生活,還是先關注一下D你被偷掉的那只老虎吧。」花森千葉說著舉起手機打開備忘錄,「說說前因後果,我也好想辦法幫你把被偷掉的東西找回啦。」
她這麼說著,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低頭一看是繰屋匠那邊來了聯絡。
「喂,千姐,你發的那條消息其實我們這邊早些時候也有流傳……」繰屋匠說著,打開揚聲器,讓崎宮美咲以及四乃山波爾卡都和花森千葉打了招呼,出乎她意料的是四乃山小夜和她的保鏢雷小幽也加入了群聊。
「……你們那邊好熱鬧啊……怎麼連小夜都來湊這個熱鬧了……」花森千葉看了眼D伯爵,對方正在專心品嘗剩下的蛋糕,看起來並不關注花森千葉這邊的信息。
她皺了皺眉,打了聲招呼走向了倉庫。
「因為這件事情可能和小幽扯上了關系。」繰屋匠還沒說話,四乃山小夜就接了話。
「……和小幽有什麼關系?」聽到四乃山小夜的話,花森千葉摸不著頭腦,「難道說那頭老虎是小幽偷得?」
沒等花森千葉問出來,四乃山波爾卡先道歉了,
「其實說不定是我的問題。」
雷小幽在過去任務中被扯斷了四肢的關系,他後續使用的都是四乃山家族研發的義肢,算是企業福利也算是給對方當新產品的小白鼠,但在認識四乃山波爾卡,或者說是來自異世界的屍神殿之後,對方給他配備了更加強大的義肢。
來自異世界的傀雷龍烏爾德維西亞,曾被稱為染遍世界雷光的龍。屍神殿將對方的手臂移植到了雷小幽的右臂上。
聽到屍神殿的話,花森千葉眉頭緊皺,「所以被警方發現的那些人裡面有小幽的對手,而他的爪子在對方身上制造出來的傷痕被認為是虎爪造成的傷口?」
「有可能,雖然警方那邊還沒有明確公布出受害者的名單,但台面下這些人的名單已經出來了,裡面的確有小幽曾經對上的人名單。」繰屋匠將這些人的照片給雷小幽一一確認過,對方認出了其中的兩個。
「那兩個人是過去雷家的對手,之前我給小夜小姐上街購買鯊魚伯格玩偶周邊的時候有和對方碰上過面,也被對方找過茬。」雷小幽低聲說著,並為自己給四乃山家族添了麻煩而有些自責。「真是抱歉,如果那個時候我忍住就好了……」
「不,那些人可不是你退一步就能夠減少麻煩的家伙,如果小幽不反抗的話他們肯定會得寸進尺的,而且這也關系到四乃山家族的顏面,在不能退讓的地方就是不可以退讓的。」四乃山小夜倒是不在意雷小幽的態度,在她的眼裡,任何事都不如家族裡的人重要。
「只有兩個人,那其他人呢?和小幽沒有關系吧?」花森千葉揉了揉額頭,心想D伯爵這次可真是來巧了,他這麼一來倒是真的有了線索。
阿天那只小白狐狸的蔔卦能力真不是蓋的。
他肯定是算好了才會讓D伯爵特意來拜訪自己的吧。
「其他人就和我們這邊沒有關系了,已經確認了
不是我們的問題,也就是說,現在新宿的街頭的確是有著一頭老虎在晃悠。」繰屋匠說著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千姐,你這邊是不是有什麼猜測,還是說……和你家裡有關系?」
「和『生肖』沒有關系,」花森千葉立即反駁了,她心裡清楚草摩家的生肖沒那個心性能力,而且雖然不喜歡慊人的性格,但是以她對於手底下這些生肖的約束力,那些人是不可能在做出這種行為之後還能逍遙到現在的。
肯定是第一個傷人行為出現後就被抓回去了。
「不過我這邊大概有點知道是什麼問題……總之匠你這邊多關注一下這件事,萬一又發現了及時聯系我。」花森千葉並不打算讓D伯爵和屍神殿那群人見面。
說實在的,他們雙方都很危險,D這邊有著一群稀奇古怪的動物以及長生不老的姿態,而屍神殿那邊則是異時空來客,甚至是以玩弄靈魂為主的死靈法師,花森千葉想想就知道這兩人相性不太合。
但有一說一,如果荒瀨耿三郎不是隸屬三纂的警察的話,她也沒必要管這麼多。
「所以說,打算幫忙嗎,千葉醬?」花森千葉掛了電話,回到休息區的時候就看到D伯爵氣定神閑地將杯子裡的最後一口紅茶飲盡。
「只能在我沒有兼職的時候。」花森千葉嘆了口氣,「D你現在應該能夠感應到那孩子在哪裡吧?」
D伯爵和店裡面的所有動物都有簽署契約,所以哪怕對方被小偷偷盜了,他還是能夠根據契約的感應找到霓虹來。
「這個就是問題所在,」D伯爵被花森千葉這麼一問,終於露出了苦惱的表情,「不知道契約出了什麼問題,我只能模模糊糊感覺到那孩子在新宿,但是具體的位置根本探查不到。」
「怎麼會?」花森千葉大驚失色,「你的契約出問題了?」
D伯爵擺擺手,「不,不是契約的問題,是有其他的力量插手……或者說新宿這座城市似乎被其他的力量影響著,導致我的契約現在像是被切斷了信號,鏈接得斷斷續續的。」
聽到這句話,花森千葉大概明白了。
「啊……原來如此……」
是屍神殿的力量麼……他的力量已經強大到能夠影響整座城市了麼?
「看你的樣子,似乎對內情有些了解呢,千葉醬。」看到花森千葉的表情,D伯爵眯起眼睛,「難道很清楚對方的身份?」
「……嘛,只是個猜想……這個和D你沒關系吧,怎麼這麼好奇這方面的事情?」花森千葉看到D伯爵的表現同樣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我記得D你應該很討厭麻煩的吧。」
「我也記得千葉醬你嘴上一直都說希望過『普通人』的生活吧?」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花森千葉,「我很早就說過了,千葉醬你明明很喜歡『危險』,所以不知不覺中,身邊圍繞的全是我們這種人。」
——————
「花森小姐,我來啦~」本田透周末大清早來到花森千葉店裡的時候發現已經坐了一位客人,她看著坐在休息區把前一晚的蛋糕用來當早餐的D伯爵,表情有些懵。
「已經有客人了?」
「你好。」D伯爵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吃著昨天親自排隊買來的蛋糕,「千葉醬的話在樓上,還沒下來。」
「……好的。」這麼自來熟的態度讓本田透變得有些束手束腳,同時也開始猜測對方和花森千葉之間的關系。
她看著相貌俊美,華麗到雌雄莫辨的美人,沒來由地將他和草摩由希以及草摩綾女類比了一下,然後又猛地搖頭。
雖說草摩綾女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也像是這位客人一樣華貴清麗,但面前的這位客人或許是因為穿著暗色唐裝的原因,漆黑的頭發加上那雙異色雙瞳,讓他整個人帶上了一種神秘的氣質,隱隱約約泛著某種危險的氣息,令人的第六感不停叫囂著不要靠近。
這位笑容淡淡,看起來有些還有些和善的客人,讓本田透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麼應對的局促不安。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第六感拼命叫囂著讓她不要靠近的人。
「早上好,小透。」關鍵時刻,花森千葉從樓上下來了。
她將一頭栗色長發雜扎成馬尾,活力四射地朝著本田透打了聲招呼。
「咦,D你這麼早就來了呀,我昨天沒關門嗎?」
她看著D伯爵自來熟地坐在休息區,表情也變得懵逼起來。
「因為我臨時回來,無數可去,所以只有投靠千葉醬了。」D伯爵聳聳肩,話說得可憐,姿態卻並不可憐。
「在找回孩子的這段時間,就拜托千葉醬了。」
「咦,客人丟孩子了嗎?」聽到D伯爵的話,本田透表現得相當關心。
「不是真的孩子。」
花森千葉回了一句,然後又轉向D伯爵,
「你就不能住酒店嘛?」
「不要,我討厭人多的地方。」
對味了,這才是她那個嬌氣又龜毛的甜品控前老板。
第132章
花森千葉的寵物店這兩天來了位漂亮的客人。
偶爾經過寵物店的人們透過落地窗看到D伯爵坐在休息區優雅喝茶的時候時常會失神一陣。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那位身著暗色唐裝的華貴麗人手捧著鎏金刻印的骨瓷杯,比常人略顯蒼白的細長手指蜷曲著,勾住咖啡杯的把手,繃直的血管在皮膚表面勒出青色的溝壑。他留著半長的中發,發梢微微蜷曲,低頭品茶時,那一頭鴉羽般的發垂落在肩,宛若潑墨在生宣上暈開的曼陀羅花般瑰麗動人,卻又透著一絲看不懂的危險信號。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那原本側對著自己的臉微微轉向,鼻梁弧度帶著異邦血統的鋒利,一紫一金的異色眸就看了過來。左眼是濃稠的紫,在虹膜上層層暈染,最深處沉澱著歲月淬煉出的琉璃光,迎著光照抬起眼簾,又翻湧出紫雲英在極光裡融化的妖異磷彩;右眼似是熔化的黃金,裡頭游動著暗紅血絲,像封印著上古凶獸的琥珀在岩漿中沉浮。眼尾泛著微微暗沉的紅,如同一抹朱砂,被熱氣蒸發後的氤氳升騰而起輕輕點在眼角。
他看著來人,嘴角勾起輕薄的笑,眼波流轉間,透著精怪般的天真無邪,又帶了點冷血動物注視著獵物時的森冷殘忍。那兩片薄唇透著潤澤,沾著新荔汁水似的嫣紅。明明是那般明艷動人的場景,卻有種剛啜飲過活物心尖血的精怪,正用舌尖慢條斯理地舔舐著凶器邊緣的危險戰栗,叫人像是被蜷住了魂魄,攥在手心裡,逃不脫,又舍不得逃脫,只能這樣抬頭痴痴地直視,明知危險,卻又不可抗拒。
「叮鈴。」骨瓷與鎏金茶托相撞的剎那,迸出的顫音似冰刃剖開琥珀,泠泠余韻裡混著極細的蜂鳴。
來人猛然間回神,方才好似被拖入深淵做了一場旖旎之夢,讓人口干舌燥,連話都來不及說一句就忍不住匆匆掩面而逃。
「……D,你把我的客人嚇跑了。」花森千葉端出一盤餅干送到休息區,看著原先還散發著彼岸花般危險迷人氣息的D伯爵下一秒就雙手交握成拳,狹長的眉眼迅速變得圓潤可愛,嬌憨可人起來。
他笑容滿面地將花森千葉托盤裡的小餅干撿起,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臉頰立即變得圓鼓鼓的,像只囓齒動物一樣。
「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可是一句話都沒說。」他一邊嚼著餅干,一邊含糊不清地叫冤。
花森千葉這裡的生意本來就不怎麼樣,可不是因為他來了一天兩天就流量不好的,別把這種賬賴在他頭上。
「這幾天不是正值放假嗎,三連休的,客人們有空都出去玩了吧。」
花森千葉這麼一聽也是,「原來如此,我就說那幾個小學生怎麼這幾天都不來店裡了。」江戶川柯南也就罷了,但鐘愛著她家小點心的小島元太怎麼可能不來?
小學生們肩負著照顧學校裡小動物的任務,經常會到她店裡來采購些兔子愛吃的牧草以及營
養膏化毛膏之類的,都是他們自己攢的錢。
花森千葉也經常會送他們一些各種品牌的試吃樣品,這樣一來一去的,小學生們就成為了她的固定客戶之一。
「那你這幾天是怎麼回事,還不趕緊趁著這段時間去新宿找回被偷的虎?」花森千葉倒也不是對D伯爵在她店裡白吃白住有意見,她只是對於D伯爵好像並不關心被偷走的老虎有意見。
D伯爵平日裡把動物看得比人都重要,怎麼這會兒他的動物被偷了卻好像根本沒有事一樣。
哪怕找上她家門說是有線索,但這幾天怎麼就像是賴在她店裡了一樣。
難道說……
花森千葉眸光一轉,看向D伯爵的眼神帶了三分冷冽,「你該不會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吧?」
聞言D伯爵立刻低下頭喝茶,表情心虛得不能再心虛,「啊?什麼沒告訴你的?沒有哦。」
看著他這樣子,花森千葉還有哪裡不清楚的,這家伙絕對隱瞞了她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你在我這邊待了這麼幾天,該說的好歹還是要說出來吧?」
她面帶微笑地坐在D伯爵對面,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妄想裝傻逃脫質問的D伯爵最終還是被花森千葉看得沒法子,他輕嘆一聲放下了手上的茶杯。
「其實和千葉醬你本身關系也不是很大,」他這麼說著,眼疾手快又撈了一塊小餅干塞進嘴裡,「阿天說你這邊似乎能得到更靠譜的線索。」
「我這邊能得到更靠譜的線索,但是和我本人關系不大?」花森千葉挑了下眉,一下子理解了D伯爵的意思,「你是說,和我店裡的客人有關?」
「所以你這幾天才會一大早開店就在這邊坐著,一直到閉店,原來是在觀察我店裡的客人嗎?」
「但我店裡的客人都是些熟客,來來去去也就這麼幾個人,你這幾天也都看完了,和偷走虎的犯人沒關系吧?」花森千葉對於阿天的蔔算半信半疑,她雖然見識過九尾狐人身的模樣,但從未見過他占蔔的樣子,所以對於那個神棍狐狸的說法也不算很相信,只是看著D伯爵這樣,死馬當活馬醫了。
「千葉醬,你在新宿的朋友不少吧?」D伯爵忽然問出這麼一句,讓花森千葉差點兒沒接住。
「什麼?」聽到D伯爵的問題,她才有些回過味兒來,「你是說……」
「而且是些很危險的朋友們。」D伯爵看著她,一金一紫的眸子透著了然,「除了那段姻緣之外,你的朋友們似乎也有相當強大的能量。」
花森千葉很清楚,D伯爵指的是克拉麗莎他們。
「我已經拜托過他們了,如果有『虎』的消息會聯系我的。」
「你也不用盯得我這麼緊,到時候我收到消息會聯系你的。」她這麼說著,卻發現D伯爵的表情一變。
「雖然但是……我沒有交通工具啊……」
他抓著花森千葉的手,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得,破案了。
D伯爵原來是還需要一個交通工具人。
花森千葉朝天翻了個白眼。
原來如此,這家伙賴在自己家裡的理由原來是這個。
「而且在千葉醬家裡的話,得到消息我們就可以第一時間出發了,也不需要你再通知我一遍。」
「可以是可以啦,但我的車好像……」花森千葉剛想點頭同意D伯爵的請求,忽然想起來自己的愛車好像並不在身邊,而是被她前幾天借給了荒瀨耿三郎。
對方這幾天還在新宿署加班呢,沒來得及把車還回來。
「花森小姐,有新客人嗎?」
說曹操曹操就到,荒瀨耿三郎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D伯爵握著花森千葉的手,那雙淺金色的眸子一下子眯起來了。
他盯著兩人交握的手,語氣很是微妙。
「荒瀨先生?」花森千葉還沒有注意到荒瀨耿三郎的眼神,D伯爵倒是注意到了,他嘴角勾了勾,並沒有第一時間放下握著花森千葉的手,而是朝著荒瀨耿三郎點了點頭。
「啊,這位是我之前在中華街那邊打工的寵物店店長,D伯爵。」花森千葉給荒瀨耿三郎介紹了一下D伯爵的身份。
「伯爵什麼的,只是祖父的名號而已,到我這一代早就失效了。」D伯爵的異色瞳不偏不倚看著荒瀨耿三郎,輕聲道出謙辭。
他這句話在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已經說慣了。
「唔……中華街的寵物店店主啊……」荒瀨耿三郎看著他,低聲復述了一遍對方的身份,似乎想起了什麼,「哦,那位和不少有關凶殺的未解之案牽扯很深的寵物店主,我有所耳聞。」雖然中華街那邊並不是他們三纂的管轄範圍,但和那麼多凶殺案、失蹤案牽扯那麼深,而且還和中華街那邊的極道有關系的寵物店主,D伯爵在警察範圍內也算是大名鼎鼎了。
「聽說還有海外那邊的FBI千裡迢迢追過來查案的……」
原本D伯爵臉上的表情巍然不動,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還能保持微笑,但是在聽到海外FBI時,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起來。
「只是有些關聯而已,並沒有實質性的犯罪吧?」花森千葉站在D伯爵的身邊,笑容滿面地擋了回去。
「荒瀨先生對我的朋友應該不會用看待犯人的眼光吧?」
荒瀨耿三郎收回眼神,朝著花森千葉笑得很假。
「怎麼會呢,花森小姐交的朋友大多數很正經。」
「話說回來,荒瀨先生今天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她看著荒瀨耿三郎,男人雖然一副精神滿滿的樣子,但她已經能夠很明顯看出對方眼底的青黑了。
他這幾天在警局也沒休息好啊……
岩野目椿該不會真的把下屬當牲口使喚了吧?
「不要怪我們家岩先生啦,他這幾天是直接住在局子裡的,比我們還慘呢。」荒瀨耿三郎什麼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花森千葉對岩野目椿的埋怨,連忙笑著擺手給上司解釋一句。
不解釋還好,這麼一解釋,花森千葉冷笑連連。
還『我們家岩先生』,很好,你干脆和你們家岩先生過一輩子去吧。
第133章
荒瀨耿三郎還沒意識到自己一句話惹到了花森千葉,D伯爵倒是意識到了什麼,他來回看了看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兩個人,抿著嘴偷樂。
他樂得看戲,才不要插手兩個年輕男女之間的感情事。
「……抱歉,我這幾天加班加得有點暈頭了,如果不小心說錯了什麼話,還請花森小姐見諒。」雖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得好像觸到了雷點,但荒瀨耿三郎是一個十分擅長道歉的人。
他和花森千葉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自然能夠察覺到花森千葉的不快。
於是在對方還沒有發飆前他就乖乖道歉了。
「……算了,你下了班不回去休息跑到我這裡來干什麼?」花森千葉看著荒瀨耿三郎眼底的青黑也沒了脾氣。
這家伙在自己面前向來狡猾,對自己的情緒也相當敏感,哪怕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也會當機立斷的道歉,反而讓她不好發脾氣了。
「因為借了花森小姐的車很久了,所以想著下班就趕快送還過來了,畢竟花森小姐平時出門做兼職也需要代步車吧。」荒瀨耿三郎說著整個人像是沒骨頭一樣朝著花森千葉一點一點挪過去,距離足夠近之後就把頭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整個人彎下腰抱住她,像是一只大型犬掛在主人的身上撒嬌。
「我倒是正好需要……」花森千葉沒忘記身邊還有個D伯爵在看戲,她橫了一眼把整個身體都掛在自己身上的荒瀨耿三郎,從對方的手上接過自己的愛車鑰匙,又瞥了D伯爵一眼,見對方正笑嘻嘻地看著她和荒瀨耿三郎的互動,一點也不知道避諱忍不住耳朵一紅。
「既然鑰匙也已經送到,那我就先回去了……」幸好荒瀨耿三郎也只是想要吸一吸花森千葉,並沒有纏著她想要更進一步,只是在汲取了對方身上的香氣已經暖意後整個人精神一振,很快放開了她。
「不用在樓上先休息一會兒嗎?」花森千葉看著荒瀨耿三郎搖搖晃晃地站穩身體有些擔憂,她可沒忘對方前不久還是個躺在醫院病床上的傷病員,身體剛剛好轉就被抓過去狠狠加班,他的身體吃得消嗎?
而且……她記憶中的荒瀨耿三郎似乎沒有這麼拼的吧?
「因為想要更穩定的未來啊,所以對於工作也要稍微正經一些對待了。」她的疑問,岩野目椿也同樣有過。
彼時岩野目椿瞪著一雙通紅的兔子眼,愣愣地看著桌子上擺滿了營養補充劑和咖啡的搭檔,表情很是意外。
他本以為荒瀨耿三郎即使被召到辦公室也頂多只是起一個陪伴的作用,卻沒想到對方看起來還挺拼的,桌子上的卷宗疊得都有半個人高了。
他意識到這點之後被震撼了,過了好久才吶吶問出一句,結果換來了對方這麼個回答。
岩野目椿在聽到對方的話之後更是張口結舌,被硬控了整整半分鐘講不出話來,最終只是略帶感慨和欣慰地嘆息:「荒瀨,你這家伙,說不定很適合結婚呢。」
沒想到看起來懶懶散散吊兒郎當的荒瀨耿三郎居然也會認真起來。
「岩先生,你說什麼呢,我平時也是很認真生活的哦。」荒瀨耿三郎在桌子那頭反駁了一句。
——————
「……真的沒事嗎?」花森千葉目送著荒瀨耿三郎的背影,怎麼看都覺得對方是在強撐。
「就算有事也不會在千葉
醬你面前展露出來的啦,這就是男人啊……」D伯爵倒是毫不意外,甚至感嘆了一句,看著花森千葉的眼裡滿是欣慰,「你也終於遇到了一個不錯的男人啊……」
「說什麼呢D,我的異性緣一直很好。」聽到D伯爵的感嘆,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
她又不是什麼異性絕緣體質,雖然因為草摩家的陰影而對戀愛有些抗拒,但這麼多年來身邊也不缺乏什麼好男人啊,只是她不想談而已。
「唔,但這些人都沒能走到你身邊吧,所以阿天才讓我提醒你好好珍惜哦。」D伯爵這會兒怎麼看都像是更熱衷八卦,被偷走的「虎」這會兒像是直接被遺忘到腦後了。
「你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就行了,不要來管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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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瀨耿三郎在經歷了連日的加班地獄,好不容易跑到寵物店裡吸了吸花森千葉汲取了一點力量之後坐著電車回了自己的公寓,途中還經歷了『幫忙抓電車痴漢』、『路上遇到小混混找茬於是抓著他們去了交番接受教育』等一系列平日裡幾乎不會遇到的意外小事件,等到好不容易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時候,淺金色的獸瞳已經變得無比陰沉,夾雜著血絲,再加上那張平靜的臉,反而讓人看得心裡發怵。
他躺在黑漆漆的公寓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過了數秒都沒有合上眼睛。
「……失眠了……」
在花森千葉家雖然只得到了幾次的過夜許可,但就是這幾次也足夠讓他開始變得不習慣一個人睡覺了。
連日的加班地獄讓他更渴求身邊有另一個人的陪伴,想要擁抱著她,感受著她在自己懷裡呼吸,聞著她發上的香氣。
荒瀨耿三郎是個行動派,想做就做的他不勉強自己強行入睡,很快從床上爬了起來,穿上衣服抓起車鑰匙立刻出門。
他的目標很明確,花森千葉的寵物店。
花森千葉大半夜被敲響臥室的門還有些憤怒,她氣衝衝地從床上起來,打開門還打算咒罵兩聲卻被人牽著手就往樓下跑。
「千葉醬,有線索了!」D伯爵根本沒給花森千葉罵人的機會,他抓著花森千葉的手就要往門外衝。
「什麼?等等,讓我拿車鑰匙。」聽到D伯爵的話,花森千葉雖然腦子還沒有太清醒但也記著回房拿好車鑰匙,衣服是來不及換了於是就干脆套了件厚實的外套,隨後跟著D伯爵急匆匆地走到車庫。
「你又感應到了『虎』?」坐在車子上,手握方向盤,打開車窗吹著風的花森千葉總算感應過來了,她一邊將車開往新宿,一邊瞥向身邊的D伯爵確認。
明明是深夜,但對方卻像是夜貓子一樣精神得看不出半點兒睡意,他一紫一金的眸子透過車窗凝視著深夜的街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又能夠感應到了,但既然有這個機會就不能錯過,所以打擾了千葉醬的休息時間很抱歉。」
「沒關系,是我自己說要幫你的。」花森千葉捂著嘴打了個呵欠,將車窗又調下去一些。
時間已經是深夜,路上行人寥寥,路燈昏黃,照著晚歸或者干脆不歸家的人,柏油馬路泛著剛下過雨的潤澤。便利店二十四小時的燈牌在拐角處亮著,貨架上的關東煮白霧裊裊漫出玻璃窗。車輪碾過減速帶時輕輕震顫,深夜的風透過車窗吹來,帶著濕潤的氣息,讓花森千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頭腦卻清醒了不少。
她凝神靜心,一路向新宿駛去,因此錯過了隔離帶的那一邊,一輛深色的轎車與她擦身而過,荒瀨耿三郎的臉再對面駕駛座上一閃而逝。
花森千葉沒注意到荒瀨耿三郎,但對面的男人卻注意到了。
他甚至瞪大了眼睛,連叼在嘴上用來提精神的香煙都掉落到了衣服上,將藍色的襯衫燙出一個洞來。
「……花森……小姐?」
他喃喃自語著,看著花森千葉的白色小豐田飛快地擦過自己的車,向著新宿的方向駛去,連疑問都來不及產生,條件反射地在路口掉頭,直接跟著花森千葉的車開回了新宿。
「到了新宿之後就需要D你來給我指引方向了哦。」花森千葉只能寄希望於D伯爵的感應在自己開車的這段時間裡不會消失,否則她這麼大老遠地深夜飆車到新宿這件事情,不讓對方好好補償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沒問題,那孩子雖然玩得很開心,但好歹還沒有忘記聯系我。」D伯爵點點頭,表情滿是嚴肅。
到了新宿之後,他就需要靠著那一絲微弱的呼應來尋找被偷走的「虎」了。
花森千葉的速度很給力,車子壓著超速的底線一路開進了新宿市區。
在駛入新宿市的一瞬間,D伯爵的表情從嚴肅變得陰沉,他緊蹙著眉,一雙異色瞳透著主人的不適。
「很難受?」
花森千葉注意到了D伯爵的表情,有意識將車速降了下來,輕聲詢問對方的狀態。
「……不,只是到了這裡之後才發現我和『虎』的契約因為其他力量的關系變得愈加若有似無了……倒不是難受,只是著力量,多少讓人有些不適應。」D伯爵搖搖頭,勉強自己露出微笑,還開了個玩笑。「這座城市裡充斥著的力量真陌生啊,就像是其他世界裡來的東西,強行插入到這個世界裡……真是粗暴。」
他這麼說著,卻發現花森千葉的表情有些微妙。
「難道說……該不會,我猜對了?」
他愕然。
「你們心大到居然能夠如此坦然接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力量侵入這個世界嗎?」
「不坦然也沒辦法,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花森千葉聳聳肩,決定無視D伯爵的無語。
她也只是享有知情權,又不是能夠做決定的那個人。
「好了,先不說這個,趕緊用你的感應給我指路,快點找回『虎』,把他帶回去,也不用讓荒瀨先生他們再加班了。」
「……千葉醬,隔壁花國有句古話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什麼?」
第134章
D伯爵看著花森千葉,憋了許久還是沒把那一句「女大不中留」說出口。
看著身邊這個因為睡眠不自而顯得脾氣有些暴躁的女人,他很有自知之明地咽下那句調侃的話。
「沒什麼,只是突然有感而發。」
「……你好奇怪哦。」花森千葉看著
D伯爵話到嘴邊又沒說出來,臉色憋得有些發青,直覺對方似乎是想要調侃自己。
不過幸好他最終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否則迎接他的將是一記快狠准的肘擊。
「算了,這個不重要,你還是好好給我指路吧。」時間不等人,花森千葉也沒有死盯著這句話不放,而是很快轉移了注意力,將全部精力都放到了正事上來,她沒忘記D伯爵跟她說過和「虎」之間的契約感應若有似無,尤其是進入新宿之後,他原本能感應上的位置又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那孩子在我們左側的位置。」D伯爵點點頭,感應了一下「虎」的位置,隨後給出了大概的指引,「距離暫時不知道,我只能給出個大概範圍,在5公裡以內的位置,千葉醬你先朝著那邊你的方向開吧。」
「明白。」花森千葉點點頭,腳踩上油門,將車頭調轉了方向,朝著D伯爵指引的方向駛去。
跟在他們身後的荒瀨耿三郎見狀也轉了車頭,朝著花森千葉開車的方向調轉,只是開著開著,他總覺得對方行駛的方向逐漸變得眼熟起來。
「這裡是……」他跟在花森千葉的車子後面,只覺得兩側的街景越看越熟悉,就連路邊的小巷也變得無比眼熟。
「……這裡不是我家麼?」看著花森千葉的車速減緩,最終停在路邊,荒瀨耿三郎表情變得很是奇妙。
他沒想到花森千葉一路上開著開著,竟然開到了自己家附近。
難道說兩人之間是心有靈犀?
荒瀨耿三郎的思緒有那麼一秒不合時宜地產生了妄想,但他很快就回歸理性,知道花森千葉不可能大半夜地跑到自己家門前來搞什麼驚喜。
這可是深更半夜,花森千葉要是這麼突然上門送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更何況……他知道花森千葉不是喜歡搞突然襲擊的那個人。
喜歡搞突然襲擊的人是他自己。
所以……花森千葉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處理,才會大半夜地跑到他家附近?
這邊的花森千葉也認出了這個看起來有點眼熟的地址,「這裡……好像是荒瀨先生家附近誒。」
「啊拉?」聽到花森千葉的話,D伯爵吃驚地用袖子擋住了下半張臉,一雙細長的眉眼卻因為驚訝而瞪得渾圓,像只受驚的貓。
「這麼巧?」
「真的巧得有點過了頭吧?」花森千葉點點頭,看著D伯爵的眼神卻帶著狐疑,心裡產生了一絲懷疑。
莫不是這家伙在驢我。
幸好和「虎」靠近之後,D伯爵對對方位置的感應也變得精確起來,他手指的方向離荒瀨耿三郎的公寓還差了一條街,這就讓花森千葉松了口氣。
「……確定是在這裡?」花森千葉跟著D伯爵下車,走到對方感應的地方後抬頭看著偌大的招牌,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D伯爵的表情也有些尷尬,他抬頭反復確認契約,最終非常虛心地點了點頭。
兩人面前偌大的招牌上赫然寫著「LOVEHOTEL」。
花森千葉雖然不介意進去,但一想到這是在荒瀨耿三郎家附近,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產生了一股背德的刺激。
反觀D伯爵,到時大大方方的,在確認了「虎」的確是出現在愛情賓館裡之後甚至都沒想招呼花森千葉一句,直接就邁開腿走進去了。
「……」花森千葉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後反復深呼吸一口氣,將煩亂的心思拋擲腦後,緊跟著D伯爵也走了進去。
只能說幸好這種愛情賓館相當注重隱私,前台都是無人機自助辦理的登記,她看著D伯爵走到機器前面,伸手隨便戳了一個房間號,取出小票和房間卡後走向電梯。
「能感應到幾樓嗎?」
「暫時不行,但沒關系,我們走樓梯的話很快就能找到了。」D伯爵自信滿滿,但等他看到樓梯被機器鎖住,需要工作人員才能開啟時整個人就蔫了下來,他靠在花森千葉肩膀上,失落地很是誇張。
「我才幾年沒回霓虹啊,怎麼回事,現代科技發展就快得讓我好陌生……難不成我要去爬窗?」
「會被報警當成痴漢請去喝茶吧。」花森千葉非常淡定地吐槽了一句,然後帶著D伯爵走回到機器那邊,將目前還空著的樓層全都按了一遍。
「用笨辦法咯,只能希望這些空著的樓層裡能找到『虎』。」她這麼說著,將厚厚一打房間卡分了一半給D伯爵,「一層一層排除,這樣總沒問題了吧。」
「十分感謝!千葉醬,房費我會補給你的!」D伯爵眼含熱淚握住了花森千葉的手。
「不要那麼肉麻啦,趕緊先做正事。」
花森千葉和D伯爵手握著一沓房卡在一層一層掃樓時,荒瀨耿三郎站在愛情賓館的門口站了許久,煙抽了一支又一支,表情充滿不解。
他是親眼看著花森千葉和D伯爵兩個人一起進入愛情賓館的,雖然有那麼一瞬間產生了莫非花森千葉背著他和別人開房的憂慮,但很快理性又把這點子憂慮給掃飛了。
花森千葉自己有房子,D伯爵這段時間甚至就住在她家。
說難聽點,兩個人就算有什麼,直接在她家就能做,何必開那麼老遠的車,深更半夜地跑到他家附近?
搞刺激也不是這麼個玩法。
荒瀨耿三郎手抖著冷靜地抽完了一支煙,將深入肺腑的煙霧緩緩吐出,最終決定還是直接進去看看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他和花森千葉之間還沒有挑明兩人之間的關系,但他相信兩人還是有默契的。
花森千葉既然默認他站在自己身邊,一般是不太可能會出現什麼『難以忘懷舊情人』,又或者是談著這個吊著那個。
他關注了花森千葉那麼多年,知道她不是那種人。
D伯爵沒辦法讓他產生危機感,說難聽點,他甚至都不如上次那個草摩家的棕發青年給他的威脅來得大。
上次他站在二樓,冷眼看著草摩紅野抱著花森千葉又是嗚咽又是撒嬌的,心裡頭滿是酸澀。
哪怕花森千葉從開始到結束都是冷臉以對,但荒瀨耿三郎心裡頭就總是有那麼些不得勁,所以在花森千葉抱住自己時才會用勝利者的眼神驅逐著站在店門口的青年,用野獸圈住獵物的方式圈住花森千葉,朝著草摩紅野展露出自己的獠牙。
換做是D伯爵,他頂多發一下眼刀。
荒瀨耿三郎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走進愛情賓館,看到是無人自助登記機的時候還松了口氣,心想這也是讓他放棄的一個好借口。
他有些想知道花森千葉大半夜不睡覺和D伯爵跑到愛情賓館來干什麼,又有些不太想知道他們來干什麼。
他和花森千葉之間至今為止還保持著一種親近又微妙的距離。
他不過分接近花森千葉,不探究她的秘密,讓她保留自己的隱私,也不將自己的全部都袒露給對方。
按照花森千葉的話來說,就是他們「還沒到那一步。」
他甚至都不用過多揣摩花森千葉的心思都知道,對方哪怕未來真的和他在一起了,甚至兩人更進一步結婚了,花森千葉仍舊是相當注重隱私的一個人。
她不會告訴荒瀨耿三郎太多。
荒瀨耿三郎也不會要求她告訴自己太多。
他對於對自己中意的人追根究底沒有太大興趣。
荒瀨耿三郎嘆了口氣,撣了撣身上的煙灰,剛准備轉身離開時,一聲貫徹整棟大樓的吼叫聲讓他忍不住駐足。
那是……
「虎吼」!
吼聲溢出的剎那,整層樓的感應燈應聲而碎,聲音喚醒了刻印在遠古記憶之中的恐懼,震得人渾身汗毛豎起,廉價香氛蠟燭的甜膩驟然變質為帶血生肉的氣息,鼻尖仿佛傳來一股混雜著令人泛出生理性厭惡的腥氣。
哪怕是荒瀨耿三郎也被鎮住數秒,回過神來之後他沒有去按動需要房卡才能啟動的電梯,而是直接跑向樓梯,十分暴力地兩三下踹開了防護性並不強的保護門,推開防護門之後就直接朝著發出吼聲的樓層跑去。
「花森小姐!」
等到他終於找到當事人的時候,花森千葉正處在一個相當不妙的場景裡。
和她一起來愛情賓館的D伯爵此時背緊貼著貼著粉色牆紙的牆壁上,小臂緊緊卡在一頭看起來體型還算不得大的幼年老虎嘴上,呈現出十分標准的防御姿勢,而另一方面,花森千葉則是緊抓著一個人的手臂,強迫他放下手上的小刀,整個人用小腿卡在對方的脖頸處克制住對方的呼吸。
「你怎麼會過來?!」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聲音,花森千葉分了下心,她怎麼也沒想到荒瀨耿三郎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雖然知道這裡離他家很近,但是怎麼想對方都不至於大半夜的不睡覺突然出現在愛情賓館吧?
還是說,他是和其他人一起來的?
第135章
135章「真麻煩……」……
花森千葉一分心,手上的力道弱了幾分,立刻被身下的人抓住機會,直接用力翻身,掀飛了騎坐在他身上的花森千葉。
「該死!」
花森千葉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對方,這一下子被掀飛,她自己倒還好,反倒是D伯爵那邊就危險了。
她來不及詢問荒瀨耿三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只是手指著D伯爵那邊,讓荒瀨耿三郎趕緊去幫忙。
「那邊,D那邊需要你的幫助!」她喊了一句,頭也不回地盯著剛剛把自己掀飛的嫌疑人。
那是個身形魁梧的青年,臉頰上有一道傷疤,看起來就凶神惡煞的樣子很不好惹。
雖說他的體型龐大,但動作卻一點兒也不笨重,將花森千葉掀翻後起身的動作也無比利落,看起來就像是練家子。
荒瀨耿三郎顧不得多問,聽到花森千葉的指示後直接跑到了D伯爵身邊,想辦法幫他把手臂從幼虎的嘴裡取下來。
「我沒事的,你去幫千葉醬。」D伯爵雖然整個手臂都卡在老虎的嘴裡,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一點兒都不顯得慌張,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還有余力和荒瀨耿三郎說話,「你不知道怎麼對付這孩子。」他說著,另一只手也沒閑著,用手抹了自己溢出傷口的血液,然後直接蓋在老虎的眼睛上。
「解決它的主人才是重點!」
他擁鮮血蒙住老虎的眼睛後對著荒瀨耿三郎大吼,讓他趕緊和花森千葉聯手制服那個偷盜了「虎」的犯人。
荒瀨耿三郎回頭,懶腰接下被拋飛的花森千葉。
「沒事吧?」
「沒事,看來我之後得去增重一下了。」花森千葉從荒瀨耿三郎的懷裡跳下,神色自若還開了個玩笑。
「你現在就挺好的。」荒瀨耿三郎說了一句,放開花森千葉之後就朝著魁梧青年衝去。
他剛剛從家裡開車出來,沒有穿著上班的裝備,因此連根警棍都抽不出來,只能赤手空拳地應對。
對面的魁梧青年倒是早有准備,他從要測掏出一把折疊小刀,朝著兩人獰笑。
「真是巧了,這位警官,我們下午才見過面吧?」
荒瀨耿三郎看著對面的青年冷笑,「是啊,我下午才把你送進交番,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脫身了。」
面前的魁梧青年赫然就是他回家時遇到的那個在電車上猥褻別人的人,仗著自己有著碩大的體型所以肆無忌憚地作惡,別人制止非但不收斂反而還變本加厲。
荒瀨耿三郎當時被他吵到了,所以上去二話不說就是一拳,直接把對方揍蒙圈了,直到交番的警察們過來還沒緩過神來。
魁梧青年看著荒瀨耿三郎,眼裡像是淬了毒,流淌著邪惡又冷庫的光。
「還真是感謝這位警官呢,如果不是你把我抓進了交番,我的『虎』還沒這麼快成長起來。」他低聲說著,吹了聲口哨,原本被D伯爵用鮮血蒙住眼睛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幼虎又掙扎起來,發出第三聲怒吼。
這聲吼叫近在耳邊,一整條走廊的裝飾掛畫都被震落一地,花森千葉不由地捂住耳朵,想要緩解那一瞬間的頭暈目眩。
「花森小姐,沒事吧?」比花森千葉狀態好上許多的荒瀨耿三郎不但沒有捂住耳朵,還有余力握緊了花森千葉的手,讓她站穩。
「我還好。」花森千葉沒有矯情,她借著荒瀨耿三郎的力道站穩後就松開了手,看著對面把玩著折疊刀的青年,眼神凝重。
「那家伙很不好對付,而且他好像已經控制著『虎』做了不少事情……」D伯爵抽出一條手帕草草包扎住流血的小臂,走到兩人身後,凝視著脫離了自己控制跑到男人身邊的幼虎。
「短短幾天就被喂養到這麼大,這個男人的野心還真是不好說呢。」他看著明顯已經見過血且食過人的幼虎,紫金色的異色瞳透出某種決然的冷凝。
「千葉醬,看到那個男人身上的卷軸了麼?」他走到花森千葉的身後,壓低聲音問道。
「看到了,有什麼問題?」花森千葉看著對面的男人露出一臉勝券在握的表情,摸著身邊幼虎的頭對著荒瀨耿三郎一頓輸出,趁機回了D伯爵。
「等下我會配合警察先生盡可能吸引對方的注意,千葉醬你直接過去把那副卷軸奪走。」
雖然不知道D伯爵要求她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但都到這個時候了,「明白,我會把那東西拿走的,以防萬一我先問下,那個卷軸萬一被弄壞了應該沒關系吧。」
「不會壞的,你放心。」D伯爵話還沒說完,身邊並沒和兩人同頻的荒瀨耿三郎不知道被那句話刺激到了,二話不說直接衝了上去。
「等、」花森千葉和D伯爵兩人明顯都沒做好准備,看到荒瀨耿三郎如此不合群地直接衝上去還慢了半拍,連句話都沒說完就緊急跟上一起朝著對面衝了上去。
花森千葉本以為荒瀨耿三郎會直接衝向那個青年,但他明顯不按常理出牌,身形一個虛晃直接朝著男人身邊的幼虎衝了上去,直接朝著那頭有他半人高的野獸發動了攻擊。
這一行為不但讓花森千葉和D伯爵愣了一下,對面握著折疊刀蓄勢待發的魁梧青年也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荒瀨耿三郎被自己挑釁了這麼久,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找自己麻煩。
這一愣倒是給D伯爵和花森千葉創造了機會,他們兩人一左一右腳步不停的架住了青年,直接將對方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這邊來。
「好機會!」
D伯爵和花森千葉不一樣,長年累月孤身一人在各種龍蛇混雜的地方開著神秘又危險的寵物店注定了他有著過人的武力,甚至花森千葉曾經還向他討教過幾招。
因此這點武力值用來對付並非專業鯊手的魁梧青年可以說是綽綽有余。
對方很快就被他牽制住了。
花森千葉也看准了機會拽住對方的手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他扯得一個踉蹌,失去重心。
然後拽住卷軸的軸體將它從青年的身後抽出,借著對方站起身的力道往後極退,直到背後撞上堅硬冰冷的牆壁。
「臭女人,還給我!」見花森千葉將卷軸奪走,男人顧不得和D伯爵糾纏,他目眥欲裂地抓著手上折疊刀,直接朝著花森千葉大步跑了過來。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花森千葉的頭發,將她整個人扯向自己這邊。
「接著!」
花森千葉無路可退,因此也不和他多做糾纏,看准D伯爵那邊就要將卷軸投過去。
男人猛地跳起,手指觸碰到了卷軸的尾端,還差一點就能夠將卷軸抓住,但這一碰也恰巧讓卷軸的方向發生了偏折,好巧不巧正好摔在荒瀨耿三郎的頭上。
彼時對方正瞪著一雙淺金色的獸瞳,臉上帶著猙獰的笑,臉頰嘴角掛著血絲,正和幼虎你一口我一拳地有來有往,甚至他還略占上風,正將幼□□在身下,兩只手緊握成拳,左右交替著在幼虎的臉上來回攻擊。
被卷軸砸到頭之後才像是脫離了那種亢奮的情緒,隨手將卷軸撿起,低頭想看看是什麼東西打擾了自己的興致。
沾著血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卷軸的時候,被騎在身下的幼虎忽然再一次發出吼叫,而後整個身形像是虛化了一般直接在眾人的面前消散。
「……沒了?」
荒瀨耿三郎親眼目睹剛剛還和自己打得不可開交的幼虎像是魔術一樣消失在自己面前,整個人像是沒回過神一樣大腦直接宕機了數秒。
「……魔術?」他此時此刻腦內唯一能給出的科學解釋是怪人雪天鴉制造出的又一場鬧劇,否則,這個就是真真切切的靈異事件。
「啊啊啊——我的虎!你這個混蛋做了什麼?!」
看到幼虎發出吼聲後突然消失,男人發出怒吼,手上的折疊刀朝著荒瀨耿三郎的脖子劃了過去。
原本他還想著不要鬧太大,但這會兒自己的老虎突然消失,他也沒了顧忌,直接就帶著同歸於盡的悲憤朝著荒瀨耿三郎衝了過去。
「你踏馬,給老娘站住!」
關鍵時刻,還是花森千葉發了狠,她蹬了一腳牆壁,助跑後直接朝著男人的後背踹了過去,將對方踹得一個踉蹌,原本朝著荒瀨耿三郎脖子去的刀子向下偏了點,直接劃傷了對方的後背。
隱約間,他的耳邊傳來了熟悉又陌生的虎嘯聲。
「不、不……不可能……怎麼會……」
他跪倒在地,手上的折疊刀因為虎嘯聲而震顫著摔落在地。
男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荒瀨耿三郎被劃破了衣服的後背,與他背上的老虎紋身對上了眼睛。
那是遠比自己的幼虎要成熟森冷的眼睛,帶著叢林之王的野性審視,和自己這頭被虛假的
欲望以及血肉填飽的幼虎不同。
「……這……才是真正的『虎』麼……」
他貪婪地注視著那雙老虎的眼睛,完完全全被迷住了,連外界的任何聲音都聽不到。
「荒瀨先生,你沒事吧?」
將不知道在喃喃自語著什麼的青年踹開,花森千葉踩住對方手上的折疊刀,半跪在地捧著荒瀨耿三郎的臉看了半晌。
「……花森小姐,我撞到的是頭……而且受傷的是後背。」
被花森千葉左看右看確認沒有破相的荒瀨耿三郎笑得很是無奈。
D伯爵站在兩人身後,捂住手上的手臂,和空白的卷軸對視半晌,緩緩嘆了口氣。
「真麻煩……」
第136章
荒瀨耿三郎被花森千葉捧著臉看了好一會兒才放開,他揉了揉太陽穴無奈苦笑,「……我應該沒有做夢吧……」
這一切發生的事情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疲勞倒在床上之後至今沒有清醒,發生的一切都是在做夢。
「你想要怎麼驗證?」花森千葉戳了一下荒瀨耿三郎受傷的顴骨部位,成功讓他發出嘶鳴。
「這個足夠了嗎?」
疼痛讓荒瀨耿三郎徹底清醒過來,剛才他揍幼虎的時候腎上腺素飆升導致整個人沉浸在與強敵對戰的快樂中,根本感覺不到疼痛,這會兒花森千葉戳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疼痛。
當然花森千葉也沒有放輕力道就是了。
說實在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荒瀨耿三郎為什麼會在深更半夜出現在這種地方,也不太想去猜測。
「足夠了……不過這家伙要怎麼處理?」荒瀨耿三郎被花森千葉戳得一下子清醒過來,然後他看著被花森千葉踹到牆壁上昏迷過去的魁梧青年,忍不住撓撓頭,有些不知道怎麼處理對方比較好。
「我打電話通知岩先生過來?」荒瀨耿三郎看著昏迷的犯罪嫌疑人,從兜裡摸出手機。
「但是沒辦法解釋『老虎』的問題吧……」
「這個啊……我准備好了。」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D伯爵突然插了一句,笑眯眯地指了指花森千葉,「那些東西都在千葉醬的車子上。」
「……」聽到D伯爵的話,花森千葉還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我說你怎麼半夜叫我出門還帶著行李箱……」
荒瀨耿三郎打電話呼叫岩野目椿的時候,花森千葉和D伯爵把他提前准備好的一箱工具拖到了樓上,並且沾上各自的血跡做好了偽裝。
「……所以,犯人是一個有著妄想症的瘋子?」
大半夜被荒瀨耿三郎從床上薅起來捂著嘴打著呵欠來到愛情賓館的岩野目椿露出一雙死魚眼看著兩人,面對兩人油鹽不進的微笑,忍不住為難地撓頭。
「你們兩個編故事也編的好一點啊……」
他看著躺在地面上昏迷的犯罪嫌疑人,眼睛從對方手上定制的虎爪上一掃而過。
「大半夜的,在愛情賓館,突然給我一個電話,說抓到犯罪嫌疑人了……你說我信不信?」
「事實就是這樣,總之我和花森小姐運氣不錯。」荒瀨耿三郎說著取出擺在男人身邊的手機,按下播放鍵之後,熟悉的虎嘯聲再一次響徹樓道。
「行行行,別放了我先把人帶走就是。」近距離被虎嘯聲吼了一耳朵的岩野目椿立即捂住自己的耳朵,露出一臉被摧殘的無奈。
「總之,你們兩個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等到處理好之後來三纂一趟,荒瀨,你和花森小姐一起,明白了嗎?」岩野目椿最後提到兩人名字時特意加重了聲音,言語間的暗示意味十分明顯。
「明白了,岩先生。」荒瀨耿三郎含笑點頭,然後和花森千葉一起被救護車拉進醫院,陪同的還有昏迷不醒的犯人。
「……千葉醬……我也是傷員誒……」
因為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為什麼兩個人來愛情賓館開房還會夾雜著第三者,所以D伯爵被兩人默契地隱藏在了花森千葉的車上。
看著救護車呼嘯而過的D伯爵捂著已經止血的傷口默默念叨。
「傷口沒事吧?」
花森千葉看著荒瀨耿三郎的頭上包著熟悉的繃帶,恍惚間又回到幾周之前,不過那時候的荒瀨耿三郎傷勢可比現在嚴重多了。
「沒什麼大問題……」荒瀨耿三郎說著展示了一下綁著繃帶的雙手,那是他使勁兒揍幼虎時留下的傷口。
「花森小姐呢?」
「我?」花森千葉搖搖頭,她和犯罪嫌疑人交手時對方還沒有拿出折疊刀,所以她身上更多的是軟組織挫傷,再多的就是一些淤青。
「比起傷口,是不是要想想明天錄口供的時候怎麼交代?」
花森千葉看了眼荒瀨耿三郎的後背紋身,那頭老虎看起來和稍有不同,原本的死物現在看起來有了一絲活靈活現的靈氣,看起來更唬人了。
「岩先生特意把我們放到醫院來不就是為了讓我們對好口供麼?」荒瀨耿三郎和岩野目椿這麼多年搭檔下來當然有默契,所以他才會第一時間通知了岩野目椿而不是選擇直接報警。
看到現場場景就猜到兩人有什麼難言之隱的岩野目椿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兩人,甚至默許他們兩個到醫院對一晚上口供,第二天才去三纂報道。
「也沒什麼好多說的吧,特意定制的虎爪銳器,手機上提前錄制好的老虎吼聲,還有模具定制的老虎牙齒,這些都足以說明嫌疑人是個酷愛偽裝成老虎行凶的變態罪犯,這種人有什麼妄想癔症也不奇怪。」
花森千葉心想D伯爵果然是習慣了這種被懷疑的生活,連脫身的辦法都早早想好了。
雖然對方往日看起來並不像是會特意這麼准備偽裝的人……
「比起那個,我覺得岩先生大概會更好奇我們之間的關系。」荒瀨耿三郎心想著岩野目椿雖然多少知道有些貓膩,但是只要抓到的是真正的犯人,他也不會追根究底。
畢竟身處三纂,遇到毀三觀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實在是不想再自找麻煩。
「有什麼好奇的?」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表現得很無所謂,「就說我是特意來探望你的不行麼?」
「然後探望到了愛情賓館?」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忍不住笑。
「找點情趣。」花森千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耳朵紅了一下,看到荒瀨耿三郎的笑沒忍住,「總之我們兩個的私生活,岩野目先生應該沒什麼興趣吧?」
「那就這樣好了。」荒瀨耿三郎看到花森千葉大有惱羞成怒的意思,很快收斂了笑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
「只是比起岩先生那邊的問題,我自己這裡還有很多疑惑想要問你們。」荒瀨耿三郎說起正事眼神就變得銳利起來,他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背,雖然不能像是旁觀者一樣直接看清自己後背的紋身,但他當然是有感覺的。
「這個東西……是不是能請那位寵物店主好好解釋一下?」
和荒瀨耿三郎後背上的老虎紋身對視著的花森千葉親眼看到那只老虎的動作產生了變化,祂當
著自己的面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
雖然已經經歷過異世界的死靈法師降臨新宿,並且親眼看到過骷髏穿著圍兜打掃房間,還親耳聽過崎宮美咲根本沒有跳動過的心跳,但看著寄宿在荒瀨耿三郎背後紋身上的老虎突然動起來,花森千葉還是瞳孔地震了一下。
她同樣露出苦笑,
「關於這個,我也很想聽D給我好好解釋一下……」
哪怕知道D伯爵那家寵物店平時會販賣一些不同尋常的動物,也親眼見過那只雪白的九尾狐在甜膩馨香的作用下化為人形,但花森千葉還是不太能接受荒瀨耿三郎突然也變成了D伯爵店裡的客人。
「……不能說是客人吧,更多的是『虎』自作主張。」隔日兩人用「想要找點刺激情趣」為借口擋住了岩野目椿的追問,並告別了一臉鐵青的對方來到花森千葉的店裡後,大晚上根本打不到車不得已又回愛情賓館裡借宿一晚的D伯爵臉色憔悴地坐在兩人對面。
他一金一紫的眸子審視著荒瀨耿三郎,非常頭疼地撫住額頭,揉了揉眉心。
「那孩子可能是因為被小偷帶壞了,所以在發現了更合自己心意的主人之後直接來了個強買強賣。」
「所以,我背後的紋身裡,真的寄宿著一頭老虎?」
聽到D伯爵的話,一向能夠保持平靜的荒瀨耿三郎面上的微笑也裂開了。
他用纏繞著繃帶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後背,一向懶洋洋的聲音聽起來精神了不少。
「和一般的『虎』不同,那孩子不需要像是現實生活中的老虎一樣吃肉,祂是靠著宿主的野心成長汲取營養成長,並且用自己的力量反哺宿主,幫助宿主實現自己的夢想。」
D伯爵心想事已至此,不如就接受算了。
「總之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孩子看起來也不像是打算輕易脫離你的身體,那就和我來簽一份合約吧。」
「……我並沒有說要成為祂的主人吧?」聽到D伯爵的話,荒瀨耿三郎沉默了數秒。
「能夠被『虎』選中的人大多有著自己的野心與執念,雖然我不知道你的野心是什麼,但這孩子將會是你未來十分得力的助手,你確定不要祂麼?」
荒瀨耿三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心裡開始反思,自己到底是哪裡來的野心,會引來『虎』的青睞?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個情緒穩定,淡定如水的人,也沒有什麼很強的上進心,選擇做警察一方面是因為工作穩定,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能夠合理地使用暴力。
怎麼,『虎』選擇主人看得是他是不是一個暴力狂?
耳畔似乎傳來了一聲低吟,雖然仍舊是聽不懂的動物語言,但荒瀨耿三郎卻很快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在聽懂了『虎』的意思之後,荒瀨耿三郎徹底怔住,隨後他捂住臉,半晌發出輕笑。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那麼,來簽契約吧,D伯爵。」他抬頭正視著面前神秘莫測的寵物店主,「只是,這個契約還需要一個第三方的見證。」他指了指花森千葉,「由花森小姐來見證,沒問題吧?」
第137章
「荒瀨先生接受能力還挺好的……」
花森千葉看著荒瀨耿三郎在決定成為「虎」的飼主之後順理成章地和D伯爵簽訂了契約,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在契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本店秉持著愛與夢想的原則,與客人定下契約:
1、禁止展示寵物-客人不得讓其他人看到寵物的真實形態或特殊能力,否則可能觸發寵物的危險本性。當然,見證契約簽訂的花森小姐不在契約範圍內。
2、不得違背寵物的自然習性-需尊重寵物的生存規律,禁止破壞客人的生存之所,也就是說,荒瀨先生您背後的紋身不能隨意洗去或是擦除。
3、這場契約在沒有強制終止之前將維持到客人過世,在那之後,我或者我的繼承者會按照約定時間來取回「虎」。」
花森千葉看著D伯爵在和荒瀨耿三郎簽訂契約之後揉著太陽穴,表情疲憊地一步三晃走到二樓去補覺,這才將目光投向表情鎮定中還透著一絲茫然的荒瀨耿三郎。
「剛剛簽約的時候看起來還挺正經的,這會兒怎麼看起來反而有些茫然了?」她大步走到荒瀨耿三郎身邊一屁股坐下,湊到他耳邊問。
「還是說……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不是,只是覺得這種事情不太可能出現在我身上而已……」荒瀨耿三郎側過頭看了眼身邊的花森千葉,揉著臉頰嘆了口氣。
「我小時候雖然也做過這種帶著奇幻色彩的夢,但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一天會遇到這種事情。」荒瀨耿三郎雖說身處三纂,也經歷過不少在常人眼中堪稱奇幻的事情了,但這些奇幻經歷一般都與犯罪緊密相關。
「荒瀨先生這是綁定了一只威武的大寵物呢。」花森千葉手貼在荒瀨耿三郎的背脊上,隔著襯衫和他背上的動物打了個招呼。
「……花森小姐已經經歷過不少這種事情了嗎?」荒瀨耿三郎看到花森千葉的表現,眉頭微挑。
他終於知道花森千葉為什麼能夠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在克拉麗莎的店裡打工這麼久都能保持心平氣和了。除了那有點倒霉的克老板運氣之外,她那種不能拿來對外說的經歷也鍛煉了她的大心髒。
「嘛……你也知道,我挑選老板的運氣多多少少都有點詭異……」花森千葉勾起嘴角笑笑。
「雖然『虎』的問題是解決了,但是我還是有個疑問沒有解決哦。」
「嗯?」
「……我和D是為了抓老虎,那麼荒瀨先生那天大半夜的突然出現在愛情賓館是為什麼呢?」花森千葉緊盯著荒瀨耿三郎的眼睛,誓要他說出前因後果來。
「那個啊……」荒瀨耿三郎失笑,他搖搖頭很干脆地說了原因。
「因為我想花森小姐了。」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翻了個白眼,「繼續。」
想她就跑到愛情賓館去?
「因為回家之後發現一個人太寂寞了,所以想要來找花森小姐,車開到半路的時候就看到你和D伯爵一起出了門。」荒瀨耿三郎不至於隱瞞這種事情,他在兩人相處的時候直白得很,一方面是他懶得說謊,另一方面是他知道花森千葉不是個傲嬌,不至於聽到這種話生氣。
倒不如說……
荒瀨耿三郎直白的表露讓花森千葉沒准備地嚇了一跳,她聽完之後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微紅著臉拍了他的手。
「大半夜突然上門來找我是想發什麼瘋啊,萬一真的半夜把我吵醒就不怕我生氣?」她嗔怪了一句,換來荒瀨耿三郎輕笑著道歉。
「抱歉,我是一時衝動了,但真的過來應該也不會直接上門的。」到時候估計就是默默地在車裡坐一夜。
「你這家伙是算准了吧。」花森千葉聽到他的話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前台那邊,找出一把掛著地獄鯊魚伯格玩偶的鑰匙。
「諾。」她將那把鑰匙遞給荒瀨耿三郎。
看著花森千葉遞來的鑰匙,荒瀨耿三郎瞳孔微微睜大,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花森千葉遞過來的鑰匙,一時之間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測。
「店裡的鑰匙啦。」花森千葉看荒瀨耿三郎坐在沙發上渾身僵硬的模樣,忍不住搖搖頭,直接把鑰匙塞進對方手裡。
「雖然樓上的房間還是需要經過我點頭才能開門,但是店裡的話就沒關系。」她這麼說著,又像是掩蓋自己害羞一樣匆匆站起身,快步朝著店門口走去,「反正還能幫忙看店,辛苦咯。」
荒瀨耿三郎看著被塞到自己手上的鑰匙,沉默了數秒忍不住用手捂住臉,想要遮掩住忍不住笑的臉。
「還真是……被搶先了一步呢……」
他自己公寓的鑰匙都沒給出去呢,結果先收到了對像家裡的鑰匙。
——————
「花森小姐花森小姐~那個,下個周末我能不能請一天假啊……」送走一步三回頭還想賴在店裡的D伯爵,回歸正常生活之後,花森千葉收到了本田透的請假請求。
「嗯?下周末,可以啊,是有什麼活動嗎?」花森千葉看了眼日程表,很爽快地點頭同意了本田透的請假。
「和阿夾還有由希同學他們一起去師傅那邊研修。」本田透笑容滿面地告訴花森千葉自己下周的行程。「因為籍真師傅料理不太行,所以我就去幫忙一下。」
「……籍真?」本來聽到草摩家的名字條件反射要皺眉的花森千葉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還能聽到這個老朋友的名字。
「花森小姐也認識籍真師傅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本田透眼睛亮了一下,因為她敏銳地察覺到花森千葉對於草蘑籍真似乎並不像是對待其他草摩家的人那樣厭惡。
「認識啊,籍真那家伙沒想到也變成師傅了啊……」聽到草蘑籍真的名字,花森千葉回想起過去那個一直都喜歡站在角落裡默默注視著所有人,低調又溫柔的男人,心想著當年那個被自己打一拳都會哭出聲來的孩子居然也長大成為了受到小輩們尊敬的「師傅」啊。
「籍真師傅是阿夾還有由希同學他們的武術師傅,也是收養了阿夾的好心人。」草摩夾的原生家庭不太好,一方面是因為他是「貓」的轉生導致家庭不太和諧,母親甚至承受不了重壓而自鯊,而父親則是將一切都怪罪在草摩夾的身上,整日酗酒;另一方面是因為草摩家的整體氛圍本來就不好,導致草摩夾自從失去母親之後就一直遭受歧視,如果不是草蘑籍真將草摩夾收養起來,他能不能正常成長都是未知數。
「不過幾個大男人居然沒一個料理拿得出手還要你去照顧他們……小透你也太辛苦了吧。」「沒關系啦,我算是半打工狀態,而且紫吳先生免費讓我住在他家裡都沒收過錢。」本田透笑容滿面地擺手,「我也很喜歡做家務的啦~」
花森千葉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嘆了口氣,走到正在掃地的小姑娘面前一把把她抱在懷裡。「怎麼可能會有你這個年紀的孩子不喜歡玩耍反而喜歡做家務的啊……」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本田透本應該也是一個在周末和朋友盡情逛街、購物、看電影、水族館和游樂園去了一遍又一遍的普通少女。
猛然被花森千葉抱住,本田透的手還緊張地抓著掃帚不知道該擺在哪裡好。
她本來想安慰花森千葉,自己現在不用為了房租擔心,也不用為了下個月的生活費頭疼,甚至還能和要好的同學以及心儀的男同學一起出門玩耍,已經是十分值得珍惜的生活了。
但聽到花森千葉的嘆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喉頭哽住,眼淚迅速湧了上來。
她低頭靠在花森千葉的懷裡,小聲啜泣著,連哭都不敢大聲。
花森小姐的懷抱好溫暖,身上有著好聞的香氣。
雖然觸感和媽媽不一樣,但是此時此刻她身上的味道,和媽媽一樣。
所以……
可以的吧……
她可以像是對媽媽撒嬌那樣,對花森小姐小小地撒一下嬌,沒問題的吧?
本田透緩緩松開手,任由掃帚掉落在地,她伸出手回抱住花森千葉,抱了很久。
「啊啊啊!不好意思把花森小姐的衣服弄髒了!」等到本田透回過神,看著自己將花森千葉的胸前的衣服弄出一大灘淚痕之後,整張臉像是被熱水壺燙的通紅,頭頂都要冒蒸汽了。
「那個,請務必讓我來清洗你的衣服!」
「沒關系啦,那個直接扔洗衣機就可以了。」花森千葉擺擺手,壓著小姑娘的頭,讓她趕緊先去把哭得通紅的眼睛還有小花貓一樣的臉處理一下。
「小透,今天心情很好啊……」
看著本田透精神滿滿地做了一大桌紫菜,草摩紫吳打開折扇遮住下半張臉,看著草摩由希輕聲問道。
「她做飯的時候還哼歌了……」草摩夾加入了話題,他耳朵比較靈敏,在樓上房間裡也能隱約聽到本田透在廚房裡哼歌。
「……她今天也不是生日……」幾個大男人迅速對了一下信息,並沒有找到任何值得慶祝的紀念日,於是面面相覷。
「總不會是因為周末要去籍真師傅那邊所以很開心吧?」
「……不至於。」草摩由希和草摩紫吳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草摩夾,雙雙搖頭。
雖然是上門拜訪草摩夾實際意義上的父親,但兩人之間的感情進展尚且沒到這個地步。
「只能是……今天在打工的地方遇到了好事情……」
第138章
「早上好。」
「早上好,籍真師傅!」
周六上午一大早,本田透和草摩夾他們一大家子人就上門拜訪草蘑籍真了。
草蘑籍真的道場不在草摩本家大宅,和大宅之間稍有些距離,一方面是因為草摩慊人不太喜歡非生肖的人入住,另一方面是因為她的脾氣也實在是沒多少人能受得了。
在草蘑籍真半收養了草摩夾之後就更是如此。
除非是定下的那種不得不出現在本家的節日慶典,他一般會選擇隱居在自己的道場,一個人默默地捧杯茶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花。
明明是個年紀比花森千葉還小上一歲的青年,卻已經儼然是一副老年人做派了。
「歡迎歡迎,小透你也來了啊。」草蘑籍真看著橘色短發的少年那雙手插兜跟在本田透身後,看到自己時避開了與他對視但還是小聲和自己打了招呼,臉上的笑容更甚。
他朝著兩人招招手,然後又表示自己的道場裡除了三人之外還有另外的客人已經先到了。
「咦,你們兩個也來了啊。」
本田透看著出現在道場裡的少年少女眼睛一亮,歡快地朝他們打了招呼。
生肖為「牛」的草摩潑春以及生肖為「豬」的草摩樂羅,兩人同樣也是草摩籍真的弟子,這次也是一起來接受集訓的。
「雖然你們幾個的學習進度不同,但是正好有時間所以就干脆把你們都叫過來了。」草蘑籍真看著幾人爽朗地笑道。
「你們好。」草摩潑春平日裡的表現是個十足的淡人,看到本田透和草摩由希以及草摩夾出現的時候也只是很淡定地朝著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而草摩樂羅則是看了兩眼草摩夾之後把身體縮回了草摩籍真的身後,克制住自己忍不住想要動手的心。
草摩夾原本看到草摩樂羅也出現在這裡是有點頭疼的,但是在看到對方並沒有動手後又松了口氣。
「籍真師傅,茶點已經准備好了。」本田透將新泡的茶端進會客室,遠遠朝著正看著幾個弟子訓練的草摩籍真喊了一聲。
「哦,已經是這個時間了,」草摩籍真聽到本田透的呼喊才回過神來,朝著正在流汗的幾個弟子招呼了一聲,「那麼先休息下吧。」
「辛苦小透了。」草摩籍真看著本田透忙前忙後,端上茶點之後又跑去打掃廚房,「本來這些都應該是我這個師傅做的事情……」
「沒關系啦,我也是厚著臉皮過來拜訪的,能讓我有發揮作用的地方請務必讓我出力!」本田透擦了擦額上的汗水,笑容滿面。
草摩籍真看著本田透的笑容,眼神動了動,然後又很快笑起來。
「我聽說你現在除了給紫吳家裡打掃之外還找了一份寵物店的兼職工作?身體吃得消麼,不會太忙吧?」吃點心的時候就是正式閑聊的時候,草摩籍真發現本田透一刻也不閑著,熟練地做著家務時眼裡帶著心疼。
「不會不會,花森小姐對我很好,薪資開得高不說,寵物店的工作也不是很忙,而且我這次請假也十分爽快地同意了。」本田透笑嘻嘻地擺手,心想自己一定是得到了在天上的媽媽的保佑才會遇到了這麼一群人。
每個人都對自己很好。
「是麼
,那你可是遇到了一個不錯的雇主呢。」
「打擾了,籍真師傅,我聽紫吳說由希他們今天來道場集訓。」兩人還要說什麼時,草摩羽鳥忽然上門了。
「羽鳥先生?」
草摩羽鳥朝著本田透點了點頭,隨後很正經地向草摩籍真行禮。
「不必如此,嚴格意義上來說你也不是我徒弟。」看到草摩羽鳥向自己行禮,草摩籍真連忙擺擺手。
雖說草摩羽鳥在道場學習過,但他充其量也只不過是教了一兩招,和對待草摩夾他們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羽鳥,你突然來道場找由希他們是有什麼事嗎?」
草摩羽鳥遲疑了一下,看向本田透。
本田透福至心靈,她很快站了起來,「是和花森小姐有關嗎?」
「是的,因為上次見到千姐之後太過倉促了,忘記留聯系方式了。」草摩羽鳥回想起來苦笑連連,哪有在多年不見親弟弟之後就把親弟弟帶到居酒屋灌醉之後就撒手不管的姐姐啊?
「……哈哈……是哦……」本田透也回想起三個人在幸平飯店吃飯的時候,草摩羽鳥被迫拼酒拼到直接趴在桌子上長睡不起的畫面,嘴角抽了抽。
「那我把花森小姐的聯系方式……」本田透猶豫了一下,「沒關系,你可以先征求她的同意。」
於是本田透快快地發了條消息給花森千葉,得到了「沒問題」的回答,長出一口氣後很快把花森千葉的聯系方式給到了草摩羽鳥。
「羽鳥,你口中的千姐……該不會是?」沒有錯過兩人談話的草摩籍真想著聽別人談話蠻尷尬的,本想悄悄離去,但是在聽到草摩羽鳥口中的「千姐」時心神一動,還是忍不住留了下來,在兩人談話結束之後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是的。」草摩羽鳥痛快的承認讓草摩籍真的臉色一變,欣喜、欣慰夾雜著擔憂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那她……」
注意到花森千葉的姓氏已經不再是「草摩」,他忍不住問,「已經結婚了麼?」
「啊,沒有沒有,花森小姐還是單身,只是改了姓氏而已。」
作為目前來說離花森千葉最近的人,本田透很有發言權。
聽到本田透的話,草蘑籍真不知為何松了口氣。
「籍真師傅,你該不會也?」
看到草摩籍真的表情,草摩羽鳥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他心想著雖然知道草摩千葉過去在草摩家很受歡迎,但是他沒想到是這麼受歡迎。
千姐原來還是個萬人迷麼?
「不是不是,我雖然很喜歡千葉,但是對她不是那種意義上的喜歡。」意識到草摩羽鳥誤會的草摩籍真擺擺手,「我只是想著本家裡的那幾個,如果知道千葉結婚了的話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事來呢。」
「是啊……」想到本家兩個報團取暖的兩個人,草摩羽鳥也忍不住嘆氣。
這算是個什麼事兒啊?!
「……」坐在一旁的本田透把身體縮了縮,實在是沒感告訴兩個男人,花森千葉雖然還沒結婚,但是已經有了固定交往的對像,而且最近甚至把家裡的鑰匙也給對方了。
再下去大概就是讓兩個男人知道後兩眼一黑的消息,花森小姐要改名叫荒瀨太太了。
「千姐最近還好嗎?」
草摩羽鳥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之後斷片了還是刻意讓自己遺忘了關於荒瀨耿三郎的事情,低聲向本田透打探起了花森千葉的近況。
「花森小姐最近心情很好,每天都笑容滿面的。」當然這也可能和荒瀨先生最近天天來找她有關,「店裡的生意也很穩定,已經有了許多固定客源。」就是這些客人的工作看起來都不太正經的樣子……
「是麼,這樣就好……」聽到本田透的話,草摩羽鳥松了口氣,內心悵然。
在知道花森千葉脫離草摩家之後生活幸福,雖然很為她感到高興,但同時也有種說不清楚的復雜情緒。
他也有設想過花森千葉遇上些困難不得不求助自己的時刻……如果自己能夠幫得上忙的話就更好了。
並不是期盼著花森千葉倒霉,而是希望自己這個弟弟能夠在某種意義上幫助到她,讓她覺得自己這個弟弟並不是毫無意義的。
他是有著自己身為「弟弟」的責任的。
「千葉應該很受歡迎吧?」草摩羽鳥還沒說什麼,草摩籍真像是看透了本田透還未說完的話,直接了當地追問了一句。
「很受歡迎,無論是附近的小學生還是店裡的常客都對花森小姐贊不絕口呢。」本田透一激靈,條件反射地回答了一句她在預想中排練過很多次的話。
「嗯。」聽到本田透的話之後草摩籍真點點頭,「她有戀人了?」
面對草摩籍真的追問,本田透還是乖乖吐露了實情,「……荒瀨先生,是個警察。」
「……啊,我就說忘記了什麼沒問……」聽到本田透的話,坐在一邊的草摩羽鳥揉了揉額頭,回想起那個從花森千葉房間走出來的黑皮男人,表情變得沉重陰郁。
「他和千姐已經同居了?」
「沒有,」本田透搖搖頭,看到草摩羽鳥臉色由陰轉晴時又忍不住小聲加了一句,「但是花森小姐已經把鑰匙給荒瀨先生了……」
「為什麼是千姐給鑰匙啊?那男人沒有自己的住所嗎?!」
因為明顯是荒瀨先生比較上頭啊……
花森小姐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開車到新宿去和自己戀人雙宿雙棲啊……
「嘛,有自己喜歡的人這不是很好麼。」聽到草摩羽鳥的抱怨,草摩籍真擺擺手止住了他的抱怨,「比起我們,在本家的那幾位聽到說不定會暴走吧……」
「但對他們來說……或許也是個契機……」
第139章
「誒?籍真也想要我的聯系方式?」花森千葉接連收到本田透消息的時候還在給櫻樹八重花的荻餅做檢查。
那孩子年紀還小,在家裡經常亂竄有時候還會調皮得爬到屋頂上,下不來還會喵喵喵地求救,身上經常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小傷口。
櫻樹八重花看著剃了毛還不安分的荻餅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它的鼻尖,「荻餅,不乖。」
花森千葉脫下口罩,將在自己懷裡變得安分不少的荻餅抱出去,「這個年紀的小貓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如果它有貓媽媽的話就會在這個時間段對他進行教導,無論是捕獵還是各種生活習慣,但是這孩子被你們撿回去之後就沒有貓媽媽教導了,所以這段時間很關鍵哦。」花森千葉說著手在小黑貓的額頭揉了揉,小貓咪豎著尾巴回蹭了一下,叫聲又甜又軟,讓人一聽就知道充滿了討好。
「這孩子在花森小姐手上很乖巧呢。」陪著櫻樹八重花來送荻餅進行檢查的霧島透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小小姐的想法。
「因為我在教導它啊。」花森千葉笑笑,將小黑貓遞給櫻樹八重花,「回去之後記得要對這孩子進行社會化訓練咯,包括怎麼使用貓砂盆等等。」她這句話是對著櫻樹八重花說的,但同時也是對霧島透說的。
畢竟才上幼兒園的小姑娘教導一只調皮的小貓咪還是很費力的,需要有大人
從旁幫助。
「我明白了。」霧島透收起花森千葉遞給自己的手冊,上面詳細介紹了如何從小開始培養貓咪的一些行為習慣。
「辛苦花森小姐了。」
「我還好啦,荻餅來檢查的時候也挺乖的……下次再見的時候就是帶著它來打疫苗了吧。」花森千葉考取了獸醫資質的證書,寵物店雖然沒有大型手術室,但是有醫療室,所以給一些寵物做日常打針還是沒問題的,她也有進相關的疫苗存放在保溫箱裡,這樣一來臨近的居民也不用特地到寵物醫院排隊,直接預約就可以上門打針了。
「打針……」聽到打針這個名字,無論是荻餅還是櫻樹八重花都垮下一張臉來,眉頭皺得老緊,顯然這是一個孩子們都不喜歡聽到的名詞。
「小透姐姐今天不在嗎?」櫻樹八重花抬頭看了一圈,沒有發現平時見到的那個面帶笑容活力滿滿招呼自己的店員小姐姐,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小透的話今天請假了,她和同學們一起出去玩了。」花森千葉說著又收到了來自本田透的短訊,這次倒不是替誰誰誰再來問自己的聯系方式,而是給她發了一張草摩家兩個男人的合照。
草蘑籍真面帶笑容,朝著自己揮舞著手打招呼,而在他身邊的草摩羽鳥看起來就拘謹了不少,正襟危坐著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很是僵硬,一點兒也不像是在和親姐姐打招呼的樣子。
「籍真看起來倒是沒怎麼變呢。」花森千葉略過草摩羽鳥不提,看了兩眼草蘑籍真,發現對方看起來和自己記憶之中的差別不大,如果硬是說有什麼變化的話可能就是原本留的中長發現在剪成了一頭利落的短發,倒是有了些威嚴的模樣。
「花森小姐,不要當著我的面看其他男人的照片啦。」
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語氣帶著些許酸意。
花森千葉面色不變地按熄了屏幕,轉過頭給了荒瀨耿三郎一個禮貌性的微笑,「怎麼,荒瀨先生對我的交友有意見?」
藍衣深膚的荒瀨耿三郎聞言搖頭,同樣帶著看起來很是虛假的笑容,「當然不是,只是花森小姐太優秀了,所以我很容易會不安呢。」他這麼說著,淺金色的眼睛略過櫻樹八重花,和站在她身邊的霧島透對上了一下。
「你們好。」
「……你好。」被荒瀨耿三郎淺金色的眼睛掃過的一瞬間,霧島透怔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凶猛的野獸在自己面前淺淺打了個呵欠。
哪怕本身看起來是那樣慵懶的狀態,但光是那副龐大的身軀趴伏在那裡,就足夠讓人心生恐懼。
「霧島,我們走嗎?」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霧島透的緊張以及戒備,站在他身邊的櫻樹八重花拉了一下他的手,仰著小臉看著他。
「是呢,荻餅也已經檢查好了,所以我們該回去咯。」霧島透回神之後半蹲下身,朝著櫻樹八重花笑。
「打擾花森小姐了,我們下個月會按照約定時間來給荻餅打針的。」
「請慢走。」
「你把人家嚇到了。」
等到霧島透和櫻樹八重花離開之後,花森千葉收起營業性的微笑,朝著荒瀨耿三郎就是一肘子。
「我才被嚇到了呢,那位可是隔壁道上相當有名的神代組的若頭啊。」荒瀨耿三郎坦然受了花森千葉一擊。
對他來說這都是和花森千葉之間的小情趣。
「你這麼關注極道組織干什麼?」花森千葉聞言瞪了他一眼。
明明都已經被調到三纂去工作了,還惦記著取締極道組織是吧?
