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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漫)從今天開始做高專生》作者:白菜【完結】

《(綜漫)從今天開始做高專生》作者:白菜【完結】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0570個瀏覽者
文案:
  
當我收到一所叫做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看都沒仔細看就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對於一個費盡千辛萬苦才說服爸媽讓我來留學的人來說,目標哪怕不是東大至少也應該慶應才不會被媽媽暴捶吧。
至於高專什麼的我是不會考慮的,這感覺不就和國內的職高一樣嗎?要讀職高我留在國內就可以了,真沒必要來日本。
直到有一天我晚上回家的路上差點被一個醜陋的據說叫咒靈的東西干掉,回去之後才不得不翻起了垃圾桶。
感謝我至今也搞不清的日本垃圾分類,好幾天沒倒垃圾的我終於翻到了那封錄取通知書。
對不起媽媽,為了活命,我要去讀職高,劃掉,高專啦!
  
戀愛小甜文,私設如山,請勿深究,快樂屬於讀者,OOC屬於我。
dk悟時期,女主無比接地氣普通人,沒系統不開掛,成長系。
本文高專同人線,大使館回國黨請自動避雷,不喜歡請點X,不要再問為什麼在國外遇到靈異事件不找大使館(根本不是職權範圍啊稍微了解一下吧),為什麼不回國(雖然文裡也有解釋但總有人看不到)!
  
內容標簽:綜漫 靈異神怪 成長 咒回
搜索關鍵字:主角:孔蓨▏配角:那些純情dk,那個天與暴君,那許多咒靈▏其它:
  
一句話簡介:和dk貼貼。
  
立意:普通人的努力!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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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孔蓨看著對面留著奇怪發型,威武雄壯,感覺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來的男子,努力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那個,您好,我是來面試的。」

  頓了頓,又怕自己說得不夠清楚,忙加了句,「我之前收到您校的錄取通知書。」要命,日語的敬語簡直是要了命了。

  「貴校的錄取通知書,」在嚴肅的糾正過孔蓨的敬語錯誤後,那人的才點了點頭,「是孔蓨吧。」他說了奇怪的發音,勉強聽得出是孔蓨的名字。

  「你之前一直都沒有回復,我還准備讓人去接你的,」那人看了看明顯有些緊張的孔蓨,「我是高專一年級的班導老師,夜蛾正道。聽說,你之前遇到咒靈了?」

  「是的,」孔蓨當然不會對以後可能是自己老師的對方隱瞞,「就在昨天晚上……」

  事情,要從孔蓨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說服父母讓她來留學說起。

  雖然經過多年的動漫日劇熏陶,又在辦簽證的時候突擊了幾個月,孔蓨覺得自己日語尚可,但也僅僅只限於聽力和口語,書面完全是一塌糊塗。

  所以在到達日本之後,她得先好好的上語言學校,然後才能繼續考學。

  就在孔蓨的語言學校快要畢業的時候,她意外收到了一封來自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

  高專,那不就是在初中畢業之後,不讀普通高中而選擇的職業學校嗎,和國內的職高差不多吧。

  且不說她現在都是高中快畢業的年齡,根本不需要再讀一遍高中,她也完全沒必要專門跑到日本來讀職高吧,她的目標可是日本排名前十的國立大學啊。

  於是根本就沒有細看這封錄取通知書,也沒有深究她為什麼會收到這樣一封錄取通知書,孔蓨隨隨便便就把錄取通知書扔進了垃圾桶。

  大概是那種專門打留學生主意,想從留學生身上賺錢的爛學校吧,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嘖,似乎和哈爾濱佛學院差不多的呢……

  這樣的念頭在孔蓨心中一閃而過之後,就繼續忙起其他事情來,升學季要到了,她可是很忙的。

  然而她根本沒想到的事,她之所以會收到這種通知書,說明她是有資質的……

  學姐介紹的這家超市遠是遠了點,不過八點之後的打折真的很給力,特別是各種牛肉,等下次有空再去吧。

  抱著一大袋采購好的生活物資在街上走的時候,孔蓨在心底盤算著。

  在沒出國之前,她也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只會讀書的學生。出來之後什麼都得挽著袖子自己來,不但學會了做簡單的飯菜,也從前輩們哪裡學來了買晚間打折的食材。

  日本的豬肉和國內不太一樣,吃起來膻味比較重,孔蓨很快就和前輩們一樣,口味轉向了牛肉和魚類。

  這次她去的超市,就是牛肉種類繁多的,晚間打折力度也夠,就是離孔蓨住的地方比較遠,她需要轉三趟車。

  什麼,出租車?這是在開玩笑嗎?知道日劇裡為什麼那麼多奔跑追車的鏡頭嗎,當然是因為日本的出租車出名了的貴,窮學生根本就坐不起。

  使了點勁將懷裡抱著的食材往上送了下,孔蓨覺得自己還是有點貪多了,下次應該少買點才行。

  心底嘀咕著孔蓨轉過一個拐角就看到街邊的路燈閃了幾下。咦?這個路燈壞了嗎?孔蓨下意識的抬頭看向路燈,然後就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像。

  在路燈的頂端,正纏著一只如同動漫裡才能看到的軟體怪物,它沒有眼睛鼻子,卻有兩張嘴,像是觸手又像是肢體的東西正抓著電燈柱子。

  毫不誇張的說,那一刻孔蓨心髒漏跳了一拍,腦袋裡面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就這樣呆呆的看著電燈上的怪物。

  那怪物也發現了孔蓨的存在,「肉,有肉……肉的……味道……」似乎是嘟囔了句什麼,它從電燈上一躍而下,直接落在了孔蓨面前,兩張嘴同時張開,流出了口水。

  孔蓨毫不懷疑那怪物絕對能一口吞了她,危機時刻她根本想不了那麼多,手裡的東西一扔之下轉身就跑,然而孔蓨的動作根本沒有那怪物快,很快她的腰上就被什麼粘乎乎的東西纏住使勁一拉,她猛地撲倒在地,痛得眼前一黑。

  緊接著,那東西就使勁將孔蓨向後拖去,孔蓨回過神來就看到了怪物張大的嘴已經在她腳邊了,她被怪物抓了起來,立刻就要被送進嘴裡了。

  「啊啊啊啊啊!」孔蓨發出一陣平時從未發出過的驚叫聲,雙腿岔開使勁一蹬,正好踩在那怪物上下兩排牙上。

  那怪物的智商似乎不高,也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送進嘴裡的東西突然送不進去了,不過本能促使它觸手繼續使勁,孔蓨被拽得痛得覺得骨頭都要斷,但絲毫不感松懈。一人一怪猶如拔河一般,怪物使勁要把孔蓨吃進去,孔蓨死都不讓它吃,整個畫面似乎都靜止了般。

  然而平衡注定是要被打破的,孔蓨的腳下,慢慢開始打滑,是那怪物分泌的可能是唾液一樣的東西。

  食物就在嘴邊卻吃不到,當然是要流口水了。

  孔蓨絕望的看著自己的腳往一邊滑去,片刻之後覺得自己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去一條腿,狠狠一踹……

  啪,隨著有些清脆的斷裂聲,那怪物被孔蓨踹斷了一顆牙,它愣住了,連觸手都忘記了使勁。

  怪物似乎是愣住了,孔蓨可不會,她雙手使勁扳著腰上的觸手,弄不懂就屈起指頭使勁挖。說來也奇怪,原本沒留什麼指甲的手指狠狠的挖在怪物的觸手上,竟然留下深深的痕跡。

  於是被踹斷了牙的怪物似乎暴走了,它抓著孔蓨,再次要把她放進嘴裡。

  孔蓨不想死,也不想被吃,只能使勁掙扎起來,雙手亂抓,雙腳亂踹,如果不是實在下不了口,估計還得上嘴。

  等接到任務命令來祓除咒靈的咒術師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只咒靈在拼命想吞下已經在嘴邊的人,連另一只嘴都是使勁吞著空氣。

  而那姑娘猙獰著一張臉,對著咒靈又是撕,又是捶,又是踹,又是撓,導致它怎麼也沒辦法將她完全吞進去的場景。

  雖然這位咒術師並不懂種花家的網絡用語,腦海裡瞬間也閃過了類似的詞:菜雞互啄。


第2章

  「事情就是這樣……」將之前遇到咒靈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孔蓨也不傻,理所當然的春秋筆法省略了自己和低等咒靈廝打的經過。

  雖然其實也沒什麼,大概率可能還會顯得自己很有勇氣,就是……要臉!當然,她也不會提自己之前把通知書什麼的扔到了垃圾桶什麼的。

  只說遇到咒靈的第二天,就按照錄取通知書的地址過來了。這時候哪裡還能顧得上其他啊,為了活命,就算是高專也得讀啊。

  學校在很偏僻的地方,在來之前孔蓨就有了心理准備,畢竟是這種特殊學校嘛。

  於是從公交車上下來她就叫了出租車,然後看著計價器跳一下心痛一下,最後下來的時候還想著自己大概下個月只能吃打折蔬菜,沒有肉了。

  好在學校看起來還是很大的很正式的,這至少讓孔蓨心理好受了不少,就是一路走來沒看到什麼學生,大概是在教室上課吧。

  「我知道了,」夜蛾正道老師聽孔蓨說完就點了點頭,「那麼,歡迎來到咒術高專。」他朝孔蓨伸出手。

  就這樣面試就結束了嗎?孔蓨驚訝之於也不至於把問題直接問出來,而是立刻就回握住對方的手,「請多關照,夜蛾老師!」

  夜蛾正道和孔蓨握了手之後就放開她,「等會兒有課,你可以先去教室,下課後我再讓人帶你去宿舍。」

  這麼快就要開始上課了嗎?孔蓨又有些驚訝,「可是我東西都還在語言學校沒帶過來,可能需要回一趟語言學校。」

  雖然經過上次的時候之後她已經決定為了保命也要讀咒術高專,但她還以為先面試,通過之後才會通知她上課時間,沒想到對方這麼干脆。

  說完之後,孔蓨想到對方是老師,不能初次見面就給對方留下什麼壞印像,立刻補救道,「下課後去拿也行。」

  夜蛾正道點點頭,「那就下課後去拿吧,這裡比較偏僻,東西准備齊全一點會比較方便。」

  孔蓨怔了下,隨即咧開嘴笑道,「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雖然看起來一副凶凶的樣子,但意外的很仔細的老師嘛。不過也可以理解,如果是高專的話,學生應該不怎麼聽話的,不看起來凶一點,大概鎮不住。

  從夜蛾正道的辦公室出來去往教室,一路上都沒看到什麼人,孔蓨有些奇怪的湊到一間教室門邊望進去,卻發現空空如也。

  難道這一層樓都沒有學生嗎?那其他學生都是在哪裡上課啊?

  有些奇怪的孔蓨邊想著邊加快了步伐,沒有人的學校空蕩蕩的讓人背後有點發涼,還是走快點好了。

  等孔蓨走到夜蛾正道說的班上的時候,她腳步頓了頓,然後拉了拉衣服整理了下才推開門,「不好意思,我打擾了。」

  教室裡很空曠,只在臨近講台的地方擺著四張課桌,有穿著校服戴著墨鏡的白發少年正坐在課桌上,腳還蹬著椅背,看到孔蓨的時候就用種理所當然的語氣笑道,「是夜蛾老師說的新生啊,出人意料的弱呢。」

  孔蓨背後一涼,不,不良少年A!果然是不愧是高專嗎?都是這種看起來就不良的學生。

  就在白發少年話音剛落的時候,他旁邊好好坐在椅子上的另一個把頭發扎成丸子頭,留下一縷奇怪劉海,嘴角掛著絲微笑的少年跟著開口了,「悟,不要欺負新同學啊。」

  又,又是一個不良少年B,孔蓨目光落在說話的人身上,看一眼對方就算坐著也具壓迫感的身高,和白毛不良少年搭話的熟稔度,還有扎起來的丸子頭,立刻下了這樣的結論。

  「這難道不是實話嗎?我從來沒見過高專生能弱到這種程度呢。」不良少年A從桌子上一躍而下,動作穩得要命。

  他雙手揣在褲兜裡走近,微微彎下腰透過墨鏡看著孔蓨,「這樣的一個照面就會被咒靈殺掉的吧。」

  孔蓨在對方靠近的時候就覺得壓力越來越大,到近處更是如此,在日本人中少有的身高微微彎下腰來說話更有魄力。孔蓨下意識就想向後退去,冷汗都要下來了,救,救命,她十幾年來都只是普通人啊,如果要被不良少年校園欺凌的話該怎麼辦?聽說,日本的校園欺凌很嚴重的。

  孔蓨的身後,很快就靠上了什麼東西,她有些詫異的抬頭,正好看到夜蛾正道那張有些凶的臉,「上課了,你們在做什麼?」

  「認識新同學啊。」白毛不良少年A抬起身體笑眯眯的道,而劉海不良少年B微微頷首,「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

  「是嗎?」夜蛾正道似乎沒有深究的意思,「都回到座位上,我來介紹新同學。」

  在看到夜蛾正道之後,孔蓨總算是松了口氣,聽到介紹新同學又有些奇怪,再看看只有四張課桌的教室,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舉起手,「那個,請問一下,我就只有兩位同學嗎?」

  拜托,拜托,千萬別說是啊,千萬別說是啊,她的心髒感覺有點承受不住。

  「當然不是,」白發不良少年A似乎很樂意回答這種問題,「是三個哦,三個。」

  「還有個和你同樣是女生,」劉海不良少年B似乎略微好說話一些,「你很快就會見到了。」

  「所以,」孔蓨覺得覺得自己在抖,「高專一年級就只有四個人嗎?」還是加她一起?

  當夜蛾正道給了孔蓨肯定的答案之後,孔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到他身邊讓他介紹自己的,一年級只有四個人,這個學校該不會快要垮掉了吧?

  聽說高專的學費也是不菲,雖然不知道咒術高專的學費是多少,剛才夜蛾老師也沒提,但可以想像學咒術肯定不會便宜。

  萬一,她是說萬一她才交了學費,這個學校就此垮掉了怎麼辦,她的學費不就打水漂了?

  畢竟一個年紀只有四個學生,怎麼也運轉不起來吧。雖然咒術,咒靈什麼的是真實的,但學校也是有可能是騙學費的!


第3章

  胡思亂想著的孔蓨,雖然聽到了夜蛾正道介紹白毛不良少年A和劉海不良少年B的名字,但聽到了也當沒聽到。

  日本人的名字本來就發音長,孔蓨心思又不在這個上面,當然記不住。還在心底想著,剛才她是沒反應過來,如果對方等會兒還要欺負她的話。

  她就……她就反抗!抄凳子上!別以為她沒打過架,雖然上一次已經是學前班的時候了,但人要威武不能屈。

  「去坐下吧,開始上課了。」隨著夜蛾正道這句話,孔蓨回過神來,看向橫向兩排,豎向兩排的四張桌子。

  講道理,在知道還有個女生時,孔蓨是想挨著妹子坐的,畢竟是妹子嘛。但兩個不良少年根本不是並排坐,而是一前一後的坐著,也就是說,她必須和其中一個不良少年坐同排。

  孔蓨的目光掃過去,劉海不良少年B嘴角帶笑,白毛不良少年A竟然笑著朝她揮了揮手。她一個都不想要啊!救命!

  於是孔蓨一臉神色怪異的轉向夜蛾正道,「夜蛾老師,哪個位置是空下的?」反正不是狼窩就是虎穴,聽天由命吧。

  夜蛾正道其實並不太在意孔蓨坐哪裡,畢竟她來之前也就三個學生,課桌一排就完全放下了。但既然她都已經問了,他回憶了下昨天看到幾人座位的情況,隨意一指,「那你坐悟的旁邊吧。」

  悟是誰孔蓨不知道,不過夜蛾老師指的方向她看得到,就在白毛不良少年A的旁邊。

  呵呵,上上簽!孔蓨你今天真是運氣不錯啊!

  在心底吐槽了句自己之後,孔蓨還是邁著步子走到白毛不良少年A旁邊坐下了。

  夜蛾正道看孔蓨坐下了,就開始了今天的課程,讓孔蓨吃驚的是,竟然是普通的文化課,只是比她在國內高中學的文化課簡單了不少。

  熟悉的數學公式讓孔蓨略微放松了肩膀,然後就聽到了旁邊的白毛不良少年A叫她的聲音,「喂……」

  孔蓨下意識轉過頭,就看到那家伙頭埋在手臂裡,側過臉看她,「你這麼弱,以前是怎麼活下來的?」他其實問的是實話,能看到咒靈自身又這麼弱,到底是怎麼自保的啊?

  我能揍他嗎?孔蓨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冒了下,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討嫌的人呢,信積拉奶!

  好在孔蓨理智尚存,怎麼也不敢在課堂上搞事,於是就此狠狠的瞪了一眼白毛不良少年A,轉過頭去不理他了。

  倒是坐在白毛不良少年A前面的劉海不良少年B轉過頭來和他說話,「夜蛾老師不是說孔蓨是從中國來的嗎,那裡可能人比較少,咒靈也比較少。」

  你們到底對中國有什麼奇怪的誤解,中國一直是人口大國好嗎,不要想當然的套些奇怪的印像上去。就在孔蓨快要忍耐不住吐槽的心的時候,講台上的老師爆發了,「不要在課堂上講話!」

  於是接下來的課堂,好歹是安靜了下來,孔蓨上完課之後想也不想就和夜蛾老師說了聲要回語言學校去收東西,然後拔腿就跑。

  夜蛾正道看她一個女孩子,又是新同學,「我讓人等會兒去接你吧。」

  「不用了,謝謝了……老師……」孔蓨腳底抹油溜得飛快,感覺身後就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一樣。

  再然後,她就沒回高專了……

  兩天後,孔蓨聽到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渾身就是一個激靈。伸手拽過手機一看,上面果然顯示著夜蛾老師,她像是碰到什麼燙手山芋一般,直接把手機扔進了被子堆裡。

  她不想再回去讀那個所謂的高專了,那個地方真的是處處都透著一種詭異。不但學校完全沒什麼學生,一副馬上就要垮掉的樣子。同學也都是不良少年,看著就讓人絕望。

  現在趁著她還沒有交學費,不去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但是,但是如果不去的話,又遇到咒靈怎麼辦?這兩天晚上她都是門窗緊閉,忐忑著過完夜晚的,之前的好睡眠一去不復返了。

  哪怕她下定決心回國,萬一國內也有這種東西呢,那不是還連累爸媽?

  慢慢等著手機鈴聲終於停下之後,孔蓨才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然後走到陽台邊,打開了窗戶。

  隨著傍晚的風吹過,吹散了些許孔蓨的焦慮,不然,她還是回去吧上學吧,先問問學費多少錢,如果實在太貴的話就說交不起學費要退學?

  正在孔蓨陷入兩難的境地時,有什麼東西從旁邊的屋頂上一躍而下,直直的落在孔蓨的旁邊。

  孔蓨下意識轉頭看去,還來不及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她趴著的欄杆突然之間全部崩塌開來,身體不受控制的向下跌落而去。

  那一刻,孔蓨只能反射性地閉上眼睛,跌落的感覺卻只持續了短短的一兩秒鐘,就有什麼抓住了她背後的衣服,將她提了起來,接著就是一陣少年輕快的笑聲,「哈哈,怕得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了嗎?」

  孔蓨隨著聲音驀地睜開眼睛,才發現她被人提著後背的衣服,目之所及之處應該是某棟房子的屋頂,她順著提著她的人的腿望了上去。

  在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把脖子扭得生疼之後,她終於看到了提著她人的臉。

  那是個留著白色短發的少年,穿著高□□服,戴著墨鏡的眼睛正看著她,看到她扭過頭來,「救到你了哦,孔蓨,沒有嚇哭吧?」

  白毛不良少年A!孔蓨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剛剛救她的人是高專的那個不良少年A。

  被孔蓨稱為白毛不良少年A的五條悟伸手將孔蓨放了下來,「就在這裡等著。」非常輕松的語氣。

  孔蓨被他放下還維持著膝蓋雙手著地的姿勢,偏過頭就看到那家伙輕輕松松的轉向另一邊,然後對著那盤踞在她之前住的那棟大樓的咒靈取下眼鏡做了什麼。

  以孔蓨的角度看不到對方到底干了什麼,就只看到那醜陋的咒靈就這樣被他輕輕松松的搞定了,孔蓨翻過身來,一屁股坐在屋頂上捂住了嘴巴。

  媽媽啊,我如果真的被校園霸凌的話,大概是反抗不了的,我拿著椅子也打不過超人……


第4章

  「怎麼了?你那是什麼表情,」在孔蓨還沒從震驚裡緩和過來的時候,白毛不良少年A又轉回孔蓨前面,雙手往兜裡一揣,理所當然的語氣和神態,「不用擔心,我可是最強的。」

  孔蓨慢慢放下捂著嘴巴的手,看著剛發表了非常中二發言的白毛不良少年A,相當冷靜的問了一句話,「我聽之前的咒術師說,和咒靈戰鬥的時候是要放下叫作帳的東西的,」她當時也有看到那不同尋常的景像,「你好像沒有放?」

  於是瞬間,孔蓨就此看到了拽得要命的白毛不良少年A僵硬的神色。

  孔蓨也怔了下,她真的只是隨便問問,根本沒想到這句話似乎把對方打擊到了,「是很嚴重的事嗎?」等等,不會真的有什麼超不好的影響吧?

  「沒事,」白毛不良少年A立刻就答了句,反而因為回答得太快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你逃學了兩天,夜蛾老師很!生!氣!」

  孔蓨呼吸一滯,這麼多年來養成的對老師本能的敬畏恐懼感就這麼湧了上來,「我,我可不是故意逃學的。」

  白毛不良少年A又恢復了神氣的樣子,「這話你等會兒和夜蛾老師解釋吧,走了,回高專了,這裡會有人來善後的。」

  經此一事,孔蓨的內心已經偏向回高專了,她最近碰到咒靈的幾率急速提高,不學點東西自保早晚得掛掉。而她現在唯一知道的能學習咒術的地方也就只有高專了,哪怕學校看起來不靠譜,哪怕同學看起來……好吧,看在白毛不良少年A剛才救了她的份上,其實對方也不是那麼討嫌啦。

  只是,「等等,還要先回去拿東西。」要知道高專可是全寄宿制學校啊。

  「我,我真的走不動了……」雖然山路算不上崎嶇難行,但拖著巨大的行李箱,再加上孔蓨自己感人的體力,很快她就撐著箱子,對著前面走著的人道。

  白發的少年雙手揣在褲兜裡,走得無比的輕松,聞言轉過頭來看了看一副快癱到箱子上的孔蓨,「你體力也太糟糕了,才這麼點路就走不動了。」

  孔蓨覺得自己累得像死狗一樣喘著氣,「我,我這輩子,都沒,走過這麼多路……」她無力的揮了揮手,「你,你先走吧,我等會兒跟上來。」

  然而白毛不良少年A根本就沒理會孔蓨的話,他人高腿長,幾步就倒了回來,一手提起孔蓨的行李箱,一手把孔蓨往肩上一扛,「走了。」

  孔蓨什麼都沒反應過來就變成了頭朝下的姿勢,瞬間臉上就開始充血,「等,等等……」她又不是麻袋,不要扛著她走啊。

  「等什麼啊,你不是走不動了嗎?」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扛著那麼大個人,少年卻像是根本沒有什麼重量似的健步如飛。

  孔蓨平生第一次被人這麼扛著走,腦袋倒著晃蕩充血也就罷了,少年的肩膀看似消瘦卻有力,肚子被自己的體重狠狠的壓在上面,皮肉很痛的同時胃裡面也是一陣翻江倒海。

  「放我下來,我很難受……」孔蓨覺得如果能具現化一下的話,自己的眼睛大概已經成蚊香了,她真的特別難受。

  「就快到高專了。」白毛不良少年A的語氣倒不壞,雖然一直背對著孔蓨,但他完全能看到她已經蒼白難看下來的臉,「忍忍吧。」

  「我……要吐了……」孔蓨伸出雙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會吐到你身上……」她真不是在威脅,而是在說實話。

  少年的動作頓了下,他當然知道孔蓨沒說謊話,不過,「那沒辦法了,跑快點吧,捂好嘴巴哦。」

  孔蓨幾乎是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巴,然後原本白毛不良少年A還稱得上是正常移動的速度一下就快了起來。

  孔蓨捂著嘴巴叫都叫不出來,片刻之後胃裡一陣翻騰,她捂著嘴使勁忍著使勁忍著,就在她真的要吐出來的下一刻,動靜猛地停止,她被人放到了地上。

  於是孔蓨腿一軟,直接跪坐到了地上,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干嘔了好幾聲,差點真的吐出來,還是強撐著最後一點理智才壓了下去。

  半晌她喘勻了氣,這才抬起頭來,看向氣定神閑的白毛不良少年A,「下次,別再扛著我了。」雖然對方是帶她回了高專,不知道為什麼,半點都不想感激他呢!

  「我今天早上在你出門的時候才提醒過,祓除咒靈的時候一定要放下帳的。」夜蛾正道語氣不善的看向白發的少年。

  而跪坐在他旁邊低著頭的孔蓨不由得隱晦的同情的看了對方一眼,在五分鐘之前,她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她會和這家伙以這種難兄難弟的樣子一起跪坐在夜蛾老師面前挨訓。

  比起看起來乖順的孔蓨,白毛不良少年A還露出一種不太在乎的笑容,「啊,是的說過的。」

  然後下一刻,夜蛾正道握著拳的手重重的捶在他的頭上,發出砰的聲音,「你倒是記住啊!」

  孔蓨看著近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差沒倒抽一口涼氣了,這,這,這難道違反校規校級會被揍的嗎?那她逃學的話,是不是等會兒腦袋也保不住。

  明明就沒看這邊的白毛不良少年A摸了摸自己被捶的頭,「老師,孔蓨會嚇壞了。」怎麼都有種感覺像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管好你自己,」夜蛾正道吼了對方一聲才轉過頭來,就看到那才來一天就逃學的學生,朝自己露出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容,發出兩聲似乎是嗚咽的聲音,緩緩的捂住了自己的頭頂。

  夜蛾正道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跳了一下,在知道新來的學生是女生之後,他以為對方會像硝子一樣,怎麼也比悟和傑兩個讓人頭疼的學生來的好。

  結果這家伙才來學校就逃學不說,現在那叫一個什麼表情,驚恐的模樣也太假了。總覺得這家伙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應該,只是錯覺吧!錯覺!


第5章

  在有一刻,孔蓨是真的覺得自己可能也要被捶的,結果夜蛾老師給她的懲罰比她想像的要好得多,僅僅只是寫檢討而已。

  於是孔蓨立刻就覺得風也清了,花也紅了,反正日本這邊她不知道怎麼樣,她自己在國內可沒少寫這東西。

  只不過檢討這種東西,寫了就忘,忘了下次又寫,寫習慣之後也就那麼回事了,現在換了日文來寫她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當然,裝都還是要裝出一副非常後悔,非常難過,下次堅決會改的模樣來。

  終於順利從夜蛾老師那裡脫身,白毛不良少年A按照夜蛾老師說的將孔蓨帶到學生宿舍,「隨便你想住哪間都可以。」

  「隨便哪間都可以嗎?」孔蓨站在走廊上望了望這一排過去不少房間,「感覺不錯呢。」

  「反正高專人少,」白毛不良少年A倒不在意的樣子,「一共也就幾個人。」

  「……」我才忘記這回事,你能不能不要提及讓我想起來,說起來夜蛾老師還沒提要繳多少學費的事,等會兒發信息問問嗎?

  「你自己找房間住吧。」白毛不良少年A似乎是完成了任務,轉身揮揮手就要走。

  「等等!」孔蓨一下醒悟過來,忙叫住了人,「那個,請問在哪裡吃飯啊?」這個學校她一共就只見過那麼兩三個人,等不良少年A走了,她都不知道去問誰。

  「從這邊下去,然後轉到後面,就是吃飯的地方。」白毛不良少年A停下腳步給孔蓨指了方向。

  孔蓨大概看明白了,具體了她可以到時候再去找,「謝謝。」頓了頓,「是可以用現金的嗎,還是要用飯卡?」說起來夜蛾老師也沒給她卡呢。

  白毛不良少年A噗一聲就笑了出來,「你難道不知道高專吃住都是免費的嗎?」

  「免費的?」孔蓨驀地提高了聲音,然後瞬間就感覺自己賺了一個億,「真的啊?」剛高興完又想起重要的事,「那,那學費是不是很貴?」

  吃住都不算錢,那學費感覺肯定是天價了,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點,她承受得住。

  白毛不良少年A看著對面臉上表情有些忐忑的孔蓨,實在忍不住抱著肚子就笑了出來,「哈哈哈哈,你該不會一直在擔心這個問題吧?」

  「這是很重要的問題啊!」孔蓨臉有些發燙,卻仍舊答得義正言辭的,「我來留學之前,語言學校的招生簡章都會公布每所學校的學費的。」頓了頓,「喂,你別笑了啊!」

  「我從剛才就想問一個問題,」白毛不良少年A抬起頭來,「你從剛才起就從來沒叫過我的名字,該不會不知道我叫什麼吧?」

  孔蓨根本就沒想到對方這麼敏銳,眼神都有些飄了起來,「當然知道啊。」她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真的不知道的,快想想,之前夜蛾老師叫過的。

  「那我叫什麼?」這麼簡單的問題孔蓨一時之間也真的答不上來,總不能答白毛不良少年A吧,總覺得這樣回答的話大概真的會被校園霸凌的。

  「把你從這裡丟出去吧。」白毛不良少年A伸手扯住了孔蓨衛衣的帽子,對著走廊上的窗戶道,「反正你都是我救回來的,再丟出去好了。」

  「不要啊啊啊!」孔蓨放聲叫了起來,「救命啊啊啊啊——」

  白毛不良少年A稍微松了下手,「那我叫什麼名字?」他難道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孔蓨就此又愣了下,越急她越想不起來,那長長的一串日語。

  「還是把你從這裡丟出去吧。」白毛不良少年A又再次提住了孔蓨的衛衣帽子,引得她立刻就又是叫了起來,「不要啊啊啊,救命!」

  然後下一刻,走廊上的一間門開了,一個留著齊耳短發,似乎是沒睡醒的女生推門走了出來,「你們在吵什麼?」

  孔蓨也沒想到真的叫得出來人,她幾乎是指指自己的身後,「他說要把我從這裡扔回去。」

  女生似是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眼睛,「這裡是一樓。」你們這麼玩真的有意思?

  孔蓨被對方這麼一說,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其實從剛才她被人拽住衛衣帽子的那刻起,她就真沒覺得自己會被丟出去過。

  雖然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擔心自己會被校園欺凌什麼的,在被對方救了之後,就好像不再擔心這點了。

  剛才……咳咳,也是玩鬧的心情比較多一點?反正對方開了頭,她就跟著玩起來了……

  倒是孔蓨身後的白毛少年松開手,以相當熟稔的語氣開口笑道,「硝子,這家伙就是剛才就敢逃學的新生,孔蓨。」

  這是什麼介紹方式?才剛覺得白毛不良少年A沒那麼討嫌的孔蓨立刻就將對方的觀感降到最低,她又不是故意逃學的好嗎?

  「我知道,」被不良少年A稱為硝子的那個女生在答了聲之後,朝著孔蓨伸出手,隨即露出禮貌的微笑來,「我是和你同年紀的家入,家入硝子。」

  咦?總算遇到一個正常的同學了嗎?有些激動的孔蓨上前一步,握住了家入硝子的手,「我是孔蓨,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原本在睡覺的家入硝子被兩人吵起來之後暫時也睡不著了,看了看時間,然後就和都還沒吃晚飯的兩人一起去吃飯。

  孔蓨很珍惜同個年級難得的女孩子,去吃飯的路上都試圖在找著話題和家入硝子聊天。在感覺到對方的好相處後,就偷偷撇了眼走在她和家入硝子身後的白毛不良少年A,才壓低了聲音,「那個,家入同學,能不能問下,後面那個白色頭發的到底叫什麼名字,還有我們同年級的另外那個。」

  「你之前不是和他們都見過面嗎?」家入硝子有些驚訝,「都還不知道他們名字。」

  孔蓨覺得自己好像是帶上了痛苦面具,「因為我是外國人嘛,日本名字的發音對我來說太難了,」除了聽熟悉的什麼鈴木、佐藤之外的,其他的日文名字對於她來說就是無意音節,還長得要命,「所以雖然上次夜蛾老師介紹了,我還是不記得了。」

  家入硝子聽得就是笑了,「後面那個白毛的叫五條悟,另外那個發型奇怪的叫夏油傑。」

  孔蓨聽得差點沒笑出來,她之前第一次見不良少年B就覺得對方發型超奇怪了,「這下我知道了,不過不太能肯定記不記得住。」

  「不用擔心,」家入硝子滿不在乎的說道,「反正一年級就這麼幾個人,你很快就會熟悉了。」

  「那倒也是。」孔蓨覺得自己被安慰到了,有個同性別的同年,真是太好了不是嗎?


第6章

  到第二天正式開始上課的時候,換了高□□服的孔蓨總算看到了同年級的所有同學齊聚一堂的場景。據說,夏油傑……聽家入硝子說是叫這個名字,昨天是出去做任務了。

  孔蓨聽得有些迷茫,「做什麼任務啊?」高中一年級的學生做什麼任務,怎麼聽起來奇奇怪怪的。

  家入硝子朝夏油傑比了個手勢,她已經和另外兩人同學半年了,都熟得很,「別看這家伙這樣,他已經是一級咒術師了,昨天是接到任務去祓除咒靈了。」

  被家入硝子稱為這樣的夏油傑靠在桌邊撐著頭,看起來像是有些漫不經心,「昨天的咒靈似乎並不到一級。」

  「就算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白毛的五條悟在旁邊插言進來,相當理所當然,「我們可是最強的。」

  孔蓨聽得倒抽一口涼氣,倒不是因為dk們的語氣,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不就是這樣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嗎,倒是,「等等,你們別告訴我,還在上學就要出去消滅咒靈了?」

  「孔蓨嚇壞了,」五條悟比起家入硝子和夏油傑來說,和孔蓨熟得多,「她膽子可小了,看到咒靈可能會嚇得哭出來吧。」

  「我才不會哭,」孔蓨想也不想的反駁了句,「來高專讀書我可是做好了心理准備的。」或許……

  倒是發型雖然奇怪的夏油傑比五條悟說話好聽多了,他給孔蓨解釋道,「進入高專之後每個咒術師都會被評級,從一級到四級不等,到了二級以上的咒術師就會有單獨的出任務機會。」

  「這樣啊,」孔蓨聽著也算是松了口氣,「那我肯定是四級吧,應該不會讓我出任務了。」

  白毛的dk看著孔蓨的樣子幾乎稱得上是幸災樂禍,「就算是四級,也會和其他人搭檔出任務的。所以,不用擔心了,會讓你去的。」

  「悟,」夏油傑不贊同的開口,「別笑話孔蓨了,她這麼弱,害怕不是應該的嗎?」

  孔蓨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剛才才對夏油傑升上來的那麼一點點好感立刻蕩然無存,「我真是謝謝你們啊!」這兩個家伙簡直是夠了!

  家入硝子看孔蓨氣呼呼的模樣,伸手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理那兩個,dk們都是會開口說話的垃圾。」

  本來還有些生氣的孔蓨被家入硝子逗得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隨即拍了拍桌子,「我才不會一直這麼弱,我以後會變得很強很強的!」

  就在同學四人算是交流感情的當口,夜蛾正道推門進來了,孔蓨立刻正襟危坐,假裝自己乖巧得不得了。

  沒想到的是,會這招的不止孔蓨,其他三個也多多少少裝出了好學生的架勢,至於這真真假假之處,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夜蛾正道掃了一眼教室裡已經坐好的學生們,也沒有多的廢話,先給了孔蓨一張卡片,「蓨,你的學生證做好了。」

  「謝謝夜蛾老師。」孔蓨答應著接下來,上面的照片正是之前自己交上去的登記照沒什麼說的,然後邊角還赫然有著評級。

  嗯,果然是四級沒錯了。據說夏油傑都已經一級了,看五條悟臭屁的樣子,估計應該也差不多,感覺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果然是四級啊。」坐在孔蓨身邊的五條悟用這種果然如此的語氣開口了,孔蓨翻下學生證壓住,偏頭瞪了人一眼,這家伙什麼眼神啊,隔著這麼遠也能看到。

  夜蛾正道也沒理會學生間的小打小鬧,走上講台往講桌上一撐,「今天下午的實踐課,所有人都不許缺席,」頓了頓,「硝子除外。」

  果然是高專嗎,還要上實踐課,應該就和職高的實際操作課類似的吧,聽到這句的孔蓨想起之前有讀職高的同學說過實際操作課的情形。

  然後思維拐了個彎,又想到夜蛾老師說硝子除外是什麼意思,硝子不用上實踐課嗎?

  不等孔蓨想清楚,她旁邊五條悟已經舉起手,「這次的實踐課,不會又像上次那樣無聊吧?」

  「無聊不無聊是我說了算,」夜蛾正道瞪了眼五條悟,又繼續道,「這次是蓨第一次上實踐課,你們兩個看著她點。」

  孔蓨聽來聽去覺得有些不對,「等等,夜蛾老師,實踐課難道沒有老師上課的嗎?」為什麼夜蛾老師會讓兩個dk照看她?

  「有老師會帶我們過去,」夏油傑轉過頭來,「不過會在帳外面等我們。」

  孔蓨愣了下,隨即露出一個自己都覺得假的笑容,「然後我們自己進去祓除咒靈?」快來告訴她不是這樣的吧。

  「放心吧,都是很低級的咒靈。」夏油傑朝孔蓨點了點頭,「很簡單就能消滅的。」

  「沒錯,」五條悟朝著孔蓨露出笑容,「孔蓨什麼都不用擔心,好好的躲在我和傑身後就可以了,我們可是最強的。」

  不不,你說這樣的話完全不能讓我放心,反而讓我更是擔心了啊,你們兩個看起來哪點靠譜?!

  實在沒忍住的,孔蓨朝著夜蛾老師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救命啊,我到底來了個什麼學校啊!