上次受的教訓還不夠?
「只是關心花森小姐而已。」
荒瀨耿三郎舉起雙手叫屈,他可不是對極道組織有興趣,只是對花森千葉的體質有信心。
相信以她那個奇妙的體質,肯定會吸引來不少奇怪的客人。
所以他後來到店裡來了幾次,每次都遇到了各種穿著打扮各異的客人,留了心之後打探了一番,果不其然發現了這些人的身份。
「畢竟花森小姐這裡的客人身份都蠻特別的。」
「……來店裡都是正常做生意啦,只要不給店裡帶來什麼麻煩,我一樣是正常做生意的。」花森千葉知道荒瀨耿三郎指的是什麼。
畢竟是極道,哪怕本身對花森千葉並沒有什麼想法,但一旦他們的敵對勢力知道了他們會隨機刷新在花森千葉的店裡之後難保不會對花森千葉產生什麼想法。
畢竟現在極道組織也不像過去那樣恪守諾言不對平民出手了。
「我會擔心的。」荒瀨耿三郎握住花森千葉的手,淺金色的眸子凝視著花森千葉,眼裡滿是她的倒影,聲音低沉。
「知道啦,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花森千葉點點頭,「不過比起那些人給我帶來麻煩,荒瀨先生自己也要注意一點哦。」
「你自己惹事的本事也不小。」
別到時候極道那邊沒什麼問題,荒瀨耿三郎自己這邊倒是出了么蛾子。
「我會很乖的。」荒瀨耿三郎聞言低頭圈住花森千葉,用那種拖長了聲音的鼻音撒嬌。「所以,花森小姐可以把更多的視線放在我身上嗎?」
少看野男人的照片。
「……」
這男人怎麼這麼容易吃醋?
花森千葉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當然沒有刪掉草蘑籍真和草摩羽鳥的合照,而是好好將它儲存在了相冊裡。
倒不是對草摩家還有留戀,只是這是成年之後的蠢弟弟第一次拍給自己的照片,哪怕嘴上說,花森千葉對於本田透的行為還是忍不住點了個贊。
「我覺得花森小姐其實還是很在意羽鳥先生的。」
「她當然在意了,不知道從哪裡聽說羽鳥的眼睛被慊人弄壞之後居然在新年聚會當天強闖草摩家給了慊人一巴掌,可是把慊人的面子狠狠踩在腳底下了呢。」草摩紫吳回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還忍不住嘆息。
只能說幸好花森千葉還是給面子了,不是在本家和分家的族長們聚會的時候闖進來的,而是在之後獨屬「神明」和「生肖」之間的集會時才打上門。
這樣就算丟臉也只是在小部分人的眼中,對慊人統治家族沒有什麼太大影響。
當然,就算沒什麼影響,慊人現在在草摩家的統治力也大不如前。
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如前代。
畢竟……在本家和他爭權奪利的是他的親身母親,這點也讓人相當唏噓。
草摩紫吳想起草摩楝就是一聲長嘆,那也是個可憐的女人。
她從未被草摩家接受過,所以愛人離去之後也逐年瘋魔,失去了愛情之後,只能緊抓著剩下的權利不放,這些年更是想方設法地在各個分家安插自己的人,集合了一部分新人想要瓜分草摩家的利益。
草摩紫吳倒是很能理解草摩楝,因為他和那個女人對視的一瞬間就知道了,他們兩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同一類人。
說實話,他甚至有點難以想像她當初是用怎樣的心情看著草摩晶和草摩慊人,還有草摩千葉一起相處的。
畢竟……說難聽點,草摩千葉在草摩晶身邊的地位遠比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夫人要高得多,站在草摩慊人身邊的模樣也比她更得體。
說實話,當時草摩千葉被草摩晶安排在草摩慊人的身邊可是被所有人都許可的,甚至有不少人很看得重這位未來的家主夫人。
只有她像個外人一樣……
草摩紫吳托腮,發呆了一會兒,開始忍不住探究起草摩晶的用意來。
「羽鳥,你知道前代當時為什麼會收養你和千姐嗎?」他冷不丁一問,讓草摩羽鳥傻了半晌。
「你說什麼?」接到友人的電話,草摩羽鳥沉默了好一會兒,反復深呼吸了好一會兒,揉著繃起青筋的側額,保持心平氣和的態度發問。
「沒什麼,只是發呆的時候突然想起來這個疑問,所以我忍不住打電話來問問你,你也知道我這個性格的,一旦產生什麼疑問就忍不住想追根究底。」
「……父母和前代的關系很好,所以在他們出事之後,晶大人不忍我們兩個孤苦無依所以把我們接到主宅收養了下來。」草摩羽鳥知道舊友的毛病,所以他在沉思了一會兒給出了答案,「這個是千姐告訴我的理由,至於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和前代關系很好啊……」聽到草摩羽鳥的話,草摩紫吳忍不住摸摸下巴,「本家那邊應該還有還有幾個年長的侍從吧,不知道能不能從他們那邊打探到什麼。」
第140章
「您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提起草摩家最為年長的侍女,一直在草摩慊人身邊照顧她的草摩永子最有發言權,她從草摩晶的那一輩開始就負責照顧主家的人一直到現在,將全部身心都奉獻給了草
摩家,直到現在也沒有結婚生子。
草摩紫吳那天趁著草摩慊人出門巡視分家的產業時特地上門拜訪了草摩永子,當她聽說草摩紫吳的來意時給他倒茶的手抖了一下。
「抱歉。」她低下頭取出手帕擦拭著溢出杯口的水漬,藏起自己的眼神不同對方對視。
她可以說是看著這群「生肖」們從小長大,對於其中幾個人的性情也有所了解,自然知道草摩紫吳心思深沉,不是什麼單純善良的好人。
也因此,對於自家慊人的選擇也經常性地頭痛嘆氣。
雖然未曾結婚生子,現在反倒是感受到了當父母的疲勞心酸。
「沒什麼啦,我沒想到提到這個居然會刺激到永子小姐呢。」看到草摩永子的表現,草摩紫吳心下一定,他知道對方肯定知道什麼,才會在他提起這點時表現如此慌張。
「所以說,難道前代和羽鳥他們的雙親還有什麼故事麼?」他單手托腮,含笑注視著避開與自己對視的侍女,眼神銳利。
「我今天特意向編輯請了一整天的假,慊人出去巡視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回來,所以我們兩個應該會有足夠的時間談論這件事情哦。」
「……慊人已經下令不允許談論千葉小姐的事情,請不要為難我了。」在草摩家侍奉這麼久還能安安穩穩地坐著草摩慊人身邊一把手侍從的位置,絕不是仗著自己年紀大,草摩永子一聽就知道草摩紫吳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不是因為草摩千葉,他絕不可能來探究前代當家和草摩羽鳥雙親之間的關系。
「永子小姐真是冰雪聰明,我都沒提到千姐,您竟然就已經知道我是為了她的事情而來。」
「按理來說,草摩家不應該對於脫離本家的人如此關注,但千葉小姐畢竟不同,不說是慊人,家族裡的其他人也很期待著她能夠回歸,輔佐慊人將正在胡鬧的一些人徹底打醒,讓草摩家回歸正途。」
「我明白了,到頭來你們還是將千姐作為家主夫人來看待的啊……」草摩紫吳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無蹤,「哪怕慊人和千姐都是女孩兒,兩人結合根本不可能會有下一代。」
「請您慎言!」聽到草摩紫吳的話,哪怕待客室裡只有兩人,草摩永子還是忍不住橫了他一眼,隨後又調整呼吸,將剛剛沒泡完的茶繼續。
她端坐在茶室裡,低眉順眼地將茶放在茶盤上,推給男人。
「草摩家的人口足夠多,那兩位想要收養怎樣的品性的孩子都沒問題。」
「這就是你們的想法?」
聽到草摩永子的話,哪怕草摩紫吳早就對家族裡人的品性不抱期望,還是忍不住嗆了一句。
「難怪千姐要離開,真的在這裡生存下去無論是誰都會喘不過氣的。」
「慊人也是,她都成什麼樣子了。」
「那您有勇氣站在她的身邊支持她麼?」聽到草摩紫吳的話,草摩永子猛地抬頭,銳利的眼神直刺到他心底,「神明大人的命令不容人置喙,這些年來也不是沒有人嘗試著站在他的身邊,但他都拒絕了,您難道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嗎?」
「前代已經為我們指出了最為光明的一條道路,千葉小姐是最適合站在慊人身邊的人。」
「恕我多言,紫吳大人,如果沒有與世界為敵的覺悟,就不要再進行這種無意義的試探了。」草摩永子的爆發像是一場幻覺,在難得大聲呵斥了草摩紫吳之後,她又變回那個溫良威嚴的侍女長。
「抱歉,我收回前言,但我還是想要知道,千姐的父母,和前代當家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才會讓草摩晶對草摩千葉視如己出,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女兒全權交托到對方手上。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草摩晶就像是將整個草摩家都交給了草摩千葉。
「……您如果見過千春夫人就好了……」草摩永子這次沒有在推搪,只是看著他低語了一句,隨後就告辭離開。
草摩紫吳若有所思,他離開主家之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找到了草摩羽鳥的辦公室。
「你怎麼突然跑過來了?」面對草摩紫吳的突然拜訪,草摩羽鳥顯得非常驚訝,他摘下耳機,將電腦中的課件聲音調小。
「羽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草摩紫吳雙手抓住他的肩膀,表情嚴肅。
「什麼?」草摩羽鳥被他嚇到了。
「你這裡有沒有留下你母親的照片?」
「……啊?」
面對友人執著的探究心,草摩羽鳥最終還是屈服了,他套上外套,開車回了自己的老家。
「雖然一直都有佣人整理房間,但因為距離主家不是很近,所以我也不怎麼回來。」面對自己的老家,草摩羽鳥的表情非常陌生。
他和草摩千葉自從被收養之後就很少回家來了,記憶之中父母的形像也早已經模糊。
草摩千葉離家出走之後,他更是近乎自虐地住進了主家邊上的分宅,根本沒有回家的心思。
「如果想看雙親的照片的話,房間或者儲藏室可能會保留一些他們的照片……」草摩羽鳥說著,帶著草摩紫吳進屋,從儲藏室取出沾了灰塵的相冊。
打開塵封已久的相冊之後,看著已然褪去色彩的舊相片,兩人的表情僵硬了起來。
照片中的草摩千葉明顯還是幼女的年紀,而草摩羽鳥更是在襁褓之中。
彼時草摩夫婦懷裡抱著草摩羽鳥,身邊站著草摩千葉,坐在廊下看著相機拍下了這樣一張全家福。
草摩千春抱著草摩羽鳥,靠在草摩新的身邊笑容滿面,那是一看就令人也忍不住露出微笑的幸福模樣,令人感同身受。
草摩羽鳥也是第一次翻看家裡的相冊,這些年來他連這個家都很少回,除了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因為羈絆的關系很少離開慊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對這個家裡的記憶很少,可以說是十分陌生,所以才會在第一次見到母親的照片時才會這樣震驚。
草摩千春同樣有著一頭栗色長發,還有一雙溫柔如水的眼睛,那長相和現在的花森千葉可以說是有八、九成相似,同樣,前代的家主夫人楝夫人,也就是當代家主慊人的母親,雖然是黑發黑眸,但模樣看起來也有三四分像草摩千春。
「原來如此……」草摩紫吳低吟,難怪草摩永子說見過千春夫人之後就明白了。
前代家主心儀的原來是草摩千葉的母親,草摩千春。
但不知為何並未娶她為妻,而是在草摩千春出事後多年才選擇了楝夫人為妻,並生下了慊人。
「我聽說父親是入贅到家裡的。」草摩羽鳥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看著相冊輕聲說了一句。
「但我出生後沒多久他們就因故去世了,現在大概也只有千姐清楚過去的事。」
「……小時候千姐會經常看著晶大人嘆氣。」草摩千葉想來是知道父母輩的糾葛的,因為被草摩晶收養之後她才會同情草摩晶,甚至同情草摩楝。
「原來如此,所以大家才會把千姐看做是當家的家主夫人……」
因為自己不能與草摩千春結合,所以想讓自己的孩子與心儀之人的孩子在一起麼?
草摩晶這個心思還真是扭曲,但是為什麼選擇了草摩千葉,而不是更合適的草摩羽鳥呢?
草摩紫吳看向草摩羽鳥,又看了眼相冊恍然大悟。
草摩羽鳥的長相更偏向父親草摩新,而並非草摩千春,所以草摩晶愛屋及烏,將所有的偏愛都給了草摩千葉。
「哎呀,我都忍不住有些嫉妒千姐了。」解決了心目中的疑問,草摩紫吳站在原地大聲嘆氣。
草摩羽鳥合起相冊,用警告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友人。
「我不管你到底是單純好奇還是有什麼想法,總之千姐現在已經有了正常的生活,不要去打擾她。」
他大概知道
些草摩紫吳的動向,和楝夫人那一派的人走得有些近,雖然草摩慊人警告過他,但是因為他面上裝得很是乖巧所以也沒被抓到什麼把柄。
但他總感覺草摩紫吳在暗地裡規劃著什麼,有種陰謀在。
「我可真是冤枉,你們怎麼都覺得我想做壞事?」聽到草摩羽鳥的警告,草摩紫吳無奈的攤手。
謊話說多了,就連說真話都得不到人信任,他還真是冤枉。
「別裝模作樣了,即使我全程不插手,那座宅子裡也有人忍不住了。」
「你難道沒有聽到麼,那些蠢蠢欲動的聲音。」草摩紫吳指了指主宅的方向,朝著草摩羽鳥笑。
「雖然不知道他們想要怎麼打破草摩家的傳統,但我也很期待解開詛咒的那一刻。」
「別太過分。」草摩羽鳥沉默著,他不能理直氣壯地告誡草摩紫吳不要肆意妄為是因為他同樣也被束縛在這一份詛咒之中,他同樣有著想要解開「詛咒」的願望。
或許,除了草摩慊人之外,大家都想要解開詛咒,逃離那座深宅。
第141章
「終於處理完了。」岩野目椿在吸煙室留下一地煙頭,帶著渾身的煙味兒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看著被整理成冊的文件大聲感慨。
「是啊,終於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我這幾天老被胡蝶揪著問到底在辦什麼大案子,差點連底褲都被扒出來了……」八津蘭丸跟了一句,將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抬到頭頂的墨鏡放下,遮住了那雙滿是黑眼圈的眼睛。
「辛苦了。」反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荒瀨耿三郎,他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精神抖擻的模樣和辦公室裡的另外兩個單身漢千差萬別。
「你小子看起來怎麼這麼精神……」看到荒瀨耿三郎狀態絕佳的模樣,岩野目椿甚至都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背著自己磕了什麼藥。
「還是說……」岩野目椿嚴肅地審視著他,「你最近找到了什麼新品?」
「沒有啦,岩先生,我喝的和大家喝的都是一樣的東西。」荒瀨耿三郎搖搖頭,示意岩野目椿看自己的桌面,上面零散堆砌著和其他人一樣的能量飲料,數量上並不比其他人差多少。
「那你這家伙怎麼這麼精神……」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岩野目椿將信將疑。
「說起這個,案件結束之後的周末我們是正常休假吧?」荒瀨耿三郎並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問了一句。
「如果沒有其他突發狀況的話……你和花森小姐有什麼活動嗎?」聽到荒瀨耿三郎這麼問,岩野目椿這才有些猜測。
「有點事情。」荒瀨耿三郎點點頭,毫不掩飾在上司面前大秀恩愛。
「你這家伙真是該死啊。」看到荒瀨耿三郎的握著手機在一種單身漢面前毫不避諱的模樣,岩野目椿忍不住感嘆一句。
花森千葉主動邀請荒瀨耿三郎周末的三連休到海邊去玩。
倒也不是她主動的,是因為商店街組織的活動,商業街每年都會組織相應的旅游活動,以往每次不是組織溫泉旅游就是島內的花鳥觀賞,這次不知道怎麼的突發奇想要去海濱玩耍。
每家都有兩個名額,本田透因為臨近考試所以來不了,於是花森千葉就干脆叫上了幾乎每周都回來蹭床的荒瀨耿三郎。
雖然不是私人約會,但是花森千葉願意約上自己出去玩也證明兩人之間的關系親近了許多,這怎麼能讓荒瀨耿三郎不高興?
他自從和花森千葉有了共同的秘密之後自覺和對方親近了不少,花森千葉現在也很少用那種面對客人的假笑應付他。
「早上好。」荒瀨耿三郎休息的第一天就開車到了花森千葉店門口。
「早上好哦,荒瀨先生來得這麼早?」花森千葉剛起床,煮了一壺咖啡正打算讓自己精神振作起來,她店後門那邊還堆積了一堆的進貨商品打算趁著還沒出發趕緊把商品拉進倉庫。
荒瀨耿三郎義不容辭地撩起袖子衝上去幫忙了。
等到商業街的大巴停在街門口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等在那裡了。
「花森小姐,你來啦,這位是?」將面包店開在商業街入口的福島太太看見了她,笑容滿面的迎了上去,順手塞給她幾個自己店鋪新鮮出爐的小面包。
「謝謝,這位是我的朋友,荒瀨先生。」花森千葉露出營業性的微笑接過福島太太手上的小面包,順勢介紹了一下身邊的荒瀨耿三郎。
事實證明,哪怕看起來不像是個好人,但學會裝乖巧的話還是很在年長者的面前得到好感的。荒瀨耿三郎站在花森千葉的身後向福島太太微笑著問好,和花森千葉表現出的親密姿態讓人一看就知道兩人之間的關系不同。
福島太太和身邊幾個同樣關系不錯的商業街的夫人們對視一眼,雙雙露出會心微笑。
看來離吃喜糖的時間不遠了。
「哦,花森小姐來了,我家的太郎真是多虧你照顧了。」商業街的商會會長村山良田走過來和花森千葉打了聲招呼,他家裡養了一只秋田犬太郎,前不久剛帶他上門進行過身體檢查,是個活潑好動但又很乖巧的孩子,正適合陪伴在村山良田這種妻子病逝,子女又離家很遠不能陪伴在身邊的孤寡老人。
「哪裡,村山先生這幾天不帶太郎一起出門嗎?」
「我們定的旅館是不能攜帶寵物入住的,所以我把他托付給了老朋友幫忙照顧兩天,等到旅游回來我就去接他。」村山先生滿是皺紋的臉在提到自家愛犬時舒展了不少,看起來相當喜歡自己的寵物。
「時間差不多了,還有人沒到嗎?」統計完了上車的人數之後,村山良田朝著商業會的助理黑木先生詢問了一句,對方核對了一下名單上的人數,「實際到場四十一人,原計劃要來的衫田先生前幾天夜裡喝酒之後不慎摔了一跤,現在在醫院裡修養無法參加活動,人數已經齊了。」
「這樣啊,衫田那家伙還真是不惜不小心啊哈哈,等那個馬虎的家伙回來要好好說說他。」
「花森小姐,你這條街上的商會也不太平呢。」注意到村山良田說完那句話之後,商業街的其他住戶表情有些不對勁,荒瀨耿三郎湊到花森千葉耳邊低聲道。
「相處久了總是會有些摩擦,荒瀨先生跟我好好玩就好啦。」花森千葉不太想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畢竟是出門玩耍的,她不太想操心這個操心那個,鄰裡間有事和她這個新人有什麼關系?
商業街這次選擇的旅游景點是距離東京灣不遠的無人島——猿島。猿島是東京灣內唯一的天然島,亦是東京灣內最大的無人島。但雖名為猿島,其實島上一只猿猴也沒有。相傳在公元1253年,著名僧人日蓮上人乘船渡海時在暴風雨中迷失方向,危急之時一只通體雪白的猿猴出現了,引領他前往島上避難,島嶼因此而得名。
作為曾經是保護東京灣的「要塞之島」的猿島過去曾是軍事要塞,因此島上有彈藥庫、炮台遺跡、紅磚隧道等貴重史跡與戰爭殘跡,被自然吞噬的要塞遺跡、神秘的隧道、藍色的海洋和綠色的樹木,原封不動的歷史遺跡之間交融著未加修飾的自然景色,令人仿佛迷失在吉蔔力電影《天空之城》中。
「我們的船已經到了。」花森千葉下了巴士的時候聽到黑木先生這麼說,她和荒瀨耿三郎兩個人跟著商業街的一行人立刻排隊上了船,前往歷史與自然風光並存的無人島。
「商業街的大家這次怎麼會選擇到無人島上游玩呢?」花森千葉看著距離東京灣並不算太遠的猿島,忍不住問身邊的福島太太。
「是呀,我們之前都是去溫泉旅館的,本來以為這次也是像之前一樣,結果村山先生說他朋友之前邀請他到猿島旅游過一次,雖然是無人島但是也有很豐
富的游玩設施,最重要的是那邊是個非常好的釣魚點。」福島太太說著指了指圍在村山良田身邊的幾個商店街的鄰居,幾人身上都背著看起來相當專業的釣具,「我們的商會會長是個非常熱衷釣魚的人,所以其他的商會成員也投其所好加入了釣魚的圈子。」
所以說,這次的旅游地點是這位商會會長一力促成的。
福島太太對於釣魚並不熱衷,但是她看過猿島的觀光手冊,除了有非常棒的釣點之外,整個道上的自然風光和歷史遺跡也十分值得觀賞,因此她也沒有投反對票。反正溫泉旅館她也去膩了,幾個老頭不是在那邊喝完小酒吹牛逼就是整天打麻將,她們這些女性除了泡澡運動也只能在房間裡聊八卦,去了猿島好歹還能看點兒不同的風景。
「黑木君,島上的住宿已經聯系好了嗎?」
「青木先生已經等在岸邊了,到時候他會直接帶我們去民宿放下行李,之後帶著我們游覽島內風光。」
雖說是無人島,但是近些年對於猿島的開發已經十分深化,島嶼的北側面已經逐漸建起了不少度假型的民宿,雖說不如市區那樣便利,但如果只是住上一兩晚享受自然風光還是沒問題的。青木雄大原本是負責維護無人島遺跡的博物館的員工,在發現了無人島的商機之後當機立斷通過自己積累下的各種關系在島上建造了民宿迎接前來游玩的旅客,上一次村山良田來的時候正好是他試營業的階段,也因此積累下了不錯的口碑。
「猿島的大海因氣像和時間的變遷瞬息萬變。由於四周是淺水域,可以盡情垂釣、燒烤、海濱游玩和享受日光浴,海濱附近有新建的咖啡廳,廳內和廳外都可以想用島上的特色美食,我個人推薦在廳外的露台上享受海景,站在木質甲板上遠眺海岸線的風光最是令人心情舒暢。」民宿老板兼導游的青木先生是位非常善於交流的人,或許是一個人在島上多年生活過於寂寞,在建立民宿之後他面對游客十分熱情,話多到讓人差點接不過來。
「青木君,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釣魚了?」村山先生對於探索島上的自然風光並沒有那麼大的興趣,而是直接握住了手上的漁具,迫不及待地問道。
青木雄大聞言看了眼手表,「差不多過一會兒就可以了,還有一組釣客也預約了下午的時間,到時候我領你們一起過去。」
「哦,還有其他的客人嗎?」
「是啊,不過和村山先生你們這種商會組團來旅游的不一樣,另外一組客人是一位老先生帶著一群孩子們。」
聽到這個配置,不知道怎麼的花森千葉總有些不太妙的預感。
第142章
果不其然,很快她的不好預感就應驗了。
一群孩子們嘻嘻哈哈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博士,快一點啦,已經超過約定時間了。」
須發皆白的老人背著一個黃色的大背包,氣喘吁吁地腆著肚子被孩子們牽著手一路小跑朝著青木雄大這裡趕來。
「呼、呼……我已經很努力了……」被孩子們連拖帶拽好不容易才跑到青木雄大這裡的阿笠博士身體顫巍巍的,連氣都沒喘勻。
「抱歉,因為臨出發突然遇到車子拋錨所以距約定時間晚了點……」阿笠博士朝著民宿的主人道歉,額上的汗水都來不及擦。
「和約定時間沒差多少,」青木雄大抬起手表看了眼時間,朝著頭發花白的老人露出理解的笑,「阿笠博士……對吧,按照約定是一位大人和五個孩子進行垂釣……」他抬頭看了看阿笠博士帶來的人,遲疑了一下。
面前的人數和他之前聽到的不太相符,多了一個大人。
淺棕色短發,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聞言道,「我只是負責將人送來而已,並不參與垂釣。」
「衝矢先生不和我們一起去釣魚嗎?」聽到青年這麼說,孩子們立即表現出了失望,他們對於面前這個經常會將菜肴做多之後跑到阿笠博士這邊來分一點的鄰居觀感十分好,也相當信任這個頭腦很聰明的大哥哥。
「咦,花森小姐……還有荒瀨先生,你們也來猿島啦?」原本對於釣魚就沒有什麼興趣的江戶川柯南將注意力放在另一邊的商業街活動團體中,眼尖的他很快就發現了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
「是呀,商會組織活動,所以我就約上荒瀨先生一起來了。」花森千葉臉上帶著微笑,心裡卻有點罵娘。
她自從在波洛咖啡廳工作之後就見識到了江戶川柯南的案件體質,這小孩還有毛利小五郎兩個人所到之處必有案件,無一例外。他們兩個人的「死神」名號已經在波洛咖啡廳為首的地下論壇悄悄流傳開來了,為了避開「死神」,論壇裡甚至天天有人直播兩個人的行程。
「誒,花森小姐和荒瀨先生已經?」聽到花森千葉毫不避諱地邀請荒瀨耿三郎與自己同行,江戶川柯南看看她又看看荒瀨耿三郎,幼小的臉上流露出成年人才懂的曖昧調侃。
「只是朋友啦。」花森千葉面帶微笑,回應的姿態滴水不漏。
「誒?」都已經一起出來玩了還只是朋友?
花森小姐原來是個傲嬌嗎?
江戶川柯南差點脫口而出,但他見識過花森千葉的武力所以沒敢直接說。
只是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荒瀨耿三郎,看得對方一臉莫名其妙。
「柯南,你在發什麼呆啊,青木先生要帶我們去釣魚咯……哎呀,花森小姐!」來找江戶川柯南的孩子們也發現了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的兩人,幾個小朋友就比江戶川柯南鬧騰多了,也遠比小偵探心直口快。
「花森小姐和荒瀨先生是來約會的嗎?」
「町內的商會活動,小透有事情參加不了,所以我邀請了荒瀨先生。」
所以荒瀨先生甚至排在小透姐姐之後嗎?
荒瀨先生,要加油呀!
目睹了一群小朋友對自己做出加油的手勢後跑遠,荒瀨耿三郎頗為無奈地走到花森千葉身邊,「現在的小朋友們好像都蠻早熟的……」
「只是那些孩子們早熟吧,畢竟比平常的孩子們經歷更多……」花森千葉聽說過少年偵探團的戰績,這群孩子們遇到的案件頻率也不低。
「那麼,就像是那個早熟的少年說的那樣,花森小姐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從『朋友』正式升級為『男朋友』?」正好江戶川柯南他們給自己創造了機會,荒瀨耿三郎可不會輕易放過這麼個機會。
「……撒……」花森千葉面帶微笑,是尋常面對客人的營業性微笑,「荒瀨先生認為呢?」
「灰原,你不覺得荒瀨先生和花森小姐之間有點怪怪的嘛?」心裡記掛著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江戶川柯南就連釣魚也顯得心不在焉,他看著身邊戴著漁夫帽卻根本沒講心思放在釣竿上的灰原哀,忍不住和她八卦起來。
「是麼?我倒是覺得他們兩個之間挺好的。」灰原哀低頭看著最新一期的時尚雜志,連頭都沒有
抬一下,她對於做別人的戀愛觀測員並沒有興趣。
「有嗎?在我看來荒瀨先生很想親近花森小姐,而花森小姐卻好像有些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意思。」江戶川柯南摸著下巴,明明和毛利蘭之間的關系才確認不久,他就表現出一副戀愛大師的模樣來。
「你覺得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一直被江戶川柯南騷擾的灰原哀合上雜志,認真看著少年,「你這個問題該去問當事人,和我有什麼好探討的?」她說著指了指江戶川柯南的釣竿,「還有,魚上鉤了。」
「哇!」於是江戶川柯南手忙腳亂地去抓釣竿,並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了。
花森千葉坐在咖啡館內,遠遠看著幾個少年因為釣上大魚而忍不住大呼小叫的模樣,不知道怎麼的放下了心。
現場的氣氛挺平和的,不止是孩子們,就連他們商會釣魚的那幾位也有說有笑的,看上去並不像是有什麼齟齬。
這種平和的氛圍讓花森千葉不安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些。
孩子們只是來釣個魚,來猿島上一日游,而他們則是打算在這裡住上一晚,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了吧?
直到孩子們帶著釣著的魚滿載而歸後花森千葉都這麼想,甚至覺得她自己可能太過大驚小怪,因為身處不科學的世界所以把他人也看做了不科學的一員。
可不能再用有色眼鏡看待江戶川柯南他們了。
結果是她高興太早了。
第二天清晨的尖叫聲讓花森千葉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身邊的荒瀨耿三郎更是第一時間摸向了枕頭下面。
直到摸空了才緩過神來,他和身邊的花森千葉對視一秒,雙雙起床穿衣。
「發生什麼事了?」
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一前一後出門,跑向發出尖叫的地方。
福島太太站在村山商會長的門口,一臉驚恐地看著室內。
昨天還活力滿滿和友人一起垂釣的村山商會長此時已經一臉僵硬地倒在地上,手緊抓著自己的胸,依然僵硬地手背上還有青筋蹦出的印記。
「抱歉,請讓一下。」荒瀨耿三郎繞開擋在門口的其他人,率先走進了房間,朝著瞪大了眼睛躺在地上的村山商會長走去。
「已經沒有心跳了,請呼叫警察吧。」將村山商會長從頭到尾檢查了一番,確認對方沒有呼吸,同時心跳也已經停止,身體也已經完全僵硬之後,荒瀨耿三郎朝著眾人搖了搖頭,並讓花森千葉呼叫警視廳。
「怎麼會……昨天還好好的呢……」聽到荒瀨耿三郎說村山商會長已經過世,在場的其他人面露驚訝,並且竊竊私語起來。
花森千葉注意到並不是所有人都為村山商會長的過世而感到震驚傷心,有數人皺起眉,還有數人低下頭裝作傷心的模樣,但嘴角卻是勾起的。
「現在還不能判定村山商會長到底是因為什麼而過世,在警方到來之前請各位不要亂跑,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各位暫時聚集在大堂,沒有出房間的客人就保持待在房間裡就好。」荒瀨耿三郎雖然並不想做掌控的那個人,但是在這座無人島上,在警視廳的同僚還沒有趕到之前,他作為現場的唯一一個警察,必須要負起責任來。
「青木先生,請按照我的安排行動起來。」
「……好、好的!」初次接待大型活動團體就遇到這種事情的青木雄大可以說是神龍無主,這會兒聽到荒瀨耿三郎的吩咐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點點頭立刻行動起來。
「請問您是?」雖然荒瀨耿三郎的安排並沒有問題,但在這種時刻讓一個外人來主導行動還是讓黑木助理有些難受,他忍不住詢問了荒瀨耿三郎的身份。
「抱歉,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警察。」荒瀨耿三郎聞言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警察手冊。他本來並不想在休假日還帶著警察手冊的,但臨下班前岩野目椿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讓他帶著,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好及時解釋清楚。
他本意是讓荒瀨耿三郎帶著警察手冊以防別人因為他那張臉而懷疑他是什麼不正經的人,但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派上用場。
「花森小姐,你男朋友原來是個警察啊?」看到荒瀨耿三郎舉起警察手冊,好不容易緩過來的福島太太湊到花森千葉身邊,用十分驚訝地語氣問,
她本來冷眼旁觀著進出花森千葉店裡的客人都是些看起來十分凶神惡煞的可怕男人,荒瀨耿三郎雖然看起來沒什麼但是他給人的感覺也不太舒服,還以為她找了個道上的男朋友,結果沒想到居然是一位警察。
這麼說來,難道那些出入店裡的人的身份也是她誤會了?
那些凶神惡煞的男人也有可能是警察?
「是呀。」花森千葉點點頭,看到福島太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總覺得對方誤會了什麼,但這誤會好像是好的方向。
「那麼,接下來請各位移步到大堂解釋一下,」荒瀨耿三郎看了眼手機,「你們在清晨五點十分會出現在房間外而不是床上的原因。」
第143章
荒瀨耿三郎帶著在場的眾人來到了大堂,而青木雄大則是去安撫還沒出房間的其他商會成員,花森千葉自然是跟著荒瀨耿三郎。
她看著第一發現人福島太太,發現對方臉上除了看到屍體的驚恐後怕之外,對於村山商會長的過世看起來並沒有太大傷心的模樣。
而在場的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驚訝大於悲傷,哪怕是商會長的助理黑木先生也是如此。
「那麼,除了第一發現人的福島太太,剩下的人就是聽到尖叫聲趕來的商會長助理黑木先生,商會長的釣友,商會理事小池先生,以及住在商會長隔壁房間的商會理事長谷川先生,還有民宿的老板青木先生以及我和花森小姐,目前來看,聽到福島太太尖叫聲後第一時間出門的就是我們這些人……」
「現在是凌晨五點,商會長的屍體剛剛開始僵硬,按照這個推算的話大約是凌晨一點到兩點。」荒瀨耿三郎簡單說了下自己的發現,畢竟就目前來看,村山商會長的死亡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尚未可知,他不可能把在場的人當成是犯罪嫌疑人來審訊。
「商會長難道不是因為心髒問題過世的嗎?」注意到村山商會長的屍體緊緊握著自己心髒部位,長谷川先生提出疑問。
「當然有可能是因為突發狀況,但這個需要之後通過法醫的檢查,我並不參與之後的調查。」荒瀨耿三郎對於這種類型的破案並沒有太大興趣,他不太喜歡動腦子,更喜歡直接動手。
「不過大家都算是第一發現人,所以為了之後不要再次麻煩錄口供,所以我會先對各位進行先行調查。」
「首先,面包房的老板娘福島太太,作為第一發現人的你是怎麼會在凌晨五點起床,並且發現了村山商會長的屍體的?」荒瀨耿三郎的第一問自然給了第一發現人,畢竟福島太太的房間在三樓,如果想要去大堂的話也不會經過村山商會長的房間,這麼看來,她的行為也顯得相當可疑。
「因為開面包店的關系,我是習慣了差不多在這個時候起床進行開店的准備了……」福島太太看著荒瀨耿三郎那雙淺金色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哆嗦了一下,小聲給出了自己的解釋,「因為昨天青木先生提起二樓這邊有個很大的露台,能夠直接看到遠處森林裡被自然包圍的遺跡景色,我就想趁著沒人的時候過來拍兩張照片……」福島太太說著還展示了一下自己挎著的相機。
她本來是打算走過村山商會長那一側的房間去到二樓的大露台的,結果在路過村山商會長房間的時候正好注意到對方的門打開著,本來以為對方也是和自己一樣早起打算去看看風景的福島太太就朝著裡面瞥了一眼,剛想和村山商會長打聲招呼,結果就瞥見對方鐵青著一張臉仰面倒在地上,那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她,讓她忍不住就大聲驚叫起來。
至於聽到她尖叫跑來的另外幾人,商會長助理黑木先生則是表示他昨晚休息得很早打算早點起來把沒做完的工作早點加班干完,結果剛打開電腦就聽到了福島太太的尖叫,眼底發青的黑眼圈訴說著打工人的無奈心酸。
「……本來還有好幾個投資項目需要商會長拍板敲定的,這下……」他嘆了口氣,眼裡只有對於工作被意外事件打斷推遲的麻木痛苦,並沒有丁點兒對於商會長過世的傷心。
「我是昨晚喝的有點多了,一早上聽到福島太太的叫聲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忙打開門就看到村山先生倒在房間裡。」住在商會長隔壁的長谷川先生的確如他所說,身上還穿著單薄的睡衣,一頭
花白的短發因為主人糟糕的睡姿而展現出橫七縱八的倔強。
「我是在外面夜釣了一整個晚上,剛剛才收工,走到民宿外面就聽到了福島太太的叫聲。」小池先生穿得整整齊齊,手上的釣具也一應俱全,在提到自己夜釣歸來後甚至迫不及待地給眾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成果。
「釣到了非常不錯的大魚哦。」
至於民宿的老板青木先生,「我知道小池先生去夜釣的,他在回來時給我打過電話,我是准備給他下樓開門的。」
民宿為了保證安全,一般會在凌晨左右將一樓的大門封閉,到早上六點才會重新打開,所以小池先生在夜釣結束後才會特意聯系青木先生給自己開門。
「好的,辛苦各位了,至於這些信息我會在負責的警察到來告知對方。」荒瀨耿三郎聽了一圈眾人的口供,記錄下之後就示意眾人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誒,就這樣嗎?」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在場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嗯,還有什麼疑問嗎?」聽到福島太太的問題,荒瀨耿三郎收起筆記本。
「就……這麼簡單嗎?沒有其他的問題要問我們了嗎?」福島太太的追問讓荒瀨耿三郎有些無語,「你們幾位還想聽到我問什麼呢?」
「就是……感覺和我之前看到的那些刑警提問不太一樣……」
「如果想要感受一下到刑訊室錄口供的話可以等當地負責的警察到來之後,我只是臨時來幫忙維護一下現場。」荒瀨耿三郎看著在場眾人臉上意猶未盡的表情時才想起來自己面對的這些人是米花市民,想必日常錄口供、看偵探現場推理破案之類已經相當熟悉了。
所以他這個簡單的調查才會被對方認為不專業。
「現在時間還早呢,等警察那邊過來也要半小時了,大家如果累了的話可以先回房間休息。」青木雄大安撫好了其他房間裡的客人之後站了出來,「早餐我也在准備中了,是海島特色的全魚料理,如果各位想要享用的話也可以在餐廳暫待。」
花森千葉的選擇是先回房間,荒瀨耿三郎緊隨其後。
「這位商會長看起來相當不得人心呢。」小兩口回了房間,關上門之後,荒瀨耿三郎終於可以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在場的這些人裡居然沒有一位為對方的死亡感到悲傷。」
「我也很驚訝,沒想到我們商業街的商會居然這麼暗流湧動。」花森千葉聳聳肩,坐在床邊朝著荒瀨耿三郎那邊歪了過去,半個身體靠在他身上。
「他們這種表現反而讓我覺得商會長說不定是他們其中一個人害死的呢。」
「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是米花嘛……」花森千葉點點頭,對於商會長的死亡同樣沒有太深感觸,只是忍不住頭疼了一下。
側過頭看到花森千葉頭疼的表情,荒瀨耿三郎顯然也和她想到了同一件事。
「……自己做老板之後,倒霉的就是商會負責人了麼?花森小姐,你的體質還是一如既往很穩定呢。」
「別提醒我這個。」花森千葉閉上眼睛,一拳錘在男人肩膀上。
猿島因為是無人島,所以在地理規劃上是不屬於任何轄區的,所以報完警之後乘著輪渡來到島上的就是東京警視廳的搜查一課。
「我們接到了報警,說是民宿有一位游客意外身亡……咦,花森小姐還有荒瀨先生?!」接警的是和荒瀨耿三郎有著相似膚色的高木涉巡查部長,而站在他身後的就是自從搬到米花之後和花森千葉也打過不少交道的目暮警部。
「你們兩位……」雖然知道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是熟識,但是對於兩人的進展並不知情的高木涉在看到兩人親密的表現後眼睛差點脫框。
「過世的是我店鋪所在的商業街的商會長村山良田先生,我們這次是參與商業街組織的旅游活動,荒瀨先生是我的搭子。」花森千葉一句話就堵住了高木涉的疑問,而荒瀨耿三郎緊接著就把自己一早上記錄下的訊息一股腦地交代給了對方。
「明白明白,花森小姐的運氣也不是很好呢。」高木涉感激地收下了荒瀨耿三郎的情報,又隨口嘀咕了一句,換來花森千葉,「不是我哦,其實我們昨天剛剛見過柯南他們。」
聽到這句話的高木涉手上動作一頓,和花森千葉對視兩眼,確認了對方原來也是看地下論壇的同道中人。
「原來如此……」高木涉點點頭,安排法醫以及鑒識科進行完現場的檢測之後讓就讓眾人先散了。
然後他轉頭就找上了江戶川柯南。
「那個昨天還和我們一起釣魚的伯伯死了?」聽到高木涉的話,江戶川柯南忍不住驚叫。
他怎麼都沒想到昨天還生龍活虎並大方將自己魚獲分享給自己等人的老伯居然第二天就在民宿裡過世了。
「死因是心肌梗塞,目前還在等待法醫的解剖結果。」高木涉清了清嗓子,告訴江戶川柯南這大概率是一個意外事故,死者村山良田商會長只是運氣不好。
不過運氣最差的還屬民宿老板青木雄大,正兒八經地第一次招待大型團體就出了這種事,他未來的生意估計不會好到哪裡去。
第144章
因為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在第二天就過世的關系,江戶川柯南趁著三連休忍不住第二次登上了猿島。
他迫不及待地找到花森千葉以及荒瀨耿三郎詢問發現村山商會長屍體時的場景。
「……你怎麼對這個這麼關心?」看到江戶川柯南出現在自己面前,花森千葉面露驚訝。
「比起這個,你們還在猿島才讓我更覺得驚訝……」江戶川柯南本來是打算來找高木警官的,結果一下輪渡就發現了還沒離開的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於是直接找上了當事人。
「這個啊……」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忍不住露出苦笑。
她也沒想到自己和荒瀨耿三郎居然還會繼續留在島上。
原本商會長意外過世之後,商會的三天兩晚旅游應該被取消的,但因為警方需要對現場的剩下三十多人進行調查取證,再加上就剩下一晚的時間,勇敢的米花市民們在商會理事們商量過後決定繼續享受早已預定好的行程。
完全沒人為了商會長的過世而傷心。
「也就是說,那位村山商會長恨不得人心咯?」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認真分析,「花森小姐對於那位商會長怎麼看呢?」
「我怎麼看?我覺得那位商會長還行……他對別人怎麼樣我不是很清楚,但對他的愛犬相當疼愛。」花森千葉回憶了一下村山商會長帶著愛犬到店裡進行檢查的情形,心想和狗狗關系這麼好的主人一般也不太會和其他人搞得關系很差啊……
「如果那位商會長本身人品很好的話,那就奇怪了。」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反倒被搞糊塗了,他摸著下巴一臉沉思,「如果不是因為人品的問題,那就有可能是利益相關了……」
他這會兒在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面前直接分析,連裝都不裝了。
荒瀨耿三郎無奈地看了花森千葉一眼,他都快裝瞎裝不下去了,花森千葉給了他一個抱歉的微笑。
「現在那種天才兒童不是也有很多嘛,柯南就是其中一個啦,而且這裡是米花,盛產偵探的地方,出現一個少年偵探天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她湊到荒瀨耿三郎耳邊小聲道,臉上的笑差點沒繃住。
「……我聽得到。」腦子雖然在急速轉動,但耳朵並沒有錯過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小聲調侃,小偵探忍不住滿臉黑線抱怨道。
「那你還能有其他解釋嗎?」聽到江戶川柯南的抱怨,花森千葉朝著他攤開手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反正她是不太會說謊。
「現在的小朋友的確是很聰明。」荒瀨耿三郎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無腦並無條件站在花森千葉那一邊。
「嘖。」被兩個成年人不要臉
的戀愛噎得慌的江戶川柯南朝天翻了個白眼,隨後將注意力放回到了村山商會長的案件上。
「按照現在的情形來判斷,商會長應該是死於意外事故。」很好奇江戶川柯南到底發現了什麼才會在大家都認為村山商會長是死於意外事故的時候放棄了自己大好的休假日期,突然來到島上。
「難道你發現了什麼其他的線索嗎?」
「……因為沒有親眼見到對方的屍體,但聽到高木警官的描述感覺有哪裡很別扭所以我跑來看看情況。」江戶川柯南的回應也相當光棍,據說是出於「偵探的直覺」。
「暫時還沒想明白,所以我就跑來現場看情況了。」他這麼說著,強烈要求荒瀨耿三郎帶著自己前往案發現場。
「……你找高木警官不就行了?」見江戶川柯南抓著荒瀨耿三郎要求他帶看,花森千葉指著不遠處的高木涉提出抗議。
「我和荒瀨先生兩個人好不容易才有休假的機會。」
行,好,你們兩個小情侶好好培養感情。
我是多余的,我走。
江戶川柯南滿頭黑線地去找兢兢業業正在給各位旅行團成員錄口供的高木警官了。
「那孩子真的能發現什麼?」荒瀨耿三郎對於村山商會長到底是意外身亡還是有凶手下毒這件事情並不感興趣,雖然出於「警察的直覺」以及「對花森小姐體質的信任」,他也覺得村山商會長的死並不是那麼簡單,但他是新宿警察,而且也不管刑事這一塊兒的案件,能夠主動出面維護案發現場已經是他是完成了警察的義務,抓到凶手什麼的和他無關。
「應該吧,那孩子還挺神奇的,每次都能察覺到別人遺漏的線索。」花森千葉說著聳聳肩。她總感覺米花的警察有點眼瞎,君不見荒瀨耿三郎才和江戶川柯南見了沒幾次就察覺到這孩子聰明過分,一點也不像是個普通的一年級小學生,怎麼和毛利一家子相處了這麼久的目暮警部他們卻像是睜眼瞎一樣根本察覺不到有問題的地方。
還是說……
為了保住米花的破案率,所以即使心知肚明也要保持眼瞎的狀態好讓偵探們繼續無償為警方工作?
花森千葉忍不住陰謀論了一下。
「花森小姐,不要想不好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是看她這個表情就知道絕沒好事。
荒瀨耿三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
他這個身高一抬手就正好能擱在花森千葉的腦袋上,再加上對方的發絲順滑柔亮,他之前摸過一次之後就有些上癮,因此一有機會就忍不住上手。
「……荒瀨先生,你該不會把我當成什麼寵物了吧。」花森千葉護住自己的頭發,看著對方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是摸慣了貓貓狗狗的人,總覺得荒瀨耿三郎這一言不發就上手摸腦袋的動作很有既視感。
「怎麼會,我可是把花森小姐當成未來伴侶來看待的。」聽到華恩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舉起雙手叫屈。
只是花森小姐的頭特別好摸罷了。
他看著花森千葉不滿的表情,將這句話咽回肚子裡。
雖然花森小姐的拳頭並不重,但如果她認真起來揍人還是很痛的。
特別是當他不能防御的時候……
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在這邊打情罵俏的時候,江戶川柯南已經找到高木涉了解到了不少小情侶錯過的信息。
比如說村山商會長如此不得人心果然是因為幾年前他損害了商會成員的利益,將原本用來建造商會活動場所的地皮以極低的價格租借給了一家商業集團用來建造辦公樓,而繳納的租金並沒有並入正常的商會活動資金,而是以其他借口被納入了商業街的日常街道清理費以及修繕費之中。
但奇怪的是商業街的清理以及店面的維修工作大多由商會成員自掏腰包,根本沒有動用維修費,但一年到頭來這點兒資金卻一分不剩。商會的成員私底下議論紛紛,都認為是村田商會長中飽私囊。
其次還有諸如村山商會長明明有著不菲的退休金以及投資回報率極高的項目,但是每次經由他介紹的項目,到最後都會以虧損告終。不得不讓人懷疑他是否聯合了理財投資的顧問聯手做局,目的是侵吞他們這些投資者的金錢。
不說其他人,光是福島太太之前就輕信了村山商會長介紹的理財項目,將自己開面包店的多年積蓄投了進去,結果賠了個血本無歸。
就這樣,她還能和村山商會長有說有笑地一起進行商會的旅游,要麼是心胸廣闊,要麼就是這個女人太能忍了。
江戶川柯南一路打聽下來,發現這位村山商會長表面上看似豪爽大氣風光無限,實際上拉幫結派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光是他聽到的這些商會成員的損失記錄統計起來看,這位商會長手底下斂財的數目都不會低於一個億。
「就這樣還能被選舉為商會長?」聽到高木涉這邊統計下來的消息,江戶川柯南忍不住驚掉了下巴。
他默默想著這些商會成員那是有多能忍啊,這要是在毛利偵探事務所附近的兩條街,只要有三個人因為這位商會長蒙受了損失,第二天絕對會有其中之一手起刀落把這位噶了。
「因為商會長的權利很大,而且除了和知名的律師交好之外,他還將大額資金投入了區議員的選舉中,聽說私底下和當地的社團成員關系也非常不錯,所以沒人敢違抗他。」聽到江戶川柯南的感嘆,一直默不作聲將自己當成一棵植物的黑木助理終於忍不住出聲,甚至嚇了江戶川柯南一跳。
「抱歉,我正在整理明後天的會議記錄報告,不小心就聽到了一些兩位的聊天。」將自己的存在感壓制到最低,以至於被無數人當成是植物的黑木助理也不是沒有情緒的木頭人,他自己對朝令夕改,甚至膽大妄為到直接要求他做假賬挪用商會資金的村山商會長也十分厭惡。
「在這裡的商會成員,排除掉最新加入的花森小姐,其他的有一家算一家或多或少都被村山商會長坑過。」
「甚至有不少成員都暗地裡詛咒過商會長,希望他早點歸西。」
「……就這樣,商會長還能這麼高興地和大家一起出門?」
到底是這位商會長神經太大條還是商會成員們大家都太會做戲了啊?
他怎麼聽下來,有一種全員惡人的感覺啊?!
第145章
江戶川柯南邊聽邊懷疑人生,甚至驚嘆著這種商會長居然會在米花生存期超過五年,另一邊提到村山商會長罪行罄竹難書的商會成員卻說著說著情緒又變得低落起來,仿佛現在才真正意識到一直令他們看不過眼的村山商會長真的去世了。
「……說實話,雖然他有點坑錢,但實際上人還是不錯的,我還記得當年福島太太的丈夫還沒去世的時候,夜裡突發急症,是村山商會長冒著大雨開夜車送他們上醫院,也替福島先生支付了一大筆手術的費用,福島先生也因為手術及時並沒有留下後遺症。」
「之前長谷川先生的兒子理財被詐騙,也是商會長帶著人去到金融公司把合同終結的……」
「還有他那條狗,你記得嗎,其實是去世的良平先生的愛犬,他沒有子女孑身一人,那也是條老狗了,良平先生過世之後狗狗如果沒有被領養的話會被送去安樂死,是村山商會長把狗領養下來的……」
聽到商會成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了村山商會長的過往事跡,江戶川柯南忍不住推了推滑落下來的眼鏡,這麼聽起來村山商會長其實是個不錯的人啊……
高木涉這會兒接到了法醫鑒證科那邊的報告,聽了沒一會兒就表情嚴肅起來,「我明白了,辛苦您了,我會報告給目暮警部的。」
他很快放下手機,快步朝著目暮警部走去,「警部,鑒識科那邊來了消息……」
「嗯?確定嗎?」聽到高木警官的話,目暮警部的神色也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他銳利的眼神掃視著在場的眾人,「過世的村山商會長死因是突發心梗,但是心梗的原因是他中毒了。」
「法醫從過世的村山商會長的屍體中檢測到了神經毒素,因為死者送檢及時,所以在血液中檢測到了屬於學名為Synanceiaverrucosa,當地人稱石頭魚的神經毒素,這種毒素在常溫下會隨著屍體腐敗而逐步分解,如果不是柯南及時提醒,再過不久說不定就測不出這種毒素了……」
「石頭魚的神經毒素發作在數分鐘之內,然而死者的死亡現場並沒有與魚相關的東西,可以判斷死者的死因相當不自然,這起案件應該是人為所致。」目暮警官一錘定音,「所以,村山商會長這起案件並非心髒病突發,而是被人毒殺。」
這樣一來,在
場的所有人就都有可能是凶手。
「高木,按照死者的死亡時間,排除掉沒有嫌疑的相關者,將剩下的嫌疑者收攏起來,再次進行問話。」
「明白!」
有江戶川柯南在,看似簡單的一場意外事故被他查出了貓膩,直接變成了投毒殺人,這讓在場的大多數看戲的米花市民大呼刺激。
這劇情,這反轉,如果不是他們也是身處其中的嫌疑人之一一定會興致勃勃地點一個追劇。
而現在的他們也只能一邊絞盡腦汁地回憶著自己在村山商會長的死亡時間到底在做什麼,睡著還是醒了,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以及向警察報告自己肯定不是犯人那到底誰是犯人的無效推理。
「居然真的是他殺啊,還是毒殺。」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算是第三方的,他們兩個和村山商會長無仇無怨,又是新入會的商會成員,如果不考慮花森千葉的玄學體質的話,那他們兩個可以說是半點兒嫌疑也沒有了。
「所以他抓著心髒的那只手有點奇怪……」荒瀨耿三郎聽了高木涉的報告之後終於發現自己當時到底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了,原來是村山商會長抓著心髒處衣服的手有點奇怪的腫脹。
「那也很奇怪啊,照道理說,如果是那只手被刺傷中毒的話,一般人是不會用受傷的那只手抓心口的吧?」
「如果是當時他的另一只手還抓著什麼其他的東西不方便放下呢?」荒瀨耿三郎見狀比劃了一下,「哪怕注意到了手受傷,身體難受,但一般人哪怕在身體難受的時候也會下意識保護自己認為更重要的東西,所以才會用受傷的那只手捂住心口。」
「因為對於自己受到什麼致命傷並沒有意識,而神經毒素的入侵很快,直接就對大腦產生了破壞。」
荒瀨耿三郎這麼推測也不無可能,那麼問題就來了,有什麼是村山商會長下意識認為自己的傷口更需要保護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緊接著將目光投向了從高木警官那邊打聽到事情經過,特體跑來和自己交流的江戶川柯南。
花森千葉如今也興致勃勃地客串起了一把偵探。
「按照村山商會長的情況,我想像不到有什麼讓他認為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她回憶了一下自己印像裡的村山商會長,「唯一能夠確認的就是他對自己從良平先生那邊繼承來的愛犬特別愛護,但他在出門之前已經將狗狗托付給了朋友,所以狗狗的安危應該不是他記掛的重點。」
「那就有可能是商會相關的事情咯,我記得黑木助理說他加了好久的班,是涉及到什麼項目呢?」
「需要商會長拍板確認的項目有好幾個,比較急的項目大概有這幾個,未來園區的新建停車場,還有商場公園項目,以及商業街舊改計劃……」黑木助理推了推眼鏡,將調出三項計劃之後將電腦屏幕調轉給到幾人。
「按理說這些都是利好商業街的項目,我想不出會有人反對這些計劃。」
「村山商會長本人的態度呢?」花森千葉迅速過目了一遍關於這些項目的大綱,突兀地問了一句。
「……商會長本人的態度很曖昧。」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黑木助理遲疑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大概率會反對這幾個項目吧。」
「為什麼?」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反而疑惑了,在他聽起來,這些項目應該都是對商業街的未來很有助力的,商會長本人怎麼會反對這些計劃呢?
「你看看停車場圈定的範圍,離商業街不遠,但是你看它隔壁,是需要保持安靜護理的療養院吧,如果將停車場設立在那塊區域,那麼療養院的老人們休息會被打擾;第二個商場公園的項目就更是如此,我們商業街的公園就這麼一座,如果改造成為商場的話,對於養寵的寵物主來說,要遛寵就相當不方便了,黑木先生,」花森千葉看向黑木助理,「您有統計過我們商業街範圍內的居民住宅有多少養寵的人家嗎?」
被花森千葉問得有些尷尬的黑木助理推了推眼鏡,手有些顫抖。
「一味強調利潤收益,沒有把居民考慮在內可不是個好習慣啊……」花森千葉意味深長地感慨一句,心想這大約就是請職業經理人的壞處。
一味只向「錢」看,這也是黑木助理這麼多年都沒能夠融入商業街的大家庭的原因之一。
「至於最後一個商業街的舊改計劃我倒是沒有看出什麼問題,商會長態度曖昧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這個黑木助理倒是能夠回答。
「……商業街的舊改計劃涉及到資金問題,先前也說過了,商會的資金一直有被挪用的嫌疑,所以商業街的舊改遲遲沒有提上日程也是因為資金不到位。」
「挪用資金啊……」聽到黑木助理的話,江戶川柯南若有所思,「黑木助理,你確定是商會長本人挪用了商會的資金嗎?」
被江戶川柯南這麼一問,黑木助理一愣,「……我倒是沒有親眼見過商會長本人挪用資金的事情,但修改賬目的確是在他的暗示下,而且商會裡的大家都這麼說……」
「那就是沒有確認了。」
江戶川柯南這麼說著似乎發現了什麼,語氣變得篤定起來。
「我大概有了點頭緒,我先去找高木警官調查一些事情。」他這麼說著脫離了三人小分隊,直接一骨碌去找高木警官這個盡心盡責的工具人了。
剩下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兩個人與黑木助理尷尬對視。
「看樣子那孩子似乎發現了什麼線索。」花森千葉看了眼江戶川柯南的背影,心想著原來現場調查也挺有意思的,還能聽這麼多八卦。
荒瀨耿三郎含笑附和,他作為三纂的警察經歷可比江戶川柯南遇到的這些案件更豐富多彩,除了和岩野目椿進行枯燥無味的文件調查之外,遇上窮凶極惡的犯人時還需要實打實地進行生死搏鬥,這可緊張刺激多了。
有了懷疑目標,針對性地調查之後,江戶川柯南很快就找到了真正的犯人,甚至連對方會這麼做的原因都通過高木警官調查出來了。
犯罪嫌疑人是長谷川先生。
「……因為兒子……多年前理財被騙之後他就失去了工作的信心,一直躲在家裡閉門不出,還迷上了網絡賭博……」長谷川先生在被江戶川柯南點對點盯上後知曉大勢已去,整個人一下子蒼老了不少,「欠了不少債,還惹得壞人上門……房子已經抵押出去了,能賣的也都賣光了……」
不得已,作為商會理事的長谷川先生就盯上了商會資金,他本人是主管商會招商投資的,所以能夠避開商會長的把控偷偷挪用不少資金,好幫兒子還債。
但是挪用的資金虧空已久,窟窿一大就惹出了麻煩,原本預定要進行的商業街舊改計劃遲遲啟動不了,村山商會長發現了端倪後找他對。
長谷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也沒能獲得諒解,被勒令在下個月舊改計劃啟動之前將挪用的資金全部歸還,於是長谷川就動了鯊人的心思。
他和商會長都是常年釣友,知曉東京灣海域有不少毒性強大的魚類,再加上商會長本人平時心髒不好,他是有點把握能夠將商會長的過世偽裝成心髒病發的,只要拖過半天,再加上猿島是無人島平時也沒有負責的轄區,哪怕報警,警方應該也不會太認真調查這個案件,更何況石頭魚的神經毒素如果不是針對性地調查,一般的法醫屍檢也不會用專業儀器測試……
「原本、原本應該是天衣無縫的……」
其實長谷川原本是打算在釣魚的時候直接動手,讓村山商會長釣魚中毒之後直接跌下海裡,這樣一來更加死無對證,只是少年偵探團的到來打斷了他的計劃,才會在夜裡輾轉反側,凌晨時分敲開了村山商會長的門。
「……他以為我是去求情的,拿了一張支票給我,說是他辛苦多年存下來的積蓄,讓我先給兒子還債,可是不夠啊……」
「太少了,根本
不夠啊……」
第146章
花森千葉的首次商會集體活動就在商會理事長谷川先生的聲淚俱下中收場。
她旁觀了江戶川柯南如何利用自己年幼的體型以及天真無邪的語氣讓人失去戒心後在他的引導下不自覺露出破綻,然後不動聲色地步步緊逼,最終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罪行。
「我可真是大開了眼界。」她看向荒瀨耿三郎,語氣不乏敬佩。
雖然他也不是頭一回旁觀別人破案了,但江戶川柯南這種要懸疑有懸疑劇情有劇情,要起伏有起伏,要反轉有反轉的劇情還是令人大飽眼福,當然前提是她不是其中一員。
荒瀨耿三郎還能怎麼辦呢,自己追的對像,就寵著吧。
「……如果真的感興趣的話,下次讓這孩子接觸一下三纂的舊檔案吧。」他半開玩笑,「當然如果因此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我可不負責。」
「他自己本身就挺不科學的了。」
花森千葉沒忘記江戶川柯南的真實身份並不是一個七歲的一年級小學生,而是一個十七歲的額男子高中生,甚至被媒體捧殺為「警方的救世主」。
天賦出眾又被媒體如此追捧,怎麼會不年少輕狂呢?
也正是因此,江戶川柯南AKA工藤新一才會魯莽地追蹤黑衣組織,然後被組織代號為「琴酒」的成員發現後打暈灌下代號為APTX4869的毒藥,本應心髒病發作而死,但因他體質特殊所以不僅沒有被毒死反而身體縮小了十歲,成為了一個7歲的幼童。
雖然沒有告訴花森千葉自己的事情,但江戶川柯南和她相互心照不宣,畢竟他自己平時的表現破綻夠多,有心人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但一般沒人會往這麼不科學的地方想,除了那些真正近距離打開過新世界大門的人。
荒瀨耿三郎休假結束再上班的時候發現岩野目椿的氣色也不是一般的好。
「岩先生的狀態很好呢。」他笑著恭維,然後被岩野目椿打了回來,「別說我了,你小子自己過得挺滋潤吧,署長還收到了本廳那邊打來的感謝電話。」
岩野目椿說著神色復雜起來。
這就是他之前讓荒瀨耿三郎少接近花森千葉的原因,雖然和她本人無關,但她身邊就是會莫名其妙地出各種情況。
荒瀨耿三郎鐵了心要和花森千葉在一起,那他也只有祝福。
「還好,只是在休假的時候協助本廳的同僚破了個殺人案。」荒瀨耿三郎知道岩野目椿的意思,但奈何他就是喜歡花森千葉,對她的執著有時候都嚇到了他自己。
那還能怎麼辦呢,追著唄,哪怕到現在他都沒得到對方一句准話。
說難聽點,他現在的身份就是炮友以上戀人未滿,轉正還遙遙無期呢。
花森小姐再難追,身邊的鶯鶯燕燕也不少,他努力將對方圈在自己的地盤裡已經很費勁了。
「你加油。」岩野目椿有時候下了班會約荒瀨耿三郎喝兩杯小酒,發發工作上的牢騷,而與之相對的,他這個空窗期了很多年的單身漢就需要傾聽下屬的戀愛煩惱。
並沒有豐富的戀愛經驗也給不出什麼好建議的岩野目椿只能將啤酒一口悶盡,隨後語重心長地拍拍荒瀨耿三郎的肩膀,給出了毫無誠意的鼓勵。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准男友在空閑時間會和上司聊戀愛經歷的花森千葉如果知道荒瀨耿三郎的煩惱一定會建議他另找人選。
畢竟岩野目椿給不了什麼好建議。
她這會兒按著計算器盤點自己店鋪這幾個月的收支情況,以及需要繳納的稅費再加上本田透的工資,頭疼地發現和自己之前的預算又有些出入。
上個月因為安室透還班所以她不需要到波洛咖啡廳過多兼職,導致她這個月的收入驟減,不動用本金都要支付不起本田透的工資了。
「還是得找來錢快的生意啊……」她輕聲感嘆著,聽得站在對面正低頭挑選新牧草的高倉龍二一個激靈。
不知道為什麼,他聽著花森千葉呢喃著什麼來錢快的生意就總會腦子一轉轉到那種非常不正當的生意上去。
「千萬不要踏過那條紅線啊大姐頭,我們組地盤上之前有個小鬼頭一時頭腦發熱跨過了那條線,結果要帶著枷鎖在牢裡過下半輩子了。」
高倉龍二語重心長的勸說花森千葉正經做生意,不要想著什麼歪門邪道。
然後被花森千葉用微笑懟了回去。
「龍二先生才是,要記住自己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可千萬不要頭腦發熱做什麼危險事情哦。」
「……」
差點忘記大姐頭店裡有不少道上的人士進出了,想來應該是聽說了不久前隔壁桃山組的組長受到襲擊的消息……不知道是誰找那邊組織的麻煩,連帶著他的老爹,神代組的組長也參與了調查同盟受襲的事情,他這幾天忙得團團亂轉,回家都能睜著眼睛睡覺了,差點嚇到小櫻花。
「我知道了,畢竟家裡已經有了那家伙,不會輕易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的。」高倉龍二點點頭,眼睛瞥向店裡用圍欄新圈出來的一塊地盤。
「大姐頭,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出了事,那麼櫻花那家伙能拜托給大姐頭嗎?」
「?」
「大姐頭這裡真心寵愛孩子們的兔爸兔媽們不少,一定能找到不遜色於我的領養人吧。」
「龍二先生。」
聽到高倉龍二的話,花森千葉雖然還面帶微笑,但是額角已經蹦出了青筋。
「什麼?」
「在我還微笑的時候,請你見好就收。」
「既然決定成為小櫻花的家人了,就請你挺起胸膛來,堂堂正正地成為一個好主人吧,兔兔的壽命並不長久,在它還活著的時候好好照顧她,愛著她,驕傲地看著她壽終正寢。」
「說什麼假如、萬一這種話,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即使是為了小櫻花,也一定要拼盡全力活下去才對。」
「……受教了,大姐頭。」
嘴裡是義正言辭地教育了高倉龍二,但送別這位花錢大戶之後,花森千葉看著賬本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點開聯系人一欄,翻到許久不聯系的中介人電話。
「最近有什麼來錢快一點的好工作嗎?」
「BunnyGirl那邊怎麼樣,真央店長一直都很中意你的,有你在的時候店裡生意也好了不少。」
花森千葉本人對於時薪給得高又很好相處的真央店長的兼職邀請是很心動的,但她轉念一想自己才剛剛把商會長坑死,這個體質還是不要害真央店長了吧。
她上次才在店裡兼職過幾天,這段時間還是隔開比較好。
說實在的,她很害怕把這個好不容易才養起來的店長克死。
「時間間隔太短了,還是算了,找找其他的工作。」花森千葉搖搖頭,心想自己還是不要害人了,「有沒有什麼來錢快也不需要擦邊的工作?」
「……你這麼說的話……」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大概
能理解她的想法的中介人翻了翻自己手頭的工作,「倒正好有一個挺適合你的,就是有點可疑。」
「可疑指的是哪方面?」聽到中介人的話,花森千葉挑了下眉。
「是一個新加入的客人下的單子,說是需要一個不會多嘴的人來打掃房間。」
「清理工?」花森千葉聽到後確認了一下,換來中介人的搖頭,「不是,是真打掃房間。客人因為工作需要平時不常在家,但他也希望房間保持一旦回家就能休息的狀態,所以才會聘請清理人員每隔一段時間就去家裡打掃一番。」
「他想要一個不會多嘴,手腳也干淨的保潔人員,時薪給得還行,但因為是新客人所以我也不太敢介紹純新人給他。」中介人說得很透徹,「我也怕萬一那客人是釣魚的,有損我的信譽。」
「所以你就打算把這個客人介紹給我?」
花森千葉心想她和中介人之間的關系應該搞得還行啊,也沒有得罪過中介人,怎麼他會給自己介紹這麼個活兒?
「是你說的要來錢快的嘛,這位客人是一次一結,按時薪來算,錢給得很大方,而且也不要求和打掃人見面。」中介人委屈,他雖然愛財,但也不會坑自己手底下的人啊。
就像他說的,他們這個圈子這麼小,他的信譽度一旦受到影響,那麼未來會再找他工作的人就少了,他抽成也就少了。
他不會這麼想不開的。
「最重要的是那位新客人是個女性。」
「資料拿過來看看。」花森千葉聽到中介人的話嘴角抽了抽,這年頭不管是男性還是女性都不安全。
「委托人名字是格蕾絲,日裔法籍工程師,會說日文,工作是保密性質的。」中介人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就知道她大概率會松口,急忙一股腦兒地把對方的資料發了過來。
「看起來是位很知性的女士呢。」花森千葉看著照片裡那個一頭茶色短發,戴著眼鏡以及淺綠色圍脖的女性,很快做了決定。
「就這樣吧,拜托你聯系她了。」
第147章
花森千葉最後還是和這位臨時雇主見了一面的,對方是一位身材高挑,氣質沉靜的女性,穿著打扮看起來非常理性,不太像是常見的法式浪漫風情。
「我聽中介人說了,你就是花森小姐吧,今後這棟房屋的維護就拜托你了。」
戴著眼鏡的格蕾絲小姐塗著淺粉色的唇膏,和照片上一樣戴著淺綠色的圍巾,倒是將她那一身沉悶的黑色套裝綴上了一點俏皮的亮色。
她看著花森千葉的態度非常和善,主動和她握了手。
格蕾絲小姐的身高即使在歐洲人種中也算得上高大,她的手指纖細,但骨節粗大,握住花森千葉的手時能夠完整地將她的手包裹住。
「請多指教。」花森千葉朝著她露出禮貌性的微笑,「關於這棟房屋需要打掃的地方,以及不需要我維護的地方,還有格蕾絲小姐您特別會關注的地方,請明確告知我。」
「除了我的臥室以及書房之外,其他的地方都需要麻煩你進行清掃,我一般一周會回家一次,房間的打掃也維持在一周一次,回家的時間我會提前告知你,希望我在回家的時候房子是干淨整潔的。」
「沒問題。」
這次的這位雇主雖然有點奇怪,但卻意外地很好說話。
荒瀨耿三郎這次下了班來店裡的時候沒有見到花森千葉,詢問了本田透才知道原來花森千葉又跑去做兼職了。
「想和花森小姐約會真不容易啊。」他這麼感嘆著給花森千葉發了消息。
「抱歉,請等下個月。」花森千葉回復倒是很迅速,只是這內容讓荒瀨耿三郎充滿挫敗。
「……小透小姐,」他忍不住看向本田透,「在你看來,我和花森小姐之間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關系呢?」
怎麼突然感覺他轉不了正啊?
「啊?」被突然提問的本田透愣了一下,她完全沒想到荒瀨耿三郎會問自己這麼個問題,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回復,「准男友?」
「果然,連你也是這麼看的……」荒瀨耿三郎嘆了口氣,「但花森小姐遲遲不給轉正的機會呢。」
「荒瀨先生,請一定要對自己保持信心啊!」看到荒瀨耿三郎挫敗的表情,本田透忍不住安慰道,「雖然並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我看得出來花森小姐其實很喜歡荒瀨先生的。」
不然也不會在知道他受到襲擊的時候那麼生氣,甚至動用了好多人脈給荒瀨先生報仇來著。
是的,雖然並沒有直接參與報仇行動,但聰慧如本田透還是在某次高倉龍二來店裡購買兔糧時偶爾提起的那麼一兩句裡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本來以為自己對這種事情應該會無法接受的本田透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聽了沒什麼太大反應,該說是是繼承了母親的原不良血統嗎?
還是在和草摩家不科學成員日復一如的相處中被改變了三觀呢?
又或者……
她或許也因為來到米花太久,沾染上了米花的氣味呢。
「……多謝你的安慰。」荒瀨耿三郎沒想到本田透居然會這麼安慰自己,甚至表現出對自己十分有信心的樣子,連他自己都沒什麼信心了。
「那個那個……哎呀,總之,荒瀨先生請你一定不要放棄啊!」本田透不好說花森千葉為荒瀨耿三郎做的事情,她手忙腳亂了一陣,最終憋出來的只有一句。
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陷入感情危機的花森千葉這頭還在兢兢業業地給格蕾絲小姐做房屋的日常清潔工作,她謹記對方的要求除了臥室和書房絕不進入之外,從客廳到廚房再到洗手間裡裡外外打掃得干干淨淨,甚至在雇主的要求下還會清理冰箱以及酒櫃。
「是的,我有在冰箱裡添加了足夠三人份的食物,水果和蔬菜擺放在鮮食區,酒櫃也按照您的要求特地在進口超市買到了AguardenteDeCana,」花森千葉頓了頓,半開玩笑,「沒想到您居然更青睞巴西的朗姆酒,我還以為您更喜歡Cognac或是粉色香檳這種口感更柔和的低度酒。」
「之前去旅游的時候在當地嘗試了一下,當時就對它一見傾心,本來到日本工作我還以為再也喝不到了,沒想到在進口超市找到了它的身影,能挑選最符合我口味的當然不會將就。」電話那頭的格蕾絲似乎很忙,在淺淺聊了兩句之後似乎被人叫住了,於是她快快道別掛了電話。
「AguardenteDeCana呢,還真是特別。」花森千葉看著被包裹在玻璃瓶中的澄澈酒液,忍不住低語,「要不我也回去買瓶試試?」
看這酒的度數也不低,不知道荒瀨先生能不能承受得了……
「格蕾絲?格蕾絲!你聽到我說話了麼?!」
另一頭,深茶色短發的女性正靠著牆壁,摸了摸隱藏在耳朵裡的黑色耳機,嘴角勾起。
聽到同事的抱怨才抬起頭,含笑向對方道歉,「抱歉抱歉,剛剛走神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是說,歐洲那邊的數據什麼時候才能到?我這邊已經等的不耐煩了。」有著一頭桀驁不馴金發的男性忍不住抱怨,「你這幾天好奇怪,有時候還傻呵呵看著手機笑,是不是中了什麼病毒?」他看了看格蕾絲那看起來毫無女性魅力的穿著打扮,忍不住惡意揣測,「戀愛的那種?」
「法國人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尋求浪漫的邂逅?」
「小心我告你性騷擾外加種族歧視。」格蕾絲面對同事的惡意揣測沒有絲毫怯懦,直接快狠准地懟了回去,並且成功戳中了對方的軟肋。
這金毛如果不是技術夠硬屁股也擦得足夠干淨,說不定早就因為亂搞男女關系被人舉報踢出國際刑警的行列
了。
「嘁,和你們這群怨種同事搞戀愛關系才是我昏了頭。」見主管的眼睛看過來了,金毛萊昂哈特不再多話,只是低聲抱怨了一句。
「好了,不要再閑聊了,過兩天就是將歐洲警備系統接入全系統的日子,為了確保對接順利進行,這幾天大家不要懈怠。」太平洋浮標」的項目總負責人牧野洋輔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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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我去八丈島?」從江戶川柯南這邊接到鈴木園子的邀請,花森千葉很是驚訝,「為什麼要邀請我?」
「園子姐姐的爸爸在那邊新開了一座酒店,是和亞特蘭蒂斯同系列的酒店,她說之前不好意思讓你在表演的時候受到了意外傷害,所以這一次想要招待你入住體驗一下新酒店。」江戶川柯南笑嘻嘻地將招待狀遞給花森千葉,「在體驗結束之後也順便提交一下試住感想,這次的招待是雙人份的哦。」
看到江戶川柯南揶揄的眼神,花森千葉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沒好氣地將招待狀蓋在他腦袋上,
「荒瀨先生沒空啦,他和岩野目先生這幾天在追蹤一個犯人,根本沒時間和我一起去八丈島。」
「那還真是可惜……花森小姐你要是有其他想要邀請的對像也可以哦。」
花森千葉於是將目光投向本田透,女子高中生微笑著比了個「X」的手勢,這段時間臨近期末考試了,她得好好復習。
「梓小姐呢?」到波洛咖啡廳的時候問了一句榎本梓,換來對方一臉抱歉,「不好意思啊我是很想去來著,但是那天約了哥哥一起回老家,也和店長請好假了……」
「咦,梓小姐也請假了?」聽到榎本梓的話,端著托盤的安室透大驚失色,「我那幾天也正好請假了……」
「我本來就沒排班所以可以去八丈島……」面對榎本梓和安室透一起投來的目光,花森千葉無奈。
「那可真是……」
「所以那天是店長親自看店。」
一直都溜達出去搓麻將的店長終於被拉回來好好干活了。
反正他的麻友毛利小五郎也和毛利蘭等人一起去八丈島接受酒店招待了。
辛苦店長一人,解放其余三人,真是可喜可賀。
「久等了。」花森千葉開著車到輪渡碼頭的時候,毛利蘭等人已經率先到了。
「我們也才到,花森小姐。」毛利蘭和鈴木園子朝著花森千葉打了招呼。
「剩下來的就是阿笠博士他們了,還沒到嗎?」
「阿笠博士他們的話,我剛剛在輪渡的停車場出來的時候看到他的車了,應該很快就會到。」
說曹操曹操到,阿笠博士被孩子們生拉硬拽著一路小跑到了幾人面前。「抱、抱歉哈,出門的時候我的車出了點小故障。」
「早就說讓博士你快點去把車送去檢修了。」灰原哀橫了阿笠博士一眼,如果不是隔壁鄰居的幫忙,說不定這會兒他們還在家呢。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阿笠博士憨厚地笑著,虛心接受批評,並屢教不改。
「嘻嘻,除了酒店的豪華大餐之外,我還特地安排好了追鯨的體驗,你們可一定要好好感謝本小姐啊~」鈴木園子笑嘻嘻地朝著孩子們炫耀,並如願以償得到了孩子們的稱贊。
「花森小姐也一起去嗎?還有,哎呀美咲醬你也來了啊~」看著花森千葉身邊那個一頭棕色麻花辮,紅色半框眼鏡的少女,鈴木園子興高采烈地和她打著招呼,「我還說你一直都在新宿那邊,平時想要約你逛街也很難。」
「平時有在做工作的嘛,這次正好有假期,又是千姐約我,所以我就干脆過來啦~」崎宮美咲笑嘻嘻地和鈴木園子以及毛利蘭打了聲招呼,她之前給花森千葉當保鏢的時候來過米花,正好結識了毛利蘭等人,和鈴木園子之間的不知道怎麼的很對路。
「歡迎歡迎,來體驗一下我家新酒店的服務,能給到一些建議就最好了~」
第148章
「嘻嘻,沒想到千姐第一個就來約我了呢,小匠匠~」被花森千葉邀請並一口答應了八丈島酒店體驗的崎宮美咲笑嘻嘻地看著繰屋匠,非常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那是因為你們都是女孩子住在一起更方便好不好,要是千姐邀請我我反而才要懷疑是不是她手機中了病毒。」沒有被花森千葉邀請,繰屋匠一點兒也不傷心,反正他也是阿宅那一掛的,有那個休息時間還不如和網友好好打副本比賽。
說起來,他最近新認識了個網友,打游戲非常厲害,特別是在捕捉遠景人物動態的時候。
這幾天正熱情地拉著他組隊上分呢,聽說對方的操作厲害到之前有被邀請加入職業戰隊來著。
「話說回來,小副你明明操作很厲害啊,而且時間作息也很符合電競選手的人設,為什麼最後沒有加入戰隊呢?」
「那個啊……因為我還有本職工作要做呀,而且貓咪的手和人類的手掌形狀不太一樣,如果是操作那種電競鼠標的話我反而很難受。」
「……」
這年頭網上的人各種奇形怪狀的都有,把自己貓塑也不是什麼很罕見的事,倒不如說很常見了……
總不可能對面和自己一起打游戲的真的是貓……吧?
另外一個和自己組隊打游戲的米哈依還公然宣稱自己是吸血鬼呢。
「話說回來,玩歸玩,別丟了警惕心啊,你也知道千姐身邊怪事情很多的。」崎宮美咲這次也不單純是去玩,當然也順便給花森千葉做一做保鏢。
他也知道前不久花森千葉和草摩家那一家子糟心的又碰上頭了,一個接一個地來。
據波爾卡所說,本來花森千葉身上被施加的束縛再過一段時間都可以消失了,結果草摩家的人一來,她身上那些原本快要被解封的束縛又變得嚴重了,這也是為什麼她寵物店開了也不少時間,本來大家都好好地,結果一參加商會活動,商會長被人噶了。
「嘻嘻,我知道啦~」
花森千葉這次雖然是接了招待純粹來玩的,但是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麼其他么蛾子。
畢竟米花也挺人傑地靈的。
繰屋匠和崎宮美咲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米花並沒有「中介人」。
因為那座城市發生的鯊人案件實在是太多了,而且每當有一位「中介人」出現,沒過多久對方就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掉。
做這一行的多少都信點玄學,所以最後也沒有頭鐵的人想要試試到底是自己命硬還是米花的詛咒更硬一點。
「那如果要鯊的人是米花的人,怎麼下達委托呢?」
「在委托人所在的城市直接下達委托,如果委托人本人也在米花的話可以找就近的區域下單,不過這種委托一般不多,畢竟有時候委托人自己就直接衝上去把人干掉了。」
「所以我們這裡暗地裡也流傳著一句話,所有的米花人都是潛藏的鯊手。」
八丈島是日本伊豆群島中的一個島嶼,面積69.52平方千米,在行政區劃上屬於東京都八丈町。島上有「八丈富士」(又稱西山)與「三原山」(又稱東山)兩座活火山,受到火山運動影響,島上各處皆能發現特殊又珍貴的自然地貌。周邊海域受到黑潮影響,氣候常年溫暖濕潤,因此又有「常春之島」的美稱,景色宜人。受到火山地形影響,南原千疊岩的地表由火山爆發後的熔岩冷卻而成。寬廣的岩石宛如千疊的榻榻米,因此得名「千疊岩」。此處也是觀夕最佳位置,日落時分夕陽的余暉照映在岩石搭配上一望無際的太平洋,美不勝收。
從東京出發,乘輪渡需要差不多十個小時到八丈島,一行人在船上享用完午餐和晚餐,第二天才從輪渡裡開著車前往鈴木家的新酒店。
八丈島的活火山早就了島上有許多天然溫泉,鈴木家看中了這裡的溫泉,特地將溫泉水引入,將酒店打造成了療養式的酒店。
酒店的大堂打造了一座由鯨魚、海豚以及海龜組成的巨大雕塑擺件,深得小朋友的心。
當然,因為是康養型的酒店,就沒有亞特蘭蒂斯打造地那樣豪華,充滿了噱頭。
「先去各自的房間放好行李,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在酒店的大堂集合,然後一起去追鯨魚好不好~」
小朋友們立即興奮地舉手,「好!」
「追鯨魚啊……」聽到鈴木園子的話,崎宮美咲湊到花森千葉耳邊,「感覺這好像是小夜會喜歡的活動呢。」
「她只對鯊魚感興趣啦。」花森千葉之前也有問過四乃山小夜對追鯨有沒有興趣,對方語氣平淡地來了一句「如果是鯊魚的話我一定會去。」
「放空一下也挺好的不是嗎?」見崎宮美咲還想再說些什麼,花森千葉直接伸手蓋在她的
腦袋上揉了揉。「我還是第一次追鯨呢。」
「請大家穿好救生衣,一個一個按順序排隊上船。」
花森千葉緊跟在鈴木園子身後,數了數在船上的人數發現少了某位戴眼鏡的少年。
她轉過身詢問本應該站在自己身後的崎宮美咲,「美咲,你看到柯南了……美咲?」
身後哪裡還有人影?!
江戶川柯南不見了,還拐跑了崎宮美咲?!
阿笠博士一臉尷尬地看著手機,「那個……柯南說他上錯船了,美咲小姐跟著他好像也一起上錯了……」
「那怎麼辦?!」
「沒事,他說遇到了白鳥警探,之後會讓他送他們兩個回來的。」
花森千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怎麼忘記了崎宮美咲喜歡湊熱鬧的性格?
肯定是她看到江戶川柯南打算偷偷摸摸做什麼才會跟上那孩子的吧……
哎呀,忘記告訴她江戶川柯南不是一個單純的7歲少年了……
江戶川柯南本來在港口看到警視廳的船出海心裡有些好奇,他剛剛知道八丈島附近有國際刑國際刑警組織的海洋設施「太平洋浮標,又緊接著接到了FBI赤井秀一的電話,對方在電話裡語焉不詳地說了些信息就讓他愈加好奇,這會兒看到了警視廳的船就想都沒想直接跳上了船,躲在船尾跟著警視廳一起行動了。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這一次的行動還跟了條小尾巴。
「哎呀,沒想到你看起來很正經,結果卻也是個淘氣的孩子呢。」本該無人的背後突然響起了耳熟的女聲,江戶川柯南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還是崎宮美咲捂住了他的嘴巴避免暴露。
「噓,你是要和警察先生們玩捉迷藏是吧,大姐姐也可以來和你一起玩哦~」
「哈哈……我不小心跑錯船了……」聽到崎宮美咲的話,江戶川柯南額上留下一滴冷汗。
他沒想到自己落跑居然會被人發現,而且還被跟了上來。
看著人畜無害微笑著的崎宮美咲,江戶川柯南的心裡緊了一緊。
他沒來由地突然想起了初次見到對方時灰原哀說的話。
她說,崎宮美咲有一瞬間散發出的氣息,像是個冷酷無情的鯊手。
「誒,原來是這樣啊,那可是出了大問題呢,我現在趕緊去和船長說一聲,道個歉讓他把我們送回去吧……」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崎宮美咲露出驚訝的表情,她剛打算站起來就被江戶川柯南拉下。
「沒事的,我看到熟人了,等下船靠岸之後我們再找他好了。」
「……」崎宮美咲琥珀色的眼睛看了江戶川柯南好久,然後才粲然一笑。「沒問題,那就靠你咯,柯南。」
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崎宮美咲忽悠過去的江戶川柯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想自己身後有這條小尾巴估計也是沒辦法進入太平洋浮標打探情況了。
果不其然,兩人剛剛踏上太平洋浮標的第一時間就被警視廳的人發現了。
白馬警探還好,發現兩人的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管理官黑田兵衛,他的右臉和右眼因為受傷的緣故戴上了一個黑色的眼罩,神色嚴肅外加身形巨大的他看人的時候就十分有壓迫感,這會兒他的壓迫感就全壓在了江戶川柯南和崎宮美咲的身上。
「柯南,還有你是?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發現江戶川柯南的白鳥警探十分驚訝,小學生一秒變臉,「不小心上錯船了。」「我是跟著這孩子一起來的。」
兩個看起來天真單純的學生黨讓白鳥任三郎有再多疑問也問不出口了,他嘆了口氣准備撥打船長的電話,讓他掉頭回來接兩個孩子回去,卻被黑田兵衛一口打斷,「算了,我不想讓國際刑警等我們,直接過去吧。」
他的目光饒有深意地在江戶川柯南的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笑容滿面的崎宮美咲。
「柯南你認識好多大人物啊,真厲害呢。」明顯察覺到黑田兵衛看到江戶川柯南出現在這裡後表情意味深長的崎宮美咲彎下腰,湊到江戶川柯南耳邊說了一句。
「哈哈……黑田管理官是個很守時的人啦……」
雖然並沒有確認黑田兵衛的身份,但多少有了些猜測的江戶川柯南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裝傻。
第149章
太平洋浮標的設施管理人是牧野洋輔,他將全世界的經營工程師都搜羅起來,組建了將全世界系統監控都接入國際刑警系統的團隊,其中最受器重的是獨自開發了跨齡識別技術的直美阿爾基特,後者是一位年僅19歲的天才少女,擁有一頭淺棕色中長直發,紫灰色的雙瞳,皮膚白皙,相貌清秀動人。
跨齡識別技術是利用人工智能技術從幼少時期的照片數據預測成長後的骨骼和容貌,並可通過監控錄像數據庫選出人臉特征識別一致的人物,可以通過從世界各地收集獲取的監控錄像數據,找到失蹤人口或者是識別時間跨度較大的犯罪嫌疑人,總的來說對於警察系統有著十分強大的助力。
再加上日本警方開發的N系統,這樣一來,可以說罪犯在監控之下無所遁形。
「十九歲,真厲害啊……」崎宮美咲輕聲嘟囔著,看著直美小姐的眼裡滿是崇拜。
「雖然聽不太懂這些技術之類的事情,但是我知道直美小姐非常非常厲害~」
被崎宮美咲直白的誇獎搞得有些臉紅的直美阿爾及特忍不住擺擺手,「沒什麼啦,我也只是在為了我的夢想努力。」只是還沒等她謙虛完,身後就接上了一個女聲。
戴著眼鏡的格蕾絲小姐快步走到她身後,含笑接了過去。
「是呢,直美可是我們這裡年齡最小的天才精英~」
「局長,我沒聽說還有學生來見學參觀……」她看著跟在幾人身後的江戶川柯南以及崎宮美咲,表情驚訝。
「是誤上了船的兩個少年,不過未來這裡說不定也會邀請一些政府官員以及學生代表來見學參觀,現在可以說是提前預演一下。」國際刑警監控系統在成功接入歐洲警備監控之後,牧野局長的心情有些激動,因此說話也有些不經過大腦了。
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了,牧野局長深呼吸一口氣,抬手看了眼時間,
「先休息15分鐘吧,之後再繼續進行監控。」
然後在這休息的15分鐘裡,直美小姐被人綁架了。
接下來的事情崎宮美咲就不清楚了,在警視廳成員接手綁架案之後,她和江戶川柯南兩人就被送回了八丈島。
「千姐,果然像你說的那樣,那個小孩子,好——有意思啊!」崎宮美咲不像江戶川柯南一樣心事重重,她臉頰微紅跑到花森千葉身邊,小聲且激動地訴說著自己跟在江戶川柯南身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並且著重提到了在太平洋浮標裡發生的綁架案。
「就在15分鐘之內哦,即使是小匠匠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黑入國際刑警的系統。」
「那就是有人提前安插了後門吧,估計是內部人士作案。」花森千葉對於綁架案倒是沒有什麼興趣,「有可能是內部人士的爭權奪利,也有可能是外部人士想要那孩子創建的系統。」
「你不是說那位被綁架的天才少女創造了一個很了不起的系統麼?」
「是呀是呀,我還想多和她聊聊呢。」
崎宮美咲眼睛微閃,同時也給克拉麗莎和繰屋匠說了今天的遭遇。
「跨齡識別系統?如果真的接入到國際刑警的監控體系裡來說是有些麻煩……但我們這種小打小鬧的生意本來就要避開監控的,只要不把臉暴露在監控之下應該就不會有太多問題吧。」
克拉麗莎倒是對被綁架的直美小姐有點興趣,「但能夠在這麼小的年紀就獨立開發出這種系統,這孩子不容小
覷,不知道能不能拉過來呢……」
「人家是國際刑警啦,怎麼可能被你拉過去?」聽到揚聲器中的呢喃,花森千葉滿頭黑線。「不過匠君倒是可以找時間和她交流一下。」
「千姐,你這種長輩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聽起來像是家長逼小朋友強行去認識新朋友一樣……」
繰屋匠沒說的是他聽起來好像是要被逼去相親一樣。
崎宮美咲興致勃勃地和花森千葉說著自己在太平洋浮標裡的見聞,然後又聊起江戶川柯南的表現,「那孩子果然很不一般呢,表現得特別聰慧。」
「那孩子在遇到感興趣的事情時就特別不會偽裝……」花森千葉笑笑,心想著可不是自己不幫,實在是江湖歘柯南本身太拉胯了。
他自己都不記得好好偽裝,那就別怪別人看出端倪。
「千姐,千姐……」花森千葉半夜突然被崎宮美咲叫醒,還想著怎麼荒瀨先生今天聲音變了。
「怎麼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清楚了崎宮美咲才意識到自己這會兒正在八丈島上度假,崎宮美咲推開了窗戶,島上的海風吹動窗簾,吹得花森千葉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噓,有人在下面。」崎宮美咲指了指窗外,花森千葉於是跟著探頭看向窗戶外面,赫然發現停車場裡有著幾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是……小蘭?還有誰?」
深夜的停車場只有路燈還在盡職工作,在昏暗的月光下照出了毛利蘭的側臉以及她那個無比有辨析度的發型,至於另一個黑影則顯得非常陌生。
兩人隔著各種車型你出拳我出腿,有來有往地進行著攻防戰。
很顯然,毛利蘭大半夜不睡覺而是在停車場和人打架絕不是因為睡不著。
「我可以去參加嗎?」崎宮美咲看著正在交手的兩人,隔著鏡片的琥珀色雙眸泛出紅光,躍躍欲試著想要參與這場戰鬥。
「……小心點。」看到崎宮美咲的表情就知道她現在正在「瓦庫瓦庫」地想要加入這場鬥爭,花森千葉無奈囑咐。
甭管毛利蘭為什麼大半夜會在停車場和人交手,她都知道對方不會是無緣無故。
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花森千葉於是若有所思地轉頭看向隔壁陽台,心想江戶川柯南絕不可能不清楚關聯。
然後她就看到一個幼小的身影從隔壁的陽台探出頭,看了兩眼毛利蘭之後又縮回去,緊接著她聽到了隔壁臥室的開門聲。
「發生什麼了,柯南?」
崎宮美咲已經在她點頭同意的第一秒衝了出去,於是花森千葉也像江戶川柯南一樣打開了臥室的門,朝著小偵探詢問。
「灰原被人抓走了!」江戶川柯南滿頭大汗,心裡有著非常不好的預感。
才發生過太平洋浮標的工程師被人綁架的事,緊接著就是他們這裡的灰原哀被人綁架,再結合跨齡識別系統被研發出來的事情,江戶川柯南很難不懷疑是黑衣組織運用這套系統識別出了灰原哀正是組織前不久叛逃的科學家,代號為雪莉的宮野志保。
雖然不久之前他曾經拜托怪盜基德易容成雪莉的模樣在組織的成員面前被炸成碎片,但很顯然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組織的成員通過這套系統懷疑對方並沒有死去,並且大半夜地將她擄走,很顯然是想要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他不敢想灰原哀被帶回組織之後會發生什麼。
只能拼盡全力讓組織的成員不把灰原哀奪走。
「我和你一起去。」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套上外套跟著跑出了房間。
她對崎宮美咲的能力有信心,相信在她的干擾下,那個黑影絕不可能毫發無損地帶走灰原哀。
「灰原!」灰原哀被人用手帕捂住口鼻迷暈了,江戶川柯南再大聲也叫不醒她,但卻可以叫醒其他人。
聽到他的喊聲,酒店有不少淺眠的客人被吵醒了,尤其是靠著停車場這一面的,有好幾間房間亮起了燈。
和毛利蘭交手的黑影人見狀看向停車場的另外一頭,緊接著一輛黑色的汽車衝了過來,開到他身邊打開了車門。
黑影沒有戀戰,寧願吃了毛利蘭一踢也要扒著車門逃跑。
「可惡!」
江戶川柯南趕到停車場的時候只見到了汽車的尾氣,他本想叫阿笠博士趕緊開車去追人,結果還沒開口花森千葉的白色豐田就停在了他身邊。
「快上車!」
花森千葉給江戶川柯南打開車門,然後一腳油門朝著那輛黑色的車追去。
她下來的時候沒有看到崎宮美咲,大概猜到對方應該已經跟在黑衣人的身後,甚至說不定已經上了車。
花森千葉猜得沒錯,崎宮美咲是跟上了人,但她沒坐進車子裡,而是扒拉在了汽車頂端,然後從車前窗倒掉下去,給了開車的伏特加好大一個心理陰影。
深更半夜的,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孩兒頭緩緩從車頂倒吊著滑下,並衝著車裡的人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
這場景,哪怕天生膽大不信邪的人看了都要抖上兩抖,伏特加只是哆嗦一下並把方向盤開歪已經是非常有意志力了。
「什麼人?」
坐在後排的賓加也哆嗦了一下,但他比伏特加反應更快,直接掏出了木倉對准崎宮美咲的腦袋,毫不猶豫地一木倉開出。
子彈打破玻璃射入了崎宮美咲的腦袋,她額頭的血液沿著車窗玻璃緩緩流下,原本還閃爍著猩紅的眼睛也逐漸變得黯淡無光。
賓加看著陌生女孩兒的臉沾染上血跡,仿佛已經死去的模樣松了口氣。
可他剛松口氣,就看到面前的女孩兒眼神又變得靈動起來,生龍活虎地頂著滿臉血朝著車裡的兩個人惡作劇似地吐了吐舌頭。
「……」
「啊啊啊啊——鬼啊啊啊——」
朝著海邊開去的盤山公路上,發出令人心神震顫的恐懼吶喊。
第150章
不得不說伏特加的技術過硬,哪怕被崎宮美咲死而復生嚇得身體直打哆嗦,手也穩穩當當地把著方向盤,雖然原本朝著海邊的方向歪向了一側的樹林,但他沒有造成事故就是最好的。
黑色的汽車前端狠狠撞上了一棵樹,沒戴安全帶的賓加被伏特加這麼一撞整個人貼到了車前窗的擋風玻璃上,額頭很快見了血。
而剛剛被他一木倉機種腦門的陌生女孩兒在汽車撞樹之後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被揚飛了還是自己主動消失了。
「蠢貨!」看到伏特加一邊發出震耳吶喊一邊把車開歪撞到樹上,賓加忍不住想自己和這個人臨時組隊到底正不正確,沒想到琴酒身邊的下屬居然這麼不牢靠,虧他還以為琴酒有個多有能力的手下呢。
賓加啐了一口,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血跡,瞪著駕駛座上的伏特加。
「還能開嗎?快走!」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面人
很快追上來了。」
在此之前他們要先潛入水中回到組織的潛艇內部,同時還要小心不要在車上留下明顯的痕跡。
「我正在努力!」被狠狠撞了一下樹的汽車這會兒有點撂挑子不干的意思,伏特加重新啟動了好幾次機器都聽不見響動,他額頭的汗水正往沿著發際線滑落到下巴,也不知道是真的急的還是剛剛被嚇的。
「該死,你就不能選輛好點的車?」看到伏特加點了好幾次啟動都沒能成功發動汽車,賓加忍不住罵了一聲。
「你行你來!」本來就急,被罵得火大的伏特加差點也像汽車一樣撂挑子不干了。
好不容易發動了汽車,將車子開上正軌的伏特加連話也沒多說,開著車繼續按照既定的路線行駛,身後遠遠地綴著一輛看不清楚車型的白色小車,正打著遠光燈朝著他們快速駛來。
「剛剛那個……」雖然現在是見不到崎宮美咲了,但伏特加和賓加兩人都沒忘記先前的驚恐一幕。
伏特加清了清干澀的嗓子,忍不住向賓加確認自己剛才沒有出現幻覺。
「不知道,有可能是藏起雪莉的組織人士,不過剛剛那個小鬼什麼情況,為什麼被木倉打中了腦袋還能活蹦亂跳的?」賓加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木倉,心裡開始懷疑是不是他的木倉被人做了手腳。
但再抬頭一看被打出空洞的擋風玻璃又覺得不應該。
如果子彈被做過手腳的話,應該打不穿擋風玻璃。
要麼是他剛剛被嚇到不小心沒打中對方,要麼就是對方有特異功能。
二選一,賓加選擇相信自己不小心除了差錯。
畢竟……這荒山野嶺的,深更半夜突然出現個奇怪的女鬼,他們又是正好在做壞事的反派,這麼像另一電影的場景換了誰不怵?!
在用車撞樹趕走了那個奇怪的女孩兒之後,伏特加一再提速終於遠遠甩走了花森千葉那輛家用車系的小豐田,雖然中間出了個小差錯還是趕到了約定地點。
他們兩人迅速換上潛水衣,打算帶著被迷暈的灰原哀潛下水回到組織隱藏在海域深處的潛水艇。
但是一打開後車座,兩人懵了。
灰原哀呢?
那麼大一個人呢?
那個被他們迷暈的7歲小女孩兒呢?!
「她什麼時候消失不見得?!」賓加忍不住怒吼,他費那麼大勁還白挨了毛利蘭一腳,額頭上現在還有個傷口血流不止,就是為了帶回疑似變小的原組織成員雪莉,怎麼這會兒那個目標人物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直在開車!」伏特加表示他這個司機哪有閑工夫來管後排被迷暈的小女孩兒,他忙著在夜視環境極差的山林裡開車還能甩掉身後的追蹤者已經很努力了,看好人質不應該是你賓加的活兒嗎?!
你特麼剛剛在旁邊按了一路手機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是在耍什麼帥?!
「嘁!不管了先回去!」人質已經消失不見,再站在這裡吵架也於事無補,只能先回到潛艇,再想辦法重新布局。
另一邊,趁著伏特加撞樹的時候偷偷溜進後排車座將灰原哀抱出來的崎宮美咲其實就坐在離車不遠的樹上,順便看了一場兩個黑衣人之間的小小內訌。
順便還聽清楚了兩個人的稱呼,又是「伏特加」又是「賓加」的,還有什麼「琴酒」和「雪莉」,這不全都是酒名嘛?
得虧她一直進出克拉麗莎的店,不然還真搞不清楚這些代號呢。
「!快跑!他們來了!」灰原哀猛然驚醒的時候發出驚叫,然後才看清自己似乎並沒有落到最糟糕的下場。
她被人背著,走在漆黑一片的山路上。
聽到她的聲音,崎宮美咲轉過頭,「喲,醒啦,看來你的抗藥性挺好的。」
「……美咲小姐?」灰原哀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認出來人,她伏在崎宮美咲的背上,好一會兒才小聲問自己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
「剛剛有一輛黑色的汽車撞樹上了,我正好看到你在後排所以就把你帶出來了。」
聽到崎宮美咲的話,灰原哀沒來得及問她到底是為什麼會在大半夜的和黑色汽車出現在一塊兒,而是急急忙忙詢問那輛黑色的汽車怎麼樣了。
「那裡面有兩個看起來很不好惹的人,我在悄悄把你帶出來之後就跑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崎宮美咲嘴上說著那兩個人看起來好可怕,但實際上也沒有表現出害怕的樣子,表情依舊輕松,甚至那看似瘦弱的身體背著她一個小學生在崎嶇漆黑的山道上走著也不見什麼壓力。
灰原哀還想再問什麼,卻看到崎宮美咲突然停下了腳步,朝著遠遠駛來的一輛汽車大力揮手。
隨後灰原哀就看到花森千葉開著車加速停在她們面前,副駕駛上跳下來一只江戶川柯南。
「灰原!咦……美咲姐姐你怎麼在這裡?」沒想到會看到崎宮美咲背著灰原哀走在山路上的江戶川柯南卡殼了一下,然後才結結巴巴地問。
「你們兩個沒事吧……」
雖然兩個人看起來挺精神的,但崎宮美咲額頭凌亂的發絲還是透露了主人的狼狽。
「那些人呢?」花森千葉從崎宮美咲背上接過灰原哀,低聲問道。
「他們車撞在樹上了,然後兩個人發動了汽車就跑了。」崎宮美咲用眼神表示她自己有數,沒有被人發現問題,雖然她小小地嚇唬了一下對方,但那兩個人應該沒事的。
「你沒問題吧?」花森千葉近距離觀察者崎宮美咲,注意到了她額頭的彈痕。
崎宮美咲搖搖頭,示意花森千葉回去再說。
灰原哀被花森千葉開著車載回去的時候一言不發身上披著花森千葉的外套,一行人都以為她是被嚇壞了所以一直沉默著不說話,灰原哀的確是被嚇到了,但她並不是因為被黑衣組織的成員嚇到說不出話來,而是被崎宮美咲嚇到了。
她又是疑惑又是驚恐地蜷縮在車子的後排,連江戶川柯南的說話聲音都沒聽進耳朵裡,腦子裡只是在不斷重復她剛剛趴在崎宮美咲背上的那一幕。
雖然背上還是柔軟的,但崎宮美咲的體溫卻異於常人的低。
哪怕這低溫能夠用她穿的少又是大半夜在深林裡所以被凍到了來解釋,但有一點去無論如何都解釋不了。
她……沒有心跳。
灰原哀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被凍到僵硬麻木所以產生了錯覺,但在從崎宮美咲的背上被花森千葉抱下來時她卻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花森千葉的心跳呼吸。
崎宮美咲和花森千葉站在一起的時候膚色對比也十分明顯,對方好像連呼吸都很輕。
「小哀你沒事吧?!」花森千葉開車回程的時候遇到了帶著毛利蘭一起來的阿笠博士,花森千葉朝著阿笠博士打了手勢,對方很快掉轉車頭和她一起回了酒店的停車場。
一下車灰原哀就被毛利蘭抱住了
。
「我沒事……」雖然危機暫時解除,但很顯然並沒有那麼簡單。
灰原哀放下對崎宮美咲的害怕,和江戶川柯南對視一眼,神色透著嚴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深更半夜來擄走灰原哀,但這不是眾人可以放松的理由,當鈴木園子知道她的酒店出現了安全事故之後更是直接報了警,甚至對著安保經理發了好大一通火。
「這次是客人自己被救回來了,但下一次呢?萬一再出現這種事情,鈴木集團要怎麼面對信任我們的客人啊?!」
於是安保經理被撤職,整個安保集團被替換,鈴木次郎吉培養來防備怪盜基德的那一批人被緊急調用。
面對警方的詢問,灰原哀裝作正常且害怕的小孩子那樣一問三不知,怯生生的模樣看得人憐憫不已。
被綁架的當事人問不出什麼,於是只能詢問另外一位救人的女子高中生。
「咦?我只是睡不著所以在外面散步而已,正好看到不遠處有人開著車撞樹上了,我想著去幫忙結果看到兩個很可怕的黑衣人,又看到後排昏睡著的小哀,所以就悄悄把小哀抱出來藏到了樹上,然後帶著她回酒店的半路上遇到了千姐。」
雖然槽點多多,但是看著崎宮美咲那天真無邪的表情也說不出什麼,只能有氣無力地教導她說半夜一個人溜出酒店跑到林子裡散步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希望她今後不要再這麼做了。
「那麼,那兩個黑衣人逃跑的路線你知道嗎?」高木警官姑且詢問了一下崎宮美咲,沒想到對方很爽快給出了答案,「我知道,我躲在樹上的時候看著他們朝著海岸那邊開過去了。」
於是警方立即根據崎宮美咲給出的線索調取路上的監控。
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則是在警方各自去忙之後跑到了角落裡開始交流情報,「我確定帶我走的兩個人其中之一是伏特加,至於另外一個人我沒見過。」灰原哀壓低了聲音告訴江戶川柯南,臉色還有些蒼白。
「我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經暴露,不再適合待在你們身邊了,我必須盡快撤離,這樣才能掩護你們的安全。」
「先不要緊張,現在你在警方的保護下,他們暫時不能對你怎麼樣,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他們綁架了直美小姐,並且從跨齡識別系統中得到了關於你的線索。」江戶川柯南讓灰原哀冷靜下來,「我們現在最主要的目標是奪回跨齡識別系統,並且將直美小姐拯救回來。」
他這麼說著,示意灰原哀看向站在花森千葉身邊的崎宮美咲,「話說回來我很好奇,美咲姐姐是怎麼把你從那兩個黑衣人手上奪回來的。」
「那兩個人應該不是運氣不好出了車禍吧?」
「我不知道,」聽到江戶川柯南的問題,灰原哀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崎宮美咲,「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她的背上了,至於那兩個人出車禍都是聽她說的。」
「所以,她很有可能和那兩個人交過手,並且獨自一人把你從兩個組織成員的手上奪回來?」江戶川柯南自己說著都有些不可置信,他反復看了看崎宮美咲的身形,心想著這世界原來還有比毛利蘭更強的女子高中生啊……
「我撤回先前對她的判斷,江戶川。」灰原哀輕聲說著,「之前我說組織不可能培養出年齡那麼小的鯊手,但其他的組織並非不可能。」
「那孩子很有可能是其他組織培養出來的人物。」
聽到灰原哀這麼說的江戶川柯南搖搖頭,否認了她的猜測,「不,她應該不是。」
「崎宮美咲,之前園子姐姐說她的姓氏有點熟悉,所以我後來和阿笠博士去調查了一下,她曾經是大型企業『崎宮鋼鐵』社長的千金,但是後來父母被闖入家裡的強盜殺害導致公司倒閉,本人流落到孤兒院之後被倉木麗莎收養了,就是那個人稱地產大王倉木路易斯的孫女。」江戶川柯南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崎宮美咲的身份,「所以說她很有可能是為了自保才會將自己訓練成那個樣子。」
「你們兩個在聊什麼悄悄話呀?」江戶川柯南還在向灰原哀科普崎宮美咲的身份,當事人就悄無聲息地走到兩人身後了。
「如果是對大姐姐很好奇的話,可以直接問的呀~」
第151章
「哈!你什麼時候過來的?!」被從身後響起的聲音嚇到,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兩個人背後都出了一陣冷汗,看著崎宮美咲的表情充滿了驚恐。
「剛剛,在你們聊到我過去的時候。」崎宮美咲笑眯眯地看著兩個一年級小學生,「背後說人八卦可不太好呢。」
「美咲,你們在聊什麼呢?」
花森千葉一轉頭就看到崎宮美咲彎下腰正對著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但是看那兩個小朋友的表情似乎被嚇得不輕,生怕她一個激動又暴出什麼不應該暴露的事情,只能揚聲叫了她的名字,並且快步走到三人這邊。
「沒什麼,我在和兩個好奇心很重的小朋友聊聊我的過去。」崎宮美咲笑眯眯地抬頭,朝著花森千葉擺擺手,「他們對我的身份很好奇呢。」
花森千葉走到她身邊半蹲下看著兩個被嚇到的小朋友,「你們兩個有什麼疑問嗎?」
灰原哀拉扯了一下江戶川柯南的袖子,示意他該走了,但江戶川柯南頭多鐵呀,他直接就問了,「美咲姐姐很厲害吧,是她把灰原救回來的?」
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看了眼身邊的崎宮美咲,對方很痛快地點頭,「是呀,我趴在擋風玻璃上裝女鬼嚇唬他們,才會導致對方撞樹的。」這會兒警察不在,她就干脆說實話了,「但是這種行為很危險,好孩子不要學哦~」
「……」
原來你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很危險啊,那干嘛還要做啦!
還有,在擋風玻璃上裝女鬼就能嚇到組織的人?
伏特加和賓加是有多膽小啊?!
他聽著這話怎麼那麼不信呢?
聽到崎宮美咲的話,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雙雙露出了豆豆眼,表現得一臉懵逼。
江戶川柯南還想再問什麼,卻看到崎宮美咲垂下半眸,臉上的微笑變得陌生起來。
「小孩子知道這些就夠啦,剩下的就是大人的問題了。」
不知道為什麼,直覺拼命在給自己報警,江戶川柯南看著這會兒的崎宮美咲,感覺對方就像是一條危險的毒蛇,正吞吐著信子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變得冰冷起來,身體也有些僵硬……
「江戶川、江戶川!」還是身邊的灰原哀發現不對勁,小聲叫著他的名字將他從幻想中喚醒。
「我沒事。」江戶川柯南被崎宮美咲嚇唬了一下,雖然心裡還有很多問題但也知道對方並不想回答自己,於是道了聲謝就蔫蔫地轉身回去了。
他從崎宮美咲這裡得不到答案,於是只能寄希望於警方那邊。
他們應該已經著手調查綁架灰原哀的那輛車的風向,並開始尋找黑衣組織的據點了。
「誒?監控影響裡沒有出現車?」聽到警方的回答,江戶川柯南驚掉了眼鏡。
「如果不是有目擊證人和當事人,我們都以為這件事情是你們做夢夢到的呢……」聽到江戶川柯南震驚的詢問,佐藤美和子點點頭,臉色變得嚴峻起來,「既然我們都能確定這件事情並不是假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監控錄像被修改了。」聽到佐藤美和子的話,江戶川柯南脫口而出。
「沒錯,意識到這個可能性之後,我們將監控往後調了一點,監控裡也沒有出現花森小姐的車,或者說那一天的整晚時間監控錄像中沒有任何一輛車經過。」
「不知道綁架小哀的是什麼人,但他們組織非常厲害,已經神通廣大到能夠修改警方的監控錄像了……」佐藤美和子低吟著。
「佐藤警官,警方現在的監控設備是不是已經接入了太平洋浮標?」江戶川柯南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問道。
「……好像是的,我聽說警方的監控現在和國際刑警的監控接軌了……」佐藤美和子並不是很清楚詳情,但江戶川柯南和崎宮美咲兩個人之前可是跟著黑田兵衛以及白鳥任三郎兩個人參觀過太平洋浮標的,甚至親眼目睹了一場綁架案。
「我當時聽說在德國的法蘭克福中心遭到了入侵,如果犯人在那個時候在系統裡留下了後門,是不是有可能修改全世界接入設備的監控系統?」
「……是有可能的。」根據江戶川柯南的問題如此詢問了太平洋浮標的負責人牧野洋一,對方沉默了許久給了這麼一個回答,「因為全世界接入系統的設備不少,所以即使我們這邊在加緊排查也沒有那麼快查到到底
是哪裡被接入了後門,除非對方在同一時間啟用了後門。」
「那麼,能否先看看日本這邊的監控系統?根據我們的推測,對方應該在這幾天修改過監控錄像。」
「我明白了,但我提醒你們,時間已經足夠對方脫身,即使調查到對方留下的後門也很有可能追蹤不到對方的蹤跡。」
「沒關系,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就可以。」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是,那些人雖然這一次抓捕小哀失敗了,但他們是不是就此放棄,還是會進行第二次、第三次的嘗試?」花森千葉不知道監控錄像被修改的這件事,她只是根據這一次灰原哀失敗的被綁架行動提出問題,「這一次是恰好有美咲在附近,我記得小哀是和阿笠博士兩個人住在一起的吧,如果下一次對方直接上門,或者是趁著她上下學的路上行動怎麼辦?」
看到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兩個人都臉色蒼白起來,花森千葉心裡嘆了口氣,又加上了另一句,「比起這個,我覺得更需要確認一件事情,對方為什麼要綁架小哀,這點你們心裡應該有頭緒吧?」
「……關於這點……」江戶川柯南看了看花森千葉和她身邊的崎宮美咲,想要說出真相又憋了回去。「花森小姐對於我的事情應該有點頭緒吧?」他最終含糊不清地暗示了一句,「灰原和我的事情差不多,但她的身份比我重要很多,所以組織很重視她,雖然之前我們有做過一場戲讓組織以為她已經死了,但跨齡識別系統的出現很有可能讓她重新被組織注意到了。」
「……所以那位直美小姐才會被綁架?是因為那個組織想要利用她的那個跨齡識別系統來做什麼事情,比如說搜索類似小哀這樣的人?」
「很有可能,還有可能就是像這次的監控系統被修改一樣,組織還有可能通過這樣將他們的人從監控系統中刪除,實現生物識別系統中的『隱形』。」
「有可能做到這點嗎?」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花森千葉和崎宮美咲驚訝地對視。
「事實是有可能的,因為一旦全霓虹的監控系統,包括N系統也接入國際刑警那邊的話,一旦其他人通過先前留下的後門鏈接進入系統獲取權限,就能操控系統為己用,但這種外來的鏈接很容易被甄別,所以最有可能的是直接坐鎮系統中心,這樣一來甚至能夠使用自己的權限鎖芯所以調控後門,更隱蔽不容易被發現。」繰屋匠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他一大早就被崎宮美咲和花森千葉兩個人聯合騷擾,打著呵欠坐到電腦前。
「所以,匠你的意思是……在太平洋浮標的系統工程師之中,很有可能有黑衣組織的同黨?」
「當然,而且他們之中不是有個工程師被綁架了嗎?這種綁架無論如何看也不可能是純外部人士動手的吧。」他這麼說著,不經大腦地就來了一句,「別說是美咲,哪怕是旅鼠軍團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全是監控的機要重地……啊,不過如果是波爾卡的話……唔……」他撓了撓下巴,心想如果是肉眼看不見的幽靈的話說不定倒是真的能做到……
花森千葉當機立斷地掛了電話,沒讓繰屋匠的嘟囔說出口。
「好了,總之就是這樣,我們這邊的專家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那些工程師之中很有可能有那個什麼組織的同黨,如果真的想入手的話不妨從這裡著手。」她面帶微笑看著兩個假小學生。
「……好的……」雖然很好奇那個能夠不借助內部手段就能成功侵入太平洋浮標的「波爾卡」是誰,而且對方還提到了崎宮美咲的名字,還有那個旅鼠軍團,之前他問過灰原哀,從對方嘴裡得知這位都市傳說一般的存在,即使是地下世界的人也很少有見過對方真身的,但看花森千葉和繰屋匠的對話,似乎他們和那個都市傳說還挺熟的……
江戶川柯南留心了一下花森千葉似乎和旅鼠軍團很熟悉,同時也將崎宮美咲被提到這一點放在了心上。但當務之急是找出系統工程師中的臥底,找到組織的人之後順藤摸瓜找出對方監禁著的直美小姐。
「我記得當時的工程師有這幾個……來自德國的萊恩哈特先生,來自印度的艾德先生,來自法國的格蕾絲小姐,還有就是直美小姐以及管理者牧野洋一先生……」
聽到一個貌似耳熟的名字之後,花森千葉瞳孔一縮,「格蕾絲小姐?」
在她詫異的聲音響起同時,整個房間的燈突然暗掉,而灰原哀渾身僵硬了起來。
「有、有什麼人……」她猛地抓住江戶川柯南的手,手掌冰涼。
「有什麼人,在這裡!」她驚恐地如同被攥進手掌心的麻雀,聲音顫抖。
第152章
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的崎宮美咲看向身邊的花森千葉,對方也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立即轉過頭看向她,隨後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朝著崎宮美咲照射,緊接著江戶川柯南也打開了阿笠博士給他特別定制的手表上的手電筒,正緊張地在房間四下探照。
他沒找對地方,花森千葉是找對了,她直接朝著崎宮美咲身後偏一點的地方一晃就發現對方的身後多了個影子。
「啊咧?」崎宮美咲接著手電筒微弱的散射光芒看到了花森千葉的表情,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身後出現了某個不可名狀的影子。
「是他嗎?」她朝著自己身後一指,表情還是一樣看起來相當呆萌。
「是他。」花森千葉嘆了口氣,拿著手電筒直接照在對方身上。
「你該不會這次也是來找美咲的吧?」她一把攬住崎宮美咲,將她攬到自己身邊,對著新出現的黑影說話語氣相當不客氣。
對方沉默著點點頭,隨後眼神從崎宮美咲身上轉開,往下看,很快看向了灰原哀。
「你找她們兩個?」很顯然,旅鼠軍團這一次的目標也並非鯊人,而是想要找崎宮美咲和灰原哀兩個人打探什麼情況。
「如果只是打探情報的話就不要搞得這麼神神叨叨的,很嚇人。」花森千葉一手攬著崎宮美咲,卡著身位將灰原哀護在身後,然後示意江戶川柯南去開燈。
小偵探剛踏出一步就被對方攔住了。
「什麼?!」還沒意識到對方以極快的速度繞開花森千葉和崎宮美咲跑到了自己面前,半蹲著擋住了自己去路的江戶川柯南瞳孔緊縮,他立刻用手上那只特制的麻醉型手表對准了擋在自己面前將全部臉都用繃帶圍住,戴著黑色兜帽的男人,條件反射想要用麻醉針對付他。
但對方的動作更快,僅僅是一偏頭就繞開了對方在一片黑暗之中射向他的麻醉針,好像還對他的手表產生了興趣,他握住了江戶川柯南的那只手,將頭湊過去細細端詳著他的手表。
「你是小朋友嗎?!對別人的玩具這麼上心?!」
被旅鼠軍團的舉動嚇了一跳,沒緩過神來的江戶川柯南忽然聽到了背後來自花森千葉的怒吼。
聽到花森千葉的怒吼,旅鼠軍團和江戶川柯南都轉過頭去看她,那眼神看得花森千葉一陣無力。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光源也足夠,你有什麼問題快問。」
看到旅鼠軍團站起身來,花森千葉把一大一小兩個人往身後藏了藏,
「問問題就行了吧,不用把她們帶走。」
旅鼠軍團看著花森千葉,腦袋歪了歪,表現得很是呆萌的樣子。
如果不是自己就是當事人之一,灰原哀說不定還會笑一笑。
但實際上直面了真人之後,灰原哀就一直感受到一種可怕的壓迫感。
她聽到花森千葉的話之後甚至驚恐地抬頭看她,心想對方怎麼會沒感受到這種壓迫感?
她是哪裡來的膽子,居然敢這麼和那個人說話?!
袖子被扯了扯,灰原哀轉頭發現崎宮美咲不知何時也蹲了下來,腦袋湊到自己的身後,
壓低了聲音小聲說,「千姐很厲害吧?」
灰原哀心有余悸地點點頭,「面對那個人的時候,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嘻嘻,其實我也是一樣,」崎宮美咲說著將冰冷的手握了上來,「那個人其實很喜歡千姐啦,所以他的氣勢都是衝著我們來的……」她小聲告訴灰原哀自己的發現,「所以說千姐感受到的壓迫比我們小多了……」
旅鼠軍團沉默了數秒點點頭,隨後他放開了江戶川柯南的手,又朝著花森千葉招招手。
「柯南你過來。」
花森千葉知道他想做什麼,將自己和江戶川柯南的位置對調,走到旅鼠軍團對面,附耳過去,「你想問什麼。」
雖然將全身都籠罩在一片漆黑中卻依舊看得出身材高大的男人乖乖彎下腰來,湊到花森千葉的耳邊,隔著繃帶小聲說著什麼。
「嗯嗯……你想問綁架她們的兩個人的來歷?」聽到旅鼠軍團的問題,花森千葉挑了挑眉,「剛剛我們交流的時候你應該就已經在房間裡了吧,這些資料還不夠嗎?」
旅鼠軍團搖搖頭,伸手指向灰原哀,很顯然認定對方身上還有很多信息沒有透露。
「你們打算干嘛?」花森千葉轉過頭看他。
別人不知道,她是清楚的。
旅鼠軍團背後其實是有老板的,而不是像都市裡傳說的那樣自己一個人獨立接生意。
他老板手下的人不少,只是他最出名罷了。
如果不是因為花森千葉的體質太過坑老板,其實本來旅鼠軍團是想把她介紹過去的。
雖然老板不信邪,但是這麼詭異的體質不由得他不信,所以最後還是忍痛放棄了。
旅鼠軍團又看了灰原哀一眼,小聲在花森千葉耳邊說著什麼,花森千葉點點頭。
「明白了。」
「小哀,他想要那個組織背後的資料,你能說多少?」花森千葉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還是和顏悅色的,但灰原哀卻莫名其妙地發抖起來。
她搖搖頭,將身體蜷縮在崎宮美咲之後,十分抗拒和對方說話。
「你把人嚇到了。」花森千葉見狀斜睨了旅鼠軍團一眼。
身材高大的男人沉默了。
雖然殺人如麻,但面對年紀這麼小的小朋友,即使是NO.1的鯊手也毫無辦法。
即使想說自己一點也不可怕,但是在這種場景中的他毫無說服力。
「我來問,你先回去吧。」花森千葉見狀推了推對方,手指著門。
「到時候給我情報費就行。」
對方乖乖朝著門口走去。
等到旅鼠軍團離開房間之後,花森千葉打開被切斷的燈源,轉身看著兩個小朋友。
「被嚇到了吧。」
「……那個人給人的壓迫感好強……」江戶川柯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剛剛在對方握著自己的手腕查看手表的那一瞬間,他臉上都有針刺的疼痛感了。
那一瞬間,心跳都要暫停。
「他是蠻可怕的,最早的時候也把我嚇到了。」花森千葉回想起自己和旅鼠軍團的初次見面,心想著對方捅狗老板後心的那一刀的後續就是狗老板的血全噴自己臉上了。「後來遇到次數多了就發現那也是個打工的老實人。」
因為雙方有著「打工人」這一屬性,再加上後續遇到的次數多了,花森千葉和對方偶爾也能夠聊上一兩句,說起來,她那個坑老板的體質還是對方先發現的。
「那個人是鯊手吧?」江戶川柯南迫不及待地問,「花森小姐以前工作很危險嗎?」
「……不能說危險吧,之前在一些小型的私企工作過,後來老板都被他噶了。」花森千葉現在自己做老板了,面對的江戶川柯南又是土生土長的米花人,說起話來也有些肆無忌憚了。
「基本上是我工作沒多久,他就接到了老板的懸賞單然後來嘎人了,拜他所賜我和新宿署的警察先生們熟得不得了。」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也能解釋為什麼花森千葉會和岩野目椿還有荒瀨耿三郎他們那麼熟悉甚至之前還很不待見他們了。
「這個體質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還有些莫名的耳熟……」面對花森千葉總是死上司的體質,江戶川柯南撓撓頭,不知道怎麼的想起了自己認識的某位女僕小姐以及某對雙胞胎女僕姐妹。
那些人的體質也不遑多讓,某位女僕小姐更是倒霉到每換一個雇主就出事故。
「好了,既然可怕的大哥哥離開了,小哀是不是好多了?」花森千葉點了幾杯熱可可,和兩個小學生一個女高中生圍坐成一團,看著小姑娘蒼白的小臉蛋兒終於變得紅潤起來。
「好多了。」旅鼠軍團離開之後,再加上手捧著香氣濃郁的熱可可,灰原哀僵硬的身體總算柔軟下來,她乖巧地點頭,看著花森千葉的眼裡還帶著點後怕。
雖然崎宮美咲說旅鼠軍團有特意避開花森千葉,但那個人哪怕只是站在那裡也足夠可怕了,她還是不能理解花森千葉為什麼在面對那麼可怕的鯊手時能夠神經大條到直接和對方進行身體接觸。
甚至還能主動和對方交易。
如果問花森千葉的話,她思來想去大概也只能回答「直覺」。
大約是她戳中了對方身上的某種屬性點,也有可能是初次相遇時對方給她的震撼過大導致她實在是怕不起來對方了。
畢竟一個前一秒還能耍帥地將刀子從你面對的狗老板後心抽出並將血噴你一臉,後一秒就雙手抱頭朝著你不停鞠躬道歉的鯊手,怎麼想也有點過於老實吧?
花森千葉沒說的是後一天她還收到了一套嶄新的工裝。
「不考慮他身份的話,其實性格還蠻可愛的。」她這麼作出如下總結,換來崎宮美咲和灰原哀的悄悄話,「所以說啦,千姐本性是很喜歡危險的,你看她找的那個警察先生男朋友,本質上也是個很危險的人吧?」
「說實在的,花森小姐你才最可怕吧?!」
第153章
聽到花森千葉的感嘆不知道該怎麼吐槽的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還有崎宮美咲互相對視一眼,三個人瞬間有了共識。
感覺花森小姐(千姐)果然還是超——級喜歡危險的東西的啊……
不過,說不定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才會讓她和那個危險的家伙關系這麼好……
「雖然可以松一口氣,但我答應了那家伙幫忙問出該問的消息,所以,小哀你能不能夠us或i一下那個綁架你們的組織的情況?」
花森千葉說著,發現小姑娘又瑟縮了一下忍不住嘆氣,「雖然我是不應該這麼直接問啦,但是你應該也不想哪天睡醒一睜眼就看到那家伙站在床頭吧?」
灰原哀光是想一想那個場景就忍不住要窒息了,她忙不迭搖頭,然後沉默了數秒,最終小聲講出了黑衣組織的事情。
包括組織是個跨國犯罪集團,以及組織裡的每個高層都有各自的代號,而這個代號基本是酒名,再加上她過去的身份是組織的藥物研究院,經手研究出了某種非常可怕的藥物,據說這種藥物能夠讓人不知不覺地心髒驟停,而且毒理根本檢測不出來。
但有幾十萬分之一的例外,有的人吃了這個藥物並不會心髒驟停,而是會身體縮小十歲,比如說她,又不如說現名為江戶川柯南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本來和組織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在一次好奇心作祟跟蹤組織成員發現他們在進行犯罪交易時不慎被對方的搭檔發現,並被灌入了名為APTX4869的毒藥,本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猝死,但誰知道他的體質和藥物發生了奇妙的化學作用,於是當他發現自己莫名其妙變小十歲之後就不得不借助身邊人的力量隱藏了起來,一邊尋找變回大人的方法一邊暗地裡搜尋著組織的線索。
至於灰原哀是負責這款藥物的研究員,也是她觀測到過有小白鼠在進行藥物實驗後變小的例子,但她還沒有來得及把報告提交就發生了這檔子事,也是她在和組織成員一起到工藤新一宅邸進行搜查時發現對方小孩子時候的衣物消失不見的事情,出於某種不知名的心理她將工藤新一的報告打上「死亡」,悄悄隱瞞下了對方可能並沒有死亡而是變小的事實。
後來和組織鬧翻的時候她本想著借機自鯊,結果誰知道她也是那個萬中無一的體質,吃藥之後同樣變小了,於是從組織裡逃了出來投奔江戶川柯南,現在一邊研究著讓江戶川柯南變回工藤新一的方法,一邊跟著阿笠博士一起生活。
花森千葉虛著眼聽著灰原哀的話,還有江戶川柯南時不時的補充,忽然間有點頭疼。
她本意不是想知道這兩個孩子的底細,她只是想要知道那個組織的底細啊!
這倆倒霉孩子,在她面前玩什麼自爆卡車!
她瞥了眼身邊聽得起勁時不時大呼小叫一番的崎宮美咲,看著對方興致勃勃地攛掇著對方再多透露一點的樣子簡直沒眼看。
「……說實話,我其實只是想知道那個組織的事情而已……」
「事實上關於組織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因為我本來就只是藥物相關的研究員而已……」灰原哀或許是說的有些口干舌燥,她捧著熱可可抿了一口,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她盡可能地把自己知道的關於組織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然後看向江戶川柯南,「至於其他的成員,我想江戶川可能會更清楚。」
聽到灰原哀的話,本來還想再藏著掖著的江戶川柯南嘆了口氣,「我是從赤井先生那邊知道的……據說前段使勁入侵法蘭克福的組織成員代號是賓加,就是昨天和伏特加一起綁架你的男人,綁著髒辮的那個。」
「賓加?我之前沒聽過太多關於他的事跡,只知道他應該是朗姆那邊的手下。」
花森千葉聽著兩個小學生的討論,摸出手機發了條消息,「聽都聽完了該走了。」
對方回了一個句號。
花森千葉嘴上是說著由自己來打探消息,但實際上她清楚旅鼠軍團應該是收斂了自己的氣息還隱藏在房間裡,只是讓大家誤以為他已經離開了而已。
畢竟那家伙老實歸老實,看似聽話,但實際上也很狡猾。
如果表現得「離開」就能讓灰原哀情緒穩定吐露他想要知道的情報的話,他當然是會表演「離開」的。
但實際上他很快就隱匿了身形待在房間裡,默默聽著兩個小學生自爆卡車。
這也是剛剛花森千葉為什麼想要打斷兩個孩子的原因。
她答應了讓對方知道黑衣組織的情報,但可沒答應把兩個孩子的情報也一並給出去啊……
這倆傻孩子。
雖然她知道旅鼠軍團應該只會關心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報,對於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兩個人的情報都不會太關注也不會記在腦子裡,但就怕萬一他那個頂頭上司好奇心起多問了一句,然後這衰仔就一股腦兒地把自己接收到的信息全都報告了過去。
鬼知道這上司會不會對這倆小孩產生興趣啊?!
花森千葉只能多警告了一句,讓旅鼠軍團好好管住自己的小嘴巴不要亂說話,對方回了一個句號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只是看到了。
江戶川柯南是在看到花森千葉看著自己的目光略帶憐憫時才意識到不好的,他急忙堵住灰原哀的嘴巴,然後緊張地向四周觀望,換來一句,「沒用的,如果他不想讓人發現自己,是不可能有人憑借肉眼抓到他的。」
聽到花森千葉和江戶川柯南的對話,灰原哀後知後覺。
「他剛剛也在這裡?!」
「嘛……我和他之間的信任度沒到那個地步。」花森千葉聳聳肩,給了兩小這麼一個回答,「不過你們放心吧,那家伙比較一根筋,只會關注黑衣組織的信息,至於你們的聽過就算數。」
「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自己的秘密被發現後會被抓走做研究,因為說實在的,新宿那邊比你們這邊刺激得多了。」回想起四乃山波爾卡操縱的骷髏,花森千葉額頭落下一滴冷汗,「別以為只有黑衣組織在秘密研究這種藥物,其他各種各樣的鞋教集團的研究可比你們這種不正規不科學得多了。」
「……花森小姐指的是之前怪人雪天鴉在飛艇上掛的那個奇怪圖案嗎?」事實證明江戶川柯南不愧是個好偵探,他的好奇心已經從米花延伸到別的市區去了。
怪人雪天鴉在新宿上空大擺飛艇並且掛著那個奇妙的圖案在網絡上只是引起了小小的轟動,而他後續被人用□□射殺才更有看頭。
網絡上各種陰謀論層出不窮,江戶川柯南也看了個熱鬧。
「嘛,我只能說那個是比起你們這種科學變小更不科學的事情。」花森千葉聳聳肩,知道旅鼠軍團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後離開之後,話就說得更加肆無忌憚了些。
她這麼說著,聽到灰原哀冷不丁問了一句,「就像是美咲小姐其實沒有心跳一樣?」
「……」
沉默X3
「啊咧?」過了許久,崎宮美咲才發出一聲驚呼,捧著熱可可的手半點不抖。
比起她,更加驚訝的顯然是江戶川柯南,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灰原哀,像是在說好你個科學家,竟然也會開這種玩笑。
「竟然被發現了。」崎宮美咲倒是不是很驚訝,她之前把灰原哀從林子裡帶出來的時候全程都是背著對方的,別的小姑娘都嚇得不輕興許都察覺不到她沒有心跳這件事情,即使是有說不定也會歸咎為自己太害怕所以產生了幻覺,但灰原哀不是。
尤其是當她知道灰原哀實際上是一個十七歲的科學家,並一手主導了某個藥物的研發之後她就知道自己的身體這件事情大概也許可能瞞不過去了。
但她以為對方也只會將這件事情放在心裡,有可能只是悄悄打探,但沒想到居然會在第二天就直接攤牌。
「哈?」聽到崎宮美咲的回答,江戶川柯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開始瘋狂地抓撓頭發。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別玩我啦!」他絕望地看向花森千葉,然後發現花森千葉臉上的微笑沒有半點變化。
於是他開始心慌了。
「……真的?」他手顫抖了好一會兒,然後鎮定了臉色看向花森千葉。
「……嘛……」花森千葉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我不信。」他淡定地推了推眼鏡,朝著崎宮美咲伸出手。
「我能摸一下你的脈搏嗎?」雖然通過某種特殊手段可以讓人感應不出脈搏,但是這是他目前為止唯一能夠驗證灰原哀的話到底是真是假的方法了。
「我有沒有心跳有什麼問題嗎?」崎宮美咲大方地伸手過去,看著江戶川柯南越摸臉色越是發白,看著這個平時有些傲氣的孩子變臉感覺超有意思。
「……不是有沒有問題的問題,這個問題它……不是……誒……不對勁……我這……」江戶川柯南被這麼一問,有些語無倫次,倒是灰原哀膽子大了很多。
她點點頭附和了一句,「沒什麼問題。」
然後三個女人看著房間裡唯一的男生,「男孩子比較容易大驚小怪吧。」
第154章
事實證明的確是男孩子比較大驚小怪,畢竟灰原哀在發現崎宮美咲沒有心跳之後也只是驚慌了一下,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她甚至有了點小小的不該有的奢望,比如說期待某人死而復生,但理智又告訴她不可能有這回事。
糾結來糾結去,對於崎宮美咲沒有心跳的感想也糾結沒了。
從純理性的角度來思考,她認為崎宮美咲有可能是那種先天心跳很弱的人,甚至有可能是某個大財團研發出來的最新型的類人機器人。
這麼一想之後她就放松多了。
人工智能發展了這麼多年
,誰都不知道暗地裡究竟發展成了什麼樣子,之前江戶川他們不是還被困在「繭」裡嗎?
那個早逝的少年不也是個天才嗎?
灰原哀對於靈異方面的猜測傾向很小,因為她不敢有奢望。
但當崎宮美咲笑嘻嘻地表示這真不是科技與狠活,她是真的已經死去了時,灰原哀還是忍不住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詢問這件事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啊……怎麼說呢……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崎宮美咲被灰原哀抓住手的時候愣了一下,她都不用和花森千葉確認就知道這小女孩兒肯定是有想要見到的逝去的親人。
「是啊……我知道了。」灰原哀聽到崎宮美咲的回答,眼神一下子暗淡下來,她早就知道這世界上不可能有那麼多的巧合,就像是她和江戶川柯南一樣,萬裡,甚至是幾十萬人之中挑一才會有他們這種吃了APTX4869這個藥物還能僥幸活下來的人類,那崎宮美咲能夠保持不死的狀態應該也是極為難得的。
「如果是死去的靈魂的話……」崎宮美咲見灰原哀眼神暗淡,沒過多久又加上一句。「倒是有機會能夠和對方對話啦,但需要這個靈魂在離開時還有遺憾,如果沒有遺憾的話應該早就成佛了。」她這麼說著,聽得灰原哀踟躕不已。
她希望見到自己姐姐的靈魂,希望能夠與自己的親姐姐對話,但又不希望對方充滿遺憾地仍舊停留在這個世界,沒有離開。
她既希望見到姐姐,又希望姐姐能夠早日成佛。
「如果真的很糾結的話,等空下來去這裡吧。」崎宮美咲看到小姑娘的模樣,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塞到她的手裡,朝著她眨了眨眼睛,「這是我工作的地方,我們家有個非常厲害的占蔔師哦~」
「我明白了。」聽到崎宮美咲的話,灰原哀鄭重其事地收下名片。
旁觀了一切的江戶川柯南沉默不語,他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還卡在「崎宮美咲竟然是個死人」這一點上,都沒怎麼注意後續灰原哀和她的互動。
「話說回來,這和柯南你沒什麼關系吧。」旁觀了江戶川柯南三觀被震碎一地的花森千葉表示大飽眼福,她戳了一下小少年的額頭,將對方從沉思中喚醒。
「……啊……」江戶川柯南被即使被點醒也有些心不在焉,他胡亂地點著頭,內心還在震驚中。
「好了,回神,繼續我們之前的話題,剛剛聊到太平洋浮標的工程師之中可能存在黑衣組織的臥底。」花森千葉見狀在他面前擊掌,終於把少年的魂喊回來了。
「……是的,我剛剛已經介紹過其中的幾個人了……」小少年點點頭,強行將自己的震驚剝離,把全部注意力放回到被綁架的工程師身上來。
「其他人我倒是沒什麼疑問,就是單純從玄學角度上來展開一下哈……」花森千葉這會兒是不在乎什麼推理不推理了,她直接了當地發問,「那位名叫格蕾絲的工程師,該不會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沒什麼法國氣息的法國人吧?」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江戶川柯南和崎宮美咲同時看向她。
花森千葉捂著額頭嘆了口氣。
好了,破案了。
「……那位格蕾絲小姐是千姐你的新雇主?」還是崎宮美咲更熟悉花森千葉的體質,她指著花森千葉,不可思議中又帶了點釋然。
怎麼說呢,千姐的體質,在這種場合,還是很好用的哈……
「嘛、嘛……單純就事論事哈,格蕾絲小姐也只是嫌疑人之一,我們並不能因為花森小姐誒的特殊體質就戴有色眼鏡看待人家。」江戶川柯南表示他對於玄學還是有些不信的。
「而且,這也只能代表格蕾絲小姐之後可能會遇到一些意外不能再雇佣花森小姐了而已,說不定,她之後會因為黑衣組織而遇到意外呢?」江戶川柯南越說越離譜,這會兒都開始不小心詛咒起了格蕾絲小姐。
「如果只是因為我們恰巧認識同一個人就做出這種猜測也的確是我們太過武斷,但是我之前給對方的房間打掃的時候正好還和她聊起了酒類……格蕾絲小姐對於法國本土的酒並沒有喜好,反而偏愛AguardenteDeCana,這款是巴西出產的朗姆酒,也有人稱它為,」
花森千葉話音未落,江戶川柯南就一臉沉重地接上一句,「賓加。」
非常好,這簡直就是奔著最終答案去的。
雖然以極快的速度找出了嫌疑人,甚至是黑衣組織的成員,但江戶川柯南怎麼就那麼不痛快呢?
他感覺自己身為「偵探」的職業遭到了侮辱。
「怎麼能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一次,推理輸給了玄學。
「別想不同了,還是趕緊干正事吧。」灰原哀看小偵探還在那邊懷疑世界忍不住上去拍了拍他肩膀,「在確定了犯罪嫌疑人之後,我們現在要想的是怎麼合理地讓她的身份被暴露出來。」
總不可能對著目暮警部那群人說玄學吧?
除了三纂那邊的警察之外,也沒人會信這一套啊!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江戶川柯南被搖醒了之後開始沉思,他也明白現在時間緊急,不管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現在那位工程師還在黑衣組織的手裡呢,要趕緊把她從組織中救出來才行,否則他和灰原哀兩個人就完蛋了。
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兩個人還在討論細節的時候,花森千葉低下頭發了條消息。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崎宮美咲盯著自己,挑了下眉。
「千姐,你聯系那個人了?」等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離開之後,崎宮美咲湊到她身邊,搭著她的肩膀問。
「嗯,總是要做兩手准備的嘛,那兩個孩子如果不能解決,總得有人接底啊。」她沒否認自己剛剛一條消息發給了才離開不久的旅鼠軍團,對方一如既往地回了一個句號。
他也是找黑衣組織麻煩的一員。
「可他應該會直接滅口的吧。」崎宮美咲提出異議,「那兩個孩子好像是希望能夠抓到那個組織的人獲得更多信息的吧。」
「根津也不是只接滅口的活啊。」花森千葉表示旅鼠軍團這次主要也是去摸底子的,如果僅僅只是解決一個人就能解決麻煩的話他也不會特意上門找灰原哀了。
「話說回來,那個組織的人到底是為什麼會惹上旅鼠軍團啊?」
「那個啊……」花森千葉看了崎宮美咲一眼,笑笑沒說話。
本來她也沒搞明白,後來知道旅鼠軍團這次是給老板來干活的就大概猜到了。
嗯,主要還是因為灰原哀被綁架這回事。
鈴木財團新開的這家酒店原本雇佣的事四乃山集團警備,結果居然鬧出酒店客人被擄走這回事情,四乃山警備集團當即被解除了合作,四乃山集團這一次可以說是顏面掃地。
而旅鼠軍團的幕後老板,正是四乃山警備集團的董事長四乃山尊。
花森千葉原本是不知道這一點的,但她和旅鼠軍團在噶老板的場合中見得多了,也了解了一下該死的老板的底細於是就有了點猜測。
和警方那邊需要找到證據才繼續下一步行動不一樣,她有了猜測就直接問了。
對方沒否認。
於是花森千葉心裡就有底了,再加上她和四乃山小夜又是好友,潛意識裡天然就把旅鼠軍團當做了自己一方的盟友。
比起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她當然是和旅鼠軍團的好感度更高。
嫌疑人找到了,但現在的問題是還不知道對方的據點在哪裡。
根據江戶川柯南的證詞,警方很快在海邊找到了被黑衣組織遺棄的車輛,但因為監控攝像頭被篡改過的關系,警方無論如何都沒能再找到逃跑的黑衣組織成員的行蹤。
江戶川柯南看著一望無際的深色大海,看著那打著卷兒撲到岸邊又退回去的浪潮,沒來由打了個哆嗦。
「灰原,」戴著眼鏡的少年凝視著漆黑的深淵,忍不住道,「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們就藏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你說什麼?」
「我是說……他們,有沒有可能,就藏在這片海裡?」江戶川柯南指著深淵,回過頭詢問茶發少女。
第155章
江戶川柯南雖然說起來的時候自己也有點不可置信,但聽著他的推理又讓人覺得離譜中帶著合理,於是灰原哀遲疑著向眾人分享了江戶川柯南的推測。
「……什麼什麼,在這底下有黑衣組織的潛艇?他們是通過什麼方式潛入到這底下的?」聽到江戶川柯南的推理,崎宮美咲露出相當誇張的驚訝。
倒是花森千葉接受良好,「畢竟是跨國犯罪集團,沒點能力也不會做出擄走國際刑警的工程師這種膽大包天的事情了。」她這麼說著看著深不見底的大海,心裡想的是不知道四乃山集團有沒有潛艇。
也不對,只是潛入救援的話倒也不需要什麼潛艇,只
要有能夠潛入到那個地點的潛水設備就行了,這個四乃山集團應該是沒問題的。
現在的問題是……黑衣組織的潛艇具體地點在哪裡。
「如果不知道他們老巢的話,不如直接找格蕾絲小姐問。」花森千葉見狀提議,「不行,這樣太打草驚蛇了。」江戶川柯南搖頭,否決了花森千葉的提議,「而且現在不止是灰原,就連我也不適合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找FBI那邊呢?」灰原哀提了一點,「那家伙昨天不是聯系過你了?」
「赤井先生的話……」江戶川柯南皺著眉,「他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之後就失去了消息,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江戶川柯南看過被擄走的直美小姐的錄像,兩個潛入的清潔人員其中之一看起來就很像安室透,他現在應該身處敵營進行臥底的任務,也不太好打擾他。
「所以有什麼其他的辦法能夠讓格蕾絲小姐主動帶我們去黑衣組織的據點嗎?」花森千葉看向崎宮美咲,「如果不行的話,那我們干脆從另外一方面入手好了。」
「千姐,你該不會是……」看到花森千葉的表情,崎宮美咲眨了眨眼。「想找波爾卡半幫忙吧?」
「不行嗎」
花森千葉對於委托一個死靈法師來幫忙找人顯得並不勉強,甚至看起來頗為期待。「如果按照波爾卡之前說過的,他應該對死靈非常敏感吧,那些黑衣組織的成員身上怨靈應該不少。」她這麼說著,全然忘記了另一點,那就是,「死在大海裡的亡靈應該也不少吧。」
「很難說波爾卡能不能分清死在大海裡的亡靈和黏在那些成員身上的亡靈。」
「這倒也是……」花森千葉點點頭,皺了下眉又很快松開,「那請波爾卡直接看一看格蕾絲小姐吧。」
「誒?」
「按照我們的推理,格蕾絲小姐應該就是黑衣組織的成員賓加,所以他身上應該也有不少亡靈吧,波爾卡不知道能不能和她身上的亡靈溝通一下。」
無視了江戶川柯南弱弱的「並不是推理」,花森千葉說干就干,很快就跑去聯系四乃山波爾卡了。
「你們到底要震碎我的三觀幾次啊?」這種時候,江戶川柯南就不想自己有那麼好的頭腦以及推理能力,在僅僅旁聽了花森千葉和崎宮美咲的對話就推測出那位她們兩人口中的「波爾卡」就是某位有著神奇力量的存在。
「誒?讓我幫忙找壞人?」從繰屋匠那裡接到花森千葉電話的四乃山波爾卡還有些迷惑,他心想著花森千葉不是和崎宮美咲兩個人去酒店度假,怎麼這會兒又要抓壞人了?