  「為什麼硝子不用上實踐課啊?」下課出來後,孔蓨終於問出一直好奇了半天的問題。

  「因為我擅長的是反轉術式,」家入硝子給孔蓨解釋道,「將咒立以乘法的方式運用,使咒力本身的負能量轉化為正能量,其原理就是……」

  「啊?」孔蓨聽得兩眼一抹黑,她一直覺得自己的日語已經算尚可了,至少平時交流什麼的沒問題,備考也還可以,但為什麼家入硝子說得她都聽不懂。

  「算了,」家入硝子看孔蓨完全的茫然表情就知道她什麼也沒聽懂,「你只要知道,努力別死在外面就行,其他的可以等回高專來我給你治療。」

  努,努力別死在外面?家入同學,你應該是在給我打氣而不是想要嚇死我吧?就算知道了你是奶媽也不能磨滅你這句話給我帶來的恐懼啊。

  孔蓨努力露出個怎麼看起來都有些難看的笑容來,「我,我會努力活著回來的。」

  按照夜蛾老師剛才上課教的,之前她在遇到咒靈時無意識使用的就是咒力,使用咒力就能祓除咒靈,她應該可以的……吧……


第7章

  當被帶到這個已經被清空的醫院門口的時候,孔蓨只覺得腿一陣陣發軟,她從上車開始就很緊張,現在更是心髒都提到嗓子眼了。

  夜蛾正道看了眼滿不在乎一臉漫不經心的兩個dk,又看了看剩下臉色都變了的那個,知道她之前只是普通人,便又再次強調了遍,「咒力是來源於人類的負面情緒,普通人散發的咒力聚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咒靈,特定對像的負面情緒會形成相應的咒靈。咒靈是由咒力組成的,所以普通的物理攻擊是無效的,只能使用咒力祓除,蓨,像我之前上課時說的那樣做就可以了。」

  孔蓨強撐起表情,「我知道了,夜蛾老師。」都已經到這裡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夜蛾正道點了點頭繼續道,「像是醫院這種地方,」他指下不遠處寫著住院部的大樓,「負面情緒堆積,就特別容易形成咒靈,咒靈出現之後疏散裡面的醫護人員和病人,有幾個病人不見蹤影。祓除咒靈,找到失蹤的病人,就是今天的實踐課內容。」

  「這次是醫院啊,不知道和慈急綜合病院相比怎麼樣。」白毛戴墨鏡的少年完全沒有任何緊張感,張口就來。

  「那是富士急樂園的鬼屋,」另一邊的夏油傑似乎很明白五條悟的梗,「和這個綜合病院不太一樣。」

  「……」我謝謝你們啊,感覺更緊張了是怎麼回事,孔蓨真的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夜蛾正道倒是習慣了兩個學生的不著調,又叮囑了三人幾句之後,就放下帳出去了,接下來就留下三個學生自行探索消滅詛咒。

  孔蓨還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賬放下的場景,原本的青天白日在瞬間就陰沉了下來,雖然知道放帳下來是避免普通人誤入,但大白天的一下陰森下來,真的很有鬼片的感覺。

  「走吧走吧,快點結束後就可以回去了。」看到賬放下來之後,五條悟揮著手道,對於孔蓨來說從未見過的景像只是他們的日常而已,說罷就帶頭向著病院門口走去。

  夏油傑稍微落後那麼一兩步,也沒忘記招呼孔蓨,「走吧,不用怕,咒靈這種東西見多了都一樣。」

  「來了。」孔蓨也一咬牙跟上兩個dk的步伐,都已經到這裡了,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勇敢點別被人看不起。

  醫院的走廊上已經沒有了明亮的燈光,只有應急的微弱燈光和窗外那一點點的光,孔蓨走在五條悟和夏油傑中間,時不時就回頭望一眼,緊張得要命。

  「孔蓨,你在看什麼啊?」夏油傑看孔蓨回頭的次數未免也太多了點,「後面什麼都沒有啊。」

  「雖然說是什麼都沒有,」孔蓨手掌心都抓緊了的感覺,「但很多恐怖片裡不都是有什麼東西突然從後面出來的設定嗎?萬一我們都沒看到怎麼辦?」

  夏油傑一聽就是笑了,「不會的,不管怎麼樣悟都會看到的,」他微微抬頭示意孔蓨看向另一邊的五條悟,「他是六眼。」

  「六眼?六只眼睛?」這是孔蓨能想到的唯一解釋了,她邊問著邊轉頭看向五條悟,不明覺厲。

  才高一的少年已經比孔蓨高出了一個頭,聽到自己好友的話就低下頭朝著孔蓨順手把一直戴著的墨鏡往下壓了點,還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說話間三人正好路過一個窗戶,接著窗戶透露的微光,孔蓨第一次看到了五條悟墨鏡後的眼睛,只一眼,就像看到了天空的盡頭。

  「哇!」孔蓨想都沒想的感嘆出聲,「好漂亮啊!」那是她從未見過的驚艷雙眸,那種璀璨到極致的藍,就仿佛將青空收入眼底。

  夏油傑的笑聲差點停不下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反應吧。」

  孔蓨回過頭,相當理所當然的答道,「可是真的很漂亮啊,我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眼睛,為什麼要叫六眼啊?」

  「因為不管是遠近還是什麼方位我都能看到哦。」五條悟又戴回了墨鏡,他也沒想到孔蓨的反應竟然是這樣的。

  「這麼厲害嗎?」孔蓨心底我草的感覺又湧了上來,這不就是三百六十度自動攝像頭嗎,她扒住五條悟,「再給我看看,再給我看看。」

  五條悟抬起頭笑,故意不給孔蓨看,「你膽子這麼小,嚇到你我可不負責。」

  「這和我膽子小有什麼關系,」孔蓨原本也不是特別想看,對方越是如此她就越想看,「這樣的眼睛干嘛要遮起來,准備等什麼時候來個驚艷全場嗎?」

  「別鬧了,你們,」夏油傑的語氣裡帶著點說不出的東西,他定定的看著走廊的盡頭,「客人來了,不迎接就太不禮貌了。」

  孔蓨立刻縮回手,整個人重新緊張了起來,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夏油傑看向的方向,甚至還壓低了聲音,「是咒靈嗎?咒靈嗎?」

  「不是咒靈,是鬼哦。」有人陰森森的在孔蓨耳邊說道,然後還慢悠悠的在她肩膀上放上一只手。

  孔蓨差點沒當場嚇得尖叫出聲,轉過頭就看到五條悟那張無比討嫌的臉,她直接氣得七竅生煙,「五條悟!」這家伙簡直是討嫌到極點了有沒有。

  就在這時,有門轟然倒下的聲音傳來,孔蓨的動作頓了頓,也不記得生氣了,向著出聲的地方轉過頭去就看到有不知道是不是內髒什麼的拖在地上的咒靈撞開手術室的門衝了出來,「不,不要,不要死,死……」

  瞬間如同一盆涼水當頭澆下,孔蓨覺得自己沒腿軟直接滑倒在地已經是托見過兩次咒靈的福了。

  然而就這樣看起來又可怕又凶狠的咒靈,卻在離他們還有幾步的距離,突然被夏油傑伸出的手從咒靈變成了一顆黑色的小球。

  孔蓨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就這樣?」她轉頭看向夏油傑,就見對方像是明白她的疑問似的朝她笑了笑,解釋道,「生得術式:咒靈操術。」然後把那顆小球一口吞了下去。

  根本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景像,孔蓨的眼睛驀地瞪到極致,「吃,你吃下去了?」還有人生吞咒靈的嗎?

  「傑的咒術就是通過吞食來降服咒靈,收歸己用。」五條悟在旁邊看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孔蓨,『好心』的解釋道。

  「……」信積拉奶(不敢置信),你們咒術界的人真會玩,孔蓨僵著一張臉,努力將注意力從生吃咒靈上轉移開,「那這樣就可以了?任務完成了?」

  「還沒找到失蹤的病人呢,」似乎就是不想讓孔蓨太輕松似的,五條悟笑著打破了她的幻想,「還得去尋找病人。」

  「這棟樓有六層,」夏油傑吞下咒靈之後,對著孔蓨和五條悟道,「從一樓搜索到六樓太費時間了,我們一人兩層搜尋吧。」


第8章

  「一人兩層?」孔蓨顫巍巍的伸出兩根指頭,「自己去嗎?」她倒不是嫌棄分工,也不是怕出力,但是這種陰森森的醫院,她一個人會怕啊。

  「不用擔心,」五條悟推著孔蓨的肩膀,「咒靈已經被傑消滅了,現在只需要找到失蹤的病人就可以了,出什麼事的話,你叫大聲點,我們也能聽到。」

  「可是……」孔蓨還是有點猶豫,她到底是之前只是個膽子並不大的普通人,突然要經歷這種考驗實在壓力有點大。

  「沒事的,」夏油傑朝孔蓨安慰的點點頭,「就像悟說的,有事你大聲叫就是了。」

  「好吧。」孔蓨也知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那我就去了啊。」

  「去吧去吧,」五條悟像是友好的揮了揮手,「搜索完了就在大廳集合,」頓了頓又加了句,「膽子大點啊別怕,醫院裡最多只有屍體和咒靈,沒有鬼。」

  就算已經走上樓梯了孔蓨也忍不住回頭,「最後這句就不用加了好嗎!」dk什麼的實在太討厭了。

  夏油傑看兩人的樣子,半天都笑到停不下來,等孔蓨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才收斂了笑容開口,「剛才我祓除的只是最低等級的咒靈,僅僅是那樣的不會把醫院搞成這樣。」

  五條悟雙手揣在褲兜了,抬頭看向樓梯,雖然他並不需要特意做這樣的動作,「對於以前從沒見到過咒靈的普通人來說,要麼是當場嚇到腿軟站不起來,要麼是轉身就拼命逃命……」

  但咒術師不行,咒術師必須要有能克服這種恐懼,轉身應戰的勇氣。

  「這是測試吧,對孔蓨的?」夏油傑從夜蛾正道讓他們進行這次實踐課開始,就有了這樣的猜測,畢竟他之前也是這麼過來的。

  「應該是吧,」五條悟轉頭就是笑了,「孔蓨醬聲音應該不小吧……」

  「感覺確實不小,剛才吼的時候還挺大,」夏油傑轉身向著另一邊走去,「走吧,快點找到那些失蹤的病人。」

  另一邊,在脫離了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視線範圍之內後,孔蓨從安全出口推門出去看到長長的走廊就打了個冷戰。

  給自己鼓了鼓勁,她才貼著走廊的一邊向走廊另一頭前進,邊走還邊不停的和自己說話緩解緊張情緒,碎碎念念的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為了找到失蹤的病人,孔蓨一邊走一邊還得推開每間病房尋找,時不時還會被隱隱綽綽的某些東西嚇一跳,就這樣提心吊膽的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看起來像是一間治療室。

  孔蓨推開走了進去,繞過隔斷的屏風,正准備細看,突然之間有什麼東西向她直撲而來,她下意識的往旁邊一閃,手臂的地方還是帶到,重心不穩之下撲倒在地,手臂一陣火辣辣的痛。

  現在孔蓨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手臂上,她落地之後立刻就朝那邊看了過去,就看到一只比她高壯得多的咒靈正朝她露出一排尖牙,明明就沒有再直接攻擊過來,卻是十足的壓迫感。

  孔蓨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識的張嘴吸氣就想叫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名字,然而嘴巴才剛張開,就被她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差點沒嗆咳起來。

  下一刻,孔蓨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終於意識到痛的手臂,只感覺掌心裡一片濡濕,想也知道肯定是流血了。

  「說實話,我真的是怕得要命,」孔蓨放開自己的手臂,在校服裙的兜裡摸索著,「幾天前,我還只是個看恐怖片都怕的普通人,現在卻要開始消滅咒靈拯救世界了。」

  終於摸到了自己尋找的東西,孔蓨迫不及待掏出來拔掉套子對准咒靈,「但既然我都來高專讀書了,能叫dk們一次兩次,還能次次都叫他們嗎?」她必須得自救!

  哪怕孔蓨現在仍舊很害怕,卻有種不服輸的感覺從心底源源不斷的湧上來,都是因為有潛力被高專錄取的人,她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當然,等孔蓨終於搞清楚她和五條悟、夏油傑之間差距的時候,她也就不會輕易說出這樣的話了。

  只是現在她還不知道,所以這還能成為她努力站在這裡,拿著一把水果刀對著咒靈的底氣。

  是的,一把水果刀。也不是孔蓨不想拿其他厲害的武器,只是在之前她小心翼翼的詢問夜蛾老師這件事的時候,還被教訓了頓。

  話簡單卻在理,武器高專確實是有,但作為一個之前從未使用過攻擊性武器的人,就算給了你一把刀,你是砍自己還是砍別人呢?別咒靈沒砍到,自己卻先受傷了。

  更何況作為咒術師,最重要的不是使用武器,而是操控咒力,用自己的咒力去祓除咒靈。

  孔蓨被教育得滿頭包,只是就這麼空手去她怎麼都不安心,於是還是從宿舍裡摸了把水果刀揣在兜裡了,至少有安全感啊!

  「我上了!」孔蓨喃喃自語了兩句話之後,抄起水果刀就對著咒靈刺了過去。等級不高的咒靈沒什麼智商,看著這個人類撲過來也沒怎麼躲,直接被孔蓨刺中。

  刺到了!孔蓨眼睛一亮,狠狠的拔出刀,然後就看到她以為刺中的地方,根本沒有任何傷痕。

  糟,糟糕了,夜蛾老師說過咒靈不能用物理攻擊,孔蓨悚然一驚的同時,她就被已經像是反應過來的咒靈一下抽飛了出去。

  孔蓨背後撞到不知道什麼醫療器械,痛得眼前一黑,然而她根本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只閉了眼睛瞬間就睜了開了,正好看到咒靈向著她張開嘴。

  大驚失色之下,孔蓨不管不顧的向著旁邊滾去,雖然全身大部分躲了過去,卻仍舊被咒靈的牙齒咬中了腿側,一陣鑽心的痛。

  「血,血……」咒靈發出奇怪的聲音,然後在下一刻,驀地在原本除了嘴巴什麼也沒有的面部睜開了一只眼睛,詭異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緊了孔蓨。


第9章

  昏暗的光線中,孔蓨幾乎能感覺得到咒靈那只突然睜開的眼睛裡蘊藏的惡意,只需要再一下,她很有可能就被這只咒靈咬斷了身體或者脖子。

  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從小到大都生活在和平環境中的孔蓨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離她這麼近,似乎只是在呼吸之間就會逼近。

  她不想死!無論如何都不想死!如果現在她和眼前這只咒靈必須要來個你死我亡的話,那就讓對方死,她活下來吧。

  於是孔蓨想也不想的再次揚起手裡的水果刀,然後這次不等她刺入咒靈的身體,她就再一次被咒靈抽得往旁邊滾去,手裡的水果刀也脫手飛了出去。

  「唔……」頭暈腦脹的努力從地上爬起來,咒靈再次逼近了孔蓨,這次,它似乎准備將孔蓨整個吞下去似的張開了嘴巴……

  電光火石之間,孔蓨決定賭一把,賭贏了,她今天就有一線生機,賭輸了,她多半是要淪為咒靈的食物了。

  於是下一刻,孔蓨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抄起旁邊應該給病人輸液的架子,狠狠的砸進咒靈的嘴裡。

  明明就是鋼鐵的東西,卻只阻止了咒靈一下,然後就被它咬碎,可見這咒靈的咬合力有多強。

  然而就是那麼瞬間的功夫,對於孔蓨來說就是夠了,她強忍著腿上的劇痛,不退反進,直直的撲向咒靈,然後在接近咒靈的時候伸出自己的手並成爪狀,夜蛾老師說,要使用咒力……

  下一刻,從孔蓨身體裡湧出的咒力猛地包裹住她的右手,她狠狠地使勁,手深深地插入了咒靈的眼睛。

  咒靈像是忍受了什麼劇痛一般猛地想要甩掉孔蓨,孔蓨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被咒靈甩掉,她伸腳使勁往咒靈嘴裡一踩。

  咒靈那尖利的牙齒立刻劃破了腳掌,她腳卡在兩顆牙齒之間,痛得叫都叫不出來。

  而就在這時,咒靈的觸手也纏了上來,纏住了孔蓨的腰,孔蓨緩過那口氣就知道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她腳下反而使了力,狠狠的踩下去的同時,剛只集中在手上的咒力也隨之湧到腳上,踩得咒靈牙齒崩塌。

  與此同時,孔蓨也拔出自己的手,並成抓狀的手帶著更濃厚的咒力,再次插了進去。而這一次她不只是插進去,而是直接拽住咒靈的眼珠,猛地拔了出來……

  隨著咒靈發出的奇怪聲音,它漸漸消失在空氣中,失去了支撐的孔蓨重重的摔在地上,半晌爬不了起來,腿腳的地方痛得要命。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啊,會失血過多而死的吧,既然都已經祓除咒靈了總不能死在這裡。

  孔蓨在心底給自己鼓足了勁,然後強忍著劇痛翻過身來,努力用受傷比較輕的那只手撐住身體,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叫道,「五條悟,夏油傑,救命啊……」

  隨著這聲叫出去,孔蓨也脫力似的倒在了地上,竟然還有興致苦中作樂的想到,她就知道五條悟那個白毛不良提供的方式不靠譜,也不知道兩人能不能聽到她的叫聲,早知道,就該加個手機聯系方式的。

  好在孔蓨的擔心多余了點,很快,在她樓上樓下的五條悟和夏油傑都趕了過來。

  然而出乎兩人意料之外的是,他們並沒有看到孔蓨被咒靈追著跑,或者干脆嚇得動不了的場景,而是在一室狼藉之中,躺在鮮血和咒靈遺留下氣息裡的同班同學。

  「咒靈被祓除了?」五條悟先到,站到孔蓨身邊向著她彎下腰去的時候問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快被咒靈追到哭了呢。」

  「說了我不會哭的,」孔蓨在這種情況下也沒忍住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我把咒靈的眼睛挖出來了。」可怕,她竟然說著這種話還覺得非常自得。

  「做得不錯嘛,」沒想到五條悟竟然絲毫沒吝嗇誇獎,孔蓨比他想像的做得好得多,「拍張照片作為第一次祓除咒靈的紀念吧。」他說著還真的從兜裡掏出了手機。

  「喂,你……」孔蓨話說到一半,就見五條悟已經翻轉過手機,對著鏡頭擺出了自拍的造型,她想都沒想,下意識的尬笑,還朝著鏡頭和五條悟同樣的比了個V。

  這,這條件反射就太尷尬了,這樣她還怎麼討伐五條悟啊……

  拍完照的孔蓨差點陷入某種自我否定的狀態中,好在五條悟拍完照之後就收起了手機,又朝她彎下腰,「還站得起來嗎?」

  「大概是不行,」孔蓨決定只要她自己不尷尬,尷尬就追不上她,「腳踩在咒靈的牙齒上傷得有點重。」她現在說話都是強忍著劇痛,也真是佩服自己。

  夏油傑走進來恰好聽到這句,他在孔蓨身邊蹲了下來,「看起來已經沒流血了,」咒術師的身體恢復能力一般都比較普通人強不少,「等回去再讓硝子治療吧。」

  「行。」孔蓨咬了咬牙,強撐著身體准備坐起來,然而不等她努力結束,她就被身邊的五條悟伸手抱了起來。少年的身型已經很高,抱起孔蓨來輕而易舉。

  那一瞬間,孔蓨還有些懵,等等,她這是被人公主抱了嗎?還是白毛不良少年A?

  倒是抱人的人,和旁邊的夏油傑都一副尋常的模樣,夏油傑跟著站了起來,「失蹤的病人也已經找到了,回去吧。」

  孔蓨……孔蓨決定也就當是平常,他們也算是戰友同伴了吧,這也沒什麼的。

  還有啊,雖然五條悟那家伙平時說起話來氣死個人,做事怎麼看都不靠譜,但這次竟然沒有再扛她,唔……

  在心底搖了搖頭,孔蓨將尷尬的感覺壓了下去,「等回去之後,我一定要提議將制服裙子改成褲子!裙子都撕破了!」這樣打鬥起來一點都不方便,幸好當場只有咒靈。

  幾乎是孔蓨的話音剛落,兩個dk就下意識的朝著她說的方向看去,也不是故意非要看,只是十五六歲的高中男生嘛……

  「你們在看哪裡,再看,再看眼珠子給你們挖出來!」下一刻,回蕩在空蕩蕩的病院裡的,是女孩子超大聲的怒吼聲,青春啊,真是青春啊。


第10章

  等孔蓨他們三人從病院裡出來的時候,外面夜蛾正道放下的帳正在緩緩消失,原本還有些微妙的天氣慢慢變得晴空萬裡。

  「其實,帳這種東西還挺方便的嘛。」見狀孔蓨也不由得感嘆了句,果然這種靈異側在某種方面來說很方便嗎。

  「麻煩,」五條悟則完全持不同態度,有些囂張,「而且也沒什麼必要,反正普通人又看不到咒靈。」

  孔蓨白了五條悟一眼,「那不是更應該放帳,不然其他人看到會以為咒術師在演戲嗎?」還是已經發瘋了?

  夏油傑在旁邊聽得笑了出來,卻還是耐心的給孔蓨解釋道,「因為咒靈是從人類的恐懼裡誕生的,所以將帳放下來普通人看不到,就不會誕生更多的咒靈了。」

  從某種方面比較起來,夏油傑簡直是五條悟的對比組小天使嘛,孔蓨在心底感嘆了句才開口道,「原來如此,不過帳消失了,是我們這次實踐課的任務已經完全完成了吧,」她說著也是嘴角一翹,「太好了。」

  雖然過程很驚險很刺激,孔蓨感覺自己半條命都沒有了,但還是有種成就感的,「感覺想去慶祝呢。」

  「噗,」大概是孔蓨說得太聲情並茂了,五條悟也被她逗笑了,低下頭來看她,「你想怎麼慶祝?」

  「想吃草莓蛋糕,」孔蓨對日料觀感一直只能算普通,比歐美那邊要好些而已,倒是對日本的甜品贊賞有加,除去有些特別甜的,基本上她都挺喜歡的,「有大顆草莓和很厚奶油的那種。」

  這段時間擔心上學的事,她已經有段時間沒吃甜點了,現在說起來分外想念。畢竟高專再怎麼提供食宿,也沒有蛋糕這種東西啊。

  「草莓蛋糕啊,新宿有家叫Strawberry Sweet的店,店裡冬季限量草莓蛋糕還不錯。」孔蓨也沒想到,她只是隨口一說,五條悟竟然接上了,「特別推薦他們家的草莓醬,很好吃哦。」

  「誒?」孔蓨有些驚訝的抬頭看去,她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少年精致的下巴輪廓,「你也喜歡吃甜點?」不過想想,日本男生好像喜歡吃甜點的挺多的,「夏油君也喜歡嗎?」

  「不喜歡也不討厭,」夏油傑有問必答,「悟比較喜歡,他用無下限術式比較消耗腦力,需要甜食來補充。」

  「無下限?」聽到這個名詞,孔蓨實在沒忍住露出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這個無下限,到底是指人無下限呢,還是人無下限呢?

  「你腦袋裡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哪怕不用刻意低頭,五條悟作為天生六眼,也能看清楚孔蓨此刻的表情。

  「絕對沒有!」孔蓨立刻想也不想的反駁,還相當的義正言辭,這種事,打死都不能承認啊,更何況還躺在別人懷裡的時候。

  「沒~有~嗎~」五條悟一副立刻就要松手將孔蓨扔出去的架勢,「你是不是忘記你現在在誰手裡了?」

  孔蓨覺得自己屁股已經開始往下滑了,「啊啊啊啊,五條大人饒命。」她立刻使勁扒拉住五條悟,絕對不松手的架勢,她能屈能伸,叫聲五條大人算什麼。

  「五條大人,」五條悟是被這個稱呼取悅到了,「這個稱呼不錯,以後就保持這個稱呼吧。」

  「不要。」孔蓨立刻表示了拒絕,她又不是五條悟的手下什麼,干嘛要那麼叫,剛才不過是事急從權嘛。

  「還是把你扔出去好了。」五條悟作勢又要松手,孔蓨伸手就撈住了走在五條悟旁邊的夏油傑,「啊啊啊啊,夏油君救命。」

  「等等,你為什麼要叫傑救命。」五條悟一聽就覺得不對,「現在不是我抱著你嗎?」

  「大概我看起來比較可靠?」夏油傑被孔蓨拽著拽著手臂上的衣服也沒掙扎,反而湊了過來,笑眯眯的道。

  「我難道看起來就不可靠嗎?」五條悟不能接受這個理由。

  「真要說起來……」孔蓨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大概就是溺水的時候哪怕最後一根稻草也想拽一下吧。」

  被孔蓨一句話得罪了的兩個人對望了一眼,「傑,我覺得某些人就是欠教訓,你覺得呢?」

  「有道理,」夏油傑附和了自家好友,「看來傷口什麼的也已經沒問題了。」兩人相視一笑,然後轉向孔蓨……

  「啊啊啊啊,救命啊……」先是這樣的喊聲,然後很快就變成了,「你們兩個混蛋,我是傷患啊!」

  於是有些擔心的在等著孔蓨他們三人出來的夜蛾正道看到的就是高中生們打鬧成一團的場景……

  他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覺得自己剛才還擔心孔蓨是第一次上實踐課真是太多余了。

  而且,這三人混在一起的話,高專的屋頂不會都被他們掀了吧!!

  雖然孔蓨叫得很誇張,但其實五條悟和夏油傑並沒有真的對她這個傷患動手,而僅僅只是嚇唬嚇唬她而已,所以她的傷勢並沒有加重。

  等回到高專之後,經過家入硝子的治療,她的傷勢也沒有什麼大礙了,只是硝子也說了,雖然看起來好得差不多了,但腳傷還是多休息兩天比較好。

  孔蓨當然是點頭答應得好好的,醫生說的話要聽嘛,遵醫囑才能好得快。

  第二天早上起來,孔蓨身上的傷除了腳使勁的時候之外基本都已經不痛了,連她自己也覺得神奇,除了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之外,還有自己因為覺醒了咒力似乎更強壯的身體。

  吃過早飯到教室的時候,孔蓨發現其他人都還沒到,她也不著急,坐下先刷了會兒手機。

  高專的文化課程對她來說不難,也不需要多加關注,只是對於咒術界她還了解太少,也不知道能不能借點書來看什麼的。

  等到了快上課的時間都沒見其他同學,孔蓨正有些奇怪,就看到教室門口冒出一顆白色頭發很顯然的頭來,「蓨,蓨。」

  因為之前已經被夜蛾老師這麼叫過了,孔蓨立刻就聽出了對方是在叫她的名字,她有些奇怪,「怎麼了?」

  「去吃草莓蛋糕嗎?」五條悟從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據說今天開始有秋季限定哦。」

  孔蓨眼睛一亮剛想回答,突然又想起什麼,「等會兒有夜蛾老師的課。」他們班一共四個人,缺了一個都顯眼的很。

  「剛夜蛾老師帶著硝子去治療室了,」門的另一邊,夏油傑隨意靠在門框上,態度很溫和的說著完全不搭調的話,「一時半會顧不上其他。」

  「去!」孔蓨聞言想也不想的站起來一拍桌子,世界上難道還有什麼事是一個草莓蛋糕解決不了的嗎?如果有,那就兩個草莓蛋糕!


第11章

  從學校出去的路很長,孔蓨是才被家入硝子叮囑過腳傷要好好休息兩天不能劇烈運動的,這麼長的路就讓人有些頭禿,真的都走過去,大概腳又要不能用了吧。

  好在她不是一個人去的,所以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只是看到所謂的辦法,孔蓨覺得有些掙扎……

  「所以是讓我騎這個嗎?」孔蓨看著在夏油傑手裡分外乖順,但長相還是像蟲多過於像馬的咒靈,嘴角有些抽。

  「不用擔心,」夏油傑話說得很溫和,配上他的臉,特別的有欺騙,劃掉,信任感,「它走得不慢,而且非常穩當,不比你騎馬差的。」

  孔蓨看了看咒靈身下那很多的腳,「那倒可以理解……」畢竟有這麼多腳啊,當然走得又快又穩了。

  「嗯,快來吧。」夏油傑拍了拍咒靈,對著孔蓨笑道,「你之前不是已經祓除過咒靈了嗎?」

  「祓除咒靈和騎咒靈是兩個概念啊,」孔蓨倒不是猶豫其他,主要是看到咒靈那麼多腳又軟趴趴的,真的很像某種軟體動物,「這種像蟲……啊……」

  她話說到一半,就被站在旁邊的五條悟從背後一把抱起來,直接放在了咒靈上,「只是咒靈而已,蓨你膽子也太小了。」

  孔蓨觸不及防已經被放到咒靈上,軟乎乎的觸感讓她後背一涼,伸手就要去打那個討厭的白毛,可惜實質性失敗,「這和膽小沒關系!正常人類誰會喜歡軟體動物啊!」

  「哈哈,坐穩當點,別從上面摔下來了。」五條悟根本就不覺得孔蓨會打到自己,邊笑著退開一點,邊還沒忘記嘴欠。

  「如果害怕的話,就抱著脖子吧。」倒是夏油傑話還說得挺溫和的。

  孔蓨覺得自己坐在上面都已經全身不舒服了,還抱著脖子那簡直就更虐了,而且她還穿著制服裙子,怎麼都不太方便。於是在狠狠瞪了一眼五條悟之後,她強壓下心底不舒服的感覺,「沒事,我不害怕,我們走吧。」都已經這樣了,那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夏油傑點了點頭,於是一行人便從高專出發,沿途都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因為有五條悟的六眼開掛,哪怕有人也可以避開。

  再等到從山裡出來,人也漸漸多了,咒靈也就不能用了,就換了夏油傑背著孔蓨走。公主抱回頭率實在太高了,而且其實穿裙子並不方便,背著走就正常多了。

  一路從高專出來到東京繁華的街道,感覺就像是換了個世界般,三人基本上都是抱著玩耍的心情,所以也就走得相當悠閑,並不太著急。

  原本孔蓨之前看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都是她眼裡的不良少年AB,光想著校園欺凌什麼的也沒想到其他。

  現在跟著兩人在路上走,才發現兩個dk引發的回頭率頗高。雖然還是高中一年級,但兩人的身高在日本人當中已經算得上高大,再加上臉……

  孔蓨趴在夏油傑背上居高臨下的看到兩個對面過來的穿制服的妹子和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看看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又紅著臉小聲嘀咕的模樣,沒忍住也轉頭看了下。

  白毛的少年走在他們旁邊,雙手隨意的揣在兜裡,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確實非常引人注意。

  像是察覺到孔蓨的目光,五條悟轉過頭來,將墨鏡順著鼻子滑下來些許,露出一雙璀璨的藍眸,「怎麼,重新認識大帥哥五條悟了麼?」

  原本還因為看到五條悟那雙漂亮眼睛正有些感嘆的孔蓨嘴角抽了抽,帶著種近乎偏癱的神色默默移開視線,長得好腦子不好有什麼用呢?

  所以果然還是夏油傑比較受歡迎吧,臉也挺好看的,一雙狹長的眼睛很有特色,再加上那種很能欺騙人的溫和態度。

  「你為什麼要轉過頭去,」看到孔蓨用那種表情轉過頭去,五條悟不樂意了,「我難道說的不是實話嗎?」

  雖然看不到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僅僅聽著自家好友的話夏油傑大概就能猜到發生了什麼,直接就笑了出來,「蓨之前不是說悟的眼睛好看。」

  搞不懂你們兩個dk怎麼都換了稱呼,不過叫一個字比你們叫兩個字聽起來正常多了,這樣的想法在孔蓨心底一閃而過,隨即點頭,「是挺好看的,」她有些突然異想,「是因為六眼的關系嗎?我能不能學啊,學了也會變成這樣的眼睛嗎?」如果真的能擁有那麼漂亮的眼睛,她簡直做夢都要笑醒了,那是戴任何美瞳都完全沒辦法達到的效果啊。

  五條悟抱著肚子笑得說不出話來,「想要的話,就只能重新投胎再來過了,還要生在我五條家才行。」

  「誒?」孔蓨對咒術界的事情完全是兩眼一抹黑,也不知道五條悟到底在笑什麼。

  夏油傑笑得比較溫和,也沒忘記給孔蓨解釋,「悟的六眼是天生的,這個是學不會的,而且是五條家祖傳的特殊眼睛,只有五條家才有六眼誕生,還是百年難得一遇的。」

  「哦。」孔蓨有些可惜的答應了聲,「那就沒辦法了。」拼什麼也拼不過遺傳血統啊,不過也沒啥,雖然沒有什麼遺傳,但她可以後天多努力,不慌!

  五條悟卻是湊了過來,「想生在五條家的話,叫聲哥哥來聽聽。」

  孔蓨沒忍住為之側目,這人還真是夠不要臉的啊,實話實說,她應該比五條悟和夏油傑年紀都要大吧……

  「叫不出來的話,就沒有……」五條悟有些得意的話才說到一半,就看到孔蓨唇角一勾,用一種甜得膩死人的聲音開口了,「哥哥~」

  於是瞬間,五條悟臉上的表情足夠讓孔蓨笑得差點從夏油傑背上滾上來,「哈哈哈哈,夏油君,你看,看到了嗎?」她簡直快要笑死了好嗎。

  「看到了,」夏油傑的聲音裡也滿是笑意,然而下一刻,他話音就是一轉,「嗯,我也想被叫哥哥。」

  然後下一刻,就輪到孔蓨臉上目瞪口呆的表情被五條悟指著笑得合不攏嘴了。


第12章

  隨著掛著門上的風鈴清脆的聲音,Strawberry Sweet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率先進來的是個有著白色頭發、戴著墨鏡的帥氣少年。

  看得蛋糕店裡收銀的小姐姐也是眼睛一亮,立刻就要露出比往日更甜美幾分的笑容。

  然而事情還並沒有完,在少年推開門之後並沒有急著進來,而是保持著開門的姿勢轉頭道,「到門口了,蓨你快下來。」

  透過打開的門,蛋糕店的小姐姐能看到門口站著另一個也很帥氣的少年,背上還背著個穿著制服裙的少女。

  隨著白發少年的這一句,那個女孩子已經從少年身上滑了下來,「下來了啊,這就是你說的蛋糕店?看起來還不錯。」

  「那當然,」白發少年洋洋得意的模樣,「這可是我推薦的,走吧進去吧。」

  於是一行三人都走了進去,大同小異的制服,一看就是同個學校的學生。不過這個時間跑出來吃蛋糕,難道是翹課了嗎?這樣的想法只在蛋糕店的小姐姐心底閃過瞬間就被她壓了下去,「歡迎光臨,幾位想吃點什麼?」她畢竟只是賣蛋糕的,並不是班導老師嘛。

  一進門,孔蓨就被冰櫃裡各式各樣的草莓蛋糕吸引了視線,果然不愧是以草莓為名的蛋糕店,冰櫃的所有蛋糕上面都裝飾有草莓,每一個造型都別致可愛。

  孔蓨還是第一次在同一家店看到這麼多不同的草莓蛋糕,她看得幾乎都趴在冰櫃上去了,眼睛都不會動了。

  已經來過的五條悟比孔蓨沒出息的樣子好多了,「今年新出的秋季限定已經有了嗎?」

  「已經上市了哦,」蛋糕店的小姐姐對著長相好看的白毛五條悟笑得特別甜美,「是用秋天的栗子做成的栗子草莓蛋糕,非常有秋季的氣息哦。」

  「栗子草莓蛋糕?」終於從冰櫃裡拔出眼睛的孔蓨聞言臉上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還有其他的嗎?」雖然她喜歡栗子,也喜歡草莓,但栗子草莓蛋糕總覺得怪怪的。

  不過日式的甜品有時候是會有些中國人聽起來怪怪的口味,只能說國民性大概不同?

  「秋季限定還有一款草莓酥皮派。」小姐姐半分不耐煩都沒有,笑容依舊很甜。

  她耐心的解釋道,「是才烘烤出來的酥皮,混合上鮮甜的香草奶油做成的,也很受歡迎,是我們店裡的情侶限定款。」她轉了指冰櫃裡,\"那邊最大的那個就是了。「

  「這個看起來不錯啊,」孔蓨聽得眼睛都亮了,她想吃草莓酥皮派了,「五條君?夏油君?」

  「比栗子草莓蛋糕似乎要好吃些,」五條悟比較了下,「就要這個吧。」

  比起很積極的五條悟和孔蓨,站在後面一步的夏油傑無所謂的聳肩,「都可以,隨便你們想吃什麼。」他對甜食持無所謂的態度,純屬是因為這兩個想來。

  聽到兩個dk都同意了,孔蓨便高興的轉向小姐姐,「那就請給我們那個草莓酥皮派吧。」

  「那個是情侶限定款哦。」小姐姐仍舊用著那種笑容答道。

  情侶限定?孔蓨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五條悟,兩人交換了什麼不足為外人道也的信息,隨即同時指著對方道,「我男(女)朋友。」

  「呵呵,這樣啊,」小姐姐嘴角抽了兩下,「那就是一個限定款的草莓蛋糕派對吧?」不是很懂你們高中生,所以是讓朋友背自己的女朋友嗎?

  不過看起來沒什麼情侶的樣子,大概是假裝情侶來吃情侶限定的吧,她之前不是也沒遇到過這種,也沒辦法拆穿什麼的。

  這家店的草莓酥皮派非常好吃,香草奶油味道醇正卻並不膩,才烤出來的酥皮一咬就掉渣,草莓新鮮又清甜,一口下去又酥又甜。

  「好吃,」孔蓨擦了嘴角的奶油才開口贊道,「就是有點太甜了。」

  五條悟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孔蓨的話,「甜食不就應該甜嗎?」他再甜一點也沒問題。

  「我雖然喜歡吃甜食,但喜歡不太甜的甜食,日本大部分甜食對我來說都太甜了。」孔蓨還記得之前在國內看過的一個笑話,對於中國人來說,對甜食的最高贊譽就是:不太甜。

  「真是奇怪的味覺,喜歡甜食卻又喜歡不甜的甜食,」五條悟下了定論,「不過傑也不太喜歡甜食。」

  「不喜歡,也不討厭。」夏油傑糾正道,所以對於送到嘴邊的草莓酥皮派還是會吃幾口的,「我比較喜歡蕎麥面。」

  「我味覺才不奇怪,我只是喜歡不要太過於甜的甜食而已,」孔蓨先反駁了句,然後才轉向夏油傑,「我也挺喜歡面食的,」頓了頓又覺得好像不太准確,「准確的說,應該是不挑食,只要好吃的都喜歡吃。」

  甜黨和鹹黨的爭鬥,孔蓨向來是不屑一顧的,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都要,吃著火鍋喝著飲料完了再來個冰淇淋不香嗎?

  夏油傑聞言就是笑了,「蓨是中國人吧?來日本還吃得慣嗎?」

  「吃得慣啊,不管是中國還是日本,都是吃米飯的,只是菜式不同,」因為草莓派有些甜,孔蓨吃了幾口就放下了,「比去歐洲什麼的留學要好多了。」

  三人邊吃邊隨意聊天,很快偌大的一個草莓酥皮派就什麼都不剩下了,絕大部分進了五條悟的肚子。

  「我再去買兩個草莓蛋糕。」五條悟站起來說話的時候,孔蓨驚訝的跟著抬頭,「還買?都吃不下了吧?」雖然她叫得最凶,但確實不想再吃了。

  「是准備給我自己打包回去吃的。」五條悟大拇指指著自己得意的笑道,一口白牙顯眼得要命,轉身就跑去買蛋糕去了。

  孔蓨又好氣又好笑,還有點牙癢癢,「這家伙說話實在太討嫌了,」又加了句,「太討嫌了!世界上怎麼會有說話這麼討嫌的人!」

  夏油傑也不是不知道自家好友的性格,聽孔蓨有點咬牙切齒就跟著笑了出來,笑過之後才開口道,「今天說來吃草莓蛋糕,是悟提及的。」

  孔蓨怔了下,隨即有些赧然的抓了抓臉,「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是太驚訝啦……」雖然怎麼看五條悟都和體貼掛不上勾,但不知道為什麼,卻總覺得不驚訝呢。


第13章

  孔蓨作為一個地道的中國人,怎麼也不太能理解日本學校對於校服裙子的執著,她申請修改裙子為褲子的提議被駁回了。

  理由是修改幅度太大,不符合學校的制度,校服只能進行有限制的修改。

  沒辦法,孔蓨只好把要求改成了把裙子修改成裙褲,外面看起來還是裙子的樣子,裡面加層薄薄的打底,這次修改申請倒是通過了,她也很快拿到了新的高□□服。

  而在三兩天後,孔蓨的腳傷也全部恢復了,夜蛾老師也針對她的情況,給她安排了不少課程。

  孔蓨算是高專一年級的插班生,在她進高專之前,五條悟、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已經上過半年的課了,哪怕是如夏油傑這種也是普通家庭出生,家裡沒有咒術師,也不了解咒術界的人現在也學習過不少東西了。再加上他本身生得術式的強大,才半年時間已經成為一級咒術師,更別提五條悟那種據說家裡就是咒術界有名家族的人了。

  所以孔蓨必須得從咒術界最基礎的一些東西學習起,不然連最基礎的概念都不知道,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作為一級咒術師,五條悟和夏油傑還得完成高層安排的一些任務,家入硝子不用說,作為難得的能使用反轉咒術的人,更是珍貴的治療師。

  因此這個時候這些基礎課程,就得孔蓨一個人來上了。她是當慣了好學生的,上理論課就會帶上筆記本,把夜蛾正道講解的東西記下來。

  夜蛾老師第一次看到孔蓨認真記筆記的時候,那個表情簡直讓孔蓨都有點同情他了。

  是說,這個學校的學生天天上課都在做些什麼啊,他們都不認真記筆記的嗎?

  好吧別說別人,她自己進高專之後似乎逃學、翹課、寫檢討都做全了的……幸好,只能說幸好媽媽完全不會知道!高專,應該是不會開家長會的吧!