「我只是一個占蔔師……」哪怕是這個時候他還記著自己的對外身份,通過視頻看到花森千葉身邊一群人的時候還條件反射地用面巾將自己的大半張臉遮住。
「……不過……」他本來並不打算參與這場聽起來就很麻煩的戰爭,只是在鏡頭晃過灰原哀時愣了一下,那雙眼睛凝視著灰原哀的背後,沉默數秒,「如果你們能夠過來的話,我有話想要對那孩子說……」
聽到波爾卡的話,花森千葉等人還沒有什麼反應,灰原哀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驀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說……」
她緊緊地抓著花森千葉的手,急切地向她確認,「我可以去嗎?」
「可以哦,既然是我們的占蔔師主動想要約見你。」花森千葉爽快點頭。
「但現在的麻煩是這孩子因為壞人的原因而不方便出行,所以最好是你們能過來。」花森千葉很快提起了他們遇到的麻煩。
「……不是,千姐你們怎麼老遇到這種麻煩啊……」聽到花森千葉的轉述,繰屋匠無力地趴在電腦屏幕前,「不說那個什麼可疑的跨國犯罪組織,旅鼠軍團怎麼又跑過去找你了啊,他對你到底是有多迷戀?!」
「不是找我啦,是找美咲醬和哀醬。」在這點上花森千葉可不想背鍋,她急忙擺擺手說清情況,「只是我比較方便和他交流而已。」
你就不該和他交流。
繰屋匠深深嘆了口氣,心想自己這句話說出來花森千葉也不會當一回事,他還是不要和旅鼠軍團比誰在花森千葉的心裡更重要了。
「不方便出行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屍神殿沉吟了一下,低下頭看向身邊的鋼筆,「但我現在即使出發一時半會兒也到不了你們那邊吧。」
「而且聽匠君說我們這邊附近最近好像多了很多警察……」
「三纂又盯上你們了?」
「也不能說是盯上我們,只能說最近附近多了很多眼睛。」繰屋匠聳聳肩,他雖然看到過幾個熟面孔,但也不全是警方,而且也很難說三纂是盯上了他們還是盯上了附近的眼睛。
「我們最近很安分守己的,警察蜀黍都沒有上門來過。」
「荒瀨先生最近的確是很少提到你們……」花森千葉點點頭,她知道荒瀨耿三郎最近在加班,但如果是因為繰屋匠他們的話對方或多或少都會給自己一些暗示,既然沒有的話就證明三纂的目光不在他們身上,而是在別的地方。
「其實,如果想要跟蹤誰的話,直接交給美咲就行了吧。」
「誒?」
「我沒說過嗎,美咲進化了之後嗅覺和感知都變得十分強大,而且她也不需要呼吸,所以說即使直接潛入大海也沒問題。」
聽到波爾卡的話,花森千葉轉過頭看向崎宮美咲,被提到的女主角一臉呆萌地指著自己,「誒,我還能辦到這種事?」
「按理說是沒問題的,美咲醬你是不是從來都沒試驗過自己的新能力?」
被點名的少女嬉笑著露出虎牙,「阿拉拉,升級了之後我的確是沒好好探索自己的身體呢。」
花森千葉掛了電話之後看向崎宮美咲,表情十分復雜。
至於江戶川柯南,在幾人對話到一半的時候就直接捂著耳朵表示非禮勿聽,一邊緊閉著眼睛走出了房間。
他實在是不想再待在房間裡接受
暴擊了。
「所以說,我一個人就可以進行探查的任務了。」
「再加個人,保險一點。」花森千葉嘖了一聲,低下頭瘋狂地給旅鼠軍團發消息。
黑衣組織可能存在的潛水艇就交給四乃山警備集團去探查,而疑似賓加的格蕾絲小姐就交給崎宮美咲去跟蹤。
至於如何再混進太平洋浮標這一點就交給江戶川柯南,畢竟他人脈廣。
「監控錄像已經被毀,而且後台數據也被更改,但被更改的數據說不定有辦法恢復。」江戶川柯南這麼說著拉上了阿笠博士和崎宮美咲,再一次進入了太平洋浮標。
「你是說這個老爺子能夠恢復我們這些工程師都恢復不了的數據?」看到胡子花白的阿笠博士尬笑著出現在太平洋浮標裡,萊恩哈特緊皺著眉頭,看著老爺子滿是質疑。
「阿笠博士是非常厲害的科學家哦。」江戶川柯南點點頭,非常認真地回復金發男人,一臉認真的模樣反而讓對方說不出話來。
「他一定可以的!」
「……那這兩個小孩子呢?他們回來干什麼?」
「因為他們是當事人,所以一旦視頻數據被恢復的話可以在第一時間辨認。」
總而言之阿笠博士作為有可能回復數據的科學家被帶入了太平洋浮標,而江戶川柯南和崎宮美咲就借機再次潛入其中。
但這一次的主角是崎宮美咲,江戶川柯南和阿笠博士都是給她打掩護的。
「格蕾絲小姐。」趁著阿笠博士在滿頭大汗地操作著數據的時候,崎宮美咲走到格蕾絲小姐的身邊,朝著她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
「你好?」看到戴著眼鏡的少女忽然走到自己身邊,格蕾絲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表露友善,只是內心不知為何,湧上某種不知名的不安。
「我呢,經過提醒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的鼻子特別好。」少女笑嘻嘻的看著她,微微眯起的眼裡卻沒有半點兒笑意,滿是對獵物的勢在必得。
「那天晚上,你喝了酒吧?」她湊到格蕾絲小姐的耳邊,輕聲低語,「那個酒的味道還蠻特別的,我印像很深。」
「你的絲巾上也殘留著這股味道,好巧呢。」
第156章
聽到崎宮美咲的話,格蕾絲心裡咯噔一聲,看著少女天真無邪的表情心裡泛起了嘀咕。
她沒忘記搶灰原哀的那天晚上,和伏特加在車前窗看到的那張臉。
雖然她對東洋人的臉沒那麼容易辨認,但他和伏特加撤回到潛艇據點之後好好回憶了一下,還是想起了那少女的臉龐,正是前不久和江戶川柯南一起到太平洋浮標上參觀見學的少女。
這麼一來她對崎宮美咲就起了疑心,懷疑灰原哀這麼容易被抓到是否也是少女背後的組織在釣魚?
再結合起被他們抓走的直美,她的跨齡識別系統居然會將早就死在列車上的雪莉對比為那個小學生……
這麼一想,她內心就湧起了一個十分詭異的猜測:莫非,那個被認為是雪莉的小女孩兒是被面前的少女背後的組織丟出來釣魚的誘餌?
目的是為了順水推舟找到他所在的組織據點?
但是這麼一想又有些不對,如果是為了釣魚的話,那他們應該會放任他們將那個小女孩兒帶走,帶到組織的據點,這樣一來,他們順藤摸瓜找到組織不是更方便麼?
怎麼會在半路又把那孩子劫回去?
格蕾絲苦思冥想不得其解,這幾天上班都有些心不在焉,被同僚的萊恩哈特抓住機會諷刺了好幾次。
從性別到人種。
如果不是她需要一個背黑鍋的存在,早就想把這個嘴臭的家伙毒死了。
「抱歉,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格蕾絲看著崎宮美咲,瞳孔緊縮一下,臉上卻還是表示出了疑惑的不安。
「沒事沒事,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崎宮美咲並沒有被對方臉上的偽裝迷惑,她指了指格蕾絲小姐的絲巾,「我之前問過小蘭,她說在和黑衣人爭奪小哀的時候在對方的脖子上留下過記號。」她比劃了一下解開絲巾的動作,「格蕾絲小姐不介意的話,能麻煩驗證一下嗎?」
「當然……」格蕾絲小姐詫異了一下,然後很爽快地點頭,她將手放在圍巾上,並不急著動作,另一只手舉起,打了個響指。
整個太平洋浮標的燈光突然熄滅。
「什?」
「怎麼回事?停電了?!」
「該死,系統被控制了!」比起其他人反應更快的是幾個工程師,因為是獨立供電的緣故,監控系統和他們面前的屏幕目前還沒有熄滅,微弱的光源映照著幾人的臉,將他們此刻猙獰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我就說解決了一個後門之外,肯定還有其他的後手!」
他這麼說著,轉頭看向胡子花白的阿笠博士,直接跑過去將他擠到一邊,「老頭子別來礙事!」
「等、我快好……」話還沒說完的阿笠博士就被對方擠到了一邊,剛想伸手說自己快要把先前的記錄修復好了……
「博士關注下重點!」江戶川柯南倒是第一時間就緊盯著格蕾絲小姐,他舉起麻醉手表從一開始就對准了那人。
他本來就不是很建議崎宮美咲直面對方,但他沒什麼話語權。
畢竟格蕾絲小姐除了一些玄學因素之外也沒有什麼其他破綻。
當格蕾絲小姐同意摘下圍巾的時候他就嚴陣以待,猜想對方會搞些么蛾子。
於是當全場突然暗下來,視線變得不佳的時候,江戶川柯南第一時間就打開了手表的手電筒。
比他反應更快的是崎宮美咲,畢竟整個人都已經不是人類了,對於眼睛的依賴性也沒有那麼強大。
所以在格蕾絲小姐解開圍巾的一瞬間她就預感到對方要動手了,直接先下手為強朝著對方踹了過去。
「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普通人。」格蕾絲也防著她的突然進攻,在崎宮美咲踹上去的一瞬間伸手擋住,還順勢往後退了幾步。
她看著少女冷笑,「什麼女高中生能有這種身手,而且你和另一個人還不一樣,她有招式套路,你卻是每一次攻擊都是衝著死穴去的。」
「你這家伙,是鯊手吧?」
「?」崎宮美咲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學了點防身術的女高中生喲。」
聽到崎宮美咲的辯解,格蕾絲差點破口大罵。
有哪家的普通女高中生有這麼利落的伸手,還是招招衝著人要害去的?
「不許動!」
沒等她再和崎宮美咲打嘴仗,不遠處緩過神來的警察們終於開始發力了。
佐藤美和子在適應了黑暗之後第一時間就是抽出手木倉對准格蕾絲,哪怕暫時還不清楚她的真身,但這行為怎麼看都已經是自爆了。
一片黑暗中,用木倉威脅人也是不得已的做法。
以佐藤美和子的射擊能力還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夠擊中格蕾絲,此時此刻掏出木倉也是指望著威懾。
格蕾絲小姐當然不會害怕她的手木倉威脅。
她的全部注意力還都在崎宮美咲的身上,對於佐藤美和子的威脅一點兒也不在意。
她的眼睛輕飄飄地從佐藤美和子的手木倉上瞟過,緊盯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女高中生。
「燈光、燈光、電力循環系統……」另一邊的萊恩哈特滿頭大汗地和同事操作著系統,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搶奪回系統的控制權。
令人意外的是這一次的後門和之前的不一樣,並沒有精心偽裝隱藏在難以發覺的角落裡,而是大大咧咧地站在面前,就等著別人將它修復。
「找到了,馬上就恢復燈光!」他這麼說著,無視了意識到什麼的江戶川柯南的阻止。
「等等——」
話音未落,整個系統的電力供應被恢復,而一剎那亮起的白晝讓所有人的眼前一黑。
江戶川柯南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避免突然恢復的強光刺激到他的視線。
等到眼睛終於適應了突然亮起的房間,他急忙看向剛剛還被逼到角落裡的格蕾絲,一點兒也不意外對方早已逃跑了。
「格蕾絲呢?她跑到哪裡去了?!」
「還有美咲姐姐!」
格蕾絲小姐早就准備好了退路,她知道以萊恩哈特的能力很快就能恢復被自己切斷的供電系統,早就戴在臉上的遮陽眼睛很好地幫助她避開了強光的刺激並且找到了破綻退出太平洋浮標,逃跑的同時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控制器,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爆破聲很快從備電室響起。
這才是她的殺招。
「我們還沒有聊完呢,格蕾絲小姐,你跑這麼快做什麼?」
滿心以
為自己甩脫了追蹤的格蕾絲小姐身後響起了崎宮美咲的聲音,那少女的聲音還是那樣帶著笑意以及純真,卻如同幽靈一樣陰魂不散地纏繞著她。
「你到底是什麼家伙?!」格蕾絲小姐避開了對方的手刀,將悶熱的偽裝撕開,露出了一張男人的臉龐。
「哎呀,原來真的是男人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崎宮美咲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了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驚訝地捂住嘴,重點完全跑偏。「不過話說回來,你的易容能力好厲害啊……」她這麼說著,又小心翼翼問了一句,「所以,我該稱呼你為格蕾絲小姐還是賓加先生?」
「你果然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沒有被崎宮美咲帶跑的賓加看著她冷笑,言語間已然有了殺意。
他對於崎宮美咲背後的存在很感興趣,但無論如何都搜索不到她的真實身份。
即使是通過跨齡識別系統以及指紋ID,搜索出來的也依舊是崎宮美咲這個人,並不是什麼其他特殊的身份。
這就讓他對直美小姐的跨齡識別系統有了一絲懷疑。
因為他是能夠確認崎宮美咲並不是個普通人的,但跨齡識別系統卻找不到她的真實身份,這就只能證明一點,要麼是崎宮美咲背後的團隊神通廣大到能夠瞞過跨齡識別系統的認證,要麼就是跨齡識別系統有缺陷,無論哪一種都只能說明一點:他隱姓埋名甚至改變性別潛入國際刑警五年的兢兢業業白費了。
這套系統是毫無用處的。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毀掉吧。
他這麼想著,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第二個按鈕。
突如其來的二次爆炸讓整個太平洋浮標震動起來,崎宮美咲伸手扶住牆壁才止住跟著晃動,她驚訝地看著賓加,心想對方這是不要命啦。
她自己可以化身為蝙蝠輕巧地躲過這場災難,但對方可不是有什麼特殊能力的肉體凡胎,要是沒計算好爆炸程度會把他自己都葬送在這裡的。
賓加舉著手上的控制器,「還有幾個炸彈,你想試試嗎?」
崎宮美咲聳聳肩,攤開雙手往後退了兩步,不打算再刺激對方。
「美咲姐姐,賓加呢?」江戶川柯南追來的時候只看到崎宮美咲一人。
「他用炸彈威脅我,所以只能放跑他了。」崎宮美咲聳聳肩,說著讓江戶川柯南忍不住露出死魚眼的借口。
嘛……不過這也是他們的計劃。
放跑賓加,讓他回到黑衣組織的據點裡,好讓其他人一網打盡。
「不過話說回來,你在他的身上放了GPS信號器嗎?不然你們怎麼追蹤他到據點裡啊?」
「沒有,那個人很警惕的,放東西到他身上一定會被發現的。」
「那你們怎麼辦?」
「直接跟著咯。」
第157章
賓加也不是沒腦子,他早就有過對方會在自己身上放什麼東西以便跟著自己回到據點的攝像,因此在離開太平洋浮標之前就已經將自己全身上下都換過一身行頭了,就連一頭玉米髒辮都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好幾遍,這才戴著一身嶄新的行頭回到潛艇。
至於有沒有可能有人跟在他身後一起進入潛艇這一點是根本沒想過,雖然海底能見度不高,但是自己身後有沒有什麼人跟著他還是很清楚的,更何況潛艇內部也有設置雷達,能夠區分人類和魚類的區別。
於是賓加就這麼一無所知地帶著某位刻意收斂了氣息的頂級鯊手回到了黑衣組織所在的據點。
江戶川柯南和崎宮美咲回到花森千葉這邊的時候,她已經帶著灰原哀看了好幾集綜藝節目了。
看著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沒心沒肺地討論綜藝節目裡新推出的偶像小哥帥氣與否,江戶川柯南總覺得她們和自己不在一個頻道。
怎麼,我在這邊拼死拼活,你倆在那邊晴天安好是吧?
「怎麼樣?」還是花森千葉先發現了兩人歸來,她朝著崎宮美咲招招手,「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就像是千姐推測的那樣,我一說格蕾絲小姐身上的味道她就露出破綻了。」崎宮美咲笑嘻嘻地湊到花森千葉身邊,順手捏了一顆她抱在懷裡的爆米花塞進嘴裡嚼吧。
「如果不是千姐告訴我格蕾絲小姐每晚都會喝酒,我也不會這麼試著去詐一下。」
「她之前和我聊天的時候就說過每晚都會有喝酒的習慣,所以讓我特別注意補充庫存。」花森千葉聳聳肩,「雖然離家工作,但習慣應該也不會改變。」
「而且這也只不過是詐唬,最重要的是小蘭在他脖子上留下的傷痕印記吧。」
她這麼說著瞟了崎宮美咲一眼,「你和他動手了?」
「沒有在警察先生們面前打起來。」崎宮美咲握拳,「我只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嚇唬了她一下,誰知道格蕾絲小姐,哦不對,是賓加先生,他的膽子太小了呢。」
「……」
任誰前一晚被女鬼嚇唬一下,第二天就看到女鬼當面都不會鎮定的吧……
只能說崎宮美咲那一晚的行動效果太好了。
「我回來以後,接下來行動的那位怎麼樣?」
「不知道,但他應該不會搞砸吧。」花森千葉看了兩眼手機,並沒有得到對方的回復後聳聳肩,「只要那位被綁架的直美小姐沒有被第一時間滅口的話,根津應該能夠把她救出來。」
花森千葉對旅鼠軍團越是表現信任,江戶川柯南本人就越是沒底。
「希望如此。」
他一時半會兒追不上賓加,也沒能在對方身上留下任何可以定位的GPS,這會兒也只能寄希望於傳說中的鯊手如傳聞中一般給力了。
「可惡,赤井先生到現在也沒給我消息……」江戶川柯南原本是希望搭上FBI那邊的線的,畢竟先前提示他賓加存在的就是現如今不知身處何處的赤井秀一,但對方向來是只打電話不接電話的那種,江戶川柯南給他發消息一如既往石沉大海。
這會兒就算給他回復也屬實晚了。
花森千葉這邊的團隊足夠給力的話,根本輪不到FBI出場。
事實證明花森千葉對旅鼠軍團的信任是相當有理由的。
傍晚時分他們就得到了消息,說被綁架的直美小姐在海邊出現了。
只是她孤身一人,眼神迷茫,一問三不知,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救了她。
連帶著她被綁架到什麼地方也一味搖頭,看起來整個人像是被下了藥一樣神志十分不清醒。
被救的當事人既然問不出什麼來,警察們也只能將注意力放在她被人發現的海灘上。
只可惜浪潮帶走了一切痕跡。
「所以,直美小姐到最後也沒看清楚是誰救下她的嗎?」江戶川柯南追問了一句,換來佐藤美和子的搖頭。「不過綁架她的人倒是能描述一番,在她被關押的期間,一直去追問她關於跨齡識別系統的內容的是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身材十分壯實,即使在漆黑的潛艇內部也戴著墨鏡,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遮擋自己的面容不讓她記住。」
「不過直美小姐因為被擄走,再加上對方又拿她的父母進行威脅,雖然直到最後她也沒有交出跨齡識別系統的代碼,但因為受到刺激過大所以記憶也顯得有些曖昧不清。」
「那關於直美小姐說的那艘潛艇……」
「警方在她被發現的那片海域進行過搜查,並沒有探查到潛艇的影子,而且……」
東京警視廳哪怕不太可能會花費大筆精力去探查深海海域的潛艇,他們最多會將這件事情進行上報,搜尋潛艇的任務應該會被移交給海上自衛隊。
雖然直美小姐到現在還稀裡糊塗的不知道自己怎麼得救了,但既然人被救出來就是一件好事,同時神出鬼沒不見蹤影的FBI精英也終於給了江戶川柯南回信,據他所說,隱藏在黑衣組織裡的CIA臥底前不久給了他一個消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黑衣組織放棄了奪取跨齡識別系統的念頭。
「好像是因為那個系統在經過測試後發現並不成熟,不能化為己用。」赤井秀一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有些迷惑,感覺黑衣組織搞了一大出之後又輕描淡寫地放棄怎麼想都讓人覺得有些虎頭蛇尾。
他忍不住想那個組織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目的隱藏在這大手筆的動作之中。
赤井秀一這麼想著忍不住皺眉,他開始復盤整場行動,打算從頭到尾捋一遍看看自己有沒有漏了什麼。
又或者說,既然黑衣組織能夠派出一個代號成員潛入國際刑警組織臥底五年之久,那麼是不是還有其他沒有被發現的臥底同樣潛入了各個組織,臥底的時間甚至比賓加還要長?
這麼想來,赤井秀一心裡一沉,只覺得滿目皆敵。
「我會持續跟進這件事情,後續基爾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也會同步給你。」
「拜托你了。」
江戶川柯南掛了電話,皺著眉沉著臉。
心裡還有好多謎團沒有被解開。
花森千葉倒是不知道小偵探有這麼多迷惑亟待解答,她只是向旅鼠軍團確認麻煩被解決之後就松了口氣,打算將一切拋之腦後。
「啊,不對,說起來……」
不知道旅鼠軍團到底是怎麼做的,是把黑衣組織的據點都毀了還是只是單純把直美小姐救出來了……
不過按照她對那位背後的老板的了解,應該不會單純只是救個人就算了的。
那位挺要面子的,如果不狠狠報復回來不會善罷甘休。
也不知道她的臨時雇主格蕾絲小姐怎麼樣了。
花森千葉這麼想著,抱著試探的想法給格蕾絲小姐發去了一條訊息,詢問下周自己是否要按照既定的時間上門進行清理服務。
消息石沉大海。
花森千葉眨了眨眼睛,盤算了下自己要過多久再聯系中介人報告雇主消失這個消息比較好。
在得知格蕾絲小姐並沒有給花森千葉回復之後,江戶川柯南眼睛亮了一下,試探性地詢問自己是否能夠趁著黑衣組織還沒有上門洗地之前先去他的房間搜查一番,說不定還能找到些許黑衣組織的線索。
江戶川柯南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花森千葉打斷了,她搖搖頭表示小偵探的想法很危險。
「不太安全。」
「小哀之前也說過吧,黑衣組織很快會進行清理工作,萬一到那邊正巧被對方抓了個正著怎麼辦?」
「再說,你就確定賓加不會在他的房間裡設下什麼陷阱嗎?」
花森千葉也不太想暴露在黑衣組織的眼裡,她老老實實地上門清潔就完了,最好不要動什麼小心思。
「確實,而且我總覺得以黑衣組織的速度,我們回去之後,賓加的住所也應該已經被清理干淨了。」灰原哀神色嚴肅地點頭,同時告誡了花森千葉一句,「最好不要做什麼多余的行為,能夠安全結束這次的兼職已經很好了,我害怕黑衣組織為了清理收尾會把花森小姐也牽連進去。」
「比如?」
「比如制造一場因為家庭電器使用不當而造成的小型火災,而花森小姐則是那個操作不當導致自己和雇主葬身火海的罪魁禍首。」
「……真討厭啊。」
花森千葉聽到灰原哀的話沉默數秒,臉上失去了笑容。
以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兩個人對黑衣組織的描述,對方的確不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我只是想好好掙個錢,怎麼還要把我牽扯進這種事情裡?」
她嘆了口氣,心想如果黑衣組織真的為了絕後患做出這種事情,她是不是要提前准備些什麼。
「千姐,我最近在休假,手生可以打折~」花森千葉還沒發話呢,崎宮美咲就舉起了手,表露出興奮的姿態。
「鯊壞人我很感興趣!」
「……閉嘴。」
第158章
「千葉醬,你該不會回新宿了吧?」最終打消了花森千葉買凶的行為的是中介人,對方主動聯系了花森千葉,沉默了敘舊之後緩緩問出一句讓花森千葉滿頭問號的話。
「怎麼了?」
「……我真的懷疑米花是不是也壓不住你了……這次的雇主又出事情了哦。」中介人長嘆一口氣,主動揭曉了謎底。
他一邊看著雇主那邊發來的消息,一邊忍不住搖頭。
「……又發生什麼了?」花森千葉雖然早就知道格蕾絲小姐,AKA賓加先生應該已經被旅鼠軍團解決了,但在外人眼中她應該是不清楚的,所以在面對中介人的時候,她還是裝作一副驚訝的口吻。
「……雇主那邊發來信息說不需要你繼續工作了。」
「那算是出了什麼事情?」
「……不是雇主本人發的消息。」中介人有一套自己確認雇主的方法,當然這算是行業機密,也不會告訴花森千葉他是如何確認雇主那邊已經換人了的。
「……隨便了,那邊之前的薪酬應該不會賴賬吧?」
花森千葉對於失去這樣一份工作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是她更在意自己的安全。
「這倒是不會啦,但是你的體質問題又變得嚴重了,我是不是該調整一下給你介紹的工作性質?」中介人眯起眼睛,敲擊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屏幕,對於花森千葉的備注改了又改。
「應該不用吧,只是雇主不需要我工作了而已,也不能確定一定是她出事了。」花森千葉聳聳肩,咬死不承認自己的體質有什麼問題。
「不過這個兼職停了的話,有沒有其他的可以介紹?」
「……我得找找,而且為了防止你讓我的信譽度下滑,得給你找一個合適的工作。」中介人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但並沒有拒絕花森千葉的要求。
他對於花森千葉的觀感很復雜,可以說是又愛又恨。
畢竟這位的體質利用好了可以讓他得到許多平時需要花費大把精力才能算計到的利益,但同時她的體質又是把雙刃劍,偶爾還會連帶著牽扯一下他並沒打算清除的對手。
「……又沒有讓你介紹那種很危險的工作,普通的兼職打工不行嗎?」聽到中介人這麼說的花森千葉滿頭黑線。
她又不是一直都追求精彩刺激的兼職生活,就普通的發發傳單,便利店兼職工作什麼的也沒問題啊,中介人到底是為什麼老是喜歡給她介紹那種看起來非常危險的工作啊?
「我可不想讓你去傷害一般人啊。」中介人的回答也是十分良心。
「算了,你好好找,我再看看兼職群裡有沒有其他的一般兼職。」花森千葉嘴上是這麼說的,但她並沒有真的在一般兼職群裡找工作。
一方面是因為她的需求和兼職群裡那種大多數需要花費時間精力獲得不成正比的薪酬不匹配,另一方面是她最近也想休息一段時間。
寵物店的生意逐漸上了正軌,安室透的瘋狂還班做到這個月底也差不多了,下個月她在菠蘿咖啡廳的輪班也會變得正常。
她會將更多的時間安排在寵物店和波洛咖啡廳的工作中。
剩下的時間需要騰出來和荒瀨耿三郎約會。
對方也終於好不容易才從瘋狂加班的地獄中脫身出來,剛剛還給她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明裡暗裡要求花森千葉多騰出一些時間來和他好好貼貼。
花森千葉並不排斥對方的撒嬌,輕笑著同意了和對方在接下來的黃金周一起出游。
「去哪裡想好了嗎?我是沒什麼想法啦。」
「要不要去我老家玩?」荒瀨耿三郎的提議讓花森千葉大腦當機了數秒,過了好久才發出疑問。
「哈?」
「開玩笑的。」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帶著鼻音的笑聲,「我有個朋友,之前在某個小鄉村拍戲的時候發現了十分不錯的風景
,還有傳統的制茶手藝體驗,我查了下離我們這裡的距離也不算是很遠,去那裡嗎?」
「……可以哦。」花森千葉眨了眨眼,還是沒能把荒瀨耿三郎那一句隨口提出的玩笑話放下。
「有點太快了吧。」掛了電話之後回想起荒瀨耿三郎那一句「回老家」,花森千葉後知後覺摸了摸滾燙的臉頰,小聲吐槽。
「什麼都沒表示就讓我跟著回老家,這臭小子想這麼美。」
荒瀨耿三郎這邊掛了電話之後用手捂住臉,過了好一會兒才在岩野目椿的詢問下將手放下。
然後把他的金發不良上司嚇了一跳,「哇,你這是什麼表情?!」
「沒什麼。」荒瀨耿三郎抹了一把臉,換回了平日裡那種帶了點假笑的慵懶表情,只是眼神有些陰沉。
「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而已。」
「……你這所謂的真心話好可疑!要不要跟我去談話室聊聊?」
「岩先生,不要在別人情緒低落的時候落井下石啊。」
「花森小姐自從度假回來心情就變得很好呢。」
「有嗎?」聽到本田透的話,花森千葉有些驚訝,她還以為自己鐵定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畢竟那一次的度假也算是一言難盡。
旅鼠軍團雖然解救出了被綁架的工程師,但對方很快就跟著國際刑警一起撤走了,原先他們所在的據點太平洋浮標也被身為臥底的賓加毀得沒有數年時間根本修不好,於是國際刑警將還能搬運的機器系統全都撤到了其他的據點,從被綁架的當事人嘴裡根本沒有問出有用的訊息,日本警方也只能將這樁懸案擱置一旁。
花森千葉後來有詳細詢問過旅鼠軍團,只能確認賓加是被他做掉了,但他也不會特地去記其他被解決的黑衣組織成員的相貌,更別提那艘潛艇上的其他工作人員。
所以他們仍未知曉那天到底死了多少人。
「……如果安室先生還僥幸活著的話倒是可以從他的嘴裡問問情況。」花森千葉後來從江戶川柯南的口中得知安室透是公安潛入黑衣組織的臥底,而且好像還是綁架直美小姐的經手人,這麼推斷的話對方應該也會在那艘潛艇上,說不定很有可能和旅鼠軍團遇上。
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不幸被牽連其中。
花森千葉對安室透還算有那麼些同事情誼,在心裡默默為對方祈禱了一番。
隔天在波洛咖啡廳看到拄著拐杖還來堅強上班的安室透被嚇了一跳。
「哇,安室先生你這是遇到車禍了嗎?!」看到安室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手臂打著石膏,另一只手上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來到波洛咖啡廳的模樣忍不住瞳孔震動。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來上班嗎?!」
你是有多熱愛工作啊?!
安室透臉上帶著堅強的微笑,「也不是,我只是正好有事情路過這裡,於是就順路來向老板請個長假養傷。」他這麼說著,看著花森千葉的眼裡充滿了探究。
「……你真是……」
並沒有察覺到安室透探究的眼神,花森千葉的眼裡充滿了對打工人責任之心的贊嘆。
「明明可以打個電話就解決的事情……反正你平時請假也只是打個電話的事情……」
「……」
花森小姐,你這句話說出來我怎麼感覺你其實是在諷刺我呢?
「哎呀,安室先生你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傷得這麼重?被車撞了?!」從員工休息室出來的榎本梓看到安室透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個。
於是安室透不得不對她再一次強調了說辭。
「……請假怎麼都能請啊,你這時候應該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吧?!」
「沒什麼,我正好有事情要辦,路過波羅咖啡廳就正好來向老板請個假。」安室透聳聳肩,「而且這次應該會請一個長假好好養傷,所以我的排班又要辛苦梓小姐和花森小姐了。」
「這倒是沒關系啦……不過我正好也要說一下,長假那段時間我會和荒瀨先生出門,所以那段時間請不要給我排班,拜托拜托!」花森千葉雙手合十朝著榎本梓這位既沒有談戀愛,也沒有其他事情要做的領班經理拜托道。
「好啦,我會勸老板在那段時間再招幾個大學生兼職,正好那段時間是放假,應該能招到不少人頂替。」榎本梓很好說話,而且她聽到花森千葉每次提到荒瀨耿三郎時總會露出一臉迷之微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麼。
「總之,和荒瀨先生好好相處哦~」
「……我知道了。」
花森千葉並不知道榎本梓在磕她和荒瀨耿三郎的CP。
就像榎本梓也不知道波洛咖啡廳有位常客也在磕她和安室透的CP一樣。
安室透其實有點事情想要問花森千葉,但是考慮到場合和地點並不合適,最終還是欲言又止。
雖然自己的身份在江戶川柯南還有FBI那邊已經算是過了明路,但他並不打算在花森千葉面前暴露。
他打算通過風見裕也間接對花森千葉進行問訊。
他要確認旅鼠軍團和花森千葉之間的關系。
她是不是能夠操縱那個被稱為都市傳說的鯊手。
第159章
「花森小姐,請留步。」風見裕的效率還是很高的,他在接到安室透的命令之後,隔天花森千葉下班的時候就在波洛咖啡廳的門口堵住了她。
「……公安先生。」花森千葉看著面前神色嚴肅的眼鏡青年,差一點要轉頭去看身後剛剛來接她班的安室透。
不過她還是忍住了,只是朝著他扯出一個充滿了虛情假意的微笑,「……您還真是喜歡我啊,專門趁著我下班來堵我,是想要請我喝下午茶嗎?」
「不不不、當然不是,您誤會了!!!」明知道花森千葉這句調侃充滿了諷刺,但風見裕也還是忍不住耳朵紅了一下。他倒也不是對花森千葉有什麼好感,只是不習慣被人這麼調侃而已。
「能否借一步說話?」他透過落地窗瞥了一眼並沒有把眼神放在兩人身上的安室透,壓低了聲音朝著花森千葉道。
「有什麼問題不能當面說嗎?」花森千葉不打算浪費時間和風見裕也聊天,她也不太想知道公安最近的動向。
上一回因為和鄰座的陌生人友好寒暄了一句話讓她被當成嫌疑人審訊了半天已經足夠她對公安下頭了。
「還是說,公安這邊又找到了我的什麼嫌疑?」
「這次真的只是了解情況而已。」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風見裕也眼角抽了抽,他回想起安室透的命令,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對方讓他務必不要讓花森千葉產生逆反心理,才能好好從她口中套出情報來。
「我向花森小姐保證這一次一定不會讓你有不好的體驗。」
眼鏡公安不能欺負得太過,否則站在她背後的那個上司小心眼要記仇的。
「你想問什麼?」
「關於上周太平洋浮標的事情,花森小姐應該心理有數吧?」
花森千葉沒想到風見裕也想要打聽的事太平洋浮標的事情,她還愣了一下,心想著自己全程也沒參與行動,公安怎麼就會盯上她了?
難不成公安盯上的事崎宮美咲,打算從她這邊找突破口?
「我不懂你的意思。」在沒有摸到公安的底之前,她選擇裝傻。
「公安這邊有充分的證據證明花森小姐知曉內情。」風見裕也一口咬定花森千葉絕不清白,「而那個旅鼠軍團則是參與行動的成員。」
花森千葉皺起眉,「你們認為我和旅鼠軍團之間有聯系?」
花森千葉很快抓到了重點,公安認為她和旅鼠軍團之間有聯系,說不定安室透還認為她能夠命令旅鼠軍團。
「花森小姐和旅鼠軍團之間有聯系這一點已經不用證實了。」風見裕也敲了敲桌子,雖然三纂這邊的檔案上她和旅鼠軍團之間的關系只是存疑,但公安這邊似乎已經認定了她和旅鼠軍團有自己的聯系,只是並不確定她和旅鼠軍團之間只是單純有聯系還是她是旅鼠軍團背後的主人。
「你們的推測有點離譜哦,我可控制不了他。」花森千葉搖搖頭,她對於旅鼠軍團背後的主人是有數,但是她也不會平白無故把自己的猜測告知公安。
她和公安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如果是花森千葉當然不行,但如果是草摩……」風見裕也還想再嘗試一下,只是他剛剛把這個姓氏說出口就被對面的行動打斷了。
被主人握在手上的透明果汁杯被種種砸在桌面上,清脆的杯底與玻璃制的桌面碰發出刺耳的響聲,甜蜜的柑橘汁隨著冰塊迸出杯壁,敲擊在玻璃上,又彈射到地面,裂開的碎冰隨著反射濺在風見裕也的鏡片上,氤氳出一片淺橘色的水汽。
「
公安先生……」花森千葉打斷了風見裕也的話,淺栗色的眸子定定看著對方,眼裡一閃而過的暴戾讓這位即使長年累月面對凶神惡煞的犯人的公安精英一下子被鎮住。
剛剛有那麼一瞬間,面對花森千葉的時候,風見裕也條件反射想要摸木倉。
「既然對我做了不少調查,想必你們也應該很清楚我的雷點是什麼。」花森千葉眉眼沉沉,如果說剛才還能對著對方露出虛偽的笑臉,這會兒則是半點笑意也無,她甚至非常直白地對風見裕也露出了敵意。
「不要做無謂的試探。」
「太平洋浮標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這麼說著,抽出紙巾擦拭了一下桌面,又抽出一張全新的紙巾遞到風見裕也面前。
「就這樣回復你背後的那個人吧。」
「如果還有疑問,讓他自己來問我。」她這麼說著,勾起嘴角,露出絕不是善意的笑,「都到這個時候了,也沒必要在我面前遮遮掩掩。」
「如果他認為我能夠控制根津的話,那在我面前藏頭露尾也沒什麼意義,不是麼?」
花森千葉離開之後,風見裕也抓緊了手上剛剛無意識接過的紙巾,取下眼鏡狠狠擦拭著黏膩的鏡片。
「降谷先生……」他很快打了電話向安室透報告,「她是這麼說的……」
「我明白了。」聽到風見裕也的話,安室透沉吟了一下,並沒有將花森千葉後半段的發飆放在心上,這次的試探他本來就打算下重藥,同時也是為了摸一摸花森千葉對於她的過去到底有多在意。
「但是得罪了花森小姐,後續她應該不會再和我們透漏她和旅鼠軍團的消息了……」
「沒關系,她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安室透搖搖頭,心想讓風見裕也來試探花森千葉果然是對的。
「她和旅鼠軍團不是一路人,對方背後應該是有其他的勢力。」
但她和旅鼠軍團之間的關系很好。
安室透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面頰,腦子開始迅速轉動。
如果旅鼠軍團和花森千葉之間沒有上下級的關系,那麼他為什麼會潛入潛艇救下直美小姐,並且毀了黑衣組織的據點?
考慮到旅鼠軍團是霓虹這邊地下勢力中實力數一數二的萬事屋,也有可能是直美小姐身為外交官的父親愛女心切下達的委托。
但這個可能性不高,因為在據點被潛入之前,他們剛剛才用對方的性命威脅過直美小姐,如果對方的父親得知直美小姐被綁架,一定不會對自己的自身安危沒有半點兒防範意識。
那麼,排除掉這個可能,還有誰會對旅鼠軍團下達委托,要求他救出直美小姐,並且毀了黑衣組織的據點呢?
安室透盤來盤去也沒能盤出個結果,再加上被爆炸的余震震到腦震蕩的腦袋發蒙,隱隱約約產生了嘔吐的感覺。
他捂著嘴閉上眼睛,強迫大腦放棄一切思考,反復深呼吸幾次這才感覺眼前發黑的狀態好了些。
「嘖……」他嘴裡發出輕嘖,揉著眉心回想起那個毫不留情將自己一腳踹到中控室台面上的身影,回想起對方的模樣,也只回想起一雙幫著繃帶的眼睛。
那雙眼睛透著無機制的光芒,身上並沒有散發出半點兒鯊意。
也正是因此,他才會在和對方對視的一瞬間毛骨悚然。
「旅鼠軍團……真麻煩。」他輕聲嘟囔著,心想公安這邊是否也需要給對方建立一個檔案。
花森千葉不知道自己對風見裕也的話有幾分被對方如實轉達,但她決定下一次即使是安室透親自向她表露身份也不會再透露半點。
反正他和江戶川柯南關系還算不錯,有什麼事情他不能和江戶川柯南去交流呢?
拿草摩家來刺激她,安室透是真的吃太寬。
於是荒瀨耿三郎傍晚就接到了一只臉上戴著面具,渾身都散發著陰沉氣息的花森千葉。
「……誰惹花森小姐不高興了?」
荒瀨耿三郎看了花森千葉兩眼就察覺到她心情不好。
「不相干的人。」花森千葉坐在荒瀨耿三郎身邊的副駕駛座上,深呼吸了好幾次,拍了拍臉頰才將那虛假的笑容撤下,虎著一張臉回答。
「……既然是不相干的人,那就不要在意了。」荒瀨耿三郎湊過去,俯身替花森千葉插好安全帶,又揉了揉她臉頰。「能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你男朋友身上嗎?」
花森千葉嘆了口氣,主動將臉頰貼在對方手背上。
「明天不上班吧?」
「?」
「陪我喝一杯。」
荒瀨耿三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嘴角掛著的笑容僵了一下。
「放心啦,不會讓你喝得太難受。」
花森千葉頭也沒抬又加了一句。
「哪裡,我可是很榮幸能夠陪花森小姐喝個盡興的。」
「撒謊。」
當天晚上,荒瀨耿三郎是被花森千葉攙扶著叫了計程車一起回的家。
他的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了。
花森千葉的酒量到底是好,荒瀨耿三郎喝到頭昏腦漲的時候她也僅僅是臉頰泛著紅暈,眼神依舊是亮晶晶的,看著荒瀨耿三郎的眼裡充滿了笑意。
和風見裕也的糟心見面早已經被丟到了腦後,面前這個喝得臉上已經看不見笑容的男人才是重點。
「荒瀨先生,你還是要好好練習啊……」
荒瀨耿三郎靠在花森千葉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只聽到女朋友帶著笑意感慨出這麼一句,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鍛煉酒量了。
不然以後結婚了可不是天天被老婆灌醉?
花森千葉看著面前眼神已經失焦卻還牢牢盯著她的荒瀨耿三郎忍不住笑。
一開始只是覺得這男人喝醉了才看起來順眼點,後來又覺得對方呆呆地盯著自己的模樣還蠻可愛的。
總結下來,她大約就是喜歡看荒瀨耿三郎喝醉後毫不掩飾地盯著自己的炙熱眼神。
荒瀨耿三郎對於後來是怎麼回的家一點印像也沒有了。
他第二天難得沒有被岩野目椿的奪命連環CALL鬧醒,而是好好享受了休假日該有的賴床時間。
睜開眼睛的時候大腦還恍惚著,根本判斷不出來眼前這個看起來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到底是不是屬於自己家的天花板。
他怔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會兒應該是在花森千葉的家裡,這張床陌生又熟悉是因為他最近好不容易才獲得對方臥室的過夜權。
耳邊傳來輕柔的呼吸聲,轉過頭,映入眼簾的絲毫花森千葉的睡顏。
眉目間比平日裡醒著時更多了一份溫軟。
栗色的長發披散著,蓋住了她的小半張臉,發絲順著呼吸一起一伏地飄動。
仿佛是察覺到了荒瀨耿三郎的注視,對方的睫毛微微顫動,看起來即將醒來。
花森千葉果真很快就醒了過來,和荒瀨耿三郎沒有差幾分鐘。
她一睜眼就看到荒瀨耿三郎靠在枕頭上看著自己,一雙猛獸般的淺金色眸子一眨不眨。
「醒了,頭疼嗎?」
她神了個懶腰坐起來,捂著嘴打了個呵欠。
「昨天你喝了不少哦。」
「還好。」荒瀨耿三郎跟著坐了起來,很自然地伸手環住她的腰,將下巴墊在對方的肩膀上,像是只大貓一樣蹭了蹭主人。
「前幾天你還和我訴苦說岩野目先生壓著你們加班,最近應該不用了吧?」花森千葉習以為常地揉了揉荒瀨耿三郎的腦袋。
她家男朋友自從獲得臥室的過夜權之後就一直喜歡纏著她撒嬌,她都已經習慣了。
「不用了,嫌疑人也被抓捕歸案了。」荒瀨耿三郎靠在花森千葉的身上點頭,還想粘著女朋友溫存一下,只可惜女朋友本人是個事業心比戀愛心強的,她抬頭看了眼時間後推了推荒瀨耿三郎的腦袋。
「等下小透就要來了,我要准備去開店了。」
於是欲求不滿的男朋友就這樣被無情丟在了床上。
「早上
好,花森小姐。」
本田透來打招呼的時候一如既往元氣滿滿,她這會兒已經非常習慣無視花森千葉脖子上的印記了。
「早上好,小透。」花森千葉看了看日歷,忽然想起來對方這會兒似乎已經結束了期末考試,快要放假了。
「說起來你們是不是快要放假了。」
「是的,再開學就是畢業前的最後一個學期了。」本田透點點頭,想起這件事之後表情又有些沉郁。
「想好畢業之後的去處了麼?繼續上學還是?」
「我的成績一般,繼續上大學也沒有什麼意義,而且學費也是一個問題。」本田透擺擺手,不打算繼續升學,但看起來也不像是已經找到了未來的路。
「所以我是打算畢業之後直接就業的。」她撓了撓臉頰,「雖然還不確定自己想要干什麼……」
而且也要從草摩紫吳的家裡搬出來,和草摩家的其他人分開,但她應該會選擇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花森千葉走過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在沒有找到正式的工作之前,我這邊還是很歡迎你來做兼職的哦。」她這麼說著,又忍不住提議,「小透工作認真負責,而且也很受顧客的歡迎……啊,干脆到我這裡來做全職店員好了。」
「啊!那個那個……這個這個……雖然很感謝花森小姐的厚愛……」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本田透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但也因此她糾結著不知道要怎麼婉拒花森千葉的好意。
雖然她也很喜歡店裡的毛茸茸們,對於寵物店的工作也越發得心應手了起來,但她應該是不會留在花森千葉這裡的。
她會跟著喜歡的人一起。
「唔……是那個叫做夾的孩子麼?」花森千葉含笑看著本田透一臉為難的樣子,提到了草摩夾之後成功看到女高中生的臉頰紅成了一顆桃子。
「啊啊啊,花森小姐!」
「好啦,我又不是眼瞎,那孩子最近一直都會來接你下班吧。」最早本田透來上班的時候還是草摩由希和草摩夾兩個人輪流來接這姑娘,後來應該是她和草摩夾互相確認心意之後,來接她下班的就一直是那個橘色頭發的少年了。
偶爾本田透還沒下班的時候,花森千葉還能看到那少年蹲在角落裡和一群流浪貓在那裡喵來喵去。
只是想到草摩夾的體質,花森千葉又忍不住嘆氣。
即使少男少女雙方確認了心意,但只要草摩家那位任性的家主還在,這兩孩子的未來怎麼樣還不能確定呢。
畢竟她弟弟幾年前不是被棒打鴛鴦,而且還丟了只眼睛麼?
不知道為什麼花森千葉揉著自己腦袋忽然就開始嘆氣的本田透眨了眨眼睛,滿臉問號。
「我早上起床太急了,是不是頭發沒梳好?」
「沒有啦,只是感覺小透挺辛苦的。」
「?」
見本田透一臉問號,花森千葉放下手,
「草摩家還挺麻煩的。」
「我知道。」花森千葉想著本田透大概不知道草摩家那位當主有多麻煩,草摩家除了這位當主之外又是個多麼腐朽的家族,但小姑娘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
「我……之前見過慊人了。」本田透大概知道自己提起這個名字會讓花森千葉心情變差,但她還是提到了草摩慊人的名字。
果不其然,在提到草摩慊人的時候,本田透感覺室內的平均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聽到花森千葉語氣平平的回應。
「哦。」
「那個……」雖然明知道繼續說下去會惹花森千葉不喜,但本田透還是沒忍住。
「我覺得慊人她不一定……」
是壞人。
「小透。」花森千葉打斷了她,沒讓她說下去。
「我和那個家裡已經沒關系了。」花森千葉的語氣溫柔,但本田透卻聽出了幾分波濤洶湧,「對那個家裡的人發生了什麼也不感興趣。」
哪怕是草摩羽鳥,只要他不出現在自己面前,花森千葉也不會對他有過多關注。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了。」
「可……」
本田透急切地抬頭想要說什麼,卻在抬頭的一瞬間對上了站在樓梯上的荒瀨耿三郎的眼睛。
那雙猛獸一般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她,朝著她發出無聲的威脅。
本田透呼吸一滯,猛地咳嗽起來。
「怎麼了,嗆到了?」
看到本田透猛地捂住嘴咳嗽不止,花森千葉急匆匆地跑去給她倒了杯水。
「早上好。」
荒瀨耿三郎慢悠悠從樓梯上走下來,朝著還在咳嗽的本田透打了聲招呼。
「你不再休息下嗎?」花森千葉將手上的水杯遞給本田透,轉過頭看著早早下樓的荒瀨耿三郎。「不是說今天多休息一會兒嗎?」
「沒有花森小姐很寂寞呢。」荒瀨耿三郎從本田透身上收回眼神,看向花森千葉的眼裡透著溫柔繾綣。
「撒什麼嬌。」
花森千葉越來越容易被男朋友哄好了。
本田透看著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的互動,咳嗽聲漸弱,本來想說的話也終究是被她咽回去了。
雖然他們都清楚,關於草摩家的事仍舊是花森千葉心上的一道疤,這傷痕未曾痊愈,而是依舊不停地流淌著濃水,除非剖開表層的結痂,將傷口內部的膿頭徹底擠出,否則這傷口一輩子都無法徹底愈合。
本田透知道花森千葉之前的嘆氣是為什麼,她很清楚和草摩夾在一起需要草摩慊人的首肯,而草摩慊人將神明與生肖之間的羈絆看得有多麼重要,即使是她最討厭的「貓」也不會允許他脫離自己的掌控,而本田透想要和草摩夾在一起,就意味著要從草摩慊人的手裡奪走她的羈絆,這是草摩慊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的事情。
但她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會和草摩夾在一起。
即使跪著懇求對方,即使被辱罵,即使被傷害,她也不會放開草摩夾的手。
她失去過很多東西,所以僅剩的東西,她
會牢牢握在手中,絕不放手。
「小透是個堅強的好孩子。」花森千葉看著本田透的背影,又看到遠遠地站在角落裡等她下班的草摩夾,捂著臉頰深深嘆氣。
荒瀨耿三郎安靜地站在花森千葉身後,聞言低頭看著她的背影,眉眼含笑。
本田透是個堅強的好孩子,他的花森小姐何嘗不是?
「荒瀨先生,」花森千葉沉默數秒,忽然轉身抬頭看他。
「如果有那麼一天,」她朝著對方展露笑靨,「記得攔一下我。」
荒瀨耿三郎眼神動了動,朝著花森千葉挑眉,「花森小姐,可不要當著警察的面說什麼危險的事情啊。」
第160章
關於草摩家之間的討論告一段落,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相當默契地就何為「攔一下」這件事避而不談。
荒瀨耿三郎是知道花森千葉底細的,早在她進入三纂的眼中時就將她調查了個底朝天。
畢竟是倉促離家,哪怕改名換姓了,但只要肯深入去挖掘的話,花森千葉的過往經歷還是挖到些許。
花森千葉在離開草摩家之後並沒有立刻改名,而是在池袋那邊混跡了一段時間之後才在當時將她撿回去的少年團體的首領建議下改了名字。
之後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很快脫離了那個少年團體,雖然如此,在她的身上仍是深深留下了混跡在團體中的烙印,也許正是因為在那裡得到了不少照顧,這才導致花森千葉本人並不討厭混跡在灰色地帶,也為她來到新宿之後在倉木麗莎的酒吧裡打工留下了伏筆。
荒瀨耿三郎之前有特意了解過花森千葉之前混跡的那個少年團體的消息,從中得出的結論令他自己都驚訝。
花森千葉的運氣真的是很好,把她撿回去的那個少年團體的口碑非常不錯,只是些家庭出身不好的孩子,沒能享受到社會福利才會自發團結在一起,在首領的領導下安分守己地生活著,甚至有幫助過當地的警方排查出許多潛在危險,是某種意義上能夠令警方十分放心的團體,雖然愛打架這點是少年們獨特的愛好。
花森千葉的過去相當干淨,而這時候的她也沒發展出克老板的能力,或者說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正式工作,所以也沒有鬧出軒然大波。
真正被三纂監控是她來到新宿之後,在各個場所打工兼職時發生了不少老板被噶的事跡,也正因此才慢慢進入三纂的眼裡,那個時候她工作換得勤快,事件也相應發生多了,進橘子也變得越發多了起來,也正是因為她的相關信息被整理到一起,才會讓岩野目椿和荒瀨耿三郎兩人注意到。
一開始岩野目椿還如臨大敵,認為他們是不是遇到了一個奇葩鯊手,專鯊黑心老板,後來在深入調查後才發現原來她不是每個老板都嘎嘎亂殺,有品性不錯的老板是因為發生某些不錯的意外才會讓她沒辦法接著工作的。
「所以說,花森小姐其實是點背吧?」在了解了一系列花森千葉失敗的打工生涯之後,岩野目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本來三纂對她的監控是打算撤銷的,只是後來發生了她和旅鼠軍團之間的交集之後才讓三纂沒辦法如此輕易地將她放下。
這位和旅鼠軍團之間的孽緣還不是一般的深,而且總覺得她和旅鼠軍團似乎關系很好的樣子。
為了抓到旅鼠軍團以及一系列和她相關的看起來有點危險的人物,三纂決定將花森千葉也納入監控。
花森千葉決定離開新宿來到米花生活這件事還是之後岩野目椿跟克拉麗莎打探到的,他沒想到花森千葉居然會放棄酒吧的工作前往陌生的城市,從一無所有開始打拼。
「你在發什麼呆?」花森千葉看向荒瀨耿三郎,不知道男朋友在想什麼,只是看他那眼神莫名不自在。
「沒什麼,只是很期待和花森小姐的假期旅行。」荒瀨耿三郎收回眼神,笑眯眯地回應。
「……不是還有兩周麼……不至於從現在就開始期待吧?」花森千葉眨了眨眼睛,心想荒瀨耿三郎這個期待也太早了。
「因為難得可以和花森小姐單獨去旅行嘛。」荒瀨耿三郎特意加重了「單獨」兩個字,聽得花森千葉嘴角無力勾了一下。
她知道對方是在暗地裡抱怨自己沒能和他有更多的相處時間,但這也怪不了她,畢竟對方加班時間也不少,再加上兩個人又是異地戀,難得都有空閑的時間真的不多。
再加上本田透在畢業之後已經確定不會在自己的店裡做兼職了,她還要再抽出時間來招募新的實習生,這樣一來她就需要在本田透離開之前再給接下來的運營多存一點錢。
本來通過中介人找的清潔工作還算不錯,只可惜雇主本人又被她不小心克死了,唯一慶幸的是對方和她提前結清了工資,否則她真的要翻白眼了,恨不得直接找到黑衣組織那邊討要被欠的薪水。
花森千葉這麼想著,把掃把往男朋友手裡一遞,「後院那邊麻煩荒瀨先生幫忙清理了。」
「……」本來只是想借著抱怨撒撒嬌讓女朋友安慰一下自己的荒瀨耿三郎握著手裡的掃把沉默數秒,最終還是乖乖地聽話去打掃後院了。
「小透,今天會有供應商來送貨,清單我已經提前整理好了,要麻煩你接收一下。」花森千葉解下圍裙交代了一句,從衣架上拿下外套准備出門。
「好的,還有其他工作嗎?」本田透對於花森千葉交代一句就出門這種行為已經十分習慣了,她微笑著目送店主離開。
直到店主的男朋友好不容易打掃完後院出現在店裡的時候表情才慌張了一下。
「誒……咦咦咦?!荒瀨先生你怎麼還在啊?!」
荒瀨耿三郎面對本田透略顯慌張的表情表示疑惑,他環顧四周沒有發現花森千葉的身影,忍不住詢問了店員才知道自家女朋友就這麼把自己丟在店裡出門了,連交代也沒有交代一聲。
「……」
看著荒瀨耿三郎一臉無語的表情,本田透內心忍不住小小同情了一下這位看起來並不好惹的黑皮警察先生。
花森千葉也是走到半路才想起來自己不小心把荒瀨耿三郎丟在家裡了的。
當然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平時荒瀨耿三郎來她家裡過夜之後第二天也很快就出門上班了,像這種有假留在她家的時候不能說是不多,只能說是幾乎沒有。
她將愛車開出門之後才想起來男朋友被自己支去打掃店裡衛生了,於是只能發了條訊息給他好生安慰了一句,然後又專心致志繼續自己的外勤工作。
她這次是接到了櫻樹八重花的邀請上門給她的小黑貓荻餅做日常的檢查工作。
聽說是之前因為被帶來店裡打針之後荻餅就有了抗拒心理,因此拒絕進入航空箱,只要有人想把它裝進航空箱就上躥下跳,之前甚至因此打破了櫻樹組的首領,也就是櫻樹八重花的父親櫻樹一彥的古董茶杯。
迫於無奈,霧島透只能替櫻樹八重花邀請花森千葉上門給小家伙進行檢查。
「出外勤的話我是沒什麼問題啦,最近店裡還不算忙,只是荻餅發生了什麼事情需要我出門做檢查的嗎?」花森千葉抓重點很快,她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點。
「之前我家的笨蛋小弟和它玩耍的時候把它嚇到了,那孩子一下子竄到樹上去之後好像腳掌受傷了,走路有點一瘸一拐的,大小姐擔心是它的腳出了問題,它又不肯進航空箱被我們帶到醫院檢查,所以只能請花森小姐上門來給那孩子看一下了。」霧島透看著櫻樹八重花求救的眼神,主動接過電話給花森千葉做了說明。
「那樣的話我這邊是沒什麼問題啦。」花森千葉大概知道為什麼霧島透會選擇邀請她上門而不是其他寵物醫生。
畢竟普通人對於上極道組織的家門還是會相當抗拒的。
她就不一樣了。
花森千葉將車停在掛著「櫻樹組」名牌的房屋邊上,帶著醫藥箱主動敲了門。
「來啦來啦~這個點上門還真是稀客呢~」來開門的是一個金色中長發的青年,模樣看起來很是年輕,他看著站在門口的花森千葉,臉上的表情很是意外。
「誒……花森小姐?」
「衫原先生。」花森千葉朝著衫原惠點點頭,「我依照約定上門拜訪了。」
「好的好的,請進……」看到花森千葉朝著自己微笑,衫原惠恍惚了一下給對方讓開身位,只是他臉上依舊帶著疑問,「那個……我沒聽說今天花森小姐會上門來著……」
「霧島先生沒說嗎?我和八重花醬約好了今天上門給荻餅做檢查哦。」花森千葉緩步進入櫻樹組總部的時候一臉雲淡風輕,哪怕看到些許陳設以及為櫻樹組服務的人員明顯看起來和一般家庭完全不一樣也沒有變臉。
她看上去像是對這種家庭氛圍習以為常,甚至臉上還帶著隱隱的懷念。
「誒,對哦,荻餅這幾天確實是…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衫原惠恍然大悟。
「是呢,霧島先生說是因為被某個笨蛋小弟嚇到一下子竄到樹上才會把自己弄傷的。」花森千葉點點頭,看著衫原惠意有所指。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衫原惠額頭立即冒出冷汗,他撓著自己的一頭金發,干笑著給她帶路。
「那個,哈哈……是嘛……他是這樣說的啊……」
「衫原先生,」花森千葉目不斜視地跟在對方身後,「荻餅還太小了,今後和它玩耍還請注意哦。」她這麼說著,明明臉上是帶著和善的微笑,卻讓衫原惠莫名有一種被霧島透「核善」注視時的毛骨悚然。
「我明白了!我下次一定會注意的!」
第161章
被花森千葉不輕不重說了一句的衫原惠雖然並沒有遭到實質性的責罵,但是他還是鄭重地道歉了。
「衫原先生……你看起來很怕剛剛那位小姐……」帶著花森千葉找到霧島透和櫻樹八重花之後,衫原惠退出房間,狠狠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身邊的小弟湊到他邊上發出疑問。
在他看來,年輕美貌的花森千葉看起來和道上那些一看就充滿威懾力的大姐們完全不同,他不懂為什麼衫原惠會面對花森千葉表現得如此膽怯。
「……剛剛那一瞬間,我以為看到了霧島哥……」衫原惠冷靜下來,回想起剛才花森千葉說話的模樣還忍不住露出後怕。
聽到他的話的小弟滿臉不解,腦子裡實在是沒辦法把花森千葉和如同惡鬼一般的霧島透等同起來。
「不是說他們兩個人的臉像啦,只是剛剛花森小姐給我的壓迫感和霧島哥給人的壓迫感不相上下……誒,為什麼我會這麼自然地認為花森小姐給人的壓迫感不亞於霧島哥?」衫原惠忍不住自問,他很清楚霧島透是什麼樣的人。
正因為霧島透強大到可怕,他才會如此心悅誠服地將他視為自己會一輩子追隨的大哥,而霧島透本人的戰鬥力也不是蓋的,無論是櫻樹組還是同盟的派別中都十分出名,人稱「櫻樹組的惡魔」,在道上都是出了名的。
花森千葉只不過是一位寵物店的店主,她怎麼會散發出和霧島透相似的壓迫感?
衫原惠忍不住腦洞大開,甚至猜測花森千葉說不定是一位金盆洗手的前極道大佬。
「……衫原哥,我覺得你只是怕女人吧……」
看著衫原惠腦洞大開,不住腦補花森千葉隱藏身份的模樣,身邊的小弟忍不住吐槽。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腦補成退役大佬的花森千葉對著櫻樹八重花打了招呼,如果她知道衫原惠的腦補的話說不定會勸他少看漫畫。
「我來了,小八重花~」
「花森小姐,荻餅。」櫻樹八重花看到花森千葉的時候就站起來小跑到她身邊,牽著她的袖子指了指不遠處攀到庭院裡樹上的小黑貓。
「它不肯下來。」
花森千葉朝著櫻樹八重花身後的霧島透點點頭,順著櫻樹八重花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小黑貓藏在茂密的樹枝之間,偷偷摸摸看著自己這邊的方向,時不時發出咪嗚咪嗚的叫聲。
「沒關系,我去叫他下來。」
花森千葉看著棕色樹枝之間的一坨黑忍不住眯起眼睛,她將拎著的檢查設備遞給霧島透,主動走到樹下,朝著小黑貓張開雙手。
「荻餅,下來。」
她朝著小黑貓拍拍手,然後轉過身沒有和它對視,而是看向櫻樹八重花兩人。
很快,在小女孩兒變得激動的眼神中,她的頭頂一重,緊接著小黑貓的叫聲在頭頂響起,很快又從頭頂踩到她的肩膀。
花森千葉的手臂一彎,小黑貓咕嚕一下子就被順到了她懷裡。
「……花森小姐,好厲害……」櫻樹八重花看著花森千葉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小黑貓從樹上叫下來,像是變魔術一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肉眼可見地充滿了羨慕。
「大小姐和荻餅好好相處下去的話一定也會像花森小姐這樣的。」看到櫻樹八重花羨慕的眼神,霧島透忍不住笑起來,他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腦袋輕聲說道。
「真的?」紅頭發的小姑娘抬起頭,一雙眼睛亮閃閃地看著自己的照料人,反復確認。
「會的。」被小姑娘表情可愛到的霧島透忍不住笑。
「果然是有受傷,不過並不是骨折,而是有刺卡到這孩子的爪子裡了,我用夾子把刺挑出來之後又用酒精給這孩子消過毒了,這幾天不要讓他的爪子碰水,也不要讓他再亂跑,馬上就能痊愈了。」花森千葉抄起小黑貓一氣呵成地給他做好了檢查,並用鑷子夾出對方爪子裡的樹枝尖刺之後就放開了喵喵叫的小黑貓,小家伙警惕地看著這個之前照顧過自己的女性人類爪子伸出又縮回。
雖然她剛剛很不禮貌地摸了喵的身體和爪爪,又對著喵的爪爪不知道做了什麼,但是她摸完喵的爪爪之後原本痛痛的地方消失了。
這讓喵不知道要喜歡她還是討厭她。
看著荻餅不知所措地一邊踩奶一邊警惕的對著花森千葉喵喵喵的樣子,櫻樹八重花忍不住露出笑靨,「荻餅,淘氣。」她這麼說著,走到小黑貓身邊伸手摸摸對方的腦袋。
小家伙顯然和櫻樹八重花之間的關系處的不錯,對於櫻樹八重花的撫摸並不抗拒,而是不自覺地將頭蹭到對方的掌心。
「除了這個之外,這孩子很健康。」花森千葉並不介意被荻餅哈氣,她甚至驚訝小家伙對人類的態度友善得過分居然都沒有哈自己。
「小八重花把這孩子養得很好呢~」
「今天麻煩花森小姐上門了。」霧島透送花森千葉出門的時候櫻樹八重花抱著小黑貓跟在身邊。
「我們這種人家一般人也不敢上門,所以花森小姐幫了我們很大忙。」他坦言身為極道人士的為難,畢竟他們這種人遭到別人歧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普通人對他們這些人恐懼有之,白眼亦有之,總而言之就是不太想和他們扯上關系。
這也導致他們也很難享受一般人能夠享受的正常福利,特別是醫療方面,如果是人還好,總是有相熟的醫院或是醫生,但寵物這方面就困難多了,難得有個不歧視極道分子也不害怕他們的專業醫生。
「沒關系啦,只要正常付我佣金,我對於任何人都是一視同仁的。」花森千葉這麼說著,拎起醫療設備走向來時的大門。
「下次還有問題的話也可以聯系我。」花森千葉說著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如果有其他關於寵物的生意的話也可以多幫我推銷推銷,我現在店裡的生意平平,還希望多接幾個單子呢。」她半開玩笑,「你們這頭的生意看起來是個不錯的發展渠道。」
「有機會的話一定。」
花森千葉和霧島透的交談氛圍看起來相當和諧,這幅畫面落入有心人士的眼裡就變得極為特別。
「霧島那家伙找
女人了?」
遠遠在櫻樹組地盤外監視著霧島透的敵對組織看到了他和花森千葉之間的交談,又看著她從櫻樹組的家裡出來,心裡忍不住產生了各種猜測。
他們本是被霧島透擊潰的敵對組織草上組的一員,組織被擊潰之後老大被送進去吃牢飯了,而他們則是僥幸逃脫了追捕,但沒了容身之處,也沒有其他組織願意接納他們,於是他們就對擊潰了自己組織的霧島透心生恨意,時刻想著要報復他。
在櫻樹組的地盤上他們不敢妄動,畢竟除了霧島透之外,櫻樹組地盤上的人也不少,他們只敢隱藏身份偷偷摸摸地在櫻樹組的地盤之外通過望遠鏡進行監視。
他們知道霧島透身邊的小女孩兒是櫻樹組的首領櫻樹一彥的女兒。
他們膽子小,不敢對櫻樹組宣戰,所以即使有機會也不敢對櫻樹八重花下手,更遑論綁架這小女孩兒,但是他們敢對霧島透身邊的人下手。
哪怕第一次見花森千葉上門,但看她和霧島透之間交談的架勢就認為她和對方的交情不一般,再加上她又是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性,於是就起了心思綁架她威脅霧島透。
「比起那個小丫頭,這女人更好對付。」草上組的嘍啰將目標對准了花森千葉,心裡盤算著哪條巷子比較適合下手。
「跟蹤她,看看她在哪裡落腳。」
花森千葉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自己被人跟蹤了。
她正常出外勤並替荻餅解決了麻煩之後心情不錯,甚至希望霧島透這邊可以多多給她介紹外勤的生意。
同時還盤算著這生意也能和高倉龍二說一句,畢竟對方的神龍組看起來組織地盤也不小。
只是開著車和中介人打電話討論自己的新業務時透過後視鏡看到兩輛摩托車一直總是跟在自己的車後面時察覺到了不對。
「怎麼了?」到底是和花森千葉多年合作的親友,中介人聽出花森千葉的聲音不對,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什麼,遇到了一點點小麻煩。」她輕聲說著,「先不說了,我把麻煩處理了。」她掛了和中介人的電話,然後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這女人住得這麼遠。」一路緊張地跟蹤著花森千葉的草上組嘍啰並沒有意識到他們已經進入了傳說中的「米花市」地盤,只是看著花森千葉的車停在路邊後急忙拐進不遠處的一條巷子裡,看著車子的儀表盤忍不住抱怨。
他們這一路跟下來可是費了不少燃料,這點也要記下,到時候要一並向霧島透這個混蛋討回來!
「她去干嘛了?」看著花森千葉下車,另一個人湊到巷子口問,「嘁,有錢人啊,進這麼高檔的飯店……霧島那家伙該不會傍了個富婆吧?」
兩人對視一眼,這下子的目標從綁架變成了搶劫。
第162章
「嗯,身後跟了兩條小尾巴,沒注意是什麼時候跟上的,但應該和你們家脫不了關系。」
「我明白了,你把地址給我,我馬上過來。」花森千葉最終選擇找當事人解決問題,她將車子停在街邊,走向和中介人約好的餐廳。
「你突然發消息讓我直接進店裡等你是幾個意思?」中介人摘下墨鏡,一臉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翹著二郎腿看著向自己走來的花森千葉。
「抱歉抱歉,因為身後跟了兩條小尾巴,我已經叫該負責的人來處理了。」花森千葉選擇將麻煩丟給當事人來解決,所以不想多生事端。
「……你這個體質還真的是……」聽到花森千葉的話,中介人也無語了,他手指纏住自己甩到頸側的小辮子,眼神復雜地盯著花森千葉,心裡有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優質客戶就這樣交到花森千葉手裡到底對不對。
他真的對那些客戶負責嗎?
「你那是什麼眼神?」看到中介人自我懷疑的眼神,花森千葉表示不滿,她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又不是每一次兼職都不順利,之前給真央店長做兼職的時候不是辦點事情沒有嗎?」
「……那是個例,你不成功的兼職還少了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中介人沒好氣的吐槽。「那也是有成功案例的,而且就算兼職中途失敗,但也不是每個委托人都會被噶,我又不是什麼死神。」
「……你這和死神的功力也不相上下了。」
「好了,言歸正傳,這次的客戶到底什麼身份,居然值得你大張旗鼓地約我到這種餐廳碰頭?」花森千葉和中介人小小聯絡了一下感情後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正事上面來,她環顧四周,整個餐廳的優雅環境和她這身為了給寵物做檢查而匆匆披上的簡約外套格格不入。
雖然平日裡她也不是沒有出入過這種高檔場所,但中介人在約她的時候也沒有提前告知這家餐廳的環境氛圍,這就讓她有些皺眉。
一般情況而言,她的這位中介人是不會這麼失禮的。
「嘛……委托人就是這家餐廳的主人。」中介人給了花森千葉一個出乎她意料的回答,「所以今天我是直接來被面試的?」她驚訝地挑眉,心想著中介人這次也未免過於心急。
「怎麼說呢……」中介人放下把玩著小辮子的手,抬起下顎示意花森千葉轉頭,「那位就是這次的委托人,因為臨時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侍應生來應對他這周末的高級宴請,所以需求比較急,是主動找到我這邊來的。」
花森千葉順著中介人的指示轉頭去看委托人,耳朵裡傳來中介人的介紹,忍不住嘴角一抽,「我假設你知道這裡是米花?」
花森千葉在米花生活工作的這段日子已經習慣了這座城市的特色,一旦聽到「臨時」、「突然」這種詞眼就會條件反射地變得敏感。
「我知道。」中介人十分淡定的點頭,給了花森千葉一個回答,「就是這樣,所以我才會推薦你。」畢竟花森千葉身上的事跡數不勝數,再背一個鍋也無所謂。
中介人就是有預感這位主動上門的委托人會鬧么蛾子,但又不舍得放棄對方給到的這一大一筆佣金,才會勉為其難給剛剛搞砸一個委托的花森千葉再次推薦。
「所以說,我身上有一半的傳言都不是我自己的問題。」花森千葉聽到中介人這麼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
這家伙怎麼會這麼好心突然要請她吃什麼午餐,美其名曰聯絡感情,實際上還不是為了甩鍋。
「委托人松尾大輔,這家餐廳的老板兼主廚,就是那個修剪著精致小胡子,扎著一頭馬尾辮的中年男,巧舌如簧長袖善舞,所以即使他並不以廚藝見長卻也在高檔餐廳享有一席之地。」中介人頓了頓,看著委托人正俯首傾聽這某位顧客的建議,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又忍不住加上一句,「雖然我知道你不至於會被那迷死人的笑容吸引,但我還是要提醒一句,那位委托人的風評兩極分化十分嚴重。」
「簡而言之,就是他男女關系十分混亂且花心。」
聽到中介人的評價,花森千葉眼神從那位正在微笑的委托人身上移開,轉回頭看著他,眼神玩味。
「你的這句點評帶著很深的個人情感因素嘛。」她眨了眨那雙淺栗色的眸子,臉上露出了女性都有的那種八卦神色,「我們的新委托人莫非因為感情關系得罪過你?」
中介人這次否認得相當快,「沒有,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而已。」他木著一張臉,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極力撇清自己和委托人之間的私人關系。
「唔……」花森千葉笑眯眯地看著中介人,一臉「你看我信不信」。
中介人無視了她的微笑,朝著委托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對方已經和客人寒暄結束,朝著自己這邊走來的時候低聲警告了一句讓花森千葉不要亂說話。
「久等了,不好意思剛剛有桌客人臨時找我談話。」松尾大輔顯然是知道今天這一場面試的,他快步走到花森千葉和中介人的桌子邊上,一雙淺褐色的眸子眯起,眼角帶出幾縷細紋。
他很快朝著花森千葉伸出手,「您就是花森小姐吧,我看過您的履歷,您是一位十分優秀的人才。」他的恭維雖然並不委婉,但也因此很容易取悅到當事人,「周末的高級宴會因為助手的臨時受傷導致我的一道專屬菜肴可能無法完成,這可讓我焦慮到整晚失眠,幸好阿立這邊有您這樣一位優秀人才儲備。」
他的眼神看起來十分真誠,「如果花森小姐有時間的話,請務必給我這個合作的機會,讓周末的宴會成功舉行。」
花森千葉聞言瞥了一眼中介人,對方垂眸盯著桌子上的玻璃杯,完全回避了自己的視線。
「不知道他是怎麼向您介紹我的,說實話,我雖然擁有不少餐廳工作的經驗,甚至可以自豪地說對於餐廳的管理也有一定心得,但是對於協助主廚完成一道菜肴還是……」
她搖搖頭,「我並沒有專業的廚藝。」
「沒關系,我的菜肴並不需要助手擁有十分豐富的幫廚經驗,」松尾大輔聞言輕笑,他調侃地看了眼安靜地如同消失的中介人,「我需要的是一位擁有餐廳工作經驗且靈活應變的人才,或者說……」他聳聳肩,十分大膽的說出了自己的需求,「我需要一位能夠錦上添花的鮮花陪襯。」
「而您,花森小姐,您就是我心目中極其符合我需求的美人兒。」
花森千葉沉默數秒,終於知道中介人為什麼一開始沒提半點兒工作,而是直接把自己約到了面試會場。
好家伙,破案了,這位主廚原來需要的就是一個美麗的花瓶。
或者說,是一個機靈的漂亮花瓶。
松尾大輔說著還朝著花森千葉眨了眨眼睛,拋出一個wink。
「如果沒有異議的話,希望我們周末能夠合作愉快。」
「……」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本想拒絕,但是她一眼瞥到了默不作聲的中介人手指比出的數字,到嘴邊的拒絕又轉了一個調,「是否需要我提前來配合進行練習呢?」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能夠提前一天在結束營業之後到店裡來進行彩排。」松尾大輔露出驚喜的笑,「當然,店裡其他工作的伙伴也會一同參與彩排。」
「我明白了,」花森千葉點點頭,第一次朝著松尾大輔伸出手,「希望合作愉快。」
等到委托人離開之後,花森千葉這才沒好氣地看著中介人,「我也不介意只是當個花瓶,之前擦邊的工作都做過了,還有什麼坑是你沒說的?」
「……就像我剛才告訴過你的,委托人男女關系混亂,而且為了他爭風吃醋的人不少。」他這麼說著,果不其然看到花森千葉的臉變黑,咽了下口水還是小聲說了下去,「而之前那個本來定下的助理也是因為委托人的男女朋友們爭風吃醋導致的受傷,所以要接下這個委托,還要小心那些來自暗處的襲擊。」
「你這家伙,把我當死敵整?」
聽到中介人的話,花森千葉閉了閉眼,感覺太陽穴在微微脹痛。
「因為是急單,所以佣金給得非常可觀,一晚上的兼職就能夠媲美之前一周的薪資,而且也不需要你擦邊,只需要扮演好花瓶的角色就可以了。」中介人知道自己有點坑,但還是小聲而迅速地使出了自己的話術,「再加上是在米花,所以委托金已經提前支付了,千葉醬你是完全沒有後顧之憂的。」
中介人這句話就赤裸裸地透出了他的黑心。
很顯然,他要求委托人提前支付佣金就是為了利用好花森千葉的體質。
「說不定到時候宴會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呢。」
第163章
聽完了中介人的話,花森千葉並沒有糾結太久就做出了決定。
看在委托金已經被提前支付的份上,她還是打算接下這一單生意,只是簽下合同之後心裡意思意思為委托人進行了一番禱告,希望委托人能夠好好活過宴會。
宴會結束之後她的工作就結束了,委托人怎麼樣都和她無關了。
「所以我像之前那個助手一樣遇到意外的時間就只有宴會前一晚的彩排上。」花森千葉和中介人開始盤算自己可能遭遇意外的時間點,謹慎得連咖啡都沒有沾一口。
自從松尾大輔從自己這邊離開之後,她對於任何送上的食物都不打算入口。
中介人看到花森千葉的表現,忍不住搖搖頭,「從這一秒開始,千葉醬你就要小心來自各處的偷襲咯。」
「你就不能找個正常點的兼職?」聽到中介人的話,花森千葉滿頭黑線,她心想著即使是崎宮美咲這種鯊手的日常生活也不一定有自己的打工刺激。
「正常的有,但佣金少呀,千葉醬是你自己選擇要來錢快的工作,那當然就是有一定風險的。」中介人朝著花森千葉攤開雙手,說話的語氣茶香四溢。
「行了,既然已經定好了我就先撤了,還要解決一下跟著我來的兩條小尾巴,當事人已經趕來解決問題了。」花森千葉看了眼手機,來自霧島透的短信幾秒前剛剛在屏幕上亮起。
「不打擾你收尾了。」中介人舉起手上的咖啡杯朝著花森千葉致意,杯子舉到嘴邊又很快被放下了。
顯然,他也很介意被誤傷。
花森千葉站起來,又環視了一圈餐廳,不意外感受到了來自數個角落的眼神凝視。
她勾了勾嘴角,低下頭給霧島透回了條消息,很快推開門走出餐廳。
距離餐廳不遠的小巷深處,她看到了抱著雙臂的霧島透,以及他身前兩個已經看不清楚臉的漆黑人影。
「……就是他們?」花森千葉很自然地走過去,無視了竄入鼻子裡的血腥味。
「應該是他們。」霧島透點點頭,「我收到你的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就出門了,跟了一段時間之後確認這兩個小子就是跟在你身後的人。」霧島透說著示意花森千葉看地上已經軟成一灘爛泥的兩人,「怎麼處理?」
「報警?」花森千葉摸出手機,說出了一句讓霧島透忍不住嘴角抽搐的話。
「你怎麼會……啊,算了,你們普通老百姓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第一反應的確是報警……」霧島透揉了揉額頭,沉重地嘆了口氣,「我找衫原打聽過了,這兩個人是之前被摧毀的草上組的殘黨,與其說是找你麻煩不如說是想要報復櫻樹組,而你不幸撞在槍口上了。」
「所以不用我報警?」花森千葉聽出了霧島透的意思,又看著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兩人,「就這麼把人丟在這裡?你確定他們不會再找我麻煩?」
「……一般來說道上的事情道上解決,不會牽扯到老百姓,這兩個小子違反了道義,會有人處理他們的。」霧島透透過鏡片的眼神淡漠,不帶半點兒鯊意,卻也沒再把兩人當做人來看待。
「我已經通知了衫原,他會叫清道夫來收尾的。」
聽到霧島透的話,花森千葉眼神一動,她想起了自己在新宿的時候,繰屋匠就是負責給鯊手收尾的清道夫。
「清道夫還負責這種工作嗎?」
「花森小姐知道這種職業?」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霧島透看了她一眼,表情十分意外。
「我們組裡有專門和清道夫聯系的人員,就是為了處理這種一般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現的屍體。」至於清道夫將這些屍體帶走之後去銷毀還是物盡其用再進行接下來的交易他們不管,只要對方把屍體處理干淨就行。
「只是聽說過。」花森千葉點點頭,和霧島透兩個人聊起「屍體」的處理方式表情自然平淡,就好像在討論再日常不過的事情。
「既然已經處理完了首尾,那我就放心先回去了,霧島先生。」花森千葉在確認跟蹤自己的兩個人是為了櫻樹組而來就松了口氣。
冤有頭債有主,她最怕的是找不到債主。
霧島透看著花森千葉的背影,忍不住推了推眼鏡,腦子裡不期然回想起衫原惠之前在小圈子裡煞有介事地猜測花森千葉的身份,並致力於將她往什麼神秘的退役大佬身上拗。
「那小子猜得還挺有幾分道理。」霧島透心裡暗想,他剛准備打電話給衫原,除了讓他找人來處理面前這兩攤爛泥之外,還打算讓他想辦法查查花森千葉的身份,只是剛走出小巷,面前就出現了一個讓他鼻子發癢,忍不住打噴嚏的人。
「真是稀奇啊,難得看到你一個人出現在這種地方,霧島。」一身白色西裝,雙手戴著黑手套的白發青年站在霧島透的面前,朝著他微笑,眼角的淚痣給這面相俊秀的青年平添了一份陰柔。
霧島透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忍不住皺起眉,他捂住鼻子,動作明顯地側過身,顯然是不打算和面前的青年有太多接觸。
「太濃了,香水太濃了,真白。」
「並沒有噴很多哦,是你不習慣我的味道吧,霧島。」青年並不介意霧島透態度明顯的嫌棄,反而戴著微笑面具
調侃。「已經認識這麼久了你還是沒能習慣啊。」
「我鼻子太敏感了,」霧島透皺眉,「離我遠點。」
被霧島透嫌棄也不是一兩天了,聽到他的話,真白悠莉習以為常地聳聳肩,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又忍不住轉頭看向他來時的方向。
順著霧島透出現的方向走去,真白悠莉很快發現了兩個躺在地上的爛泥,只是看著他們奄奄一息的狀態挑了下眉。
「……霧島變得心軟了啊……」
如果是之前,他這會兒看到的就是兩具屍體了。
真白悠莉歪了歪頭,心想著身為同盟組的一員,他是不是需要替霧島透補上兩木倉。
只是還沒等他行動,巷口處又傳來了原本應該離開的霧島透的聲音,對方的聲音因為捂著鼻子而聽起來悶悶的,帶了些沒干勁的懶散,但言語間的警告卻透著刺骨含義。
「別亂伸手。」
真白悠莉轉過身,朝著霧島透攤開雙手,「你想多啦,我怎麼會對你的獵物下手呢?」
霧島透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是最好。」
大家做了同盟組的成員這麼多年,誰不知道誰的性子,他特地跑回來就是為了警告真白悠莉一句別太快下手,別看面前這個白發青年說話輕聲細語柔柔弱弱的模樣,實際上卻是個典型的樂子人,可喜歡一言不發就嘎人了。
「這兩個人是之前草上組的余孽,我這邊在安排人從他們口中問出情報。」
「沒想到你還會關心這種事。」聽到霧島透的話,真白悠莉這才表露出驚訝,他探究性地打量著霧島透,反復確認自己的確是沒有認錯人。
他所認識的那個霧島透可是不喜歡思考,只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的男人。
如果是以前的他才不會顧慮什麼情報不情報的,只會重拳出擊,根本不會留下活口讓人調查什麼情報。
「你果然還是變了啊。」真白悠莉感嘆了一句,「我之前聽說你被櫻樹組的組長安排去做女兒的照料專員,還以為你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呢,沒想到照顧著照顧著居然長腦子了,真是稀奇。」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霧島透,表露出虛假的驚喜,「是誰改變了你?」
「那個小女孩兒?亦或是……」剛剛那位和他一前一後走出巷子的栗發女性?
真白悠莉的話還沒說完,霧島透就失去了蹤跡。
他曉得這種事情沒什麼好多說的,越解釋對方就越來勁,他早有一套對付真白悠莉的方法論,那就是直接無視對方的任何問題,這樣不僅能耳根清淨,對方也會自感無趣不再騷擾他。
「又跑了。」
真白悠莉不意外霧島透早早跑路,他也沒了調侃對方的興趣。
看向地上的兩攤爛泥,表情有些凝重。
如果他的記憶沒出問題,草上組的所有成員應該早就被條子抓捕歸案了,一般的殘兵散將也很快會加入其他的極道組織並迅速以往自己過往的身份,專心致志地跟著新組混飯吃。
但這兩個不一樣,他們居然還會公然宣城自己是草上組,還來進行襲擊。
一看就知道是對霧島透本人的戰鬥力沒有半點概念,找到人就是干,橫衝直撞了屬於是。
他心裡感覺奇怪,於是在衫原惠聯系到清道夫之前,真白悠莉還是抽了點時間出來,和兩攤出氣多進氣少的爛泥進行了最終的對話。
從對方含糊不清的回答中,真白悠莉不難推測出對方除了兩人的小團之外,還有其他的殘黨也紛紛在外活動。
「出事了……」真白悠莉皺起眉,心裡有了個不太好的猜測。
第164章
「感謝我?為什麼?」花森千葉後面幾天接到了霧島透的電話,聽到電話裡對方向自己直白地表達謝意滿頭霧水。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值得霧島透特地來電道謝的事情?
「如果是為了荻餅的話倒也不至於……」她收了錢上門的,而且收費也不低。
「不是這個,」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霧島透露出苦笑,他特意打電話道謝當然不是因為家裡大小姐的寵物恢復程度喜人,而是因為花森千葉特意通知他的那兩個草上組的小混混。
經過衫原惠後來的審訊,櫻樹組敏銳地察覺到在這其中有一股勢力在渾水摸魚,甚至有特意針對櫻樹組以及同盟的成員進行分散襲擊,這其中甚至還有人差一點找上同盟組的首領,如果不是得到了消息後及時安排了人員隨行守護,這會兒桃山組說不定損失慘重。
「……原來那兩個人還牽扯到這種陰謀裡了啊……」雖然霧島透語焉不詳地解釋了一下原因,花森千葉還是憑借自己對道上生活的熟悉以及腦補大致推測出了前因後果,「你們也很不容易啊,霧島先生。」
「是啊……如果不是那家伙腦子活比較喜歡多想,我們這邊還好,他是真的要提前上位了。」霧島透一想到如果敵對組織的襲擊成功,桃山組的首領換成真白悠莉那個喜歡噴濃香水一臉陰笑的男人就忍不住頭疼。
他承認對方作為桃山組的若頭的確是干得不錯,但這不代表他願意看著對方提前上位,和自己的首領平起平坐。
「總之提前將陰謀掐死在襁褓裡真是可喜可賀,如果不是花森小姐警惕心很強提前發現了那兩個人,我們也沒辦法察覺到隱藏在其中的危險。」所以哪怕花森千葉本人並不知情她在其中起到了什麼作用,但該感謝還是要感謝的。
花森小姐真是個福星啊……
霧島透掛了電話之後感嘆了一句,殊不知花森千葉在那頭掛了電話之後差點嚇出一身冷汗。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霧島透自身的實力夠硬,花森千葉說不定又要再送一個臨時老板上天。
畢竟代替櫻樹八重花下單要求她□□的正是霧島透本人啊!
只能說霧島透的命夠硬。
「已經這麼危險了麼?」花森千葉看著熄滅的屏幕忍不住碎碎念,她怎麼不知道自己的體質現在作用這麼可怕了?
只是臨時上門服個務,結果就差點牽扯到極道分子的勢力之爭,那她接下來的兼職……
花森千葉只能提前為松尾大輔點蠟。
「花森小姐,你這是什麼表情?」看著花森千葉掛了電話之後一臉後怕的模樣,荒瀨耿三郎忍不住問,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花森千葉這副模樣。
「……沒什麼,只是提前給我未來的老板祈禱一下……」花森千葉嘆了口氣,又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荒瀨先生,今晚陪我去個地方吧。」
「?」
「去神社一趟。」
她要給周末的老板祈個福。
好歹心意到了。
荒瀨耿三郎嘴角抽了抽,雖然不知道花森千葉怎麼會突然來了念頭要去神社,但是他大概能猜到點。
畢竟花森千葉的體質……不說也罷。
她能想到去神社給老板祈福已經很夠意思了。
「花森小姐又要做兼職了?」
「前幾天接到一單,周末給主廚做助手。」花森千葉很痛快地點了老板的名,就差直接說周末要把對方送上天了。
「……直接告訴我好嗎?花森小姐不怕我阻攔你?」
「荒瀨先生,沒有科學依據的事情不要亂信啊。」花森千葉聳聳肩,「就算純粹按照概率來算,對方還有一半的機會獲得其他很不錯的結果哦。」
「……但這裡是米花。」
「作為警察可不能迷信。」花森千葉一本正經地教育對方。
「……」如果不是背後還有一頭老虎他差點就要信了。
最終荒瀨耿三郎還是沒能打消花森千葉的念頭,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好歹讓我送你去吧。」如果這幾天不加班的話,他下了班後正好開車來接花森千葉。
「當然可以。」花森千葉彎下腰捏捏荒瀨耿三郎的下巴,「也讓餐廳的那些人看看我出色的男朋友。」
她可不想被卷入主廚的桃色新聞裡。
彩排當天,荒瀨耿三郎將花森千葉送到餐廳門口的時候,餐廳的主人兼主廚松尾大輔恰好透過窗戶看到,於是他主動推開大門走了出來,「花森小姐很准時啊。」
他淺棕色的眸子流淌著蜜一般的溫柔,看向花森千葉身邊的荒瀨耿三郎,「這位是?」
「啊,這位是我男朋友,他下班正好送我過來。」花森千葉很大方地向眾人介紹了荒瀨耿三郎的身份,這句話一出,她能夠很敏銳地感覺到充滿敵意的目光少了許多。
「花森小姐的男友也是一表人才。」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松尾大輔的一愣,再說話的語氣就客氣正經了許多,雖然他那雙眼睛依舊溫柔多情,哪怕是看向荒瀨耿三郎的時候。
「那麼,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問題直接給我電話。」荒瀨耿三郎很客氣地和松尾大輔打了聲招呼,離開前在花森千葉的臉頰上改了個戳。
一雙淺金色的眸子漫不經心地掃過松尾大輔,又略過他掃向餐廳裡的其他人。
「不好意思久等了,我們接下來的工作安排是……」
「請跟我來。」
松尾大輔收回看向荒瀨耿三郎的眼神,將花森千葉帶到了廚房。
按照約定的進程,他會在烹飪最後一道菜肴時邀請在座的某位客人共同進行,而這位客人則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內應,花森千葉除了替主廚進行前幾道菜肴的講解之外還會替他邀請那位內應上台,然後三方一起進行一場充滿了魔術魅力的烹飪秀。
「這是西爾維婭小姐的照片,到那天她會穿著一襲紅裙,戴著深綠色的珠寶項鏈站在餐廳的西邊角落,我需要你走到她面前邀請她親手參與制作最後一道菜肴,她的妝造是經過特別設計的,胸前的綠色寶石能夠將這道分子料理的形態完全改變,給在場的眾人呈現出一場不一樣的視覺盛宴。」
松尾大輔認為一道菜最關鍵的一點是一定要漂亮,色香味俱全的重頭戲在於色,至於香和味則是其次。
他也是靠著漂亮飯牢牢把持著美食圈前排的地位。
然而他的烹飪魔術秀在圈子內的名聲褒貶不一,許多名廚認為做菜畢竟是做菜,哪怕弄得再花裡胡哨,口味還是應該排在第一,所以他們對於松尾大輔的理念嗤之以鼻,甚至還有明明菜品口味比他好上許多但名聲卻完全不如他的廚師對他頗有微詞。
花森千葉對於廚師們的理念之爭並沒有興趣,她只是來做個一日助手的工作,誰付錢誰是老板,所以她也能面帶微笑裝聾,將許多廚師們的竊竊私語拋在一邊。
松尾大輔只能說是真有勇氣,畢竟他這一場晚宴除了邀請平日裡十分關照他的客人之外,還特地邀請了許多圈子裡和自己名氣差不多的廚師,顯然是有些別苗頭的意思在。
彩排的時候花森千葉沒感受到什麼,晚宴的當天倒是感受了這些如芒在背的目光。
畢竟作為主廚的助手,她扮演的漂亮花瓶顯然在這些廚師眼裡也屬於花裡胡哨的一部分。
「歡迎光臨,草本先生,草本太太,您二位的位置在這裡,請跟我來。」除了晚宴上需要單人松尾大輔的助手之外,花森千葉還要在晚宴之前客串迎賓,必須將在場的來賓姓名與座位牢牢記下,隨後將他們引導到安排好的位置。
這本來不應該是花森千葉單獨一人的工作,但不知道松尾大輔出於什麼想法將這部分工作也交給了她。
估計是因為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體質容易引起腥風血雨,交給哪一個侍應生都會引來擠兌,如果只是單純的爭風吃醋也就罷了,但萬一影響到他的晚宴那就得不償失。
所以他寧願交給花森千葉一個外人,也不願意讓這些和自己相處了多日的下屬接下這個工作。
事實證明松尾大輔的安排是明智的,花森千葉到底是中介人推薦來的優秀人才,面帶笑容、輕聲細語地將所有來賓的毛都順得很好,即使有些對於松尾大輔有些意見的廚師們也很平靜地坐在了被安排好的位置上。
而他的下屬們,差一點在後廚因為誰送香檳誰送差點差一點打起來。
松尾大輔本人憐香惜玉安撫這個又安撫那個,結果誰都沒能安撫好,還是花森千葉干淨利落直接走過去一手拽著一個送到洗手間去清醒了。
「這麼重要的時候還在鬧情緒?」她看著兩人,又將銳利的目光刺向松尾大輔,「松尾先生,時間差不多了,請您先去准備今天的開場菜肴,其他人按照先前安排好的順序去做該做的事情,至於這兩位小姐先去洗手間清醒一下,她們兩個人的位置由最後上菜的人先頂上。」她面帶微笑看著在場的其他人,兩只手牢牢地抓住鬧矛盾的兩女,眼神緊盯松尾大輔。「這樣安排,您看如何?」
「沒問題,一切就拜托你了,花森小姐!」松尾大輔不是沒這個魄力,只是他並不想做這個惡人,甚至還暗地裡享受著兩個女人為他爭風吃醋,於是花森千葉站出來做了這個惡人。
「兩位小姐,麻煩你們跟我到洗手間整理一下情緒。」
「今天是我第一天正式工作,也是我最後一天工作,」她溫言軟語,和手上的動作卻完全不一樣。「希望能夠和在座的各位有一場愉快的合作。」
至於不愉快的,她會讓它變得愉快。
第165章
花森千葉一手拽著一個,手上的力道達到讓兩位爭風吃醋的小姐以為自己被鋼筋梏住了,她們掙脫不得,只能用眼神互相瞪視對方,然後乖巧地被花森千葉提溜到了員工休息室。
「佐久間育恵小姐,還有山村善美小姐,今天對於松尾先生是十分重要的時刻,我希望兩位在這個時候好歹考慮一下松尾先生。」花森千葉臉上牢牢戴著微笑面具,即使看向這兩個可能打攪自己工作的小姐也依舊語氣溫和姿態友善。
她進入工作模式之後對誰都是這個樣子。
佐久間小姐和山村小姐兩人面對花森千葉的微笑時沒來由地背後一寒,雖然臉上仍舊是不服氣,但她們在面對花森千葉的時候總感覺自己莫名被壓了一頭。
於是只能乖乖道歉,
「十分抱歉,是我太衝動了。」
「十分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兩位原定的位置已經被後面的人替換了,所以兩位如果還想要繼續工作的話就只能接下後面人的位置了,這點兩位沒有異議吧?」
有異議的兩人在面對花森千葉的時候也沒能敢提出,於是只能被迫點頭。
「很好,希望兩位已經清醒了,那麼我們就出去吧。」
花森千葉沒那麼多時間和兩人說教,她抬手看了眼表,主動結束了長篇大論。
如果兩人還不清醒的話,她就打算讓兩人在員工休息室冷板凳一直做到宴會結束。
「花森小姐?」看到花森千葉帶著佐久間小姐和山村小姐兩人從員工休息室走出來,松尾大輔用眼神發出疑問,看到花森千葉肯定的點頭之後松了口氣。
他的臉上又綻放出那種迷人的笑容,看得前一刻還劍拔弩張的兩位小姐立刻統一了戰線。
「為了松尾先生,我一定不會讓人破壞這次宴會的!」X2
異口同聲小聲說完這句話之後,兩人又表情古怪地對視一眼。
「草本先生,草本太太,兩位好久不見了。」在宴會正式開始前,松尾大輔作為餐廳的主人來向各位來賓打招呼,首先找上的就是兩位打扮得珠光寶氣又不算喧賓奪主的中年夫婦。
「好久不見了,松尾老板,我和愛人前一陣在海外出差,最近好不容易才回來,對於你的手藝也是十分想念啊。」草本先生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朝著松尾老板伸出手,而一邊的草本太太則是朝著對方露出作為客人來說過於燦爛的笑容,「是啊,我和親愛的說了好久,我們兩個好不容易才騰出時間回國一趟,恰好您這邊打算舉辦宴會,那可真是太巧了。」她這麼說著捂著嘴,「這可真是上帝的安排。」
松尾大輔笑著點點頭,「是麼,那可真是我的榮幸。」他這麼說著,又故作神秘地朝著草本太太眨眨眼,「今天晚宴上的所有菜肴可都是我的進行雕琢的自信之作,尤其是最有一道,我敢保證那一定是前所未有的炫彩奪目。」他賣關子很有一手,立刻調起了夫婦兩人的興趣。
「那我們可就拭目以待了。」
松尾大輔的聲音不算低,因此草本夫婦兩人身邊的人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不少客人是松尾大輔漂亮飯的忠實擁磊,但另一些名廚卻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
他們向來對松尾大輔的漂亮飯嗤之以鼻,認為他是在嘩眾取寵。
「這可真是讓人期待啊,松尾先生。」其中某位臉上帶著笑容走到對方身邊,語氣裡全是虛假的期待,「美食已經讓我迫不及待了。」
他加重了
「美食」兩個字,右手做出握筆寫字的姿勢,手指在空氣中胡亂滑動著,「真是不知道這次能讓我寫出多少篇文章呢。」他哈哈笑著,面對松尾大輔的隱約的黑臉也不以為意,「每一次吃完松尾主廚的餐總是讓我靈感大發。」
說話的人是美食編輯中尾諒,作為業界鼎鼎有名的美食雜志編撰者之一,中尾諒的風評卻褒貶不一。
這位是出了名的毒舌編輯,和松尾大輔的美食理念南轅北轍,他認為食物最重要在於「味」,除了「味」之外,色香都可以排在之後,而這位為了「味」而做過的瘋狂事跡也有許多,譬如親自品嘗許多國家的特色菜肴,包括某些毒物,只為了那一口鮮美,甚至於聽說還有提前打好解毒劑的事例。
他的瘋狂行徑也吸引了許多以「味」為重點的老饕,在他們那個圈子裡被捧得極高。
而自從松尾大輔的「漂亮飯」出圈之後,中尾諒幾乎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品嘗一次,品嘗完了之後就會在自己的文章裡對於松尾大輔的餐點大肆批評,不論是餐品的口感,上菜的速度,以及菜品入口的溫度都會苛刻地挑剔。
按理說,哪怕是美食編輯,但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哪怕一次兩次評價稍嫌辛辣了些,但是大家在日常相處中還是和和氣氣的,但中尾諒不一樣,他就像是松尾大輔的天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對方綠過。
考慮到松尾大輔的大眾情人稱號,這點倒也不是不可能。
人是慣愛看熱鬧的,對於美食家對於餐廳主廚的刁難更是津津樂道。
拜這所賜,美食雜志的銷量也大漲。
這麼一來,中尾諒就把松尾大輔當成了boss可勁兒地刷,時不時就要來餐廳溫故知新一下。
松尾大輔臉上還是盡可能保持了笑容,「中尾先生敬請期待,我個人對於這一次的菜品還是十分有信息你的。」他這麼說著,連寒暄都不打算再進行,直接匆匆進了後廚。
松尾大度走進後廚喝了一整杯冰水還是沒能冷靜下來,握緊手上的杯子就要往地上摔,花森千葉走過去換走了杯子,將菜單塞在他手裡。
「玻璃杯渣不好清理,萬一落到菜裡更是說不清楚。」她言簡意賅,示意松尾大輔可以使勁虐待自己的菜單,反正摔不壞,砸地上也不怎麼響,影響不了前廳的客人。
被花森千葉這麼一調換,哪怕有再多氣這會兒也懈下來了,松尾大輔看著手上的菜單搖搖頭。
「花森小姐,中尾先生那一桌,到時候麻煩您多關注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對花森千葉叮囑,
「那位很挑剔,說話也不好聽,萬一聽到他說三道四還請你多忍耐。」
「如果只是對於菜品的評價,我不會在意。」
花森千葉的回答讓松尾大輔嘴角抽了抽,他聽得懂花森千葉的潛台詞,如果對方從菜品升級到人身傷害的話,那她就不會客氣了。
「……他還算是一個專業的美食家,不會做那麼沒品的事……」
時間很快到了預定開場的時候,松尾大輔這時候忙得腳不沾地,說話的指令也變成了簡短的數個字,
「前餐,擺盤!」
「花!」
「酒!」
「完成!」
他迅速巡視了一圈,點點頭,「准備上。」
花森千葉是不負責傳菜的,但是松尾大輔特意叮囑了她要注意中尾諒那一桌,於是她趁著廚房目前還沒有自己事的時候也跟了出去,專門站在中尾諒那一桌附近,就等著看有什麼問題直接衝。
和松尾大輔預計的完全不一樣,中尾諒到底還是美食家,在用餐的時候不僅沒有絲毫高談闊論反而安靜如雞,只是他在每一道菜被端到自己面前的時候都細細審視,從擺盤的方式到餐盤距離自己的位置,甚至還特意摸了摸餐盤的邊緣探測溫度。
於是花森千葉就懂了,的確是個難搞的客人。
宴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松尾大輔本人更是在間歇出場過好幾次,亮相的同時也為了迎接眾位客人的掌聲。
「感謝大家撥冗蒞臨,今天最後一道菜品將由我和我的助手花森小姐,以及,我想邀請在場的一位賓客來共同完成,請問有哪一位客人有興趣參與嗎?」臨近尾聲,松尾大輔換了一套廚師服,走到前台,朝著眾人伸出手。
和他一同出場的還有一座被黑色幕布遮住的高聳物體,大約兩米左右的高度,被兩個侍應生一左一右慢慢推到眾人面前。
被松尾大輔的話語吸引,眾人好奇地看著被黑色幕布這檔的物品,心裡一邊期待著這最後餐點的神秘面紗會如何揭開,一邊又期待著自己能夠成為揭開這面紗的一份子,於是有不少的客人高高舉起手,希望能夠成為這最後表演的一部分。
花森千葉很快注意到在場的賓客裡,有一位紅裙戴綠寶石項鏈的女士舉起了手,正是松尾大輔之前展示給她的西爾維婭小姐的照片,於是她很快在松尾大輔的暗示下找到了西爾維婭小姐,牽著她的手走到台前。
「那麼,接下來,就是正常演出最精彩的部分了~請我的幸運女神,替我點亮這座燈塔。」松尾大輔說著將點火器遞給西爾維婭女士,示意她點燃黑色幕布。
金發碧眸的女士巧笑倩兮,在松尾大輔的示意下點燃了黑色的幕布,火焰迅速攀著幕布上升,直到頂部,悄無聲息的焰火在頂峰相會,隨後黯然,緊接著,刺耳的哨子聲響起,原本暗淡的火焰又再一次重燃,將整個幕布燃盡,露出了被遮擋在幕布下的物品。
看著物品出現的一瞬間,眾人不禁發出感嘆。
第166章
最先露出來的,是一頂皇冠,細小的火花從皇冠的頂部缺口噴灑而出,散射到四周後熄滅,瑩瑩碎光為皇冠營造出一圈美妙的光暈。細小的火花跌落到皇冠之下,將皇冠的底部點燃,隨後蔓延而出的火焰如同岩漿一般流淌而下,將站在對面的西爾維婭小姐臉龐映照得通紅如火,而她頸部的大塊綠色寶石更是被染上焰火。
順著皇冠而下的是一頭昂首高歌的天鵝,火焰流淌過彎曲的脖頸,微攏的翅膀,再到最底部用冰面打造的水池中。
隨著事件進展,那收攏的翅膀好像承擔不住如同涓涓細流一般蜿蜒而下的火焰,忍不住振翅,整個天鵝做出展翅飛舞的動作,而他那翅膀也閃爍著星星點點的流光。
「是冰。」
並沒有湊近的美食編輯站起身,低聲說了一句。
雖然並不是專業人士,但他已然看破了這位主廚花裡胡哨的手段。
他一邊欣賞著表演,一邊在心裡已然打好腹稿,開始盤算要用多少陰陽怪氣的詞句批判這位主廚大搞魔術,不正經做菜,還不如早點關了餐廳去表演魔術。
花森千葉看著松尾大輔一只手牽著西爾
維婭小姐的手,另一只手高高舉起,很顯然是打算進行謝幕,只是還沒等他說話,剛剛展翅的冰雕天鵝忽然碎裂,緊接著在天鵝心髒的位置露出一顆與西爾維婭小姐胸前項鏈顏色一致的翠色寶石,這才緩緩躬身,迎接在座來賓的掌聲。
「……這是打算官宣?」
花森千葉表情微妙地看著松尾大輔和西爾維婭小姐兩人緊緊相握的雙手,再看著碎冰中心的那顆「天鵝之心」,心想著原來主廚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都這麼表現了,誰還看不出他心目中真正屬意的人是誰?
花森千葉有理由相信這位主廚花了這麼大價錢特別邀請自己來一方面是為了找到能夠緊急頂替工作的助手,另一方面就是為了給西爾維婭小姐這位正主打個掩護。
畢竟他團隊裡爭風吃醋的人太多了,誤傷到心上人可不好,所以在正式官宣前先找個耙子,讓人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來。
松尾大輔這人的決斷力不錯呀。
花森千葉倒是沒有被當成耙子的憤怒,橫豎對方的錢給的不少,算上精神損失費也綽綽有余,而且還是提前一次款清,她也沒什麼好記恨的。
倒是餐廳裡的其他人就不好說了,尤其是剛剛還被勸解冷靜下來的佐久間小姐和山村小姐,剛剛兩人還互相發誓要讓宴會成功進行到最後,這會兒看著站在前方的一對男女牙齒都要咬碎了,恨不得一片真心喂了狗。
在場的賓客各個都是人精,哪裡還看不出松尾大輔的官宣之意,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給對方鼓掌成全了這場宴會,對於他們來說也沒有什麼壞處。
看一場新奇的魔術表演秀,有漂亮飯好吃,還有茶余飯後的八卦可談,他們可高興了。
「感謝我的助手花森小姐,替我選出了我的真命天女西爾維婭小姐。」松尾大輔到底是松尾大輔,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忘甩鍋,CUE一下本來和這沒有半點關系的花森千葉,大概率就是像把集火目標偏移一下方向。
花森千葉現在搞明白她就是來干這個的,於是在被CUE到的時候落落大方地回了一個禮,雙方臉上都是笑意,好不客氣。
反正他想的是你個耙子,你想的是他頭七。
花森千葉已經十分不意外松尾大輔必定要噶了,只是怎麼噶還要看作為米花的鯊人凶手有沒有創意,以及手邊有怎樣的凶器,還有……有幾個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已經同仇敵愾抱成一團的佐久間小姐和山村小姐,甚至看到某位隱藏在角落的侍應生也默默捏緊了手上的餐布,面上表情平靜,手背上青筋畢露。
謔,好家伙,這位原來是男女通吃啊。
花森千葉忽然想明白這位為什麼那個眼神看狗都深情了。
不得不說這位居然還敢把餐廳開在米花,真的是太大膽了,這不就是想要和閻王爺掰頭。
話不能說得太滿,她這會兒還想著松尾大輔實在是膽子太大想要和閻王爺掰頭,下一秒閻王爺就來收人頭了。
伴隨著無比耳熟又陌生的女聲尖叫,花森千葉一點兒也不意外松尾大輔倒下去了。
倒下去的姿勢還挺優美,手抓著自己的心口,就好像打算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獻給心目中的女神一般。
幸好提前結清款項了。
她腦子裡默默閃過一句,然後很是自然地走出去維持場面了。
「抱歉,請大家先冷靜一下,西爾維婭小姐?西爾維婭小姐,松尾先生目前狀況怎麼樣?」被當事人堅定選擇的西爾維婭小姐雖然發出了第一聲尖叫,但是很快她就冷靜下來,摸索著松尾大輔的身體判斷對方的情況,聽到花森千葉的話才抬起頭眼眶發紅,「他、他呼吸沒了!」
不止是呼吸,心跳也沒了。
花森千葉摸出手機習以為常地撥通了救護車的電話,詳細說明了松尾大輔的情況,又打電話給了高木涉。
和江戶川柯南他們混得久了,她也習慣報警都打高木警官的電話了。
畢竟人老實,出勤率也高。
打完該打的電話之後她又緊急呼叫了男朋友,然後在電話那頭帶著「我就知道」的嘆息聲下掛了電話。
看著嘴唇烏青的松尾大輔被急救員送上救護車,花森千葉看向和高木涉差不多同時到達的荒瀨耿三郎。
「荒瀨先生到得好快。」
荒瀨耿三郎朝著她走過去,主動牽起她的手,「因為很想早點見到花森小姐。」他輕聲說著,眼裡滿是對她的擔憂。
「那個人是什麼情況?」
「目前看來是急病。」
就現在這狀態來看,松尾大輔是救不活了,他的呼吸急促,但嘴裡並沒有杏仁味,所以應該不是常規的毒藥。
就她個人來看,對方的死因像是急性心衰竭,可以造成這種結果的藥物不少,這就要看法醫最後的檢查結果了。
高木涉到的時候松本大輔還沒被宣布死亡,因此他只是簡單地詢問了下目擊證人的證詞,同時重點詢問了西爾維婭小姐當時的情況。
滿臉蒼白的西爾維婭小姐回憶起愛人倒地的場景手還有些顫抖,她清晰地記著愛人在倒地前握著自己的手有一瞬間用了很大的力,只是沒等她抱怨,這力道又一下子松懈了下來,然後就是把自己整個人都拉扯倒地的重量。
「……花森小姐。」等到采集完大多數目擊者的口供,高木涉最後才走向花森千葉,看著她的眼神還有些復雜。
顯然,花森千葉的克老板體質已經被人緣很好的他從新宿那邊打聽到了。
「還有荒瀨警官。」
雖然荒瀨耿三郎並不是米花署的警察,但是看在同為警察體系中的同伴,而花森千葉又是他女朋友,發生這種事情來給女朋友撐場面倒也無可厚非。
「高木警官。」花森千葉很客氣地和高木涉打了招呼,然後簡單說明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你是說……這位松尾先生發生的事故有很多的懷疑對像?」聽到花森千葉簡單說明了一下松尾大輔的大眾情人屬性之後,高木涉也露出了一臉吃驚的表情。
顯然,身為米花土著市民的他對於對方居然能活這麼久才翻車也非常驚訝。
「就目前我觀察到的,佐久間小姐和山村小姐,還有那位侍應生小宮先生,和松尾先生的關系可能都不太一般。」這只是她觀察到的,還有些隱藏在暗地裡的有多少她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高木涉點點頭,很快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通知,說明松尾先生已經過世了。
至於這個案件到底是因為被害人得了急病驟然死亡,還是有人下毒,那他本人還是偏向於有人下毒的。
雖然但是,沒有證據也不能妄下結論,於是高木涉開始了兢兢業業的筆錄過程,順便聽到了一大堆讓他本人合不攏嘴的八卦。
「粗略看下來,被害人本人的情感關系較為復雜,有曖昧關系的不下數十人,除了被官宣的西爾維婭小姐之外,有親密關系
的還有三、四個人,其中……男女都有。」高木涉向目暮警部做出報告的時候,這位老人頭一回露出了「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
「咳咳,對於被害人的情感糾葛暫時不做評論,目前來看,有可能對被害人下手的人有幾個?」
「根據現場的人員調查,與被害人有著較為親密的情感關系的嫌疑人,在場有四人,因為爭風吃醋而被花森小姐提前隔離的佐久間小姐與山村小姐,還有侍應生小宮先生,以及西爾維婭小姐本人。」
「至於沒有情感糾葛,但是有利益糾葛的,根據我們調查就更多了……」
花森千葉後來才從高木涉那裡知道,那一晚松尾大輔除了公布自己的戀人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通知就是宣布餐廳將停業,他也已經找好了買家將餐廳脫手之後就和愛人遠走高飛,去過財務自由的生活了。
「但因為整個餐廳的名氣是靠主人兼主廚撐起來的,所以一旦餐廳關閉,無論是和他合作的那些媒體還是餐廳的工作人員都會失業。」
在這光景不好的時候,又沒有個緩衝,突然宣布你們第二天就要失業,這誰撐得住?!
第167章
「所以松尾先生的死不一定是他那些情人們下的手?」花森千葉是後來從高木涉這邊知道情報的,雖然她也是當事人之一,但畢竟體質在那,而且全程和松尾大輔之間又沒有什麼接觸,所以她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了。
而這段時間高木涉東奔西跑又了解了很多松尾大輔本人的事跡,還是沒能憋住那想要八卦的心。
「比起情人來說,還是利益更容易讓人下手吧?」江戶川柯南聽著聽著插了一句,換來高木涉的肯定。「一般來說是這麼回事……誒,柯南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剛剛就來花森小姐的店裡啦。」江戶川柯南捧著一杯橘子水,笑得很是無辜,「而且高木警官你進店的時候我也和你打過招呼了呀。」
只是高木涉沒聽見而已。
「所以,警方現在圈定的嫌疑人有哪些?」花森千葉聳聳肩,對於江戶川柯南好奇心發作跑來聽八卦已經不計較了,說不定這位小偵探還能幫警方破案呢。
她這麼想著,示意高木涉趕緊繼續。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自己好像身份變成了一個情報員的高木涉沉默了數秒,還是在一大一小兩人的連聲催促下說了後續。
「按照警方的排查,以及當時死者入口的東西來判斷,有可能接觸到他並且下毒的,除了一開始因為爭吵而被排除送餐的佐久間小姐和山村小姐之外,剩下的人之中……還有一位我估計你們意想不到。」
花森千葉還沒說話,旁聽了一系列的江戶川柯南就淡定跟上了,「還有一位該不會是那個一直找茬的美食編輯吧?」
「什麼?」高木涉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又忍不住反復看了自己的警察手冊,一臉懷疑人生,「柯南你什麼時候偷看過我的警察手冊了?」
「才沒有啦,只是推理了那麼一下。」江戶川柯南聳聳肩,掏出手機,「那本美食雜志在網絡上也有連載,所以我查了一下關於被害人那家餐廳的文章,雖然這個美食編輯一直在言語間多有打壓那家餐廳,但實際上你看他的配圖,」江戶川柯南特意點開了大圖,讓兩人看清楚,「很漂亮對吧?」
「而且你看他用的字眼,並沒有提到說這家餐廳的餐點具體有哪些難吃的點,采用的都是一些對於常人而言過於苛刻的評判標准,連水的溫度都有提及,對於一般人來說是不是過於吹毛求疵了?」
「哪怕在並沒有通讀這篇文章的人看來,這位美食評論家對於餐廳的要求也過於苛刻,這樣一來,在讀者的眼中,他們看到的就是這家餐廳有這麼漂亮的菜品,而且食物也並沒有很難吃,這不反而是一家很好的餐廳嗎?」
「並不是每個人都是美食家,他們對於菜品的口味沒有那麼挑剔,所以這位美食編輯反而給這家餐廳做了一個反向宣傳。」江戶川柯南托腮,「這位美食編輯和松尾先生一定私底下關系不錯吧,而且松尾先生應該給他不少錢的。」
「的確,根據調查,兩人之間有過數比交易往來,而且數額不小,經過警方的調查,美食編輯中尾諒承認和松尾大輔之間進行過交易,並且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表一篇經過對方審核的帖子。」
「中尾諒本人愛好賭馬,並且將很大一部分收益都投入其中,已經入不敷出,如果松尾大輔打算關閉餐廳,並且未來也不再和他進行合作,那麼他很快就會陷入破產的境地,所以一時怒從心起憤而鯊人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他的確也有嫌疑,但重點不是這個。」花森千葉搖搖頭,「畢竟在場的重任不是每一個都知道松尾大輔要關閉餐廳的事情吧?如果是臨時起意鯊人應該也不會准備得這麼充分讓人看起來像是得了急病過世,所以我覺得還是要先找一下到底是那些人知道松尾大輔可能要關閉餐廳的事情。」
「還有,哪些人提前知道松尾大輔官宣女友的事情。」
花森千葉的建議高木涉聽進去了,江戶川柯南的建議高木涉也聽進去了,於是警方開展了如火如荼的案件調查。
導致松尾大輔本人死亡的雖然並不是常見的毒藥,最終的結果是被害人本人攝入了大量的鉀鹽致使腎功能異常,引發致死性的心律失常。
經過化驗,高濃度的鉀鹽最終被查到是加入了本人日常飲用的功能飲料裡。
鉀鹽本身無特殊氣味,粉末易與其他藥物成分混合,難以通過外觀或口感識別,再加上被害人本人當天精神高度緊張,所以根本沒有喝出半點不同來。
「所以還是一個熟悉對方日常習慣,並且能夠接觸到對方平時入口的東西的親密人選啊。」花森千葉聽著聽著感覺警方離破案不遠了。
的確是不遠了,在知道了被害人因為什麼藥物導致的心衰,再加上他身邊親近的人裡誰有可能得到這種藥物,幾方一結合,這不久妥妥的破案了麼?!
犯罪嫌疑人是佐久間小姐。
犯罪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松尾大輔的定情外加關閉餐廳的決定。
「為什麼會直到?」聽到警方的問題,佐久間回了一個慘淡的笑,「是不是我在外面服務久了,所以大家都把我當成適應生了?我是財務啊……」這話一出讓眾人面面相覷,倒的確是沒想到。
「給那個女人買項鏈,提前結清餐廳的賬款,再加上各種各樣的手續費,以及更新護照、駕照等等……」佐久間小姐捂著臉,過了好一會兒才整理清楚了思緒,「我一開始以為他買的那款項鏈是給我的禮物,我還很高興,只是沒想到在花森小姐來到餐廳彩排的當天,我從他提供的那張照片上看到了那條項鏈,於是就知道了,他已經有了選定的愛人。」
「但這並不重要,畢竟我知道他的性格,他是耐不住的那種人,即使結婚了也是一樣的,只要他還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
「但他要跑了啊……他要離開了,他要走!他為什麼要走?!他不能離開!」
佐久間小姐呢喃著,突然站起來發瘋似得拽著椅子把手,眼睛通紅地往地上錘,就好像在錘那個已經不在人世的當事人,然後很快被佐藤美和子壓制住了。
「所以我鯊了他。」
佐久間小姐說完這一句之後嚎啕大哭。
松尾大輔本人最終因為四處留情而最終慘淡收場,「這根本不能怪我好嘛,他本人就是個易死體質,能活這麼久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有誰保佑到現在了!」
花森千葉最終向中介人提起這件事的時候自己都在叫屈,「這根本不能算我的業績,只能說是閻王把他送我手上的。」
對方早晚都要死,這次只是送了一筆錢給到花森千葉,順便讓她給自己背了個鍋。
「行了我不說你,反正你那點體質誰都曉得怎麼回事,總之這次就算收場了,這段時間你也最好收斂一點,少在外面晃蕩,我總覺得你身上的『詛咒』變得更厲害了。」中介人一邊說著一邊把花森千葉在網站上的名字拖入黑名單,設定過幾個月再解封。
好家伙,他是正經做生意的人啊,誰知道光是花森千葉一個就干倒了一片委托人,都快把他干成鯊手中介屋了。
這麼算起來,他當時靈機一動把她介紹給克拉麗莎真的是神來之筆。
這兩人相安無事了好久呢。
被中介人結清了尾款並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之後,花森千葉聳聳肩,對於對方的吐槽也沒放在心上。
反正結款清了,店裡又能再撐一段日子,波洛咖啡廳的工作也能如常繼續,她還怕什麼?
「高木警官,外面有人找你。」好不容易才把松尾大輔的
案件完結,高木涉正埋頭在寫報告的地獄中,忽然接到了前台打來的電話。
「誒?」高木涉一臉疑惑地走到前台,發現前來尋自己的是一個陌生婦人。
對方身穿著一襲深色和服,穿著打扮看起來像是舊時代的貴婦,一顰一笑都經過進行雕琢。
「您是?」見到這種人,高木涉的語氣也不由得嚴謹許多。
「打擾了,高木警官,」對方衝著高木涉一笑,「我們之前在松尾先生的餐廳見過……」
「哦,是松尾先生餐廳的客人。」聽到對方提起,哪怕沒什麼印像,但高木涉還是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松尾先生的案件已經結束了,您這邊是還有什麼其他什麼請求嗎?」
「是這樣的,」聽到高木涉的話,對方點點頭,輕聲細語,「當時在餐廳見到的一位服務員小姐,和我家失聯多日的親戚女兒長得很像,所以我向來問問,警方這裡有沒有她的情況。」聽到對方的話,高木涉滿臉為難,「抱歉,按照規定,警方是不能告知一般市民與案件無關的他人隱私的。」
「沒關系,我也不是想要知道她在哪裡,只是確認一下那孩子的名字。」
「那位,當時站在松尾先生身邊,給他當助手的漂亮小姐。」
第168章
「哦,您是說那位……」高木涉到底留了個心眼,沒有痛快告訴來人花森千葉的名字,只是打了個哈哈,「您說的那位我有印像,只是名字的話……」他表現得非常為難,而對方並沒有因此退縮,只是含笑點頭,「我還有印像,那孩子叫做『千葉』,如果那位小姐也是叫做『千葉』的話,很有可能就是我家親戚那位失聯多日的女兒。」
聽到貴婦的話,高木涉愣了一下,雖然沒有直白地說出花森千葉的名字,但貴婦顯然已經得到了答案,她點點頭,很干脆地向高木涉道別,沒有再多言語。
「的確,是叫做『千葉』啊,那孩子還真是長情呢……」
坐在車裡,貴婦輕聲自語,臉上卻帶著復雜的神色,似有怨恨,又有一絲不為人知的忌憚,更多的是說不出愛恨的感嘆。
「不過沒想到居然會在那裡遇上,顯然是上天的安排。」
「也不知道被家裡的孩子知道她已經有了交往的人會有怎麼樣的反應呢。」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她捂住嘴露出一聲輕笑。
「高木警官?松尾先生的事情還有沒有了結的嗎?」花森千葉接到高木涉的電話一臉疑惑,「誒?有人問起我的名字?」
「是的,是一位看起來很年輕的婦人,她說你看起來像是她家裡親戚離家出走的女兒,特地來詢問你的名字,不過我沒告訴她。」高木涉撓了撓腦袋,「不過她似乎很肯定你的身份,還特地詢問我你是不是叫做『千葉』。」
「這樣啊……高木警官,你能查到那位婦人的身份嗎?」
「這個……原則上我們是不允許對一般市民透漏個人隱私的。」哪怕和花森千葉之間的關系處的不錯,但不該說的還是半點都沒說。
「這樣吧,高木警官你記性應該還可以哦,」花森千葉嘆了口氣,「不知道當時的客人名單你還有沒有印像。」
「這個……多多少少是有一些……」
「那麼,請您回憶一下,當時錄口供的那些客人裡面,有沒有姓『草摩』的女士?」
「……這個……那個……」
「那我就心裡有數了,多謝你特意來電告知。」
花森千葉掛了電話,手揉著太陽穴深深嘆氣。
她那天是真的沒有注意到居然有草摩家的人來到了松尾大輔的晚宴。
主要是當時的來賓名單上並沒有草摩這個姓氏,而她全程的注意力都放在松尾大輔和他要求關注的人身上,所以沒有太在意其他人。
沒想到居然會再一次遇到那家的人。
甚至於,高木涉對那個人的形容讓她想到一個只是想起來就讓人頭疼不已的對像。
「希望只是我多想了,請一定不要是你啊……」
她輕聲呢喃著一個名字,「楝夫人。」
花森千葉得了高木涉的通知之後是有了心理准備,哪怕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所以她在得到消息說本田透受傷住院之後語氣平靜得有些過分。
「是麼,我知道了。」
她語氣平靜到沒有一絲波動,還安慰了一下代替她打電話來的草摩由希,「那孩子現在在草摩家的醫院吧,讓她好好休息,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就去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從花森千葉平靜的語氣中聽出了什麼,草摩由希忍不住追問了一句,「您該不會打算去本家吧,花森小姐?」
他沒來由地回想起草摩紫吳之前告訴過他們,花森千葉五年前曾經闖入過草摩家,並且當著他們的面扇了慊人一巴掌,這次難道又會舊事重演?
心想著最近這段時間草摩家整個亂成一團,家主母親和家主爭權奪利,生肖們又生了心思各自為戰,草摩慊人這幾天看起來是一天比一天憔悴,也一天比一天神經質。
本家也有不少人對慊人的行為頗有微詞。
再結合楝夫人要求舉行的宗族會議,他有理由懷疑幾天後她會帶著自己的人向慊人發難,說不定會逼迫他從家族組長的位置上退下來。
「那個女人在想什麼,她以為把慊人拉下來,自己就能做族長了嗎?」家族裡有不少人對於楝夫人的想法嗤之以鼻,畢竟楝夫人身上並沒有族長的血脈,哪怕她費盡心思將慊人拉下馬,也有的是其他更合適的血親來繼承,她到頭來兩不討好,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暫時不去。」花森千葉並不打算馬上就趕到草摩家去處理問題,本田透只是在外頭吹風淋雨著了涼,然後又不慎滑下山坡才導致的受傷,但她吹風淋雨的前提是為了找被慊人教訓後離家出走搞到失蹤的草摩依玲。
那位也是十二生肖中的一員,生肖屬相是馬。
「話說回來,小透她那個男友呢,怎麼是你來和我報告她受傷的事情?」花森千葉不意外草摩家總是有那麼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但她對本田透還是相當關心的,也很清楚小姑娘已經向草摩夾表明了心意,照理說她受傷的這會兒,對方應該寸步不離她身邊。
「……」電話那頭的沉默讓花森千葉忍不住皺起眉。
「還和他有關系?!」
「本田同學和阿夾之間的事情,連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這幾天那只臭貓不知道鬧了什麼別扭一直躲著她,我想大概兩人之間是有些矛盾吧。」
「……嘖。」比起草摩家那點子事請,花森千葉更關系本田透和草摩夾之間的感情糾葛,「真麻煩啊,我可不想插手高中少男少女之間的情感問題。」
「算了,等小透什麼時候醒過來,我再去看她。」
「等她醒了我再聯系您……」
花森千葉這頭掛了草摩由希的電話,那頭就黑著臉打了一個她本以為今生再也不會撥通的電話。
電話那頭顯然等候依舊,響鈴沒兩聲就被那頭接了起來,緊接著男人悠揚的聲音透過電話不急不緩地傳了過來,「哎呀,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接到您的電話,千姐。」
電話那頭的男人赫然是草摩紫吳,對方顯然早就預料到花森千葉會打電話給自己,說話的語氣聽不出半點驚訝。
「我就不說廢話了,你也知道我對你沒什麼好印像,」花森千葉開口打斷了對方的寒暄,直截了當恰如正題,「草摩家現在什麼情況?」
「……就像是你猜測的那樣,現在亂得很呢。」哪怕是提起草摩家的一團混亂,草摩紫吳的語氣聽起來仍舊是輕飄飄的,就好像在提別人家的事情,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草摩楝忍不住了,打算對草摩慊人伸爪子了?」花森千葉挑了下眉,問題一出就是重點,「我估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那孩子應該也有18歲了吧。」
草
摩慊人年滿十八,草摩楝如果實力積攢夠了的確是可以趁著這個關口向對方提出質疑,如果她心狠一點說不定甚至會在宗族會議上揭露草摩慊人是個女孩的身份。
這樣一來,哪怕草摩慊人身為「神明」的身份再怎麼神聖,底下人的心思還是會不可避免地變得復雜。
譬如說,會有不少人妄動心思,想要一條「神明的血脈」,甚至妄圖將自己這一脈的「神明血脈」拱上家主的位置。
「千姐到底是千姐。」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草摩紫吳終於露出驚訝的神色,他沒想到花森千葉離家這麼多年,居然還是一眼就推斷出了草摩家的現狀,甚至可以說,草摩家似乎一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這讓他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聽得出草摩紫吳的反應,花森千葉搖搖頭,「那家子爭來鬥去的也就是那些事,沒什麼好猜不好猜的,換做旁人大概無法想像哪有這麼恨自己孩子的母親,但草摩楝……」她這會兒已經連尊稱都不帶了,提起對方時還帶了些憐憫唏噓。
「這麼算起來,她還是挺可憐的。」
「是啊,」草摩紫吳在這頭附和了一句,「畢竟到現在也不知道死去的丈夫只是將自己當做一個替身。」
聽到草摩紫吳的話,花森千葉抬眉,「哦呀,你可不要瞎猜有的沒的,」她半帶警告,「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
「當然,沒有經過確認的話我可不會亂說。」草摩紫吳聽得出花森千葉的警告,他也不想將這個秘密公之於眾,這對誰都沒有好處。
「宗族大會什麼時候召開?」花森千葉警告完一句之後就把話題帶開了。
「三天後,千姐您這麼問,該不會是打算在那天打上門來吧?」回想起五年前花森千葉的舉動,草摩紫吳忽然覺得自己臉頰火辣辣的,身上也有些隱隱作痛。
「不會,大家都是文明人,我只是來找多年不見的朋友們,聊聊天。」花森千葉的聲音聽起來溫柔親切得很,但他怎麼總覺得寒風刺骨呢?
但草摩紫吳並不打算勸阻,甚至還有些順水推舟的意思。
只要打的人不是自己,他還是樂於看戲的。
哪怕他的心上人也很有可能在「被處理」的人之中。
「不破不立啊,不破不立……」他這麼呢喃著,強迫自己忘記草摩慊人可能會被揍得半身不遂這個可能性,到那個時候頂多他豁出去學著草摩羽鳥去抱千姐的大腿求饒好了。
只希望千姐心裡還記掛著那點兒兒時情誼,不要把自己揍到難以收場就好了……
花森千葉從草摩紫吳這邊得到了消息之後沉默數秒,打給了荒瀨耿三郎。
「荒瀨先生,三天後有時間嗎?」
「有什麼事情嗎?」
「我希望你能陪我去一個地方。」
電話那頭沒有一絲猶豫,「可以,去哪裡?」
「去一個,我本來以為今生不會再踏入的地方。」
聽得出花森千葉語氣裡的復雜,電話那頭的荒瀨耿三郎停頓數秒,「我陪你。」
「需要我做什麼?」
「像是我們之前聊過的那樣,記得攔我一下。」
第169章
荒瀨耿三郎和花森千葉開車來到草摩家大宅的時候被小小驚了一下,雖然早就知道草摩家是經營了數百年的本地大財主,經營的產業從學校到醫院甚至連銀行都有,但在看到那座相當氣派的宅邸是還是被震到了。
花森千葉倒是沒有那麼多想法,她只是看著那一座自己曾經生活了許多年的老宅,只覺得它又腐朽了一些。
「太老了,是時候要改建了。」她輕聲嘟囔了一句,言語間絲毫不見對祖宅的敬意。
草摩家今天特別熱鬧,因為楝夫人的要求,草摩家那些有頭有臉的宗族全都到場了,這也讓接待的人手遠遠比不上到來的人數,導致原本幽靜的祖宅鬧出不少亂子來。
一直在草摩慊人身邊貼身照顧的草摩永子終於看不下去了,主動離開家主身邊站出來主持場面。
草摩家鬧哄哄的一片倒是便宜了花森千葉,原本她還想著如果被人攔在門口要怎麼辦,是讓紅野接自己進去還是干脆聯系草摩紫吳這個黑心鬼,沒想到看門的只是問了一句就滿臉麻木地邀請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進了門。
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對視一眼,後者聳了聳肩,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沒說話直接進了門。
說實話的,她都不想向荒瀨耿三郎介紹這是自己老家。
幾年不見這麼拉胯,也太沒規矩了。
草摩慊人和草摩楝這對明面上的母子實際上的母女正在全宗族的眼裡表現對立,尤其是草摩楝,不知道拿到了什麼把柄居然直接光明正大地表示她不認為草摩慊人有這個器量成為草摩家的族長。
她原本是沒資格發難的,畢竟草摩慊人是草摩晶原定下的繼承人,再加上他身為「神明」的化身,這個身份在宗族的眼中那可是既尊貴又得體,再加上本人年紀尚幼,哪怕做出些什麼荒唐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本人目前流傳在外的傳言也只不過是脾氣不好,人有些任性,考慮到他的體質不好,總是抱病在床,脾氣差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他脾氣差也只是私下裡,對外無論是家族議事還是聚會都表現得很是得體,哪怕冷淡些也不是壞事。
唯一讓人說道的就是他身子骨太弱,又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定下的婚約者,下一代的血脈如何流傳下去可讓人頭疼不已。
早些年晶大人選定的那位千葉小姐,這些族老們倒是相當認可,甚至比起楝夫人更早地認定草摩千葉是未來的草摩家主母,只是後來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千葉小姐離開了家裡,這些年也沒個音訊。
對方說不定早早的就嫁人生子了。
失去了一位得體可靠的主母,再培養下一任就沒那麼及時了,而且家主大人看起來對結婚生子也沒有太大興趣,之前分家有幾位嘗試性地推薦過族女被無視後也不再自討沒趣了。
畢竟家主的脾氣來得快,誰也不想把臉湊上去任打。
「我這次來,是向各位族老提出建議,草摩慊人年幼體弱,性格又古怪陰郁,實在是不適合成為草摩的當家人。」草摩楝說著示意身邊的侍女向族老遞出厚厚的一沓報表,「這些年裡,草摩家無論是勢力還是經濟實力,比起十年前倒退了不少,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她伸出手示意族老們仔細查看手上的報表,最後又附上了自己經營的產業數據作為對比。
草摩慊人神色淡淡,眼底有些黑青,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好好休息。
他臉上還帶著些許疲倦,直接將手上的報表往桌子上一推,連裝模作樣都不屑。
「草摩家並不需要銳意進取的家主,有神明的庇佑,只需要穩步前進,能夠保持家族的枝繁葉茂就好。」翻完了手上的一沓報表,族老們紛紛對視,其中一位清了清嗓子,說出了在場眾人早就想到的托詞。
「經濟這一塊自有專業的經理人行事,家主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就好。」
「我明白,」草摩楝點點頭,想來也知道自己拿出的這點報表根本不會讓族老們松口,「家主是需要保護、引導家族正常繁育的,但倘若,我們的這位家主,並不打算開枝散葉呢?」
她用扇子遮住了下半張臉,語氣輕浮地嘲弄起了自己的女兒,面對草摩慊人銳利起來的眼神,毫不妥協地與她對視。
「這是什麼意思?」聽到草摩楝的話,族老們皺起眉頭,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草摩楝的意思,「家主,不打算傳承血脈?」
「撒,我這個空有名分的母親說了可不算,還是請各位直接詢問我們的家主吧
。」
草摩慊人明知道草摩楝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給自己難看,但是他也不打算說謊。
於是在族老的追問下點了頭,「我不打算有自己的孩子。」
身為神明的化身,也不可能誕下屬於自己的子嗣。
「這?!」
聽到草摩慊人的話,在場眾人表情變得十分意外,開始議論紛紛。
他們本以為如草摩慊人哪怕身子再羸弱,好歹也會像他的父親草摩晶一樣與楝夫人有了血脈的傳承,但如今聽到草摩家傳承了多年的血脈要斷在他這一代,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
草摩楝早知道這些老頭子對於傳承的重視,他們如同魔怔了一般盯著家主,當然,也感謝他們,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的催促,草摩晶當年也不會那麼快選定自己,和自己結婚並生下了草摩慊人。
雖然這個女兒奪走了她的丈夫。
草摩楝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似乎是回想起生下草摩慊人的那段時日,臉上的表情又愛又恨。
愛的是草摩晶對自己體貼入微,衣不解帶的照顧,恨的是草摩慊人自出生後就奪走了丈夫對自己的注意,冷落自己一人。
「唯有我,才是晶大人的遺留下來的東西。」
她輕聲細語,看著草摩慊人的眼神如刀,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草摩慊人只是喝了口水,無視了來自母親的怨恨。
她早習慣了,也不在奢望母愛。
宗族開大會的時候,花森千葉還帶著荒瀨耿三郎在草摩家閑逛,她帶著他從自己原先一直生活的小屋,逛到自己最愛去的花園,再到小時候一直照顧的草摩慊人的院子裡,然後指著庭院裡一顆亭亭玉立的小樹說那是自己在慊人出生那一年種下的,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它居然還沒死,活得還挺精神。
直到他們兩人遇到了捧著茶水打算送到會客室的草摩永子。
彼時,頭發花白的年長侍女手上的托盤一下子掉落在地,她看著花森千葉,嘴唇蠕動了幾下,喉嚨哽咽到叫不出花森千葉的名字。
「千葉小姐。」
好不容易叫出花森千葉的名字,草摩永子急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蹲下身去撿拾掉落的茶壺和茶杯。
「好久不見,永子小姐。」花森千葉看著面容和過去沒有太多變化,只是眼角平添了幾道皺紋的草摩永子,笑著朝她打了聲招呼。
激動欣喜的心情過後,草摩永子突然想起花森千葉和草摩慊人之間尷尬的關系,甚至對於五年前那扇過去的一巴掌心有余悸,「您這次回來,該不會是……」
再來教訓慊人的吧?
「家主正在會客室與族老們會面,不方便見您……」
只有內心仍舊把花森千葉當做主母才會這樣委婉地說話,她甚至都沒有對著花森千葉勸解一句,「慊人身體不好,請您在教訓的時候顧忌一下。」
顯然,在她的內心深處仍舊深深信任著花森千葉,才會毫不猶豫地認為對方並不會真正傷害到草摩慊人。
或者說,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不會傷害到草摩慊人的,也只有花森千葉了。
「我知道。」花森千葉點點頭,在草摩家的祖宅裡提起草摩慊人也顯得心平氣和,「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她。」
「……那麼您是為了……楝夫人?」草摩永子到底是熟悉草摩家的人,花森千葉話一出她就琢磨出來了,琢磨出來之後心裡就緊張了。
因為她知道花森千葉不會對草摩慊人怎麼樣,但是她是敢對草摩楝怎麼樣的。
說句實在話,她倒是不怕花森千葉對著草摩楝來兩巴掌,她怕的是草摩楝受不了這個羞辱被氣死在會客室裡,那可真是平白讓花森千葉招惹一身事。
「楝夫人……好歹是家主聲母,您……高抬貴手。」
就憑花森千葉敢這麼囂張大膽堂而皇之地走進厭惡多年的祖宅,草摩永子就知道今天這事兒輕易難了結。
草摩永子還不知道,那頭的會客室裡,家主生母正帶頭彈劾親生女兒,她只知道會客室外的這兩位來者不善,草摩棟今天討不了好……
兩位?!
草摩永子猛地抬頭,終於將注意力放到花森千葉身後的荒瀨耿三郎身後。
她眼睛從男人身上又轉到花森千葉身上,心裡不好的預感一陣高過一陣。
終於,她忍不住,手指緊抓著自己腿邊的衣服,艱難問道,「還沒請教,這位是?」
花森千葉沒說話,荒瀨耿三郎倒是溫和一笑,主動介紹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花森小姐的男朋友,這次是陪著她一起來的。」
壞了!
草摩永子心裡吶喊。
花森小姐這次不僅是來氣死楝夫人的,她連慊人也要一並氣死!
她是來搞doublekill的!
第170章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草摩永子眼前一黑,腳步也踉蹌了兩下,差點沒跌倒在地上。
她捂住心口,用歷經多年修煉出來的心態勉強自己保持鎮定,這才沒在外人面前出醜。
在花森千葉面前跌倒也就跌倒了,她是自己人,以前也不是沒幫著調教過下屬,自小在宅子裡長大,她見過的多了去了。
草摩永子年輕時被折磨得暴跳如雷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重點是不能在外人面前丟臉。
草摩永子又抬頭看了眼荒瀨耿三郎,還是沒忍住閉了閉眼睛。
她聽到荒瀨耿三郎自報身份,花森千葉還沒反駁的時候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錘子朝著太陽穴這邊重重一擊,整個人還能安安穩穩站在原地已經非常不錯了。
腦子這會兒亂七八糟的,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男、男朋友啊……」草摩永子無意識重復著荒瀨耿三郎的話,整張臉看起來一片蒼白,語氣有些飄忽。
她眼睛從荒瀨耿三郎的臉上一瞥,看向花森千葉的時候才逐漸鎮定。
「……千葉小姐……」草摩永子看著花森千葉臉上的微笑,一如對方決定離開草摩家時的那般溫柔堅定,卻又帶著某種決絕,心裡頭的大錘這才真正落下。
千葉小姐……是真的放下了。
她眼眶一紅,在其他侍女眼前向來緊抿的薄唇微顫,不知道說什麼好。
「前些年離開也太過匆忙,一直都忘記向你道謝了,永子小姐。」花森千葉面對年紀能夠大到做自己母親的草摩永子還是十分感激的。
被草摩家折磨的遠不止草摩慊人,草摩永子又何嘗不是?
她為了這個家族付出了青春,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可以說自從被選入主家成為侍女長開始,她就注定了只能一輩子為草摩家服務。
沒有戀人,沒有子女,有的只有體弱多病的前代家主要照料,還有神經敏感任性多疑的現任家主要看顧,甚至還要替對方在野心勃勃的母親以及刻薄的族老之間周旋。
「您不必如此。」聽到花森千葉的道謝,草摩永子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等看到花森千葉驚訝的表情時,手背撫過下顎,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早已經淚流滿面。
炙熱的眼淚從眼眶中溢出,淌過生出皺紋的眼角,凹陷的面頰,再滑落到緊抿著的嘴唇邊上,被風一吹變得涼透。
「慊人他們應該還在開會吧,我先坐一會兒,等族老們結束了再進去。」花森千葉雖然知道草摩楝這次與會是為了找茬,但她倒也沒打算打擾對方。
說到底,這是草摩家的事情,和她沒什麼關系。
她這次主要目的是為了把上一回沒做完的事情做完,帶著荒瀨耿三郎上門,也是為了真真正正地和草摩家一刀兩斷。
繰屋匠一直都說花森千葉是個很念舊情的人,她雖然早早離開草摩家,但是一直都沒徹底忘了它。
離家出走也是,前些年突然回家也是。
如果真的打算斷得一干二淨,她在五年前就不該上門,不該替草摩羽鳥扇那一巴掌。
所以,是她還放不下。
她如今帶著荒瀨耿三郎上門,一方面是為了讓他在自己情緒激動時能夠稍稍攔一攔自己,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徹底和草摩家做個了斷。
曾經被定位當家主母的千葉小姐帶著外面的男人上門,這算是正式表明心跡了。
「接待室還空著吧,我和荒瀨先生在那邊休息一下,等慊人那邊結束了,我再過去。」雖然五年都沒有再踏上過草摩家的門,但花森千葉依舊熟門熟路,她甚至都不需要草摩永子領路就找到了接待室的房間。
只是剛一拉開門,就在房間裡看到兩個熟面孔。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叫過來的草摩羽鳥和早早上門坐在房間裡喝茶的草摩紫吳轉過頭,對上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的時候三方都愣了一下,倒是端著茶杯的草摩紫吳像是早有所料地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花森千葉,和她打了聲招呼。
「喲,千姐
。」
「你來看熱鬧?」花森千葉對於草摩紫吳早早來到祖宅並打算蹲守自己並不意外,她早在聯系對方的時候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更何況她是來和草摩慊人做決斷的,和她一刀兩斷之後草摩慊人肯定受傷得很,草摩紫吳這時候不趁虛而入還有什麼時候才能得到合適的機會呢?
「哪有,我只是提前來做些准備,萬一鬧大了也不好嘛。」草摩紫吳嘴上叫屈,然後指了指被自己一大早拖過來干喝茶到現在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的草摩羽鳥,「為了這我連醫生都提前准備好了。」
草摩紫吳也是這時候才抬頭看到站在花森千葉身後的荒瀨耿三郎的,看到對方身影的時候他的眼睛微微睜大,表情這才透出了不可思議來。
「沒想到千姐你竟然准備玩得這麼大,幸好我提前把羽鳥叫過來了。」
看草摩家一個兩個的,對她帶男朋友回家都這麼如臨大敵,花森千葉忍不住要嘆氣。
「你們搞什麼啊,慊人沒這麼脆弱。」
面對花森千葉的感嘆,眾人回以,「呵呵。」
你看他們信不信?
「請幾位在這裡稍後,等家主那邊議事結束後我就進行通報。」橫豎花森千葉都已經進來了,草摩永子見待客室氛圍還算不錯就打算先去處理慊人那邊的事情,反正這幾位放著也不會打起來。
或者說,哪怕花森千葉一個打他們十個,草摩永子也會視而不見的。
反正一個個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特別是那只狗。
草摩永子用眼睛剜了一刀笑呵呵的草摩紫吳,就是這個男人,可會PUA她們家慊人了。
彈劾家主這件事可大可小,再說是家主親媽進行的,雖然讓主家的其他人看了笑話,但說到底這母子兩個關起門來自己解決也就解決了,只能說幸好也只是在主家面前鬧一鬧,萬一鬧到分家那邊才是真正讓人看了笑話。
族老用微妙的眼神看著像是如同看著仇人而並非自己血親的草摩楝,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臉色冷淡的草摩慊人,心裡頭有些累。
他是知曉草摩慊人是女孩子的,當時前任宣布說要聽從妻子的益子,以男子之身撫養這孩子就覺得不好,結果前任家主死後這位就開始鬧么蛾子,聽說從當家小時候開始就一直找她麻煩,活像是恨著這個從自己肚子裡出來的女兒,如果不是草摩千葉在邊上看著,他都懷疑這位會不會把當家折磨死。
現在好了,當家長成這個死樣子,這位前任主母絕不是沒有半點責任。
而且,這位到底腦子清不清醒啊,退一萬步來說,哪怕當家這一次真的被彈劾成功,退下了家主的頭銜,她依舊是『神明』的化身,繼任者也不可能對他有半點虧欠,照樣是捧著他敬著他的……
可沒了「當家家主母親」的這個頭銜,誰知道你草摩楝是誰?
這不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難不成,草摩楝以為成功把草摩慊人彈劾下去了,她自己就能上位?