  「所以說,生得術式是指咒術師天生就具有的一種能力,無法靠後天獲得嗎?」孔蓨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奮筆疾書邊問道,反正教室裡就只有她和夜蛾老師,上課也就隨便了點。

  「是的,」別看夜蛾老師□□大哥般凶惡的樣子,其實上課很有耐心,而且還會給孔蓨舉例說明,「就像是傑的咒靈操術,悟的無下限術式一樣,這種生得術式不是每個人都有,而且每個人的生得術式都不相同,有自己獨特的地方。」頓了頓,「蓨你也可以試試找找自己的生得術式。」

  「可是我也不知道,」孔蓨覺得心底也有些沒底,「我現在還就只會凝聚和使用咒力而已,生得術式好像太深奧了點。」她畢竟是做了十幾年的普通人啊。

  「不用太緊張,」夜蛾老師朝孔蓨點點頭,「生得術式沒辦法靠學習掌握,只要能使用咒力,就能知道自己的生得術式是什麼,這是出生的時候就刻入了你的體內。」

  「也就是說其實咒術師是很依靠天賦的職業咯。」孔蓨抬頭看了看夜蛾老師,「不能通過後天努力?」這和她從小受的教育不同啊,她從聽老師說的可是天才等於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賦。

  夜蛾正道看著自家學生肉眼可見的萎靡了下去,想起這段時間她的勤奮,在給她肯定的回答讓她盡早認清現實和給她否定的回答讓她能抱著希望繼續努力之間猶豫了片刻。

  他還是開口道,「……也不完全,有些較為簡單的式神和術式也是可以習得的。」

  然後他就看到孔蓨立刻又精神抖擻的支棱起來了,「我知道了夜蛾老師,我會努力的,不管是後天學習咒式還是生得術式。」

  其實孔蓨也是聽懂了的,「就算天賦已經注定了沒辦法改變,那努力能改變的!對了夜蛾老師你還說了領域,能再詳細給我講講嗎,我好記下來……」

  夜蛾正道很欣慰,孔蓨他在高專執教這麼多年以來,遇到過的最勤奮努力的學生,沒有之一,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如此。

  雖然咒術師確實是個百分之九十看天賦的職業,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就是如此,但萬一,他是說萬一眼前的學生不一樣呢,至少他是這麼衷心希望的。

  當然,作為咒術師光有理論知識是不行的,必須要用於實踐,而且實踐更為重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的關系,咒術高專才之所以是高專。

  因為孔蓨習慣了普通人的生活,雖然現在會使用咒力了,也只能非常有意識的操縱,至於戰鬥技巧就別提多一塌糊塗了。

  所以夜蛾老師很慷慨的借給了孔蓨兩個咒骸,用於她實戰中基礎應變能力的鍛煉。

  最開始孔蓨看著像是毛絨玩具的咒骸還覺得醜萌醜萌的,被揍過一次之後就完全放棄了這種想法。

  雖然之後總是被揍的渾身是傷,鼻青臉腫,但孔蓨覺醒咒力之後身體恢復能力簡直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語,很快就能恢復,她也很快就察覺出了咒骸的好處。

  於是孔蓨干脆又問夜蛾老師借了一個,每天除了和咒骸對戰之前,還讓咒骸監督她體力訓練。累是累了點,苦是苦了點,但從國內重點高中出來的孔蓨很明白沒有努力就沒有收獲的道理,哪怕每天累得晚上回寢室都快倒下了,仍舊每天在堅持。

  於是等搭檔出去做任務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回到高專的時候,就看到操場上有熟悉的人影正在跑圈,她背後還追著一個兩個成年人巴掌大的小咒骸,察覺到她速度慢了就是從背後飛起一腳。

  為了不被咒骸踢到,前面被追的人也就不得不加快了步伐,而臉上的表情也是越來越猙獰。

  「蓨醬真是努力啊。」在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孔蓨剛完成今天的體力訓練,手撐在膝蓋上喘著氣。如果不是以前跑八百米養成的習慣跑步之後絕不能坐下,她大概都會直接躺操場上了。


第14章

  在聽到聲音之後,孔蓨抬頭順著聲音望去,就看到操場的邊緣的台階上,留著一縷奇怪劉海的少年雙手揣在褲兜裡笑眯眯的看她,而他旁邊蹲著個白毛少年,正在揮手朝她打招呼。

  「夏油君,五條君,你們回來了啊。」孔蓨伸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露出燦爛的笑容加快速度朝兩人走了過去。

  有好幾天沒見兩人了,夜蛾老師說是有連續的任務,孔蓨也怪想他們的。

  沒辦法,高專一年級也就四個人,沒出去做任務的時候成天混在一起,想不很快熟悉起來都難。

  更何況入學這麼久孔蓨都沒見過三、四年級的學長,二年級也只有很偶爾見,如果五條悟和夏油傑都不在,也就只有她和硝子兩個人了。

  人嘛都是群居動物,還是習慣和人呆在一起的。

  笑呵呵的跑到兩人面前,孔蓨停下腳步,「任務怎麼樣了?」她現在是知道咒術界多麼沒人性了,一年級的學生都要出去做任務。

  好在她是四級咒術師,沒資格單獨出去做任務,一年級的其他人又沒辦法和她搭檔做任務,這才耽誤了下來,不過孔蓨覺得離她出去做任務也不遠了。

  「當然完成了啊,」五條悟站起身來,理所當然的驕傲語氣,「我和傑可是最強的。」兩人對望一眼,相互對了對拳頭,似乎對這個說法完全沒有異議。

  孔蓨笑了笑,然後下一刻突然就是揮拳朝著五條悟打了過去……

  雖然孔蓨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了,但落在五條悟眼底當然是不夠看的,孔蓨的拳頭離他還很遠,他就笑嘻嘻的側身一躲,「怎麼幾天不見,越來越暴力了,蓨。」

  孔蓨都沒理他,見人躲過了她的拳頭就順勢一腳,只是可惜無論她怎麼努力,都沒碰到五條悟半根頭發。

  旁邊同班同學已經打成一團了,夏油傑仍舊是無動於衷的表情,連眉毛都沒多挑動一下,還頗有種看熱鬧的感覺,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自從孔蓨受的傷好了,夜蛾老師讓她鍛煉開始,她時不時就來逮著同學來陪練,只是介於她和其他人之間實際存在的實力差距,多半是其他人放海才行。

  果然,這邊五條悟在笑嘻嘻的躲了幾下覺得躲得沒意思後,伸手抓住孔蓨的手腕,順手就把她扔了出去。

  孔蓨現在的反應已經比之前好上了很多,在被扔出去的時候就做好了防護動作,雖然姿勢怪異了點,但好歹是穩當的落地了。

  然而不等孔蓨松口氣,五條悟就晃了晃剛才他一直提在手裡的口袋,「這就是蓨迎接我們的方式嗎?真是傷心啊,還特意給你帶了手信。」

  「誒,手信?」孔蓨也沒想到有這一遭,「你們不是出去做任務了嗎?」

  「嗯,這次還去了九州,」夏油傑解釋道,「悟特意去坐了火車,說是要買什麼限定蛋糕。」

  「是B SPEAK的蛋糕卷,」五條悟相當得意洋洋的道,「除了本鋪外,就只有那一趟由布院之森能買到了,推薦奶油味的,非常好吃哦。」

  「啊,我聽說過。」孔蓨拍了拍衣服湊了過來,「是九州特色列車,我之前也想去試試的。」只不過她到日本來之後一直很忙,根本就沒時間去九州。當然,窮學生也沒錢。

  「九州挺有意思的,」夏油傑看起來也很滿意這趟出行,「有些東西在東京不好買的,在九州就不算難買。」

  「你們買了什麼東西啊?」孔蓨聽夏油傑這麼說也有些好奇,「除了奶油蛋糕卷之外。」

  「我去買MANAKA的時候,」五條悟大拇指指向夏油傑,「傑去買了那天全日本同步發行的新游戲,這在東京可不好買。」

  「游戲?什麼游戲啊?」孔蓨看向夏油傑,她對打游戲只是普通愛好,但是高專的生活其實挺無聊的,一個人刷手機刷久了也煩,打游戲至少要好得多。

  「新出的體感類游戲,」夏油傑看孔蓨似是有些躍躍欲試,「要來一起玩嗎?可以聯機。」

  「好啊,」孔蓨想也不想的答應了下來,「等我回寢室去拿我的Swich。」來日本之後省吃儉用了好長時間偷偷買的,不能告訴媽媽。

  「把這個帶回去。」五條悟把手裡的口袋扔了過來,「最佳賞味期就只有這麼兩天。」

  「知道了,謝謝。」孔蓨忙不迭好好接住了,「為了表示感謝,我請你們吃中國有名的甜點吧,」她才剛收到了來自於媽媽的投喂,「這邊肯定沒有的。」

  等孔蓨端著一大盤的東西走到夏油傑寢室門口的時候,她只能用腳開門了,好在門沒有關,她順利的擠了進去,然後也沒忘記再順腳掩上門,「我來了。」

  看到孔蓨這麼艱難的樣子,夏油傑忙起身幫她接住了東西,「怎麼這麼多東西。」攤在椅子上的五條悟沒有起身,「還這麼慢。」

  「謝謝,」孔蓨道了聲謝之後才道,「因為這個東西要現煮的,然後每人一碗看起來就多了,你們難道不覺得很香嗎?」留學生必備電磁爐,嗯,就是這麼自信。

  五條悟動了動鼻子,然後像垂死病中驚坐起一樣坐起來,看著夏油傑把東西放到桌上,「是很香,這是什麼味道?有點像金木樨。」

  「桂花。」孔蓨之前和家入硝子一起吃的時候已經查過這些詞日語的說法了。

  雖然硝子對甜食並不太感興趣,不過作為還未成年就開始偷喝酒的酒鬼來說,加入了米酒還是覺得不錯的,剛才她就先給硝子送了碗過去給對方當宵夜。

  「不過這種東西用日語怎麼說我真的不知道,反正挺好吃的,我從小就喜歡吃。」米酒這種東西各地叫法不一樣,但煮了小丸子之後再撒上桂花簡直是太絕了。

  「這碗是五條君的,這碗是夏油君的,夏油君的我有少放糖,」孔蓨剛用不同的勺子做了記號,「硝子也不喜歡太甜,夏油君估計和硝子吃得差不多。」

  「謝謝。」比起五條悟來說,夏油傑真的就是普通好少年了,端起碗來也沒忘記給孔蓨道謝。


第15章

  「中國的甜品嗎?這種東西我沒有吃過,」五條悟很感興趣的左右看了看,才端起自己的那一碗,「真看不出來,蓨還會做飯。」

  「達咩,完全達咩,」孔蓨雙手交叉做了個手勢,「只能做最簡單的,吃不死人而已,還是來日本後鍛煉出來的。」畢竟天天在外面吃對於窮學生來說真的傷不起,留學生基本上都會有點做飯吃不死自己的技藝,哪怕是不缺錢的,畢竟除了外面吃飯貴還有吃不慣的問題。之前孔蓨也覺得自己能夠行的,結果嘗試之後就發現,嗯,做飯這種事大概也是需要天賦的。

  孔蓨說著就看到夏油傑已經舀了一勺進嘴裡,「怎麼樣,怎麼樣?」她最中國的美食還是很有自信的,反正米酒什麼的都是媽媽寄的,她只需要煮一下,手藝再不好也不會翻車。

  「味道有些怪,」這是夏油傑從來沒吃過的味道,「但還不錯。」雖然這話有客氣的成分,但他真的沒覺得不好吃。不過甜食對他來說都差不多,同學的場還是要捧的。

  「傑你怎麼偷跑,」五條悟見狀也拿起勺子來,「這個丸子,味道很好呢。」他露出贊賞的表情,比起夏油傑來說,對於甜食熱衷的白毛少年看起來捧場的多,很快就一碗下肚。

  孔蓨看對方吃得這麼開心的樣子,也止不住的有些驕傲,她就說嘛,沒人能抵擋米酒的誘惑,沒有人!

  「吃完了。」下一刻,就見五條悟把碗往桌上一放,「好吃,再來一碗。」

  「悟,就算好吃……」夏油傑剛笑著說了半句,突然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悟?悟!」

  孔蓨也覺得情況不對,她看了眼五條悟好像有些泛紅的臉,又看了看明顯緊張起來的夏油傑,「等等,五條君怎麼了,難道是過敏?」

  夏油傑猛地放下手裡的碗,「蓨,你這東西裡是不是有加酒?」

  孔蓨有些茫然,「是有米酒,但是度數很低啊,又煮過之後揮發了些酒精,小孩子都可以吃的。」

  「糟糕,」夏油傑站了起來,臉色都變了,「我剛聞著味道是有些像酒味,但蓨你說從小就吃也就沒在意,估計悟也是這麼覺得。」再加上花香味很掩蓋其他氣息,所以也沒人覺得不對勁。

  孔蓨也覺得事情不對,她跟著站了起來,「難道五條君一點酒都不能沾?」不會吧,連煮過的米酒也不行?那基本都沒有度數了啊。

  雖然日本是禁止未成年人飲酒,但至少也要是酒吧,她真的覺得煮過的米酒不能算酒。

  「悟他……」夏油傑剛想解釋,就看到另一邊五條悟已經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然後做了個手勢,「術式順……」

  夏油傑大驚失色,直接撲了過去,一手試圖抓五條悟的手,一手試圖去捂他的嘴巴。

  如果是平時,五條悟怎麼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夏油傑抓到,說不定在人撲過來的時候就避開或者迎上去。更別提是在使用術式的時候,並不是抓著手或者捂著嘴就能讓術式停下的。

  但這個時候夏油傑也是病急亂投醫,看著五條悟擺出的姿勢就撲了上去,吸引力強化的術式順轉蒼只要施展出來破壞力就太大了。

  而五條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醉了的關系,竟然被夏油傑撲個正著,直接滾倒在地。但就算是被撞到地上,他也不會老實,掙扎起來夏油傑都摁不住,只是被捂著嘴說不出來話而已。

  「蓨,快來幫忙,上次悟誤喝了硝子的酒之後,炸掉了半棟樓。」夏油傑用整個身體使勁都快壓不住著發酒瘋的五條悟了,只能對著那邊看呆了的孔蓨大聲叫道。

  孔蓨悚然一驚,總算明白夏油傑為什麼突然變了臉色了,她想也不想的過去幫忙壓住五條悟,「他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這麼點酒都會醉?」

  「不知道,悟很討厭酒精,」夏油傑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千萬不能讓他用出術式來,不然這棟樓還有我們都完了。」

  孔蓨冷汗都下來了,也不覺得夏油傑危言聳聽,干脆直接整個人都壓了上去,感覺才勉強壓住了人,「他這樣還要多久啊!」普通人發酒瘋已經夠要命了,更何況是咒術師。

  「不用太擔心,悟他的體質比較特殊,很快就能……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分心和孔蓨說話,又要捂五條悟嘴又要抓對方手的夏油傑直接被五條悟抓到機會揍到了眼睛。

  在眼睛立刻青紫了一塊之後,原本也同樣是十幾歲少年的夏油傑也黑化了,「不然還是直接祓除掉他吧,這樣大家就安全了。」

  「冷靜啊夏油君,」孔蓨這邊也不好過,她幫夏油傑壓著五條悟的雙腿,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同學自相殘殺,「他是你親友不是咒靈,不能直接祓除掉啊,而且是喝醉了酒,你大人大量別和醉鬼見識,等他清醒過來再收拾他吧。」

  夏油傑好歹算是被孔蓨勸住了,只是下手動作的力道孔蓨看起來都牙酸,就在三人滾成一團的時候,原本孔蓨就被關上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大晚上的你們在吵……」

  聽到聲音的夏油傑和孔蓨回過頭,就看到一手還放在門把手上的家入硝子看著他們似乎有些發愣。

  孔蓨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三人什麼姿勢,五條悟躺在地上,夏油傑壓著他的上半身,還使勁捂著嘴,而她壓著五條悟的下半身,而因為強烈的掙扎,幾人都有些衣衫不整,她還拽著五條悟的褲子……

  「等等,硝子,不是你想的那樣!」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孔蓨放大聲音叫道,她從來沒想到過會遇到這種事,也沒想過自己會喊出這種動漫日劇裡才會出現的台詞。

  家入硝子似乎被孔蓨叫得回過神來,「真是沒想到,你們兩竟然會做出這種事,這樣的話就算是五條也……」

  話說了一半之後她突然話音一轉,簡直是天衣無縫相當自然,「哦,你們下手的對像是五條啊,那就沒關系了,請繼續加油。」


第16章

  「硝子,」還是夏油傑有經驗,沒有像孔蓨那樣說說了和沒說一樣的廢話,一句就道出了重點,「悟喝醉了!」之前硝子也看到過悟喝醉了的場景,知道是怎麼回事。

  家入硝子立刻警惕起來退了兩步,然後看清楚孔蓨和夏油傑還死死的壓著五條悟,連嘴巴都捂上了沒什麼問題才這放松下來。

  她想了想從兜裡掏出手機湊了過來,「是蓨做的甜品吧,果然喝醉了啊。」她蹲在近處饒有興致的看著滿頭大汗的孔蓨和夏油傑。

  孔蓨這才反應過來,硝子是知道她有放米酒的,也知道五條悟不能喝酒,「硝子,你剛才怎麼不說……」她問得有些絕望,硝子是最早吃到她做的東西的人,而且也知道五條悟不能喝酒。

  「我也沒想到幾乎沒什麼酒精含量的東西這家伙也能喝醉,」家入硝子換了個姿勢手撐著頭,「果然是笨蛋嗎?」她說著笑了笑,然後舉起手機,對著滾成一團的三個人來來回回的拍照,「拍照留戀吧,等這個笨蛋酒醒了給他看。」難得這麼有趣的黑歷史,當然是要拍照保存起來了。

  「不是!」孔蓨這次是真的絕望了,「我覺得五條怎樣都無所謂,有所謂的是我啊,」話說完又想起什麼,「還有夏油君。」

  雖然夏油傑和五條悟是好友,但孔蓨覺得夏油傑至少比五條悟好的地方是,他要臉!而五條悟不要。

  當然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這種照片丟人的到底是誰,是她和夏油傑吧。

  家入硝子邊拍照邊答應著,「確實有點,」她認真考慮了下,「那我就把照片只發給你們,不發給五條好了。」她抿著嘴忍不住笑了。

  「夏油君,你快阻止一下硝子啊!」孔蓨覺得自己和夏油傑還能被拯救一下,何棄療啊!

  「硝子,能不拍來幫忙嗎?我們快要制不住悟了。」對於夏油傑這種時候還能問話問得這麼溫和還帶著微笑,孔蓨也是挺佩服對方的,當然如果忽略額頭上的青筋就會更好了。

  「不能,」家入硝子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夏油傑的請求,「難得能看到這樣的景像,錯過很可惜。」既然沒有什麼危險性,那當然是要好好圍觀看笑話了。

  「硝子……」孔蓨這種時候根本騰不出來阻止自家同學,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拍個不停。

  親愛的硝子,我曾經以為你是這個年級唯一正常的同學,然而,我還是錯了嗎,這簡直就是痛苦面具中的痛苦面具啊。還有,不發給五條悟什麼的有什麼用啊,照片存在就是證據啊!

  「好了。」家入硝子拍好了照之後,拿著手機向著三人揮了揮,「照片我等會兒發給你們,你們就繼續吧。」

  她說著朝幾人笑了笑,站起身來出門,走的時候還不忘體貼的給三人帶上門,「加油哦!」她目光掃了一眼,「蓨醬,你再努把力的話,五條的褲子就要扯下來了。」

  孔蓨嚇得差點收手,結果夏油傑一個人幾乎快壓不住五條悟,不得已孔蓨又壓了回去,惹來家入硝子一陣輕快的笑聲,關上門都還能聽到。

  隨著關門的聲音,孔蓨轉過頭來的時候也黑化了,她騰出一只手做爪狀,連咒力都湧上了,「夏油君,就像你說的,還是祓除掉他吧,醉鬼沒有活著的權利!」

  「冷靜啊蓨,別和醉鬼一般見識,等他清醒過來再收拾他。」夏油傑很理智的把剛才孔蓨說的話又還了回來,他覺得孔蓨這一爪子這個角度下去,他家親友……下半輩子就完了……

  而就在這時,剛才還安靜了那麼片刻的五條悟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莫名的危機感,突然開始大力掙扎起來,孔蓨和夏油傑不得不陷入再次痛苦之中。

  「咦?你們干嘛都癱在地上啊?」清醒過來的五條悟有些莫名的看著眼前的景像,「還有我怎麼也在地上?」他從地上爬起來,「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孔蓨已經全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聞言冷笑了聲,「呵,有些人真是一點自覺都沒有呢,他自己把那段對自己不利的記憶哢嚓掉了嗎?」

  「這可能是喝醉酒的人的特性吧。」夏油傑的聲音稍微理智那麼點,也帶著濃濃的厭世感,「或者是悟的特性,只記得對自己有利的事。」

  「我剛才喝醉了嗎?」也知道自己不能喝酒的五條悟像是明白了什麼,只是下一句,「所以你們趁我喝醉的時候對我做了什麼?」

  孔蓨已經完全不想理他了,「傑君,這是你的好友,你自己收拾。」什麼叫趁他喝醉的時候做了什麼,這句話反過來問比較好吧!

  然而不等不太想開口的夏油傑說話,五條悟已經回過神來,「等等,蓨你什麼時候開始叫傑的?在我喝醉之前你還不是這麼叫的。」

  那是因為在和你戰鬥的時候和同是受難人的人產生了深厚的戰友感情,孔蓨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然而她不說話並不代表五條悟不說了,他不依不饒的湊了過來,「不行,傑有的我也要有,你都叫傑了,也得叫我悟。」

  孔蓨相當冷漠的開口拒絕,「不可能。」她沒想揍對方都是因為現在實在沒力氣了,還叫他悟呢,呵呵噠!

  「你們在我喝醉的時候,背著我做了什麼?」五條悟露出震驚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太讓人傷心了。」

  夏油傑到底比已經脫力的孔蓨好點,他掙扎著坐了起來,「這句話應該問你自己才對,你喝醉的時候做了什麼。」

  孔蓨懶得動彈也忍不住使勁點了點頭,然而在五條悟控訴的目光中覺得自己渣女附體,「想要啊,撒個嬌來看看?」

  然後下一刻,孔蓨就看著五條悟臉就懸在她上方,露出好像是難過的神色,「蓨醬,難道我不是你親愛的悟嗎?」

  孔蓨……孔蓨目瞪口呆,隨即痛苦的閉上眼睛,是她輸了,她果然不該對五條悟的下限有任何期待的……


第17章

  一般而言,咒術高專的學生在還沒有評定二級咒術師之前,都是和同年級的同學一起搭檔做任務的。

  但孔蓨這屆比較特殊,硝子幾乎是不外出做危險任務的,她可是咒術界之寶,而剩下的兩個dk已經是一級咒術師,和孔蓨這種四級相差實在太大。

  如果一起搭檔做任務,不是孔蓨立刻就被適合五條悟和夏油傑的任務咒靈搞死,就是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大材小用,所以孔蓨有段時間都因為沒有搭檔而沒有外出做祓除咒靈的任務。

  然而咒術界實在是太缺咒術師了,絕對不會浪費任何一個能祓除咒靈的咒術師,所以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很快就給孔蓨安排了另外的搭檔——比她高一年級的學姐:庵歌姬。

  「歌姬學姐,請多多關照。」孔蓨站到高一年級的前輩面前的時候,就乖乖的按照日本這邊的禮節微微鞠躬打招呼。

  入鄉隨俗,一定不能給一起出任務的前輩留下什麼不好印像啊,畢竟之後可也算是戰友同伴了。

  沒想到,庵歌姬就此露出感動的神色,「蓨你還是這麼有禮貌,一點沒被帶壞。」

  「被帶壞?」孔蓨想到同年級的那兩個dk,「歌姬前輩說的是傑和悟他們嗎?那兩個有時候是很討嫌。」

  雖然她現在已經和他們關系不錯了,但她仍舊覺得那兩人有時候是嘴欠欠收拾。哦,可能傑稍微好上一點。

  庵歌姬立刻如遇知音,「是的沒錯!蓨你千萬別像他們一樣,」在叮囑過後,她對孔蓨好感倍增,「你第一次做任務,等會兒有什麼情況,你就躲到我背後好了。」

  「謝謝歌姬前輩。」對於前輩的好意,當然是要認真的笑著道謝啊,還要用飽含著感激的目光看著別人!她好歹是從禮儀之邦出來的人,怎麼會像那兩個同學那樣失禮。

  庵歌姬在孔蓨的目光中感覺到了久違的滿足感,啊啊啊啊,這就是可愛正常的後輩嗎!她一定會保護好這個後輩的。

  雖然做好了要保護後輩的准備,然而在任務中,庵歌姬很快就發現,這個後輩衝得比她還快,看到咒靈半分猶豫沒有,衝上去就是一陣揍。

  揍完之後,那個據說第一次出任務的後輩還會提著血糊糊的咒靈向她笑得分外燦爛的邀功,「歌姬前輩,你看這樣可以嗎?」

  庵歌姬吞了口口水,「蓨,你不是第一次出來做任務嗎?」怎麼沒有半點不適害怕什麼的情緒?

  「我是第一次出來做任務啊,」孔蓨點了點頭,「但是之前上實踐課的時候也遇到過不少咒靈了,傑和悟那兩家伙現在都不動手!」她能怎麼辦,她也很無奈啊,只能挽袖子自己上了。

  孔蓨打不贏夏油傑也打不贏五條悟,氣就只好出在咒靈身上了,導致她現在祓除咒靈的方式比較粗暴。

  最誇張的一次她氣不過,把打得半死的咒靈向五條悟扔去,卻被五條悟當成球踢給夏油傑玩,而夏油傑竟然還接下去,她簡直,簡直……

  好吧她也跟著玩起來了,所以到現在哪裡還會有什麼不適害怕的情緒啊。

  「這簡直太過分了!」庵歌姬想也不想的討伐道,「那兩個垃圾怎麼能這樣?」

  「就是,太過分了!」孔蓨把手裡的咒靈扔下,使勁踹了對方兩腳把它祓除了,「硝子說dk都是能開口的垃圾,我覺得太有道理了。」

  「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庵歌姬在同仇敵愾之下已經忘記那咒靈了,「走走走,回高專去,有什麼事只管和學姐開口,學姐都能幫忙的。」

  「真的嗎?」沒想到孔蓨猛地抬頭,眼睛都亮了起來,雖然庵歌姬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才開了口又不好反悔,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孔蓨當然不會像同年級的兩個dk那樣討嫌,她其實拜托庵歌姬的事也很簡單,就是陪她練習。

  庵歌姬松了口氣之於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就開始在有時間的時候陪著孔蓨練習,然後,她就被孔蓨的練習量驚呆了,竟然有這麼努力的咒術師嗎?

  除此之外,還有孔蓨的練習方式。

  「蓨,你練習這個干嘛?」庵歌姬驚訝之於也不能理解,「咒力又不會增加,而且咒術師的術式都是天生的。」體術她能理解,但這個她不能。

  「是不會增加啊,」孔蓨答得可理所當然了,「但是我現在還不知道我的生得術式是什麼,這樣能鍛煉對咒力精確的控制。」

  她頓了頓一口氣說了下去,「在總量沒辦法立刻增加的情況下,多增加一分精確控制,就減少一分浪費,這樣有效咒力就會變多,對咒靈的攻擊力也會相應增強。」

  庵歌姬瞪大了眼睛,「你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些啊?」她作為二年級的學姐,都從來聽過這些,難道一年級的後輩們,真的都是天才?

  「從書上看到的啊。」孔蓨答得相當的理所當然,「我覺得很有道理,就按照這個來設計了些訓練方式。」

  人其實還是很容易受外部影響的,一年級就這麼幾個人,除開硝子的術式特殊之外,五條悟和夏油傑都已經一級咒術師了,她總不能放任自己弱下去吧!

  勤能補拙,絕對是每個中國學生都會的,這是他們從小就受的教育啊。

  雖然到了現在孔蓨已經知道她和五條悟及夏油傑之前的距離並不僅僅只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但努力,怎麼也比不努力好啊。

  「什麼書?」庵歌姬聽孔蓨這麼說也是好奇,「你從哪本書上看到的?」

  「嗯,在中國的隨便哪個書店都能買到的,網絡上也可以免費看的,」孔蓨掏出手機來翻了會兒,然後轉過手機亮給庵歌姬看,「看,歌姬前輩,就是這些。」

  庵歌姬湊了過去,如果她能看懂中文的話,就會發現那些書目是這樣的:《天龍○部》,《四大○捕》,《楚○香傳奇》,《修仙○傳》……

  只能說,對於孔蓨來說,還是相當能博才眾家之長的……


第18章

  高專一年的四個人中,除了家入硝子是常駐學校之外,現在連孔蓨都時不時要外出做任務了,除了和庵歌姬搭檔外,偶爾也會和另一個二年級的學姐冥冥搭檔。

  比起歌姬學姐來,冥冥學姐的術式更偏重於戰鬥類型,孔蓨很高興多了個能一起練習的前輩。

  這天早上晨練結束之後,孔蓨邊啃著蛋糕邊進教室,意外的發現教室裡不止她一個人,而且還不是硝子。

  「傑,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孔蓨上前拍拍趴在桌上少年的肩膀,「昨天晚上都沒看到你。」

  夏油傑慢慢的從桌上爬起來,「昨天半夜回來的,」他看起來沒休息好的樣子,「你們都已經睡了。」

  孔蓨有些同情的看著人,作為已經評定的一級咒術師,夏油傑和五條悟兩個人時常搭檔出去做任務,有時也單獨出去做任務,碰到忙的時候甚至會連軸轉,「那你怎麼不在宿舍睡覺?」

  和夏油傑熟悉起來之後就會發現,表面上看起來還挺正經的少年,其實也沒那麼正經。

  反正絕對不會是昨天半夜才出任務回來,今天早上就鍥而不舍爬起來上課的人,當然別提五條悟那個白毛了。

  「今天早上夜蛾老師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夏油傑揉了揉額頭,「說是有事。」

  「哦,這樣啊,那你吃早飯了嗎?」孔蓨從包裡摸出另一個小蛋糕,忍痛遞了過去,「這個不是很甜,我才收到的。」從國內轉運東西過來現在方便是方便了,就是還是需要時間的。

  「謝謝。」夏油傑也沒和孔蓨客氣,接過蛋糕撕開包裝咬了一口,「悟還沒回來?」

  「還沒回來,」孔蓨撇了撇嘴,「多半是偷懶順便去買限定甜品去了。」

  因為五條悟的偷懶也會順便給夏油傑帶游戲卡帶的關系,所以他決定轉移這個話題,「硝子也還沒起來?」

  「嗯,昨天晚上有受傷很重的咒術師送過來,硝子就被叫過去了,很晚都沒回寢室,現在還在補眠。」她出門的時候順手放了早飯在硝子的門口。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把各自的早飯吃完的時候,夜蛾正道已經推門走了進來,「傑,你回來了正好。」

  夏油傑在今天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有心理准備了,「又有什麼任務嗎?」

  「嗯,是一級咒靈,正好交給你。」夜蛾正道看了看夏油傑的樣子,也覺得有些不忍,他畢竟是他們老師,但現在的咒術界人手奇缺,「現在已經進入咒靈比較安穩的時期了,如果沒有突發事件的話,這個任務做完應該可以休息幾天了。」

  「我知道了,」夏油傑大概也是有些累了,話也沒有多說的站起來,「那就早點做完早點休息吧。」

  「等等,」沒想到夜蛾正道卻突然叫了停,然後指著一旁聽熱鬧的孔蓨道,「蓨你和傑一起去。」

  「什麼?」孔蓨大驚,「夜蛾老師,是一級咒靈啊,我去不是給傑拖後腿嗎?」她雖然現在已經祓除過不少咒靈了,但真的還沒碰到過一級啊。

  夜蛾正道無視了孔蓨震驚的神色,「你的二級咒術師已經在評定中了,跟著傑去見識下一級咒靈也好,咒術師的級別可是對咒靈完全壓制的。」

  也就是說,並不是一級咒術師才能祓除一級咒靈,而是一級咒術師絕對能祓除一級咒靈,等級是呈完全壓制狀態的。

  「而且,這次原本應該同行的輔助監督因為急病住院了,你就跟去放帳,清理場地,給傑做輔助吧。」夜蛾正道又加了句。

  孔蓨覺得有些啼笑皆非,還是站了起來,「夜蛾老師,為什麼我覺得這句才是重點?」行吧,她就去給夏油傑打輔助吧。

  夏油傑在旁邊已經笑了出來,「不想和我一起去出任務嗎?」他就這麼被嫌棄?

  明知道夏油傑是在開玩笑,孔蓨也沒急著解釋,她轉過頭就對著人笑道,「恰恰相反,我很高興。」她說得太過於誠懇,夏油傑也是怔了下,隨即也是笑了。

  孔蓨說的是實話,她雖然會和五條悟、夏油傑一起上實踐課,但是上課和出去做任務感覺並不一樣。

  她也想和其他年級的學長學姐們一樣,和同年級的同學搭檔出去做任務啊,奈何他們這個年級裡,硝子是特例不提,她和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等級差實在太大了。

  現在難得的有機會,她當然挺高興的,同年級的同學和學姐們可不一樣。

  在路上孔蓨和夏油傑已經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了,咒靈出沒的地方是繁華街道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很快連整棟大樓都被波及了。

  「果然是人多的地方容易產生咒靈嗎?」孔蓨從車上下來,看了眼已經疏散了人群的大樓感嘆了句。

  「畢竟咒靈就是從人類泄露出的咒力中誕生的,人越多咒力可能就越強,」夏油傑這時已經恢復了精神,他伸手撈起警戒線,「蓨,你就在外面放帳吧,我自己進去就行了。」頓了頓,「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

  「好,」孔蓨也沒多說什麼,「那我放下帳了。」在這種繁華地段,放帳就非常有必要了。

  夏油傑點了點頭已經彎腰走了進去,孔蓨比了手勢,隨著帳漸漸放下,她抬頭望了望,然後在帳快要落地的時候一個箭步就跨了進去。

  根本沒想到孔蓨的騷操作,夏油傑有些驚訝,「你怎麼進來了?」

  孔蓨相當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夜蛾老師不是讓我來見識下一級咒靈嗎?在帳外面可沒法見識啊。」

  夏油傑有些啼笑皆非,明明夜蛾老師不是那個意思,她也知道的,不過現在既然她都已經進來了,還能怎麼樣,「那你不要離開我身邊。」

  平時上實踐課的時候那些低級咒靈可以放手讓她去祓除沒問題,就當是鍛煉了,但是這種一級咒靈,還是要小心些。

  孔蓨聽得悶笑出聲,說這種話像表白一樣啊估計傑自己都沒注意到,倒是夏油傑被孔蓨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沒什麼,」孔蓨笑著朝夏油傑豎起大拇指,「傑君超帥超可靠呢。」這種時候總覺得夏油傑比某不靠譜的白毛可靠多了。

  這話玩笑裡還有兩分認真,再加上笑得彎如月牙的雙眸,黑發少年微微轉過頭有些赧然,「你是第一次對上一級咒靈。」說完又強裝若無其事的轉回頭,「走吧,進去吧。」


第19章

  比起大樓外面來,大樓裡面的氛圍要險惡得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撤離得都比較緊急,大樓裡不少東西都散落在地,有些還被人踐踏過,看起來讓人遍體生寒。

  好在不管是孔蓨也好,還是夏油傑也罷,都是相當熟悉這種咒靈出沒的環境的,雖然並不會覺得有多舒服,但也沒有太大不適。

  「都是些寫字間,」孔蓨跟著夏油傑身邊,不停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雖然她祓除過不少咒靈了,但確實還是第一次見一級咒靈,略微有些緊張,「看來上班族也不容易啊。」果然不愧是社畜文化發達的日本嗎?

  「對工作的負面情緒嗎?」夏油傑看起來比孔蓨輕松得多,「這麼多人的話……」他話了一半突然神色一凜,隨即朝孔蓨打了個手勢。

  孔蓨立刻心神領會,朝夏油傑慎重的點了點頭,夏油傑警惕的上前兩步,一腳踹開一扇緊閉的房門,然而一陣不知道哪裡來的風過,房間裡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然而夏油傑卻並沒有因此放松下來,而是仍舊帶這種警惕步入房間門,邊走進去,他還邊朝孔蓨做了讓她不急著跟進來的手勢。

  就在夏油傑已經踏入那個他覺得有些異樣的房間的片刻,他原本踏實的腳下突然之間形成了個漩渦,瞬間就將他拖了下去。

  跟著夏油傑身後的孔蓨驀地睜大了眼睛,「傑!」她撲上去朝夏油傑伸出手,而夏油傑也是下意識的伸過手來。

  然後漩渦拖人下去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兩人根本反應不及,眼睜睜的眼看自己的手和對方手差一點就要碰到了,卻只能越離越遠。

  只片刻的功夫,孔蓨往地上摸去的時候,就只能摸到硬邦邦的地面了,「傑?傑!」

  她狠狠地一拳捶在地板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就算是咒靈也不可能隨便讓人消失,除非是……領域?

  但是這怎麼可能,生得領域需要大量的咒力支撐,這絕對不是一級咒靈能夠使用出來的。但如果是未完成的領域,或者是特殊的能力,比如空間能力的咒靈……

  孔蓨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往外跑,不管是領域還是空間能力,也不可能完全沒有蹤跡,再怎樣也沒有達到異次元的程度,必然還是有實體存在的。

  那她就下樓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咒靈,什麼樣的能力。至於夏油傑現在……孔蓨在心底搖了搖頭強壓下擔心,傑這麼強,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孔蓨現在的動作已經是不慢,片刻之間已經衝到了樓道邊,正打算往下跑,卻在突然之間猛地發力往後躍去,就在她還在半空中的瞬間,她剛踏足的地板被巨力掀起,一個巨大的咒靈從地板下鑽了上來。

  落地之後孔蓨立刻機警的望了過去,然後瞬間瞳孔也是猛地一縮,一級咒靈!

  按照夜蛾正道的說法,孔蓨的二級咒術師已經在評定中了,根據咒術師的級別高於咒靈的原則,也就是說她基本上是可以和准一級咒靈戰個平手的。

  但現在這個咒靈給她如此強的壓迫感,還就只有一級咒靈才能達到了,所以這棟大樓裡有兩只一級咒靈,不,應該不止,剛剛拖走夏油傑的那只,應該已經接近特級了。

  早知道這樣,她是不是該老老實實在帳外等傑祓除咒靈就好?這樣的念頭在孔蓨心底一閃而過,她也想要苦笑。

  基本上來說,安排給咒術師的任務都是按照級別評定的,大致是不會有問題。但畢竟咒靈是變化的,窗有時候的觀察也會出現失誤,所以只要是咒術師,在祓除咒靈的過程中都可能遇到意外。就算她這次躲過了,下次呢,再下次呢?她難道還能永遠躲在帳外面嗎?

  「看來,不拼命不行了呢?」孔蓨從腰後抽出一根短棍似的東西,這是她之前在做任務的時候無意間得到的咒具,並不算順手,但好歹不是赤手空拳了。

  雖然對於咒術師來說,咒力和術式才是最重要的,但在孔蓨還沒找到自己生得術式的現在,有武器也聊勝於無了。

  幾乎是在呼吸之間,孔蓨就舉起短棍衝了上去,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哪怕是打咒靈,她也一直秉承這個原則,別廢話,先打了再說……

  「唔……」孔蓨被狠狠的甩在牆上然後滑落而下,腰上一陣劇痛,感覺半邊身子都麻木了。

  雖然她已經盡了全力了,但等級的壓制絕對不是說笑的,她手裡的咒具已經被折斷,握著咒具的手從肩膀開始滿是鮮血,還在微微發抖。

  額頭上不知道撞到了什麼,一直眼睛充血腫得看不清東西,只一只勉強還能看見,而到了這一刻,她似乎連站起來都困難了。

  咒靈就像是已經知道了眼前這個人類的虛弱,但又存在著某種忌憚,它剛剛也被這人殺傷得不輕,所以它逼近的動作並不急促。

  如果在這裡被咒靈殺了的話……瞬間,連孔蓨心底都閃過這樣的念頭,然而這個念頭才升起,就被她壓下。

  不行啊,她不能死在這裡,她死在這裡的話,搞不好傑會內疚一輩子的。還有,她舍不得爸爸媽媽,舍不得朋友們,舍不得這個還有好多新鮮事物的世界……

  「再試一次吧。」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道,孔蓨撐著身後的牆壁緩緩站了起來,她有一只抬不起來了,應該是哪裡骨折了,幸好,她還有另一只手。

  「就這樣死在咒靈手裡的話,怎麼都不會甘心的。」孔蓨目不轉睛的盯緊了眼前的咒靈,將全身上下所有的咒力全部集中起來。

  咒力越來越濃厚,產生的力量越來越大,下一刻,就像是感覺到某種危險似的,那咒靈加速朝著孔蓨衝了過來,而孔蓨也在瞬間睜大眼睛,就在剛才,她似乎是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剎那,那咒靈像是從身體內部被千萬把刀刺破般,就剛剛好在撲到孔蓨身前的那一刻,千瘡百孔的咒靈消失無蹤。


第20章

  孔蓨的動作頓了頓,隨即順著身後靠著的牆緩緩的滑倒在地,「呼,幸好,不是什麼九陰白骨爪一類的東西。」

  就在剛才,她已經了解自己的生得術式的使用方式了,果然不愧是生得嗎?還好不是什麼她擔心的那類,不然的話……嗯,她也只有硬著頭皮用了吧。

  「呼呼……」跌坐在地,孔蓨覺得自己喘氣越來越困難了,「傑什麼時候才能找來?」真是的,明明是她給夏油傑做輔助,結果搞成這樣,如果沒人來救她的話,她大概祓除了咒靈自己也快要掛在這裡了。她真的是連摸手機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如果帳裡還能使用手機的話。

  「真的……好痛啊……」就在孔蓨感覺到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的時候,恍惚間似乎看到個發型奇怪的少年一臉焦急的跑了過來,嘴裡還說著什麼。

  孔蓨覺得自己似乎是對著對方笑了笑,「這下不知道可不可以讓夜蛾老師直接給我申請准一級……」然後就頭一歪,直接昏了過去。

  她倒是暈得徹底干淨,好容易祓除了那個能力特殊的咒靈找來的夏油傑差點沒當場給嚇得心髒停跳,畢竟不是哪個十幾歲的少年都會看到同學當場給他來個掛點的。

  好在夏油傑雖然被嚇了半死,還是強忍著心驚檢查了下,這才發現孔蓨不是死了而是昏了過去,不過看她的狀態也不太好就是了。

  如果不救治的話,看她半身是血的樣子大概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於是二話不說,夏油傑直接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來直奔外面,只要回到了高專,硝子肯定有辦法的。

  等孔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旁邊正坐著個人趴在桌上打瞌睡,察覺到她這邊的動靜就轉過頭來,「醒了?」

  孔蓨點了點頭,「……硝子……」喉嚨還有點難受,不過看到硝子的那一刻就全然安心了,果然奶媽就是世界的寶!