如果草摩楝真的是這麼想的,那他就不得不把這位送去醫院好好看看腦子了……
草摩家的當家家主的身份無論是誰來當,都必須流淌著主家一脈的血,草摩楝哪怕姓草摩,那也不過是旁支的一脈,根本輪不到她坐上家主的位置。
族老心想著忍不住搖頭,看來是純恨了。
草摩楝倒是也沒有那麼不清醒,她趁著這個時候發難一方面是因為草摩慊人快要成年了,成年之後就自然脫離了她的監護,對方有的是手段擺脫自己,將整個草摩家完整掌控,到時候自己這個從小就沒給過她好臉色的母親接下來的日子就難過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這些年收攏了不少勢力,當然和主家這些人無關,而是分家一些早就對主家有想法有意見的志同道合之士聯合起來,不止是想要對草摩慊人發難,更想著連同主家一並掀翻,好叫分家的人來掌握一部分的權利。
草摩楝只想著草摩慊人算什麼,不過是草摩晶和自己的孩子,占了一個根本沒有意義的「神明」身份,根本沒有做成什麼事情,這些年還讓草摩家越發沒落了,還不如早早退下去,讓更有魄力的人來掌控家族。
比如說她。
她是前代的妻子,也是前代的遺物,繼承了前代的思想,一定能夠比草摩慊人更好地帶領整個家族的發展。
若是知道草摩楝的想法,主家的這些人估計根本不會理會這一場由她發起的會議,
「楝夫人到底只是分家的人,所以根本不清楚啊……」
托著下巴,無聊地等待著議事結束的草摩紫吳忍不住開口,他大約是這些人裡最清楚草摩楝想法的人了。
「所謂的『神明』,當然不止是一個空有名頭的說法,而生肖們身上背負著的,也不僅僅是『與異性擁抱就會變身』這種聽起來可笑的詛咒……」
他鄭重其事地開口,
「『神明』,是真實的。」
「是呢,」聽到草摩紫吳這麼說,花森千葉發出冷笑,「包括降臨到我頭上的『詛咒』也是一樣。」
第171章
聽到花森千葉略帶諷刺的話,草摩紫吳摸著下巴的手一下子蹲住,他轉頭看向花森千葉的動作有幾分僵硬,坐得離他很近的草摩羽鳥甚至能聽到骨骼發出的嘎吱聲。
「……關於這個啊……」草摩紫吳干笑了兩聲,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花森千葉。
他對於花森千葉本人受到了怎樣的「詛咒」並不算清楚,但他在面對花森千葉的話時還是有幾分心虛的。
畢竟……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責任,但是他的確有教唆過草摩慊人「詛咒」花森千葉的。
「紫吳,」花森千葉本來沒想那麼多的,但是看到草摩紫吳的臉色變得有些心虛,腦子一轉大概就明白對方在心虛些什麼了。
這家伙為了奪得慊人的歡心可是向來無所不用其極的,說不定正好趁著她離開草摩家的時候順著慊人的心意說了兩句她的壞話,甚至於為了讓草摩慊人遠離她還教唆對方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花森千葉大概明白草摩紫吳的想法,但她對草摩紫吳的行為並沒有那麼憤怒。
橫豎草摩家在她眼裡都已經爛透了,家族裡面的人無論做出什麼事情來都不奇怪。
「抱歉吶,千姐,我沒想到慊人竟然真的會那麼做。」草摩紫吳是個相當機靈的人,認錯的時機也很果斷。
在花森千葉若有所思叫了自己名字的時候就當機立斷地道歉了。
「沒必要。」花森千葉並不打算接受草摩紫吳的道歉,無論草摩紫吳那個時候是不是有心在草摩慊人身邊挑唆,行動的都是草摩慊人。
言語是一把能夠無形傷人的利劍,而草摩慊人這種能夠將這柄利劍化為現實。
她身為「神明」,早就知曉自己的力量會幫助她達成目的。
花森千葉是倒霉了點,但無論她的老板是被噶了還是發生了什麼好事,產生的後果只是她的工作丟了,本身倒是沒遇到過什麼非常危險的事情。
草摩家的詛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在庇護著她。
花森千葉對草摩紫吳的行為沒有產生憤怒,坐在他邊上的草摩羽鳥倒是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沒有被劉海遮住的那只眼睛冷冷地盯著自己的友人,「你做了什麼?」
看著草摩羽鳥變得冷漠的眼神,草摩紫吳不禁苦笑起來,他有預感,還沒等花森千葉動手,她弟弟就會先動手了。
這可真是……說不動到時候還是草摩慊人來病房探望他呢。
只能說他的運氣不錯,還沒等他說話,草摩永子就打開了會客室的門。
「家主和族老們的會面已經結束,有時間接見各位了。」草摩永子說著看了一眼花森千葉,臉上還有些疑惑。
她本以為草摩慊人在聽說花森千葉時隔五年再度來
到草摩家時一定會情緒激動,甚至已經做好了對方大發雷霆的心理准備,但沒想到草摩慊人在聽到花森千葉的名字之後像是聽到了個陌生人的名字一樣,表情淡淡,「我知道了,讓她進來吧。」
「千葉小姐,慊人請您單獨進去。」
花森千葉聞言站起身,朝著身後的荒瀨耿三郎看了一眼,「既然家主這麼說,那就請荒瀨先生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吧。」
荒瀨耿三郎淺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半開玩笑,「當然,但如果花森小姐單獨離開的時間太久的話,我可是會寂寞的。」
失去牽引繩太久的話,就不要怪野獸自己行動了。
「放心吧,我應該會很快出來的。」花森千葉自覺如今面對草摩慊人也沒有太多話好說,她找草摩慊人是為了本田透,畢竟本田透現在是她手底下的員工,因為生肖的關系連帶著遭受了草摩慊人的詰難,作為老板她或多或少都要來關照一句。
至於其他的,那就再沒有了。
花森千葉表情平靜地拉開門,和房間裡將自己的臉隱藏在黑暗中的草摩慊人對視。
看到手指緊握著手機,表情淡漠地看著自己的草摩慊人,她沉默許久,還是沒能擠出一個笑臉來,於是僵著一張臉和她打了招呼。
「好久不見了,慊人。」
聽到花森千葉的聲音,看著面前這個和五年前幾乎沒有變化的女人,草摩慊人的手指動了動,她皺著眉,表情裡充滿了抗拒,「……你當年離開草摩家這麼決絕,這時候突然來主家拜訪,該不會是因為外面混不下去,所以想要向我祈求重新回到家裡吧?」
聽到草摩慊人的話,花森千葉沒忍住笑,她搖搖頭,心想著草摩慊人到底還是嫩,攻擊力低到讓她都生不起氣來。
「我不打算回來。」
她淺栗色的眸子看著草摩慊人,說著雙方都心知肚明的結論。
「對於草摩家的事情我也沒有太多想法,只是在我手下工作的本田透因為草摩家的緣故受傷住院到現在,作為她的雇主,我有義務上門質詢。」
「並且,也順道來見個人。」
「來見你也只不過是出於禮儀,希望你不要自作多情。」
「你想見誰?」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草摩慊人立刻追問,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摩挲著手機的動作變快,手指有幾分神經質的顫抖。
「是替那個女人來見被關在小黑屋的貓?」
「還是紅野?」
花森千葉本想回答她都不是,但聽到草摩夾的消息還是忍不住將注意力轉移了過去,「你把那孩子關起來了?」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草摩慊人後續提到的草摩紅野。
草摩慊人見狀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心裡更堵了,她聲音悶悶的,看向花森千葉的時候還帶了幾分挑釁,「他傷了人,自然是要進行處理的。」
聽到草摩慊人帶著幾分挑釁的語氣,花森千葉嘆了口氣。
草摩夾傷害了人所以要進行處理,那麼草摩慊人你呢?
作為「神明」,所以對「生肖」視為己物,可以肆意對待了嗎?
如果不是草摩慊人傷害到了草摩依鈴,本田透也不會因為大半夜地出門尋她而遭受意外。
「慊人,你已經18歲了。」
花森千葉看著草摩慊人,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眼裡帶著淡淡的失望。
「我不想再對你說教什麼,希望你……好自為之吧。」
她轉過身,對於草摩慊人連動手教訓的想法也沒有。
「……又是她麼?」
看著花森千葉轉過身,草摩慊人小聲呢喃,聲音並不大,但在這空曠的房間裡足以聽清。
「什麼?」
「又是那個女人,你們都向著她啊!」
一直以來都保持著冷漠姿態的草摩慊人再也忍不住,直接衝到了花森千葉的面前,拽著她衣服,「紅野也好紫吳也好,還有你也是一樣的,你們都只會保護那個女人!我才是你們的神明啊!」
「明明我們才是一起的,為什麼你們要離開我?!」
花森千葉看著拽著自己衣服的草摩慊人,手掌抬起。
草摩慊人看到她的動作瞳孔緊縮,五年前被對方充滿怒火扇了一巴掌的記憶猛然降臨腦海,她心頭一緊,整個人瑟縮了一下,閉上眼睛。
雖然抗拒,但整個人卻以相當柔順的姿態接受花森千葉的教訓。
然而意想之中的巴掌並沒有到來,那只手並沒有將自己扇開,而是力道輕柔地按在自己的額頭上。
「你不是我的神明。」
花森千葉的語調輕柔,聲音聽起來甚至有幾分溫和,但聽在草摩慊人的耳裡卻是充滿了冰冷。
按在額頭上的手掌並沒有用太多力道,但草摩慊人卻因為那沒有多重的力道而跌坐在地,「我和草摩家的羈絆到此為止了。」
「不要……」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你不能拋下我的!你對父親發過誓!你說過,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看著花森千葉即將拉開門的背影,草摩慊人猛地撲過去,手緊緊攬在對方的腰部,將臉貼在花森千葉的後背。
花森千葉沒想到草摩慊人會這麼做,她的動作停頓下來,但門還是被拉開了。
「阿拉,本來只是想要趁著這個時候和慊人再說兩句,沒想到我來的不是時候。」
拉開門,草摩楝用扇子遮著下半張臉,居高零下地打量著半跪在地上耍賴一般抱著花森千葉的草摩慊人,眼裡充滿厭惡。
「好歹是未來的家主大人,居然對一個脫離家族這麼多年的忘恩負義之人做出這種醜陋的姿態,這可讓我放心不下將未來的草摩家交到這樣一個人手上。」
「和你有什麼關系?」看到草摩楝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草摩慊人不復宗族議會時那種冷淡的模樣,她像是一只被入侵了地盤的小獸,惡狠狠地朝著來人展示自己的獠牙。
「說起來,也正好省了我時間。」花森千葉不在乎這對母女官司,她看著第二個要見的人居然主動送上門來,整個人深呼吸一口氣,朝著對方反而露出了一個笑模樣。
「真是太好了,我正好要見您呢,楝夫人。」
第172章
聽到花森千葉說要找自己,草摩楝愣了一下,露出的上半張臉眉頭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哦,我倒是不知道你見我做什麼,難道是連你也看不慣我這個不成器的女兒,打算轉投到我這裡了嗎」
草摩楝明知道花森千葉即使不站在草摩慊人那一邊也不可能站到自己這邊,但她說這句話就是純粹為了惡心草摩慊人。
果不其然,聽到草摩楝的話,草摩慊人抱著花森千葉的動作更用力了些,隱隱勒得花森千葉皺起眉來。
被人抱著腰再找別人的茬從氣勢上就矮人一截,花森千葉深呼吸了一口氣,抓住草摩慊人的手腕將她的手硬生生拆開,終於從對方要勒死人的懷抱中脫離了出來。
草摩慊人還要說什麼,她沒給對方機會,回頭就是一句「閉嘴。」
草摩楝就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在自己面前鬧。
哪怕和花森千葉分別了五年之久,草摩慊人依舊是那個草摩慊人,沒有半點長進。
被花森千葉吼了一句就條件反射地閉上了嘴巴,乖順得讓她自己後知後覺都生出來一股怒意。
恨自己不爭氣。
「楝夫人,我記得我很早之前就說過了,您好好過您的日子,安分守己地懷念晶大人也好,又或者是想要去過其他的生活也罷,不要去妄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比起草摩慊人,花森千葉更更討厭草摩楝。
如果不是她從小刺激草摩慊人,對方也不會變成後來那種樣子。
從小失去父親,母親又成天詛咒她,最終讓她變得不男不女,這怎麼不是她的錯?
「我不知道你打聽我的消息是為了什麼,只是希望你也能好自
為之。」
草摩楝打聽花森千葉的消息還能是為了什麼?
不外乎是刺激草摩慊人,畢竟身為母親,她最懂得如何刺痛自己的女兒。
哪怕心裡對草摩慊人厭惡至極,她也很清楚,她的女兒最終成長為了和她一樣的人。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草摩楝露出諷刺的笑,「只是碰巧看到脫離家族多年的人,所以好奇打聽了一下而已,我還以為你離開家族能過得有多好,也不過是在外頭到處朝著人搖尾乞憐,聽說還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要我說,語氣和那些人混,還不如趁早低個頭回家,我家的這個不孝女葷素不忌,又對你愛得緊,你趁早道歉,說不定她心一軟就讓你回……」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啪」的一聲,臉龐發麻,鼓膜陣痛,整個人因不可抗力朝著邊上一歪,跌倒在地。
花森千葉沒忍住,在草摩楝話沒說完的時候就直接扇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到直接把她扇倒在地。
跟在草摩楝身後的侍女嚇白了臉,急忙去扶倒在地上的草摩楝。
「放肆!你怎麼能對楝夫人動手!」
「對前家主夫人都能動手,你也太膽大包天了!」
花森千葉沒管那幾個侍女是草摩楝從哪裡收來的,聽到這幾人的話甚至忍不住想笑。
她沒理睬那幾個侍女的話,只是低頭冷冷地盯著捂著臉頰表情有些恍惚的草摩楝,「我對於聽不懂人話的人,就懶得再說話了。」
花森千葉那一巴掌扇得又重又急,聽聲音就知道清脆得很。
哪怕是被掙脫開還想再說什麼的草摩慊人,聽到這一聲都忍不住條件反射地顫了兩顫,感覺臉頰隱隱作痛。
她回想起五年前那一巴掌,又忍不住比較了一下,總覺得當年花森千葉扇得比現在輕多了。
這麼一想,她看向草摩楝的眼裡竟然隱隱帶上了些許幸災樂禍。
「反了反了!你是什麼身份,竟然敢對我動手!」
話沒說完就被花森千葉扇了一巴掌的草摩楝一開始還暈乎著,等意識到花森千葉做了什麼之後整個人又氣又急,捂著腫脹發麻的臉頰恨不得活撕了面前的女人。
「死人啊,家主夫人遭襲了怎麼還干站著?請那麼多保鏢是來站樁的嗎?!」看到花森千葉一言不合就動手,侍女們瞪大了眼睛,像是被無形的巴掌扇了一記,倒是和草摩楝感同身受了起來。
她們大呼小叫著,終於引起了主宅裡其他人的注意。
「站住!滾出去。」黑漆漆的保鏢們還沒趕過來就聽到花森千葉喝了一聲,看著站在會議室內的草摩慊人以及站在門口的花森千葉,條件反射就站定了,聽到花森千葉的話之後面面相覷,然後抬起眼裝作根本沒聽到侍女們的話一個接一個走出了主宅站到大門去了。
比起不常來的草摩楝,他們更熟悉的是草摩家的大管家草摩永子,當然也更聽草摩永子的話。
那位在主宅面前說一不二的大管家剛剛就下了命令,不管主宅發生了什麼都裝瞎。
本來聽到吵鬧聲在邊上喝茶的族老們聽到喧鬧也出來看了一眼,見是草摩慊人和草摩楝兩個人對峙也裝聾作啞地縮了回去。
「我看那站在慊人面前的有些眼熟……」
幾個眼神好記性好地開始擠眉弄眼,「是不是之前那個……」
「哎呀,那不是千春夫人嗎?前任當主心心念念的那個?」
「你傻啦,千春夫人很早之前就過世了,要不然前任怎麼會娶那位……」
「哦對對對,我忘記了,這麼說起來,和千春夫人長得這麼像……嘶……千葉小姐回來了?」
「聽到楝夫人這麼鬧騰哪能不回來唷?讓晶大人那點心意白白被糟蹋?」
草摩楝發現自己是得意忘形太早了,認為自己占據了優勢,能夠問問拿捏草摩慊人就大搖大擺上門了,結果誰知道草摩家這群人根本不給自己面子。
不管是草摩永子還是草摩家那群族老,哪怕她拿出再多例子證明草摩慊人不適合當家主也沒用,只要草摩千葉一回來,事情就朝著不如她所願的方向發展。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這麼對我!我是前當主的夫人!」
聽到草摩楝的話,花森千葉還沒說話,邊上有人吐槽了一句。
「呸,不過是個冒牌貨。」
聽到這句話的花森千葉眼神凌厲地看了過去,還准備再發力的草摩楝倒是愣住了。
她轉過頭,臉色蒼白,眼神瘋狂地朝著發話人刺了過去。「你說什麼?!」
說話的是族老身邊帶來的小輩,因為年紀小嘴甜會哄人,再加上年齡差所以被寵得過了頭,也聽到了不少陳年八卦。
聽了早些年草摩千春的事跡,小時候又跟著哥哥姐姐們在花森千葉身邊混過一陣,所以知道得多了些,一直對草摩楝這些年在分家那邊跳來跳去有些不滿。
剛剛又見證了她對草摩慊人的逼宮,這會兒正不滿著呢,看到花森千葉扇了她一巴掌正覺得解氣,聽到草摩楝又在那兒胡咧咧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沒想到這句聲音大了些。
剛被花森千葉朝自己看的一眼嚇得臉色發白,聽到草摩楝的話又膽子大了些,說話的聲音雖然有些抖,但還是大著膽子說了出來。
「……家族裡都知道你長得像千春夫人……不然你一個分家侍女怎麼能夠成為前當主的夫人?」
「我長得像誰?」聽到對方的話,草摩楝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又忍不住轉頭向其他人求證,「千春夫人又是哪個賤人?憑什麼說我像她!」
「晶大人是因為我懂他所以才會愛上我的!千春夫人又是什麼東西!」
「楝夫人!請您自重!」見草摩楝環視眾人,越說越不像話,草摩永子終於站了出來,哪怕之後會被人置喙插手家族內部事務也不得不出頭了。
「請不要詆毀過世之人!!!」
「你們都知道!」看到草摩永子站了出來,哪怕草摩楝被草摩晶把自己當替身這個消息砸得眼冒金星還是馬上就意識到了問題。
「難怪、難怪……」
「難怪這些年我想參與宗族議會都難……」
原來大家都拿她當笑話看。
難怪她當年結婚的時候家族裡的人看她的表情那麼奇怪,她還以為是大家對於草摩晶力排眾議娶了分家的侍女表示不滿,卻不知道原來大家都是因為看到她的臉才反應微妙。
難怪她在草摩晶過世之後到主家那邊幾次三番拉攏都被人推諉……
這些年主家看她一個人上躥下跳,原來是不是都在看個笑話?
她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和草摩晶真心相愛,
對方才會在族人都反對的情況下孤注一擲和自己結婚。
她堅信著自己和草摩晶就是天生一對,誰都無法插入他們之間,就連草摩慊人也不行。
草摩千葉那個小丫頭不過是草摩晶為了草摩慊人挑選的未來家主夫人,甚至因此而嫉恨草摩晶對草摩慊人的諸多關照,卻沒想到關照的原來另有他人。
她堂而皇之地占據著草摩晶的一切,卻不知道草摩晶為了草摩千春收養了草摩千葉以及草摩羽鳥,替她安排諸多,而對自己的這些偏愛也不過是移情之後,草摩楝的天都塌了。
第173章
「不可能……不可能的!」草摩楝勉強在侍女們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但還是踉踉蹌蹌的,神色有些恍惚,此時此刻的她連臉頰的隱隱作痛都感覺不到了,甚至都忘記捂住那半邊臉,明明白白地展露了那被扇紅的臉頰,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原來只不過是個替身的真相中不可自拔。
花森千葉對於一語道破真相的人並不感激,相反,她眼神嚴厲地看向對方,對方心虛地縮在族老的身後,而不得不站出來擋住小輩的族老則是迎接了組長饒有深意的眼神,心裡一邊暗自後悔自己之前八卦多嘴,又憤怒於自家小輩不長眼摻和到這種事情裡去真是太沒眼力見了,平時爺爺長爺爺短那嘴甜的機靈勁兒怎麼不見了?
還是說……
他面無表情地朝著花森千葉點點頭,隨後轉過身拽著自家不長眼的孫子朝著休息室走去,順便把其他看熱鬧的人一並帶進房間,牢牢關上門並打算接下來的時間都在這間休息室裡度過了。
他一個老頭子,總不好對小輩道歉。
花森千葉冷冷地盯著一張嘴壞了大事的草摩家族人,心想著這些年草摩家果然是越混越回去了,這種事情能當眾說出來嗎?
這種事情當然得爛在肚子裡!
這種事情說出去變成了什麼?
草摩家前當主戀慕他人妻子甚至為此娶了一個替身?
草摩晶名聲壞了,她母親的名聲難道好得了?
花森千葉對於草摩晶的心思心知肚明,但對方對於自己母親從來都是將欽慕放在心底,哪怕收養自己和草摩羽鳥也是打著舊友的名頭,哪怕親近的人大多知道他的心思,但大家都默契地心照不宣。
草摩晶娶草摩楝的時候甚至有問過花森千葉的意見,明知道草摩晶其實是在對方身上尋求自己母親的替身,但花森千葉依舊默認了對方的選擇。
草摩晶對自己是有養育之恩的,他在自己和草摩羽鳥失去雙親之後主動給予庇護,甚至在還未結婚的時候就承擔起了父親的責任,哪怕他娶草摩楝的動機不純,但人心是偏的,花森千葉當然站在草摩晶那一邊。
她和草摩楝之間沒有什麼關系,平時也不太和對方見面。
草摩楝插手不了她的生活,對方也根本無意關照她。
草摩楝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草摩晶的身上,這樣也挺好。
若是這樣下去,也許草摩晶會逐漸放下草摩千春,將心逐漸轉移到草摩楝的身上。
但草摩楝太偏執了,她對草摩晶過於執著,執著到不允許任何人占據草摩晶的注意,哪怕是自己的子嗣。
尤其是她那個繼承了「神明」稱號的女兒。
她不允許這個「女兒」來和自己爭奪草摩晶的注意力。
她不允許草摩晶的身邊出現第二個女性,所以她對草摩晶提出了苛刻的要求。
見草摩晶為難,花森千葉主動站了出來表示自己要結果照顧「神明」的職責。
這樣一來,礙事的「兒子」就不會來打擾草摩楝和草摩晶的二人生活了。
草摩楝本以為是這樣的,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兒子」被帶走之後,草摩楝發現自己和草摩晶之間相處的時間並沒有增多,草摩晶依舊將自己的時間平分了,他將另外一半的時間給到了花森千葉和草摩慊人。
不過這樣也好,只要有她和草摩晶之間的相處不會有其他人來打擾就好。
雖然有時候她路過庭院時遠遠看著父女三人相處的畫面感覺有些刺眼。
「……騙人,都是騙子!」
草摩楝初聞噩耗,一時之間大受打擊胡言亂語了起來,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幽幽地盯著花森千葉,這是她第一次認真仔細打量她的長相,果不其然從她的眉眼處看到了些許熟悉的痕跡,心裡頭越發恨了,她恨和自己長相相似的卻素未蒙面的草摩千春,也恨和草摩千春長相相似的花森千葉,甚至恨居然從未察覺到過這一點的自己,卻一點不恨將自己當做替身的草摩晶。
「晶大人愛的是我!什麼千春夫人,她才是替代品,還有你,你是那個人的女兒,你是不是也像那個賤人一樣想要勾引晶大人才會一直在他身邊?!」
花森千葉本來想著自己衝動了,已經打了草摩楝一巴掌,不太好再對當主母親動手,但是誰讓草摩楝作死,又戳人肺管子?
聽到對方口不擇言侮辱自己母親,花森千葉直接過去又是兩巴掌,這次沒留情,直接扇得對方頭暈腦脹,口鼻溢血。
見對方還要嚷嚷,她甚至勾起腳打算踹過去了。
這一踹可是盯著人腰子去的,如果一腳踹實了說不定這位當主母親今天就要沒了。
花森千葉最後那一腳是還是踹了,但是沒踹出去。
她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人從背後攔腰抱起,往後退了幾步,那一腳才沒能踹中草摩楝。
「前面幾巴掌我還能當做是情緒激動的口角之爭,後面的動作身為警察我可不能視而不見。」從背後把花森千葉攔腰抱起的當然是本來坐在待客室的荒瀨耿三郎,草摩楝失去理智站在會議室門口尖叫的時候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荒瀨耿三郎原本是答應得好好的等花森千葉回來,但是都吵鬧成這個樣子了,他自然會擔心花森千葉孤身一人被別人欺負。
結果跑出去一看,嗯,他的花森小姐雖然只有一個人,但是不但沒被別人欺負,反而還是主動動手的那一個。
沒來由的,荒瀨耿三郎忽然反應過來花森千葉之前和他說過的那一句「攔住她」是幾個意思了。
雖然不知道草摩楝說了什麼刺激到了花森千葉,但看對方似乎有性命之危,他還是主動跑過去抱住花森千葉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放下懷裡的花森小姐,緊接著趁著她還沒反應過來將她整個人一轉,手掌覆在對方的後腦勺往自己懷裡一按。
花森千葉突然被人攔腰抱住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還在炸毛狀態,差點連荒瀨耿三郎也要無差別攻擊了,等到被人按住後腦勺,臉貼在熟悉的人胸膛上的時候似乎有點冷靜了,荒瀨耿三郎一開始說的話她還沒聽清楚,但靠在對方胸前,近距離聽著對方沉穩的心跳聲時發熱的腦袋終於降溫了。
「……你怎麼過來了?」
被人按住腦袋抱在懷裡的花森千葉沉默了數秒,放棄了動手的打算。
「花森小姐離開太久了,所以我有點寂寞。」荒瀨耿三郎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響起,聲音裡透著點故作可憐的撒嬌。
「……」花森千葉靠在他懷裡嘆了口氣,拍了拍荒瀨耿三郎的後背,「我知道了,我冷靜下來了,放開我。」
雖然花森千葉這麼說了,但荒瀨耿三郎並沒有第一時間放開她,而是隔著她與站在不遠處的草摩慊人對視了一眼,淺金色的眸子裡透著某種說不出的意味,讓一開始還在疑惑他身份的草摩慊人沒來由打了個寒顫。
真奇怪,他怎麼會有一種被猛獸注視的錯覺?
荒瀨耿三郎和草摩慊人的對視只有短短一瞬間,其他人都被花森千葉和草摩楝之間的衝突吸引,並沒有注意到兩人
之間的對視,只除了某個對此似乎早有預料的男人。
見花森千葉冷靜下來之後,荒瀨耿三郎很順從地將她放開,安靜地站在她的身後,像是沉默的影子。
只是那影子並不安靜,草摩楝看著冷靜下來的花森千葉也松了口氣,她本來是想要發瘋的,但是這點兒瘋很快被花森千葉兩巴掌扇了回去,再加上那沒踹中的一腳,心裡意識到自己這下是真的提到了鐵板。
沒有經歷過五年前那場的她雖然有聽說過花森千葉打鬧宴會現場,但還以為只是掀翻桌子這種小小的鬧劇,根本沒把花森千葉將當時在場的保鏢全部掀翻這件事放在心上,還以為是誇張用詞,直到這次自己親身經歷才知道,原來有的人,是懶得和你多說廢話直接動手的。
「晶大人的安葬墓地你知道在哪裡,如果您百年之後還想和他在一起的話,我希望您可以再安靜一點。」花森千葉不打算再和草摩楝多廢話,她本來也沒打算和對方多廢話,「草摩家的家主位置不可動搖,這是我當年答應晶大人的事,草摩慊人結婚也好,從旁系收養子嗣也罷,草摩家未來的傳承由她來決定。」
「輪不到你做主。」
「你敢威脅我?!」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草摩楝瞪大了眼睛,她看著早就脫離草摩家的花森千葉,不知道她哪裡來的底氣。
「草摩家的東西我不要,晶大人給我的東西我可沒拒絕。」
花森千葉看著草摩楝,總覺得對方還是可憐。
「包括他的身後事。」
也就是說,如果草摩楝不聽話,她死後甚至都沒辦法和草摩晶合葬。
草摩晶到死都沒給草摩楝留一點兒情面。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草摩楝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第174章
草摩楝暈過去了,身後的侍女們急忙把這位被狠狠拿捏的主母攙扶到邊上去休息了。
見識到花森千葉對於這座宅邸的掌控力度,縱使她們有再多的小心思,這會兒也不得不收斂起來,靜待未來發力。
而全程注視著自己母親和花森千葉爭執的草摩慊人則是一言不發。
她習慣了被草摩楝冷眼相待,甚至前不久還經歷了母親帶人來爭取奪位,想要將她這個族長趕出主家,這會兒看到母親被氣暈也沒有其他反應,只是用眼神示意草摩永子把人帶走。
帶得遠遠地,不要再來礙她的眼。
有花森千葉在前,她早就不需要草摩楝這個不合格的生母了。
只是……
回想起剛剛荒瀨耿三郎抱著花森千葉時和自己對視的眼神,草摩慊人心裡有些不安。
那個男人是誰?
他為什麼能夠攔下暴怒的千姐?
以及……千姐為什麼會把他帶回草摩家?
草摩慊人沒忘記草摩楝之前找到自己時提起過花森千葉似乎有了戀人,但是她腦子裡自動把這個消息屏蔽了。
她對於花森千葉的態度向來有些自欺欺人。
花森千葉解決了草摩楝,見在場的人大多都自覺地躲開了,這才會轉過身看向草摩慊人。
「……哪怕再怎麼鬧,草摩家這個族長的位子我也會給你守好,那是晶大人留給你的遺物。」
「至於你之後想怎麼樣,我就不管了。」
她沒必要負擔草摩慊人的人生。
草摩慊人聽懂了她的意思,但她不想懂。
雖然抱著花森千葉的手被掙開,但她還不打算放棄,想要再試一次。
這一次被荒瀨耿三郎擋住了。
「慊人,是時候長大了。」
花森千葉看著她的動作,眼裡不再有憐惜,只是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
「即使我不在身邊,也要學著長大啊。」
花森千葉沒有再多說什麼,將手伸到荒瀨耿三郎面前,對方很自然地就牽了上去,打算跟著花森千葉離開本家。
離開本家前,她看了眼靠在休息室門口的草摩紫吳,「……你得償所願了。」
草摩紫吳看了眼低著頭的草摩慊人,嘴角勾起隱秘的弧度,
「那也要感謝千姐的放手。」
草摩紫吳知道自己在草摩慊人心裡的地位爭不過花森千葉,只有花森千葉主動站在草摩慊人的面前表示放棄了對方,草摩慊人才會陷入絕望,而那個時候,就是自己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
只有草摩慊人心裡清楚她和花森千葉再沒有一絲可能,他才能夠在對方的低谷期入侵,牢牢把持住草摩慊人。
他喜歡草摩慊人,不止是出於生肖對於神明的喜愛與憧憬,而是身為男人對女人的占有欲。
他希望草摩慊人心裡只有自己一個。
「好好對她。」
花森千葉對草摩紫吳的心思心知肚明,但他和草摩慊人之間的關系屬於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草摩慊人心理扭曲偏執,他草摩紫吳難道就不是了?
他們兩個真天生一對。
花森千葉帶著荒瀨耿三郎回了一趟草摩家,結果只喝了兩杯茶就離開了,出門的時候夕陽西下,都已經是傍晚。
「真是抱歉,讓你浪費了一天時間。」坐在車上時,她看了看沉默安靜什麼話都沒說的荒瀨耿三郎主動道歉。
對方好脾氣地笑,「哪裡,我不是很好地起到了自己的作用嗎?」
荒瀨耿三郎指的是自己出手攔的那一下,他來之前就曉得花森千葉的過去估計是有很多難以言明的過去,更何況草摩家是傳承了數百年的大家族,裡頭的彎彎繞繞更不會少。
他本來還擔心花森千葉一個人回家萬一被刁難要怎麼辦,甚至暗自評估了一下自己的戰鬥力是不是夠他把花森千葉從草摩家的宅子裡救出來。
結果誰知道他的花森小姐回去不是去遭難的,而是去踢館子的。
偌大的一個家族,族長被訓斥,族長生母被揍,這可真是……
哪怕是普通家庭都看不到的一場大戲。
「是呢。」
花森千葉聽得出荒瀨耿三郎玩笑裡的安慰之意,雖然這一次回家差不多是徹底和過去告別了,她也算是正式和草摩慊人道別,但心裡頭還是有些悵然若失的。
她將頭靠在荒瀨耿三郎的肩膀上,感受著戀人平穩的呼吸,心裡頭的不得勁兒一點點消失。
「說起來,花森小姐准備好了嗎?」
花森千葉剛想閉上眼睛,冷不丁聽到男人突然問了一句,
「什麼?」
「說好接下來的黃金周,花森小姐會騰出時間來和我單獨出游。」荒瀨耿三郎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幾分對花森千葉忘記了兩人之間約會的怨念,但花森千葉還是因為自己差點忘了這件事情而感到心虛。
「啊哈哈……對哦,之前是約好了的……」
花森千葉迅速盤算了一下自己接下來的工作安排,確認並沒有什麼意外會讓這
段旅程出現意外後松了口氣,再回答荒瀨耿三郎的時候就理直氣壯了很多。
「只要荒瀨先生有時間,我肯定奉陪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荒瀨耿三郎趁著紅燈的時候瞥了一眼花森千葉,見她臉上沒有半點勉強,笑容變得越發明朗。
————————
本田透的身體恢復很快,畢業也來得很快,但總算能在黃金周的時候替花森千葉值一值班。
至於波洛咖啡廳那邊,先前因為安室透受傷請假的關系,花森起那也和榎本梓接了他不少班頭,於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又在瘋狂還班。
花森千葉安排好了寵物店的事情之後拖著行李箱和荒瀨耿三郎美美出行。
「說起來,我還不是很清楚這次的目的地呢。」
直到和荒瀨耿三郎坐上飛機,花森千葉看著機票上的目的地這才知道他們的目的地是九州。
「是個很安靜的小城市,機場落地之後我們還需要乘坐一段時間的電車和巴士。」荒瀨耿三郎笑著展示了一下手機屏幕,「住宿的地點我已經拜托朋友替我提前預約好了。」
「朋友?」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有些好奇,她很少見荒瀨耿三郎提起自己的朋友,平日裡不是跟著岩野目椿就是在外釣魚並且暴力執法。
「是老家的朋友,小時候一起玩過,長大之後因為工作關系不怎麼見面,不過還是會定期聯系。」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解釋,花森千葉想起來對方曾說過他的朋友是在拍戲的時候發現的那個度假地。
「你朋友是個演員?」
荒瀨耿三郎點點頭,示意花森千葉看向飛機前座靠背上的廣告宣傳單,「是個小有名氣的演員。」
順著荒瀨耿三郎的眼神看向廣告宣傳單,宣傳單上,金發紅眸的俊美男演員朝著她笑得一臉燦爛。
看著宣傳單上的男人,花森千葉挑了下眉,「你的朋友,該不會是這位……」
荒瀨耿三郎含笑點頭,豎起食指擋在嘴前,「雖然看起來輕浮了些,但實際上是個還算不錯的人。」
花森千葉對於荒瀨耿三郎有朋友不意外,倒是對於他有這麼個看起來有些輕浮的朋友有些意外。
荒瀨耿三郎知曉她的好奇特地解釋了一句,「作為演員需要時刻保持耀眼,畢竟還是要保持人設的,但實際上那家伙是個很安靜也很謙遜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也不會和荒瀨耿三郎成為關系不錯的朋友。
畢竟是能夠替友人推薦情侶打卡地的朋友,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很不錯。
「荒瀨先生居然還有這種朋友啊……我還以為你的日常就是圍著岩野目先生轉呢。」
「花森小姐,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吃醋嗎?」
聽到花森千葉的調侃,荒瀨耿三郎咧開嘴笑得很是開心,倒是讓花森千葉臉頰紅了一下。
荒瀨耿三郎告訴花森千葉他們這次黃金周度假的地點位於九州的八原縣,是個較為偏遠的小縣城,市區裡的公共建設與娛樂設施不算多,除了博物館、圖書館之外也沒有太多市民可以玩樂的區域,就連咖啡廳也僅有一個。
倒是自然風光很不錯,整個縣城三面環山,63%的土地由森林覆蓋,是霓虹數一數二的農業縣。地形豐富多彩,氣候溫暖,極有利於農業發展,西瓜、番茄、榻榻米草等作物的生產量居全日本之首。【注1】
總的來說是個民風淳樸的好地方。
花森千葉跟著荒瀨耿三郎下了飛機,一路輾轉到八原縣的時候時間已經走到了傍晚,下了公交車之後就看到不遠處有個戴著漁夫帽的男人快步朝著兩人走來。
走近一看,赫然是那張剛剛還貼在飛機廣告宣傳單上的臉。
「名取……」花森千葉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荒瀨耿三郎,心想這你可沒說過。
她家的荒瀨先生和這位朋友已經關系好到對方除了推薦度假地點外還親自來接人?
花森千葉的表情意外,荒瀨耿三郎的表情更意外,他淺金色的眸子注視著來人,語氣有些微妙,「你這姿態可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名取。」
「只不過是正好在附近有事做,不是特意來接你們的。」和荒瀨耿三郎說的一樣,雖然染了相當浮誇的發色,但戴著漁夫帽和眼鏡的名取周一看起來相當低調,一點兒也沒有平日裡參加綜藝節目時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我是大帥哥」的耀眼光芒。
他紅色的眸子透過鏡片看了一眼花森千葉,主動朝著她伸出手,「您一定就是花森小姐了吧,久仰久仰,我可是很早就從荒瀨這家伙嘴裡聽到過你的名字了。」他這麼說著還含笑瞥了一眼荒瀨耿三郎,「沒想到真讓這小子得償所願了。」
花森千葉抿著嘴,露出禮貌性的微笑,她伸出手剛要和對方握住,卻恰巧看到一條壁虎從對方的手背上一晃而過。
第175章
見到名取周一的手背上那條一閃而逝的壁虎,花森千葉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或者說,她本來打算當成是自己眼花,但就在她抬頭看向名取周一的那一瞬間,那條從他手背上一晃而過的壁虎突然從他的頸側爬到了眼角,並且將身體擺成了一個半圓,尾巴剛巧貼在眼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這位明星給自己搞了一個非常個性的眼妝。
花森千葉的遲疑只有一瞬,她很快裝作自己什麼也沒看見。
這個世界上的能人異士多了去了,多一個明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她和荒瀨耿三郎是來旅游的,名取周一有什麼特殊身份都和他們沒關系。
「我已經提前給你們約好了旅館的房間,離車站不遠,開車過去的話幾分鐘就到了。」名取周一說著伸手示意兩人看不遠處的車子。
「畢竟是個小村莊,巴士線路也不多,在這裡待幾天的話最好租輛車。」
荒瀨耿三郎點點頭,他早就做過攻略,租車公司也已經提前聯系好了,只是沒想到名取周一這麼熱情,竟然主動來接他們兩個。
「別誤會,只是上次在這裡拍攝的廣告反饋很好,所以公司那邊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拍攝第二彈,我又正好和你們住在一個旅店。」
所以他有時間正好來接一接兩人。
名取周一的車和他現在的打扮一樣看起來很低調,不像是一般的大明星會開的豪車,而是一輛非常普通的中產家庭用車。
據本人所說低調點也好,畢竟人出名之後粉絲的素質就良莠不齊了起來,私生粉還是不要比較好。
他開的車低調點也有助於自己避開粉絲和狗仔的鏡頭。
「你們這次打算來幾天?」名取周一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坐在後排的兩人。
「三天左右吧,這點假期還是我好不容易從岩野目先生那邊申請下來的。」荒瀨耿三郎回想起岩野目椿自從得知自己要和花森千葉來到這裡度假時的那個眼神忍不住嘴角微咧。
說實話,上司當時那個羨慕嫉妒恨的眼神還是看得他很爽的。
「也是,你們那邊好像一直事情挺多的。」名取周一點點頭,看起來對於荒瀨耿三郎的本職工作內容並不陌生。
雖然套著一個「生活安全課」的名字,但實際上處理超自然案件的三纂在有心人士眼裡並不神秘。
當然,這和他的兼職也有點關系。
花森千葉沒有認真聽兩人的對話,她只是低著頭刷了一會兒手機,盡力讓自己不要把注意力放到名取周一臉上那只到處亂爬的壁虎上。
「已經到八原了?那邊風景怎麼樣?」
「除了沒有東京那邊那麼繁華之外,自然風光還是挺好的。」花森千葉劈裡啪啦地開始給繰屋匠他們發短信。
「你們最近怎麼樣?我看波爾卡好久沒發消息了。」
「嘛……總的來說算是一切順利吧,具體的消息你也可以找荒瀨老哥打聽嘛,他和他家上司一直都盯得我們很緊啦。」繰屋匠是時刻不忘告狀。
「真的盯得你們很緊的話也不會在假期和我出來玩啦。」花森千葉表示自己還是很明智的,沒有因為繰屋匠的告狀而不分是非。
「你們自己也多小心點,之前克拉麗莎和我說你們的情報好像已經流傳開來了,就連杯戶那邊的中介人也有所耳聞。」
「……不是,麗莎大姐頭為什麼會把這種事情告訴你啊?」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繰屋匠在那頭沉默了一下,再發來的短訊就帶了幾分怨念。
「明明直接和我說就好了嘛。」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為聽說阿牙倉家族最近在杯戶那邊落腳了所以特別提醒我一下?」花森千葉回想起念念不忘把自己拉入家族的心美聳聳肩,「畢竟米花和杯戶很近嘛。」
「阿牙倉家族在杯戶落腳了?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我也不知道啊?!」看到花森千葉的短信,繰屋匠瘋狂撓頭,他開始懷疑自己真的是一個合格的情報販子嗎?
怎麼消息落後成這樣?
「花森小姐,我們到了哦。」
「啊,哦!抱歉抱歉,我走神了。」花森千葉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才意識到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荒瀨耿三郎聳聳肩,雖然花森千葉還沒進入狀態,但是他是不會放棄在這幾天爭取讓花森千葉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的。
好好培養一下感情,爭取讓他的花森小姐多注意他一點。
說不定下一次,他就真的有機會把她帶回家了。
「那麼,我接下來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名取周一將兩人送到旅店門口就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離開了,就像是他說的那樣,只是單純來接個人。
「名取先生可真熱情啊。」目送著名取周一離開,花森千葉對荒瀨耿三郎感慨道,對方默然不語。
荒瀨耿三郎很有自知之明,他和名取周一之間的關系雖然還算不錯,但遠遠沒有到那一步。
平時兩人約著喝酒的時間都不多,對方怎麼可能熱情到這個地步?
那家伙肯定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只是正好借著接他們兩人的借口出來而已。
「主人,」名取周一開著車從旅店離開的時候,他的身後
忽然浮現出兩個飄忽的身影。
一頭黑色長發,額頭印有文字的女性彎下腰,湊到對方身邊,「剛剛的兩人……」
「那兩個是我的朋友。」似乎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麼,名取周一開口打斷了她。
「但是剛剛那兩個人類很可怕,我能夠感知到那個男人的身上蟄伏著強大的式神,而另一個……」黑發式神回想起在花森千葉身上感知到的力量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那個女人的身上有著神明的力量。」
哪怕注意到花森千葉的眼神在看向自己時有一瞬間凝滯,但並不打算對自己的友人追根究底的名取周一聽到式神的話忍不住皺起眉,「神明的力量?」
「是的,是個古老的神明,但籠罩在她身上的力量很奇怪,說不清楚是神明的庇佑還是詛咒……」
「……看來還是要找時間試探一下。」聽到瓜姬的話,名取周一神色一凝,他在聽到神明的力量之後有那麼一瞬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
雖然這一次是他主動給好友介紹的度假勝地,但是很難說這兩個人會不會是衝著他的小朋友來的。
尤其是荒瀨耿三郎,畢竟是負責超自然案件的官方勢力。
「名取周一是不是有什麼問題?」那邊名取周一和自己的式神們商量著荒瀨耿三郎兩人,這邊的花森千葉看著荒瀨耿三郎,也直截了當地提問。
「誒?」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荒瀨耿三郎臉上的微笑僵硬了一下,「當著我的面這麼在意別的男人,我可是會吃醋的啊,花森小姐。」
「我看到他的臉上有一只壁虎,本來還以為是什麼奇怪的寵物,但是找D問了一下之後他告訴我沒有這種寄存在人類皮膚裡的生物。」
花森千葉和繰屋匠聯系的時候也沒閑著,把自己從名取周一臉上看到的那只壁虎的消息發給了寵物達人D伯爵。
「和動物倒是沒什麼關系。」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想了想還是打算給她透個底,畢竟他和名取周一之間的關系也是因為這方面而變得要好起來的。
「那家伙出了明星之外背地裡還有做兼職,聽說是個很厲害的除妖師。」
「……還真是科學哈……」聽到「除妖師」三個字,花森千葉一下子卡殼了一下,她心想著自己的知識面又擴大了不少。
好家伙,除了異世界來的死靈法師之外,原來他們自己的這個世界還有這除妖師這種職業。
花森千葉這麼感慨著,全然忘記了草摩家。
被異性擁抱就能變身為動物,還有和動物交流的特殊技能,這麼一想其實也很不科學。
只是因為弱點太明顯所以被花森千葉當成是搞笑體質而已。
「花森小姐,難道很喜歡名取嗎?」
「倒是也還好,我不追星。」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她知道這是男友隱晦地向自己表達不滿,於是她朝著對方張開手,「距離晚餐還有一點時間,要出去逛逛嗎?」
荒瀨耿三郎從善如流地握住她的手。
被哄得也挺快。
八原縣就像是她們一路趕來時看到的那樣,現代化程度不高,整個小縣城也沒有什麼高樓大廈,多數是一戶建的民居,除了幾條主干道之外就是各種各樣茂密的植被樹林,路邊就長者幾顆枝葉茂密的樹木,粗壯的樹干有著數起來都要眼花的年輪。
花森千葉因為打算和荒瀨耿三郎隨意逛逛,所以也沒有特地朝著林子裡面鑽,畢竟她沒忘記剛剛才見到的名取周一就是一位「除妖師」。
既然存在除妖師,就說明這個世界上也存在妖怪。
而妖怪這種生物,眾所周知都是出現在距人類很遠的深山老林裡。
為了確保自身安全,她還是不要帶著荒瀨耿三郎往裡面跑了。
花森千葉是不打算自找麻煩,但荒瀨耿三郎卻頻頻朝著幾條通往深林的小道看去。
「怎麼了?」
荒瀨耿三郎平時也不是會給自己找麻煩的人,所以他的表現引起了花森千葉的好奇。
「……花森小姐,你有聽到那裡有什麼聲音嗎?」
「聲音?」聽到荒瀨耿三郎的問題,花森千葉靜耳傾聽,果不其然聽到了林子深處似乎有些騷動。
「好像……有人在叫喊?」
第176章
有了荒瀨耿三郎的提醒,花森千葉凝神靜聽。
隨著兩個人安靜下來,樹林裡的動靜就變得清晰起來,聽著像是有人在林子裡急速奔跑,同時還伴隨著幾聲不大不小的痛呼,這就讓林子裡的人聽起來像是在逃命。
聽得出發出聲音的人年紀不大,再加上那幾聲喘息,在米花待得時間久了,花森千葉甚至能夠做到聽聲辨人。
是個少年。
在急速奔跑,而且方向正好是朝著他們這邊。
她和荒瀨耿三郎對視一眼,對方神色嚴肅地點點頭,隨後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花森千葉朝著邊上讓了一下,不出意外,那少年在急速奔跑的情況下哪怕看路了也不容易剎車。
夏目貴志此刻正在逃命。
或者說,正在進行他習以為常的逃跑生活。
他從小就能看到常人眼裡看不到的東西,卻也因此暴露在那些「妖怪」們的眼裡,經常會被他們捉弄。
拜他們所賜,夏目從小就被稱為「說謊的孩子」。
而在跟著收養自己的藤原夫婦回到鄉下老家之後,他這才知道自己遺傳了過世的外婆的體質,同時也繼承了外婆的遺產,一本封印著許多強大妖怪名字的「友人帳」。
因為持有「友人帳」,夏目的日常除了被妖怪們覬覦之外還需要小心別有用心的人類,這就導致他只能選擇依靠自己一個人,還有一只經常喝醉酒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保鏢」。
「前面是大路,朝著那邊走就能出樹林了!」
經常逃跑導致夏目對於這周邊的樹林路線已經摸熟了,他心裡暗自盤算著時間以及逃跑的路線,確保自己能夠在妖怪追來之前離開那片樹林。
「三、二、一!」
用手遮住護住自己的臉,夏目朝著凸起的土丘往下一跳,將身體蜷縮起來盡可能保護好自己。
他閉上眼睛做好了疼痛的准備,但誰知道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比起冰冷堅硬的地面,他的身體率先撞上了一個溫熱的軀體。
荒瀨耿三郎和花森千葉同時抬頭,看著從不遠處土丘上滾落的人影,是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少年。
荒瀨耿三郎伸出手,擋在少年與地面之間,穩穩地接住了他。
「你還好嗎?」
「……我沒事,抱歉。」
夏目睜開眼睛,看到荒瀨耿三郎時嚇了一跳,他想都沒想地朝著對方道歉。
聽到少年條件反射的道歉,荒瀨耿三郎挑了下眉,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夏目貴志身上的擦傷,又從對方即使跌落也護得很好的腰包上掠過。
「小心點,天黑了不要在林子裡玩耍。」
荒瀨耿三郎沒有多說什麼,他將夏目貴志放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將身上的草屑拍開。
「如果有什麼困擾的話,可以向交番的警察先生求助。」
雖然不知道這少年為什麼先前像是逃命一樣奔跑,在遇到自己之後又變得沒那麼緊張了,但荒瀨耿三郎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聽到他的建議的夏目貴志一言難盡,只是又轉頭看了眼林子深處,在沒有看到土丘背後那雙眼睛時才松了口氣。
「謝謝,我馬上就回家了。」他此時才有時間看清楚接住自己的好心人長相。
穿著深藍色襯衣,皮膚很黑的大哥。
看起來是個長得很普通的男人,但是看著對方那雙眼睛的時候,夏目貴志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怎麼了?」注意到少年看著自己時似乎被嚇到了,荒瀨耿三郎很是納悶。
雖然他知道自己長得不算英俊,但是應該也不算是會嚇唬到別人的那種吧……
這少年什麼情況?
難道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所以才會有這種反應?
「沒什麼,我要回去了,謝謝你們。」夏目貴志搖搖頭,不打算再和面前這個看起來有些奇怪的男人扯上關系,他抓緊了腰側的包包,朝著荒瀨耿三郎胡亂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跑遠了。
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少年,跑起來倒是像兔子一樣竄得飛快。
「……我嚇到他了?」
看著夏目貴志跑遠的背影,荒瀨耿三郎摸了摸下巴,表情無辜地看向花森千葉,語氣略帶些受傷。
「……你嚇到他了。」花森千葉點點頭,也不在意自己全程被那少年無視,只是在荒瀨耿三郎轉頭向自己求證時強忍著笑,點點頭。
「……我哪裡嚇到他了?」
荒瀨耿三郎更奇怪了,他自認說話的語氣遠沒有在三纂裡那種陰陽怪氣,甚至還主動把要摔倒的少年扶住了。
他一個警察做了好人好事結果被人警惕成這樣,倒是讓他感覺很冤枉。
「……大概是因為荒瀨先生是陌生臉?」
天色漸晚,花森千葉從自己這邊看過去,荒瀨耿三郎的膚色和黑漆漆陰沉沉的林子完美融為一體,只剩下那雙淺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透著鎏金色彩。
總的來說,他因為膚色過於健康導致大半張臉和森林的背景色融為一體,把人嚇到了。
花森千葉勉強繃住自己的臉不要讓笑聲溢出,一本正經地安慰對方,聲音還有些輕微的顫抖。
誰能想到,在這種沒有燈紅酒綠的鄉下地方,荒瀨先生光是憑借自己的膚色就能出演一個恐怖角色?
荒瀨耿三郎看著花森千葉一本正經的臉,直覺他的花森小姐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
「……就當是這樣吧……」
算了,花森小姐開心就好。
他沒必要去追究太多。
花森千葉忍住笑容朝著荒瀨耿三郎伸出手,「好啦,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快點回去吧。」
警察先生日行一善,可不要把第二個人嚇到了,功德都要沒了。
夏目貴志心有余悸地一路小跑回了家,面對著收養自己的塔子太太「阿拉,怎麼弄成這樣?」的關心,用「路上踩到積水不小心摔了一下」為借口好不容易敷衍過去,回到房間的時候看到醉醺醺的保鏢氣不打一處來。
「貓咪老師!貓咪老師!」
他仰天躺在榻榻米上,手邊倒著一個小瓷杯,杯底還剩了些澄澈的酒液,懷裡捧著一大瓶清酒,看起來先前喝得很是盡興。
他是盡興了,需要他保護的夏目就倒了霉了。
放學回來的時候就感覺被眼睛盯上了,為了避開那雙眼睛還特意往樹林裡繞了一下,結果對方就跟了上來,為了擺脫那個妖怪他瘋狂跑酷,終於在把自己摔得全身是傷之前躲開對方了。
回來還想和自家保鏢確認下情況,結果剛開門就看到一只三花大肥貓躺在地上呼呼大睡,這怎麼能讓他不生氣?!
「呼……我還要再喝一點……呼呼……夏目,你回來啦……」
閉著眼睛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的三花貓聽到夏目的聲音勉強睜開一只眼睛,看著他還打了聲招呼,只是很快皺起眉湊到他的身邊,挺著根本看不出的脖子嗅嗅。
「這個味道……唔,你回來的路上遇到什麼人……或者說什麼東西了?」
看到三花貓一下子清醒了起來跑到自己腳邊養著脖子嗅來嗅去,夏目臉色也變得緊張起來,「那個樹林裡的妖怪有問題?」
三花貓搖搖頭,一爪子拍在地上,「不是那個,八原這邊的大妖怪我之前都清理過一遍了,就算有東西找你麻煩也不是什麼大麻煩,我是說你回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過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你指的是什麼意思?」聽到貓咪老師的話,夏目貴志一下子就想起在樹林外面扶住自己的那個藍衣青年。
「唔……和你也說不清楚,總之那家伙不算是妖怪,但也不算是什麼好東西……」看到夏目若有所思的表情,貓咪老師知道他大概是想起了什麼。
「我從土丘上摔下來的時候,有個人接住了我。」夏目皺起眉,「那個人有人類的體溫,所以他應該是人類,只是我沒有見過他的臉,而且……他那雙眼睛……很可怕。」
夏目貴志點點頭,努力回憶著自己剛剛見到的荒瀨耿三郎。
長相普通平凡的男人之所以讓他有那麼一瞬間毛骨悚然是因為他和對方的那雙眼睛對上的時候。
那雙淺金色的眸子看起來很像人類,但又有那麼一瞬間,直覺告訴他那並不是一雙人類的眸子。
也許正是那一瞬間,大腦意識到了面前這個男人身上的非人感,所以才會向他發出警告。
「眼睛很可怕?」聽到夏目貴志的話,貓咪老師表情變得迷惑起來,還輕聲嘟囔了一句。
「這年頭哪個神明那麼不講究直接附身到人類身上還帶詛咒的?」
連他們妖怪都曉得不能給附身的人類造成太大困擾。
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不知道他們隨手幫助過的小朋友回去之後和自家保鏢經過一番討論後將他完全妖魔化了,只是懷著日行一善的快樂度過了愉快而放松的一晚。
名取周一給他們安排的旅館是真的很不錯,雖然看起來有些老舊,但是無論是房間還是大堂都很干淨,木質的樓梯扶手因為歲月的撫摸而染上一層包漿,在夜晚燭火的映照下折射出一層五彩的光暈,看起來倒像是沉浸在時光中的琥珀。
迎著鳥鳴和陽光醒來的時候,花森千葉神了個懶腰,感覺自己整個人的毛孔都在做SPA。
「醒了?」荒瀨耿三郎頭湊過去,貼在她耳邊輕聲道早安。
「醒啦,今天有什麼安排?」
「之前說還安排了陶藝體驗課,就是這家旅店的老板本職工作,所以上午吃了早餐之後坐老板的車到他的工作室去就好。」
「工作室離這裡很遠?」
「不遠,就是在山裡,走路不方便。」
「……如果還在米花的話,對於這種深山老林的活動我絕對敬謝不敏。」
米花住久了,花森千葉開起玩笑來也帶了點米花特色,充滿了地獄色彩。
第177章
小旅館主人邦彥先生是個上了年紀卻還依舊活力滿滿的小老頭,和常人想像中的那種沉默寡言的手藝師傅不同,他一路上開車載著荒瀨耿三郎和花森千葉兩個人前往自己工作室的時候一路上嘴幾乎沒停過,甚至還懂得用幾句網絡用語調侃了一下兩人。
「…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工作室,但是也是我在四十年前開始一磚一瓦親手造起來的,就連規劃設計也沒有假手他人的,在我眼裡可是寶貝得不得了的孩子呢。」邦彥先生說著指著不遠處一棟正在冒煙的小房子,臉上充滿了自豪。
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兩人和邦彥先生一起到的時候教室已經被提前打開了,站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是一位面容柔和慈祥的婦人,是邦彥先生的夫人美子太太,而另一個則是前一天特地來車站接他們的名取周一。
看著沒有提前打過招呼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友人,荒瀨耿三郎眯起眼睛。
「這可真是……驚喜啊……」
名取周一含笑站在美子太太身邊,先朝著邦彥先生打了個招呼,然後才看向兩人,摸著鼻子不好意思地笑,「我下一部電影打算飾演一個制陶師傅,通過朋友的介紹認識了邦彥師傅這位手藝大師,這幾個月正拜在他的門下學習。」
正巧遇到荒瀨耿三郎在打聽休息日有什麼好去處,這不就正好給他的邦彥師傅拉了點生意麼?
肥水不流外人田,邦彥師傅堅持不收他學費,那他給對方介紹點客人,而荒瀨耿三郎也有了約會的好地方,這不正好一舉兩得?
花森千葉倒是不管這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她說好了這次休假交給荒瀨耿三郎安排,無論是住小旅館還是體驗制陶都聽對方的,再說制陶也蠻有意思。
空氣裡浮動著細微的塵埃,在從老式木格窗斜射進來的光束裡打著旋。一股濃重的、帶著涼意的泥土腥氣撲面而來,是那種最原始、最干淨的土腥味,混合著淡淡的、仿佛陳年木頭的潮濕氣息。工作台的台面坑坑窪窪,浸染著深淺不一的泥色,是無數雙手在此勞作留下的印記。花森千葉面前放著一塊用濕布蓋著的陶泥,像一塊沉默的、灰白色的鵝卵石。
邦彥先生的性格活潑,哪怕是在制陶的時候也沒有顯得非常嚴肅,通常是人未到聲先來,一串洪亮又帶點沙啞的笑聲,像一串粗陶風鈴在風裡叮當作響。
「別緊張,小姑娘,看看這塊泥巴,多精神!別太用力,稍微輕一點,它就能夠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邦彥先生的聲音極具穿透力,能夠蓋過陶輪低沉的嗡鳴。
他大步流星地穿梭在工作台之間,時而看看花森千葉,時而看看她身邊的荒瀨耿三郎。
靛藍色的工作圍裙上濺滿了各色干涸的泥點和釉彩,像一幅抽像派的潑墨畫,與他灰白的寸頭和矍鑠的神情形成奇妙的對比。
「先用手掌根部,把它壓扁,像這樣。」邦彥師傅示範著,手掌沉穩有力地按壓下去,泥團順從地攤開成一個厚餅,發出輕微的「噗嘰」聲。
花森千葉跟著嘗試了一下。指尖觸到泥巴的瞬間,一股冰涼柔軟的觸感直透心底,帶著點抗拒的彈性。稍稍用些用力按下去,泥巴從指縫間溢出,涼絲絲、滑膩膩的,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
她皺起眉,第一次接觸這種奇妙的觸感,和面粉不同,黃泥比起面粉來說沒有那麼粘人,還帶了點韌勁,但在塑形的時候又感覺柔軟得不像話,所以每次她想要較勁將泥巴定形的時候總會不小心用力過大捏壞什麼地方。
「放松!放松!泥巴是有靈性的,你繃得跟弓弦似的,它也跟著緊張,當然不聽話!」
瞅見了花森千葉苦惱巴巴的表情,邦彥先生的大嗓門又先來了,花森千葉聞聲抬頭,恰好撞見邦彥先生湊近的臉。老人的眼睛亮得驚人,眼角堆疊著深深的笑紋,像揉皺後又舒展開的濕泥留下的紋理。
「看,像這樣。」
邦彥先生說著給花森千葉指導起來,一邊伸手空中比劃著,仿佛無形的陶泥在他指尖下飛舞。他拿起花森千葉揉捏過度、表面有些干裂的泥團,像變魔術一樣在掌心快速揉搓、摔打了幾下,那泥團竟奇跡般地重新變得油潤光滑,還被他順手捏出個小鳥的形狀,惟妙惟肖地立在台面上。「喏,給它點『愛』和『耐心』,它就乖乖的了!」。
「呼,第一次接觸這個,感覺好難啊。」花森千葉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因為過度專注,她甚至都沒注意到自己的額頭和鼻尖都因為燥熱的工作室而泛出了水光。
她看著手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小陶碗,轉過頭想要向荒瀨耿三郎求證,卻發現身邊的男人正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上已然成型的小茶杯,杯壁上甚至刻著幾朵漂亮的櫻花。
他的眼神專注而沉靜,嘴角微微勾起,臉上的笑意不很明顯,甚至因為不怎麼明亮的光照而帶出一種近乎虔誠的肅穆。與花森千葉看起來精明干練實則笨拙的動作不同,荒瀨耿三郎的雙手異常穩定,在他的手下,泥土仿佛有了生命,隨著陶輪無聲而流暢地旋轉、拔高、收攏,變幻出精准而優雅的形態。
在荒瀨耿三郎沉浸制作陶杯的背後,花森千葉安靜地凝視著他,手上的動作也好像停止了。
她專注地看著自己的男友,眼裡泛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而在他們兩人的背後,老人眼裡也泛著笑,只是和之前開車時大聲打趣兩人不同,他這會兒安靜地靠在名取周一邊上,有意識壓低了聲音提點這位只來自己這裡半個月學習的臨時學徒,只是偶爾抽出空去看看那兩位被介紹來的年輕客人。
「真好啊……」邦彥先生低聲呢喃著,下意識地轉頭尋找自己心目中的那個人,看著對方在廚房裡的背影,臉上的笑變得溫柔繾綣。
他在陶藝裡默默無聞了一輩子,而她則是安靜地在廚房陪著自己。
只要他轉過頭,那個人就永遠都在背後,用那種充滿了愛意與寧靜的眼神撫慰著自己。
荒瀨耿三郎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在手中的茶杯上刻下櫻花的最後一片花瓣,這才將定型的茶杯放在邊上陰干。
專注力褪去之後才察覺到身後花森小姐的目光,他轉過頭,被花森千葉的眼神嚇了一跳,差點以為是自己專注過度以至於做夢了。
「花森小姐?」
「荒瀨先生之前真的沒有接觸過陶藝麼?你做的杯子好好看哦。」花森千葉湊過去看他放在邊上的小茶杯,對比了一下自己手上那個不規則且醜醜的陶碗,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
「因為我最近這段時間的興趣愛好是刻橡皮章,所以對於這種手工活略有心得。」荒瀨耿三郎也看到了花森千葉身前那個醜兮兮的陶碗,眼裡透著笑意。
他的花森小姐原來也不是全能嘛,這麼一想就覺得自己和花森小姐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一些。
「哦,小伙子,你很有天分嘛!」
見兩人之間的交流告一段落,邦彥先生也迫不及待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莫名的笑意,就好像偷偷喝了很甜的糖水那種略帶得意又滿足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荒瀨耿三郎的茶杯,臉上帶著驚訝夾雜著贊賞。
「有沒有考慮過在這行深入下去呀?」他見獵心喜,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抱歉,我還是更喜歡自己現在的工作。」
荒瀨耿三郎很不意外地婉拒了。
比起制陶來說,他或許更喜歡在家就能刻的橡皮章。
「也是。」被拒絕的邦彥先生也不失落,只是點點頭,又湊過去看花森千葉手上那怎麼也沒能擺弄好的陶碗。
「既然你的作品已經完成了,不如幫幫你的小女朋友吧。」
荒瀨耿三郎有這麼好的手藝,他就不去湊那個熱鬧指導花森千葉了。
「既然邦彥師傅都這麼說了……」荒瀨耿三郎聞言看向花森千葉,手上的泥巴還沒有徹底干燥。
「那就拜托荒瀨先生啦~」花森千葉也不拒絕,她其實已經摸到了一點訣竅,但是後來的大半時間都用在看荒瀨耿三郎上了,自然也就沒有怎麼對手上的陶碗有什麼改進,這會兒既然對方來幫忙了,她自然求之不得。
畢竟誰也不想帶個醜醜的陶碗回去。
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帶個漂亮的。
荒瀨耿三郎於是帶著椅子坐過去,湊到花森千葉的身邊,將一只手輕輕覆在花森千葉按在泥團外側的手背上。
「像這樣……穩住外側……」他小聲說著,聲音裡帶著往常慣有的那種有些鼻音的慵懶。
荒瀨耿三郎微涼的指尖觸碰到花森千葉手背上時,忽然覺得這幅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原本纖細而白嫩的手指因為沾染著泥漿而染上了巧克力般的色彩,倒是和他原本的膚色看起來相近,眼角的余光瞥見兩人交疊在濕潤陶泥上的手——他的手沾滿泥漿,因為似干非干而有些微微發白,她的手則顯得纖細些,指關節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感覺到一陣緊張,有微微的電流透過對方的手背傳到他的手上,甚至打中了他的心髒。
荒瀨耿三郎喉頭滾動了一下,感覺耳邊陶輪嗡嗡的旋轉聲似乎被放大了,工坊裡其他的聲音都退到了背景之外。
那個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他的腦海:昏暗的光線,旋轉的陶輪,男人從
背後環抱著女人,他們的手深深陷入一團柔軟、濕滑、不斷變幻形狀的陶泥中,泥漿沿著糾纏的手臂緩緩滑落……空氣裡彌漫著一種近乎窒息的親密感。
是《人鬼情未了》,那個被無數人津津樂道、充滿情欲張力的經典片段。
現實中的觸感與電影裡那個熾熱的畫面重疊——花森小姐的手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安靜地搭在陶泥之上,被染成巧克力色的手背上青筋隆起,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舉動。
而他們也沒有任何電影裡那種緊貼的擁抱,僅僅是手指和手背那一點點微小的接觸面積,傳遞過來的卻是同樣清晰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存在感。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加重的、幾乎不可聞的呼吸。
「……對,穩住……」荒瀨耿三郎再度開口,聲音有點干澀。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泥團上。他帶著花森千葉的手往下壓,泥團旋轉著,在兩人手指形成的「支架」間緩緩向上延伸,碗壁似乎真的穩定了一些,雖然依舊歪斜,但不再瀕臨坍塌。
「好像……真的好了一點。」花森千葉沒有察覺到荒瀨耿三郎的變化,她專注地低頭看著自己手上從「醜醜的」變得「不那麼醜」的陶碗,聲音裡帶上了小小的雀躍。
「嗯……」荒瀨耿三郎含糊地應著,努力忽略手背上那微妙的觸感和腦子裡揮之不去的電影畫面。他偷偷瞄了一眼花森千葉的側臉,她正專注地看著旋轉的泥團,睫毛在從窗戶斜射進來的光線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尖上沁出一點細小的汗珠,神情認真得可愛。
邦彥師傅臉上帶著沒有褪去的笑意,抱著手臂站在名取周一邊上瞄著兩人,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看著這對年輕人略顯笨拙地合作,看著那團在兩人指尖下終於勉強成型的、歪歪扭扭的陶碗,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那個電影。
「好了,」邦彥師傅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保持住這個形狀,慢慢停下轉盤吧。第一次合作,能有這個樣子,很不錯了。」他頓了頓,看著兩人小心翼翼地把沾滿泥漿的手從那個算不上漂亮卻充滿生澀生命力的碗上移開,補充道:「泥土記得每一雙手的溫度和力道。你們倆共同捏出來的東西,燒出來會是什麼樣子,連我也猜不到。就像那部老電影裡說的……是泥土和火,還有一起捏它的人,共同決定了它的命運。」
聽到邦彥師傅意有所指的話,花森千葉後知後覺地想起那部電影,再和荒瀨耿三郎對視時,眼裡終於泛出波瀾,她的臉頰微紅,眼神閃爍,嘴角勾起的笑裡帶著一抹羞澀。
空氣裡濕潤的泥土氣息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醺的味道。
明明兩人都保持交往這麼久了,但好像現在才翻湧出些許純愛來。
「邦彥師傅,陰干需要多久?」
沒等兩人之間的情絲繼續醞釀發酵,名取周一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他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同樣專注地將自己的作品完成後才提出自己的疑問。
頭還沒抬起來,也不能怪他不看氣氛。
「別急呀,」邦彥先生指著架子上排列的陶坯,聲音依舊洪亮,但帶著一種對待脆弱生命的鄭重,「像現在這種濕漉漉的梅雨天,沒個兩三禮拜別想挪窩!要是趕上秋高氣爽的大太陽天,十天半個月也差不多。」
就像邦彥師傅解釋的那樣,濕潤的陶坯必須在避光、通風且遠離溫度劇烈變化的環境中,極其緩慢地釋放內部的水分。這個過程無法加速,完全依賴時間與環境。在干燥的季節,大約十天到兩周,碗壁會徹底褪去涼意,顏色變淺,質地變得堅硬而輕盈,敲擊時發出細小的、類似石頭的清脆聲響。若是遇上連綿的陰雨潮濕天氣,這等待則可能延長至三周甚至更久。【為了不水字數我把整個過程放到作者有話了】
從那只濕漉漉的泥碗被放上陰干架的那一刻起,到它最終成為一件光潔、堅硬、帶著永恆釉色的陶瓷器皿被捧在手中,這中間跨越的,是至少三到四周,甚至一到兩個月的時光。這漫長的等待,是泥土蛻變為陶必經的沉默儀式,是時間與火共同書寫的秘密。於是,那只由兩人共同創作,還帶著生澀手印的陶碗,被輕輕放置在工坊角落的木質陰干架上,沉默地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那看來要很久以後才能收到我們漂亮的作品了。」花森千葉注視著被兩人放進陰干架上的陶碗,以及陶碗邊上那個刻著櫻花花瓣的茶碗,深深感覺自己和荒瀨耿三郎的動手能力不是一個級別的,她差得遠了。
邦彥師傅看著兩人的表情,忽然提了一句,「如果你們想看剛出窯的作品的話,我這邊正好有一些,是以前認識的朋友委托我給他做的茶杯,這幾天剛剛完成,還沒有進行包裝,如果想看的話可以跟我來。」
「請務必給我這個機會品鑒。」
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還沒說話,名取周一先心動了。
比起兩人,他才是真正對陶藝產生興趣的那個人,只可惜他的手藝……不說也罷。
依稀記得邦彥師傅看著他完成的第一個作品,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地嘆氣。
「你能夠成為演員,真是太好了啊。」
邦彥師傅很快將自己的作品帶到三人面前,如他所說,是一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茶杯。
「但卻是一個好杯子。」邦彥師傅後來加了一句,但三人已經聽不進去了。
這只茶杯靜立在素色的桐木茶托上,並非奪目,卻像一塊磁石,牢牢吸住人的目光。
它沒有繁復的紋飾,線條簡潔到了極致,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杯身並非完美的正圓,而是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溫潤的「歪」。這絕非瑕疵,而是邦彥師傅手指在陶輪上無數次微妙引導留下的生命印記。它不張揚,卻自有氣像。那份歷經揉捏、塑形、千度窯火淬煉而最終沉澱下來的靜氣,是任何機器復制的完美器皿都無法企及的。
「真是一個好杯子。」花森千葉感嘆道,她自小在草摩家長大,眼界被開拓了不少,自然見識過不少的好東西。草摩家傳承多年,自然也有合作多年的大師傅。但在花森千葉的眼裡,哪怕是草摩家合作多年的大師傅,手上的功夫也未必有這位邦彥師傅的深。
手藝人除了日復一日的勤勞苦練,最重要的還是那一份天賦。
「是吧,」聽到花森千葉的感嘆,這位將工作室開在深山老林的師傅眯起眼睛,得意洋洋地附和了一句。
他略顯粗糙的手摩挲著杯子的外壁,注視著杯子的眼神充滿了喜愛。
「希望你的主人能夠經常用到你啊。」
「天色也不
早了,等我那個老朋友把杯子取走我就送你們回旅館。」邦彥師傅說完之後,美子太太很快端著茶點過來,招呼眾人一起休息。
經歷了一整天的工作,花森千葉這會兒才感覺到餓,她禮貌地向美子太太道謝,坐下的時候一點兒不見外,直接靠在了荒瀨耿三郎的肩膀上。
「累了?」感受到手臂上的重量,荒瀨耿三郎轉過頭看她。
「有一點。」花森千葉點點頭,又輕聲抱怨了一下男友的肌肉過硬。
「呀,那還真是抱歉,我今後控制一下去健身房的次數。」荒瀨耿三郎乖巧道歉,並且認真決定將健身房的時間挪用來和花森千葉進行約會。
美子太太不愧是掌握廚房多年的女人,她做的茶點很好吃,配合著邦彥先生閑來無事做的一套茶具,看起來雖然樸素但卻透著旺盛的生命力,和這對老夫妻一樣。
「這裡的景色很好,鳥叫蟬鳴的,而且還有些不期而遇的小客人。」邦彥先生性格開朗,說話也大大咧咧,尤其愛說些不真不假的小八卦。
他說到「小客人」的時候,特意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的,讓原本想要表現出的神秘氣場變得反而有幾分搞笑。
在場眾人都看得出他的分享欲,於是配合地瞪大了眼睛,露出十分感興趣的模樣。
「哦?」
「我是說啊……你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靈』嗎?」
這話一出,在場三人表情微妙。
能不信麼?
那可不是太信了。
花森千葉自家就有著傳承千年的「神明」,名取周一本身就是個「除妖師」,而荒瀨耿三郎,則是負責處理這一系列事物的官方警察。
見三人表情微妙,邦彥師傅還以為他們不信這些,剛要說些什麼,門外的喊聲讓他停下了解釋。
「您好,請問有人嗎?我是之前約好來取茶杯的藤原家——」
第178章
門外的來人呼喊聲打斷了邦彥師傅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神秘氣氛,也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的三個人松了口氣。
邦彥師傅很是遺憾地嘆了口氣,心想著自己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氛圍都沒了,但是他還是很快站起身,朝著院子外面應和著,一邊起身朝著玄關走去。
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兩個人坐在客廳裡,安靜地等待著邦彥師傅把來人帶進來,而名取周一則是不自然地皺了下眉。
他總覺得,院子外面的那個男聲……聽起來略有些耳熟?
這麼想著的他轉過頭,看到來人被邦彥師傅大笑著拍打著肩膀,略顯拘謹及羞澀地進入房間時,鏡片背後那雙鮮紅的眸子微微睜大,那條平日裡隱藏在皮膚之下的蜥蜴似乎因為主人的激動也飛快地竄了上來,掛在了他的眼角。
「夏目!」
看著跟著邦彥師傅走進客廳的栗發少年,名取周一臉上的驚訝不容作假。
他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上少年。
而少年發現會客室裡坐著他時也瞪大了眸子,「名取先生?!」
「哦呀,你們認識?」邦彥師傅看了看驚訝的兩人,「那還真是巧了。」
「我替滋叔叔來取他定做的茶杯。」夏目懷裡還抱著一只看起來花色十分有特色的三花貓,看起來醜萌醜萌的。
「難怪……」聽到夏目這麼說,名取周一點點頭,難怪他一開始沒認出來人是夏目,收養他的那戶人家原來姓的是藤原。
荒瀨耿三郎這時靠向花森千葉,輕聲和她咬著耳朵。
「是昨天的那個少年。」
他的眼神饒有深意地從名取周一身上繞到夏目貴志身上,表情很是意味深長。
若是說這兩人之間互相認識的話,那他大概能理解那少年身上的奇怪之處了。
「小伙子,不好意思我這裡還有客人,麻煩你稍等一下,我現在就去把茶杯包起來。」邦彥師傅哈哈笑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半點尷尬,他朝著在場的眾人招呼一聲,急急忙忙走進工作室。
「沒關系,是我來的不巧,沒想到邦彥師傅這裡在招待客人。」夏目貴志雙手抱著胖嘟嘟的貓咪,露出十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本來應該在前兩天就過來的,但實在不巧滋叔叔有事在身,所以我替他跑一趟。」
夏目貴志這麼說著,淺色的眸子對上坐在榻榻米上的荒瀨耿三郎時瞳孔收縮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裡看到這個奇怪的男人。
「喵嗚~」手臂不自覺地縮緊了一下,可能是勒到了懷裡的胖貓,對方發出沙啞的喵嗚聲,隨後一下子從夏目貴志的懷裡跳下。
「啊,貓咪老師!」見貓咪主動朝著茶幾跑去,甩著小尾巴靠近茶幾上擺著的點心,夏目不由驚叫道,聲音裡帶了幾分警告。
自己家裡隨便怎麼樣都無所謂,但是到別人家裡可不能這麼失禮。
「沒關系,我看這孩子好像很喜歡我的手藝。」美子太太半蹲下來,主動從廚房那邊取了些沒用的點心放在小碟子裡遞給貓咪。
年紀大了,就喜歡胖乎乎的孩子。
她抬起頭,臉上帶著慈祥的笑看著夏目貴志,「我家老頭子取茶杯還要一會兒呢,你也來吃些點心。」
夏目貴志在她看來還是有些瘦了。
「那就打擾了。」
夏目看著依然呼呼大吃用屁股對著自己的貓咪老師,又敵不過老人慈祥的表情,於是拘謹地坐在空著的位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挺得筆直。
他的左側是荒瀨耿三郎和花森千葉,於是很自然的選擇了名取周一的那一邊坐下。
「名取,你認識這少年?」
「是啊,是個好孩子,怎麼,你見過他?」名取周一是知道荒瀨耿三郎的工作性質的,他一想到對方的工作,眼神立即變得銳利起來。
三纂如果知道夏目的身份,那是不是證明他們關注著這個孩子?
難道說……他們也知道友人帳的事情?
「是啊,昨晚和花森小姐散步的時候正好遇到這少年。」荒瀨耿三郎眼睛沒從夏目貴志的身上移開,說出的話倒是讓名取周一松了口氣。
看起來只是單純偶遇,那還好。
畢竟是個小鎮子,在路上相遇也不奇怪。
被荒瀨耿三郎盯得有些緊張的夏目貴志聽到對方這麼稱呼名取周一,意識到對方和名取周一相識,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松了口氣。
他聽得出荒瀨耿三郎和名取周一說話時的語氣,並不咄咄逼人,反而透著些熟稔的隨意。
是名取先生的朋友啊……雖然有點危險但是也不難理解了呢。
「昨天,謝謝您了。」雖然昨天已經向這位先生道過謝,但夏目還是重復了一遍。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了。
「別緊張,我家荒瀨先生看起來有點嚇人,但其實是個很負責任的好警察哦~」花森千葉看少年緊張得不像話,忍不住插了一句,這也讓少年終於注意到了她。
「警察先生?」夏目貴志像是才注意到荒瀨耿三郎身邊的花森千葉,但是也因為對方的話而驚訝的復述了一遍。
「是刑警先生嗎?」
少年好奇地追問了一句,因為在他的印像裡,這位警察先生身上蟄伏的氣息相當可怕,像是電視裡看到的那種追捕窮凶極惡的犯人才會有的戾氣。
「不是哦,是生活安全課的普通刑事,」荒瀨耿三郎悠悠解釋了一句,看著夏目貴志臉上帶笑,「就是偶爾會進行一些對於青少年的指導工作。」
「……哈……」夏目貴志被這句話噎得有些不知道怎麼回應,而這時,終於吃完點心的貓咪老師跑到了花森千葉的身邊,抬起頭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她,嘴裡發出疑惑的聲音。
「喵嗚?」
「貓咪老師?」難得見到貓咪老師親近人類,夏目貴志驚訝地看著他。
「好不講究的神明
啊……」貓咪老師看著花森千葉的頭頂,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話一出口,在場的人眼神都變了。
「貓咪……會說話……」
面對突然說話的貓咪,在場的幾人雖然眼神變了,但表情都不是太驚訝。
名取周一和夏目貴志之前有過合作,自然知道他身邊這個不怎麼盡責的保鏢,而花森千葉則是經歷過活人大變動物,和動物形態的人也進行過交流,之前還在D伯爵的寵物店進修過,自然對會說話的動物沒什麼驚訝。
唯一真正露出驚訝表情的反而是荒瀨耿三郎。
面對說話的動物,他還是第一次。
至於美子太太,對方是純正的普通人類,自然聽不懂貓咪在說什麼,聽到耳朵裡也只是一連串的喵嗚聲音,還以為對方沒吃飽又餓了。
「嗯哼,夏目,你這家伙的體質還真神奇,怎麼老遇到這種奇奇怪怪的人類?」肥嘟嘟的三花貓說話的姿態趾高氣揚,作為一個保鏢面對雇主的態度也未免有些過於不客氣了。
「貓咪老師!」夏目低聲警告了一句,看向花森千葉的表情卻有些尷尬。
他聽到貓咪老師對著花森千葉嘟囔著「神明大人」,這才知道自己昨晚搞錯了,貓咪老師說的並不是荒瀨耿三郎,而是花森千葉,但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面前這位漂亮的小姐姐的名字。
「花森千葉。」花森千葉見狀微笑道,伸手撓了撓貓咪老師的頸側。
「喵嗚~哎呀,對對對,這裡……嗚嗚~~」貓咪就像是被摸到了弱點一樣主動朝著花森千葉伸著並不存在的脖子,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奇怪的嗚咽。
「貓咪老師,太失禮了!」
見自家保鏢這種姿態,夏目貴志臉頰通紅,他伸出手想要把湊到花森千葉面前的貓咪抱回來。
「沒關系,我經營著一家寵物店,同時也持有獸醫資格證,也算是職業病了。」花森千葉笑眯眯地對著貓咪一通撓,同時不著痕跡地將三花貓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雖然胖了點,但卻很有活力,是只體格很健康的貓咪呢。」她這麼說著,揉了揉貓咪老師的耳朵,「只是耳朵這裡有些髒了,回去記得用棉簽多給這孩子擦一擦,現在還只是有些油膩,如果持續發展下去的話會形成耳螨的。」
「這麼嚴重?我知道了!」事關自家寵物的安危,夏目立即神色嚴肅地應下,並且決定經常給貓咪清理耳朵。
他們這裡是鄉下小地方,平日裡也沒什麼寵物診所,寵物也大多放養,能遇到大城市來的獸醫機會可不多。
也沒什麼獸醫會來這種不賺錢的地方開店。
「唔?什麼耳螨?身為大妖怪的我怎麼可能會得那種病?!」聽到花森千葉的判斷,貓咪老師立即不高興了,被撓得很舒服的地方也變得癢了起來。
「貓咪老師,花森小姐可是獸醫。」夏目貴志加重語氣復述了一遍,看地三花貓忍不住撓撓耳朵。
該不會……他真的有耳螨吧?
補藥啊……他只是附身在這個貓咪陶俑上,怎麼會和寵物一樣得病呢?
「說起來,這只貓咪雖然很健康,但是應該還沒有打過疫苗吧?」花森千葉笑眯眯地看著臉上表情透著一絲心虛的三花貓,「如果可以的話,貓咪最好還是打一下疫苗,這樣體質才會變得健康也不容易得傳染病。」
「說起來,我的確聽說過小貓好像要打疫苗……貓咪老師既然做貓沒多久,果然還是做一下預防工作比較好……」見夏目貴志真的聽進去了,並且在思考帶自己去打針的可能性,貓咪老師徹底炸毛了。
他跳到夏目的腦袋上,大力敲打著少年的頭。
「你這個笨蛋!怎麼別人說什麼就聽什麼!我是妖怪啊!大、妖、怪!」
「才不會得什麼奇怪的貓瘟!」
「等、等等!老師別鬧!」被貓咪踩在頭上的夏目手忙腳亂,身邊的名取周一眼疾手快往貓咪身上貼了一張符咒。
對方立即安靜了下來。
「呼。」夏目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了眼身邊的名取周一,隨後將三花貓重新抱緊。
「老師,你太鬧騰了。」
「是個很有活力的孩子呢。」花森千葉笑眯眯地拿出手機,「不介意讓我拍一張照片吧?」
「……不嫌他醜的話……」
夏目對於別人想要拍攝貓咪老師的照片已經不奇怪了,畢竟學校裡也有個女同學超愛醜東西,經常拿手機拍下貓咪老師的最新醜照。
「哦豁,不好意思久等了。」邦彥師傅懷裡抱著給藤原滋做的茶杯姍姍來遲,人未至,聲音先一步傳了過來,「前些天本來已經准備好了,但滋說要多留幾天所以我就又塞回去了……好不容易才找出來……」邦彥師傅說著打開盒子,給夏目看了一眼。
「我還特地給藤原刻了他的名字,瞧瞧。」
邦彥師傅的這個茶杯和剛剛拿給花森千葉他們看的又有些不同,這只茶杯看起來是極其內斂的。杯型是極簡的直筒微鬥笠,線條干淨利落,自底足處近乎垂直地向上延伸一小段,形成穩定而內斂的筒身,然後在接近口沿處才極其克制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微微外敞,形成一個極淺的鬥笠弧度。這弧度不是為了張揚,而是為了在飲盡最後一滴茶湯時,那溫潤的碗底能妥帖地承托唇舌,不留遺憾。
它不訴諸視覺的驚艷,不追求觸覺的奇巧,更不以張揚的個性奪人。像一位沉默的智者,以其自身的穩定、內斂與無言的力量,引導持杯者回歸內心的平靜。用它飲茶,周遭的喧囂會自然褪去,心神得以專注於杯中那一汪清亮。
和藤原滋給人的感覺一樣。
「……和滋叔叔好像……」
夏目貴志不懂得茶杯,但是他看到這茶杯的第一眼就好像看到了他的收養人。
同樣是沉默的,0安靜的,但卻會不動神色地始終站在你的身後支持著你,偶爾回頭的時候,就能看到這位長輩用通透的眼神溫柔地注視著你。
名取周一看著款式相似卻又透著完全不一樣氣質的兩款茶杯,眼神激動地看向邦彥師傅,眼裡赤裸裸地透著渴望。
「師傅!我想學這個!」
「我想學的就是這個!」
邦彥師傅看著臨時弟子那激動的眼神,心裡又驕傲又嘆氣。
唉……周一啊……
咱們還是好好拍戲吧。
「那麼,我就帶著這茶杯回去了。」
「邦彥師傅將茶杯送給客人之後也要收拾一下回去了,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名取周一是自己開車來的,回程路上正好帶著夏目貴志和他的那只貓。
正好路上有些不能被別人聽到的事情想要交流一下。
然而邦彥師傅卻搖搖頭,「不是哦,我的茶杯還沒送出去呢。」
「咦?」
「我等的客人不是藤原,而是另外一位。」
他的話音未落,門口又響起了另外一個清朗的男聲。
「打擾了,的場一門按約拜訪。」
第179章
聽到院子外再度傳來他人的聲音,邦彥師傅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他點點頭,很爽快地朝著門口走去,「哦,終於來了。」
他走到院子門口,看著來人感嘆。
站在院子門口的男人撐著一把黑色的油紙傘,身上穿著同色的和服,料子看著就價值不菲,一絲褶皺也無,襯得他身形格外修長挺拔,如墨般的漆黑發絲被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利落的下頜,顯得脖頸格外白皙。
他的右眼被一道醒目的白色符咒完全覆蓋,上面清晰地描繪著某種奇異的雙圓套環紋樣,像一只冰冷的眼睛,透著不容窺探的禁忌意味。而沒有綁著繃帶的那只赤紅色的眸子透著淡漠,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樹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讓人莫名地感到一絲寒意。
他的嘴角微勾,帶出一抹看似散漫笑,反倒衝淡了他看人的那種高傲感。
邦彥師傅大步走過去給他開了門,嗓門聲音依舊不減。
「的場家的小子,你都好久沒來了,先前不是一直委托七瀨來的嘛?」
「七瀨女士現在正好有要事在身,所以我這個閑著沒事做的家主就來了。」被稱為「的場」的年輕人很快收起那把黑色的油紙傘走進院子,笑著和邦彥師傅打了招呼。
那一身矜貴且高傲的氣息很快被男人略帶了些懶散的聲音打散。
走到玄關的時候,他的眸子掃過擺在邊上的幾雙鞋子,「您這裡還有其他客人啊。」
「哦,是你介紹過來的周一,這段時間正好在我這裡學習手藝,他又帶了兩個朋友來,另外一個是顧客家的小孩。」邦彥師傅簡單說了一下,帶著青年往客廳走。
「說來也巧了,我這工作室平時都沒什麼人,今天倒是好,一來來這麼多人,差點把我客廳都給擠滿了。」
「最巧的是,他們好像都認識,你說是不是妙不可言?」
青年聽到名取周一的名字時眼神一動,嘴角的笑變得玩味起來,「哦,那還真是巧了。」
等他走進客廳,看到名取周一和他身邊坐著的夏目貴志時表情更是意味深長,「真是沒想到,原來大家都這麼巧出現在這裡啊。」
「名取,還有,夏目君。」
「的場靜司!」
看到的場靜司出現在房間裡的時候,夏目貴志不由得抱緊了懷裡的貓咪老師。
他之前有幾次見過這位的場家的家主,雙方會面的結果都顯得不太愉快,而的場靜司身為除妖師的場一門的少當家,對於妖怪偏向於利用以及毀滅的立場也讓夏目有些難接受。
這位少當家不知道出於怎樣的惡趣味甚至嚇唬過好幾次夏目,這就讓他看到對方就像是只應激的小貓一樣炸起了渾身的毛。
「真是太巧了,我只是來取之前定做好的茶具而已,你不要覺得我有什麼陰謀。」的場靜司看到夏目貴志的時候那只狹長的紅眸彎彎,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少年一臉警惕地看著自己,感覺很有趣。
「……謔,我就說你們該不會都認識吧,真是太巧了。」邦彥師傅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幾人之間的氛圍,在聽到的場靜司也認識夏目貴志時一拍手,又期待地看著他。
「……至於這兩位……」
的場靜司也很給面子地順勢看向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
他眼神平靜地略過荒瀨耿三郎,因為這位是真的不認識,但在看向花森千葉時卻睜開了原本彎起的那只眼睛。
「哦呀,這可真是……」他注視著花森千葉,語氣微妙,「沒想到居然還真的有過幾面之緣。」
「……咦?」見的場靜司看著自己,花森千葉有些疑惑。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看著面前的獨眼青年滿臉陌生,「你認識我?」
「我在很多年前隨著家父拜訪過草摩家,那時候是由千葉小姐負責接待的。」
「……啊……」花森千葉看著的場靜司,回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當時那個還不是獨眼造型的少年,和現在一副笑面虎的模樣完全不同,當時跟著父親來拜訪的時候臉上還透著少年氣滿滿的桀驁不馴。
「的場家的小子,我想起來了。」她捂著臉,心想記憶裡的那個少年和現在這位可真是天差地別。
「當年不知好歹異想天開請求和我家慊人聯姻的那個。」
這話一出,的場靜司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而名取周一和夏目貴志則是豎起了耳朵,表現得很是好奇。
「那是家父獨斷專行,而且草摩家不是也拒絕了麼。」
的場靜司看著面前的花森千葉,回想起過去一身華服驕傲矜貴的少女,心想這位當年開口可不會像現在一樣辛辣,這不也變了很多嗎?
「如果是單純來聯姻的話也沒什麼……」主要是的場家的動機不良。
妄想利用神明的力量來對抗妖怪的詛咒,而且還是的場家本身失約在先,這就讓草摩家十分不喜。
花森千葉嘟囔了一句,看向的場靜司用符咒護住的那只右眼,還沒開口對方就已經知道她要問什麼了,「托您的福,這只眼睛雖然受了點傷,倒也不至於被毀。」
托誰的福也沒用,只要的場家不想辦法把這樁交易結束,的場家的家主右眼永遠也別想安穩。
「嘿咻,東西在這裡,你要看一眼嗎?」邦彥師傅並沒有加入幾人的談話裡,只是在知道這幾人原來都認識之後就心滿意足地去了工作室給的場靜司拿茶杯,而美子太太這是急匆匆又回了廚房,新來的客人也要一視同仁好好招待。
「不必了,邦彥師傅的手藝我有信心。」的場靜司收好茶具,環顧了一圈在場的眾人,笑道,「時間也不早了,晚上的山路也不好開,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早點離去比較好。」
這話說得,如果不是為了等他來取杯具,他們早早地就走了。
的場靜司來得快走得也快,除了和夏目貴志打了聲招呼之外,就是和花森千葉簡單聊了些其他人都很想知道的八卦。
等他走後,夏目貴志和名取周一對視了一眼,金發青年會意地看向邦彥師傅,「既然要等的客人已經等來了,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差不多了,等我把工作間收拾一下我們就下山。」
「我可以先帶荒瀨和花森小姐還有夏目先走,邦彥師傅你和美子太太一起好了。」
「這……」邦彥師傅看向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估摸著那兩人大概有什麼事情要和自己交流的花森千葉爽快點頭。「沒問題。」
名取周一負責開車,夏目貴志坐在副駕駛,而後排就是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
兩人剛坐上車,被封印了好久的貓咪老師終於掙脫開符咒長舒了口氣,「真是憋死我了,夏目!那個的場家的小子有什麼好害怕的,本大爺直接上去就是干!」
「好啦,貓咪老師,消停點。」
花森千葉這會兒倒是沒那麼在意夏目貴志的那只貓了,她坐在名取周一的後排,眼神幽幽地看著金發青年的背影,「我想起來了,」她語調悠揚地緩緩道,語氣卻讓名取周一不由地渾身發寒。
「你和的場家的小子一起出現過,只是那時還不是個黃毛。」
「……啊哈哈……如果不是的場提起,我也想起來原來早先還見過花森小姐呢。」
名取周一有些尷尬地開著車,腦海中開始瘋狂回想他和的場靜司過去年少輕狂的時候有沒有在花森千葉面前做過什麼現在想起來非常羞恥的事情。
被人用長輩的口吻道出自己過去做過的事情真的很尷尬啊,尤其是在他關系不錯的後輩面前。
說實話,如果不是的場靜司認出了花森千葉,他本人是真的沒想起她來,畢竟過去了這麼多年,她又改了姓氏,而且和他的朋友成為了戀人關系。
這誰能想得到?
「……我還記得你們兩個躍躍欲試要到草摩家來捉妖,說我家慊人並非神明的化身,而是被什麼不知名的大妖怪附身,甚至還偷偷摸摸綁了我弟弟羽鳥。」
「……哈哈,那個時候不是見識少麼,也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居然還真的有被神明青睞的一族。」
嗯?
壞了!
他和的場靜司還做過這種事?!
聽到苦主當面揭露自己過去做的倒霉事,名取周一瘋狂流汗。
「算了,反正和我也沒什麼關系了。」花森千葉聳聳肩,對過去那些人也沒什麼執著,現在回想起來也只不過是嘴上提一提占個便宜。
她看得出來名取周一對身邊那個少年的保護欲,心想當年那兩個不怕天高地厚的少年終於也學會成長了。
「神明青睞的一族?」花森千葉和名取周一的對話告一段落,夏目貴志終於有機會插嘴了。
他抱著懷裡的貓咪老師,腦子裡又有些迷糊,心想著貓咪老師不是說花森小姐被神明詛咒了嗎?
怎麼名取先生說她又是被神明青睞的一族呢?
「因為我後來脫離草摩家了呀,所以草摩家的家族詛咒了我。」沒等名取周一回答,花森千葉看出了少年的疑惑,率先給出了解答。
這話聽得少年心裡一緊,轉過頭,眼神擔憂地望著她。
哪怕和花森千葉並不熟悉,但他還是不自覺地為受到傷害的人而擔心。
比起人類,他更熟悉妖怪,他知曉妖怪的詛咒是怎麼一回事,自己本身也沒少被妖怪追逐過。
君不見的場靜司的家族被同一只妖怪襲擊多少年了。
所謂神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妖怪也差不多。
「比起詛咒,倒不如說是那位草摩家的神明大人對我家花森小姐過分執著,認為自己被拋棄之後憤怒之下對花森小姐的撒嬌罷了。」荒瀨耿三郎完全不介意花森千葉頭頂上的這個「詛咒」,自從上回他跟著花森千葉回了一趟草摩家之後就完全放下了心。
草摩家,對於他的花森小姐來說,沒一個能打的
。
「阿拉,荒瀨先生這麼說的話,萬一我回心轉意打算回到草摩家的話怎麼辦?」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挑了下眉。
荒瀨耿三郎聞言故作苦惱地思考了一下,
「這樣的話……草摩耿三郎也不是很難聽?」
「……」
夠了,你們真的夠了!
成年人之間的打情罵俏怎麼聽得人如此胃酸胃疼?
貓咪老師尾巴的毛炸起,感覺身上一陣一陣電流經過,麻得他都想罵人。
他扒拉著夏目貴志的肩膀,讓自己的大臉卡在車靠的縫隙中,怒視後排兩個秀恩愛起來不顧前排人死活的兩人,
「你們兩個大人不要教壞小孩——」
話音未落,就感覺車身一陣震動,名取周一語氣急促地傳來一句,「抓緊安全帶坐穩!」
然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巨響。
「路……塌了……」
第180章
「路塌了?」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坐在後排的花森千葉就聽到前排的夏目貴志用顫抖的聲音說,她聽到後解開身上的安全帶,頭湊到了前排透過擋風玻璃去看。
准確的說是山路塌方,把前路堵住了。
雖然沒有夏目貴志說得那麼可怕,但實際上也不是什麼好事。
「車是沒什麼問題,但是按照這個塌方程度來看,路政那邊一時半會兒估計也處理不了,而且天快黑了,可能要等到明天才有人來處理。」名取周一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走到擋住自己前路的土堆前看了兩眼,又抬頭看看呈現倒塌狀的山坡。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塌方……」
「現在的情況是車子肯定沒辦法開下去了,怎麼樣,是掉頭往回開還是把車放在這裡,我們先想辦法下山?」荒瀨耿三郎低頭看了看,伸手指著不遠處的小道,肉眼可見有一條供人行走的道路。
「天色也晚了,走這條道感覺也不是太安全,還是先回到邦彥師傅的作坊那邊吧,我剛打電話報了警。」花森千葉走到荒瀨耿三郎身邊,同樣探頭看了看那條小路。
「幸好手機還有信號,所以還能發得出消息也能打得了電話……要是信號顯示圈外的話那可就糟糕了。」花森千葉說著搖搖頭,臉上滿是心有余悸。
「誒,打不通電話……很糟糕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夏目貴志發出疑問。
他們這裡是鄉下小地方,森林植被很多,經常會有信號失聯的情況。
「嘛……畢竟花森小姐生活的城市比較特殊嘛。」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第一個表示理解的是荒瀨耿三郎。
「生活的城市比較特殊?」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夏目貴志還沒有什麼反應,倒是名取周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嘴角抽了抽,向兩人求證。
「該不會是……」
「對哦,就像是你猜到的那樣,花森小姐生活在米花。」
荒瀨耿三郎點點頭,證實了名取周一的猜測。
「……啊……那倒是不難理解……」見自己的猜測被肯定,名取周一滿臉復雜。
「米花……是什麼很特殊的地方嗎?」夏目貴志還是有些不理解,倒是聽到這個名字的貓咪老師渾身一顫,「啊,那個充滿了鯊氣與死靈的可怕城市……」
「別問了夏目,對你這種人來說那地方就是個魔窟。」
「說起來,我們應該和的場是差不多時間出發的,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過去。」
「感謝你還記掛著我,只是很可惜,我今天的運氣也不怎麼樣。」說曹操曹操到,名取周一的話音未落,不遠處就傳來了的場靜司的聲音。
比起名取周一這邊還算良好的車況,他那邊才更讓人擔憂。
已經看不出完整車頭形狀的黑色轎車停靠在懸崖護欄邊上,原本被扎得齊整的黑色長發顯得亂糟糟的,血水以及汗水混雜在一起,糾結成幾縷,濕噠噠地貼在額前,好不狼狽。
車裡還坐著一個昏迷的身影,看情況比的場靜司更加嚴重。
「我的司機昏迷了。」
的場靜司捂著額頭的傷口,勉強保持冷靜,但說話的語氣卻有些急促。
「手機也在撞車的時候損壞了,能問你們借一下電話嗎?」話這麼說,他看向的卻是名取周一。
對方很自然地掏出手機遞給他,「如果要通知的場家的人的話,直接用符紙式神不是更方便?」
聽到名取周一的話,的場靜司接過手機的手頓了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這裡可用不了式神,會被吃掉的。」
聽到的場靜司的話,名取周一皺起眉,「什麼意思?」
的場靜司沒有再給他解答,而是低頭按了一連串數字,「是我,七瀨女士……是,我這邊出了點事,要麻煩你安排人來接我了……仁……他受了傷現在處在昏迷中,聯系好醫院之後直接將他送過去就行了……」
「我?我沒什麼事情,只是受了點皮肉傷。」
等聽到電話那頭的七瀨女士應下後他才掛了電話,將手機還給名取周一,而對方還在等他的解釋。
「我還以為你趁著這個時候過來鐵定是因為那個家伙呢。」見名取周一似乎真的不清楚整個事件的由來,的場靜司這才解釋了一句,「根據家族記載,前幾代家主在這附近封印了一個很強大的妖怪,我是按照前代的要求來加固封印的,但現在看來……」的場靜司說著嘆了口氣,「早知道就多安排些人來了。」
「妖怪?」比起習以為常的除妖師們以及從小就能看到妖怪的夏目貴志,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才算是真正意義上沒接觸過這些的人,他們兩個聽到名取周一和的場靜司的討論忍不住面面相覷。
「照這麼說,我們即使掉頭回去找到邦彥師傅的作坊感覺也不是很安全啊……」她輕聲嘟囔著,心想自己在遙遠的八原,一時半會兒的也聯系不上朋友。
「也不知道的場家打算怎麼接應,如果是直升機的話應該能蹭一下。」
「的場家沒有直升機那種便利的東西哦。」聽到花森千葉的話,的場靜司轉過頭回了一句,「我們的生活方式還是比較古樸的。」
「先找個地方休息吧,說起來,少年你不需要向家人報告一下嗎?」到底是生活安全課的警察,荒瀨耿三郎還記得提醒夏目向家人報備一聲,畢竟看情況他們需要在這深山老林裡待上一晚,如果聯系不上家人的話,他們應該會擔心的吧。
「啊,對了,我要和塔子太太還有滋先生說一下。」夏目趕緊向名取周一借了手機,跑到一邊和家人聯系了。
「費那個勁干什麼,我可以直接送你回去啊。」聽到夏目的話,貓咪老師有些不耐煩地蹲在地上,用後腿撓撓自己的頸側。
他雖說借用了貓咪的身體化形,但本體是只強大且會飛的妖怪,只不過是小小的塌方,他完全可以變回本體馱著夏目飛回家裡。
「今天塔子說會給我做小魚干的~」
「不行,名取先生他們都在這裡。」
夏目貴志搖搖頭,名取周一他們都被困在這裡,他一個人回去算什麼?
而且的場靜司也說了,這附近被封印強大的妖怪,這山體塌方很有可能是因為封印震動而造成的,如果貓咪老師現出本體也不知道會不會刺激到對方,萬一對方提前蘇醒,那豈不是弄巧成拙?
夏目總感覺自己也有那麼點事故體質,人的事情不說,碰到妖怪總是一遇一個准。
「這麼說也對,那家伙給人一種很不好的感覺。」貓咪老師點點頭,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他剛剛那麼急躁的原因就是感受到了強大的存在,所以想要帶著夏目早點離開而已。
「哎呀,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邦彥師傅帶著美子太太姍姍來遲,看到塌方的山路以及被困在路上的名取周一等人神色驚訝。
「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什麼事情,就是的場他還有
他的司機受了點傷,路政那邊說可能要明天才能處理塌方的這些土石,所以我們還商量著今晚想要去您的作坊那裡借宿一宿。」
「當然沒問題,我偶爾也會在哪裡過夜,所以作坊裡都有准備的干糧和水,就是只能讓你們睡在工作間和客廳了……」邦彥師傅一口應下,「作坊裡也有應急的衛生用品,的場家的小子,你和你的司機都先把傷口包扎一下吧。」
他的車上還有空位,正好可以把昏迷的司機抬進去,至於還能保持清醒的的場靜司,就讓他擠一擠名取周一的車。
「麻煩你們了。」的場靜司也不矯情,一低頭就坐在了名取周一的副駕駛座上,而夏目貴志則是到後排和花森千葉他們擠一擠。
名取周一開著車,跟在邦彥師傅他們的車後面,等車內安靜下來時冷不丁開口,「你打算做什麼?」
「?」
「突然開口要求坐我的車,是有什麼話想說吧?」名取周一沒轉頭,雖然成年之後因為各自的理念和的場靜司漸行漸遠,但是兩人到底合作過一段時間,對對方的脾氣秉性也有所了解。
的場靜司一說要坐他的車,他就立即知道對方是有什麼事情要麻煩自己。
「我是打算請你把我放到路邊。」的場靜司點點頭,將手當做梳將自己一頭凌亂的長發重新梳整齊後綁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畢竟都已經造成這種震動了,我打算去看一看封印。」
「你瘋了嗎?」聽到的場靜司的話,名取周一又驚又怒,「你也說了都已經震成那個樣子,你一個人就敢去看封印,真不怕那家伙出來吃了你?」
「那也得去,畢竟七瀨女士他們現在召集起人的話也不一定來得及。」
「你身上的傷也沒處理呢。」
「都是些小傷,你能不能別那麼婆婆媽媽的?」不知道是因為受了傷還是擔憂封印被毀,的場靜司和名取周一說話的語氣不像是之前的那種悠然懶散,反而有些衝。
名取周一突然被衝還噎了一下,終於忍不住轉頭看身邊的男人,本來還生氣的他在對上那只狹長的赤眸時又一怔,最終只能嘆氣。
「你這家伙!」
他略顯疲憊地開口,「等我把夏目他們送到邦彥師傅那邊之後,我和你一起去。」
「哦?」聽到名取周一的話,的場靜司略帶些驚訝,「我還以為你對打白工不感興趣呢。」
他這麼說著,語氣還帶了些自嘲,「畢竟是的場家的私事。」
「要說也是的場家的前任當主們不太牢靠,才會坑了我這個後輩。」
「就算不是你們的場家的事情,萬一那家伙逃脫出來,對除妖人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名取周一搖搖頭,他也不是什麼亂發善心的大好人,只是這事情都在他面前發生了,無論是出於除妖師的義務還是身而為人的責任感,他都有必要和的場靜司一起去看看封印的情況。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那個妖怪真的掙脫了封印,他和名取周一兩人聯手說不定還能躲過一劫。
「名取先生,的場先生,我……」聽到兩人的對話,夏目貴志剛想說自己也能來幫忙,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被荒瀨耿三郎按住了肩膀。
「這種事情交給大人就可以了,未成年人還是乖乖地聽話比較好哦。」
他臉上帶著笑容,語氣卻十分強硬。
「高中生就要像個高中生一樣,每天的煩惱是作業和戀愛就可以了。」
第181章
雖然荒瀨耿三郎這句話的說教意味很重,但夏目貴志聽得出他是為了自己好,而且貓咪老師到現在也沒發聲,顯然他也贊同荒瀨耿三郎的話。
至於在場的另外三個成年人默默聽著荒瀨耿三郎制止夏目貴志的說辭,表情一致。
誰也沒想讓一個未成年人參與這場危險的行動。
夏目貴志張了張嘴,在對上荒瀨耿三郎笑眯眯的表情時噎住。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危險。
「等到了邦彥師傅的作坊之後問問他有沒有准備手電筒,到時候帶著光源出門更安全些。」花森千葉說著看了看表情還有些不甘心的夏目貴志,「而且的場先生的司機還需要人照看,到時候要麻煩夏目君你和我一起了。」她這麼說著,很自然地將荒瀨耿三郎排除在外。
她都不用說就知道荒瀨耿三郎很顯然也是打算和的場靜司還有名取周一一起出門的。
荒瀨耿三郎聽了花森千葉的話什麼都沒說,只是托著腮看著她,眯起眼睛笑。
「好的。」夏目貴志點點頭,他倒是沒意識到花森千葉將荒瀨耿三郎安排在了名取周一和的場靜司那邊。
被勸阻後冷靜下來的他現在開始考慮有什麼是自己能做的。
坐在前排的兩個大人意識到了花森千葉話語裡的意思,但他們兩人都沒有反駁。
雖然荒瀨耿三郎並非除妖師,也不一定能看見妖怪,但是他身手敏捷,而且又是三纂這種專門處理超自然力量的警察,哪怕專業上幫不了他們也不會幫倒忙。
如果真的是那種力量強大到能夠引起山路塌方的妖怪,說不定到時候真的需要荒瀨耿三郎來出把力。
「帶那個普通人倒不如帶這個女人。」比起花森千葉的安排,貓咪老師這時候倒是打了個呵欠插了句嘴,伸出小胖手戳戳花森千葉的腿。
「?」聽到貓咪老師的話,的場靜司「哦」了一聲,轉過頭看向花森千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莫非是草摩家族的血脈對於妖怪也有壓制作用?」
「喵~嗚~」貓咪老師聞言搖搖頭,「那是什麼東西?我說的是詛咒啦詛咒,她不是被神明詛咒了嘛?」
「啊,是說草摩家的那位神明大人……」聽到貓咪老師提起詛咒,夏目貴志很快想起山路塌方前他們正在討論的話題。
雖然荒瀨先生說花森小姐的那個詛咒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既然貓咪老師都稱之為「詛咒」了,想來對於花森小姐應該也沒少造成困擾。
但是他為什麼又說花森小姐可以參與名取先生他們的行動呢?
「比起身上沒有半點妖力的普通人,被『神明』渴求著的人類才會更吸引妖怪。」貓咪老師說著一雙豎瞳倒映著花森千葉的身影,「因為被打上了『神明』的烙印,妖怪也會更感興趣。」他的意思很明顯,是打算讓花森千葉作為魚餌去吸引某個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破除了封印的存在。
「這也太危險了!」聽到貓咪老師的話,夏目貴志皺起眉不贊同,如果說是作為吸引妖怪的魚餌,那麼身負強大妖力的他也能夠起到相同的作用,而且比起花森千葉來說,他更熟悉妖怪的性格,即使被針對了也能更好地想辦法脫身。
「笨蛋!你和她不一樣。」
被神明打上烙印,哪怕被「詛咒」也意味著這是神明的獵物,不允許妖怪覬覦,所以某種意義上也意味著一種保護。
花森千葉是不幸的,但同時也是幸運的。
而夏目貴志就不一樣了,他空有一身妖力,除了友人帳之外也只有自己一個保鏢,萬一發生了什麼問題他上哪兒哭去?
花森千葉就不一樣了,他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
「我拒絕。」花森千葉不等一人一貓再爭執什麼,就笑眯眯地拒絕了貓咪老師的提議。
「妖怪這種不尋常的存在對我來說太危險了,而且我們這裡有這麼多專業人士,哪怕一時半會兒封印不了那個妖怪應該也能做到自保,等到天一亮的場家那邊應該就會安排接應的人員前來,那個妖怪既然被的場家的祖先封印過一次,再來一次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哦?」這句話問的是的場靜司。
被提問的的場靜司嘴角含笑點頭,「雖然我這個的場家的少當家不成器,但對於對付這種妖怪多少還是有些心得的,而且這種事情的確不應該把普通人牽扯進來。」他這麼說著,臉上還沾著剛才出
車禍時沾染著的污漬,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子的氣定神閑,「不過,我對於剛剛提到的,千葉小姐被神明『詛咒』這件事很感興趣,能具體聊聊嗎?」
「簡單概括一下的話就是,我脫離草摩家了。」
花森千葉聳聳肩,滿足了的場靜司的好奇心。
對方聽了之後沉吟了一下,表情也不是很驚訝,「能夠下定決心從草摩家離開,千葉小姐還真是有魄力。」
他是為數不多知曉草摩家的現任當家家主真實性別的人之一,的場家的上任的操作現在來看是挺坑的,但當年聯姻的想法倒也不是純然利用。
那時候的草摩家上下當時沒多少人知曉慊人是女生,大多數人還以為這位上門是為了他們家的千葉小姐,認為的場家是上門來搶他們家預定好的家主夫人,對的場家的拜訪不甚歡迎。
包括草摩慊人本人。
那時候的場靜司一上門面對的就是草摩慊人帶著敵意的目光,一開始還以為是她和自己一樣不滿聯姻,後來才知道對方認為自己是上門來搶草摩千葉的。
等到知曉了草摩家的騷操作之後還感嘆過一場,他直覺草摩千葉未來的日子應該不太好過,無論是神明大人當前對於草摩千葉的依賴執著,還是等到草摩慊人長大成人,性別意識萌發有了真心喜愛的人之後,是否會將草摩千葉拋棄……
卻沒想到結果卻是這位千葉小姐先一步甩了草摩慊人。
不過這樣一來,他也能夠理解草摩千葉的詛咒是怎麼一回事了,多半是被拋棄的草摩慊人心有不甘。
一邊開著車一邊吃著瓜的名取周一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荒瀨耿三郎,對於小伙伴莫名充滿了欽佩。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這可是和神明搶女人啊。
將的場靜司等人帶回了邦彥師傅的作坊後,美子太太很快找出醫藥箱給兩人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的場靜司如他所說只有一些皮外傷,一路回來傷口的血也止住了,只是簡單消了下毒包扎了一下,至於他那位尚未清醒的司機才是真的讓人有些頭疼。
外表的傷勢看起來不重,就是內裡不知道如何了,到現在都昏迷不醒,很有可能是腦部受到了刺激。
「也只有等道路清理出來送進醫院好好檢查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的場靜司點點頭,沒有被眼罩遮住的那只赤紅的眸子盯著昏迷的司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因為邦彥師傅偶爾會在作坊過夜,再加上今天有花森千葉他們來體驗制陶,所以美子太太特地多帶了些食材過來,倒是讓眾人不至於一晚上挨餓。
吃飽喝足之後,荒瀨耿三郎提出為了安全要去周邊巡視一下也沒有得到質疑,只是自告奮勇的邦彥師傅被攔下了。
「你們不熟悉周邊的情況,還是我來。」
「沒關系的,我們不會離開太遠,只是在附近巡視一下,至於美子太太她們還需要邦彥師傅你多看顧一下。」
聽到這話,邦彥師傅回過頭看了看被留在房間裡的老的老,小的小略一遲疑,點了點頭。
「我這裡有備用的手電……」
的場靜司他們很快就出發了,被留在作坊裡的花森千葉氣定神閑地和美子太太煮著茶聊天,而邦彥師傅則是一拍腦袋,表示反正自己都留在作坊了,干脆把自己接下來的訂單順便完成一下就跑進了制陶間,夏目貴志看起來像是最不淡定的那一個。
他抱著胖乎乎的三花貓,是不是地伸手去揉他的腦袋,將那一頭原本看起來還算柔順的毛揉得亂七八糟。
「喵嗚?夏目!你在干什麼嗷?」貓咪老師被摸得沒了脾氣。
「啊,不好意思老師,我現在就給你梳好。」
「很擔心他們?」花森千葉看著把心事都寫在臉上的男子高中生,忍不住笑道。
「……是有點,名取先生他們也不知道面對的是怎麼樣的妖怪。」夏目貴志遲疑了一下,看著轉身去廚房泡茶的美子太太,朝著花森千葉那邊湊近了一點小聲道。
「名取周一的能力如何我是不太清楚,但的場家聲名在外,的場靜司又是個傲氣的家伙,肯定不會簡單被什麼大妖怪解決的。」花森千葉這麼說著,看起來很是淡定,「再說了,」
「再說?」
「再說有荒瀨先生在,哪怕解決不了那個妖怪,也不會讓他們兩個受太大傷的。」
被花森千葉的淡定感染,夏目貴志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比起夏目貴志這邊的放松淡定,此時身處森林裡的名取周一和的場靜司才是不淡定。
他們看著荒瀨耿三郎,瞳孔地震。
彼時對方正單手抓著一根樹枝,腳踩在某個依然看不清模樣的怪物身上,表情看起來還帶著幾分輕松,「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很強大的妖怪?」
比起不知道荒瀨耿三郎實力的的場靜司,名取周一才是表情都要裂了的那個。
他看著將下巴靠在荒瀨耿三郎肩膀上的老虎,不知道自己這會兒該說什麼好。
不是的兄弟,也沒人告訴我分別的這幾年你不是去進修,而是去進化了啊!
第182章
比起兩個正統專業的除妖師,荒瀨耿三郎這個以力破萬法的男人才是這場巡視中不可思議的存在。
明明眼睛根本看不見那只妖怪的的形態,但他卻偏偏能夠「察覺」到什麼,從而在名取周一和的場靜司被藏起來的妖怪偷襲時及時出手,將對方踩在腳底。
雖然在荒瀨耿三郎的眼中,這個所謂的「妖怪」只是一團看不清的黑影,但他就像是天然知道對方的要害在哪裡一樣,直接一腳上去將對方踹到樹根,然後又是一個虎撲將對方踩在腳底。
完全無視了對方的掙扎。
確認自己的力量能夠問問壓制住對方之後,他這才擦了擦因為運動而溢出的汗水,語氣輕松得詢問兩個除妖師。
「這個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強大的妖怪?」
的場靜司看著荒瀨耿三郎干淨利落的動作忍不住拍了拍手,出門前向邦彥師傅借的弓箭也沒了用武之地。
而名取周一則是手持符紙,看著荒瀨耿三郎的身影,眼鏡都要掉下來。
不是,他的小伙伴,怎麼一段時間不見變得這麼強大了?
還有,那只靠在他肩膀上的老虎是怎麼回事?
和他有什麼關系?
他的式神?
名取周一看著荒瀨耿三郎背後的老虎,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對方莫非也和自己一樣契約了式神,只是他契約的是人性的式神,而荒瀨耿三郎則是找了個動物的。
但轉念一想也不對,荒瀨耿三郎身後的那只老虎察覺不出半點妖力,與其說是妖怪,倒不如說那是一只真正的老虎。
那閃爍著野性與獸性的瞳孔,那看獵物一般的神色,都令他忍不住毛骨悚然。
「……」
名取周一和那只老虎對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直到他的式神主動出現並且將他攔在身後。
「怎麼了?突然這麼殺氣騰騰地看著我?」荒瀨耿三郎看不到名取周一的式神,但是他能感受到屬於對方的式神面對自己是散發出的煞氣,一時間將它誤認為是名取周一對著自己發出的,只是很快他就察覺到了自己的錯覺。
「哦,不是你……是什麼東西擋在了我們之間?」他眯起眼睛,卻始終沒能看清對方的模樣。
「唔……難道是你們之前說過的什麼式神?」他沉吟了一下,又將目光朝著自己腳下踩著的妖怪看去,「倒是這只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是被你嚇到了而已。」荒瀨耿三郎收回看著自己的目光,而他背後那只老虎也像是對自己失去了興趣一般,懶洋洋地張嘴打了個呵欠,將頭重新伏倒在荒瀨耿三郎的肩膀,身影很快消散。
名取周一開口笑道,聲音裡透著些干澀。
「荒瀨,你真的沒覺得
有什麼不對勁嗎?」
「不對勁?」聽到名取周一的問題,荒瀨耿三郎挑了挑眉,看向的場靜司,「的場先生,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嘛……」同樣親眼目睹了荒瀨耿三郎背後出現又消失的老虎,的場靜司瞳孔收縮一陣,但他很快冷靜了下來,拉長了聲音,「我不至於和名取同一時間出現幻覺……」
「荒瀨先生,你察覺到過自己身上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哦,我很健康,每年的體檢都是全A飄過,而且也沒有什麼妖力……」荒瀨耿三郎說著聲音低沉下來,發出兩聲笑,「就是養了只相對於不怎麼普通的寵物。」
「……」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名取周一嘴角抽了抽。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剛剛陡然出現又消失的老虎。
感情你知道啊,臭小子!
「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它的身上沒有妖力,但卻很真實。」名取周一推了推眼鏡,示意擋在自己面前的式神瓜姬離開,一邊向荒瀨耿三郎打聽著老虎的來歷,另一邊也沒閑著,趁著荒瀨耿三郎控制住那只大妖怪時和的場靜司兩人聯手圍著那只妖怪劃下陣法,這一次務必要將對方牢牢封印起來。
不能再讓他逃跑了。
「關於這個的話……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聽到名取周一的問題,荒瀨耿三郎沉默了一下,他自從上次和D伯爵簽下了關於老虎的契約之後到現在還沒搞清楚到底要怎麼用「野心」喂養這只住在自己背後紋身裡的老虎,而對方也基本不出來。
如果不是花森千葉和D伯爵信誓旦旦地表示那只老虎認他為主,而且他偶爾也能夠聽到老虎在耳邊發出低沉的聲音,他都以為那天是自己做了一場離奇的夢。
「花森小姐可能更清楚這些。」荒瀨耿三郎說的很真誠,聽的人也很真誠。
「如果想要打聽這個的話,不如直接去問她。」
夏目貴志經過花森千葉的安慰之後雖然放松了不少,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還是逐漸焦躁了起來。
天色已晚,而名取先生他們出門也太久了,就連邦彥師傅中途也從工作室裡出來了一次,發現名取先生他們還沒回來時愣了一下,表情也顯得有些凝重。
「他們該不會迷路了吧,這片山林雖然不大,但是彎彎曲曲的繞進去的確也會容易看不清方向,再加上天色這麼晚了……」他沉吟了一下,和美子太太對視一眼,打算穿上外套出門找人。
夏目貴志和花森千葉兩人好說歹說才把老爺子勸下來,「沒關系的,名取先生和荒瀨先生都帶著手機,萬一迷路的話他們會聯系我們的。」
花森千葉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手機,幾分鐘前她才和荒瀨耿三郎發過短訊,對方回了一個表情。
「荒瀨先生說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這句話裡的意思是他們已經解決了那個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破除封印的妖怪,正准備回到作坊這裡。
聽到花森千葉的話,夏目貴志這才真正松了口氣。
而這時候,花森千葉的手機又響了一聲,她看著來電顯示露出驚訝的表情,「哦呀?」
「沒想到你居然會給我打電話。」她避開了眾人,走到院子裡接了電話,語帶笑意,「讓我猜猜你現在到了哪裡,該不會還在橫濱吧?」
「早跑了,不過也沒走遠,所以差點被人堵在店裡。」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語氣卻有些無奈,嗓音雌雄莫辨,不是D伯爵還能是誰?
電話那頭的男人表情郁悶,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預感自己快要躲不過了。
「打電話給我肯定不是想要求我收留一陣子吧?」花森千葉笑著調侃,「我的店裡可容不下你那麼多動物。」
「當然不會找你啦,你待著的那座城市比我這裡可危險多了,」D伯爵想到花森千葉的店鋪地址滿頭冷汗。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真的定居在那邊的話,說不定客源反而會很好……
「好了不開玩笑了,你剛剛拍給我的照片,我主要是想問問那只貓。」兩人用自己的方式寒暄了一陣之後,D伯爵終於進入話題,「他不是動物。」
「唔?」聽到D伯爵的話,花森千葉發出疑問的聲音。
「嘛……怎麼和你說呢……他既是動物也不算是真正的動物……總之他肯定不是一只貓。」
「啊,飼養他的少年說過,他的本體好像是只狐狸。」
「哦哦,原來如此,是妖怪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話,電話那頭的D伯爵恍然大悟,「霓虹這種地方,鄉下妖怪也不少呢。」
「對於你而言,即使本體是狐狸,但如果是妖怪的話也不算是一種動物?」
「並非如此,」聽到花森千葉的話,D伯爵搖搖頭,看了一眼趴在沙發上的白發青年,「對於我來說,妖狐也算是一種動物,只是比起『動物』而言,他們更像是『化物』,他們生性更熱愛自由,所以不怎麼喜歡待在我的店裡。」
「不過店裡其實也有相似的品種,你見過的,」D伯爵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就是阿天啦,他的品種是『天狐』,某種意義上和妖狐也很像。」
無視了電話那頭「不要把我和鄉下妖怪相提並論」的抗議,花森千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像是你說的,這裡倒也的確是鄉下地方,但說熱愛自由倒也不一定,那只妖怪給自己找了一個人類少年作為飼主。」
她想到夏目那張懵懵懂懂的臉,「也許是我自己多管閑事了,但既然有你這個資源,我就正好來問問。」
D伯爵清朗的聲音透過電波緩緩傳來,失真的聲音透著幾
分冰冷的笑意,「妖怪主動要求跟在人類身邊,除了有所求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是啊……」
聽到D伯爵的話,花森千葉點點頭,「但那只不過是一個看起來瘦弱的普通少年,妖怪對他求什麼呢?」
花森千葉低聲呢喃著,轉過頭看向客廳,恰好那時少年抬起頭,那雙淺色的眸子隔著玻璃與她對視,她忽然發現,那少年的眸色淡得過分,比起人類而言,更偏向於獸類。
第183章
並不知道花森千葉在院子裡和D伯爵討論自己的夏目貴志時不時看向玄關,等待著名取周一他們回來,而他身上散發出的焦躁不安顯然也影響了匐在他腿上休息的貓咪老師。
胖胖的三花貓從他的腿上站起伸了個懶腰,非常不滿地發出喵嗚的聲音。
「夏目,你這家伙在急什麼啊?都影響到我的休息了!」
「抱歉,貓咪老師,我……」聽到貓咪老師的抱怨,夏目很自然地向他道歉,顯然在一人一貓的日常相處中,他已經相當習慣這麼做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被貓咪PUA慣了。
「雖然說妖怪一向都喜歡向人類索取什麼,但相對於人類而言,妖怪一般都比較單純,你說的那只狐狸跟在那少年身邊應該有一段時間了,而且那少年還和除妖師們相識,想來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D伯爵在電話那頭緩緩而談,平靜的聲音很好地撫慰了花森千葉略帶焦躁的情緒,「畢竟除妖師們才是最熟悉妖怪的人。」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不過沒想到你居然會主動聯系我詢問妖怪的事情。」
「因為我身邊也沒有什麼和妖怪打交道的人啊,再說那只妖怪又是動物的模樣,怎麼想也只有求助你了吧?」
花森千葉聳聳肩,她認知裡的動物專家也只有D伯爵一個,而且他養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動物之中也有不少可以直接稱為「妖怪」的,她不找他還能找誰?
「說起來,我家的孩子怎麼樣?」聽到花森千葉這麼說,D伯爵笑笑,很快提起了荒瀨耿三郎飼養的「虎」。
「我不是很清楚誒,畢竟飼主不是我,不過看荒瀨先生的狀態還算不錯,應該是和它相處愉快吧。」花森千葉知道D伯爵肯定不會忘記從自己店裡出去的寵物,而且這只「虎」還是那種非常有自我意識的調皮類型,他不關心才怪了。
「嘛……只要你男朋友還好好活著就說明他和『虎』相處得不錯。」D伯爵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滿意。
「……你這話說得有點可怕誒……」聽到D伯爵的話,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怎麼,難不成養不好的下場就是她的荒瀨先生小命玩兒完?
「畢竟『虎』是需要用野心來喂養的動物,圍繞著它的紛爭一直以來也沒有平息過,當然了,它的歷代飼主中也不是沒有壽終正寢的人物……」D伯爵自己都好奇,荒瀨耿三郎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又沒什麼干勁的男人,怎麼會吸引『虎』的注意?
要知道,「虎」自古以來偏愛的都是野心勃勃的人士。
這也真是冤枉「虎」了,說真的,它其實也不是衝著荒瀨耿三郎的野心去的,純粹是被打懵了。
畢竟上一任把它從D伯爵那裡偷走的飼主本身的資質不高,它的化形也不過是只幼年老虎,發育也不完全,被荒瀨耿三郎直接騎在身上暴打的時候那可真是慘得令它現在回想起來都要落淚,而它那個沒用的上任飼主被打敗之後本來是應該遭到它的反噬,但那時候它被荒瀨耿三郎按在地上根本來不及反噬,再加上它也不是很想回到D伯爵的寵物店,所以就直接附身在了荒瀨耿三郎背後的紋身裡。
誰讓他偏偏紋一只老虎的?
這就是他們的緣分!
「虎」待在荒瀨耿三郎的紋身裡其實過得還算不錯,雖然對方不像是之前的歷代飼主有著雄心壯志,但是他的飼料和其他的飼主們也不同,偶爾還帶了點甜甜的口感,是它沒吃過的味道。
雖然有時候它莫名其妙地從這口甜裡吃出酸酸的味道,有時候也被噎得慌,但是感覺也挺不錯。
很新奇。
「花森小姐~」
花森千葉和D伯爵的交流還沒有結束,忽然聽到不遠處夏目貴志在叫她。
「名取先生他們回來咯——」
少年手搭在嘴邊朝著她做出口型,眼裡閃爍著欣喜與歡快。
於是花森千葉也朝著他露出微笑,「我這邊就先掛咯,有什麼問題之後再聯系。」
沒等電話那頭的D伯爵再說什麼,她一把掛了電話。
徒留被掛斷電話的男人在那頭喃喃自語,「……還真是用完就丟啊……千葉醬你從哪裡學的這種壞習慣……」
花森千葉回到會客室的時候恰好荒瀨耿三郎他們也從玄關走進來了,他朝著花森千葉招招手,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依舊很是輕松,和出去前沒有變化。
雖然對方表現得很輕松,但花森千葉還是忍不住湊到對方身邊輕聲問了一句,「沒什麼事吧?」
「當然了,主力不是我,名取和的場先生兩個人出力更多。」荒瀨耿三郎朝著花森千葉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的時候低下頭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聲回應。
「……」這時候就嫌棄自己的耳朵太過靈敏的名取周一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和的場靜司對視的時候兩人表情看起來都有些微妙。
「名取先生?」夏目貴志走到名取周一身邊的時候正巧看到他和的場靜司的眉眼官司,臉上的疑惑就帶了出來,「沒什麼,我們出去巡視了一圈,周圍還算安靜,今晚上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了。」名取周一回過神來解釋了一句,主要是對著邦彥師傅和美子太太說的。
的場靜司眼神收回去之後就看向了被安排在房間角落裡的司機,「仁怎麼樣了?」
「有點低燒,美子太太已經給他喂過藥了,看起來有點脫水的症狀。」花森千葉替美子太太回答了的場靜司的問題,持有獸醫資格證的她比起其他人更有判斷的依據。
「今晚需要你多費心注意他的情況了,只要的場家能夠按時前來的話,他不會有太大問題。」
的場靜司點點頭,狹長的紅眸看著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司機,表情有些凝重。
接下來就是各組歸各組,花森千葉自然是和荒瀨耿三郎靠在一起的,兩人十指交叉靠坐在角落裡,花森千葉很自然地將頭靠在荒瀨耿三郎的肩膀上,「剛剛的場家的小子還有名取的表情很不對勁哦,該不會是荒瀨先生做了什麼吧?」
荒瀨耿三郎轉過頭,「沒有啦,只是兩位除妖師不小心被我背後的租客嚇了一跳。」
「誒?」
聽到荒瀨耿三郎提起他那只平時都沒什麼聲音的老虎,花森千葉驚訝了一下,她沒想到荒瀨耿三郎背後的老虎竟然會在這種時候跳出來,「我剛剛和D通過電話,他還問起你背後的老虎呢。」本來她還給D伯爵說那老虎安靜得就像死了一樣,卻沒想到今天居然會主動出現。
「D?」聽到花森千葉的話,荒瀨耿三郎也愣了一下,「怎麼會突然想到給那位店主打電話?」
然後他很快反應過來,「哦,是因為那只貓?所以你之前才會和那個少年說要拍攝貓的照片。」
「是啊,畢竟是從來沒接觸過的類型,所以就向專業人士討教了一下。」花森千葉點點頭。
「結果怎麼說?」
「因為不是D他經常接觸的類型,所以也只是知道一個大概,不過既然有專業人士在場,想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花森千葉沒忘記名取周一和夏目貴志的關系不錯,如果那只貓對夏目有害的話,對方肯定會阻止他們繼續接觸的。
荒瀨耿三郎點點頭,雖然他不像是兩位專業除妖師一樣能夠看到妖怪的形態,但是有「虎」在身的他一樣能夠將妖怪踩在腳下,這就讓他有了底氣。
這樣一來,即使是妖怪對他們也沒有太大威脅了。
一夜無話,眾人放下心中最後一點憂慮後沉沉睡去。
夏目貴志是被耳邊嘰嘰喳喳的鳥鳴聲以及貓咪老師「嘿咻嘿咻」妄圖抓鳥的噪音吵醒的,他一睜眼就看到面前一個黑色的巨影朝著自己壓過來,然後就是柔軟又沉重的肚子堵住了自己的呼吸。
「!!!」被三花貓用肚子襲擊的夏目貴志差點沒能喘過氣來,他手忙腳亂地把撲在自己臉上的貓咪抓開之後才發現會客室裡似乎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其他人早就起來了。
「醒了?」花森千葉聽到少年的東京,從院子外探頭,朝著少年揮揮手。
「早上好,花森小姐。」夏目貴志反手將砸在自己臉上的胖貓揣進懷裡,走出去和花森千葉打了個招呼,「荒瀨先生他們呢?」
四下看看沒有發現名取周一他們,夏目問了一句。
「他們已經開車去塌方的地方了,早上的場家來了聯系,說是已經准備好將土塊運走了。」花森千葉說著指了指昨晚的場家司機躺著的地方,「因為他們家有個傷員需要盡快送醫,所以的場家的聯系過來之後
他們就把司機一起帶走了。」
「……這樣啊……」完全不知道早上發生了那麼多事的夏目貴志臉一紅,心想自己怎麼能睡得那麼熟連半點動靜也沒聽到。
「等下我們就可以出去咯。」花森千葉看著少年略顯尷尬的模樣眯起眼睛,她也沒說為了讓少年不受打擾,被他抱在懷裡的那只貓咪昨晚在少年的身邊設下了結界,用真身那條長長的尾巴把少年圈在了自己身上。
第184章
「我接下來還有拍攝的安排,就送你們到這裡了。」名取周一將花森千葉和荒瀨耿三郎兩人送到回程的車站,搖下車窗向兩人打了個招呼。
「麻煩你了。」荒瀨耿三郎朝著他點點頭。
目送著名取周一的車漸行漸遠之後,荒瀨耿三郎和花森千葉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噗嗤一聲,雙雙樂了。
「我真是沒想到,居然還會有這種奇妙的遭遇。」笑過之後花森千葉搖著頭感嘆。
雖然這一次並沒有把什麼臨時老板送上天,但是沒想到會遇上故人,而且還碰見了大城市裡根本見不到的妖怪。
「是啊,沒想到來旅游一次居然會發生這麼多事。」荒瀨耿三郎跟著聳聳肩,心想自己跟著岩野目椿這麼久都沒有遇到過這麼些不科學的事情,沒想到只是跟著花森千葉出來旅游一次,什麼都遇上了。
「……是不是覺得很神奇?」花森千葉臉上的笑容漸消,她輕聲嘆了口氣,「好像在我身邊就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呢。」
「這不是正好麼?」聽到花森千葉的感慨,荒瀨耿三郎笑了起來,他伸出沒有拉著行李箱的那只手握住花森千葉的手,「那我就可以永遠都有借口陪在花森小姐身邊了。」他說著聳聳肩,「畢竟,時刻保護市民的安危也是警察的責任。」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輕笑著握住他朝著自己伸來的手,
「那可真是,請您這位警察先生一定要好好保護我這個良好市民呀。」
要不說戀人一起出游是讓感情升溫的良方呢,花森千葉荒瀨耿三郎兩人出門約會了一次,回來感情的確是好了不少,就連本田透也感覺兩人之間的關系好了不少。
「啊,倒也不是說花森小姐和荒瀨先生之前感情不好,就是……總感覺兩人之間隔著什麼一層一樣互相之間還是挺客氣的,但這次旅行回來之後就不一樣了。」本田透手捧著給高倉龍二的愛兔准備的牧草,手指還比劃了兩下,「雖然平時互動還是那個樣子,但是就是感覺這兩人之間更親近了?」她這麼說著,也知道自己的表達方式很虛幻,看著高倉龍二墨鏡背後的眼神面紅耳赤,「啊啊啊高倉先生你當我什麼也沒說!」
真是糟糕啊本田透,怎麼能和客人聊這種八卦呢?
而且還是極道分子!
本以為自己的發言會被高倉龍二當成無釐頭,但沒想到對方一臉欣慰地點頭,「我懂!」
「……」聽到高倉龍二的話,本田透本來還想拼命解釋的嘴打了擱楞,「誒?」
「高倉先生懂我說的意思?」
「組裡面的大家也是這麼相處的,雖然一開始成為陌生的家人時大家都有些虛假的客氣,但等到大家和敵對組拼過一場,彼此將後背托付之後,再坐在一起喝酒時那就成為了真正的一家人。」
「相信花森大姐、咳咳,花森小姐和她男人應該也是如此吧。」
「……雖然不是很懂高倉先生的用詞,但是莫名奇妙就感動起來了呢。」
「哦,這麼說來,小透你也很有資質嘛!」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店員和高倉龍二兩個人在那裡熱血什麼的花森千葉放下手上的掃把嘆氣。
幸好小透畢業之後就要跟著草摩夾去別的道場修行了,否則她很怕這天真單純的小姑娘到時候就被忽悠進神龍組了啊……
「啊,說起來,花森小姐,那個那個……」等到送走高倉龍二之後,本田透看向花森千葉,表情還帶著一絲猶豫。
「怎麼了?」看到本田透的表情,花森千葉挑了下眉,能讓這姑娘用這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無非就是因為某些她不想再扯上關系的那些人。
「雖然在這裡提起慊人的名字,可能花森小姐並不太高興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要說一下……那個……不知道為什麼,前段時間生肖們的羈絆忽然被解除了,大家都獲得了自由,還有……慊人最後決定讓紫吳先生入贅了。」
「……是麼?」聽到本田透再提起草摩慊人的名字之後,花森千葉的表情淡淡,並沒有再因為這個名字而心生厭惡,「慊人也是時候長大了……草摩紫吳最終還是得償所願了呢。」
那只心機狗,果然還是趁虛而入了啊。
但這樣也挺好的,反正草摩紫吳一直都想獨占草摩慊人,之前他暗戳戳嫉妒自己也是因為草摩慊人對自己的執著,說不定那個時候草摩慊人對自己的背叛還有他挑唆。
花森千葉對草摩紫吳的心思有數,她本來就不怎麼喜歡這只心機狗,但草摩慊人到底是自己從小照顧大的孩子,被這只心機狗叼走也好,他會將她護得密不透風,這樣一來,草摩楝再想做什麼也沒辦法了。
草摩慊人沒有讓草摩楝得償所願,依舊牢牢把持著家主的位子,肯定要對族老們做些妥協,比如說留下屬於神明的後代,也因此她最終選擇了讓草摩紫吳入贅,這樣一來能夠堵住族老們的嘴,草摩楝也沒辦法再蹦跶。
這麼一來也挺好的。
你們倆給我鎖死。
雖然草摩慊人最終選擇了草摩紫吳而不是草摩紅野還是讓花森千葉有些意外,但想想草摩紫吳的心性就知道了,那個心思深沉的男人是不會放過到手的獵物的,草摩紅野怎麼玩得過他?
「我是想說,既然神明與生肖之間的羈絆解除了,那屬於花森小姐的『詛咒』應該也會消失的。」
聽到本田透的話,花森千葉的眼睛微微睜大,露出相當意外的表情。
她沒想到本田透的意思原來是這個,
「……是啊,我差點忘記了呢,謝謝你。」
「一直以來,謝謝你的照顧了,花森小姐。」
「哪裡哪裡,未來一定要幸福哦,小透。」
送走本田透之後,寵物店就真的只剩下花森千葉一個老板兼任員工了。
以目前的資產來看她一個人停下其他兼職工作專心開店也不是不行,但她還是想再存一些。
雖然本田透的消息是「神明」放棄了羈絆,但誰知道她頭頂的詛咒會不會跟著一起消失?
神明又不是死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打算再招一個和本田透一樣的臨時雇員,然後自己在跑外面做些兼職,別的不說,波羅咖啡廳那邊的兼職已經做出感情來了,老板難得沒有被自己克死,同事們之間的關系也不錯,給榎本梓幫手總比給別人幫手好。
雖然安室透欠班不少,但是等他忙完了也會來還班,偶爾跟著江戶川柯南他們破案也挺有意思。
花森千葉來米花來久了,也迷上了看偵探破案那一套,甚至還學會捧哏了。
和小學生們相處也挺愉快的,有時候還會參與一下他們的辦案,充當一下臨時助手。
畢竟小學生們年紀小,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花森千葉有時候就會代替江戶川柯南充當一下阿笠博士的角色。
唯一底線是不要變聲成她的聲音來破案。
她可不想繼「博士偵探」、「推理女王」之後再來一個什麼「寵物店偵探」。
「小透姐姐走了以後,花森小姐打算再招一個店員嗎?」看到花森千葉在店門口張貼的告示,吉田步美問了一句,「是啊,因為我身上還有別的兼職嘛,所以還是想要找一個和小透一樣的學生。」
站在幾人背後的江戶川柯南本想吐槽自己都在別的地方做兼職了真的還能養得起一個店員麼結果看到灰原哀面帶威脅的笑容及時住了口。
emmm……其實仔
細想想花森小姐每次做的兼職雖然時間不長,但是薪資應該不低,還是請得起店員的。
「那住在我家附近的一個大哥哥應該可以來應聘哦。」圓谷光彥看著告示忽然提了一句,「光彥你有認識的人可以來做兼職嗎?」聽到圓谷光彥的話,花森千葉來了興趣,她本以為告示貼出去還要等很久才會有回音,沒想到小學生們居然就有人脈給她介紹了。
「嗯,是新租住在我家隔壁房子裡的一個大哥哥,聽說是來東京上大學的,以前也做過很多兼職工作,所以應該還蠻有經驗的。」圓谷光彥點點頭,他主動向花森千葉介紹那個新來的住在隔壁的大哥哥也是因為之前被對方幫助過一次,所以想要報答對方。
「如果他有興趣的話可以聯系我,我和對方約個面試的時間。」花森千葉點點頭,主動將聯系方式給到圓谷光彥。
身為少年偵探團的一員,她相信圓谷光彥的眼光。
這些孩子們跟著江戶川柯南耳濡目染的,應該不至於被別人騙到。
圓谷光彥接過花森千葉的聯系方式重重點頭,「我聯系到那個大哥哥就讓他給花森小姐打電話~」
於是花森千葉在第二天休息的時候接到了來人的電話,
「你好?」
「您好,是花森小姐對嗎,我是光彥介紹來的。」
「啊,是住在他隔壁的那位……」花森千葉聽到電話後起身,「是對寵物店的兼職感興趣嗎?今天下午有時間面試嗎?」
「可以的,那下午幾點我到花森小姐的店裡呢?」
「下午兩點吧……」花森千葉想了下,發現圓谷光彥沒有告知對方的姓名,幸好對方是個善解人意的,聽到花森千葉的遲疑非常貼心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姓木之本,木之本桃矢。」
第185章
花森千葉下樓的時候正好和來到店裡面試的木之本桃矢打了個照面,少年身形高挑修長,體格勻稱而結實,寬闊的肩膀和挺拔的背脊透出力量感,一頭濃密烏黑的短發自然地垂落,發梢帶著些許隨性的微翹,顯得利落又不羈。
聽到花森千葉的動靜時,他很自然地抬頭,一雙與安室透相近的暗紫色眸子朝著她看了過去,眼眸狹長,眼神銳利,仿佛能夠輕易看透人心,目光掃向她時帶出一種莫名的疏離感,透著超出年齡的沉穩。
總的來說,看起來是個不容易接近的少年。
但又是個很出彩的少年。
花森千葉看著對方修長挺拔的身形,不自覺地想要嘆息。
總覺得圓谷光彥給她介紹的這位來面試的大學生可能干不了多長時間,畢竟她這裡的時薪不高,工作也枯燥。
說實話這位少年走在街頭被星探攔下來詢問要不要出道的概率比起尋常人要大多了。
無論是顏值身高還是那股子看人的氣勢,他想要出道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木之本……桃矢君,我可以直接這樣稱呼你麼?」花森千葉朝著少年點點頭,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雖然有預感她這裡可能留不住這位大學生,但她還是在心裡感謝了一下給自己牽線搭橋的圓谷光彥。
木之本桃矢低下頭看著花森千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沉默著點了點頭。
「不知道光彥之前有沒有給你介紹過我這邊的工作,總的來說就是我自己本身還有其他的工作,所以需要有個人能夠在休息時間替我看一看店,做一些店裡的打掃工作,幫忙招呼一下客人等等……因為工作時長不需要很長所以時薪不高,和便利店差不多,但比便利店更輕松自由一下,也適合你們這種大學生。」花森千葉給木之本桃矢介紹了一下自己店裡的工作,本以為少年可能只是來走個過場,卻沒想到對方挑了下眉,問了問工作時間很快就向她申請了試工。
「誒?我這裡薪水不高的哦,而且雖然比起一般便利店來說更自由,但周末也是需要上班的哦。」
「沒問題,我這邊周末本來就沒什麼課,而且這裡離我租的房子也近,工作時間也適合。」木之本桃矢點點頭,「我在高中時期就一直在做各種兼職,也去過海洋館動物園,所以照顧動物的經驗還是有一些的,至於寵物類的產品推薦之類的我也可以學,拜托花森小姐給我這個機會。」
「……如果可以我這邊當然是希望招募一個長期的兼職店員,希望我們能夠好好合作下去,桃矢君。」花森千葉看著木之本桃矢誠懇的表情點點頭,朝著他伸出手。
招了木之本桃矢這個店員之後,花森千葉輕松了很多,畢竟對方是個人高馬大的運動健將,單手就能拎起她之前和本田透雙手才能好不容易拎起來的寵物糧以及貓砂之類的產品,擺放也無需她多提醒,熟練的打工人很自然地找到了倉庫並妥善安置。
和高倉龍二等身份特殊的客人們第一次接觸時雖然皺著眉頭警惕得要命,但還是在花森千葉的解釋下用「雖然不理解但是老板這麼說我就認同」的態度接待了對方,也沒有用有色眼鏡看待對方,這就足夠讓花森千葉滿意了。
「哦呀,花森大……咳咳,花森小姐招了新人嘛,小透離職了嗎?」頭一次被攔在店門口的高倉龍二也不生氣,只是朝著花森千葉招了招手。
作為極道,被地盤上的百姓用各種眼神關注過的他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而且,面前這個攔住自己的小伙子……
「是哦,小透畢業之後去追求她的幸福了嘛,我這邊就再招了一個人手。」花森千葉走到木之本桃矢身邊,示意對方不用那麼緊張,讓人進門。
「是個不錯的新人呢。」高倉龍二點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木之本桃矢,推了推眼鏡朝著花森千葉道,「我家那位一直以來都多虧花森小姐照顧了,今天也是一樣的。」
他湊到花森千葉面前壓低了聲音,「草還是像之前一樣的分量,高檔貨。」
花森千葉了然點頭,「放心吧,倉庫裡剛剛進了一批,都是新鮮的好貨。」
聽到花森千葉和高倉龍二兩人交流的木之本桃矢皺起眉,他該不會……實際上在很危險的地方打工吧
怎麼聽著這兩人的交流,不像是在進行普通的買賣呢?
不過幸好花森千葉的行為很快打消了他的顧慮,她從倉庫裡搬出來兩大袋牧草遞給高倉龍二,表情自然。
「小櫻花現在應該也不小了吧,再過不久就會發情咯,高倉先生你多注意一下她啊。」
「已經和醫生那邊約好了。」高倉龍二點點頭,朝著花森千葉比了一個大拇指。
「這次的草還是一如既往品質很高呢。」
「……花森小姐,剛剛那位先生……」等到送走高倉龍二之後,木之本桃矢走向花森千葉,皺著眉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哦,被他的模樣嚇到了吧,那位是高倉龍二先生,家裡養了一只迷你兔,雖然是個新手爸爸但卻是個非常溫柔的飼主。」花森千葉簡單介紹了一下高倉龍二的兔子,對於他的身份沒有多說。
「……明白了。」
看著花森千葉的態度,再聽她介紹了一下高倉龍二的兔子,木之本桃矢大概摸清了她對於客人的態度。
無論是什麼身份,只要來到店裡的寵物主,就是他們的客人。
除此之外的事情,花森千葉不在乎。
雖然對於花森千葉店裡千奇百怪的客人身份有些疑慮,但木之本桃矢自己不也是有著屬於自己的秘密麼?
因為需要時間處理自己的事情,所以他選擇了花森千葉這裡的兼職,比較輕松自由,而且也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時薪也還可以。
木之本桃矢這麼想著,對在花森千葉的店裡繼續兼職也沒有那麼抗拒了。
花森千葉對於木之本桃矢的工作也相當滿意,和毫無經驗的本田透不同
,木之本桃矢原本就有過這方面工作的經驗,而且也有著動物親和的體質,來店裡的寵物們第一次見他就表現得相當親近。
「木之本哥哥~」圓谷光彥高興地和穿著工作服的木之本桃矢打了招呼,他對於自己能夠成功介紹對方入職表現得十分高興,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你們好。」木之本桃矢朝著圓谷光彥點了點頭,目光掃向那群孩子時頓了頓。
圓谷光彥一路小跑到對方面前,仰著頭笑嘻嘻,「花森小姐是個很溫柔的雇主吧?」
他話音剛落,站在後面的江戶川柯南嘴角抽了抽,他看向面帶微笑給小學生們准備下午茶的花森千葉,心想著小學生還是好騙啊。
只是外表看起來親切溫柔,實際上是個殺伐果斷脾氣也不算太好的魯莽人呢。
心裡這麼想的江戶川柯南忽然感到渾身一寒,他敏銳地抬起頭,注意到花森千葉新招募的店員正用一種探究的眼神凝視著自己,心裡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
這個人為什麼這麼看我?他是發現了什麼嗎?
不可能的,自己裝小學生已經非常有經驗了……難道說他也有著別的身份嗎?
莫非是像安室透那種……
江戶川柯南面對木之本桃矢的第一反應倒是沒有將他歸類到黑衣組織那邊,因為身後的灰原哀沒有向他報警,同樣他也相信以花森千葉的多疑心應該不會把身份可疑的人招到自己手下,更何況……她那個警察男朋友也不會放任她身邊存在那麼危險的人……
江戶川柯南這麼想了想,又想起花森千葉的體質,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會兒。
emmm……
花森小姐以往遇到的危險來源都是她那些臨時老板,和雇員應該沒有太大關系哈……
「柯南,柯南!你在想什麼啊?叫了你很多聲誒,到現在也不回復太沒禮貌了吧?!」一下子想得太多的江戶川柯南無視了面前正在交流的小學生們,直到小島元太的聲音在耳邊爆炸,他這才捂著耳朵發出慘叫。
「我知道了啦!好吵……」
「哼,如果不是一直叫你都不回話,我才不會這麼做呢。」
「話說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啊?」江戶川柯南回過神來,避開了木之本桃矢探究的眼神,露出小孩子天真無邪的表情。
「我們剛剛說明天下午去公園練習踢球,木之本大哥哥高中的時候正好是校足球隊的一員,所以邀請他來給我們作指導。」
小學生們報名了足球聯合賽,最近正在加緊練習呢,通過圓谷光彥這邊知道木之本桃矢原來是校足球隊的一員就趕緊來求助了,希望對方能夠幫助他們提高球技。
「而且桃矢哥哥這麼高大帥氣,球技肯定很好啊~」
「?」
聽到吉田步美的話,江戶川柯南有些不服氣了,不是,他從初中到高中一直也是足球隊的啊,他球技也超好的,怎麼還需要場外指導?!