  家入硝子把孔蓨扶起來給她倒了杯水,孔蓨喝了水之後就覺得整個人精神都恢復了,「硝子,謝謝你。」不但救了她,現在還照看她。

  「不用客氣,」家入硝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醒過來就好,身體上的傷已經沒事了,回宿舍去休息吧,還可以洗個澡。」

  「嗯,好。」孔蓨點了點頭,到底是還是傷到心有余悸,慢吞吞的爬起來,覺得渾身上下的傷口疼痛已經在忍受範圍之內了,才從床上坐起來,「對了,傑呢?」

  「他沒事,」家入硝子露出有點嫌棄的表情,她看不慣當時夏油傑那個表情,直接將人趕走了,「他一點事都沒有,倒是你受傷比較重。」

  「沒事就好,誰也沒想到我們兩被分開了,」孔蓨雖然暈過去之前是看到了夏油傑,不過還是覺得確認下比較好,「硝子你不用管我了,快去休息吧,我回去洗個澡也去睡。」她家硝子眼睛下都有黑眼圈了。

  「那你快去吧。」家入硝子也是很干脆的性格,「我等會兒也會回去。」

  「好,」孔蓨乖乖的打開醫療室的門,「那我回宿舍去了,硝子晚安。」

  就這樣一路慢悠悠的晃回寢室,孔蓨摸摸索索的洗了個澡,把沾在頭發上身上的血跡灰塵洗干淨,才覺得一身清爽了。

  只是洗過澡躺在床上,孔蓨反而清醒得睡不著了,爬起來在屋裡轉了半圈,她披上外套打開門看了看,外面走廊上空蕩蕩的,想了想就這麼順著走廊走了出去。

  到底是有些不舒服,孔蓨也沒走多遠,就在操場邊上坐了下來,已經快要入冬的天氣,晚上的風有些涼,但就這麼坐在操場邊,也覺得冷得有些舒爽。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孔蓨的肩膀上突兀的放上一只手,她一個激靈回頭,就看到某白發少年笑到燦爛的臉,「還是這麼膽小啊,蓨。」

  孔蓨氣得要死,伸手就捶,「你要嚇死我啊,五條悟。」她大概最後不是被咒靈殺死的,而是被五條悟氣死的。

  五條悟在孔蓨手揚起的時候就敏捷的避開,「硝子說你失蹤了啊,打你電話又不接。」他也是剛回來就被硝子打電話來詢問,結果轉個彎就看到這家伙坐在操場邊。

  「失蹤,我哪有失蹤,我帶了電話的。」孔蓨打不到五條悟又扯得自己傷口痛,聽到這裡就去摸口袋裡的手機,然後才發現自己今天出去做任務的時候把手機調成了靜音,之後就沒調回來。

  忙打了個電話過去給硝子解釋了幾句,原來是硝子給她帶飯過來,發現她人不在電話又不接,擔心她跑去哪裡了。

  又是道謝又是道歉說了半晌之後,孔蓨才掛斷了電話,五條悟已經在她旁邊坐了下來,聽到她打完電話就轉頭看了她一眼。

  孔蓨放下電話嘆了口氣,突然想說點什麼,「我真的被嚇到了。」

  五條悟臉上的表情似是有些吃驚,「就剛才嗎,你怎麼膽子越來越小了?」

  孔蓨覺得自己又開始氣血翻騰了,「誰說剛才啊!」她伸手就往白毛少年的頭頂捶去,然後非常難得的捶到了,還來不及驚訝,五條悟已經抱著頭委屈的叫起來,「好痛。」

  「痛什麼啊,我又沒怎麼使勁!」孔蓨的驚訝已經不翼而飛了,「我是說今天做任務的時候,做任務的時候!」

  「我已經聽傑說過了,」五條悟放下手來,少年的臉上有些傲氣有些不解,「你不是都已經把咒靈祓除了嗎?」

  「和咒靈沒有關系,」孔蓨告訴自己對五條悟要寬容,不然生氣的是自己,不過這樣一來,有什麼話也不覺得說不出口了,「我是第一次和死亡這麼接近。」幾乎有那麼一刻,她是真的覺得她會死。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雖然也給她提供了找到生得術式的時機,但是醒過來之後,她甚至覺得比當時面對咒靈的時候還要可怕。

  畢竟,對著咒靈根本就沒那麼多時間害怕,而醒過來之後有時間多想了,想得多了,人是會後怕的。


第21章

  「我從小就生活在很普通的環境中,都沒有見過什麼咒靈,」孔蓨轉過頭放在自己的手臂上,看向空蕩蕩的操場,「到高專來上學之後雖然已經慢慢習慣了這種怪物,但一直都會覺得,只要我努力的話,哪怕不是像你或者像傑那麼容易,也會順利祓除他們的,我從來沒覺得我會死……」

  對於十幾歲的人來說,死亡是太過於遙遠的事,爺爺奶奶輩的死亡還是在幼年時期的事,早就在記憶裡模糊不清了。

  孔蓨說著轉過頭來看向身邊的五條悟,臉上的神色似是有些茫然,「你遇到過這種感覺離死亡很近的情況嗎?你會怕死嗎?」

  「完全沒有耶,」白毛的少年答得特別理所當然,「我這麼強,那些弱小的咒靈怎麼會殺得了我。」

  「……」我就不該問他這種問題,真的特別中二特別傻瓜啊,不過話說回來,會問五條悟這種問題的我搞不好才是傻瓜吧?

  孔蓨帶著種已經社死的空寂眼神默默的扭過頭,突然一點都不想說話了,她想要靜靜,別問她靜靜是誰。

  雖然話題雖然是孔蓨先挑起的,卻不會因為她想靜靜就結束,不知道是從她的表情裡理解了什麼,身邊的白毛少年已經笑了出來,「是怕死嗎?果然是怕死嗎?蓨一直這麼膽小呢。」

  孔蓨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她轉頭已經憤怒不已,「是啊我怕死怎麼了,誰不怕死啊,誰都會怕死,你當誰都像你是一樣沒心沒肺的笨蛋嗎!」她簡直要被這人氣死了,到底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啊。

  然而就在孔蓨轉過頭氣得很大聲的怒斥之後,下一刻,她的額頭卻被五條悟戳了下,「你在氣什麼啊,」白發少年的臉神氣十足,「我從認識你的第一天開始,不就知道你很膽小嗎?所以,」他得意洋洋的看著孔蓨,「如果真的害怕得不行的話,下次就直接躲在我和傑背後吧。」

  孔蓨怔了下,所以他是在說,她可以膽小可以害怕沒有關系嗎?從來沒人這麼說,一直以來,她得到的教育就是要不怕困難,迎難之上,當咒術師不也是如此嗎?

  也不知道將孔蓨的呆愣理解成什麼了,五條悟有些不滿,「你那是什麼表情,」他站起身來,少年的身高已經很是修長,站起來更具有優勢,他伸手取下墨鏡,大拇指指著自己,嘴角的笑容在夜晚也稱得上是閃亮,「有什麼可擔心的,躲在我們背後什麼問題都不會有的,我和傑可是最強的。」

  孔蓨抬頭呆呆的看著神氣十足的白發少年,他背後就是隱約的星光,因為咒術高專的偏僻,這裡遠比東京市區能看到更多的星星,而理所當然說著這話的少年眼睛比星光還要璀璨……

  孔蓨默默地,默默地轉過頭捂住了臉,這……這實在太中二了,她受不了啊救命!她忍不住了,她要笑出來了。

  於是也沒怎麼忍耐的孔蓨就在下一刻笑出聲來,然後越笑越是停不住,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啊,」五條悟也沒想到孔蓨會是這種反應,「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感激的說什麼五條大人,以後就拜托……」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就戛然而止。

  就算是宣稱自己是最強的五條悟的,也會在少女突然之間撲過來抱住他的時候愣住的。

  他生來就是五條家的六眼,什麼都能看到,比起親近,其他人更多的是畏懼他敬畏他更或者是……想要殺死他。

  他到高專來讀書之前甚至都沒有朋友,更不可能會有同齡的女孩子對他有這麼親密的舉動了。

  因為離得太近,還能聞到她身上隱約的沐浴後的清香,干淨又清爽,他甚至能看到她的衣領上,還帶著未干的頭發滴落下來暈染開的微微水漬。於是他想說的話就這麼卡住,再也說不下去了。

  「謝謝你,」孔蓨只抱了五條悟一下就放了開來,她擦了擦眼睛笑出的淚,抬起頭來對上對方的眼睛,「雖然和我想的不太一樣,但是我真的很高興。」

  悟大概從來都不是什麼特別適合談心的對像,不是被他氣死,就是被他的中二笑死,但是有那麼一刻,她真的很感動。

  「蓨這麼弱,讓你躲在背後不是應該的嗎?」少女渲染著笑意的眼睛還有些認真,五條悟幾乎是接著孔蓨的話就說了下去,說得太快反而有種掩飾的感覺。

  孔蓨早就習慣五條悟的說話方式了,她擺了擺手,「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她退開一步,再次看向操場,「是我決定,原諒自己了。」

  是啊,她就是個普通人嘛,不需要要求自己這麼嚴格的啊。

  「原諒自己?」五條悟沒聽懂孔蓨突然轉變的話題,「什麼原諒自己,原諒自己弱小嗎,不過這種事是天生的吧……」

  「我是說,」孔蓨一口打斷五條悟的話,她手背在背後,「我原諒自己膽小怕死,人不就是這樣的嗎,會對各種各樣的東西充滿了恐懼……」

  「等等,」五條悟想都沒想就打斷孔蓨的話,「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害怕什麼東西。」反正他記憶裡就沒特別害怕過什麼東西,就算是小時候來窺探的那些東西也一樣,只是討厭而已。

  「就比如說……」他伸出一根手指,用一副快來問我的表情看向孔蓨,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

  孔蓨根本就沒接他的話,「我是說普通人,」她瞪了五條悟一眼,她難道還能不知道對方的套路嗎,「笨蛋不算好嗎。」

  為了怕再次被五條悟打斷,孔蓨干脆一口氣說完,「所以也沒什麼好丟人的,但是就算害怕著,我還是打算繼續往前走試試看!」

  孔蓨抬起頭來,看向天空的眼神從動搖漸漸轉為堅定,嘴角綻開的笑容燦爛中帶著些十幾歲特有的倔強。

  微微回過頭,她笑著朝身邊的少年眨了眨眼睛,笑容直直的映入對方的眼底,「總不能真的每次都躲在你或者傑身後吧。」當然,如果打不過的話,還是召喚他們吧。


第22章

  孔蓨並不是喜歡鑽牛角尖的人,自己想通之後心情就跟著好了,回宿舍的路上還順手分走了五條悟據說是給自己買的甜品,她還沒吃晚飯呢,甜品也能將就了。

  兩人一路打打鬧鬧的回到寢室,剛走到走廊就看到其中一扇門打開了,露出夏油傑那張熟悉的臉,還提著點東西,「蓨,硝子說我等你的話,把這個給你。」

  孔蓨立刻意識到夏油傑說的是什麼了,是剛才硝子說給她帶的晚飯,她伸手接過,「謝謝,傑,硝子睡覺去了嗎?」

  「嗯,」夏油傑答應了聲,看著眼前恢復了生氣甚至是笑容燦爛的人,反而有些說不出話來,「蓨,今天……」他微微偏過頭,手撓了撓頭。

  今天看到躺在血泊裡的孔蓨的時候,夏油傑真的嚇壞了。他從來就知道自己很強,既然這麼強,那保護照顧弱者不就是應該的。

  然而才十幾歲的少年,從來沒有想過哪怕自己再強,也會有力有不逮的時候。今天他和孔蓨一起出去,哪怕對方並沒有按照他說的呆在帳外,他也有把握能保護好對方,但是並沒有……

  「今天?」孔蓨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隨即露出有些心虛的表情,連目光都飄忽了起來,「那個,今天很抱歉啊,如果不是我硬要進去,也不會發生意外。」估計,當時是嚇到傑了。

  不提其他,帶入想一想自己身邊的同學以那種樣子出現,她自己都要嚇到心髒驟停的。

  夏油傑怔住了,他想說的不是這個,這種時候,不是該由他來道歉嗎?他沒有保護好她,她還說他很可靠來著。

  孔蓨第一句話說出口之後後面的就順暢多了,「你別生氣啦,如果你實在生氣的話……」她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然後順手抓了身邊的五條悟,「你就揍悟吧。」

  五條悟,五條悟滿頭都是問號,「等等,這關我什麼事啊,為什麼傑生氣要揍我?」

  「你剛不是說,有什麼事可以躲你背後嗎?」孔蓨相當的理直氣壯,「現在事情來了,你怎麼能躲,你不是總說自己很強嗎?」

  「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五條悟咧開嘴,「誰剛才又說不能每次都躲在我和傑背後的。」他反手扯過孔蓨,「好了,機會來了,現在去吧。」

  「我才不要,我可是傷患,」孔蓨拽著自己的手臂,「這是傷患的權利。」

  看著眼前鬧成一團的兩人,夏油傑半晌說不出話來,片刻之後,就好像是什麼壓著他的石頭被搬開了般,他嘴角一揚就跟著笑了出來,「悟,你小心一點,蓨身上的傷還沒好……」

  孔蓨的傷是實打實的不輕,雖然經過家入硝子的治療已經不要緊了,但精神並沒有完全恢復,和兩個dk說了幾句話之後就精神不濟回屋休息去了。

  當夜就是無話,第二天高專一年級的四個人,難得都沒有任務能夠齊聚一堂,趁著上課的夜蛾正道還沒來,正好聊聊這段時間的近況,還有孔蓨終於出現的生得術式。

  「……所以作用是從咒靈體內發起攻擊嗎?」夏油傑手撐在課桌上,「那蓨你的咒力是怎麼進入咒靈體內的。」

  孔蓨想了想,「並不是我的咒力進入了對方體內,而是我的生得術式是……」她頓了頓繼續道,「可以短暫操縱對方的咒力,無論生物還是非生物,只要是有咒力的,我都可以使用。」

  「一般而言,」家入硝子因為術式特殊,更偏向於醫療一類,對這方面也比較了解,「不管是什麼東西,生物還是非生物,內部都會比較脆弱,如果能將對方的咒力轉為自己的咒力,從內部攻擊的話確實比較容易,蓨的這個生得術式挺不錯的。」

  沒想到孔蓨卻沒有贊同,「我倒覺得,其實術式這種東西並沒有強弱之分,畢竟每個人的生得術式都是不同的,不過是看怎麼運用罷了,哪怕是聽起來很弱的術式,在戰鬥過程中未嘗沒有使用得好,反而對咒靈很有用的情況。」沒錯,這就是她最近看金○全集的一點小小的心得。

  「你這家伙才能使用生得術式,」五條悟仗著身高,手就搭到孔蓨的頭頂,「說起來卻那麼頭頭是道,比我和傑還能說的樣子。」

  孔蓨一巴掌拍開五條悟的手,「我理論知識豐富不行嗎?」要她說咒術師在理論上還是太簡陋了,不過也沒辦法?畢竟每個咒術師的生得術式都不一樣。

  五條悟被孔蓨拍開又湊過來摸了摸她的頭,「既然理論只是這麼豐富,為什麼現在才能使用生得術式,我們都快以為你沒有生得術式了。」沒有生得術式的咒術師,是沒辦法變得很強的。

  「關於這一點我也有疑問,」孔蓨把五條悟的手扯下來,也不知道這家伙怎麼回事,突然就開始越來越手欠,「不是說生得術式就像出生的時候就刻在身體裡嗎?我怎麼到現在才知道。」

  「而且還是在戰鬥危急的時刻被刺激到才突然領悟的,」比起五條悟,夏油傑倒是認真在幫孔蓨分析,「會不會是自己限制了自己?」

  「自己限制了自己?」孔蓨聽著夏油傑的話也思考起來,「傑你的意思是說本來我早就應該會了,但是我自己認為自己不該會?」

  「蓨平時不是很努力嗎?」家入硝子若有所悟,「按照夏油的話,大概是你自己也覺得自己還沒努力到那種程度?」

  「有這種可能性,」孔蓨撓了撓頭,「畢竟我從小受的教育就是成功要通過努力獲得,雖然都說生得術式是我自己應該知道的,但可能我心底還是有些不以為然,覺得不通過努力不能得到?」

  ……這,該說她不愧是從小受著國內的教育長大的嗎?連咒力咒術這麼玄幻的東西也能往上面套。

  「不過咒力原本就來源人類的負面情緒,」五條悟終於不鬧孔蓨了,他伸出手指頭,「越是到了危急時刻,就越容易有恐懼憤怒不甘等負面情緒,從而激發咒力。」

  「也倒也是,」孔蓨雙手捧著下巴,「那要熟練掌握的話,還需要平時的練習,」自身強大咒力強,才能更好的操縱其他人的咒力,練習這種事沒問題,她熟得很,「不過除了可以強制操縱對方的咒力之外,如果被操縱方願意的話……」她這個術式,比她想的還有那麼點意思呢……


第23章

  「如果被操縱方願意的話怎麼樣?」夏油傑有些好奇的問道,要知道越是強大的術式限制越大,就比如他的咒靈操術,就必須吃下咒靈。

  「嗯,對方願意讓我使用的話,同步率會很高。」孔蓨其實對自己的這個生得術式還是挺滿意的。

  雖然聽起來似乎有些雞肋,但用得好的話未嘗不能越級打怪,「同步率高的話,我甚至可以使用對方的術式。」這叫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可以使用對方的術式,」五條悟挑了挑眉,「能達到什麼程度?」

  「同步率高的話,」孔蓨想了想,才帶著不太確定的語氣道,「應該連你的六眼也不是不可以嘗試一下……」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但似乎真的可以。

  「真的嗎?」五條悟一下來了興致,「那快來試試,」他伸手抓住孔蓨的手,語氣介於正經和不正經之間,「我願意。」

  孔蓨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把摔開五條悟的手,什麼你願意我願意的,又不是求婚,「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啊,我們咒力相差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這個生得術式說起來是很厲害,但也是建立在我自己咒力的基礎上,強行去使用能力範圍之內的術式,我瞬間就會像氣球一樣破掉吧。」

  五條悟像是真的有些沮喪似的嘆氣,趴到了課桌上,「好可惜哦。」

  夏油傑搖了搖頭,「就像蓨說的,就算是自己的生得術式,要熟練掌握使用方法,也是需要平時練習和實驗的。」知道用法能夠使用和熟練使用並有多種使用方式,完全是不一樣的。

  「是啊,」孔蓨贊同的點了點頭,「不說我的生得術式了,」她自己也需要再研究研究,「傑,之前那個咒靈你降伏了嗎?它的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油傑臉上的表情僵了下,才若無其事的開口,「沒能降伏得了。」他那個時候怕孔蓨出事,又是遇到這種高等級的咒靈,結果難得的失敗了,只能直接祓除了。

  孔蓨這種平時也遇到過不少失敗的普通人卻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只是道,「難得傑也會失手,不過那個咒靈等級應該不低,不好降伏吧?」

  「應該接近特級了,」夏油傑也沒隱瞞,「再進化下去,應該就是特級了。」對於平時的他有點難度,其實也不是太困難。

  「特級咒靈啊,」五條悟來了點興趣,「還是未登記的,有點意思。」特級之所以是特級,就在於特殊稀少嘛,就算是他出任務,也很少碰到。

  「有點可惜,」孔蓨惋惜著道,「雖然傑吃下去就不會成長了,不過那可是接近特級的咒靈啊,」她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其實,我一直想問傑一個問題來著。」

  「什麼問題?」夏油傑轉頭看向孔蓨,有些不解。

  「咒靈到底是什麼味道啊?」孔蓨每次看到夏油傑手裡黑黢黢的小球就覺得寒毛有點豎,他還要吃下去,「好吃嗎?」萬一那東西只是看起來不咋地,其實很好吃呢。

  夏油傑愣了下,「什麼味道啊……」不等他回答,五條悟也像是很感興趣的樣子,「對啊傑,我也沒問過這個問題呢。」

  倒是家入硝子感覺比較理智,「看起來並不太好吃,不過,」她也看向夏油傑,「是什麼味道?」

  被幾雙眼睛盯著,夏油傑也有些抵擋不住,思考了片刻,「……大概就是將擦拭過嘔吐物的抹布囫圇吞下的味道吧。」

  「嘔……」他這樣的形容,讓看著他的三人一致露出了干嘔的表情,夏油傑眼睛都橫到了一邊,「是你們自己要問的。」

  孔蓨搖了搖頭將某種可怕的念頭壓下去,「只能通過吞下的方式嗎?」夏油傑點頭,「是的。」

  「那能不能選擇性的吞啊,」孔蓨突發異想,她實在覺得吞這種味道的抹布太惡心了點,「就像人吃東西也會選擇性的吃嘛。」

  像是察覺到了孔蓨的好意,夏油傑微微笑了笑,「有些不想吃的東西也是不得不吃的。」他的生得術式就是這樣,沒辦法。

  「不是,我是說只吃等級高的咒靈,等級低的就直接祓除。」孔蓨開始出主意。

  「可是等級低的咒靈也會有等級低的咒靈的作用吧,」家入硝子思考著道,「而且太挑食的話,會營養不良。」

  「雖說如此……」孔蓨趴到課桌上,突然又撐了起來,眼睛都亮了,「我想到辦法了!」

  雖然孔蓨的這句我有辦法了讓幾個同學都好奇得要命,哪怕夏油傑說著只是小事沒什麼問題也多多少少有些在意,但孔蓨卻神神秘秘的閉緊了嘴巴什麼都不說。

  只是說現在還不到時候,她還得准備准備,再到了時間自然會告訴大家。

  開始所有人都好奇,在怎麼問都無果之後,大概也是覺得孔蓨只是說說而已,隨著時間過去,這件事也就被淡忘了。

  然而孔蓨並不是隨便說說,這天,天氣是冬日難得陽光明媚,五條悟和夏油傑也難得的沒什麼任務,就在校園裡的草地邊。

  一個靠著樹歪七八扭的坐著,一個干脆在草地上癱成大字型,到家入硝子找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像。

  「你們兩個都在這裡太好了,」已經換上冬季制服的家入硝子脖子上圍著厚厚的圍巾,「蓨說她馬上到學校了,找我們三個有重要的事。」重要的事她還特意加了重音。

  「有什麼重要的事啊?」五條悟從草地上翻身坐了起來,「說起來今天下午都沒看到蓨,她到哪裡去了?」

  「去東京了,」家入硝子也在草地上坐了下來,摸出手機發了短信將他們在的地方告訴給孔蓨,「說是收到了什麼東西,學校這邊太偏僻送不過來,只能自己去拿。」

  「又是家裡寄來的東西嗎?」夏油傑伸展了下身體,他們都很習慣孔蓨時不時能收到從中國寄來的各種東西了。


第24章

  「好像不是,」家入硝子知道得多一點,「蓨說他們那邊和日本很不一樣,網購非常發達,幾乎什麼東西都能從網上買到,只不過需要轉運過來,這次好像一起買了不少東西。」

  就在幾人聊著天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孔蓨抱著兩個大大的箱子走了過來,幾乎都快把她的視線擋住了,看到人就放聲大叫,「快來幫下忙啊,要重死我了。」

  雖然她現在的力氣完全不是以前能比的,而且開始做任務之後也不那麼窮了回來還坐了出租車,但有些路車也上不來還不是得自己搬。

  有了兩個dk的幫忙,孔蓨終於松了口氣,蹦蹦跶跶的跑到家入硝子旁邊坐下,「這地方看起來不錯啊。」能曬到太陽光,感覺很舒服呢。

  「當然,這可是我選的。」五條悟無比得意的接了下話,「不過你買了些什麼東西啊,還挺重的。」

  孔蓨搓了搓手,有些興奮,「放這裡放這裡,是好東西哦。」她等一人搬了個箱子的五條悟和夏油傑把東西放下,才繼續道,「你們還記不記得上次傑提過的吃咒靈的事。」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覷,雖然他們是記得這件事啦,不過這有什麼關系?

  孔蓨也沒讓幾人多猜,自己就公布了答案,她邊拆箱子邊解釋道,「我之前小時候生病喝藥,覺得藥特別難喝怎麼都不肯喝,有時候還趁爸媽不注意偷偷倒掉。咳咳,當然這不是重點,畢竟是小孩子嘛,」她立刻義正言辭的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我爸媽為了哄我吃藥,每次都會在吃藥後給我一顆特別好吃的蜜餞,啊,這個東西我不知道日語怎麼說,反正就是很好吃的東西,這樣我為了能吃到好吃的,也能捏著鼻子吃藥了。所以我就想著,雖然咒靈很難吃,但吃過之後只要吃好吃的東西,就會忘掉咒靈的難吃的味道了,而日本肯定很多東西傑都吃過,所以我就從中國買了各種好吃的。」

  開始還有些漫不經心的聽著的夏油傑聽到這裡也有些驚訝,他看了看滿滿的兩大箱,「這些都是?」

  「是啊,這些都是,」孔蓨從箱子裡抱出各種包裝的零食,「怎麼樣,怎麼樣,看起來就不錯吧,我特意有買多的,大家一起來都來試試吧。」

  「誒,看起來真的好多耶,」家入硝子湊了過來,趴在孔蓨肩膀上,「都是沒見過的零食。」

  「中國的零食啊,」五條悟也伸手提了一包起來,晃來晃去的看,「我只吃過中華街賣的那種,這些都沒吃過。」

  「有些中華街有,有的中華街也沒有,」孔蓨把抱出來的零食放在地上,從裡面掏出一袋,舉著給幾人看,「我最推薦這個,大白兔奶糖,名字什麼的我也翻譯不過來,兔子牌的奶味糖果吧大概是,真的很好吃,很好吃哦,又香又甜,奶味十足,而且放在兜裡攜帶也方便,就算是不喜歡甜食的應該也不會拒絕。」她說著就拆開來分給其他人,「來來,大家嘗嘗看。」

  孔蓨的態度太熱情了,別說已經被著滿滿的好意驚到的夏油傑,就算是不喜歡甜食的家入硝子都不會拒絕,而五條悟對於甜食當然是來者不拒。

  「還不錯。」家入硝子吃了一顆這樣說道,這雖然不是她會喜歡的味道,但也不會討厭。

  五條悟直接剝開扔進了嘴巴,覺得還挺喜歡的,「這個味道還挺特別,」伸手又拿起一顆在手裡拋著玩,「放在兜裡確實很方便。」

  家入硝子和五條悟都發表意見了,然後當然就是最重要的夏油傑,他也吃了一顆,然後點點頭,「好吃。」

  孔蓨撇嘴,「態度太敷衍了啦。」雖然說著好吃,但孔蓨並沒有覺得夏油傑是真心覺得多好吃,「傑不喜歡甜食吧,那試試這個吧,有很多種口味的,又香又脆,辣的不辣的都有。」

  她自己是很喜歡吃鍋巴的,有種開了頭就停不下來的感覺,但吃多了還是有點會膩,畢竟是油炸食品,但萬一夏油傑喜歡呢。

  「我喜歡這個。」家入硝子對這種鮮香小零食表示了歡迎,每樣都嘗了點,選出了自己喜歡的那種。

  「我覺得一般。」五條悟就是普通了,他吃過類似的東西,也就是屬於不喜歡也不討厭的程度,「不過也還能吃。」

  到夏油傑的時候,他仍舊是點頭對著孔蓨道,「好吃。」

  「看來也不怎麼樣,」孔蓨也不泄氣,反正零食還有很多,慢慢試唄,「大家一起拆吧,全都拆了,看看哪樣覺得好吃就拆哪樣,」她揮了揮拳頭,「總有種適合的。」她就不信邪了。

  「等等,這些未免也太多了吧,全拆了會吃不完……」夏油傑立刻想也不想的阻止道。

  「沒關系,」孔蓨相當豪氣的一揮手,「反正只要有效果就好。」她現在也是能單獨出任務的咒術師了,不差那點錢。

  「既然蓨醬的心意,」五條悟順手就撕開了一大袋山楂,塞了個進夏油傑的嘴裡,「傑就負責好好吃完吧。」

  夏油傑,夏油傑被酸得臉都綠了,當然也有可能是看到零食山的關系。

  「沒錯,」家入硝子還加了把火,「夏油你就感恩戴德的全部吃下去吧。」

  於是好好的零食品鑒會立刻就混亂了起來,兩個dk都把自己吃到的口味怪異的東西試圖讓對方也吃下去,相互拆台到讓人實在懷疑這兩人怎麼會是好友的。

  孔蓨開始還哈哈哈的特別愉快的看著兩人打鬧和家入硝子聊著天,她又不少東西都想推薦給硝子試試呢,還有那種長得像煙的糖,硝子不是挺喜歡棒棒糖的嗎。

  只是聊著聊著到後來她也實在看不過去了,「你們兩個夠了,都給我好好的吃下去!」這兩個家伙,誰讓你們拿零食來打架的,這是給你們吃的不是叫你們這麼玩的。

  打打鬧鬧,嘻嘻哈哈,到最後四個人都吃得完全吃不下了,各自癱在草地上都不想爬起來了。


第25章

  「我實在吃不下了,」孔蓨捂著嘴,覺得自己快要吐出來了,零食雖然好,但吃多了一樣難受,「傑吃到喜歡的東西了嗎?」

  夏油傑沉默了片刻,「……我已經忘記大部分的味道了。」除了特別特別難吃的。

  「喂,不要太挑剔啊!」家入硝子揉著肚子,「不要讓大家白費勁,快點選一種吧。」

  「那個奶糖不錯,」五條悟胡亂出著主意,「吃了咒靈之後吃一顆,嘴裡都是甜甜的,再也沒有抹布味了。」他其實也不太記得大部分的味道了。

  「夏油帶糖的話,不會最後被五條你全部吃光嗎?」家入硝子非常犀利的砍出去一刀,而且很是精准。

  「話不能這麼說,硝子,」五條悟爬了起來,「說不定傑吃多了就突然體驗到了甜食的美妙呢。」就像他一樣,吃得多了自然而然就開始吃了。

  「總覺得悟你這句話像是說你自己,」孔蓨想了想,覺得事情不能半途而廢,「實在都不喜歡的話,我再買其他的,我們下次再來試吃?」

  然而孔蓨的這句話,遭受到了全體同學,包括夏油傑的強烈反對,雖然剛才他已經極力制止了,但作為這個游戲,劃掉,這場好意的重要承受者,他吃下去太多東西了。

  完全是承受了他這個年齡的男生,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如果再來一次,他覺得哪怕他平時能吃咒靈,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那怎麼辦?」孔蓨覺得自己也沒轍了,她翻身坐起來,看向夏油傑,「或者傑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覺得稍微好吃一點的,先吃著這種,然後再去嘗試其他的,有更好吃的就替換掉這種?」

  這天的陽光很好,溫暖的照在每個人的身上,就這麼認真看過來的少女臉上的神色有些忐忑有些期待,一雙眼睛卻特別的亮,亮到讓人和她對視的時候幾乎要下意識偏轉目光。

  夏油傑的目光從孔蓨的臉上落到地上散落得到處都是的零食上,眼神也跟著溫柔了下來,他伸手隨意撿起一樣東西,「這個就可以了。」

  瞬間,孔蓨的眼神立刻就怪異了起來,她幾乎是小心翼翼的發問,「傑,你真的覺得這個可以嗎?」

  夏油傑有些不明白孔蓨突如其來的臉色變化,他只是不想辜負對方的好意,他從來沒想過,有人會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嗯,」雖然猶豫了瞬間,夏油傑還是點了點頭,覺得可能自己拿到了味道比較怪,蓨不喜歡的東西,不過味道再怪,能比咒靈還難吃嗎,「就這個就可以了。」

  「太好了。」家入硝子已經拍著手做直了身體,「終於找到夏油喜歡的東西了。」她都吃到快吐了,想抽根煙冷靜一下。

  「恭喜恭喜,」五條悟比家入硝子還誇張,他摸出自己的手機,「來傑,拍張照當做紀念吧。」他說著就把鏡頭轉了過來,自己也湊過來對著鏡頭,還比出剪刀手。

  「悟,」夏油傑笑得挺溫和的,「所以你是想要恭喜什麼?」他覺得手有點癢,應該不是錯覺。

  「當然是傑和傑喜歡的食物,」五條悟笑嘻嘻的,「蓨,硝子,快來大家一起合照吧,這麼多零食堆在一起可不常見。」

  孔蓨的視線落到滿地的零食上,「硝子,我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不知道你想到了沒有……」剛才拆啊撕啊玩的時候沒注意,現在的話……

  家入硝子覺得自己更想抽更煙了,「蓨,你該不會說的是那個吧?」她也想到了,但真的不想想到。

  還是五條悟直接就挑破了,他笑得很挺得意,「你們終於想起來了啊,這些東西等會兒收拾起來可不得了,但如果不收拾的話,夜蛾老師看到會很生氣的。」

  「硝子,這真是個可怕的鬼故事。」孔蓨抱住旁邊的家入硝子假哭道,「實在太可怕了。」

  「不,我也不想聽……」家入硝子已經拿出煙來了,感覺到手有點抖,她也很討厭打掃的,雖然分一下工似乎就沒那麼難受了,但剛才他們似乎還把包裝袋扔了有些遠的地方。

  「哈哈哈哈,」五條悟大笑,「我還以為你們都覺得打掃無所謂呢,剛才蓨還把包裝揉成一團扔了,硝子還撕碎了糖紙。」

  孔蓨覺得自己更想哭了,家入硝子已經在找打火機了。

  而手心還握著剛才隨意拿起的東西的夏油傑看著打鬧的同學,嘴角也是微微上翹,眼底的神色徹底溫柔了下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是不是也該努力邁出一步?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夏油傑打開之後喝了一大口。

  「等等,傑,那不是零食,那是藿香正氣水啊!」余光看到夏油傑動作的孔蓨立刻大聲叫著阻止道,「不是,我是說那是藥啊。」

  孔蓨在買零食的時候順便買了點藿香正氣水什麼的常備藥,一起轉運過來的。剛才玩鬧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拆的,她也沒想到夏油傑手氣這麼好,在這麼多零食裡直接就挑了這個。

  「為什麼你不早說?」夏油傑咬著牙幾乎是吐著聲音說完,然後整個人都呈現了一種吐魂的狀態,看起來就快要駕鶴西去了。

  「哈哈哈哈,」五條悟見狀跳了過來,手機立刻就是翻轉,湊到夏油傑臉邊,「來來來,傑快笑一個。」

  下一刻,五條悟的動作被突然出現的咒靈限制了瞬間,夏油傑舉著剩下的藿香正氣水就往五條悟嘴裡倒,「既然這樣,就有福同享吧。」

  然後,然後兩個dk就此打了起來,家入硝子冷漠的轉頭,「走了蓨,這裡就留著等這兩個笨蛋收拾吧,夏油在高專的防御系統裡用了咒靈,很快夜蛾老師就會知道了。」

  正捂著臉不忍直視的孔蓨立刻眼前一亮,「硝子你真是太聰明,我們快走吧。」

  兩個jk就這麼高高興興的手挽著手離開了案發現場,不對,犯蠢現場,轉身之前,孔蓨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搶拍了兩張照片,黑歷史這種東西,只嫌少不嫌多啊!


第26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咒術界實在太缺人手了,還是因為一級以下的咒術師也沒什麼特別,孔蓨的二級咒術師很快就評定下來了,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她可以自己獨自去出任務了。

  幾乎是沒有任何間隔,孔蓨就接到了自己的第一個獨立任務,其迫切程度,真的讓人很難不有些別的聯想,像是什麼血汗工廠什麼的。

  雖然不是第一次出去做任務了,但還是第一次一個人去,說實話孔蓨心情還真有些復雜,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總覺得自己好像達成了什麼重要成就一樣。

  任務的地點並不是很遠,仍舊是在東京都內,是一所據說很有名的私立貴族學校。

  孔蓨過來留學的目標是大學,所以對這種私立貴族學校沒有任何了解,只是在被輔助監督帶到學校的時候也不得不感嘆了句日本的私立貴族學校太厲害了。

  哪怕她去的時候是晚上,也能看出這所學校占地面積相當大,而且各種建築非常之有特色,總而言之一句話,處處透露著金錢的氣息,卻又不是顯得暴發的那種,看起來頗有氣勢。

  這次和孔蓨一起出任務輔助監督是看起來很嚴肅的大叔,在將情況簡短的說明之後之後就朝孔蓨點了點頭,「那麼,就拜托你了,孔蓨咒術師。」

  「好的,外面就交給你了。」孔蓨回以有禮的笑容,然後在對方放下帳的時候走進了學校的某棟體育館。

  這個體育館是以整修的名義封閉的,孔蓨推開門的時候裡面並不是完全的漆黑,有月亮的光線從屋頂的窗戶裡映照出來。

  在經歷過這麼多次的祓除咒靈之後,孔蓨早就沒有了之前看到這種無人建築時的膽戰心驚了。關上體育館的門,她小心翼翼的尋找著咒靈的痕跡,然後卻在轉過一個彎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的驚叫聲,「啊……啊啊啊啊……」

  孔蓨聽到聲音就是一凜,怎麼這裡還有人?不是說校方已經封閉了嗎?她來不及多想,立刻循著人聲跑去。

  「侑士,剛才那邊……」少年清亮的聲音似是有些發抖,然後立刻就有安慰他的話響起,「那邊什麼都沒有,只是影子而已。」

  「什麼嘛,果然只是影子,」又是開頭那個聲音,似乎是終於看清了什麼,「什麼不可思議事件,果然是編出來的吧。」

  「前輩……」最後開口的少年聲音溫柔,然而只說了一個詞,就被什麼打斷了……

  孔蓨猛地推開虛掩的門,正好看到白發的少年被咒靈拖著向後的場景,那咒靈的動作很快,幾乎是瞬間就把少年凌空扔了起來。

  而另外那兩個少年根本反應不及,就只看到同伴被什麼東西扔到半空中的場景而面露震驚之色。

  「都不要動!」孔蓨想也不想厲聲喝了句,然後猛地加速從兩個少年身邊衝過,在躍起的同時在牆壁上再次借力,跳到半空中的同時生得術式開啟。

  咒靈拖著白發少年的扭曲的手被猛地切斷,少年憑空落下,剛好被孔蓨接到。她喃喃了句什麼,從半空中穩穩的落下。

  而就在孔蓨借著下蹲落地的當口,她身後的咒靈猛地裂開,然後緩緩消失在空氣中。

  孔蓨站起身來,不動聲色的掃了眼咒靈消失的方向,隨即暗暗松了口氣,把像抱重物似的抱著的少年放下,「你沒事吧?」

  被她救下來的白發少年似是嚇呆了,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救自己的是個似乎年紀相差不大,還穿著制服的少女,瞬間就不知所措起來,「沒事……」

  「那就好……」孔蓨才說著,剩下的那兩個少年已經衝了過來,「長太郎,你沒事?」「長太郎,你還好吧?」一疊聲的詢問,一看就是關系極好的。

  孔蓨笑了笑就轉身離開,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咒靈祓除了,接下來的時間就留給晚上來找尋什麼不可思議事件的少年們吧。

  然而不等她走出幾步,就聽到背後的聲音響起,「等等,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是剛才被叫郁士的那個少年吧?孔蓨想著就此回頭,終於看清了背後的三個少年。

  問她話的那個深藍色頭發的少年戴著副眼鏡,話音裡有著些許關西腔,另外就是紅發妹妹頭和剛才她救下來的白發少年。

  唔,雖然同是白發,但看起來和悟那家伙完全不同呢,孔蓨漫不經心的想著,隨即朝少年們露出一個笑臉,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了晃,「就當成你們學校的不可思議事件之一吧。」

  她可不是輔助監督,不負責解釋咒靈這種事啊,不過,說這種話也算是種解釋了吧。

  雖然能這麼快解決是因為咒靈也只是二級的關系,但孔蓨還是相當高興第一次任務就能漂亮完成的。

  所以她並沒有和輔助監督一起回高專,而是讓輔助監督隨意停了車,准備去吃點好吃的東西,再買點東西回去。

  轉著轉著孔蓨就發現這邊似乎是居民區沒什麼可逛的,正想著是不是換個地方,就看到一家西洋果子店。

  「咦?這裡竟然有這種店啊?」她好奇的湊了過去,就立刻被櫥窗裡的東西吸引了視線,那是一個個十分精美的西式糕點,毫不誇張的說,比她和五條悟一起去吃過的好些店都要精致得多。

  「請問需要點什麼呢?」有聲音響起的時候,孔蓨抬起頭就看到一張讓人驚訝的大叔臉,賣甜點的竟然不是小姑娘?