「我們畢竟是小學生嘛,肯定是桃矢哥哥經驗更豐富。」
聽到吉田步美言辭鑿鑿,江戶川柯南一肚子辯解說不出來,讓身後的灰原哀看了笑話。
「是啊,而且看身材就知道了,木之本大哥哥肯定是很喜歡運動。」
不知道怎麼反駁的江戶川柯南憋屈地被迫通過了小學生們的計劃,並且打定主意一定要在第二天仔細審視木之本桃矢的球技。
結果第二天他們根本沒能等到木之本桃矢。
對方因為有犯罪嫌疑被請到警視廳裡喝茶了。
第186章
「誒?!桃矢哥哥被叫到警視廳裡問訊了?」小學生們在米花公園等了木之本桃矢很久都沒有等到對方到來,江戶川柯南原本還想說對方是不是忘記了今天的約定,結果圓谷光彥一通電話打過去,聽到了很了不得的事情。
眾所周知,江戶川柯南生平幾大愛好:足球、推理、毛利蘭。
這會兒聽到木之本桃矢被叫到警局去問話,腳下盤帶著足球,耳朵豎起來了。
「是的,因為還需要等警方這邊的調查結果,所以今天的約定可能要作廢了,抱歉。」雖然是被叫到局子裡問話,但木之本桃矢的情緒聽起來還算穩定,他朝著電話這頭的圓谷光彥道歉,並打算取消今天的安排。
「這是沒關系啦……不過桃矢哥哥被卷入什麼樣的事件裡了,我們能幫上什麼忙嗎?」
作為少年偵探團的一員,圓谷光彥自己也再江戶川柯南的幫助下破了不少案子,自然對於幫助木之本桃矢擺脫困擾很有信心,前提是對方真的不是犯罪者。
木之本桃矢掛了電話之後向坐在調查室的高木涉道了聲謝,「我這邊還有一個電話……」
「沒關系,現階段警方沒有什麼需要再向你求證的了,只是希望你能夠在這裡耐心等待。」
於是他很快把第二個電話撥打給了自己的雇主,殊不知他的稱呼讓高木涉挑起了眉,「花森小姐,是這樣的……」
「誒?被卷入案件了啊……你還真是運氣不怎麼好呢。」聽到木之本桃矢打電話來向自己請假,花森千葉聽了原因之後就一點也不驚訝了。
「……花森小姐好像不是很驚訝?」
聽到花森千葉的語氣,木之本桃矢感覺有些微妙,然後花森千葉給了一個令他十分無語的回答「啊,因為這裡是米花啦,這裡的居民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接受過警方的問詢調查。」甚至十個裡面有九個都經歷過犯罪事件。
「所以,現在是怎麼回事?桃矢君被當成犯人了嗎?」花森千葉對於自家的新雇員被警方請去喝茶還是很有興趣多問兩句的,畢竟之前的本田透除了生病之外半點事沒有,搞得她還以為米花定律在她這裡被體質抵消了呢。
結果木之本桃矢倒是一來就遇到了問題。
「嘛……因為死的人是和我住在同一層樓的鄰居,而且之前我們也發生過小小的衝突。」木之本桃矢想起來那個沒見過幾次面的倒霉鄰居,感覺自己也很倒霉。
不過就是在電梯口多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對方受了什麼刺激突然就跑過來對自己找茬,那時候如果不是管理員跑過來制止,說不定當時兩人就起衝突了。
木之本桃矢雖然平時不是那種愛搞事的人,但如果有人找茬他也不慫。
畢竟那一身平日裡運動+打工得來的體格也不是白來的。
那一場莫名其妙的衝突之後,隔壁鄰居就好像盯上了自己,總是各種找茬,不是向管理員投訴說他房間裡的聲音太響了吵到他休息就是向其他鄰居散布他的謠言,甚至有幾次還偷偷摸摸翻他丟下樓的垃圾。
如果不是他最近正忙著課題和花森千葉這邊的兼職,說不定他也要報警處理這位惡鄰了。
「木之本先生,根據鄰居以及管理員的證詞,你和被害人龜山淳似乎最近有不少的衝突?」
「那是對方單方面找茬,我沒得罪過他。」木之本桃矢有一說一,他自己都奇怪自己和對方到底哪裡犯衝,他可是剛剛來到這座城市,別說樹敵了,就連熟人都沒幾個。
「說到這個,我也很好奇對方為什麼一直找我茬。」木之本桃矢想起三番兩次向管理員投訴的龜山淳,深紫色的眸子裡泛過不滿。
「這個我們後續會向其他人確認的……木之本先生,請問你前天的晚上十點鐘在哪裡?」
「我在家裡,獨居……不過那個時候應該正在和家裡人通話。」木之本桃矢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的家人應該能夠證明這一點。」
雖然直系親屬並不能作為關鍵證人,但只是驗證木之本桃矢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之後,高木涉很快安排同事向木之本桃矢的親屬確認對方當晚的行為,而接到警方電話的木之本一家則是被對
方的鯊人嫌疑嚇了一跳。
「誒?哥哥被帶到警局了?!為什麼?!」
剛放學回到家的木之本櫻聽到木之本藤隆的話嚇了一跳,手上的書包直接掉在地上,「他不是才在米花那邊租房嗎?」
「好像是說鄰居被鯊害了,他有很大嫌疑?」木之本藤隆說著眉頭也皺了起來,眼裡滿是疑惑,先不說木之本桃矢一向是個冷靜的性子不至於和鄰居起衝突鯊人,他在米花那邊也沒有仇家呀?
而且聽警方那邊的口氣,他的嫌疑好像還蠻大的。
他家到底桃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明天是周末,我先去哥哥那邊看看情況吧?」木之本櫻聽說木之本桃矢被帶到警視廳裡的第一反應是去找他,而木之本藤隆也是同樣的想法,但他看了看手上的文件露出苦笑。
按理說他也應該第一時間放下手上的工作去接兒子,但他手上的這一份工作至關重要,今晚就要出發前往海外進行考古調研,根本來不及請假。
「沒關系的,我知道爸爸的工作很重要,我明天先去看看哥哥是什麼情況,然後再想辦法。」
「……那就拜托你了,小櫻。」
花森千葉帶著幾個小學生站在警視廳門口領人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棕色短發,墨綠色瞳孔的少女焦急地在附近走來走去,臉上滿是凝重。
「那個,小姐姐,你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看到少女的表現,少年偵探團的幾小關切地朝著她走去,「啊,那個……」
被提問的木之本櫻愣了一下,看著圍繞著自己的幾個小學生搖搖頭,「我沒什麼……」
「小櫻?!」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木之本桃矢的聲音,對方的聲音裡充滿了驚訝。
「哥哥!」
木之本櫻抬頭,看到木之本桃矢站在警視廳的大門前急忙跑了過去,前前後後打量了對方一番,見對方看起來沒有大礙松了口氣。
「爸爸和我聽說你被警察帶走了嚇了一跳,他昨天晚上出發去海外了所以我就急忙跑過來看你了,哦對了,我還告訴了雪兔哥,他昨天也說會來……」
「桃矢!小櫻!」被稱為「雪兔哥」的少年很快出現在兩人身後,棕灰色的短發,鏡片背後的棕色眸子裡同樣充滿了焦慮關心,他看起來像是一路跑來的,在兩人面前站定的時候還在大喘氣。
「出門的時候發現自行車壞了,所以就直接跑過來了。」
「我沒事,只是警方這邊的例行調查而已……」木之本桃矢看著兩人,冷峻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溫情。
他剛想說什麼又被後來的小學生們打斷,「所以說找到真凶了嗎?」
「還沒有……光彥,你們也來了啊……還有花森小姐?」看到花森千葉帶著幾個小學生出現在自己面前,木之本桃矢這才真的驚訝起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特地到警視廳來。
「畢竟是我的雇員嘛,而且我和這邊也挺有緣分的。」花森千葉友好地向木之本櫻以及月城雪兔點點頭,聳聳肩指著將木之本桃矢送出門的高木涉,「和高木警官也算是老熟人了吧。」
「啊……哈哈……」聽到花森千葉這麼說的高木涉露出無奈苦笑,他在聽到木之本桃矢打電話提到花森千葉的名字時就猜測是不是她了,沒想到居然真的是她啊……
該說太巧還是……
高木涉心裡暗想著花森千葉難道現在不止是克老板,連下屬也一起克了嗎?!
「高木警官,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
高木涉事屬於那種在熟人面前不太容易繃得住的老實人,所以他臉上的變化花森千葉一眼就看出來了,面對熟人,花森千葉也很不客氣地問了。
「不不不,沒有沒有,哈哈哈……」
「所以說,能透露一下案件的情況嗎?我也想知道自己新招的這位兼職人員到底有多大的嫌疑?」花森千葉是不太相信木之本桃矢是那種因為一些小衝突就把鄰居嘎了的那種人,她對於自己的直覺還是比較相信的,如果木之本桃矢是那種麻煩人的話當初她也不會把對方招進店裡了。
「……被害人雖然和木之本先生在近期有過衝突,但根據警方調查,被害人本身在街坊鄰居中的口碑也不太好,而且也和其他嫌疑人有過利益衝突,所以總的來說,木之本先生本身的嫌疑並不算大,但他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所以……」高木涉小聲向花森千葉透漏了一下目前為止警方的調查情況,照理說在案件未結束之前他是不能向任何非警方人士透露案件相關情況的,但一方面這裡是米花,另一方面木之本桃矢本身的嫌疑並不大,再加上有江戶川柯南在,他習慣性地將案件相關的信息告知了幾人。
「既然我家雇員嫌疑不大的話,那不如……」花森千葉看向少年偵探團,「少年們,要不要幫助桃矢君洗刷一下冤情?」
伴隨著高木涉,「我就知道」的喃喃自語,在場小學生們一下子就興奮起來,「好耶!交給我們吧!」
「一定會讓桃矢哥哥清白的!」
第187章
木之本桃矢後來才知道原來圓谷光彥他所在的興趣團體少年偵探團在米花還是蠻有名的,甚至還上過新聞報紙,也接受過警視廳那邊的邀請進行少年團體防犯罪宣傳,是正兒八經上過電視的。
聽圓谷光彥帶著自豪介紹了一下少年偵探團之前破獲過的各種案件之後,木之本桃矢用驚訝地眼神看著那幾個一年級的小學生,心想著不得了了,現在的小學生都這麼強的嘛?
他這麼想著看了一眼正沉浸在小學生們的破案故事中的木之本櫻。
emmm……其實他們家也不差就是了……
「花森小姐,花森小姐。」小學生們激動地和木之本兄妹以及月城雪兔科普破案經歷時,沒什麼興趣攙合在他們之中的江戶川柯南走到花森千葉身邊,墊著腳扯了扯她的袖子。
「怎麼?」花森千葉低下頭,看著小學生偵探發出疑問。
「……我還以為你對破案沒什麼興趣呢。」江戶川柯南本以為像花森千葉這樣的性格,不至於會關心新來的員工被卷入案件,畢竟對方怎麼看也不像是凶手。
沒想到花森千葉會主動讓少年偵探團關注這件事情……話說讓少年偵探團來破案,不就是讓他來破案嘛?!
「啊,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嘛……」
花森千葉笑笑,沒打算給江戶川柯南一個回答。
「什麼嘛,搞得好神秘……」
花森千葉倒也不是不想給江戶川柯南說,但這個理由說出來她怕被笑話。
她主要還是擔心自己的體質是不是從克老板變成克員工了。
雖然本田透是說她的詛咒應該也許可能被解除了,但之前她之前不是和荒瀨耿三郎參加商業街的活動時遇到商會負責人被鯊了嘛,這會兒新招的員工又有犯罪嫌疑,她主要還是想看看到底是因為她的體質問題,還是她的員工只是犯了米花定律。
因為花森千葉語焉不詳的解釋,江戶川柯南從對木之本桃矢被卷入的案件根本沒有興趣轉變為積極主動參與案件調查了。
被小島元太拖著拉進小學生圈子裡的時候雖然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跟了過去。
「在警視廳門口干站著也不太好,要不要先去我店裡坐會兒?」見小學生們沒有分寸地打算直接在警視廳門口進行問詢調查了,花森千葉打斷了他們,並邀請木之本兄妹以及月城雪兔都到店裡坐坐。
「打擾了,花森小姐。」木之本櫻全程是迷糊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到警視廳接哥哥到後來就變成了聽小學生們的破案記錄,再然後就是被哥哥打工的那家店店長帶到了店裡。
她看著栗發栗眸的花森千葉,神色有些拘謹。
「沒關系,畢竟你哥哥
一來就被卷入案件裡了,身為妹妹應該也很擔心吧。」花森千葉看著木之本櫻還有些恍惚的表情就知道她還沒緩過來。
畢竟還是個中學生,家裡父親又不在,聽到兄長出事還不急死?
花森千葉取出了給孩子們准備的點心,看著休息室的角落被孩子們塞滿,第一次覺得她准備的休息區是不是太小了點。
木之本桃矢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聽到江戶川柯南沉著穩定地詢問著他案發當日的情況,自己竟然會認真回憶並且毫不隱瞞地告訴了對方,就好像這個小孩有著某種魔力。
他甚至一點也不覺得幾個小學神信誓旦旦要幫助他查案這件事情很奇怪。
做在木之本櫻身邊的月城雪兔鏡片背後的眸子閃了閃,微笑著謝過花森千葉,然後就一言不發地磕起了她准備的餅干。
「叮鈴——」
門鈴響起,積極討論案件的小學生們還沒有什麼反應,荒瀨耿三郎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好熱鬧啊……」
黑發褐膚的青年關上玻璃門,笑著朝花森千葉打了聲招呼,暗金色的眸子在木之本桃矢以及月城雪兔的身上晃了一圈。
「花森小姐,今天店裡的客人特別多呢。」
「這幾天不用加班嗎?」花森千葉將視線轉向荒瀨耿三郎,笑著朝他招招手,對方脫下外套很快走到她身邊,像是只被召喚的小狗。
「岩先生這幾天又被叫到總部去問話了。」荒瀨耿三郎搖搖頭,絲毫不介意說出上司的糗事。
「啊,上次不是和你說過嘛,小透走了之後我新招了一個店員,坐在那邊的就是,木之本桃矢,是剛剛搬到附近的大學生,這邊兩位一個是他的妹妹木之本櫻,還有他的朋友月城雪兔。」花森千葉介紹到誰的時候,荒瀨耿三郎的眸子就跟著看了過去,對上木之本櫻的時候,小姑娘沒來由打了個冷顫。
站在花森小姐身邊的那個男人明明看起來很平凡,說話還有些吊兒郎當的,但他看向自己的時候,卻像是被什麼猛獸注視了一眼。
木之本櫻心中泛起警惕,她避開了和荒瀨耿三郎對視,而此時坐在她身邊的月城雪兔調整了一下坐姿,將身體擋在她的前面,遮住了荒瀨耿三郎的視線。
「您好,我是月城雪兔。」
「小櫻還是學生呢,荒瀨先生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哦。」花森千葉臉上帶著微笑湊到荒瀨耿三郎的耳邊說了一句,同時手肘一曲,一肘子懟在他肚子上。
並沒有很用力,只是暗示對方收斂一點。
「抱歉抱歉,凌晨剛剛收拾了一圈周圍開黑店的極道分子,煞氣還沒收起來。」荒瀨耿三郎捂著肚子,低下頭深呼吸了幾下,再抬頭看著幾人時就沒有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感了。
「呀,花森小姐這次招了一個看起來很強壯的店員嘛。」
他笑眯眯地看著被小學生們圍在中間的木之本桃矢,「只不過這會兒好像沒有營業?」
「啊,話說起來,荒瀨叔叔不也是警察嘛,他應該也能幫助桃矢哥哥的吧?!」吉田步美想起了荒瀨耿三郎的職業,直接指著他大聲說道。
「誒?」聽到吉田步美的話,荒瀨耿三郎露出一個疑問的表情,聽了花森千葉的解釋才釋然。
「雖然我也是警察啦,但是很抱歉哦,我並不是刑警,所以應該是解決不了桃矢君的問題的。」
「當然,我先確認一下,桃矢君的確是無辜的對吧?」
「荒瀨先生?」還沒等意識到荒瀨耿三郎這句問題意味著什麼,花森千葉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和善的笑容裡充滿了煞氣。
「抱歉,因為我很擔心花森小姐」的交友圈,「再說我又是隸屬於生活安全課的,所以對於青少年犯罪比較敏感一點。」
「柯南,桃矢君就拜托你了哦,我和荒瀨先生有些事情要談。」花森千葉沒在孩子們面前給荒瀨耿三郎臉,拽著對方的衣領往倉庫的方向拖。
「……哈……」
看到花森千葉不客氣地拽著荒瀨耿三郎的動作,江戶川柯南嘴角抽了抽,心想她真是演都不演了……
沒看到孩子們看到她的動作都被嚇了一跳嗎?
花森千葉拽著荒瀨耿三郎到倉庫之後將對方推在牆上,「荒瀨先生,怎麼對我新招的店員這麼刻薄?」
荒瀨耿三郎舉起雙手做出投向的姿勢,「因為吃醋?」
「嗯?」
「因為我和花森小姐抱著同樣的疑問。」聽到花森千葉發出的疑問之後終於收斂了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輕佻笑容,睜開那雙淺金色的眸子和她對視。
「花森小姐的『詛咒』是不是轉變了形式,『詛咒』是不是真的被解除了,還是說……我的『情敵』依舊沒有放棄念想。」
花森千葉松開抓著荒瀨耿三郎衣領的手,嘆了口氣,她將頭抵在荒瀨耿三郎的肩膀上,臉上透著些許疲憊。
被荒瀨耿三郎說中了心思,她的確有著這樣的疑惑,對於詛咒的心理陰影過重導致她現在不管身邊的人發生了什麼都不自覺往那邊想一想。
「抱歉,荒瀨先生不太會說話。」整理好情緒之後,花森千葉拽著荒瀨耿三郎向木之本桃矢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吧,桃矢君。」
雖然被荒瀨耿三郎的發言刺了一下,但木之本桃矢還是非常寬容地表示了理解。
畢竟米花這座城市真的有點魔性,只是面對一個警惕心有點高的警察而已,比起那個無緣無故找茬還死掉坑得自己成為嫌疑人的奇怪鄰居可友善不少。
君不見圍著自己的小學生們竊竊私語的是什麼?
「……荒瀨叔叔和花森小姐感情真好啊……」
「嗯,剛才那樣子一看就是吃醋了嘛……不過我也能理解就是了……」
「喂,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吃飯了啊……我有點餓了……」
木之本桃矢抬頭望天。
感覺米花的小學生們……還蠻早熟的哈……
他小學的時候可沒這種意識,滿腦子都是足球賽……
「你們……有人關注一下重點嗎?」
「我們不是要幫助桃矢哥哥洗脫犯罪嫌疑,找到真凶嗎?」
江戶川柯南弱氣的聲音被埋葬在一群人各自的對話中。
第188章
江戶川柯南終於成功地把眾人的關注點拉到了正確的道路上來。
他認真地詢問著木之本桃矢關於被害人的情況,但因為對方本人並不清楚案發經過所以只能遺憾放棄,並向高木涉發出了協助調查的請求。
「誒?是問被害人龜山淳的情況?」接到江戶川柯南的電話,高木涉摸了摸後腦勺,表現得有些為難。
按理說身為警方是不應該向一般市民透漏案件情況的,但他曉得少年偵探團,或者說江戶川柯南的性格,就算他不說,對方都能找到辦法打聽清楚案件的來龍去脈,然後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找到凶手並且成功破案。
而且他和犯罪嫌疑人之一的木之本桃矢好像很熟悉,估計是為了他來進行案件調查的吧……
高木涉糾結了一會兒,然後就在江戶川柯南的催促下透露了案件的基本情況。
被害者龜山淳是在某天的深夜在回家的路上被人一刀刺死的,諷刺的是就死在他的公寓門口,也正因此才會被警方判斷是熟人作案。
搶劫犯不太可能尾隨他人到家,而且被害人住的公寓也不是豪宅,如果目的是錢財的話一般也不會選擇這種老舊公寓作案。
「而且雖然不是高檔公寓,但是也配備了門衛以及監控,案發當日警方調取過監控錄像,並沒有外人進出的記錄。」
雖然只是針對公寓的出入口有一個小小的探頭,但對於小偷的威懾力也已經足夠。
不過也正因為這樣,警方縮小了犯罪嫌疑人的範圍,不是同住一棟公寓裡的住客是不會對公寓的內部情況了如指掌的。
「至於被害人龜山淳本人……」
高木涉雖然不想講死去之人的壞話,但龜山淳本質上並不是一個好人,他是個典型的小混混,從小出入少管所,長大之後更是看守所的常客,盜竊、詐騙、暴力……各種各樣的罪名掛了個遍,近期又欠了金融借貸機構的一大筆錢,據說到了月底還不還錢的話就會被帶走。
只能說他還活著的原因就是金融公司那邊等著他用身體還債,只是沒想到他突然被人鯊了,這樣一來,金融公司那邊就要壞賬了。
「所以,被害人的死應該不是金融公司那邊下的手。」江戶川柯南聽得懂高木涉的言外之意,雖然這種民間的金融借貸公司非常可疑,但對方畢竟不是專業的暴力團體,他們一切向錢看,虧損的生意是不做的。
龜山淳活著還有還錢的可能,哪怕送到海上去釣金槍魚【注】,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而且被害人的人緣也不是很好,除了木之本桃矢之外,他和其他幾位公寓裡的常住客關系也十分緊張。」高木涉目前的調查方向是公寓裡的其他幾位據說和他一直有矛盾的客人。
「凶器是一把隨處可見的菜刀,但警方並沒有從菜刀上提取出第二個人的指紋,而且這把菜刀是從未是用過的新品。」
「所以,凶器應該是犯罪嫌疑人早有預謀准備的。」
高木涉透漏的信息不算少了,他本想再說兩句,身後傳來了佐藤美和子的呼喚,「高木,馬上要去巡邏了,你在和誰打電話?」
「抱歉,佐藤桑,我馬上就來!」要是被佐藤美和子知道他又對著江戶川柯南透漏案件的信息了肯定是會被罵的,於是高木涉做賊心虛地掛了電話,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被掛斷電話的江戶川柯南也聽到了那頭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的對話,心知對方一時半會兒不可能再回自己消息了,只能放下手機面對看向自己的眾人尬笑,「所以,消息就這些了……」
「什麼嘛,這麼點線索,那桃矢哥哥根本不算是有嫌疑啊,怎麼可能因為和被害人有點矛盾就把他叫過去問話啊,高木警官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警方把我叫過去問話是因為有目擊證人說那個時候在樓道裡看到過和我身形差不多的人影,所以警方才會根據目擊證人的證詞把我叫去問話。」木之本桃矢這時候提供了高木涉尚未提供的線索。
「目擊證人是誰?」
「……撒……」
木之本桃矢也不知道是誰向警方提供的證詞,警方不可能告訴他這位犯罪嫌疑人,萬一他得知了目擊證人的證詞打算報復對方呢?
於是小學生們的任務來了,想辦法打聽清楚目擊證人的證詞,以及被害人龜山淳的具體信息。
「關於那家金融借貸公司的情況我可以想辦法問一下。」荒瀨耿三郎似乎是第一次參與少年偵探團的行動,興致勃勃地認領了一個根本沒人會去調查的方向。
見花森千葉的眼神看過去還聳聳肩,「替花森小姐分憂嘛。」
「那可多謝荒瀨先生了。」
「那……哥哥現在應該沒事了?」雖然之前已經聽過少年偵探團們破獲的各種案件了,但是對於米花小學生們的行動力,木之本櫻還是嘆為觀止。
她那雙碧綠的眸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心翼翼地提問。
「暫時沒什麼問題了,只是在近期不能隨便離開這座城市而已。」
「那就好。」
木之本桃矢原本是想向花森千葉告假的,但花森千葉沒允許。
他現在一時半會兒的也不能回家,在家待著還容易胡思亂想,還不如給她老老實實的干活。
目送著木之本桃矢帶著妹妹和好友離開,花森千葉搖搖頭,心想著自己這位新來的店員還真是倒霉。
她這會兒幾乎已經可以判定對方不是凶手了。
「桃矢君是個好人吧?」荒瀨耿三郎當然也看得出來這一點,他靠在花森千葉的肩膀上,貼在她的耳邊小聲道。
「我眼光又不好。」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輕笑一聲,推開他的頭,「荒瀨先生不是也知道?我都克了多少個老板了。」
「花森小姐找店員就不一樣了,之前的小透不是很好的孩子嗎?」
花森千葉翻了個白眼,她聽得出荒瀨耿三郎的意思,只是將放在一邊的掃帚塞到他手裡。
「少吃醋,多干活。」
要說少年偵探團的行動力是一流的,江戶川柯南安排下去的任務他們都執行得很好,沒過多久就問出了關於被害人龜山淳的許多信息,以及目擊證人的證詞。
「被害人遇害的前一晚去酒吧裡喝酒了,而且和酒友以及老板都說自己很快要走運了,前幾天還有些惶惶不安的借酒消愁,但那幾天他的狀況顯然不一樣。」
「哦?那是他找到了還錢的辦法,所以不再擔心自己的那筆高利貸了。」
「還有,目擊證人的證詞說是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而且對方似乎有意遮擋了自己的面容以及身形,所以根本沒辦法判斷是不是桃矢哥哥,只是拿他來舉了個例子。」
「目擊證人知道桃矢哥哥和被害人有仇?」
「公寓裡的人都知道,因為被害人找茬的意圖非常明顯,就是在有意識地針對桃矢哥哥。」
「……你們說,為什麼被害人會針對桃矢哥哥呢?」江戶川柯南若有所思,「他和桃矢哥哥從一開始就不認識,而且找茬的理由也很莫名其妙。」
「可能就是看不順眼吧,這種人哪裡都有的。」聽到江戶川柯南疑惑的地方,小學生們面面相覷,「就算是步美也有一看就不是很喜歡的人呢。」
「桃矢哥哥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還是說……」
「啊,說到這個,門衛叔叔和我說了一件事,他說幾天前,桃矢哥哥住的那間房子的上一個租客忽然回了一趟公寓。」圓谷光彥像是想起了什麼提了一句,就是這一句讓江戶川柯南眼睛一亮。
「那上一任租客的信息,門衛叔叔還知道些什麼嗎?」
他總覺得解開案件謎團的線頭已經找到了。
「是麼,你們調查出來,最後的犯罪者是桃矢君所租房子的上一任住戶啊。」花森千葉端著咖啡,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邊攪動咖啡勺邊聽江戶川柯南在那邊略帶自得地解說著案件經過。
前一任租戶是一位自由媒體人,經常跟蹤並拍攝明星藝人團體的醜聞並以此為威脅與其經紀公司做交易,之前和被害者龜山淳是酒友,所以經常會和他吹噓自己曾經拍攝過的明星醜聞。
只可惜終日打雁卻不想被雁啄瞎了眼,他不小心拍到了極道大佬與明星交易的現場還被發現了,於是只能連夜退租跑路,連黑錢也來不及拿,只想著先銷聲匿跡一段時間,等有機會了
再偷偷摸摸去拿錢。
被害人知道他有一大筆敲詐得來的黑錢藏在房間的某處,也想著趁對方還沒回來前先把錢拿走。
結果誰知道他還沒來得及行動,房子就被木之本桃矢租下了,於是被害人故意和他制造矛盾,是想著把他逼走,然後自己能夠趁著空隙先去把黑錢拿走。
木之本桃矢不知道被害人為什麼針對自己,默默關注著這筆黑錢的真凶還不知道麼?他一眼就看出被害人的目的是什麼。
連日來躲躲藏藏生怕被極道大佬找到的惶恐不安再加上自己的錢財即將被奪取的憤怒讓凶手一下子精神應激,於是在某天夜裡趁著被害人回家的時候一刀子捅死了對方。
「桃矢君還真是倒霉啊。」聽江戶川柯南說了來龍去脈,花森千葉只能感嘆一聲木之本桃矢運氣不好,誰讓他租到一間有問題的房子呢?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體質好像並沒有影響到下屬,只能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第189章
事實證明花森千葉的體質並沒有影響到她的下屬,木之本桃矢自從被江戶川柯南證明了清白以後就沒有倒霉地再被卷入什麼殺人案件,但他還是相當迅速地適應起了米花的日常。
買個菜遇到強盜搶劫金店,散個步遇到什麼闖空門的小偷之類的米花市民日常也讓這位曾經生活在鄰裡和睦的友枝町的大學生迅速成熟了起來,現在走在路上遇到別人車禍已經能夠見怪不怪了。
「HOEI~哥哥在米花的生活這麼危險嗎?」倒是他的妹妹木之本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擔心哥哥所以經常會在周末跑到花森千葉的店裡來探望,當然懂事的小姑娘也會順手幫著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於是乎就聽到了各種各樣米花市民的日常,這讓這位單純天真的小姑娘妹妹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嘛……每個城市有每個城市的特色嘛……」看到木之本櫻捧著茶杯,一臉震驚的模樣,花森千葉輕笑了兩聲。
雖然她在剛到這座城市也被驚訝過,但她之前待著的新宿也安寧不到哪裡去,更何況她那個時候的體質還很腥風血雨,所以到米花之後反而感覺沒那麼刺激了。
「話說起來,荒瀨哥哥最近好像不怎麼來了呢。」因為花森千葉的店正好開在小學生們常去練球的公園路上,再加上木之本桃矢為了感謝少年偵探團幫助洗清自己嫌疑,所以後期有好幾次都陪著小朋友們聯系足球,而他的球技也終於得到了江戶川柯南兼工藤新一的認可。
於是乎小學生們很自然地把花森千葉的寵物店當成了根據地,時不時上門刷一刷。
花森千葉倒是也不在意,反正她店裡也沒那麼忙,招待小學生們又費不了幾個錢,而且還能經常從小學生們這邊聽說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案件,權當聽故事了。
「荒瀨先生嗎?他還挺忙的。」聽到吉田步美提到荒瀨耿三郎的名字,花森千葉想了想發現的確是有一段時間沒見對方了,雖然兩個人互相之間的聯系不少,但距離她與荒瀨耿三郎之間實際見面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
這麼算起來,戀人之間這麼久不見面好像的確是蠻奇怪的。
「花森小姐不想見荒瀨哥哥嗎?」看到花森千葉的態度,吉田步美好奇地問。
「也沒有不想見啦,只是他最近正好在忙,天天加班所以也就沒有和他約了。」
「……那每次都是荒瀨哥哥主動來找花森小姐的嗎?」見花森千葉的態度淡淡,吉田步美直覺哪裡不對勁。
「花森小姐和荒瀨哥哥分開這麼久,沒有想念對方嗎?」
「想念的話……還……可以?」花森千葉聽到吉田步美的問題反思了一下,感覺自己對於和荒瀨耿三郎分別這麼久還真的沒有什麼想念,她最近這段時間忙著兼職和本職的工作,偶爾和荒瀨耿三郎發發短信已經足夠,對於對方不在身邊感覺也沒什麼不對。
「作為警察他很忙的啦。」
「……這樣不對吧?」聽到花森千葉的回答,吉田步美眨了眨眼睛,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如果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戀人,不應該是分開幾天就對對方想念得不得了,恨不得馬上出現在對方身邊嗎?」
「花森小姐,你真的喜歡荒瀨哥哥嗎?」她這麼說著,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倒吸一口涼氣,「花森小姐,不要變成渣女啊!」
「……我不是啦。」聽到吉田步美的話,花森千葉嘴角抽了抽,她看著滿臉擔憂的小女孩兒,有一種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的胸悶感。
並不是每一對戀人都是如膠似漆到哪裡都不想分開的,她和荒瀨耿三郎兩個人有各自的事業,也不是什麼戀愛腦的人……
等等,她不是,荒瀨耿三郎好像有點黏她……
「如果不對戀人做出回應的話,小心荒瀨哥哥最後心灰意懶哦。」
不是……
我為什麼要和小學生們討論感情生活?
花森千葉送走了少年偵探團之後,看著眨巴著眼睛一臉懵懂地看著自己的木之本櫻,以及正在打掃衛生的木之本桃矢,感覺自己的風評變差了。
「小櫻有戀人嗎?」
「啊!這個這個……」聽到花森千葉的問題,木之本櫻一下子臉頰通紅,變得手忙腳亂了起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最後偷偷看了一眼似乎什麼都沒聽到但是掃地動作一下子變大了的木之本桃矢,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誒,對方是個怎麼樣的人呢?」看到木之本櫻紅著耳朵偷偷摸摸地點頭,花森千葉挑了下眉,興致勃勃地追問了下去。
「……是個很直率,也很認真的人。」木之本櫻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給出的評價讓花森千葉歪了歪頭,「最重要的是,他在我差一點要放棄的時候鼓勵了我,肯定了我,是我一生都想要追逐的對手與隊友。」木之本櫻原本說話的時候還有些害羞,但是越說到後面聲音就越大,臉上的表情也從害羞變得認真起來,一雙碧色的眸子在談到自己的戀人時是亮晶晶的,閃閃發光。
花森千葉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是麼,那真是太好了。」
不好的是木之本桃矢。
他「哢嚓」一聲將花森千葉的掃把掃斷了。
「抱歉,花森小姐,掃把老化了,我明天去買一把新的。」
「……一生想要追逐的對手……與隊友麼?」
花森千葉躺在床上的時候忽然想起木之本櫻說的話,又想起對方提到戀人時那閃閃發亮的眼睛似有所悟,她點開手機找出和荒瀨耿三郎的對話框,上下翻閱了一下兩人之前的對話,大概察覺到是哪裡不對勁了。
她和荒瀨耿三郎之間,和少年少女的戀愛不同,沒有那種所謂的衝動與激情,也沒有吉田步美想像中的那種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黏在一起散發著粉紅泡泡的戀人既視感。
她和荒瀨耿三郎之間,更像是看對了眼的炮友,偶爾聊聊天,想起來了就一起過夜,甚至連約會都少得可憐,還都是荒瀨耿三郎主動的。
她自己……似乎並沒有自以為的那樣喜歡荒瀨耿三郎。
「……我真的……喜歡荒瀨先生嗎?」
她忍不住捫心自問。
花森千葉並不是沒有戀愛過,雖然年少時的初心萌動被草摩慊人一手掐滅,但她離開草摩家之後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心動的人,甚至和對方之間的關系也親密到差一點談婚論嫁的地步,只可惜草摩慊人給她的陰影太深,導致她對於感情的付出總是相當吝嗇,這也導致她最終和之前的戀人分道揚鑣。
自此之後她就封心鎖愛,不再把心思放在感情上面,全心全意地拼盡全力打工掙錢,直到認識了荒瀨耿三郎,或者說,她的體質被三纂發現之後。
她隱約知道荒瀨耿三郎對自己有些好感的,哪怕對方一開始遮掩得很好,但那雙時不時看著她的眼睛泄露了一切。
她本以為對方和其他人一樣,是衝著她的顏值去的,等被冷淡久了自然而然就放棄了。
但對方似乎並不打算放棄,哪怕她換了一座城市。
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關系變化還是她來到米花之後,離開了克拉麗莎之後,她和三纂之間的關系似乎有所緩和,而荒瀨耿三郎不知道是什麼想法,追求她的行動變得主動了不少,而他們之間的交集也在一次次的意外中變多了起來。
花森千葉承認,在感情方面她是相當被動的一個人,所以在面對荒瀨耿三郎的追求時她一開始不拒絕,也沒接受。
哪怕後來荒瀨耿三郎登堂入室了,甚至她承認了兩人之間的戀人關系,但她到現在也沒主動過。
「
我大概……並不喜歡荒瀨先生吧?」
她沉思許久,發了條消息給岩野目椿。
畢竟這位是看著她和荒瀨耿三郎兩人發展到現在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甚至可以算是兩人的媒人。
如果不是他執意調查,花森千葉的這個克老板的體質還不會被三纂放到眼裡。
她有點想問問旁觀者,她和荒瀨耿三郎之間在他看來到底是怎樣的。
這樣也有助於她梳理兩人的關系。
加班加到現在大半夜還沒睡的岩野目椿頂著沉重的黑眼圈看到花森千葉突然發給自己的這條消息,一個驚嚇瞪大了眼睛,魂都要飛了。
他看著突然亮起的手機屏幕,眼神閃爍了幾下,再看看隔壁坐在椅子上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屏幕,滿臉低氣壓的下屬,心髒忽然緊張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了。
不是啊小姑奶奶,你怎麼大半夜突然給我發這種消息?!
岩野目椿心跳都要停止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啊不是下屬的戀人大半夜突然給我發這種消息到底是幾個意思」,甚至忍不住腦補了一下這種時候給自己發消息到底是在抱怨自己壓榨下屬還是對方突然想要和下屬分手怕分不了所以找自己先來鋪墊一下再到難不成我成了小三這種完全不可能的荒誕念頭,過了半晌都不敢給對方回消息。
他的手指僵硬了很久,大腦一片空白,面無表情地看著荒瀨耿三郎,直到當事人回過神。
「岩先生,怎麼突然看著我,是發現了什麼線索嗎?」
「啊,不是,那個……這個……沒什麼。」岩野目椿又看了看已經熄滅的手機屏幕,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救命!
他一個相親到現在都沒成功的男人到底為什麼要摻和進小情侶之間啊?!
搞得他很有經驗似得。
他有嗎?!
第190章
岩野目椿看著荒瀨耿三郎滿臉的問號,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
難道要和他說「你女朋友大半夜不睡覺突然給我發消息說不喜歡你是幾個意思?」
他還要命不要了?!
「咳咳,我先去抽個煙。」
撐不住了,他要去冷靜一下,順便復盤一下自己的臉色有沒有產生變化。
「好的。」
加班到現在都沒有收到過一次花森千葉主動發來的信息,雖然氣壓很低但是荒瀨耿三郎還是乖巧地應了一聲。
他倒是沒從岩野目椿的臉色中看出什麼來。
「需要我幫你帶罐咖啡嗎?」
「不用。」
「那走了。」
岩野目椿表情自如地拉開辦公室的門,背對著荒瀨耿三郎那一刻臉色才變得慌張。
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顫抖,另一只手抓著手機盯著花森千葉發來的短信反復看了三四遍,這才嘆著氣點燃了香煙。
「小姑奶奶,大半夜地你怎麼突然EMO了?」
岩野目椿真想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他怎麼不知道自己還兼職了情感咨詢師?!
「沒什麼,只是今天在朋友們的提醒下發現自己和荒瀨先生好像感情並不算深厚。」花森千葉顯然還沒睡,岩野目椿的短信發過去幾乎是秒回。
「……」岩野目椿看著花森千葉發來的短信忍不住撓頭,看著花森千葉的舉例忍不住跟著回想了一下,倒的確發現是他家荒瀨有點一頭熱的感覺,但是怎麼辦呢,孩子喜歡啊。
勸也勸過了,總不能打吧?
就荒瀨耿三郎那體格子,他也打不動啊!
「感覺……我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喜歡荒瀨先生。」花森千葉顯然想了好一會兒了,短信一句一句發了過來,岩野目椿一字一句細細研讀,生怕自己錯過了一句可以辯駁的地方。
開玩笑?
難不成他還要勸分嗎?
他家荒瀨就這麼個性格,有人要不錯了,而且還是花森千葉這種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的大美女,雖然體質有點問題但他都恨不得天天在家燒高香了。
岩野目椿這麼想著,深吸一口氣,將煙頭摁滅,然後在煙霧繚繞中一鼓作氣給花森千葉發了不少鼓勵的話。
什麼沒有想像中那麼喜歡荒瀨?!
你告訴我上次那些前腳襲擊了荒瀨後腳失蹤的極道分子和你半點關系都沒有?!
你騙誰呢?!
別以為我不知道神龍組的二把手是你店裡的常客!
看著花森千葉在那頭糾結,岩野目椿的眉頭皺得死緊,他的手指不停,在劈裡啪啦打字,但文字打了一大段,看了一會兒又將他們一一刪除,打了刪,刪了打,到後面甚至不知道自己寫了些啥。
也許是吸煙室的煙霧繚繞導致眼花,又也許是因為加班太多天導致大腦有些不清楚,他最終也不知道自己發了些什麼,嘴上叼著的第二支煙頭落下,燙到手指才回過神來,他低下頭,看著已經顯示發送的短信兩眼一黑。
「不是,這個你得和他說清楚,你們兩個」之間的關系我還不明白嗎,你和他兩個人在一起默契到就差領證了好不好?
突然在我面前反思自己不夠喜歡他?
那你還要怎麼樣才算是夠喜歡他啊?!
「糟糕!」岩野目椿看到自己消息只發了一半,顧不得將燙手的煙頭熄滅抓著手機又劈裡啪啦打了好一會兒字,但是消息發出去之後就石沉大海了,也不知道那頭的花森千葉到底看沒看到。
花森千葉沒看到岩野目椿後面發來的消息,只看到他發了半截的,感覺對方似乎也對她和荒瀨耿三郎之間的關系不怎麼抱有積極的態度,再結合小學生們下午的發言,頓時感覺自己更渣了。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為,感覺自己似乎應該和對方好好交流一下。
雖然她不討厭荒瀨耿三郎,但是這麼拖著對方不確定關系似乎也不好,他上次不是就有試圖約過自己去見家人麼?
岩野目椿沒見花森千葉的回復之後嘆了口氣,又焦慮地在吸煙室抽了一整根煙,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卻看到荒瀨耿三郎的表情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低氣壓的模樣,注意到他回來時竟然還給了一個笑臉。
「這根煙抽得挺久的呢,岩先生。」
「啊……哈哈……是啊,因為太累了,所以忍不住趁著這個機會休息了一下。」岩野目椿看到荒瀨耿三郎的表情松了口氣,搭檔這麼多年,對方心情如何他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荒瀨耿三郎這會兒的表情陽光明媚得很。
「你呢,看起來整個人突然變得有干勁了。」
「啊,剛剛久違地收到了花森小姐的消息,約我這個休息日去店裡。」荒瀨耿三郎這句話一出,岩野目椿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僵硬著轉過頭,看著荒瀨耿三郎臉上柔和的表情,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勸住了沒有,不確定花森千葉突然約荒瀨耿三郎見面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總不見得是要當面分手吧?!
不過看荒瀨這小子這麼高興的樣子,他貿然提醒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真的要暗示嗎?
萬一花森千葉本人並沒有分手的想法,他這麼突然說出來,萬一這臭小子發瘋怎麼辦?
岩野目椿本人雖然做了很久的牽引繩,但說到底,他還是很怕荒瀨耿三郎發瘋的。
花森千葉是在第二天才看到岩野目椿發來的消息的,她看了前半截就打算約荒瀨耿三郎這個休息日到店裡說清楚,兩個人無論是再進一步還是退一步都沒問題。
說到底,她不討厭荒瀨耿三郎,兩個人哪怕是再進一步也沒問題。
「真的……沒問題麼?」
花森千葉一想到荒瀨耿三郎說要帶自己去見家人,心裡沒來由地慌了一下。
她真的……做好決定了嗎?
「千葉醬,你怎麼回事啊,怎麼看起來這麼憔悴?!」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花森千葉這幾天的心不在焉,不論是兼職的時候送錯飲品還是經營寵物店的時候給客人算錯賬目,榎本梓更是看著花森千葉眼下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忍不住驚呼。
「我輪休的這幾天店裡很忙嗎?」她一把接過花森千葉手上的掃把。
「啊,還好吧,店裡的人流量和平時差不多。」花森千葉被搶過掃把後才回過神,她迎著榎本梓關切地眼神忍不住笑著安撫,「我就是最近有些失眠,所以沒休息好。」
「怎麼會失眠?是因為有什麼煩心事嗎?」聽到花森千葉的解釋,榎本梓更擔心了,她放下手上的掃把,仔仔細細看了花森千葉好一會兒,「這幾天要不要請假,我這邊沒問題的。」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調整好的,你就放心吧。」聽到榎本梓的話,花森千葉搖搖頭,她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哪怕被榎本梓放回去也休息不過來,還是等到休息日和荒瀨耿三郎說清楚以後,一切塵埃落定她就能好好休息了。
「你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放心,就這幾天,很快就沒事了~」
「……花森小姐打算和荒瀨先生好好聊聊嗎?」注意到花森千葉狀態很差的不止有榎本梓一人,常年來波洛咖啡廳解決早餐的毛利一家也和花森千葉變得相當親近了,江戶川柯南看著冷不丁問出一句,讓花森千葉愣了一下。
「啊,是有這個想法,等著這周休息日就打算和荒瀨先生去約會。」花森千葉迎著江戶川柯南復雜的眼神大方點頭,雖然還沒想好和荒瀨耿三郎的這場約會到底是分手還是更進一步,但是她的全副心思的確是在休息日的見面上。
「花森小姐明明很喜歡荒瀨先生吧,怎麼看起來這麼苦惱的樣子。」看著花森千葉離開的背影,江戶川柯南欲言又止,毛利蘭並不清楚原因,看著花森千葉有些擔心。
「都是些小年輕之間情情愛愛的,沒什麼好擔憂的啦。」毛利小五郎是過來人,他瞥了一眼花森千葉的背影,放下報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上沒有半點擔憂之色。
「花森小姐也到了這個年紀了,是時候做出人生的重要決定了。」
「爸爸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叫人生的重要決定?」
「嘛,就是那樣嘛~」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面對女兒執著的追問避而不談。
他之前和妃英理戀愛後決定決定結婚生子之前,也有過這麼一段糾結的時間,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花森千葉正處在迷茫期。
「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哦,小蘭。」不要隨意插手別人的重要決定。
「你在說什麼啦,我根本沒聽懂。」完全不明白毛利小五郎在說什麼的毛利蘭看到江戶川柯南的復雜眼神,忍不住低下身湊到他身邊,「柯南,你知道爸爸是什麼意思嗎?花森小姐怎麼了啊?」
「花森小姐應該是想理清她和荒瀨先生之間的感情吧。」江戶川柯南同樣沒有多說,只是簡單解釋了一句。
「誒?他們兩個之間不是進展很好嗎?怎麼又要理清感情……」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毛利蘭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沒有,」江戶川柯南搖搖頭,「說不定,就是因為沒發生什麼,所以才……」
「所以,還是分開比較好?」花森千葉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店裡的生意一般,打掃又全都交給木之本桃矢了,所以她空閑的時間多了許多,一有空,思考得也更多了。
「花森小姐,花森小姐?倉庫已經打掃干淨了。」
「啊,抱歉,辛苦了,桃矢君。」
「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先走了。」木之本桃矢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他和花森千葉之間的關系並沒有親近到容許他以局外人的身份說三道四。
花森千葉的糾結並沒有持續多久,甚至沒有撐到周末的休息日。
半夜突然聽到門鈴作響,根本沒有睡意的花森千葉很快走到門口。
「……荒瀨先生?」
月色的映照下,膚色健康的荒瀨耿三郎並沒有與黑暗融為一體,淺金色的眸子如同獵手一般凝視著花森千葉,渾身上下透著某種危險的氣息。
「花森小姐,」荒瀨耿三郎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聲音並不像往日那般透著懶散,壓低了的聲音聽不出帶著個人特色的鼻音,而是充滿了某種令人壓抑的沙啞。
「聽說,你要和我分手?」男人靠在門框上,朝著花森千葉揚起和往日無二的笑靨,咧開的嘴角,虎牙尖銳。
第191章
「……」被荒瀨耿三郎這麼一堵,花森千葉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她自己還在糾結,想著還有幾天時間可以好好思考,沒想到荒瀨耿三郎會在這個時間突然堵在她家門口。
見花森千葉沒說話,荒瀨耿三郎嘆了口氣,他將手從門框上撤下,雙手環胸看著對方,「能請你解釋一下嗎?」
「被岩先生拉著加班到現在,我到現在都摸不著頭腦為什麼自己的女朋友會忽然要分手。」
「……先進來坐。」花森千葉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看了看荒瀨耿三郎,率先轉身讓對方進房。
荒瀨耿三郎看到對方的態度放下了環胸的手,松了口氣。
看起來花森小姐似乎並不是因為討厭他才會想要分手,而且好像也不是斬釘截鐵要分手,他還有希望。
「岩野目先生告訴你的?」
花森千葉給荒瀨耿三郎倒了杯水,遞到他面前,看著對方接過自己手上的杯子,冷不丁問。
「……是啊,岩先生大早上一臉糾結地叫住我的時候還以為是案件又有新的情況了,」荒瀨耿三郎回憶了一下岩野目椿帶著比自己嚴重多了的黑眼圈叫住自己,然後將手機屏幕展示給自己看時的場景。
「結果看到的居然是這種讓我驚訝得不得了的消息。」
荒瀨耿三郎想起自己看到那條消息時瞬間感受到了晴空霹靂,就連臉上那種余裕的笑都一瞬間消失了。
「……雖然照理說不應該背著當事人傳小話,但是荒瀨啊,我個人還是掙扎了很久,決定讓你知道這個消息。」岩野目椿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自己其實也已經掙扎了兩天,按道理說他不應該背叛花森千葉主動將這個消息透露給荒瀨耿三郎,但對方是他的下屬更是他的搭檔,而且,根據他判斷,花森千葉會將這個消息告知他,未嘗沒有讓他提前透漏給荒瀨耿三郎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花森千葉到底是秉承著什麼想法主動聯系他的,在苦思冥想了許久之後,他還是做出了決定,要將消息提前告訴荒瀨耿三郎。
荒瀨耿三郎充耳不聞岩野目椿的心路歷程,只是看著他展示給自己的手機屏幕瞳孔地震了許久,滿腦子都是「花森小姐要和我分手???」
他自己都搞不懂為什麼。
他們上個黃金周不是還去八原約會了嗎?
兩個人之間的情感也沒有什麼波折呀,照理說不應該是穩步推進的嘛?
他也沒有出軌,難道是因為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加班冷落了對方?
還是說……
花森千葉遇到了更喜歡的對像?
荒瀨耿三郎苦思冥想了許久,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花森千葉忽然要和他分手,在辦公室一直大腦風暴到半夜,最後還是被看不過去的岩野目椿一腳踢出辦公室的。
「在這邊發什麼呆啊!趕緊去找她問清楚啊!」
岩野目椿個人是傾向於花森千葉不會選擇分手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花森千葉產生迷茫的第一時間聯系的是他這個站在荒瀨耿三郎身邊的搭檔兼上司而不是她身邊那些個克拉麗莎等人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她當然是喜
歡著荒瀨耿三郎的,只是可能也許大概喜歡的程度並不如荒瀨耿三郎對她的迷戀。
但這又怎麼了,喜歡就是喜歡。
她總不能因為自己對荒瀨耿三郎喜歡的程度不如對方對自己的程度就要選擇分手吧?
小學生也沒這麼算的啊!
他直覺兩人說開也好,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呢。
他已經提前嗅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所以呢,你怎麼想?」花森千葉打斷了荒瀨耿三郎的回想,揉了揉太陽穴略帶疲憊地詢問。
她這幾天因為反復思考這件事情一直都沒有休息好,但又睡不著,所以和荒瀨耿三郎說話的時候表情也有些倦怠。
「我這幾天也一直在思考,我真的喜歡荒瀨先生嗎?」
「還是說,我只是因為荒瀨先生足夠主動,又不討厭你,所以才會選擇和你交往……」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對荒瀨先生……」
花森千葉剛想如果是抱著這種想法的話對荒瀨耿三郎未免太不公平,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卻看到荒瀨耿三郎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臉上也沒了剛剛站在門口時的那種凝重。
「……誒?」
沒想到荒瀨耿三郎會露出這種表情的花森千葉愣了一下,話也說不下去了。
「啊,嚇死我了,」荒瀨耿三郎雙手捂著臉長嘆了口氣,身上的緊張感也轉變為了松弛,他邊捂著臉邊低聲笑起來。
「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呢。」
「……」看著荒瀨耿三郎驟然放松的姿態,花森千葉滿臉問號,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表現出了怎樣的姿態讓荒瀨耿三郎反而有了信心。
「花森小姐已經開始正視起了我的付出,這不是一件好事嗎?」荒瀨耿三郎放下手,淺金色的眸子裡滿含笑意看著花森千葉,表情不復凝重。
「我其實……一直很不安啊。」
「不安?」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皺著眉重復了一遍。
「因為一直都是我主動的,無論是追求花森小姐也好,還是提出約會也好,哪怕花森小姐承認了我們之間交往的關系,但我們之間的關系和其他的情侶之間是不一樣的吧。」
「花森小姐身邊出色的異性太多了,我可沒那個自信能夠將他們完全踩在腳底。」
花森千葉本想說自己不會對其他人產生想法,但荒瀨耿三郎仿佛預料到她想說什麼,直接打斷了她,
「我的身邊如果出現異性的話,花森小姐應該不會吃醋吧?」
「荒瀨先生不會做讓我生氣的事吧?」
「是,就是這樣。」聽到花森千葉的回答,荒瀨耿三郎點點頭,「花森小姐只會因為我的行為『生氣』,而不是『傷心』吧?」
面對荒瀨耿三郎的眼睛,花森千葉仔細斟酌了一下,認真點頭,「是的,我會『生氣』而不是『傷心。』」
「因為我對荒瀨先生很有信心。」
她對荒瀨耿三郎喜歡自己這件事很有自信,無論是容貌還是身體還是默契程度,她都很有信心,所以根本想不到荒瀨耿三郎有背叛自己的可能,但哪怕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幾率荒瀨耿三郎產生了移情別戀,她依舊不會傷心。
只會產生憤怒。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我和荒瀨先生之間的感情似乎出現了某些偏差。」花森千葉認真告訴對方,卻沒想到荒瀨耿三郎聽了這句話一點也不意外,看著她的眼睛依舊閃閃發光。
「我很高興。」
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花森千葉不明白他有什麼好高興的。
「花森小姐正視了我們之間的問題,這就說明,我是不是,已經足夠靠近花森小姐了呢?」
「花森小姐願意花時間考慮我們之間的關系,一定是因為產生了什麼契機吧?」
荒瀨耿三郎本以為花森千葉會一直和他保持這樣的關系,他甚至也做好了和花森千葉做一輩子戀愛搭檔的准備。
「是啊,被幾個小學生提醒了一下,我才發現和荒瀨先生之間的關系似乎什麼地方不對勁。」花森千葉點點頭,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仿佛也想開了,她慢慢放松下來,主動靠在荒瀨耿三郎的肩膀上,「如果我沒有反應過來的話,荒瀨先生是打算一輩子裝傻下去嗎?」
「有什麼不好嗎?花森小姐身邊的人,永遠都只可能是我吧?」
荒瀨耿三郎是實用主義者兼結果主義者,只要他沒死,花森千葉身邊的人永遠都只可能是他而不會是其他人。
這樣一來,花森千葉和他之間的關系到底屬於怎樣的關系都不重要。
誰說產生不了愛情就不能做夫妻的?
強扭的瓜不管甜不甜,好歹他吃上了。
「警察先生好霸道啊。」聽到荒瀨耿三郎充滿自信的話,花森千葉失笑,她伸手摸了摸荒瀨耿三郎的臉頰,「萬一我未來喜歡上了其他人怎麼辦?」
「不會有那個可能的,而且,花森小姐都考慮過和我分手了,那豈不是說明我早已經比其他人快了很多步嗎?」
「在這個前提下,我有信心能夠把握機會,讓花森小姐永遠都只會選擇我一個。」
花森千葉耳邊傳來荒瀨耿三郎帶著笑意的聲音,只覺得這段時間失去的睡意忽然襲來,她搖搖頭,放松了身體,輕聲呢喃,「如果我說……除了分手之外,其實我還有考慮過……干脆向荒瀨先生……」
「……求婚呢?」
花森千葉陷入沉眠的時間有些快,所以她根本沒注意到自己最後脫口而出的話讓身邊的男人肌肉驟然僵硬起來。
「……那……如果是那樣的話,可真是……求之不得……」
荒瀨耿三郎的回復聲音很輕,還帶著顫抖,只可惜身邊的人完全沒有聽到。
「但是,照理說,這種事情應該由我來主動吧?」
「……花森小姐?」
於是荒瀨耿三郎錯過了更進一步的機會,只能仰頭看著天花板,安靜又激動地坐了一晚上的人體沙發。
第二天花森千葉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被轉移到了床上,而身邊躺著同樣累了一晚上的荒瀨耿三郎。
對方注意到了身邊的響動,睜開眼睛看著她的時候神采奕奕,滿臉都透著幸福。
「早上好。」
「……早上好。」花森千葉看著他,已經忘記了自己臨睡前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只是感慨荒瀨先生還真是熱情。
話說回來,昨晚的談話,她和荒瀨耿三郎之間進展到哪一步了?
「保持現狀不好嗎?」荒瀨耿三郎眨了眨眼睛,給了她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保持現狀?」
「花森小姐肯定不討厭我,而且經過昨天的討論,我也明白了花森小姐的意思,但我本人表示並沒有什麼問題,所以這樣就好。」荒瀨耿三郎將手臂墊在下巴上看她,「至於以後的事,就交給以後來說。」
說著,他朝著花森千葉咧開嘴,再次露出尖銳的虎牙,「不行嗎?」
「……只要荒瀨先生覺得沒問題的話……」花森千葉被荒瀨笑容裡難得透出的陽光迷了一下,跟著點了點頭。
她全然忘記自己昨晚上甚至說過干脆向荒瀨耿三郎求婚這件事,不過即使她提了,對方也不會同意的。
「這種事情,當然還是由我主動比較好啊。」
荒瀨耿三郎習慣性地掏出打火機給岩野目椿點燃香煙,「畢竟從頭到尾都是我主動,有始有終才更好嘛~」
「呼,」岩野目椿心情復雜地看著荒瀨耿三郎,對方滿臉幸福地說著讓自己胃疼的話題,「你這家伙……」
「真該死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花森千葉也挺倒霉的,被這種男人纏上。
「所以,我錯過了多少?!」
另一頭,和小伙伴們快樂玩耍的繰屋匠終於和花森千葉聯系上,得知她在近期的心路歷程之後同樣心情復雜,他一方面慶幸千姐好歹沒有和對方求婚,另一方面又很失望千姐沒有干脆和對方分手,只覺得荒瀨耿三郎這個混蛋果然狡猾,把他的千姐耍得團團轉。
「很狡猾嗎?我倒是覺得他挺好的。」花森千葉聳聳肩,對繰屋匠的評價不予置評。
「千姐你是不是被他洗腦了啊,那家伙可是會帶著一張笑臉胡亂造謠的家伙哦!根本就是~~嘿~~警~~~」繰屋匠在這頭滿頭大汗地勸解花森千葉不要頭腦過熱,卻在說話的時候被人搭住了肩膀,他回頭一看,是四乃山小夜。
對方一把搶過繰屋匠的手機,淡定地對著電話那頭道,「你明明是在暗示對方主動一點吧?」
「是小夜啊,你家裡還沒有裝修好嗎?」
「裝好了,但是我覺得這裡很有意思所以打算再留一段時間,回答呢?」四乃山小夜沒有被好友轉移話題,繼續追問了下去。
「撒……」花森千葉笑著眨了眨眼睛,「誰知道呢。」
四乃山小夜將掛了的電話遞給繰屋匠,面無表情地提醒對方,「可以開始給千葉准備新婚禮物了。」
「啊?」
「她哪裡是想分手,明明就是要結婚了。」
「這種事情補藥啊!」
第192章
江戶川柯南看著面前微笑的男人,手指下意識戳了一下杯子裡的習慣,死魚眼看著他。
「……所以,趁著花森小姐休息的時候特地把我們約出來是為了什麼啊,荒瀨先生?」江戶川柯南轉頭看了看坐在一邊滿臉寫著無奈的岩野目椿,以及一臉姨母笑的榎本梓,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在給幾位客人准備三明治的安室透,將眼神轉回荒瀨耿三郎身上。
「特地選擇花森小姐沒有工作的時間,難道是為了背著她和我們商量什麼嗎?」
「當然是那個啊,那個!」荒瀨耿三郎還沒回話,榎本梓就一臉激動地打斷了他,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把柯南也叫過來,但我的推理應該沒錯吧,荒瀨先生是為了千葉醬吧?!」
「是啊。」荒瀨耿三郎干脆地點頭,然後將眼神轉移到了滿臉寫著「我為什麼要參與進來」的岩野目椿,「因為岩先生和榎本小姐是我認識的為數不多和花森小姐之間關系比較親近的人了,所以想向你們二人求助。」
「至於柯南你……」荒瀨耿三郎說著看向江戶川柯南,「難道不是因為你看到我們幾個人聚在一起所以才會主動跑過來打探消息的嗎?」
「……是哦!」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江戶川柯南忽然反應過來,他本來並不算在荒瀨耿三郎邀約的人之中,只是看到這不同尋常的組合所以嗅到了什麼即將發生的氣息,特地跑過來了而已。
「我想向花森小姐求婚。」荒瀨耿三郎還沒等江戶川柯南回過神來,直接扔下了這麼一句,換來榎本梓捂著臉的無聲尖叫,以及岩野目椿一臉痛苦的撞桌。
「……我就知道。」虧他上次還擔心荒瀨耿三郎出什麼問題還特地把花森千葉發給自己的短信提前給對方看了,而對方在第二天上班的時候表情平靜就知道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但誰想得到還沒過去一周的時間,荒瀨耿三郎竟然破天荒地想著推進自己和花森千葉之間的關系……
你是不是太激進了啊?!
你們兩個才鬧分手誒!!!
岩野目椿表示他這只單身狗不懂,為什麼前一秒還在鬧分手的兩個人下一秒就要醞釀求婚了。
荒瀨耿三郎腦子被狗啃了?!
「話先說回來,我沒這種經驗,也不知道怎麼操作。」岩野目椿深呼吸了幾次回過神來,他痛苦地揉著太陽穴,「而且花森小姐之前不是還說要和你分手嗎?」
「這樣真的好嗎?」
聽到岩野目椿突然爆料,原本還興致勃勃想要給荒瀨耿三郎出謀劃策的榎本梓臉上的笑容消失,「誒?千葉醬和荒瀨先生要分手?」
「那個只是誤會而已,我和花森小姐很快達成了一致。」荒瀨耿三郎並不打算給幾人詳細說明他和花森千葉的詳細談話過程,只是非常自信地表示他和花森千葉已經到了下一步,完全可以考慮攜手共進未來的人生旅程。
「……這麼快真的好嗎?」聽到荒瀨耿三郎的話,江戶川柯南的反應反而是最成熟的一個,他咬著吸管問,「雖然不知道荒瀨耿三郎和花森小姐之前的分歧在哪裡,但根據岩野目先生的態度來看,這件事情才過去不久吧……荒瀨先生該不會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吧?」
「?」
「趁著花森小姐還沒有反應過來,干脆就打著這個時間差想要向她求婚?」
聽到江戶川柯南的推理,榎本梓大驚失色,「誒?!荒瀨先生你是這麼想的嗎?!」
而荒瀨耿三郎也沒反駁,「求婚只是我的個人想法而已。」
雖然他有信心,這個時候向她求婚的話對方多半也不會反對。
「荒瀨,你這家伙……」和荒瀨耿三郎搭檔久了,岩野目椿自然能聽出他的未竟之意,眼神驟然銳利,「該不會想要當著我的面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吧?」
「不會啦,岩先生,花森小姐又不是傻子。」
他也不會做什麼違法犯罪的行為。
岩野目椿聞言嘆了口氣,「所以呢,你想要我們怎麼做?」
與其說他是對荒瀨耿三郎放心倒不如說他是對花森千葉吃定了荒瀨耿三郎這件事有信心,知道對方肯定不會被荒瀨耿三郎牽著鼻子走。
所以,荒瀨耿三郎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就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才想向各位求助啊。」荒瀨耿三郎露出苦笑,他雖然有向花森千葉求婚的想法,但是自己卻一點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才會把大家聚集起來集思廣益。
「老實說我們對花森小姐的了解也並不算多,你為什麼不干脆問問她娘家那邊的人呢?」岩野目椿指的是花森千葉視為弟弟的繰屋匠以及克拉麗莎,再不濟她很早脫離的草摩家也可以。
「我和匠君的關系很不好,而且他肯定會反對我的做法的。」荒瀨耿三郎很有自知之明,他甚至都不打算聯系一下繰屋匠告訴他自己准備向花森千葉求婚這件事情,因為對方肯定會想方設法來阻撓的。
至於草摩家的那群人……
自從上次他陪花森千葉回了一趟草摩家之後,他就知道花森千葉打心眼裡沒把他們再當成自己的家人了。
哪怕她真的和自己結婚了也不會告知草摩家的,說不定也只會通知親弟弟草摩羽鳥一聲。
「你還真是有自知之明。」聽到荒瀨耿三郎的回答,岩野目椿嘴角抽了抽。
他忍不住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想要點燃,然後就看到榎本梓面帶微笑指了指咖啡廳內的禁煙標志,嘆了口氣將煙重新塞回口袋。
「花森小姐應該並不是喜歡驚喜的那種類型吧,趁著下一次約會的時候直說不行嗎?」一群人苦思冥想的時候,關鍵時刻來送三明治的安室透提點了一句,換來在場眾人的面面相覷。
「約會的時候直接求婚?會不會太隨便了點啊?」聽到安室透的建議,岩野目椿表示反對,「雖然我至今相親未成,但也知道這樣看起來很不尊重對方吧。」
「啊,我大概明白安室先生的意思了。」意識到安室透並不是說不需要做准備的榎本梓雙手擊掌,「我記得這個月的月底似乎有花火大會,荒瀨先生,趁著這個機會向花森小姐求婚怎麼樣?」
「花火大會啊……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呢。」荒瀨耿三郎聽了榎本梓的建議沉思一下點頭,「是個相當浪漫的場景,花森小姐應該會喜歡的吧。」
「當然咯,這種時刻可是最適合告白以及求婚的時候了!」榎本梓找出關於花火大會的宣傳單給荒瀨耿三郎看了幾眼,對方點了點頭,隨後默默看向岩野目椿。
「知道了,那天我會給你放假的,不要這麼看我!」岩野目椿捂住臉,他就知道荒瀨這臭小子把他拉到什麼求婚小組裡肯定是有目的的,感情是讓上司批假!
他這個
純純工具人!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裡求婚真的合適嗎?」荒瀨耿三郎看了宣傳單上舉辦花火大會的地點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這座城市過於魔性讓他產生了顧慮。
「畢竟是米花啊……」
此言一出,米花土生土長的兩位市民朝著他怒目而視。
但也僅僅是怒視而已,畢竟無論是江戶川柯南還是榎本梓都不敢斬釘截鐵地打包票那天不會發生任何案件,甚至他們都默默贊同了荒瀨耿三郎的想法。
這種還算盛大的節日,肯定會有各種各樣的事件發生。
「那就去其他城市,新宿也挺好的。」
「啊……新宿啊……」聽到岩野目椿的建議,荒瀨耿三郎的眼神游移。
身為三纂的一員,岩先生你真的有底氣說出新宿也挺好的這句話嗎?
「額……」注意到荒瀨耿三郎的表情,岩野目椿卡殼,他沉默了數秒自暴自棄,「那你自己選個地點吧,最近這段時間各個城市都會舉辦花火大會,你挑一個最不容易發生案件的城市應該也不難吧?」
「參加花火大會?」聽到荒瀨耿三郎的邀請,花森千葉眨了眨眼睛,「那天我是沒什麼事情啦,只是要去大阪?米花這裡不行嗎?」
「因為正好向岩先生討來了假期,所以就想著能趁這個機會去別的城市旅游一下,而且澱川花火大會的規模很大,祭典的活動也很多……花森小姐不願意嗎?」
「那我先安排一下。」
於是花森千葉向波洛咖啡廳請假的時候得到了榎本梓語氣古怪的回應,「OKOK,沒問題的,那天我安排好了,我和安室先生都有時間可以頂班。」她這麼說著,掛電話之前又對著花森千葉來了一句,「千葉醬,加油哦。」
「……好的?」聽到榎本梓的話,花森千葉滿頭霧水。
「梓小姐,這麼說會讓花森小姐懷疑啦。」看到榎本梓興奮地掛了電話,安室透忍不住搖頭。
「啊,那怎麼辦?我再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不用了,你這樣只會越描越黑。」
不止是榎本梓,江戶川柯南這家伙看著自己的表情也怪怪的。
花森千葉給少年偵探團端來小餅干的時候注意到江戶川柯南一直在默默地盯著自己,和他對視的時候發現他特意錯開了眼神,表情微妙。
「收斂一下,再這麼揶揄地看她很容易被發現端倪哦。」灰原哀冷眼旁觀,趁著花森千葉轉身倒茶的時候提醒江戶川柯南收斂,她也是知情的一員,因為在荒瀨耿三郎做出決定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灰原哀分享八卦,並且和對方打賭花森千葉什麼時候才能反應過來。
灰原哀是賭花森千葉直到荒瀨耿三郎向她求婚都反應不過來。
「花森小姐不像是做好了結婚的准備。」
「是麼,我倒是覺得花森小姐說不定早就有預料了。」聽到灰原哀的判斷,江戶川柯南不以為意,「說不定是她給了什麼暗示才會讓荒瀨先生有求婚成功的信心。」
時間很快到約會的那天,花森千葉剛拎著行李箱打開門就看到荒瀨耿三郎站在門口,男人站在上次到訪時的同一個位置,朝著花森千葉露出微笑。
「早上好。」
「……早上好,荒瀨先生來得很早哦。」
「因為想要盡快見到花森小姐。」
荒瀨耿三郎安排了兩天一晚的出游時間,花森千葉和他撐著新干線抵達大阪的時候臨近下午三點,兩人先去酒店放下行李換好衣服,傍晚再向澱川區出行。
花森千葉換好浴衣迎上對面人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不用問好不好看了,那雙閃閃發光的淺金色眸子已經給出了答案。
她所選擇的浴衣與並非祭典上最常見的艷麗櫻花或蝴蝶圖案,底色是溫潤的月白,面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秋枇杷色與栗殼色的碎花,那色彩與她盤起的栗色長發和溫潤的同色眼眸形成了精妙而和諧的呼應,仿佛是從她自身色澤中生長出來的紋樣。
浴衣的材質是輕盈的棉麻,行走時下擺輕輕擺動,勾勒出纖細的輪廓,暖色的燈光打在衣服上反射出溫暖而柔和的光暈,不像別的色彩艷麗的服飾那般喧鬧奪目,卻自有一種沉靜而甜蜜的吸引力。
出乎花森千葉意料的反倒是荒瀨耿三郎,對方沒有選擇常見的深藍或灰色調,而是穿上了一件濃紺色的浴衣。上面用同色系的絲線印下出疏密有致的海浪與山棱的暗紋,只有在近距離或光線照射下才能看清那充滿力量感的圖案。
是件花了大價錢的衣服。
花森千葉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她朝著荒瀨耿三郎走去,主動伸出手,「荒瀨先生今天很帥哦~」
「花森小姐今天也很漂亮。」
荒瀨耿三郎低笑著握住花森千葉的手,眼睛沒有半秒離開過她的臉。
暮色尚未完全吞噬天際線,梅田與十三兩岸的河灘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野餐墊占據。穿著浴衣的少女們木屐嗒嗒作響,小跑著尋找最佳視角。走過擁擠的人群,聽著擺攤小販們的吆喝聲,空氣中混雜著炒面與章魚燒的香氣,溫潤又潮濕,透著某種令人心焦的曖昧。
荒瀨耿三郎一路上都緊緊握著花森千葉的手,哪怕兩人因為天氣的燥熱而手心濕潤。他一路牽著花森千葉七拐八拐,終於找到了提前安排好的位置,將另一只手上的冰飲遞給對方。
花森千葉接過冰冷的綠茶,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終於滋潤了干涸的喉嚨,她擦了擦側額的汗水,笑意盈盈地看向身邊的荒瀨耿三郎。
「呼,活過來了~沒想到今天的人居然有這麼多。」
「當然了,這可是最大的花火大會呢。」
「說實話,我沒想到荒瀨先生居然會邀請我來看花火大會。」花森千葉看著荒瀨耿三郎含著笑意的眸子,心中有什麼猜測呼之欲出。
一瞬間心跳如鼓,讓她忍不住錯開了對方的眼神。
耳畔清晰地傳來對方的聲音,
「因為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花森小姐說。」
「什?」
「嘭——」
巨大的光之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金色的蕊芯如瀑布般垂落,將數千張仰望的臉龐一瞬照亮。歡呼聲尚未平息,第二發、第三發已接踵而至,伴隨著精心編排的交響樂,將夜空化作巨型的穹頂劇場。水中花火在澱川墨色的水面上點燃第二重星空,波光碎金與空中華彩交相輝映,美得令人窒息。
花森千葉被巨大的花火吸引過去,錯過了荒瀨耿三郎的話,只是抬起頭注視著那璀璨而巨大的菊瓣層層舒展,每重蕊心變幻著不同的色彩,從緋紅到堇紫,最終化作萬千流螢緩緩墜落,倒映在所有人睜大的瞳孔裡,如同無數星辰誕生又湮滅。
荒瀨耿三郎閉上了嘴,安靜的陪同著花森千葉欣賞天空中璨然綻放的花火,深色的浴衣仿佛將他吸收成夜色的一部分,只是偶爾會收回眼神看著身邊的花森千葉,那雙淺金色的眸子在花火亮起時,會折射出比任何光芒都更為專注的光彩。
一小時的盛宴終以銀色星瀑作結,銀色的光痕尚未完全從視網膜上消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被隨之而來的、近乎凝滯的寂靜所取代。人群爆發出滿足的贊嘆,開始騷動著准備離去,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未盡興的夏夜氣息。
光芒褪去,世界仿佛瞬間沉入溫柔的墨藍。
就在這片刻安靜的間隙裡,花森千葉聽到身邊的荒瀨耿三郎叫了她的名字。
「花森小姐。」
她轉過頭,看向對方。
對方只是微笑著看著她,眉眼溫柔到像是被遠處的殘存的燈光打上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荒瀨耿三郎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從浴衣的內襟中,取出了一個深色的小巧絲絨盒,打開,托在手掌上,遞到她的面前。
盒子裡並非奪目的鑽石,而是一枚樣式古樸的祖母綠寶石戒指。那深邃濃郁的綠色,在月光和遠處零星燈火的映照下,靜靜地閃爍著溫潤而內斂的光華,與他褐膚黑發的強烈存在感奇異地和諧,卻又透出一種歷經時光的珍貴與承諾的厚重。
「要嫁給我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聽起來與往常一般無二,是那種慵懶隨性的,又帶了些調笑性質的輕佻。
但語氣卻莫名地認真。
周圍離場人群的嘈雜聲仿佛瞬間被隔絕開來。
花森千葉臉上的笑容消失,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令人默然的空白,她安靜地看著荒瀨耿三郎,直到男人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支撐不住。
「荒瀨先生,」良久,她輕聲開口,
「求婚這種事情,可不能對著當事人用詢問句呀。」
她這麼說著,伸出手握住荒瀨耿三郎即將收回去的那只手,細膩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冰冷顫抖的指尖,看著對方怔忪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伸出手,取下那枚祖母綠戒指,鄭重其事地戴在自己中指上,隨後朝著對方揮了揮,「那麼,未來,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