  大概是已經習慣了各種驚訝的目光了,對方對孔蓨的驚訝視而不見,笑容燦爛的介紹道,「從您的左手邊開始是干酪起司蛋糕,在咬起來清脆的奶油小餅干上,搭配糖漿燉煮的藍莓,今天的塔類是紅莓配上杏仁奶油,另外特別推薦本店的法式巧克力蛋糕,有著魔鬼般的美味,其他還有英式酥餅,香蕉酥餅,焦糖冰淇淋……如果在店內用餐的話,可以搭配各種紅茶,奶茶,熱可可……」


第27章

  孔蓨還能說什麼呢,當然是順從自己的心意,「請給我巧克力蛋糕和紅茶,就在店內用餐。」

  「好的,這邊請。」大叔在櫃台後面笑著道。

  孔蓨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被店內的布置驚艷到了,而等到她點的巧克力蛋糕和紅茶上來,她看著像是古董般的餐具,又是一陣驚嘆。

  而這些驚訝都比不上蛋糕進口的感覺,「好吃!」果然不愧是魔鬼般的美味嘛,這絕對是她吃過最好吃的巧克力蛋糕,沒有之一!

  就在孔蓨笑到眉眼彎彎的品嘗著巧克力蛋糕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出來一看,笑容就更燦爛了點,「喂,硝子啊……是的,任務已經做完了,我在外面逛街呢。」

  她邊說著話邊點著頭,「嗯?悟和傑回來了?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回來,你們等等我啊。」

  掛斷電話之後,孔蓨笑著轉向那位大叔樣的店員,或者是老板,「你好,請問是可以外帶的對吧?」

  回高專有熱氣騰騰的火鍋等著她呢,她當然要趕緊回去啊,消滅完咒靈再和朋友們一起來個火鍋當宵夜,當然沒有什麼能更幸福的事了吧。

  雖然高專是有免費提供教師和學生的食宿,但食堂這種東西嘛,吃久了就一點新鮮感都沒有了。

  在高專讀書的學生只要外出做任務的,除非特殊情況,都不會很窮,所以出去吃或者選擇自己煮的也不少。

  孔蓨半點都不意外硝子叫她回去一起吃宵夜,更別提五條悟和夏油傑都回來了。

  等孔蓨回到高專的時候火鍋早就已經煮好了,三個人各自癱在房間的一個角刷手機,孔蓨進去看到就是笑了,她提起手裡的東西,「讓你們久等了,我帶了好吃的東西回來。」

  就像是聞到魚味的貓咪一樣,原本拿著手機在使勁刷的五條悟立刻就撲了過來,看著袋子上的店名,「這家店我聽說過,還沒來得及去吃。」

  在是某個小圈子裡小範圍流傳的一家傳說中的甜品店,據說味道非常好。

  「嗯,做任務回來的時候意外遇到的,很不好找,在居民區。」孔蓨干脆把袋子遞給五條悟,自己順手解下圍巾,「我買得多,老板還贈送了他們聖誕節要推出的特制小菜的試吃,我嘗了下,味道棒極了。」真是的是家寶藏店鋪,不管是甜的蛋糕還是鹹的小菜,味道都棒極了。

  夏油傑也爬起來,幫著五條悟把袋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也沒忘記順便問孔蓨,「任務怎麼樣?」

  「很順利。」孔蓨比出大拇指,有點得意,雖然她任務的難度和兩個dk完全不一樣,但是有多大能力承擔多大責任,在她自己的職責範圍她覺得做得很好,「我還救了個人。」

  那個高度直接摔下來的話,不是咒術師的普通人大概會傷到挺重的,想想就感覺非常有成就感。

  「不錯嘛。」硝子把准備好的菜都端上了桌,「不過普通人看不到咒靈可能會嚇壞吧。」

  孔蓨想了想,「應該還好吧,也是個高中生,看起來膽子也不算小。啊,不管了,那都是輔助監督的事,今天吃什麼火鍋啊?」

  日式的火鍋和中國的火鍋並不太一樣,今天孔蓨他們吃的直接翻譯過來叫水炊雞肉鍋,雖然完全不懂做法,不過孔蓨覺得超好吃。

  特別是在已經冷起來的冬天,沒有什麼能比吃火鍋更幸福的了。而她帶回來的蛋糕和小菜也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評,孔蓨覺得自己可機智了,「我也覺得超好吃,還訂了聖誕節蛋糕,有附贈的小菜的話,傑和硝子也可以會覺得不錯吧。」

  然而這麼讓孔蓨期待的聖誕節,並沒有因為是節日咒靈就消停下來,就在平安夜當天,五條悟和夏油傑就接到了需要出差的任務。

  正當孔蓨想著聖誕蛋糕和小菜大概就只能她和硝子一起吃的時候,她就被夜蛾老師點名了,「這次蓨也一起去。」

  「我也一起去?」孔蓨驚訝的睜大眼睛,隨即顫巍巍的指向自己,「不會又是輔助吧?」放帳什麼的,清理周圍什麼的。

  不等夜蛾老師回答什麼,她左邊肩膀就放上五條悟的一只手,附贈閃亮的笑意,「蓨難道不願意和我們一起過聖誕節嗎?」在然後是右邊肩膀,轉過頭還能看到夏油傑的微笑,「難得能一起出去。」

  呸,你們是自己加班也想拖我下水,孔蓨淚汪汪的看向家入硝子,硝子嘆了口氣,「我會幫你去提聖誕蛋糕的,如果你回來還沒壞掉的話就可以吃了。」

  這也算是個安慰了吧,孔蓨拍了拍自己胸口,安慰自己道。沒事,反正我是中國人,中國人不過洋節!

  因為走得急,所以午飯孔蓨和五條悟、夏油傑三人的午飯是在新干線上吃的。

  孔蓨還是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是在東京以外的地方,在調整過心態之後還是有那麼點新鮮感的。

  只是可惜日本的火車便當,有不少是只好看不好吃的,比如孔蓨手上這一份,但這種時候也沒什麼其他吃的,好吃不好吃也只能將就吃。

  那還能怎麼辦,只好聊天來轉移注意力了,「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坐新干線呢。」對,日本的新干線車票出奇的貴,窮學生什麼的當然只能望票興嘆,哪怕之前在國內的時候聽到過不少有關新干線的傳聞也有些好奇也還是只能忍著。

  「蓨你的家鄉那邊沒有這種列車嗎?」坐在孔蓨左邊的五條悟聞言回過頭來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可思議。

  孔蓨覺得額頭上青筋好像冒了下,「不要對中國有奇怪的誤解,我們那邊也有這種高速列車,不比新干線差,只是不叫新干線而已。」

  「似乎是叫高速鐵路,」很明顯五條悟旁邊的夏油傑了解得更多一點,「和日本的新干線差不多。」

  孔蓨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傑你怎麼知道的?」到她來了日本才知道日本人對中國有多不了解,有各種莫名其妙的想法。

  「因為蓨是從中國來的,」夏油傑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微微笑了笑,「稍微了解了一點。」

  「傑……」孔蓨真的要感動了,是說夏油傑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小天使啊,這也太暖了吧。

  然後孔蓨看著夏油傑的目光就被人從中間擋住了,接著就是某白毛相當不滿的聲音,「我也知道中國啊。」

  孔蓨白了五條悟一眼,「你知道什麼啊?」真是的,這家伙在某種奇怪的方面就是有種不服輸的執著,當然真要說起來夏油傑也是,大概是dk的通病?

  五條悟答得相當理所當然的,「我知道熊貓啊。」他又不是對中國一無所知,「上野的動物園就有。」


第28章

  「……好吧,」孔蓨繃不住笑了,「熊貓是真的很可愛。」又有誰會對國寶有什麼抵抗力呢,反正至少她看過的國人外國人都沒有,「說起來,我之前好像有關注過來著……」

  她說著拿起手機一陣戳,「就是這個,各種熊貓的視頻。」她把手機遞過來的瞬間,不但是五條悟,夏油傑也湊了過來。

  「是不是很可愛?」孔蓨看著手機屏幕上被飼養員從樹上抱下來強制回收的熊貓,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扭曲,有瘋狂上揚的趨勢,完全是不受控的。

  對於孔蓨的話,兩個dk都表示了贊同,只是可惜新干線上手機信號到底不太好,很快就加載不出來其他視頻了。

  「想看下次去上野好了,」五條悟不以為意,雖然視頻還不錯,但想看的話去看真的就好了,「反正都在東京近得很。」

  「算了,我對動物園沒什麼執念,而且我在國內看過的。」孔蓨收起手機,她是有點遺憾不能向外國人安利中國而已,自從出了國之後,她覺得自己已經成了中國文化傳播大使了。

  夏油傑笑著另起了個話題,孔蓨也很快就拋下之前說的加入了進去,一路上三人說說笑笑,時間倒是過得不慢。

  這次咒靈出現的地方比較偏僻,下了新干線之後還要換乘其他私鐵,孔蓨從沒來過日本這種鄉下地方,一路對什麼都好奇得很的東張西望,倒是覺得這趟出差來得對了。

  下來車之後,就有來接三人的人,又開著車走了段路,才來到咒靈出現的地方。

  「這麼偏僻的地方也會出現咒靈啊。」比起五條悟和夏油傑,孔蓨到底見識得少了些,她之前去的都是繁華的地方,畢竟咒靈是人類泄露的咒力的凝結。

  「確實比較少,但也不是沒有,」夏油傑出過的任務比孔蓨多多了,「如果出現了咒物,也會吸引咒靈出現。」

  「沒錯,」五條悟打了個響指,「有一次我和傑也去過很偏僻的地方,就是咒物吸引的咒靈。」

  「既然是這種等級的咒靈,」據說已經是接近特級了,孔蓨若有所思,「那咒物的等級應該不低,說不定,」她眼睛一亮,「是特級咒物。」雖然很危險,但是她沒見過,還是很有些好奇的。

  「有這麼好奇嗎?」五條悟看孔蓨的樣子開始出餿主意,「那到時候一起去看看吧,不過如果是接近特級的咒靈的話,蓨你可搞不定。」

  「搞不定有什麼關系,」其實這還是孔蓨第一次跟著五條悟和夏油傑出來做任務,雖然平時在高專的時候也是吵吵鬧鬧的,但出來可不一樣,「不是還有你和傑在嗎?」

  哦,她就不是那種會逞強勉強自己的人,能力範圍之內努力做好,能力範圍之外,嗯,還是快跑……

  孔蓨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五條悟在略一怔之後就把墨鏡往下一滑露出相當自信的笑容,「那當然,我和傑可是最強的。」

  「等等……」夏油傑上次和孔蓨一起出任務的時候出過意外,他可不想再看到那種場景。如果再遇到接近特級,更或者就是特級的咒靈,他希望孔蓨就在外面放放帳就好。

  然而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就看到五條悟和孔蓨兩個人已經嘻嘻哈哈的湊到一起討論去了,笑容一個比一個閃亮。

  夏油傑能怎麼辦,夏油傑也很無奈啊,只能想著如果蓨實在好奇想要進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這次他和悟都在,注意點的話肯定能護好她的。再加上她自己的生得術式,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這次出現接近特級咒靈的地方是偏僻的村子裡供奉的神社,到達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說起來這個神社到底供奉的是什麼啊?」孔蓨站在神社門口望了望看起來有些破敗的神社,也有些好奇。

  日本神靈實在太多太雜了,供奉的神社也是多不勝舉,這樣一個偏僻地方的偏僻神社,她一個對日本文化一知半解的外國人還真的想像不太出來。

  當然這種事就是土生土長的日本人也不一定知道,不過五條悟完全不在意,他從有意識開始就很強,強到有全然的自信能應對一切,「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油傑站到孔蓨的另一邊,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蓨,等會兒進去之後,你千萬不要離開我和悟身邊。」

  孔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上次已經說過了,」她笑意盈盈,「放心吧我不會的,我只是好奇不是想送死。」

  「走吧進去了。」五條悟順手摘下了戴著的墨鏡揣進兜裡,如果只有他和傑倒是不用在意。

  現在多了一個蓨,她那麼弱不小心點的話大概真的會出事,這裡離高專太遠了,就算回去找硝子也來不及。

  只能說,幸好孔蓨不知道五條悟的想法,幸好……

  等孔蓨放下帳,三人踏進那個看起來荒涼破敗的神色的瞬間,整個場景立變。

  「是生得領域,這是只特級咒靈。」夏油傑臉色立變,果然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抬起手,做好了召喚自己能操控的咒靈的准備。

  孔蓨看到突然將他們三人包圍起來的空間,也是心髒漏跳半拍,她雖然聽夜蛾老師說過生得領域的事,但還是第一次見到真實版。

  這是個充滿了血腥味和濃郁屍臭味的世界,地下有像是鮮血的濃厚暗紅色液體緩緩流動,厚重粘稠的咒力布滿整個空間,讓人壓力倍增。

  不過在想到旁邊站著的兩人之後,孔蓨又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沒有關系,她身邊可是有兩個一級咒術師在,咒術師的級別可是穩壓咒靈的不會有事的。

  然而話是這麼說,孔蓨還是下意識的全身戒備起來,這種情況雖然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存在讓她安心,她也不會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她平時那麼努力,可不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躺平的,萬一有需要的時候,她也能隨時應戰。


第29章

  五條悟也是在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是只擁有領域的特級咒靈,而他的眼睛能看到的甚至比夏油傑還多得多,「來了,正主出現了。」就在他們的前方。

  有五條悟開了口,孔蓨和夏油傑都順著他看的方向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原本除了血紅色像是血肉般的東西外空無一物的地方緩緩隆起一個肉瘤樣的東西。

  雖然已經看過不少咒靈了,但眼前咒靈惡心的程度還是讓孔蓨覺得有點超綱,這就是擁有領域的特級咒靈嗎?不但咒力驚人,連惡心也是驚人!

  「來得正好。」五條悟半點不懼,一雙摘掉墨鏡之後分外璀璨的眼睛眼神落到肉瘤樣的咒靈身上,他做了個手勢,咒力在瞬間翻湧,「術式順轉:蒼。」

  話音剛落那刻,那模樣惡心的咒靈在受到什麼吸引之後猛地爆炸開來。

  整個領域卻並沒有因為咒靈的爆炸開來而分崩離析,那些被炸得到處都是的不知是血是肉還是什麼東西落地之後就引起一系列的變化。

  幾乎是在頃刻之間,那些血樣的河流暴漲起來,連頭頂上都開始有血般的液體滴下,整個空間血霧彌漫,根本再沒有了任何落腳之地。

  「好險……」好在,這裡有夏油傑在,他喚出的能夠騰空的咒靈載著三人,險之又險的避過了奔流而過的血流。

  「總覺得,沾到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剛被夏油傑拽了把背後的衣服現在趴跪在咒靈身上的孔蓨看著下面已經是血海的模樣,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

  五條悟長期和夏油傑搭檔,反應比孔蓨快多了,在夏油傑示意的瞬間就自己跳了上來,現在還能游刃有余的站著,「看來,想在領域內部直接破壞掉咒靈不行。」在這樣的領域裡,就算是不完整領域,也能抵御他的無下限術式。

  「能衝出去嗎,悟?在領域內部對我們太不利了。」夏油傑操縱著咒靈左右回旋著躲開頭頂上流瀉而下的液體。

  然而這裡飛濺的液體到底太多了,不小心之間夏油傑的褲腿蹭到兩滴,立刻就發出了被腐蝕的聲音。

  被五條悟和夏油傑夾在中間的孔蓨境遇稍微好得多,見狀也是悚然一驚,她剛才的感覺沒有錯,這些液體都有腐蝕性,「小心這些液體。」

  五條悟嘖了聲,「傑,往那邊,那裡是咒力最薄弱的地方,應該能出得去,這不是個完整的領域。」

  他說著抬起手來,孔蓨想也不想的出聲阻止,「住手啊悟,等會兒再炸出血來,我和傑都跑不掉。」她還不知道五條悟自己也跑不掉。

  夏油傑手一揚又放出咒靈,就在五條悟聽到孔蓨聲音遲疑的瞬間,向著那處薄弱的地方攻擊而去。然而,還是有些太勉強了。

  「我來幫忙。」孔蓨話音剛落的時候已經全然集中起注意力,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一擊即中。

  盯准了那個地方,在夏油傑咒靈再次展開攻擊的瞬間,孔蓨也將咒力集中到極致,操縱著對方的咒力,從身體內部猛地撕開……

  下一刻,這個空間驀地被撕開一道大口子,夏油傑的咒靈猛地加速,卻被那些液體當頭淋下。瞬間,咒靈反轉身體,護住孔蓨三人,將他們扔出了那個恐怖的空間。

  被扔到地上的時候,三人都各自護住自己,而眼前黑黢黢的領域也緩緩的收了起來,露出咒靈的真容。

  「它沒有咒力再展開領域了,」五條悟落地之後就再次衝了上去,「趁現在,傑。」

  夏油傑立刻就領悟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悟。」也跟著喚出了新的咒靈。

  孔蓨穩住了身體,抬頭就見兩個dk已經衝了上去,她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跟了上去。

  在經過領域展開一次咒力的急劇消耗之後,咒靈的咒力降低了太多,在被五條悟的蒼無限吸引再次炸開之後,卻立刻就恢復了,哪怕再加上夏油傑的咒靈和孔蓨偶爾的見縫插針也沒用。

  「等等,」五條悟的六眼終於找到了其中不協調的地方,「它身體內有兩個咒力核心,而其中一個在提供大量的咒力。」

  「是特級咒物,」夏油傑立刻醒悟過來,「能直接破壞掉嗎?」

  「當然啊。」五條悟答得自信滿滿,蒼就以那個東西為核心吸引炸開,然而幾乎是在頃刻之間,咒靈的身體又得到了重建。

  「破壞不掉……」五條悟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難得露出搞砸了的表情,「也不能直接用其他咒靈吞噬,不然可能會引起異變。」

  「所以,要徒手去挖嗎?」夏油傑感覺額頭上也有黑線掉了下來,他雖然是近戰的高手,悟也不差,但要徒手去挖什麼的……

  「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啊?」孔蓨簡直想揍兩個dk了,「如果只是將東西挖出來的話,我可以試試啊。」她的生得術式,就是操縱別人的咒力,要讓咒力和咒力相排斥不是很簡單嗎?

  雖然可以嘗試控制對方的咒力,但是孔蓨對東西在哪裡完全是眼前一抹黑,這種時候就需要五條悟的眼睛了,「蓨,就在那個肉瘤的下面,大概五釐米的地方,看到了嗎?」

  「看到了。」孔蓨在兩個dk的保護下做了個手勢,她剛才咒力消耗也是不小,這次估計要孤注一擲了,「來了!」

  下一刻,隨著孔蓨身體裡的咒力猛地提高,她在頃刻之間就按照五條悟的指示,找到了那個咒力的核心,也可能就是特級咒物的地方,然後,反向排斥使用。

  瞬間,有什麼東西隨著孔蓨的動作,從咒靈體內猛地爆出,而五條悟和夏油傑就在等著這一刻。

  趁著咒靈咒力下降的下刻,兩人相繼出手,沒有了可以提供強大咒力的東西,那咒靈再也抵擋不住兩個一級咒術師的攻擊,片刻之後就被拔除掉了。

  「終於……」孔蓨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雖然剛才的時間並不長,但她咒力消耗過度外加緊張,現在也只想歇那麼下。

  倒是兩個dk看起來還好,五條悟上前撿起剛被孔蓨隔空『掏』出來的東西,「這是……」


第30章

  「竟然是這樣!」夏油傑看起來也認了出來,露出了然的神色,「難怪破壞不掉。」

  「是什麼東西啊?」強烈的好奇心支撐著孔蓨爬起來湊了過去,看著五條悟手裡奇怪手指模樣的東西,「這是,什麼手指?」

  「宿儺的手指,」五條悟看起來對這東西很熟悉,「無法用任何已知術式破壞。」難怪他的術式沒有用。

  「宿儺?」孔蓨進咒術界的時間還不長,對這種日語發音不給漢字的不知名東西就更不知道了,「是什麼啊?」

  「特級咒物,宿儺的手指。宿儺是傳說中擁有四只手兩張臉的鬼神,號稱是千年前詛咒之王。雖說是詛咒,其實是人,死後手指作為特級咒物流傳下來。」五條悟解釋道,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宿儺手指散發的咒力又有些不穩定的模樣。

  「要趕緊封印起來。」夏油傑見狀也覺得不好,「不然沒辦法帶回高專。」會吸引太多的咒靈前來。

  「等等,」孔蓨還是第一次見這種特級咒物,「真的沒辦法用術式破壞嗎?那其他方法呢,切割呢?重壓呢?火燒呢?」她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

  「當然破壞不了啊,」五條悟哈哈大笑,「連術式都破壞不了的東西,其他普通物理傷害當然也不行。」

  「哎,可惜了。」孔蓨看著手指的眼神特別惋惜,她還想挨個試試來著呢。

  「想試試嗎?」五條悟看孔蓨的樣子大概就能猜到她想干什麼,「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還沒有交上去。」

  孔蓨的眼睛都亮了,這可是特級咒物啊,非常難得一見的,現在難得有機會……

  夏油傑頭都大了,「你們該不會是打算……」然後就看到那兩個家伙呵呵的笑著,湊到了一起,「……」就知道這兩個會這樣,他能怎麼辦,還不是只能陪著他們玩了啊。

  三人對著根手指折騰了半天,孔蓨發現確實如五條悟所說怎麼都破壞不了,倒是她的術式還是有點作用。

  她是生得術式是可以使用別人的咒力,對方的自願程度越高,她能使用的範圍越大,宿儺的手指這種自帶咒力又並沒有太多自主性的特級咒物,確實正好在她的生得術式使用的範圍內。

  不過,也就是這樣了,就算孔蓨從內部攻擊這根手指,也沒辦法破壞掉它,只能說果然不愧是什麼詛咒之王麼?

  等玩夠了宿儺的手指,又順勢收拾了被特級咒物吸引來的咒靈,三人這才想辦法暫時封印了手指,准備帶回高專再說。

  時間已經不早,再回東京是不可能了,只能在當地住一晚上,這個偏僻的村子意外的有個小小的、家庭似的溫泉旅館,據說附近的人都會在周末過來住宿。

  好在孔蓨他們並不是周末來的,小小的溫泉旅館除了他們三個客人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日本作為溫泉大國,溫泉當然是不可錯過的,雖然設施比較簡陋,但小小的溫泉旅館也打理得很干淨。

  吃過晚飯之後孔蓨在只有她一個人的女湯池裡泡得一本滿足,還想著等回了東京是不是也去市中心的那種有娛樂設施的可以泡湯的地方玩。

  等從泉池出來,孔蓨才踏上走廊沒走多遠就聽到叫她的聲音。

  「你們都泡完了嗎?」孔蓨轉身進了旁邊的屋子,這是孔蓨他們三人晚上吃晚飯的地方,收拾干淨整理之後晚上可以當做客人們的休息室。

  隨意坐在榻榻米上的五條悟和夏油傑都是和平時完全不同的打扮,孔蓨見慣了兩人高專校服,偶爾會普通私服的樣子,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穿這種和式的浴衣。

  畢竟只是小小的家庭酒店,提供的浴衣也只是最普通的款式,男女花紋都一樣的樸素,再加上冬季的羽織。

  不過就孔蓨來說,兩個dk穿起來都還挺好看,更何況大概是因為才泡了湯,五條悟墨鏡還拿在手裡,夏油傑更是連頭發都放下來了。

  「湯池也太小了。」五條悟剛進去就覺得憋屈,很快就出來了,現在還覺得有些熱。

  「畢竟是偏僻地方的溫泉旅館,」夏油傑沒有五條悟那麼挑剔,「有天然的溫泉就已經很不錯了。」至少不是燒的水。

  「……」孔蓨沉默了下,有些羨慕的看了眼兩個dk的大長腿,可惡,她真的不算特別矮的了,但是站在這兩人面前連夏油傑都至少比她高一個頭,更別提五條悟了。

  「好無聊,來玩游戲吧,」五條悟原本手向後撐在榻榻米上,現在換了個姿勢坐起來,「這裡連手機信號都不好。」

  「確實,」夏油傑剛也已經嘗試過了,「唯一能玩的好像就只有那個電視。」

  隨著他指的方向,孔蓨都過頭去看了眼老舊的電視,隨即平靜的轉回頭來,「電視還是算了吧,」她都怕電視信號不好,「游戲的話……」她話說了一半,突然看向五條悟身後,「咦?是不是下雪了?」

  只有兩層的溫泉旅館,一樓的休息室有玻璃的透明滑門,現在透過微弱的燈光,似是能看到外面有雪花飄落。

  五條悟都沒有回頭,「是啊,從剛才起就開始下了。」他剛才就已經發現了。

  沒想到他話音都沒落,就見孔蓨蹭的爬起來,幾步就跑到門邊跪在門邊一把拉開玻璃滑門,「哇……真的下雪了。」雖然是夜晚看不清遠處,但近處紛紛揚揚的雪花在燈光裡美妙的飄舞著。

  「下雪有什麼好看的啊,」五條悟話有點嫌棄,人也湊了過來,從孔蓨頭頂上往外看,「又不是沒見過下雪。」

  「我很少見啊,」孔蓨伸手去接雪花,細小的雪花落在她手心就融化了,「不知道明天會不會積雪。」

  「很有可能,」夏油傑也跟了過來,和兩人一起向外看,「這裡很偏僻,下雪的話很容易就會積起來。」

  孔蓨眼睛一亮,隨即又想到什麼,「可惜我們明天早上就要回高專了。」

  雖然孔蓨是對著外面說的,但有個人仍舊能清楚的看到她眼底亮起來又熄滅的光。

  五條悟轉過頭去,璀璨的藍眸看向自家好友,「傑,我們後天回去吧,明天坐新干線到東京的話也是晚上了,後天早上坐飛機回去也一樣。」


第31章

  「好冷好冷啊!」孔蓨湊到屋子中間古老的烤火爐旁邊,一邊搓手一邊烤火,如果不是溫度實在太燙,都想抱上去了。

  誰叫她剛才看到下雪一時興奮把門那麼大開著,等一陣風過,剛泡湯的熱氣就全部消散了,只穿著單薄衣物的三個人差點沒集體抖上一抖,忙趕緊把門關上了。

  孔蓨回過神來就已經覺得冷得要命了,忙又湊到那個古董般的烤火爐旁邊,這種老式的火爐擺在屋子中間很有些氣氛,就是熱得並太快。

  夏油傑看孔蓨抖著手整個人都快蜷縮成一團了,順手把自己穿著的酒店提供的羽織脫了下來披到她身上,「小心不要感冒了。」

  「啊,謝謝。」孔蓨不客氣的把衣服裹了起來,不用擔心男高中生什麼的,他們根本就沒有冷熱意識的。

  嗯好吧,她之前其實也不太有,冬天夏天都一條薄牛仔褲也是常事,來了日本之後,卻突然就把媽媽嘮嘮叨叨的話全都記住了呢。

  五條悟嘖了聲,把自己早就脫到一旁的羽織也扔給了孔蓨,「既然這麼怕冷還打開門吹風。」

  孔蓨把這件羽織搭在腿上,「我很少見到雪嘛,我們那邊不怎麼下雪的。」要理解一個不怎麼見得到雪的人看到雪的興奮心情,她就是會驚喜啊。

  「明天就能看到了,」夏油傑笑了笑,披著頭發看起來很是放松的少年,笑起來比平日的略顯老成還多了兩分少年氣,「如果積雪的話山林也會很漂亮。」

  孔蓨眼珠子轉了轉,「傑國中的時候肯定很受歡迎吧。」剛才那種脫衣服披衣服的動作太自然了啊,這麼體貼的男生,在國中時候肯定很受歡迎。

  夏油傑也沒想到孔蓨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片刻之後笑容深了點,「算是吧。」國中的時候是收到過不少情書,也有不少人來告白。

  至於上了高專之後嘛,嗯,就沒有之後了。對於一個全校加起來都沒有十個女生的學校,還能有什麼期待呢。

  「還有人眼光這麼奇怪嗎?喜歡傑奇怪的劉海。」五條悟說得還有些真心實意,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傑的時候,最深刻的印像就是好奇怪的劉海。

  孔蓨實在沒忍住,捂著嘴笑到肚子痛,那邊夏油傑已經微微笑著轉向了五條悟,連咒靈都准備放出來了,「悟,我們去外面談談?」

  「我才不要去,」五條悟雖然這麼說著,也不甘示弱的樣子,「你想出去又怕黑的話我是不會陪你的。」

  孔蓨可不想這個時候看兩個dk打架,在學校什麼的就算了,這是在外面啊,「你們兩都夠了,現在外面可是零下的溫度,就這麼出去會被凍成冰棍的。如果在這裡打起來的話,老板一定,」她加了重音,「會把我們都趕出去的,我可不想露宿山林!」她真的不想半夜被趕出去!

  「怎麼會呢,」夏油傑轉過臉來的時候表情都變了,還有兩分溫和,「我和悟是在進行友好交流。」五條悟更過分,仗著手長直接搭到夏油傑的肩上,看起來竟然顯得莫名的乖巧,「非常友好的交流。」

  孔蓨想都沒想就對著兩個dk翻了個大白眼,「好了好了,友好交流的兩位,來玩點什麼游戲吧。」

  在這裡呆著實在無聊,不想看兩個dk打架的,還是像悟說的那樣玩點什麼小游戲吧,至少能夠打發打發時間。

  有些無聊的小游戲,孔蓨並不在行,三人中每次都最早出局,然後看著兩個dk在那裡pk。

  屋內的溫度已經隨著門的關上漸漸溫暖起來了,孔蓨看得無聊就開始趴在自己膝蓋上打瞌睡,不一會兒就有些迷糊了。

  恍恍惚惚之中,她聽到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在說些什麼,越說越大聲,猛地睜開眼睛,就已經看到兩人又要開始友好交流了。

  「你們在吵什麼?」孔蓨打著呵欠揉了揉眼睛,她今天反正絕對不想被老板趕出去,要出去這兩家伙自己出去。

  「在說正論,」五條悟轉過頭來一臉不以為然,「傑的正論,我討厭正論。」

  「什麼正論?」孔蓨聽得有些莫名其妙,這個詞她似乎是知道什麼意思,但又不是太明白。

  「是正確的事,」夏油傑解釋得比較清楚,「咒術原本就是為了保護非術師的弱者而存在,身為強者原本就應該保護弱者。」

  「往咒術上附加其他東西原本就只是弱者會干的事,」五條悟不以為意,甚至是不屑一顧,「為弱者操心不累嗎?」

  看著兩個dk說著又要吵起來,孔蓨揉了揉額頭,「等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兩個家伙,竟然是在討論這種事。

  一句話,引得夏油傑和五條悟兩人都看了過來,孔蓨晃了晃手指,「我假設你們說的弱者,就只是普通人,」她做普通人的時間更長,到現在也沒覺得自己就不是普通人了,「普通人,可從來不是什麼弱者啊。如果只是簡單的把人分成會咒術的咒術師和不會咒術的普通人的話,只一個簡單問題,就知道哪方面更重要了。」

  孔蓨吸了口氣,「這個世界如果沒有咒術師不會滅亡,咒靈毀滅不了世界,而如果沒有了普通人只剩咒術師,那世界大概就真的只能滅亡了。」

  且不說咒術師人口基數有多小,連耕種都不會的咒術師拿什麼養活自己,吃咒靈嗎?可是沒有普通人連咒靈都不會有了。

  「以小部分人凌駕於大部分人之上,且認為小部分人是優勢群體,上一個試圖這麼做的,叫希特勒。」

  孔蓨說著緩緩的伸了個懶腰,「所以我說你們啊,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這世界沒了誰不是一樣的過呢。」

  雖然dk們絕大多數都會以為自己能拯救世界的,不過,「在這裡爭論這種事有什麼意義,還不如做點什麼有意義的事。」

  玩游戲玩得很無聊的孔蓨笑眯眯的打了個響指,「比如……宵夜!」


第32章

  第二天早上起來,孔蓨拉開窗簾就看到了銀裝素裹的世界,惹得她直接歡呼出聲,很是興奮的爬起來換好衣服洗漱完畢,開了門就往樓下跑。

  木制的樓梯踏在上面有咚咚的響聲,樓下的小小庭院裡,旅館的老板已經開始在打掃庭院的積雪,清理道路了,看到孔蓨下來就熱情的打招呼。

  孔蓨沒換鞋子也不敢下去,就坐在回廊上和人聊著天。

  正笑得開心的時候,孔蓨就看到有人從她背後彎下腰來,倒過來看她,「大清早就笑成這樣,牙都笑掉的話可別把人嚇壞了。」他剛下來就看到人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孔蓨揚起頭來看人,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雙極其漂亮的藍眸,就好像藍到了天空的盡頭,比望出去的雪景還要漂亮。

  她伸出手,捧住對方的臉,「哎,眼睛啊眼睛,你看你這麼漂亮,你主人說話又那麼討嫌,要不然干脆放棄你現在的主人跟我私奔吧,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五條悟雙手摁住孔蓨的手,臉上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叫得意,「我就知道你覬覦我的眼睛很久了,死心吧,它是屬於我的,是不會跟你走的。」

  孔蓨倒抽一口涼氣,「不,你怎麼能這麼做呢,這樣實在太殘忍了。」

  「哈哈哈哈,」五條悟笑得可囂張了,「我當然可以,你又打不贏我,等你能打贏我再說吧,不過反正又不會有那麼一天……」

  「大清早的,」有些懶洋洋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你們也演得太激情了吧。」

  孔蓨和五條悟轉過頭,就看到夏油傑也從樓上下來了,正扒拉著頭發打著呵欠看兩個大早上起來就精力十足的人。

  「傑你也起來了啊,」孔蓨放開五條悟,「走走走,快去吃早飯,剛老板先生告訴我,那邊的林子邊有個小湖,下雪的話景色特別漂亮,吃過早飯我們去看看吧。」

  因為說得太過於激動,她又是倒著和五條悟在玩的關系,放開五條悟之後一個重心不穩就往後倒去。

  站在孔蓨身後的五條悟順手提了她一把,有些嫌棄的咧了咧嘴,「坐著都還能滑倒,出去踩雪的話不會站都站不起來吧。」

  「胡說,」孔蓨剛到口邊的道謝的話又被咽了回去,「你給我等著,等會兒讓你見識下什麼叫穩如泰山。」

  早飯是熱騰騰的蕎麥面和一些小菜,孔蓨三人一人一碗吃得都挺滿足,吃過飯之後就可以出門了。

  看外面的樣子就知道肯定很冷,孔蓨把能穿戴的東西都穿上,在門口彙合了五條悟和夏油傑之後,就按照老板說的方向走去。

  「哇啊……」走出一段路,當前面全然是沒有遮擋的雪景之後,孔蓨看著連綿不絕的雪山密林,忍不住感嘆道,「真的好漂亮啊!果然多留一天是對的!」頓了頓,「聽說北海道的雪景是日本最漂亮的,也不知道能漂亮成什麼樣。」

  夏油傑看孔蓨興奮的樣子也是微微笑了笑,「北海道之前我去過,那裡的雪景確實更漂亮。」

  「啊,我也想去來著,」孔蓨轉過頭來,不過窮學生沒錢沒時間,「悟也去過嗎?」

  「去過啊,之前做任務的時候,」五條悟看了看遠處的森林,「小樽的六花亭本鋪二樓有限定甜品,有超好吃的泡芙。」

  「看著雪景吃著拍泡芙嗎,」孔蓨暢想了下,「感覺好像很幸福呢,不過,」她笑嘻嘻的開了個玩笑,「如果一直盯著雪的話,會雪盲的吧,這時候就需要墨鏡了。」

  孔蓨話音剛落,五條悟就順手取下自己的墨鏡架到她鼻子,「墨鏡借給你,別給我弄丟了。」

  「你反正不是有很多嗎,」五條悟的墨鏡孔蓨戴起來有點大,她忙伸手托了下,然後,「看,看不清……」這是什麼墨鏡啊,為什麼點都不透光,完全是一片漆黑啊混蛋。

  「哈哈哈哈,」五條悟笑聲止都止不住,「還不錯,挺合適的。」

  夏油傑也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多給孔蓨解釋了句,「悟的墨鏡會特別的黑。」咒靈對視線非常敏感,不少術師會特意戴眼鏡類的東西遮擋視線,而對於六眼來說這是唯一會輕松些的方式。

  「唔,」孔蓨像是理解了什麼似的取下墨鏡,「看來六眼也不容易啊,」她朝五條悟招了招手,「來,給你戴回去。」

  然後就看到原本笑著的白發少年偏頭看了她一眼,竟然難得乖順的在她面前彎下腰來。

  孔蓨也就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想到五條悟竟然真的湊到她面前來,動作就遲鈍了下。

  於是那雙漂亮得驚人的藍眸就瞥了她一眼,「快戴啊,你愣著干嘛?」

  孔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給白毛的某人戴上了墨鏡,這家伙真是的,明明有時候討嫌死了,偶爾竟然也會顯得很可愛。

  在已經有些厚的雪地裡行進並不算容易,而溫泉旅館老板說的那個湖也不近,好在現在的孔蓨的體力完全不需要擔心這點,再加上一路走過去也有不少風景可以欣賞,就更無所謂了。

  「就是這個湖?」等終於走到的時候,孔蓨有些失望,「也太小了吧。」她還以為能看到煙波浩渺呢。

  「只是偏僻地方而已,你在期待什麼啊。」五條悟比孔蓨早得多就看清了這邊的景色。

  「話是這麼說,」孔蓨歪了歪頭,露出有些還是想要問號的神色,「算了,來都來了,還是拍張照吧。」她掙扎著把手機從衣服兜裡摸出來,「手好冷!」

  從小就不是在冰天雪地裡生活的人,根本沒有戴手套的意識,這一路過來都是把手藏在衣兜裡的。

  「蓨你沒有戴手套嗎?」夏油傑伸手接過孔蓨手裡的手機,「給我我來吧。」

  「等我活動一下臉,表情凍僵了。」孔蓨正在咧嘴的時候,就聽到了手機的哢嚓一聲,轉頭就看到五條悟已經轉過手機開始自拍了,「等等,悟你拍了什麼?」

  五條悟調轉手機晃了晃,照片的前面是白發少年的剪刀手,背景是孔蓨看起來相當猙獰的臉,「哈哈,我拍得不錯吧。」

  「啊啊啊啊,五條悟我要殺了你!」孔蓨抓起旁邊樹上的雪就朝著五條悟砸了過去,再然後,情況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到夏油傑也被卷了進去,就更慘不忍睹了……


第33章

  1月1日晚19時,孔蓨二級咒術師失蹤,6個小時。

  時間倒回到一天前,聖誕節之後,日本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新年就快到了,就算是咒術高專這種喪盡天良壓榨學生的學校,也是會放假的。

  當然,前提是沒有什麼特殊任務的話,如果有大概還是會被叫回來加班的。

  「所以大家都要回家的吧?」孔蓨耽誤了一天回來,聖誕蛋糕還是吃到了,只是沒有新鮮的好吃。

  不過她仍舊相當感謝親愛的硝子,也沒忘記給她帶土產,哪怕那個偏僻地方的土產實在讓人一言難盡。

  「要回去,」家入硝子點了點頭,「回去也不是很遠,如果不回去的話會被念叨死的吧。」

  「新年嘛,」夏油傑笑了笑,「我也很久沒回家了,不過這樣一來蓨就要一個人在學校了。」

  「可憐,」五條悟像摸寵物似的摸了摸孔蓨的頭,「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他回家也沒什麼意思,帶上蓨或許還有趣點。

  「不去,」孔蓨把五條悟的手拉下來,心底暗暗的想著再摸她就來個三天不洗頭,讓這家伙摸一手油,只是暫時還無法突破自己的心理防線,「哪有新年去別人家過的。」

  「這有什麼,」五條悟根本不以為意,囂張得很,他是五條家的六眼,別說帶個人回去過新年了,帶上一群人又怎麼樣,只要他想,「想去就去。」

  「我新年那天有其他安排,」孔蓨說的是實話,「而且對於中國人來說,真正的新年並不是西歷的新年啊。」

  「中國不是這天過新年嗎?」家入硝子有些不能理解,「你們有自己的歷法?」

  「對啊,我們有自己的歷法,」孔蓨說著可有些得意,「以前日本在明治維新之前,也是用和我們一樣的歷法啊,只不過明治維新之後就改了西歷而已。」

  她說著這就是笑了,「所以我們的新年還有大概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到,那才是我們最重要的節日。」

  孔蓨正想向幾個同學科普一下中國的農歷新年,教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都在嗎?正好我有事要說……」夜蛾正道進來的聲音,正好打斷了氣氛。

  等夜蛾老師說完放假,也就沒人記得這件事了,連孔蓨自己都忘記了。

  雖說西歷的新年沒有春節那麼重要,但至少是過節放假嘛,總是讓人期待和愉快的。

  等其他同學都離開之後,高專的宿舍也顯得分外空曠起來,不過孔蓨其實並不在意,她確實是有其他安排了。

  去年第一次在日本過新年,語言學校的老師有組織才到日本不久的孔蓨他們那批學生去感受日本文化:初詣。今年語言學校老師雖然不會再組織了,但其他同學也約了再一起去。

  孔蓨也有很長時間沒見過同學了,反正也沒什麼其他事,就答應了參加集體活動,畢竟還有國人呢。

  熟悉的中文聽到耳朵裡的時候,讓孔蓨覺得親切得要命,連之前關系一般的語言學校的同學都覺得分外可親起來。

  都是在異鄉漂泊,考學之後就各奔東西,現在湊在一起聊聊近況也極是熱鬧。

  只是在問到孔蓨的時候,她的眼神也有些飄,「我考上了,嗯,一所宗教學校,我發現我對日本的宗教很感興趣……」

  那一瞬間,她都感覺整個場面寂靜了瞬間,然後才帶著尷尬虛假的熱鬧起來。

  大概是從來沒有過考宗教學校的同學,不少人還是對孔蓨的學校有點興趣的。

  孔蓨被問了幾句就敗下陣來,開玩笑麼,她對日本的宗教半點了解都沒有,再聊下去難道要談談咒術、咒靈什麼的嗎?

  還是看准時機趕緊溜吧,自己一個人出去找點好吃的也行啊。

  於是連中午的聚餐孔蓨都沒參加,抓緊時間就溜了出來,正找了個還不錯的地方吃飯,孔蓨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等她拿出來一看,嘴角也是撇了下去。

  「是,我在……哦,很簡單的任務啊……現在也找不到其他人……行吧我知道了,我正好就在這邊,請讓輔助監督來接我吧……」

  掛斷電話之後,孔蓨快速吃過了中飯,然後開始摩拳擦掌,到底是什麼討厭的咒靈敢在這種時候出來搗亂,看她不打爆它的頭!

  等輔助監督來接了孔蓨之後,就向她陳述了事情的整個經過,聽起來也確實很簡單:窗觀察到有條街道有咒靈的氣息,時有時無,斷斷續續,應該是很低級的咒靈。

  「聽起來很簡單啊,」孔蓨坐在車上手撐著頭,「那應該很快就可以解決了。」對於窗來說難確定具體行動地點的咒靈,對於能追蹤咒力殘穢的咒術師來說不是難事。

  「是的,只是有一點,」前面開車的輔助監督提醒孔蓨,「咒靈的氣息很不穩定,現在還無法得知到底是街道哪裡,所以需要調查。」

  「明白了,」孔蓨握拳,「我會盡快找出咒靈的!」等做完這個任務,她還能晚上去吃點好的!

  輔助監督將孔蓨在街道邊放了下來,「拜托您了,孔蓨咒術師。」

  孔蓨點點頭下了車,沿著街道開始尋找,這是條居民區的支馬路,走過去多半都是住家,偶爾會有那種社區小店。

  路不是很長,孔蓨來來回回找了兩遍都沒發現什麼異常,她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站在路邊撓頭,難道是窗搞錯了,應該不至於吧……

  就在她面露難色的時候,她旁邊的街邊小店的門被推了開來,從裡面探出身的是個看起來特別溫柔的大姐姐,還帶著咖啡的香氣,在這個天氣分外的溫暖。

  她見孔蓨看過去就露出好看的笑容,「那個,我看你走過去走過來好幾次了,是迷路了嗎?」

  孔蓨怔了下,隨即也笑了出來,「謝謝你的關心,我沒有迷路,不過想找杯茶喝,不過現在想想,咖啡也可以。」既然什麼都調查不出來,不如找個人側面打聽下異常情況?

  那位咖啡店的大姐姐笑得更開心了點,「那麼就請進來吧,還有好吃的手工糕點哦。」


第34章

  咖啡店是那種布置得很溫馨的社區小店,裡面只有兩三張桌子,這個時間也沒什麼客人,孔蓨選了張桌子坐了,點了杯咖啡,又要了老板推薦的提拉米蘇。

  「請稍等哦,」大姐姐店主笑得很是溫柔,「我們店咖啡是現磨的,需要一點時間。」

  「好的,」孔蓨雖然別有目的而來,但也不是那麼著急,裝出乖巧的模樣,「我就在這裡慢慢等。」

  那位店主姐姐似乎很喜歡孔蓨乖巧的樣子,准備咖啡豆的功夫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孔蓨聊著天,孔蓨繼續裝乖,順便將話題往街道上的異常上引。

  然而還不等她問出關鍵的問題,咖啡店的門又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兩人同時看了過去,就看到走進來的是個提著公文包的男子。

  店主姐姐一見就是笑了,她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了上去笑道,「你回來了,今天這麼早?」

  「我回來了,」那男子將公文包遞了過來,回了妻子一個笑容,「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所以就提前下班了,」他說著看了眼孔蓨,「有客人在啊。」孔蓨禮貌的笑了笑。

  「是啊,」店主姐姐笑道,「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點了你拿手的摩卡咖啡。」

  「喲西,」那男子似乎也是溫柔的人,「你還沒開始磨吧?沒有的話就讓我來吧,新年要給客人最好的咖啡呢。」

  於是和孔蓨搭話,給孔蓨磨咖啡的又換成了脫下外套西裝,將襯衣袖子卷起來的男子,那他妻子則給孔蓨端來了蛋糕,「請用。」

  「謝謝,」孔蓨看著店裡兩人相處默契又溫馨的樣子,也是忍不住的微笑,這種氣氛實在很適合新年嘛,不過她也沒忘記正事,「說起來,想向你們打聽一件事呢?」

  「什麼事啊?」新鮮的咖啡磨好,滿室都是香氣,男子笑問孔蓨。

  孔蓨手撐著頭,沒有急著去吃蛋糕,「最近啊,你們有沒有在晚上聽到過什麼奇怪的聲音,或者看到什麼奇怪的事?」

  「奇怪的聲音,奇怪的事?」店主姐姐有些疑惑,「阿娜達,你有聽到過,或是見到過嗎?」

  「奇怪的……」那男子給孔蓨端來了咖啡,「什麼奇怪的程度,讓我想想看,」他把咖啡放到孔蓨面前,「在此之前,請先嘗嘗我們店特制的新年摩卡吧。」

  孔蓨噗嗤一聲笑了,端起咖啡來喝了一口,入口果然香醇,她又喝了幾口,「好香啊。」

  「您喜歡就好,」男子和妻子對望一眼,露出溫柔的笑容,「關於您剛才問的奇怪的事,不知道有垃圾丟失算不算。」

  孔蓨一口咖啡差點嗆到,「咳咳,可能不算吧……」應該不會有吃垃圾的咒靈吧,但是這種事也很難講。

  「這樣的話,讓我再想想,」男子想了片刻之後眼睛一亮,「兩天前,隔壁的鈴木先生說晚歸的時候好像路燈壞了,還有三天前……」

  孔蓨就這樣喝著咖啡,聽著男子絮絮叨叨的話,然後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就在昏昏欲睡的時候,她猛地驚覺過來,不對,她不應該這個時候想睡覺的。

  然而,到底還是缺乏警覺心的孔蓨哪怕意識到,也已經晚了,有什麼東西對著她的後腦,重重的砸來。

  孔蓨眼前一黑,就再也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孔蓨醒來的時候,初時還有些昏昏沉沉,在想到自己昏過去之前發生的事的時候猛地清醒過來,就看到讓她瞪大眼睛的景像。

  她被關在一個像是廢舊車庫的地方,手腳上都被拷上了厚厚的鐵鏈,人還被塞在一個像是關大型犬的籠子裡,這是怎麼回事?

  「你醒了,比想像的快了好多,我可是把麻醉劑的分量都翻倍了啊,果然不愧是咒術師嗎?」有人的聲音從籠子外傳來。

  孔蓨猛地回頭望去,就見之前見到過的,給她磨咖啡的男子,手裡正拿著一把尖刀在把玩著,臉上再沒有了之前的溫柔,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戾氣。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你對我做了什麼?」孔蓨猛地往籠子邊一撲,卻被手腳上的鏈子限制了行動,扯得她嗚了聲。

  「哈哈哈哈,」那男子見孔蓨的樣子就是大笑,「別白費力氣了,這鏈子是咒具,能限制咒術師的咒力。」

  「你到底想干什麼?」孔蓨抬頭看人,不甘的大叫道,「抓我做什麼?」

  「當然是,制造咒靈啊,」那男子看孔蓨狠狠瞪他的樣子似是特別有趣,「之前,我都只是抓普通人來折磨,就算他們再害怕憤恨,制造出的咒靈也很弱小,作用也不大。現在有了你,一定能制造出強大的咒靈吧。」

  男子站起身走到籠子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孔蓨,「你們這些咒術師,就是自大得很,什麼也沒調查清楚就敢往這裡闖,我的術式,可是連咒術師也能制造出咒靈的。」

  孔蓨惡狠狠地瞪人,「你抓了我,我在外面的同伴不會善罷甘休的。」

  「哈哈哈哈,」那男子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一樣,「也要查得到這裡才行啊,我妻子穿著你的外套叫了出租車出去轉了圈。這個天氣圍巾一裹根本看不出什麼吧,雖然她沒有咒力,但演戲還是沒問題的哦,畢竟以前參加過戲劇社。」

  「你制造咒靈要做什麼?」孔蓨仍舊是之前的眼神,半點不放松的,「你能操縱咒靈?不可能,那可是非常高深的術式。」

  「咒靈可是很有用的哦,比你想像的有用,小姑娘,用在有錢人的身上能發揮比你想像更大的作用。至於操縱咒靈嘛,雖然我不會,但人是可以使用工具的嘛。」那男子見孔蓨跑不了,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不少事,包括他是怎麼突然覺醒咒力,又是怎麼想到這條財路的事。

  孔蓨開始還聽得有點意思,到最後卻問了句,「就這樣?」沒有陰謀?沒有團伙作案?所以她剛才白演那麼半天了?

  「你什麼意思?」那男子臉色都變了,「我知道你們咒術師是有組織的,但那又如何,我不想加入也不願意聽人指揮。等我賺夠了錢,就移民去美國。對了,說不定你制造出來的咒靈,就能讓我干票大的。」他看著孔蓨的目光都變了,那是滿是貪婪的目光。

  「雖然你長得醜,想得倒挺美的啊,」孔蓨露出嫌惡的表情,「不過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算來算去忘記一件事了。」

  「你想說什麼?」那男子似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就是不知道哪裡不對。

  「你買這個所謂限制咒術師的咒具啊,就只是個便宜貨吧?」孔蓨說著,啪啪兩聲扳開手腕上的鐵鏈,接下來的腳和籠子,「就算都是咒術師,也是分等級啊。」

  那男子瞪大眼睛,手裡的刀都掉到地上了,「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孔蓨笑了笑,猛地轉身一個回踢,踢得那男子摔倒在地,然後下一刻,他的胸口就被踩上了一只腳,抬頭就看到少女居高臨下的目光,「大叔,打擾女孩子過節,可是會被天打雷劈的哦!」


第35章

  就在孔蓨進去六個小時卻仍舊沒有任何消息之後,一直等待在外的輔助監督越想越不對,手機打不通也沒有其他聯系,人就像憑空消失了。

  他先和警方取得了聯系,得到的消息卻是有這樣打扮的女生,已經乘出租車離開的消息。

  這位輔助監督也不是第一次和孔蓨搭檔,甚至和高專一年級的三人都搭檔過不少次,知道這位咒術師雖然只是二級,但有時候比起那兩位一級還要靠譜,怎麼都覺得不對。

  如果這時候再向上彙報的話,不知道需要等多長時間才能有回復,如果只是以私人身份聯系的話,應該只是擦邊球,不算違規……

  輔助監督考慮片刻之後,摸出手機翻到了同年級咒術師中相對好說話的那位:夏油傑,他記得他們同年關系都挺不錯的。

  然而很可惜,夏油傑的手機關機。沒辦法,輔助監督只好掛著痛苦面具,撥打了另一位咒術師五條悟的電話,他真的不想的,但是事到臨頭,他也只能勇敢一把了。

  而這時的五條悟正在五條本家百般無聊,當然不是因為五條家沒事做,相反作為這種古老的世家,新年還是有不少儀式的。

  然而這位五條家的六眼,就是能做出在新年儀式上玩著手機,一臉莫挨老子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五條悟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顯示,五條悟想了想,還是接起了電話……

  片刻之後,五條悟猛地站了起來,也不管其他人驚詫的視線,徑直往外走去,連聲招呼都沒打。

  等五條悟趕到輔助監督那裡的時候,就看到他正靠在車邊抽煙,臉上掛著焦急的神色。看到五條悟之後,輔助監督一把掐了煙,「五條咒術師……」

  「廢話就不用了,到底怎麼回事?蓨現在在哪裡?」五條悟可不是來聽什麼寒暄的。

  輔助監督也多多少少知道這位的性格,拽得二五八萬的少年,「之前進去這條街道調查就一直沒出來,手機也聯系不上,但警察的調查結果卻是乘出租車離開了。」

  五條悟聞言取下墨鏡,轉頭看向輔助監督說的街道,哪怕只是看起來普通的街道他眼中也是不同。

  「不是其他地方,就是這裡。」他看到有奇怪的咒力波動,邊說著,五條悟邊快步朝著一棟房子走去,那是下面是車庫,上面是住宅的普通房子。

  輔助監督忙跟上去慌慌張張的放帳,「是這棟房子嗎?要探查一下嗎?」這位的行事風格,可都是大動靜啊,萬一有點什麼……

  「不用了,」五條悟也沒那個耐性,他察覺到了熟悉的咒力波動,那是孔蓨的。於是毫不遲疑的五條悟伸手做了個手勢,術式展開,「術式順轉:蒼!」

  於是瞬間,那房子靠門的這邊牆像是受到什麼相互吸引般狠狠地碰撞,猛地炸裂開來。

  而這時正使勁踩著男子報仇的孔蓨突然像是意識到什麼,手一伸提起男子就使勁向後跳去,正好避開了牆壁塌陷下來濺起的碎石,雖然不至於傷到她,但砸到還是挺痛的。

  「咳咳……」孔蓨揮了揮揚起的煙塵,眯著眼睛望外細看,正好對上一雙璀璨的藍眸。平時裡只覺得漂亮到極點的蒼空般的眸子,現在只覺得冰雕雪砌般,沒有任何感情的冷漠。

  「悟?」孔蓨有些驚訝的放開手裡隨意提著男子,那人落在地上無意識的發出一陣慘呼,她也沒在意,「你怎麼來了?」這家伙不是回家了?

  比起孔蓨的莫名,屋子裡的一切在五條悟的眼中都清清楚楚,包括地上的被撕裂的籠子,還帶著血跡的腳鐐手銬,和剛才孔蓨扯得太大力,在自己手腕上留下的傷痕。

  白毛少年的表情立變,他幾步踏進塌了一半的屋子,「是這家伙干的?」天生六眼,他看到過太多比想像中還要齷齪的事了,看到那些東西的瞬間,就有很不好的感覺湧上來。

  孔蓨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啊,是吧……」應該是在問這件事吧。

  然而就在下一刻,五條悟抬腳,狠狠地踏在那人的胸口,那人身體下意識的抽搐一下,嘴角流出帶血的泡沫,翻著眼睛眼看是活不成了。

  孔蓨嚇了一跳,「等等……」她到底不久前只是個普通人,雖然祓除過不少咒靈,卻從來沒有對上過真的人,更別提下殺手了。

  五條悟在孔蓨出聲的同時腳上重新使勁,那人的胸口明顯的凹陷了下去,瞬間,孔蓨還是忍不住瞥開了視線……

  五條悟都沒有多看地上躺著的人一眼,伸手比了個手勢,術式再次展開,屋子裡的剩下的籠子等物連同房子的那部分都在瞬間化為粉末。

  白發的少年這才伸手拽了孔蓨,「走了。」這個惡心的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多呆。

  孔蓨還沒緩過這口氣,就被五條悟拖著走出了屋子,出了帳就看到著急的輔助監督,看到他們就迎了上來,「孔蓨咒術師,你沒事就太好了。」

  「裡面有具屍體,你處理一下。」五條悟的話相當簡潔,孔蓨卻試圖解釋清楚,「這件事是裡面那個人搞出來的,他想利用被他捉住的人的恐懼制造咒靈……」

  孔蓨的話還在繼續,五條悟已經不耐煩的拖了人就走,「他們會處理之後的事的。」不然輔助監督是用來干什麼的。

  「不是,你等我和輔助監督先生說完啊,還要找找那些被那個人抓住的其他人,說不定還有活著的人,另外那個人的妻子也牽涉其中,雖然只是沒有咒力的普通人,也不能就此放過……」

  輔助監督努力的聽著孔蓨解釋的話,但是人漸行漸遠,慢慢聽不到了,正搖著頭決定著手處理後事,就聽到孔蓨的聲音猛地大了起來,「謝謝您!!監督先生!!」

  正在摸手機的輔助監督愣了下,隨即嘴角微微揚起,他覺得自己打的這個電話真的是很正確的事,要知道他自己的女兒也就比孔蓨咒術師小一點點而已。他們是咒術師,也是在校學生……

  另一邊,被五條悟拖著走的孔蓨還在絮絮叨叨,「等我和監督先生說完啊,不然他怎麼好寫報告……」然後下一刻,五條悟的腳步停住了。

  正因為拖拽的力量跟著走的孔蓨差點沒穩住腳步,「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又停下了,難道是良心發現准備倒回去,好吧,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五條悟轉頭看向一臉莫名的孔蓨,他還沒戴上墨鏡,蒼空般藍色的眼睛倒映著街邊的燈光,「我說啊,剛才的事你都忘掉吧。」

  雖然最開始他是想到了很不好的事,現在也已經反應了過來,看蓨的樣子應該也沒遭什麼罪。

  孔蓨怔了下,隨即想起五條悟在之前明明已經結束之後還使用了一次術式,覺得自己似乎是知道了些什麼。

  她嘴角一翹,「是忘記我徒手扯鐵鏈還是空手撕籠子,或者直接把那個變態踢飛了?」她伸出指頭刮了刮臉,「雖然聽起來是暴力了點,」這在她當咒術師之前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不過直接能把壞人揍翻在地的感覺還是挺爽的。」不需要忍耐和憋屈什麼的。

  孔蓨笑著抬頭看向五條悟的眼睛,半是玩笑的道,「不要覺得我就一定要等人來救啊,之前只是沒有提防看起來只是普通人的人,反應過來我也能自救的,我平時可是很努力的啊。」

  轉出居民區之後,這邊街道邊的燈光已經流光溢彩了起來,照在這樣說著話的少女臉上,也不如她的笑容燦爛。

  她之前只是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現在能帶著自信這樣侃侃而談,都是來自於平時的努力和勤奮,那是種別樣的耀眼和奪目。

  五條悟愣了下,還來不及說什麼,就看到剛才自信滿滿的人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偏了頭,卻仍舊努力的說得清清楚楚,「不過話雖如此,但是剛才看到悟出現的那一刻,還是覺得安心了。」雖然那個時候她已經把敵人踩在了地上,是毫無疑問的勝利,但看到五條悟的剎那,還是覺得很安心,十分的安心,「謝謝,我很高興你能來。」

  從白發少年的角度,哪怕是這樣的光線下,也能看到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少女,漸漸染上紅暈的耳朵。

  從來沒有什麼人,對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那種發自內心的信賴具有非凡的感染力,心底被某種東西充滿的瞬間,五條悟伸出手,在指尖快要觸到什麼的時候拐了個彎,彈在對方的額頭上,比平時更加得意的笑了出來,「那是當然啊,我可是最強的。」頓了頓,「看到我來就安心了吧。」

  孔蓨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也覺得很是不好意思,然後她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額頭上就是一痛,耳朵裡便灌滿了某人囂張的笑聲。

  下意識的伸手捂著額頭,孔蓨哭笑不得看著眼前的白毛少年,真是的,枉費她花了那麼多力氣說這樣的話,竟然是這麼中二的反應。

  不過想想也是,那可是五條悟啊,只是就算是五條悟,話不說出來的話,對方也不會知道的吧。

  白了對方一樣,孔蓨放下手來,「好了好了知道你最強,」嘖,這家伙都不帶傑玩了,平時都是我們是最強的,「我們趕緊去找個地方買件衣服吧,我真的好冷。」

  「你的外套呢?」五條悟這才反應過來孔蓨只穿了件單薄的毛衣,在這樣的天氣怎麼看都不合適,「剛落在哪裡了?」

  「被那個變態剝掉了,」孔蓨剛答了句就覺得不對,「不是,被他妻子脫去假裝是我了,也不知道哪裡去了,」就算知道她也絕對不想要了,「快走吧,真的好冷,你不冷……」

  孔蓨話說到一半,突然又反應了過來,她上下打量了下五條悟,伸手就抓了對方的衣服,露出相當虛假的笑容,「悟君……」dk什麼的,是不會冷的!

  片刻之後,孔蓨終於又穿上了外套,雖然五條悟的外衣她穿起來有些過長,但正好連小腿一起遮了。

  而她的肩膀上,也長出了一只貓,有白毛的貓,這是他之前從未在孔蓨面前露出的一面,「竟然就在外面對我做這種事……」

  孔蓨剛才覺得暖和了瞬間雞皮疙瘩就冒了起來,話還是說得相當義正言辭,「我是絕對不會負責的!」再說了,「我不是留了圍巾給你。」這種語氣是怎麼回事,真是神特麼在外面做這種事。

  「你難道連圍巾都想要?」那種驚慌失措的語氣還就挺……真實的?

  孔蓨拖著人,真的是拖著人繼續奮力往前走,「我只是說的圍巾不是說的胖次,所以你能好好走路嗎?你不覺得這個姿勢特別難走。」

  「覺得啊,誰叫蓨太矮了,」五條悟倒是答得爽快,「但是你都把我的外套脫走了。」回答他的是冷酷冷漠冷淡的斬釘截鐵,「我是不會負責的!」還敢嫌她矮?!

  等終於走到五條悟說他在這裡買過衣服的百貨商場時候,孔蓨都拖個人形巨貓拖出了一生汗了。進去看了看,這邊商場快到打烊的時間了,售貨員已經開始在有條不紊的收拾東西。

  孔蓨決定速戰速決,脫下五條悟的外套還給他,也沒理會他嘟囔著什麼過河拆橋,直接找了店員問了女裝部在那裡,抓著人就直奔了過去。

  隨便進了家店,孔蓨沒仔細挑選,就拿了件看起來普通的外套,然後下意識的翻到了吊牌,等看清楚上面的標價之後,她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放了回去!

  而剛才跟著孔蓨進店的五條悟在左右看了看之後,取下另外一件外套,「這件不錯。」

  孔蓨掃了眼五條悟拿的衣服,有些意外這家伙品味竟然相當不錯,只不過她還是在接過之後根本沒試就直接掛了回去,「我突然想起來,我沒帶錢。」

  這也是說的實話,她的包大概是掉在被五條悟炸掉的屋子裡,想也知道找不回來了,好在東西不多,卡什麼的也可以補辦。

  五條悟正有些奇怪孔蓨的動作,聽到這裡恍然,直接從兜裡掏出錢包取出一張卡,准備遞給一直在一旁的售貨員,「我有帶,就剛才那件吧。」然後,他就被孔蓨猛地撲上來抱住了手臂,對方臉上是種驚恐的神色,「不,我不配!」

  好在這家百貨商場雖然高檔,但詢問過店員之後就知道不遠處就有優衣庫,孔蓨才不管五條悟說了什麼,轉身就去優衣庫買了適合的外套。

  她之前在國內也是個要面子的小姑娘,說不定咬咬牙就買了,畢竟咒術師出任務也是有獎金的。但出了國之後嘛,呵呵,這種面子有錢重要嗎?

  再怎麼樣,她也沒有淪落到讓同學來買衣服的地步吧,哪怕對方說可以不用還他錢也不行。

  買了衣服之後接著就是吃晚飯,等吃完了出來時間就不早了。

  「唔,看來只能坐出租車回高專了。」折騰了一整天了,孔蓨也沒想繼續為難自己,畢竟高專還很遠,她已經不想步行了。

  「這麼晚了回什麼高專,」五條悟仗著身高直接伸手勾住孔蓨的脖子,「到我家去住一晚吧。」

  孔蓨聽了有些心動,「可是會不會太打擾你的家人啊……」畢竟是在新年,悟跑出來救她就已經讓她有些過意不去了,她還跑去人家家裡。

  「你以為我家有多大,」五條悟已經不耐煩開始拖人了,「你想打擾都打擾不到,而且就算打擾了又怎麼樣,我帶回去的人誰敢說什麼。」

  孔蓨沉默片刻,「……那行吧。」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壓力更大了,應該只是錯覺吧?

  她就這樣一路被五條悟帶回了五條家的本家,等在門口下車開始,她嘴巴就沒合攏過,如果僅僅只是庭院大也就罷了,裡面遇到的每個人都會很恭敬的和五條悟行禮啊。這,這到底是什麼大少爺人設?

  而自從進入家門開始,白發的少年就沒有再笑過,哪怕對著那些對他行禮的人,也只是面無表情的一路走過。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到走在他身邊的少女拽了拽他的袖子,在他低頭看過去的時候就湊過來小聲問道,「這都是你家啊?」

  大概是她的表情實在太小心翼翼的有趣了,五條悟嘴角一翹,「怎麼,就這麼就嚇到了?」

  孔蓨誠實的點點頭,「真的嚇到我了。」雖然她很早之前就聽說過咒術界的御三家,也知道五條悟是出自五條家,但她真沒見識過一口一個俺的大少爺啊,連傑都不會這樣說話的好嗎?

  「膽子也太小了,」五條悟翹起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進去之後不是更會被嚇到腳軟。」

  「是啊是啊我腳軟了,」孔蓨咧了咧嘴角,「在這種宅子裡,總覺得會突然出現一個人,拿著支票叫我滾啊。」

  五條悟顯然沒聽過這個梗,「什麼拿著支票叫你滾?」

  孔蓨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在廊下的燈光裡顯得黑白分明,「就是你沒看過那種小說或者電視劇什麼的嗎,大少爺帶異性回家的時候,就會有大少爺的媽媽,或者管家什麼的拿出一張支票,」她清了兩聲喉嚨,「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或者,請收下這五百萬,不要再接近大少爺了。」

  五條悟愣了下,隨即就是大怒,「我就只值五百萬?」他,五條家最強的六眼,五條家未來的家主,就只值這點錢?

  孔蓨差點沒被五條悟帶歪,「你清醒一點啊,這不是五百萬的問題吧,如果你真覺得不行,那我說五個億,十個億?」她說著自己就拍了拍胸口,「不行,錢太多了我有壓力。」

  「五億十億有什麼壓力,」五條悟伸手扯住孔蓨的臉,「你就幾個億就把我賣了?」

  「好痛啊快放手,」孔蓨拍開五條悟的手,抬腿往五條家的六眼小腿上踹了腳,「不要有這種奇怪的假設好嗎,我哪能把你賣了?」

  「那如果能賣你就要賣?」孔蓨那一腳對五條悟來說這不算痛,他不用無下限也無所謂,「就那麼一點錢。」

  孔蓨也沒想到這家伙不依不饒起來,「錢不是問題好不好,」這家伙就不能不糾結錢嗎,「重點不是叫我走嗎?」

  「叫你走你就走?」白毛的dk仍舊看起來有些生氣,「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你給我夠了!」孔蓨也被磨得來了脾氣,「我才不會走的好嗎,不管是誰來叫我走,除非你讓我走,否則我都不會走!」

  「為什麼?」今天五條悟的問題似乎特別多,孔蓨也懶得多思考了,張口就來,「那些人跟我有什麼關系,跟我有關系的不就你一個人嗎,我當然只在乎你的想法啊。」

  話脫口而出之後,孔蓨才發現這句話好像有哪裡不對,她……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五條悟似乎也因為孔蓨的話愣了下,隨即嘴角一揚就笑了出來,真的笑了出來,哈哈大笑的那種。

  於是孔蓨的怔愣立刻變成了三白眼,「笑什麼啊笑,有什麼好笑的,你再笑,再笑試試看……」她突然就能理解傑總是叫這家伙外面見的想法了,問就是拳頭硬了。

  「原來蓨這麼喜歡我啊,」五條悟根本就沒管孔蓨說什麼,這家伙有自信得很,喜滋滋的摸了摸臉,「畢竟我可是又帥又強又受歡迎。」

  孔蓨目瞪口呆,「等等,你這個因果關系是怎麼回事,你能不能先給我解釋一下?」然後在看到得意洋洋的某白毛根本聽不進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翻轉身就走。

  「你要去哪裡?」五條悟拖著孔蓨的腰就把人拖了回來,「睡覺的話是在這邊。」

  「你放開我啊,我可不想被你傳染了笨蛋啊。」孔蓨使勁掙扎著,手臂一陣亂揮,連五條悟臉上的墨鏡都被打歪了,他也沒在意還是雙手拖著孔蓨的腰,「誰才是笨蛋啊到底誰才是笨蛋。」

  兩人一陣亂七八糟的打鬧,孔蓨是看不到,五條悟是不在乎,隱在不遠處以防五條悟有什麼吩咐的五條家的僕從們目瞪口呆。

  直到五條悟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五條悟才放開孔蓨,一手整了整墨鏡,一手摸出了手機,「傑?」

  孔蓨被五條悟放下來還掙扎了兩下才翻過身來,聽到五條悟的聲音就轉過頭來,「誒?是傑?」

  夏油傑今天手機用得太多了點,下午吃飯的時候就已經沒電了,和家人在一起他也沒太注意這件事,到回到房間之後才充電重新開機。

  很快手機屏幕上就顯示了這段時間的未接來電,掃了一眼上面顯示的名字,夏油傑皺了皺眉,還是立刻回撥了過去。

  「……蓨失蹤了?……已經解決了?……悟去了?……我知道了,沒事就好,謝謝您……」

  直到這時,夏油傑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事,雖然輔助監督已經告知了他孔蓨沒事的消息,但怎麼都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的黑發少年還是在手機上摁了幾下,撥打了個熟悉的號碼。

  那邊機械的提示音是手機已經關機,夏油傑掛斷電話又重新撥了另一個號碼,那邊很快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沒事……放心吧……碰到個垃圾已經處理了……她在我旁邊……」那邊的聲音傳入耳中,夏油傑還有些緊張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另一邊,孔蓨早就從五條悟通話的內容裡大致判斷出夏油傑這通電話的緣由,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隨即露出懊惱的神色。

  傑肯定也有給她打電話,但她的手機跟著她的包一起陣亡在那個屋子了,真是想想就讓人生氣,為了來見同學,她今天還特意打扮過來著,她的新外套,她的新包包!

  聽五條悟的語氣差不多通話要結束了,孔蓨忙舉起手,「是傑嗎?我要和傑說,我要和傑說。」

  五條悟掃了孔蓨一眼,「蓨要和你說,」然後順手把手機扔了過來,孔蓨伸手接過,「喂,傑嗎?」

  電話那頭立刻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是我,已經沒事了吧蓨。」

  「當然沒事啦,」孔蓨聽著對方話裡關心的意味就是高興的笑了出來,誰會不喜歡被人關心呢,「監督先生也給你打了電話對吧,哈哈其實不用擔心的,悟過來的時候我一個人也已經解決了……當然啦,我這麼努力也不是白費的……我會小心的,這次主要是沒想到對手竟然是人類……嗯,今天太晚了就不回高專了,就在悟家裡住一晚……」

  孔蓨正想順口給夏油傑八卦一下她見識到的五條家,轉念又覺得雖然她在五條悟面前說什麼完全無所謂,但到底還在人家家裡,其他人聽到就有點尷尬了,「嗯,等明天就回高專……不對,暫時不回高專,明天想先去淺草玩一下……誒?你明天沒事嗎……好啊一起去啊,幾點在哪裡等?我知道了就這樣吧……」在掛斷電話之前,她突然想起重要的事,「對了,傑。」

  夏油傑那邊說完也准備掛了電話,突然就聽到對面突然叫了他一聲,他有些莫名,「嗯?」接近著就是少女溫柔帶笑的聲音,「新年快樂,來年也請多多關照。」

  已經洗漱過披散下頭發的黑發少年怔了怔,隨即嘴角也跟著溫柔的揚了起來,「新年快樂,請多關照。」

  孔蓨掛斷電話轉頭想把手機還給五條悟,抬頭就看到一張帶著控訴的臉,「你們明天背著我出去玩……」

  差點被嚇了一跳,孔蓨拍了拍胸口,「哪裡,明明是當著你說的啊,」搞得她差點心虛是怎麼回事,「你有空去嗎?家裡沒事?」這種大家族,過新年應該很忙碌的對吧。

  「能有什麼事,」五條悟一臉不以為然,「還不是那些老掉牙的儀式什麼的,他們自己去玩好了。」以前雖然也很煩,但多多少少也算習慣,自從進了高專之後,就半點都不想忍耐了。

  孔蓨並不了解五條家的事,「真的沒問題嗎?」不過看五條悟一臉不耐煩,還是會站在自家同學這邊,「沒問題的話明天就一起去玩吧。」

  結果第二天早上起來,孔蓨就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一直打呵欠揉眼睛,搞得五條悟也是側目,「你昨晚通宵打游戲了?」

  「手機都沒有打什麼游戲啊,」孔蓨揉了揉眼睛,「我認床,沒睡好而已。」

  她只是……在躺到床上關了燈之後,就想起那個被五條悟一腳踩死的變態。她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知道五條悟為什麼會這麼做,也明白他們兩人從小生活環境不一樣必定造成觀念的不同,但是那到底是個活生生的人。

  當然這些就不用和五條悟說了,孔蓨覺得自己適應適應,應該也能忘記吧,畢竟她可是連咒靈都適應下來了啊。

  五條悟嘲笑了孔蓨幾句,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等出了五條家,被外面的冷空氣一激,孔蓨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抬頭看了看天空,深吸了幾口氣,孔蓨嘴角的笑容也是越來越大,「今天天氣真好,」沒有下雨也沒有下雪,「出來玩真是太棒了!」自己的心情,要自己學會調整嘛!

  等五條悟和孔蓨到達約定的地點的時候,夏油傑已經到了,孔蓨遠遠的看到就開始揮手,「傑,這邊這邊。」

  三人彙合了之後,先去解決了孔蓨的手機問題,孔蓨在付款的時候很為自己昨晚的機智點了個贊,幸好昨天沒買那件外套,這個錢拿來買最新款的手機不香嗎?還能有剩的呢!

  等手機到手又補辦了手機卡之後,孔蓨才覺得安心了不少,雖然日本這邊習慣用現金,但托這兩年中國游客猛增的福,也有不少地方能夠手機支付了。

  淺草這邊原本就是有名的旅游景點,游客多,各種有意思的小店也特別多,只要不在雷門附近,人流自然就會少了下來。

  三人專挑那種看起來會有意思的店,也不管人多人少,進去看看有意思就多看兩眼,沒意思就轉身出來。

  比起習慣生活在日本的夏油傑和五條悟,孔蓨看不少東西也會覺得新奇有趣,一路上都是興致勃勃,直到逛到家專門賣桃鈴的店。

  粉色的桃鈴完美的擊中某人的少女心,再加上寓意又好,孔蓨提起鈴鐺來晃了晃,「你們覺得這個作為新年禮物怎麼樣?」

  「還不錯啊。」夏油傑湊過來看了看,順手拿起另一個款式,「這個也可以。」

  「這個比較好看。」五條悟指著孔蓨手裡的那一款,他對這些沒什麼興趣,不過如果是新年禮物嘛……

  「那就買這兩個好了,」孔蓨秉承著小孩子才做選擇的想法,把兩個款式一樣拿了一個,「我自己留一個,一個給硝子當新年禮物。」

  然後,她就感受到了來自左右有些刺人的目光,「……等等,你們那是什麼表情?」

  這兩家伙難道也想要粉粉噠噠的桃鈴?不過在日本好像粉色男生也完全可以?

  新年假期過去回到高專上課,那個任務雖然孔蓨看似毫發無損,她也覺得自己應該更努力更強點,才能更好的應對以後的突發事件。

  於是她除了體術和咒力的基礎鍛煉外,又換了其他各種方法來開發自己的生得術式的使用方法。

  因為她的術式是使用帶有咒力的東西的咒力,所以最開始她是找夜蛾正道借的咒骸來練習控制。開始也還能滿足她的需求,結果越玩越大玩到後面就玩爆了。

  當拿著咒骸的殘骸去找夜蛾老師的時候,孔蓨真的覺得自己的頭也保不住了,畢竟她看到過太多悟和傑被揍的場景了。

  然而出乎孔蓨意料之外的是,夜蛾老師在看到咒骸殘骸的時候,雖然看起來蕭瑟了一點點,捧著殘骸的神色難過了一點點,卻並沒有對孔蓨生氣,而是揮揮手讓她離開了。

  雖然沒被懲罰,孔蓨卻比被懲罰還要內疚得多,給夜蛾老師買了不少毛絨玩具偷偷放在他辦公室,希望他心情好點。

  這下咒骸不能用來實驗了,夏油傑就很慷慨的提供了咒靈給孔蓨,他這裡咒靈多得是,隨便孔蓨怎麼實驗都行。

  只是在又弄壞了(?)幾個咒靈後,孔蓨再也不肯借夏油傑的咒靈了,按照她的說法,這都是傑好容易辛辛苦苦吃下去的,被她這麼玩下去很快就所剩無幾了。

  「那要怎麼辦啊,」家入硝子手撐著頭,「我那裡小白鼠倒是有不少,但都是不帶咒力的,也沒辦法讓你練習。」

  「等下次祓除咒靈之前先把它留著多實驗幾次吧。」孔蓨撓了撓頭,也覺得沒什麼辦法了。

  「那不就像撞運氣一樣嗎?」五條悟覺得這個方法不行,「這樣也沒辦法很快變強吧。」

  「可是想不出其他辦法啊……」孔蓨也有些無語,「只能怪我的生得術式太奇怪了。」

  夏油傑把手伸到孔蓨面前,「不如用我的咒力來試試吧。」

  因為對方說得太自然了,孔蓨在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誒?」

  「不是說如果對方願意的話,就能夠使用嗎?」夏油傑笑了笑,「那只要我願意的話,蓨應該也可以練習的。」

  「可以啊,」家入硝子撐起身體來,上下打量了下夏油傑,轉頭看向孔蓨,「反正這家伙咒力量應該足夠。」

  五條悟手一伸搭在夏油傑的肩上,「蓨之前說過,使用對方咒力如果同步率高的話還可以使用對方的術式,」他還記得之前孔蓨說過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蓨也可以使用咒靈操術?我還沒見過第二個能直接操縱咒靈的人。」

  然而孔蓨還有些猶豫,「可是之前在咒骸和咒靈身上實驗的時候,它們都炸了啊。」她難道還要把傑都炸了?

  「不用擔心,」家入硝子興致勃勃,「我在這裡,你隨便炸,只要還能留一口氣就行。」

  夏油傑簡直是哭笑不得,「謝謝啊硝子,」說著就轉向孔蓨,「沒事,你試下吧,畢竟,」他臉上滿滿都是自信的神色,少年難得的鋒芒畢露,「我和那些咒靈咒骸都是不同的。」

  既然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孔蓨也就不拒絕了,「那行,我就試試了。」確實,以她的能力哪怕再怎麼樣,傷到傑可能,但要再進一步只怕也難。

  用咒骸咒靈練習,和嘗試使用其他人的咒力並不完全不同,孔蓨也是第一次嘗試,開始就顯得很是小心翼翼,集中起全部精力。

  隨著她的手掌展開,不屬於她自己的咒力漸漸在集結,那是屬於夏油傑的咒力。

  「哇,咒力真的從傑身上在往蓨那邊流動,」取下墨鏡之後,一切在五條悟的眼睛裡一目了然,「傑你有什麼感覺?」

  「有感覺得到咒力的流失。」這種感覺讓夏油傑也很是新奇,「但並沒有什麼難受的感覺。」

  家入硝子看了看,「夏油你試著抵抗呢,不要讓咒力流失會怎樣?」

  夏油傑看了眼孔蓨,孔蓨朝他點點頭,「傑你嘗試下,我這邊看看。」

  四人圍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嘗試了各種可能性,才稍微摸到一點規律。

  「那麼接下來就是術式,」五條悟看著咒力的流動方向,「蓨聚集傑的咒力也足夠多了,試試使用術式吧。」

  「感覺應該可以……」在各種嘗試之後,孔蓨也有了很大的自信,「我想試試看,傑覺得怎麼樣?」

  「咒力流失了不少,但還可以支撐,」夏油傑比出沒問題的手勢,「我的咒力總量比蓨多,應該沒問題。」

  就在三人都躍躍欲試的時候,家入硝子突然舉起手,「我有一個問題……」她頓了頓,「我們這裡,有可以用來降服的咒靈嗎?」這裡可是高專內部啊。

  剛還氣氛熱烈的三人頓時僵住了,孔蓨好容易集中起來的咒力就此消散在了空氣中,全浪費了……

  沒有咒靈讓孔蓨無法實驗她到底能不能使用夏油傑的咒靈操術,又換了五條悟來玩,劃掉,來幫助實驗,雖然她也能使用對方的咒力,但是術式什麼的一概不行。

  不是完全不能用,而是知道自己能用也用不了,因為無下限術式和蒼都是建築在六眼的基礎上,但六眼……孔蓨是真的不行。

  至於三個同學中最後剩下的硝子,孔蓨想都不用想就是大搖其頭,和皮粗肉厚的dk們不同,她家寶貝硝子作為奶媽可金貴著呢,再說了反轉術式特殊,哪能給她實驗!

  不過就算如此,有了兩個dk幫忙實驗的結果,孔蓨還是很滿意的。

  接下來的課題就是要盡量熟練使用自己咒力的同時,也熟練掌握能在瞬息之間掌握別人咒力的能力。

  每個人的咒力不一樣,掌握起來也不一樣,而根據自身是抵抗還是妥協,也完全不同。

  實驗來實驗去,孔蓨還是最中意單純使用自己的咒力祓除咒靈,她對咒力掌握的訓練一直沒停下過。

  可以說她的咒力總量雖然還遠遠比不上五條悟和夏油傑,但論操縱的精准程度,比不上五條悟那個天生六眼,這是媽生掛沒辦法,但比夏油傑她……她應該也很快能不聳了……吧?

  除此之外,就是直接操控咒靈的咒力在身體內部炸開這種方式,也挺干淨利落一了百了的。而因為這些練習,孔蓨最近做任務也越來越輕松起來。

  這天,剛做完一個任務,在街上啃著章魚燒閑逛的時候,孔蓨突然被人攔住了路。


第36章

  被人突然攔住去路的時候,孔蓨嘴裡還咬著半個章魚燒,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沒有錢,不辦卡,不下海!」

  站在孔蓨面前原本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摸頭的白發少年愣住了,「什麼……」那句話孔蓨是用中文說的,他沒聽懂。

  孔蓨這才看清楚眼前是個穿著制服的少年,看起來也就是高中生的樣子,雖然高大帥氣但又有些靦腆,忙把嘴裡的章魚燒吞了下去,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不,沒什麼,請問有什麼事嗎?」幸好,她該說對方幸好聽不懂她說什麼嗎,其他就算了,下海什麼的就……

  「那個,」白發的少年這才反應過來,隨即換了相當有禮的語氣,「請問下,您是上次在學校體育館裡那位嗎?」

  孔蓨愣了下,再又打量了下白發少年之後突然想了起來,「哦哦,我想起來了,是你啊。」

  她第一次單獨一個人去做任務的時候,在那個私立貴族學校裡遇到的那幾個學生,她救下來的好像就是個白發還有些高大的少年,當然,還是比不上自家同學那個白毛高啦。

  「果然是您,」少年很顯然是個很有禮貌的人,現在還用著敬語,聽到孔蓨答應之後先是露出驚喜的笑容,隨即朝著她深深的鞠躬,「上次,謝謝您了。」

  「哎呀,」孔蓨之前做任務的時候也被人這麼感謝過,好歹也算是有經驗,「不用這麼客氣的,這都是我的工作。」是工作啊。

  雖然孔蓨是這麼說著,那少年還是行完禮之後才抬起頭來,「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您,我還以為都無法道謝了。」

  孔蓨雙手擺了擺,「真的不需要的,我也沒做什麼。」這位看起來實在太真誠太乖巧了,搞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看看她平時接觸的都是些什麼同學吧,悟那家伙就不用說了,傑雖然也溫柔體貼,但想想能被硝子叫垃圾的,也不是什麼乖巧好少年。

  「不,您救了我,」對面的少年還是很有些認真,「如果我當時從空中摔下去的話,肯定會受傷的。」

  「哈哈,你說那個啊,你又不重沒關系的。」孔蓨揮了揮手,自從她覺醒咒力之後,特別是在加持了咒力的戰鬥中,對方那摔下來的那點重量真的不算什麼。

  然而就這麼普通的一句話,卻惹得對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臉立刻就紅了起來,「那,那是……」被對方這麼一提,他也想起被她接住抱著的場景了。

  孔蓨也沒想到就這句那少年就臉紅了起來,一時之間也有些想要望天的尷尬,她和自家同學打鬧慣了的,實在有些不知道怎麼應付這種類型。

  要命,都是因為咒術師這種特殊職業,害得她現在都不知道怎麼和普通男生相處了。

  「不,不管如何,還是謝謝您。」大概也覺得氣氛不對,對方白發的少年又是一鞠躬,「都不知道如何感謝您才好。」

  「不用感謝啊,」孔蓨松了口氣,然後看著對方誠懇過頭的目光,干脆大拇指一指旁邊的咖啡店,「真的過意不去,就請我喝杯咖啡吧,就當感激了。」

  孔蓨態度落落大方,那少年也松了口氣,重新露出笑容來,「我知道了。」頓了頓,「差點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冰帝學園高中部一年級的鳳長太郎。」

  孔蓨點了點頭,「我是咒術高專一年級的孔蓨,啊,我名字不太好叫,你直接叫全名就行了,也不用用敬語的。」哪怕到了現在,她對日語的敬語仍舊苦手。

  雖然孔蓨話是這麼說,但鳳長太郎還是叫了孔蓨桑,孔蓨則叫對方鳳君,對方是高中一年級,她覺得她應該比對方年紀大……

  等孔蓨和鳳長太郎兩人剛介紹完走到咖啡店門口,孔蓨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摸出來一看,就朝鳳長太郎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轉到一邊,「……」

  片刻之後,孔蓨就帶著歉意的神色轉向鳳長太郎,「實在抱歉,鳳君,我現在有急事必須要走了,是工作上的事,所以咖啡就喝不了了。」

  「啊,沒有關系的,」鳳長太郎立刻道,「如果孔蓨桑忙的話就去吧,咖啡什麼時候都能喝。」

  對方說得實在很真誠,孔蓨也是笑了,「謝謝,鳳君,那我就先走了。」她還真的快點趕過去才行。

  「等一下,」鳳長太郎摸出手機,「能請問下孔蓨桑的郵箱地址嗎,咖啡的話……」

  這麼純良的好少年認識一下當然沒什麼不好,孔蓨大方的給了聯系方式,才叫了出租車離開。

  而就在東京郊外的某工廠的廠房裡,夏油傑正半靠在箱子上,玩著不用上網就能玩的無聊小游戲。

  他身邊的巨大咒靈正對著另一個小點的咒靈虎視眈眈,時不時想一口吞下去,而那個小點的咒靈瑟瑟發抖又不敢逃,只能蜷縮成了一團。

  「不要吞,我有用。」雖然沒有轉過頭,夏油傑卻像是什麼都能看到似的,開口阻止道。

  他的不遠處,白毛的少年癱在另一邊箱子上,「好無聊,這裡網絡信號又不好,蓨什麼時候才能來?」

  「快來了,如果不堵車的話,」夏油傑頭也沒抬,實在太了解自家好友的尿性了,「你就安安靜靜等著吧。」

  五條悟掙扎著坐起身來,湊到夏油傑身邊翻他的口袋,「蓨這兩天又給你塞什麼吃的了?」

  夏油傑任五條悟翻自己的口袋,還稍微轉了下身方便對方,「你自己看,我也還沒吃。」

  自從那次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失敗的零食品鑒會之後,孔蓨總是往夏油傑口袋裡塞各種各樣的吃的,結果養成了五條悟翻他口袋的習慣。

  五條悟從夏油傑口袋裡翻出不少東西來,然後也有些猶豫,「這裡面哪個是甜的啊?」

  對五條悟來說,吃孔蓨塞給夏油傑的東西就像開盲盒一樣,酸甜苦辣鹹,什麼味道都可能有。但就算偶爾會吃到他十分嫌棄的味道,他仍舊樂此不疲。

  「不知道,想吃你就自己試。」夏油傑答得相當的隨意。五條悟也只是隨口一問,他從中挑了個看起來像是糖的,「這個吧,感覺是糖。」他說著剝開扔進嘴裡,然後表情就扭曲了,「好酸,好酸……」

  於是等孔蓨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白毛的少年癱在那裡,似乎就快要掛掉的場景。

  「悟怎麼了?」孔蓨先是嚇了一跳,又想起以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能力,不可能會受什麼重傷,更何況傑看起來還那麼悠閑。

  夏油傑關掉手機上的小游戲,「剛吃了你塞到我口袋裡的東西就這樣了,一直叫好酸。」他也很無奈啊,悟那家伙吃到奇怪的味道也不止一次兩次了,但下一次還是會吃。

  孔蓨噗嗤一聲笑了,「是酸梅糖吧?只有那個是酸的,不過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啊。」日本人就是太不能吃酸的了吧。

  她說著湊了過去,「悟,你還好吧?」問話裡怎麼都有種幸災樂禍的味道。

  「我不好,」五條悟可沒有自動爬起來假裝無事發生的想法,就躺在那裡喊,喊得還挺情真意切,「我被酸死了。」

  孔蓨覺得自己快笑死了,她從提著的包裝袋裡掏出一個盒子打開,「Laderacher的限量巧克力要不要?」

  「要!」五條悟立刻高聲大聲著張開了嘴巴,一副手斷了要人喂的樣子,「啊……」

  孔蓨又好氣又好笑,拿了顆巧克力塞進五條悟的嘴裡,「怎麼樣?」

  「好吃!」五條悟表情都變了,如果不是還戴著墨鏡大概能看到他滿足的眯起眼睛,「蓨你什麼時候去買的巧克力?」

  「就剛才啊,」孔蓨也塞了顆進自己的嘴裡,都拿出來當然要吃啊,「你上次不是念叨說想吃,我剛才都到附近了,順便去排隊買了。今天運氣超好,排到的時候限量的松露巧克力還有。」

  夏油傑也晃了過來,彎腰看著孔蓨手裡的東西,「有巧克力嗎?」

  孔蓨也沒多想,順手就把盒子遞了過去,「給,這家巧克力確實不錯,味道不會很甜,而且每顆都有驚喜。」而且還是新鮮出爐的,就更加好吃了。

  夏油傑雙手就揣在褲兜裡,轉過頭來對著孔蓨笑,然後朝著孔蓨做了剛才五條悟做過的動作,張嘴。

  「……」孔蓨嘴角抽了抽,掏出一顆遞到夏油傑嘴邊,「你們兩是同時得了某種偏癱嗎?」一個個的懶得連手都不願意動了。

  夏油傑吃下孔蓨喂過來的巧克力才站直身體,「我沒有,癱在那裡的是悟。」他可是一直站得好好的。

  「算了不管他,」孔蓨覺得夏油傑再這麼誠實的吐槽下去,大概兩個dk又要打起來了,這種時候還是算了吧,「還是干正事吧。」之前電話裡就說過了。

  「嗯,在那邊。」夏油傑嘴裡含著巧克力話還算清楚,他指向自己的咒靈正控制的另個略小的咒靈,「三級咒靈,很適合用來練手。」使用咒靈操術等級相差兩級以上,可以直接降服。

  「好,讓我來試試。」孔蓨把手裡的巧克力還有其他東西都塞給了夏油傑,然後搓了搓手。

  「沒問題的啦,」被夏油傑吐槽癱在那裡的五條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巧克力補充了能量終於爬起來了,他湊到夏油傑身邊又拿起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你之前不是連蒼都知道怎麼用了,就只是用不了而已。」

  「後面那句就不用加了好嗎?」孔蓨運了運氣,決定不和五條悟計較,不然就是氣自己了,「那我開始了。」

  隨著孔蓨的話,她攤開手開始聚集起自己的咒力,然後使用術式,再在此基礎上嘗試操縱夏油傑的咒力。

  這一套的動作孔蓨都很熟悉了,很快夏油傑的咒力就開始在她手上凝聚,她目不轉睛的盯准了那個三級咒靈,片刻之後猛地瞪大了眼睛,術式:咒靈操術。

  只見就在孔蓨朝咒靈伸出手的瞬間,那個咒靈緩緩的幻化成了一個黑色的小球,凝聚在她的手上。

  「哦,成功了啊。」五條悟湊了過來看孔蓨手上的黑球,「和傑使用的時候咒力波動很一致。」

  「接下來吞下去就可以了吧,傑?」孔蓨知道要操縱咒靈還差最後的一步,也是很關鍵的一步。

  「是的,」夏油傑也站到孔蓨身邊,「可能味道有些奇怪,稍微忍耐一下,吞下去就好了。」

  「噗,沒事不用安慰我的,」孔蓨笑了笑,真是的明明自己經常吞還讓安慰她讓她忍耐一下,「我可以的。」

  「炸串可樂小龍蝦,蛋糕奶茶涮羊肉,火鍋油條糖葫蘆……」孔蓨喃喃念叨了一遍之後,一口就把黑色的咒靈吞了下去,怕什麼,她可是能喝下去藿香正氣水的人!

  雖然已經很有心理准備了,但孔蓨在吞下咒靈的瞬間表情還是猙獰了下,她忙捂著自己的嘴以免吐出來。

  好在惡心也就是那麼一下,等吞下去感覺就好多了,抬頭就看到自己同學關心的表情。

  「沒事沒事,」孔蓨擺了擺手,伸手就從夏油傑手裡拿的巧克力盒裡掏了顆塞進嘴裡,含著就開始大叫,「我又復活了!」

  「哈哈,胡說什麼,你又沒死。」五條悟伸手摸了摸孔蓨的頭,「傑可是經常都在吞。」

  夏油傑也松了口氣,「看起來很成功,蓨你再試試放出咒靈來。」這樣才算完成了整個降服咒靈的過程。

  孔蓨又是一陣嘗試,好消息就是只要她降服的咒靈,就算不再使用夏油傑的咒力,她自己也可以控制。壞消息就是,如果她還想降服咒靈,還是得用夏油傑的咒力。

  「有點太麻煩了,」孔蓨實驗完之後就是搖頭,「也不能總用傑的咒力。」就好像是借別人的東西來使用一樣,「而且我使用咒力的話,會分薄本人的咒力,傑有准備還無所謂,如果是在戰鬥中或者正使用咒力的時候,就白白增添負擔了。」她越說越不覺得是好事,「實驗過就行了,以後我還是不用了。」

  「沒關系,」夏油傑反倒是毫不在意,「蓨你要用用就是了,降服咒靈之後反正你自己也可以使用。」

  「還是不了,」孔蓨固執的搖頭,她知道夏油傑是好意,但越是這樣越不好隨意用的,「我繼續練習強制使用別人的咒力好了,到時候直接操縱咒靈的咒力。」

  她覺得既方便,自己也沒心理負擔,實在沒必要再從傑那裡拐個彎,她對操縱咒靈興趣又不大。

  「你不用傑的也可以用我的啊,」五條悟又拿起了塊巧克力,「反正我咒力總量多得是。」

  「同理可證啊,」孔蓨都不會用夏油傑的,當然也不會用五條悟的,「我用了你不就少了,不過,」她掃了一眼五條悟,「六眼我還是很有興趣的。」

  她就喜歡六眼好看啊,有問題嗎?當然是完全沒問題啊!

  「哇,我就知道。」五條悟誇張的捂住了墨鏡,「你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覬覦我的眼睛。」他說著順手取下墨鏡,「來吧,我已經准備好了!」


第37章

  雖然孔蓨打定主意不到萬不得已不用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咒力,不過試試還是可以試試的,上次只試了下無下限術式,還沒試過這個呢。

  然而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無法使用這個似乎是天生的能力,換了各種姿勢,耗費了無數咒力自己差點被掏空之後,孔蓨也只能無奈的放棄了,「不行,同步率不夠。」

  剛還讓孔蓨小心點,六眼帶來的信息量太強,怕她承受不住的五條悟也有些驚訝,「為什麼同步率會不夠,我都同意讓你使用了啊。」

  「我哪知道啊,」孔蓨無力的擺了擺手,「我不行了不試了,再試下去我人都快掛了。」她是真心的,再這樣使用咒力,她真的要不行了。

  「就這樣就不行了啊,」五條悟有些無趣的把墨鏡戴了回去,「看來果然還是蓨太弱了,咒力也不夠強的關系。」

  孔蓨覺得自己手有點癢,「都說了是同步率不夠的關系,同步率!」她現在已經不是那麼弱了好嗎,「我哪有那麼弱,好歹夜蛾老師也說可以找人推薦我的一級評定了,歌姬前輩說如果能獲得推薦的話,這在一年級當中已經相當不多見了。」

  「歌姬啊,」五條悟看起來對前輩毫無使用敬語的想法,語氣裡還帶這種理所當然,「她太弱了,說的話有什麼參考價值。」

  「我倒覺得歌姬前輩挺好的,」孔蓨搖了搖頭,不贊同五條悟的話,她挺喜歡這個前輩的,「很會照顧人什麼的,當然冥冥前輩也不錯,很有個性。」

  就是太愛錢了,陪同練習什麼都沒問題,給錢就行。就……莫名的讓她想起金錢交易什麼的。

  五條悟嘖了聲,「你偏好還真是明顯,就喜歡能陪你練習的人。」這家伙,偶爾嘴甜起來能把人誇到天花亂墜。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孔蓨覺得這再正常不過了,人當然喜歡對自己好的人,「能溫柔的對待後輩的前輩人真的不錯,我喜歡又有什麼不對。」

  她說著嘆了口氣,「不過歌姬前輩和冥冥前輩最近都好忙,我都好久沒見到他們了。」

  孔蓨正嘆著氣,有顆巧克力就這麼遞到她嘴邊,她愣了下偏頭就看到夏油傑溫和的笑容,「沒事,回去我陪你練習。」

  孔蓨眼睛一下就亮,張嘴就咬下那顆巧克力,「傑最最最最最最好了!」她說的是實話,所以分外的真誠。

  「傑最好了,那我呢?」下一刻孔蓨的另一邊肩膀就被放上了一只手,再轉過頭就是某白毛少年明顯聳拉下來的表情,「剛才是誰在提供咒力讓你練習的啊。」

  孔蓨差點沒被嘴裡的巧克力嗆到,「悟也最好了?」好像過河拆橋是有點不對,那就再補一句好了。

  「太敷衍了吧,」五條悟還有些不滿,然後就被夏油傑勾著脖子抓走了,「走了,你們還想在這個味道這麼難聞的地方呆多久。」

  「可是那家伙也太敷衍了吧,」五條悟被抓著還不忘轉頭看向孔蓨,順便吐槽,「傑你聽到剛才她那個語氣了嗎?」

  「聽到了啊,」夏油傑表情甚至有點佛系,「她還說過硝子最好了,歌姬前輩最好了,冥冥前輩最好了……」

  剛跟上來的孔蓨立刻倒抽一口涼氣,「等等,聽你這麼說起來,我感覺我很渣啊。」她有些不服氣,「雖然我是說過,但我每一句都是真誠的啊!」

  「嘖,原本不覺得有什麼,但特意這麼補充之後好像聽起來更渣了。」「嗯,這句話特別有海王的感覺,不過蓨大概自己也沒注意到。」

  「喂,你們兩個竊竊私語還能更大聲一點嗎?我全部都聽到了啊!我只是很會很真誠的誇獎別人罷了!」比起其他日本人,她要坦率得多嘛。

  孔蓨的體術是在進入高專之後才學起來的,因為這裡學一點,那裡學一點,也沒有什麼系統的教育和方法,所以完全就是野路子。

  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受夏油傑的影響更多一點,畢竟是傑陪她練習最多,也沒嫌棄她水平差,需要放海才行。

  好在比起咒力,勤加練習的話,體術會提高得更快更明顯點,所以經過孔蓨的不懈努力,她在和夏油傑一起練習的時候,也終於從需要對方放海,進化到了需要對方放水了。

  「我准備好了。」孔蓨反手握著把匕首,這是最近她的新歡,雖然咒術師是完全可以徒手撕咒靈的,但孔蓨還是習慣手裡拿點東西。

  在嘗試過各種長短武器之後,還是之前的水果刀那個長度或者再長一點點最得她的心,所以也就換了各種不同的短兵器來使用。

  夏油傑現在陪孔蓨練習,也比以前認真了不少,他劃開手擺出架勢,朝孔蓨勾了勾手,示意她隨意進攻。

  孔蓨可不會客氣,更或者說和夏油傑一起練習她不全力以赴的話,只會輸得很快更慘,誰叫這家伙是真正的近戰高手。

  每次被對方各種摔在地上的時候,孔蓨就想吐槽這個同學明明是個法師系,竟然很會近戰這個糟糕的事實。

  目光一凜,孔蓨就持著匕首撲了上去,欺身向前的同時匕首斜劃,夏油傑像是早就知道孔蓨會這樣進攻,單腳一踩向後就讓過孔蓨的進攻。

  孔蓨原本就只是虛招,順勢旋轉身體的同時一個回旋踢踢出,被夏油傑伸手擋住順勢用力,她差點沒直接被掀翻在地。

  忙順著力道後退,重新調整了姿勢短刀直刺,然後發現……根本刺不到人。

  孔蓨也不急,虛晃幾招和夏油傑過了幾手,然後在突然之間發力向人撞去,肩肘的力量用到極致直直的撞向對方的腹部,卻在對方下意識避開的同時無聲無息的遞出了匕首。

  能行!眼看著匕首就快要碰到目標物了,孔蓨手腕的地方被人狠狠的擊中,她手一抖,再也握不住手裡的匕首,哐當落地。

  而就在這時,她的腳下被人絆住,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也就和匕首前後腳落地而已。

  「沒事吧?」下一刻,夏油傑的手已經遞了過來,停在孔蓨面前,孔蓨一抿嘴,抓著夏油傑的手站起來,「再來。」

  「你們在這裡啊,」然後還沒再來一次,家入硝子熟悉的聲音響起,「夜蛾老師說讓我們都去教室,他有事要找我們。」

  一般來說,夜蛾正道找孔蓨他們,不是上課就是任務,現在不是上課時間,那就只有任務了。

  難得一年級四個人都在,各個都坐在課桌前一副乖巧的樣子,只是兩個dk再怎麼裝,怎麼都看起來像不良少年比較多。

  夜蛾老師氣勢很足,手往講桌上一撐,「這次正好有幾個任務,除了硝子之外,你們幾個人都要去,分開行動……另外硝子這邊……」

  等夜蛾老師絮絮叨叨的說完,「以上,還有什麼問題嗎?」他也不覺得還有什麼問題,也就只是慣例一問。

  沒想到下一刻有人顫巍巍的舉起了手,「夜蛾老師,我有個問題,之前就想問了。」

  夜蛾正道轉過頭去,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很快就被他掩蓋過去了,「蓨你的任務是比之前稍微要難,不過你實際上已經有准一級咒術師的實力了,所以應該沒問題,我會盡快找到人給你推薦的。」

  「不是這個,」孔蓨也沒想到夜蛾正道想到這方面去了,她愣了下才回過神來,和同年級的兩個一級呆習慣了,她對任務難度的認知都有些飄了,「我是想問,這個任務完成之後,我們是不是快放寒假了啊?學校到底是幾號放假,我想提前去訂機票。」要知道春運期間,往返國內的機票可是會很貴的,當然是要先下手為強了。

  「寒假?」夜蛾正道搖了搖頭,「我忘記說了嗎?高專是沒有正式的寒暑假的,畢竟咒靈是不會放假的。」而且夏秋還是咒靈出沒的高峰期。

  「誒?!」孔蓨忍不住聲音都提高了,「沒有寒暑假?也就是說這次寒假都不會有?」

  「蓨你還不知道嗎?」孔蓨旁邊五條悟有些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高專一年的假期就只有新年,而且時間也很短。」

  夏油傑也轉過頭來,「我才進高專的時候也很吃驚,後來也沒過過暑假。」

  家入硝子撐著頭,「反正是全年無休,蓨你有什麼計劃的話趁早取消吧,我們是不可能像普通學校那樣有一兩個月的假期的。」

  在老師同學的輪流打擊下,孔蓨目光都呆滯了,「沒有寒假……怎麼會沒有寒假……」

  她讀語言學校的時候為了考學一直都沒回國,這次想著哪怕是高專呢,也算是已經入學了,至少不用那麼緊張了,正好趁著寒假回國一趟,說不定還能撞上春節。

  至於怎麼和爸媽說自己在高專讀書的事,她會想到的!而這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後,結果現在竟然告訴她沒有寒假?

  「咳咳,」看到孔蓨呆滯的樣子,夜蛾正道也有些不忍心了,他丟下一句之後直接開溜了,「那就這樣了,接下來的事會有輔助監督聯系你們的。」

  孔蓨根本就沒有關心夜蛾正道的離開,她已經癱在了課桌上,整個人癱成了一片空白,「寒假……回國過節……」

  家入硝子看她可憐兮兮的,把椅子拖過來坐著摸了摸她的頭,「別想了,雖然沒有寒假,但你想過節的話,我們可以陪你。」

  孔蓨眼睛還是茫然的,「寒假……」她都已經做好全部准備了,然後都是徒勞。

  「這個狀態,看起來有點嚴重啊。」兩個dk也湊了過來,五條悟伸手戳了戳孔蓨,孔蓨根本就沒反應。

  夏油傑也是皺眉,「這樣怎麼去做任務?」這是去祓除咒靈呢,還是被咒靈揍,「蓨,沒事吧?」

  「沒事,」然後三人就眼睜睜看著那一團空白慢悠悠的從桌上晃起來,雖然沒有了寒假,人還是要生活的,「我還是可以的……寒假……」站起來,撞到五條悟的課桌,繞個圈繼續前進,「寒假……」

  「怎麼看都不像沒事吧?」家入硝子也難得想捂額頭了,「蓨和我們不一樣,大概很久沒回去過了。」所以特別期待。

  「真是的,原本就夠弱了,現在這樣不是去送菜,」五條悟扒拉了下頭發,「她的任務是在哪裡?反正應該很簡單,順手幫她做了就是。」

  「大概不行,我們三個人分別在三個不同的地方,隔得還挺遠,沒辦法幫蓨順便做任務,」夏油傑想了想,「我讓我的咒靈陪她去,如果有什麼事也好處理。」雖然他沒辦法通過咒靈看到什麼,但至少保證對方的安全還是可以做到的。

  孔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擊慘了,夏油傑放了個巨大的咒靈在她身邊她也沒多大反應,倒是和她一起出去的輔助監督不停的擦汗。

  雖然他是知道這咒靈是夏油傑操縱的,但開著車車上載著個咒術師就罷了是日常工作,車頂上還有個巨型咒靈是怎麼回事?!他覺得胃都要痛起來了。

  等到達地點准備放帳之前,輔助監督還不放心的多問了句,「孔蓨咒術師,你沒事吧?」從上車到下車一直用悲傷(?)的目光看著窗外,真的不會有事吧?

  孔蓨緩緩的轉過頭來,「沒事啊,就只是……寒假……」她吸了口氣,要哭不哭的轉頭往裡走,「我沒事,寒假……」

  搞得輔助監督一邊放帳一邊惆悵,不過看到緊緊跟著孔蓨的咒靈,又覺得應該沒什麼事……吧。

  好在輔助監督擔心的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原本還在絮絮叨叨的孔蓨在看到咒靈的瞬間,就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什麼害得她沒有寒假了似的,原本平時只是隨著努力穩穩增長的咒力一下猛地提高,直接生得術式把咒靈炸成了渣渣,連夏油傑放在她身邊的咒靈都給波及了。

  「這是……」消滅了咒靈之後,孔蓨也終於從寒假領域中走了出來,她凝神細看了下自己手上聚集的咒力,「好像咒力總量一下提高了不少?」

  大概是受孔蓨自己思維的限制,她的咒力從來都是慢慢增長,並不是很快,總量也不驚人,但只要努力,就總會在提高。

  所以她一步步走來,對咒力的操控都非常精准,從沒有出現過咒力失控的情況,連夜蛾老師也說難得,而這一次,竟然因禍得福了?

  研究了片刻無果之後,孔蓨暫時放下思索,轉頭看了看夏油傑放在她身邊的咒靈,也有些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被她剛才開大所影響,咒靈已經被炸去了一半,現在還在艱難的蠕動著再生,雖然倒不至於直接被祓除了,但看起來暫時也是失去了行動能力。

  孔蓨為難的抓了抓臉,難道她要把這個咒靈這麼一路拖回去嗎?倒也不是不可以,拖到車裡扔在車頂上,怎麼來的就怎麼回,但是就是好像壓力大了點。

  只是這到底是傑的咒靈,還是好心借給她的,又不能不管。

  想了想孔蓨拿出了手機,一邊拖著咒靈殘破的身體往外走,一邊撥打夏油傑的電話,然後在邁出帳的瞬間接通了,「喂,傑嗎?你現在應該不是在任務中吧?」

  三個人的任務中,她好像是最近的,那傑和悟應該還沒到任務的地點?

  還跟輔助監督在路上的夏油傑看到熟悉的來電顯示的時候正有些擔心,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感覺得出來他放在孔蓨身邊的咒靈受了重創,好在下一刻孔蓨的電話就過來了。

  「還沒有,我還在路上,蓨你那邊發生什麼事了,我放你身邊的咒靈好像出事了?」是蓨碰到的咒靈太強了嗎?他放在對方身邊的咒靈等級可不低。

  「啊,不好意思是我做的,」孔蓨在輔助監督的目瞪口呆中扔下夏油傑還剩一半的咒靈,「剛才沒控制好力道。」

  電話那頭夏油傑的笑聲響起,「難得你也有沒控制好的時候,這不應該是悟的專屬嗎?」

  孔蓨也是笑了,以他們三人的術式而論,確實每次都是五條悟容易連建築都一起毀掉,「所以我才打電話給你看看你在做任務沒有,如果沒有的話我想借點你的咒力,看能不能把你的咒靈壓回咒靈球,好給你帶回來,不然我就要一路拖著走了,我現在暫時還不想回去。」讓輔助監督帶回去是不現實的。

  「好,」夏油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不過隔著這麼遠,你也能使用我的咒力嗎?」

  「我也不知道,」這事孔蓨也沒做過,不過想嘗試一下,「不過我們之前實驗過不少次,又有咒靈這個媒介在,可能行吧,等我試試看?」

  「那你試吧,」夏油傑換了個姿勢在車上放松下來,「電話不用掛,我這裡沒有問題。」

  很快,夏油傑就感覺到了自己咒力的流失,非常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計。下一刻,電話那頭就有高興的聲音響起,「成功了,傑,等你回來還球給你,」說著她自己又是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反正是十分愉快的笑容,「不是,我是說還咒靈給你。」

  電話那頭的笑聲實在太有感染力,連夏油傑的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好,」略微頓了頓,「你剛才說不想回去想去哪裡?」

  「去銀座,」熟悉的聲音帶著點咬牙切齒的笑意,「既然都不能回國過年,我要刷爆我的卡!」

  「我知道了。」夏油傑聽孔蓨的聲音也知道不用再怎麼擔心她的情況,「我這邊到了,等我回去說。」

  等掛斷電話之後,夏油傑轉向已經停下車來等他的輔助監督,「監督先生,今天晚上不住這邊趕回去也是可以的吧?」

  明明後面的黑發少年笑得足夠溫和,從後視鏡看人的輔助監督卻有種背後一涼的感覺,忙不迭點頭,「可以的,車我還可以開快一點。」

  夏油傑滿意的笑了笑,打開車門舒展了下身體,「五分鐘,請等我五分鐘。」

  跟著下車的輔助監督望著少年快步進入建築的背影,邊放下帳邊有些無語,還是十幾歲,高專一年級的學生,為什麼會讓他寒毛一豎?不過咒術師和年齡大小好像沒什麼關系……

  另一邊終於把咒靈壓縮回咒靈球的孔蓨高高興興的把咒靈球放進自己兜裡,「監督先生,回去的時候能順便拐到銀座去嗎?我就在那邊下。」

  孔蓨說刷爆自己的卡當然只是戲言,不過她確實現在很有購物的欲望,當心情不好的時候,買買買也是種減壓方式嘛!

  而且過年,過年啊!當然是要新衣服,新包包,新鞋子了,啊對了還有給父母和親朋好友的新年禮物,就說是用打工的錢買的吧,反正祓除咒靈應該也算是打工了,畢竟正職還是學生來著。

  既然是安心出來購物,幾個小時過去了,很快孔蓨手上就提上了大包小包,以她現在的力氣倒是不虞提不動,就是太占手了些。

  以至於她要摸手機出來看的時候,一只手根本抓不下來那麼多購物袋,只能掛在小臂上。於是在有人突然撞過來的時候,避讓是避讓了開來,但體積過大的購物袋卻讓眼睛都沒離開手機的孔蓨重心跟著歪了下,正要穩住自己的時候,她手臂被人從旁邊抓住,幫她穩住了重心。

  孔蓨下意識回頭,就看到了熟悉的黑發少年,穿著高專的制服,剪裁合身的斜扣上衣搭配很是惹眼的燈籠褲,一撮有些顯眼的劉海搭落在臉邊。

  孔蓨也跟著愣了下,「傑,你怎麼在這裡?」傑他不是也去出任務了嗎?好像還不是在東京,她還以為今天都見不到人了呢,怎麼這麼快就趕回來了?

  「任務做完了,」夏油傑放開孔蓨的手臂,示意她把自己手裡的購物袋遞給她,「不想在當地留宿,就趕回來了,順便來找你。」

  孔蓨點點頭,也沒客氣的把東西都遞了過去,「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這裡可都不是銀座了,她早就轉戰到了其他地方,夏油傑可沒給她打過電話,更何況這裡這麼多人,傑又沒有悟的六眼。

  夏油傑微微笑了笑,說得自然極了,「你身上帶著我的咒靈,你在哪裡我都能找到。」

  孔蓨倒抽一口涼氣,沒忍住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夏油傑,若無其事的用很純良的臉,說出了很可怕的話呢傑君。


第38章

  孔蓨的目光實在太奇怪了,夏油傑也不會看不到了,「怎麼了?」他說的是實話啊。

  「沒事,」孔蓨頭搖成了撥浪鼓,既然現在手裡的東西被夏油傑接過去了她手也空出來了,從兜裡摸出咒靈球,「還給你,雖然只剩一半了,不過咒靈應該很快就能恢復的吧。」

  所謂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啊,咒靈這種東西只要沒被祓除,拍拍灰撿起來下次還能繼續用。

  夏油傑也不在意的道,「沒事,給我就是了。」然後伸手想接就發現他手裡都是購物袋。

  孔蓨也發現了這個尷尬的事實,已經被降服的咒靈不需要對方再吞一次了,「我放你衣兜裡吧。」她說著就把咒靈球往夏油傑衣兜裡塞,結果發現裡面滿滿的都是東西,掏出來一看才發現是自己才塞進去的零食,「哎喲,忘記這個了,那就放褲兜裡吧。」順手塞進去拍了拍,「好了。」等沒人注意的時候再收起來就行了。

  夏油傑早就習慣了孔蓨往他衣服兜裡塞各種零食,開始也只是站在那裡讓她動作,直到塞到褲兜裡的時候才略微僵了下,隨即便是轉移話題,「接下來還要去哪裡?」

  孔蓨逛了那麼幾個小時現在也覺得累了,而且購物欲望這種東西被打斷之後好像也就沒那麼強烈了,「買得差不多了,去吃飯吧,你吃飯了嗎?」

  「沒有,」夏油傑這天基本都在路上,中午還有隨便吃點東西,晚上就沒吃了,「想吃什麼?」

  孔蓨吃東西說挑剔也挑剔,不好吃的就是不好吃,但說不挑剔也不挑剔,只要好吃的就不太在乎種類,「傑想吃什麼?我都可以的,只要不是太甜的,今天下午吃過芭菲了。」

  因為芭菲實在太大了,又沒人和她分,她吃到最後都吃膩味了,所以晚上就不太想吃甜的了。日料裡有不少東西都是甜的,所以還真得注意才行。

  「大阪燒可以嗎?」夏油傑左右望了望,「上次路過這裡的時候好像有家新開的店,你和悟都說想去嘗嘗。」

  「大阪燒太多醬了,有點甜,」孔蓨現在一點膩的都不想吃,「不如去吃內髒鍋吧,肉都給你我只吃面,之前歌姬前輩有推薦一家據說還不錯的店。」

  夏油傑側頭看了看孔蓨,微微笑著說話的語氣幾分玩笑裡還有幾分認真,「可是我也比較喜歡吃裡面的面。」

  孔蓨噗嗤一聲就笑了,「那就搶吧,誰搶到誰就吃。」這家伙真是的,明明平時也算是很體貼的人了,偶爾就是會有點黑,不過她不怕啊,直球專克腹黑嘛。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的往前走,孔蓨時不時拿出手機來確認一下位置,然後就在下一刻,有人站到了孔蓨和夏油傑面前。

  幾乎是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孔蓨抬頭望去就看到個穿著大衣短裙,圍巾拉起來遮住了一點點下巴,頭發卷卷的染了點顏色,連睫毛都極其精致的妹子正有些緊張的抓著自己的圍巾,「是……傑君嗎?」雖然和國中的時候有了些不同,但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呢。

  短短的一句話滿滿的都是故事啊,孔蓨放下手機就轉頭去看夏油傑的表情,很明顯黑發的少年也有些驚訝,隨即就是露出相當禮貌的笑容,「好久不見……」

  問題來了,在和同學一起逛街的時候遇到對方疑似關系不同尋常的異性的時候,她是應該裝不認識呢,還是就站在這裡看熱鬧呢。

  裝不認識好像有點晚了,畢竟夏油傑手裡提的都是她的東西,有些東西哪怕是包裝袋也看得出來怎麼也不是dk會買的東西,那就站在這裡看熱鬧?

  對上夏油傑的笑容,那妹子明顯慌亂了下,又強作鎮定下來,「好,好久不見,自從國中畢業之後就……」話音越來越小,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相比較起來,還是夏油傑的表現更正常一點,「是啊,你應該是選擇了直升吧,我到其他學校上學了。」

  妹子低頭想了想,隨即抬頭露出有些過分燦爛的笑容,「沒錯啊,我是選擇了直升,」這個時候她似乎終於看到旁邊的孔蓨,「這位,是傑君的新女友嗎?」

  不,我不是,我只是他的同學而已,你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請不必顧忌我直接說就行了,當然我回避也是可以的。

  因為對方沒問她,所以猶豫了下孔蓨也沒直接開口,然後她就被夏油傑開口的聲音震驚到瞪大眼睛,「是啊,是我的同學……和女朋友。」

  他就這麼說了還不算,將雙手提著的購物袋交到一只手後,他伸手將孔蓨散落下來的碎發壓到耳朵後面,動作十分的親昵。

  「這,這樣嗎……」那妹子看過來的眼神還有些茫然,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

  孔蓨下一刻跳了起來,雙手抱住夏油傑空出來的那只手,露出一臉過分甜蜜的笑容把臉都靠了過去,「哎呀,傑……」

  只是話說得雖然甜,動作也很標准,腳下卻直接踩到了夏油傑腳上,還在暗暗使勁。好你個夏油傑,竟然利用我!

  哪怕是夏油傑臉色也變了下,強忍著疼痛開口,像是無奈又有些縱容,「蓨……」他是比較能忍,但又不是不會痛,更何況對方還把全身重量都壓了過來暗暗使勁。

  「抱歉,」那妹子看到這一幕臉色跟著白了下,卻又努力的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那,祝你們幸福,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抱歉……」

  說著就是低頭邁步,直接從孔蓨和夏油傑身邊快步走了過去,孔蓨回頭看妹子的背影匆匆消失在人海中,這才放開了踩著對方的腳,「哼,人走了。」

  「嗯。」夏油傑剛答了句話,就看到孔蓨已經猛地轉過頭來對著他露出讓人背後一涼的燦爛笑容,「現在,可以來談談我們之間的事了嗎?」頓了頓,她還特意加了重音,「男朋友!」

  被人當成了工具人,她還真是一點都不生氣呢,她脾氣可好可好了,再說了,那可是她的男朋友(重音)啊,她當然會好好(繼續重音)對待他的。

  然後,夏油傑就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充分體驗到了女孩子黑化之後會有多麼可怕。

  從吃飯的地方出來,夏油傑的臉色有些難看,就像一次性吞多了咒靈似的。

  沒辦法,任誰被滔滔不絕的逼問了兩個小時,同一個問題還能翻來覆去,直接問,反復問,拐著彎問,不管什麼細節都不放過的問之後,恐怕也不太能保持臉色的平靜的。

  而逼問的對像反而是一副神清氣爽,滿足了的模樣,「原來是之前關系曖昧的女孩子,不是前女友啊,這樣我就放心多了呢,」轉過頭來就是笑,「男朋友。」

  哪怕已經是一級咒術師,平時出任務的時候也完全能獨擋一面的夏油傑到底現在也只是十幾歲的少年,這一番『折磨』下來,也像是戴上了痛苦面具,「抱歉,蓨。」

  他只是,不想再讓對方多想,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與其有什麼念想,不如就這樣干脆的……這樣的話,她很快就會忘記以前,有全新的……

  「道歉做什麼啊?」孔蓨笑得很溫和,近乎溫柔的溫和,「這點小忙怎麼也是舉手之勞,啊,不對,這原本就是應該的嘛,」她勾了勾嘴角,「是吧,男朋友?」

  「……」夏油傑看了眼孔蓨過分溫柔的笑臉,默默轉開了臉,明天,明天蓨就會消氣恢復正常了吧?

  然而事實證明,夏油傑真的是想多了,到了第二天早上,孔蓨不但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消氣恢復正常,還更加理直氣壯的指使起他來。

  如果只是要讓他做什麼事的話也無所謂,他能幫對方做的做就是了,然而女孩子蠻不講理起來,根本就不是單單做事就能解決的啊!

  問她的話她還能笑得春光燦爛,「我們那邊有句俗話,說的是雞蛋裡面能挑骨頭呢,我也想試試呢,你不會不陪我吧,」然後又是那個重音,「男朋友。」

  好吧,這條路看起來是行不通的,夏油傑拐了個彎就想到硝子頭上,都是女孩子的話,硝子去勸勸應該就會好了吧。

  然而夏油傑也沒想到的是,在孔蓨拉著家入硝子嘀嘀咕咕幾句之後,家入硝子看他的目光立刻就從垃圾變成了人渣,然後兩個jk立刻就達成了某種統一戰線。

  這一天下來,夏油傑覺得比他連續做一個星期的任務還累,而到了傍晚,三人當中任務地點最遠的五條悟也回來了。

  看到夏油傑難得的趴在桌上,一副快掛了的模樣,五條悟大吃一驚,「這次的任務這麼難的嗎?傑你的臉色好難看。」

  夏油傑都沒起來,「……不,不是。」任務什麼的他就只花了五分鐘就搞定了,連咒靈都早就被他吃下去了,「大概是天氣太冷了吧。」

  天氣太冷了?連五條悟都轉頭看了眼既沒有下雪也沒有下雨的天氣,這天是冬天難得的暖陽天氣,傑竟然說太冷?真的沒事吧?

  「天冷了嗎?」夏油傑肩膀上被搭上一只手,還附帶很溫柔的聲音,「可別冷感冒了啊,不然我會擔心的哦,」又是那種刻意的停頓,「男朋友。」

  在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夏油傑差點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去,能不能不要這麼叫他了,每叫一次一定就沒好事。

  「等等,」五條悟差點覺得自己聽錯了,「蓨,你叫傑什麼?」什麼男朋友?他好像聽到了很奇怪的稱呼,如果不是對自己的聽力有絕對的自信,他多半會以為自己聽錯了。

  「哦,這個啊,」孔蓨笑得很是燦爛,「傑昨天親口承認我是他女朋友,那他不就是我男朋友了?」她就是這麼被迫上崗的。

  「不是……」夏油傑有氣無力的想要解釋什麼,卻被五條悟一口打斷,「什麼男朋友女朋友,」白毛的少年直接炸毛了,「我才出去了一天,你們就背著我有男朋友女朋友了?」他都還沒有!

  「覺得不甘心的話,」家入硝子靠在牆壁上,手裡玩著一只煙,「你可以加入他們啊,這樣你就既有男朋友又有女朋友了,簡直是人生最大的贏家啊。」

  五條悟聞言也怔愣了下,孔蓨嘴角抽了抽,直接一拳頭捶在五條悟頭上,「不要認真的去思考這種問題啊!」這家伙簡直也是夠了。

  抱著自己的頭,五條悟看起來還有些委屈,「明明就是你們趁我不在的時候做了這種事,」他說著就緩和過來,又恢復了囂張的模樣,「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家入硝子湊了過來,很好奇的問道,「你是不同意蓨呢,還是不同意傑呢?」她微微挑起唇角,「別誤會,我只是好奇。」

  「硝子……」孔蓨也有些無語,無奈的揉了揉額頭,「算了不玩了……」今天這一天也夠傑那家伙反省的了,「放過你了,傑。」

  要知道對於一個從將早戀視為洪水猛獸的地方出來的人,她還是很重視第一個男朋友什麼的,哪怕僅僅只是口頭上的稱呼,不過這樣也夠了。

  原本感覺有氣無力連反應好像都很遲緩的夏油傑聽到孔蓨這一句就立刻坐了起來,連精神好像也恢復了,「不玩了嗎?」

  「不玩了,」孔蓨瞪了看起來立刻就恢復了的夏油傑一眼,「我玩累了。」再玩下去她自己也快受不了了,畢竟平時也不算是個作精,現在要突然這麼升級,還是有燒毀CPU的可能性的。

  「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現在這裡只有五條悟一個人還不知道整件事,他好奇得要命,「快點告訴我啊。」

  孔蓨簡短的將事情說了遍,五條悟聽了更好奇了,「還真有人喜歡傑那麼奇怪的劉海啊,到底是什麼樣的?你拍照了嗎?」

  「沒有,」孔蓨說到這裡也有些遺憾,「不過是很可愛的妹子,」非常日系的那種可愛,應該是在座的都會喜歡的類型吧,「像個洋娃娃似的,傑的眼光還是相當不錯的。」

  「好可惜,都沒拍到。」五條悟看起來惋惜極了,家入硝子也是點頭,「我也有些想看。」

  「喂,你們……」夏油傑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我的笑話就那麼好看嗎?」

  回答他的,是三個人同時轉過的臉,每個人都非常的理所當然,「很好看啊!」


第39章

  其實真要說起來,孔蓨也覺得那天過得還挺有些愉快的,夏油傑的笑話可不容易看到。而且有時候作一下,還挺利於身心健康(?)的。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叫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時間並沒有過多久,孔蓨就嘗到了相同的滋味,甚至是更進一步……

  孔蓨自從和鳳長太郎交換了聯系方式之後,兩人偶爾也會在網上聊幾句,說的不多,但也一直沒斷過。

  而那位純良dk,一直都記得要請孔蓨喝咖啡的事,到了周末的時候,雖然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向孔蓨發出了邀請。

  比起鳳長太郎這種典型的日系少年,孔蓨就要大方得多了。喝咖啡就喝咖啡唄,她現在交際圈子小得要命,也就是高專這些同學或者前輩,最多還有輔助監督們,也僅僅只是工作上的交流。

  其他基本上沒有認識別人的機會,現在能多交一個朋友也挺好的。更何況對方一看就是那種極有家教,性格又好的少年,她才不虧!

  於是孔蓨很爽快的答應這次邀約,不過也不好就只讓對方請,她也沒覺得自己有做什麼非要對方這麼道謝的事,那就禮尚往來,對方請她喝咖啡的同時,她請對方吃蛋糕好了。

  要讓外國友人看到種花家人的禮貌嘛,她可不能在外給祖國母親抹黑。

  兩人約的地點就訂在了孔蓨上次去過的那個西洋古董洋果子店,她對那裡的糕點十分的滿意,而且離鳳長太郎所在的冰帝學園也不是很遠。

  等孔蓨到的時候,白發的少年已經等候在門口了,他腳邊還放在一個大大的網球包。

  「讓你久等了。」孔蓨也不知道對方來了多久,迎上去的時候就客氣道。

  「啊,並沒有等多久,」鳳長太郎立刻道,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到得早了。」

  孔蓨笑了笑,也沒繼續客氣,「那我們進去吧?」雖然已經一月份了,但外面溫度還是夠冷。

  「好的。」鳳長太郎提起腳邊的網球包,非常有禮貌的幫孔蓨打開店門,「孔蓨桑……」

  「謝謝。」孔蓨側著身子走進洋果子店,「鳳君會打網球嗎?」那麼大個網球包,應該可以作為話題的。

  「啊,因為是學校網球部的。」鳳長太郎微微笑了笑,「所以會一點。」

  「社團嗎?」孔蓨對日本的這種社團文化久聞其名,多多少少有些好奇的,可惜高專……呸,一個全校學生老師加起來只怕都沒有二十個人的學校有什麼社團,「感覺好厲害呢。」

  「並沒有很厲害,」鳳長太郎說話特別溫和有禮貌,「不過我們學校的網球社確實很強。」

  孔蓨抿嘴一笑,這就是dk們哪怕再溫和有禮貌也有的通病嗎,不服輸什麼的其實也挺有意思的啦,「抱歉我對網球什麼的不是太了解,不過在電視上看到過覺得很厲害呢。」

  兩人邊說邊找了位置坐下,招待他們的還是上次那位大叔樣的店長,介紹詞也是一如既往的優秀。

  孔蓨他們點了店長推薦的蛋糕,不過既然要吃蛋糕,她就沒喝咖啡,也沒有要任何甜的飲品,只要了紅茶。她又不是五條悟那家伙,可受不了甜加甜的攻擊。

  這家店的蛋糕確實很不錯,是不太喜歡甜食的人也能接受的類型,看鳳長太郎似乎也覺得不錯,孔蓨也覺得高興,要推薦什麼東西,當然要對方也覺得不錯才行嘛。

  兩人正在邊吃邊聊著,洋果子店的門再次被人推開,有人走了進來,孔蓨開始也沒在意,畢竟洋果子店人來人往太正常了。

  只是下一刻,孔蓨突然覺得不對,猛地抬起頭來看過去,就看到和他們相隔了個桌子的另一桌上,有熟悉的人正坐在那裡。

  看到她抬起頭來,因為腿太長而伸直坐著的白發少年笑容閃亮的朝她使勁揮了揮手,還朝她做著說話的嘴型,而他旁邊的黑發少年手撐著頭朝她露出微笑。

  那一瞬間,孔蓨覺得自己好像戴上了痛苦面具,誰能告訴她,為什麼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會出現在這裡?

  大概是孔蓨的表情太奇怪了,鳳長太郎也察覺出什麼來,他下意識的回頭順著孔蓨看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兩個穿著有些眼熟制服的dk正大模大樣的看著這邊,而他們打招呼的對像是……

  鳳長太郎恍然,為什麼會覺得他們的制服有些熟悉,不就是和孔蓨桑的制服大同小異嗎?

  「是孔蓨桑的同學嗎?」鳳長太郎微微偏過頭來,視線並沒有完全轉過來,「看他們好像很高興能看到孔蓨桑的樣子,要請他們過來一起坐嗎?」

  「不用,我和他們也不是很熟。」孔蓨調轉了視線,「不過既然碰到了也不好不打招呼,我過去打個招呼就過來。」她說著就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啊……」鳳長太郎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好的……」他總覺得孔蓨桑有些咬牙切齒,難道是碰到了不想見的同學,但感覺好像又不是這樣?

  孔蓨朝鳳長太郎擠出了點笑容,然後幾步就轉了過去,手撐在桌子上壓低了聲音,「你們兩來干什麼?」這兩個家伙不是出去做任務去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五條悟朝孔蓨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說得相當的輕快且理所當然,「當然是來吃蛋糕的啊,你不是推薦過這家店的嗎?上次你帶回來的就很不錯啊。」

  夏油傑微微一笑,向來溫和的笑容現在怎麼看起來都有種欠抽的感覺,他答得更簡單,「悟說要過來吃蛋糕。」

  ……我信你們個大頭鬼啊,你們兩個就是來看熱鬧看笑話兼搗亂的!特別五條悟那個六眼,只要他在這裡,什麼能逃過他的眼睛。

  「呵呵,吃蛋糕就吃蛋糕吧……」孔蓨暗暗磨了磨牙,「那你們就吃蛋糕吧。」噎不死你們兩個!

  五條悟就像是完全沒看到孔蓨臉上猙獰的神色似的,他特意轉頭看了看鳳長太郎,「說起來那是蓨的朋友嗎?不介紹我們認識嗎?」

  「是啊,」夏油傑的笑得眼睛彎彎的,特別的溫和,「叫他過來一起坐吧。」

  「不用了!你們自己吃你們的!」孔蓨狠狠瞪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一眼,轉身就回到了鳳長太郎那邊,「抱歉啊,鳳君。」

  「啊,沒事的,」鳳長太郎實在是個再乖巧不過的少年,他雙手擺了擺,「不過那邊,真的沒問題了嗎?」他怎麼覺得那兩人還在往這邊看。

  「不用管他們,」孔蓨重新坐好,「他們兩在學校就是這樣,和我關系很好的同學和前輩,也說他們討嫌得很。」

  鳳長太郎這才像是松下一口氣,「孔蓨桑覺得沒問題就好。」就只是……那兩位存在感好強啊……

  話是這麼說,但無論是孔蓨或者是鳳長太郎,都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放松,哪怕能繼續聊天也免不了的尷尬,畢竟那邊還有人會時不時看過來。

  雖然鳳長太郎體貼的什麼都沒有再說,但孔蓨也多多少少能看出對方的坐立難安,畢竟只是普通少年,大概沒見過這麼狗逼的同齡人。

  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孔蓨隨便找了個借口,「鳳君,我等會兒還有工作,這就准備離開了。」

  鳳長太郎怔了下,「孔蓨桑又有工作嗎?」他和孔蓨在網上聊天的時候,經常聽到她說要去工作,或者工作才回來。雖然對方給他解釋過,但對於普通少年來說,還是太玄幻了。

  「……是啊。」孔蓨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真是抱歉了鳳君,今天確實是沒任務的,但是只有找這個借口比較合理了,「真是對不起。」

  「孔蓨桑不用道歉的,」鳳長太郎禮貌的站起身來,「有工作的的話也沒辦法的。」

  孔蓨也跟著站了起來,「實在抱歉,今天還……」她搖了搖頭,覺得很對不住鳳長太郎,「如果下次你還有空的話,讓我請你吃飯吧。」

  「應該是我請孔蓨桑才對,」鳳長太郎微微笑了笑,「之前說好請喝咖啡的,結果還被孔蓨桑請吃了美味的蛋糕。」

  這少年實在太有禮貌太體貼太會說話了,啊啊啊啊,同為dk,為什麼會差這麼多。

  看看她那兩個同學什麼德行,再看看眼前這位吧!真是不比較不知道,越對比越覺得狗了!

  在心底輪番感嘆了下,孔蓨也是笑了出來,「那到時候再決定誰請吧,」頓了頓,「對了,你可以不用敬語,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兩人一路說著走到洋果子店門口,鳳長太郎還是幫孔蓨推開了門,然後抬頭就撞到熟悉的人影,「前輩?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門外的兩人,也是孔蓨之前的冰帝學園見過的,有著關西腔的藍發少年和紅發妹妹頭少年。

  看到鳳長太郎突然出來,紅發妹妹頭的少年慌亂了下,倒是藍發少年有條不紊的推了推眼鏡,「是長太郎,還真是巧啊,我們剛好也過來吃蛋糕。」

  「不是,前輩你們……」瞬間,孔蓨似乎也能感覺到鳳長太郎極其無奈還有些尷尬的心情。

  她有些同情的看了眼鳳長太郎,又看了看兩個怎麼都過分巧合的前輩,然後想要望天,看來出來約會(?)被跟蹤的人,也不止她一個嘛。

  突然之間就覺得有些平衡了呢,果然人在受災受難的時候,有個同伴感覺就好多了呢。當然,就算是這樣也無法掩蓋自家兩個干出這種事的同學是真的狗的事實,畢竟人家就算跟蹤還要點臉知道在門外,自己學校那兩個人,就那麼大模大樣的坐到了旁邊!

  告別鳳長太郎的時候,孔蓨還安慰的拍了拍高個子少年的肩膀,然後就轉身回了高專,約會也泡湯了,還是回去休息休息,然後晚上繼續練習吧。

  要獲得一級咒術師資格的推薦可不容易,她當然只能更加努力才行。

  之前路上人多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到越走越偏僻,已經拐上只通向高專的路的時候,孔蓨的身後就多了兩個人。

  知道這兩家伙也是要回高專了,孔蓨也懶得理會他們,徑直往高專走。

  雖然之前看到鳳君也被自家前輩跟蹤什麼的,她已經沒那麼生氣了,比較比較她也不是唯一慘的那個不是。

  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要轉過頭去和後面那兩個家伙相見歡了,想也不知道絕對不可能。

  然而有些事並不是孔蓨當沒看到就行的,她沒走上兩步,一邊肩膀就被人拍了拍,下意識抬起頭就看到白發少年過分閃亮的笑臉,他晃了晃手裡提著的袋子,「回高專也不叫我們,虧我還特意給你帶了松餅,今天早上才新出爐的哦,要大清早就去排隊呢。」

  孔蓨翻了個白眼,面無表情的把頭扭到了另一邊,當她不知道五條悟帶回來的這些手信都是他自己想吃的時候順便買的嗎?她是那麼容易被收買的人嗎?

  只是頭轉到另一邊,映入眼簾的又是另一張熟悉的臉,夏油傑笑眯眯的,「上次一起去看的你很喜歡那個電影出了帶特典的DVD了,悟去買松餅的時候我順便買了,等會兒要一起看嗎?」

  孔蓨回過頭,露出張幾乎可稱為便秘的忍耐臉,可惡,她才不是那麼容易被收買的人呢,限量版的DVD什麼的她才無所謂。

  可是,東西她是無所謂,但買東西的人的心意就……還有,之前她才折騰了對方,對上傑她有那麼點點的提不起氣……

  「是說你在生什麼氣啊?」五條悟蹭了過來,順手摘下了墨鏡,「這樣呢,」他說著還朝孔蓨眨了眨眼睛,「不生氣了吧?」

  那雙仿佛讓人看到天空盡頭的璀璨藍眸就在咫尺之間,孔蓨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伸手將五條悟的臉推開,一臉的怒氣衝衝,「我怎麼可能不生氣,在外人面前丟臉死了好嗎!」

  「你都說了是外人了,那有什麼好在意的。」五條悟鍥而不舍的想把臉轉過來,孔蓨使勁往外推,「就是因為不熟所以才更丟人!」然後實在有些推不動,「傑你怎麼說!」

  正因為孔蓨的話笑得似乎更高興了點的黑發少年像是認真想了想,隨即重新揚唇笑了出來,「那下次換個人?」嗯,是在外人面前呢。

  換,換個人?孔蓨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這家伙又用這種很純良的臉說很可怕的話了!

  「啊啊啊啊!」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我還是把你們兩一起祓除了吧……」


第40章

  雖然沒有了寒假,但夜蛾正道還是說話算話,因為作為老師不能推薦自己的學生,所以他特意聯絡了另外兩名高專出身的一級咒術師推薦了孔蓨。

  按照現在咒術界對於咒術師的評定標准,像是孔蓨這種二級咒術師(或以下)只要能獲得兩名及以上的一級咒術師推薦,再與現任一級術師或者實力相當於一級的術師一起完成任務。

  在此過程中被評價為適應性良好,就可以晉升准一級,並得到單獨執行一級任務的指名,而這些一級任務的結果就是評定一級咒術師的關鍵。

  只要能晉升准一級,就意味著咒術師的薪酬待遇會跟著水漲船高。

  當然和一級咒術師沒法比,在特級咒術師稀少到僅有一人的現在,一級咒術師已經是咒術師中的頂峰了,無論是待遇、薪酬還是各方面,跨過去了就是天壤之別。

  但孔蓨自己還是很滿意了,一直努力一直有收獲的感覺真的很好,雖然偶爾也會有些挫折,但人總要看到好的那方面嘛,不然心情怎麼會愉快,畢竟她平時練習都足夠辛苦了。

  再說了,咒術師的工資待遇方面確實相當不錯,否則哪還會有人持續進行這種危險的工作,甚至連假期都如此稀少。

  在獲得推薦之後,孔蓨很快就接到了她的第一個任務,祓除一個准一級咒靈。

  地點是在一個廢棄的村莊,據說之前這裡因為地震導致山體滑坡,導致整個村莊不得不全部搬遷,而人們的恐慌懼怕心理留了下來,形成了咒靈。

  在走進村子的範圍內時,孔蓨也不由得微微皺眉,這裡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除了咒力的原因之外似乎還有些其他的……

  在探查了翻也沒查出什麼所以然來之後,孔蓨在看到出現的咒靈時就集中起全部精力來。

  這只准一級咒靈並不好對付,連孔蓨都吃了些苦頭才好容易才抓住機會控制咒靈的咒力,一舉反殺。

  在看到散落在地咒靈時,孔蓨落地的同時長長的舒了口氣,如果不是剛才她見勢不對當機立斷,只怕今天沒有這麼容易了。

  然而,孔蓨也沒想到,就在下一刻,那個看起來已經被祓除的咒靈竟然又重新緩緩聚集起身體,地面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給它源源不斷的提供咒力。

  這個咒靈竟然當著孔蓨的面,不但逆轉了之前的頹勢,還在片刻之間就進化到了一級咒靈。

  從未見過這種情況的孔蓨瞪大了眼睛,在咒靈下次襲來的同時險之又險的避了開來。

  這樣下去不行,如果不拼命的話,今天她大概就會被加入咒術師意外死亡名單了。

  孔蓨從來不是會猶豫不決的性格,在下定決心的瞬間就用更快的速度撲了上去,在咒靈攻擊瞬間的時候用咒力隔絕擋住咒靈的攻擊。

  如果不是她對咒力的控制已經達到了非常精確的地步,只怕也無法達到這樣的效果。

  孔蓨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咒靈也是節節後退,而她早就在等這個時候了,生得術式發動,遍布咒靈身體的咒力猛地炸裂開來,咒靈的動作遲緩了,孔蓨的咒力也所剩無幾。

  這個時候誰先豁得出去就是誰贏,孔蓨拖著受傷的身體往咒靈那邊移動,她的咒力不夠了,必須更接近對方……

  就在下一刻,突然之間有個人影閃過,一腳就向著孔蓨踹來,孔蓨毫無防備之下,雖然避過了要害,還是被人踹倒在地,滑行了不短的距離。

  她強撐著疼痛爬起來,就看到個從未見過的金發娃娃臉男子對她露出燦爛的笑容來,還不忘扭了扭手腳,「多謝你了啊高專的咒術師,沒有你的話,我大概還沒這麼容易能收到這咒靈。」

  就在話音剛落的時候,孔蓨就眼睜睜的看著那人拿出一個盒子,將快被她打殘的咒靈裝了,「成功啦成功啦,之前的讓它吸收那麼多咒力果然沒有白費,我終於可以擁有一只一級咒靈了,等我找到操縱的方法,我就不再僅僅只是只能操縱式神的式神使了。」

  詛咒師?!孔蓨驀地反應過來,不,不止是詛咒師,還是詛咒師中的式神使。

  現在孔蓨對咒術界的了解早就今非昔比,她知道夏油傑的生得術式非常特殊且稀少,能不用任何其他輔助手段控制咒靈的人有且僅有他一人。

  而其他的咒術師也不是不能操縱咒靈,但是那就需要輔助道具,而眼前這個詛咒師,很明顯就是這樣一個人,除了操縱自己的式神外,也想要操縱咒靈。

  孔蓨心底一凜,翻身爬起來就做出了防御的姿勢,這家伙很危險,非常危險,而她剛才對付咒靈,已經花費了大力氣了。

  而這時那個娃娃臉的男子捧著盒子也不走過來,而是准備放出式神,「哎呀,雖然很感謝你,不過你既然都看到了我,為了免除得罪高專的咒術師會有的麻煩,還是請你去死吧。」

  孔蓨冷笑了聲,「我的生得術式是能操縱別人的咒力,」公開自己的術式情報,提高術式能力,她之前還沒用過,「雖然我現在看起來是傷得很嚴重,但是如果只最後一擊的話,同歸於盡我還是能做到的,要不要試試看?」

  那娃娃臉的男子動作一頓,「哎呀,你的生得術式竟然是這樣的嗎?那就太得不償失了。不玩了不玩了,我這就走了,反正我們也沒什麼仇,你就忘記曾遇到過我吧。」

  他說著片刻都沒有停留,把盒子往衣服裡一揣,轉身就走得飛快的,快得好像後面有什麼在追。

  等確認那人離開了,孔蓨才松下一口氣差點栽倒在地,忙扶著地穩了兩下,才摸出手機來,「喂,監督先生嗎,能不能麻煩您……」

  雖然咒靈已經消失了,孔蓨這次的任務也不算失敗,但被人這麼利用,後來又差點喪命對方的手裡,她不可覺得之前對方那句是在開玩笑。

  真可謂叔叔能忍,嬸嬸都不能忍,如果不報仇,孔蓨覺得自己這口氣是怎麼也咽不下的。

  回高專治療休息之後,孔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支棱了起來,開始尋找那個詛咒師的線索。咒術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些情報只要花錢就可以買到。

  比如某些詛咒師的消息,金發、娃娃臉、詛咒師、式神使……這一連串的信息串起來,很快就成了孔蓨到手的消息。

  活動了下手腳,孔蓨哼笑了兩聲走出高專,她是不會上去硬剛的,對方既然能這麼算計她,她難道不會算計對方嗎?

  要知道三十六計三國演義什麼的,中國人才是鼻祖好嗎,她要讓對方好好嘗嘗這些滋味。

  孔蓨坐在這棵樹最高的枝丫,看著下面打成一團的人影有些發蒙,她……不過是跟蹤了那個金發詛咒師幾天,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人搶先了?

  而且那個搶先出手的人,好像就是前兩天遇到那位英雄救美的伏黑先生?說實話,她還真沒想過會遇到有天會被小混混圍在街角搶劫的情況。

  不過圍就圍吧,孔蓨都開始摩拳擦掌准備揍人,卻意外的被人英雄救美,而救她的就是下面不遠處和金發詛咒師打成一團,自稱姓伏黑的男人。

  事情是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呢?對了,應該是從她開始跟蹤這人說起吧……

  要對付一個人,至少也要知道的對方的更多情報,而作為從小作為好好學生長大的孔蓨所有的所謂跟蹤技巧,皆來自於電視電影。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這方面的能力見不得人,所有只是遠遠的看著,也沒試圖走近什麼的。

  然而孔蓨不知道的是,自己那些行為,落在某些人眼底,簡直就和漆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有唇邊有傷痕的黑發男子,正遠遠的注視著她跟蹤的金發詛咒師,順便聽著旁邊西裝革履的男子述說這次任務的信息,「……以上。」

  黑發男子輕嗤了聲,「說白了就是他得罪了人,別人要他的命對吧,那那個跟蹤他的咒術師小鬼是怎麼回事?」

  西裝男子知道對方雖然看起來狂妄,但其實在挑選任務的時候是謹慎的作風,計劃也很周密,「不用管她,我稍微調查了下,她是咒術高專的一年生,應該是和那個人有什麼私人恩怨。」

  「還真是會四處得罪人啊,」黑發男子挑了挑嘴角,「那就等那個小鬼下手之後再去收尾不就好了。」這樣不是更省時省力。

  「任務方催得急,立刻就要看到屍體,」西裝男子解釋道,「報酬給得也算豐厚,如何,要不要接這個任務?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吧,禪院。」

  「我接了,」黑發男子,或者說伏黑甚爾拿自己的外套,「我入贅伏黑家了,下次再見時,叫我伏黑。」

  「對了,任務方有個附加條件,不要讓他立刻死。」西裝男子加了句,「做得到的話會有額外的獎金。」

  「我知道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接下了。

  雖然一個咒術高專的咒術師小鬼對伏黑甚爾構不成任何威脅,但他向來謹慎,在出手之前必定會試探。

  於是就有了之前孔蓨遇到的搶劫那一幕,當然包括之後的英雄救美。幾乎是在打照面之後伏黑甚爾就能確定,這是個從小就生活在被保護得好好的環境中,沒見識過任何黑暗的小鬼。

  嘖,真是讓人討厭,不過也沒有任何威脅性。

  在確認孔蓨不會對他的任務造成任何威脅之後,伏黑甚爾也就不再管孔蓨,直接就下了手,他可是拿錢做任務的,又不買一送一,那個咒術師小鬼要看就讓她看吧。

  於是還在跟蹤對方,想看看從什麼地方下手的孔蓨就在不遠處的樹上,完整的目睹了伏黑甚爾暴打金發詛咒師的一幕。

  也就是在她思索的片刻間功夫,那個自稱伏黑的男人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撕裂了詛咒師的式神,一刀砍碎了對方操縱式神的工具,然後還能反手將刀送進對方的胸膛。

  強,實在是太強了,原本坐在樹杈上的孔蓨幾乎是無意識的站了起來,手扶著樹干瞪大眼睛看著不遠處的一幕。

  雖然自從她進入咒術界開始,就有兩個一級咒術師的同學,可以說也算是站在咒術界最上層的人物了。

  但眼前這個叫伏黑的男人,簡直強到超乎她想像之外,她從來不知道,將身體的優勢發揮到極致,連術式都完全可以無視,強到逆天。

  被伏黑甚爾串在刀尖上的金發詛咒師娃娃臉上早沒有往日的笑容,「你……不能,不能殺我……」雖然這一刀狠,但對於術師來說還並不致命。

  在履行客戶要求的伏黑甚爾一挑唇角,「說說看。」等待的時間無聊得很,廢話也可以聽聽。

  「我並不僅僅只是式神使,除了操縱式神之外我還收集了不少咒靈,這些咒靈在我死後……」他倒抽一口涼氣,憋紅了眼睛,一下說了出來,「會怎樣我都不知道,你不是咒術師,沒有咒力,你逃不過的。」

  「嘁,就這句?」伏黑甚爾覺得他等待的時間夠長了,手裡握著的刀一使勁,直接送了金發的詛咒師歸天。

  扔下金發詛咒師的屍體,伏黑甚爾摸出手機來拍了兩張照片,發過去當成任務完成的證據。

  就在他拍攝照片的時候,因為操縱的人身死的咒靈緩緩顯出身形,開始狂躁起來,他收集的咒靈,還有不少……

  察覺到周遭環境的變化,伏黑甚爾左右望了望,那些咒靈在鼓噪躁動,脫離了控制之後,它們很興奮……

  伏黑甚爾挑了挑唇角,「好像有點虧了……」他正准備伸手拿出背後的咒具來滅掉這些咒靈,下一刻,有人從樹上一躍而下,然後朝著這個方向跑來,「伏黑先生,有危險。」

  伏黑甚爾的手緩緩縮了回來,這個咒術師小鬼是打算祓除這些咒靈嗎,嘖嘖,真是自大的小鬼,不過有人做白工,他當然……沒什麼不樂意的。

  孔蓨從樹上跳下來之前,也曾猶豫了那麼片刻,那個詛咒師收集的咒靈不少,還有只差點把她對付起來都有些困難的一級咒靈,以她自己的能力,要一次性祓除所有咒靈會很難,非常難!

  但是如果讓這些咒靈四散而去,周邊還有不少地方住了人,咒靈一般不會離開出生地,但這種發狂的誰也不知道,她既然是咒術師,就不能放任不管。

  還有那位伏黑,雖然是看起來極具危險性的人物,但他到底也是個人……

  那行吧,既然都選擇了做咒術師,怎麼也要站在人類這邊吧!


第41章

  周圍的咒靈實在太多了,雖然大部分都只是低級咒靈,但密密麻麻的各種蠕動著,是孔蓨從沒見過的景像。

  她根本就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邊跑一邊左一拳右一腳,連接祓除了好幾個低級咒靈,才跑到伏黑甚爾面前。

  只一個照面,話都來不及說,孔蓨就是猛地轉身,一個帶著咒力的回旋踢直接踢爆了一個咒靈的頭,這才抓到機會說話,「請不要離開我身後,我會保護你的。」

  這裡咒靈實在太多了,她根本就沒有把握能保護好對方,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伏黑甚爾挑了挑眉,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而現在對他這樣說的,是個只見過一面的小鬼,她肅容說著這樣的話,根本就不像在開玩笑。

  這些咒術師,真的覺得自己在拯救世界嗎?伏黑甚爾滿滿的都是不以為然,才高專一年級的小鬼,也不知道被灌輸了什麼樣的理念,等會兒發現打不過之後,就不會再管他了吧。

  也好,讓她去抵擋一陣,等會兒他再去收拾就簡單多了。

  然而伏黑甚爾很快就發現,他以為很弱的小鬼,比他想像的還要頑強。

  雖然用著他看起來漏洞百出的招式,時不時還因為失誤而給咒靈來個自動送上門去,但在眾多咒靈的圍攻下,哪怕她很快就是身染鮮血,她也並沒有從他前面讓開。

  咒術師,從某種方面來說都是群瘋狂的人,不瘋,也沒辦法把咒術發揮到極致。而這小鬼,看起來也是個瘋子,在情況越是不利的時候,非但沒有絲毫的退縮,反而血流得越多,眼睛越是明亮,就好像這種逆境激起她無限的鬥志。

  然而人的力量到底是有極限的,哪怕已經拼盡全力,孔蓨也被那個一級咒靈一擊之下,重重的摔倒在伏黑甚爾面前,抽搐了兩下,眼見是爬不起來了。

  伏黑甚爾低頭,看著眼前渾身是傷,無力趴倒在他面前,連臉都看不到的人,臉上的神色是種冷漠,真是沒用的小鬼,剛才逞英雄跑出來,現在肯定後悔了吧。

  還說什麼要保護他,真是自大得要命,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

  而咒靈,是不會因為孔蓨倒下而停下的,伏黑甚爾感覺的到節節逼近的危機時,他猛地向後退去,而下一刻,那個躺在地上的小鬼被咒靈一口咬住吞下去,瞬間消失了蹤影。

  被吃掉了嗎?伏黑甚爾漫不經心的想著,果然還是太沒用了,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光是能逞英雄可不行啊。

  他這麼想著的時候,手已經伸向了背後,弱小的咒靈已經被那小鬼祓除了不少,最強的這只也被削弱了不少,再一擊的話,肯定可以……

  然後就在下一刻,有什麼東西猛地爆炸開來,伏黑甚爾往後一躍,站穩之後就是抬頭,正好看到原本是咒靈的地方,有人鮮血淋漓的站著,手邊結了個奇怪的掌印。

  嗯?伏黑甚爾放開已經准備拿出的咒具,又重新收了回去,最強的那個咒靈,被這小鬼從身體裡祓除了?她還沒死?

  像是察覺到有什麼接近般,剛還一動不動的人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都是銳利的光,在看清楚對方是他之後陡然放松了下來,「伏黑先生,你沒事吧?」

  伏黑甚爾怎麼也沒想到看起來也就差一口氣沒下去的人問的是這樣一句話,一時之間都沒立刻回答。

  雖然他沒有答,但眼前的小鬼卻自顧自像是理解了什麼一樣,驀地展開一抹燦爛的笑容,「太好了,我保護到你了。」

  她渾身上下已經被鮮血浸染,額頭上的碎發搭落下來,還在滴著血,這樣的笑容沒有半分好看之處,卻讓伏黑甚爾一時之間竟是怔住了。

  身為天與咒縛,從小到大伏黑甚爾在禪院家的日子,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那就真的是豬狗不如。

  哪怕後來離開了禪院家,日子好像也沒什麼差別,他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任何人,這就是他選擇的生存方式。

  現在,一個弱得要命的小鬼,卻站在他面前誓言旦旦的要保護他,而且真的拼盡一切保護他了……

  那句話,就像是耗盡了孔蓨最後一分力氣,說完之後她眼睛一閉就往地上一倒,剩下的,就交給輔助監督先生吧。

  媽媽呀!她好像是私自出來的,沒有輔助監督……

  孔蓨的突然倒下讓伏黑甚爾立刻回過神來,等等,他在想什麼無關的事,如果是在其他任務當中……瞬間,伏黑甚爾沉下一張臉,轉身欲走。

  但走了兩步之後,他到底還是倒了回來,伸手查看了下孔蓨還有呼吸,便帶著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伸手將她提了起來。

  高專的學生的話,看她的能力應該至少也不是弱到墊底,那應該不差錢的,等她醒來,就收她的買命錢吧,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在帶著人離開的時候,伏黑甚爾這樣想到。

  孔蓨是被痛醒的,這是她沒有體驗過的事,之前她也不是沒有出過在做任務的途中昏過去的事,再醒來之後就都已經被硝子治好了。

  而這一次,她是真的在翻身的時候被自己痛醒了,模模糊糊的睜開眼睛,就聽到一個有點熟悉有點陌生的聲音,「醒了,小鬼?」

  孔蓨晃了晃腦袋才慢慢清醒過來,然後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又扯到自己的傷口,痛了個半死。

  正在閉目忍痛掙扎的時候,孔蓨就聽到一聲很不屑的哼聲,「那點傷,還死不了。」

  孔蓨抬起頭,看向床邊站著的男人,「伏黑先生,是你救了我?」之前,她好像昏過去了。

  然後下一刻,一個面包被扔到她身上,「我好容易撿回來的命,別又死了。」孔蓨手忙腳亂的接過,也不知道叫不叫哭笑不得,哪有給傷患吃面包的啊,還這麼硬。

  不過,「謝謝。」到底是別人的好意,還是要說謝謝的。

  「不用謝,」伏黑甚爾半點也沒客氣,拖了張椅子過來坐在床邊,「醒了的話就來算算賬吧,剛救你回來,就收你兩百萬好了,還有之前你跟蹤那個詛咒師,我也殺死了,收你五十萬好了。」

  孔蓨差點沒把手裡的面包又扔出去,「這,這麼貴的嗎?」她是不是傷太重產生了某種幻聽啊。

  「你覺得你的命不值兩百萬嗎?」伏黑甚爾笑得十分惡劣,「不值的話,我就把你扔出去。」

  孔蓨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全沒有任何包扎,仍舊裸露的傷口和破損的血衣,還有傷口上因為被咒靈吞下去而染上的詛咒,真的很想真誠的建議對方還是把她扔出去算了。

  但再想想之前在樹上看到的對方殺人的方式,覺得自己理解的扔出去和對方的扔出去可能會不一樣,為了小命著想,還是不要嘴欠好了。畢竟,她的傷雖然不立刻致命,但真的不輕。

  只是,「那為什麼伏黑先生殺了那個詛咒師也要收我的錢,這不是伏黑先生自己要做的事嗎?」還是可以努力一把的,她不想莫名負債啊。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跟蹤那個詛咒師,」伏黑甚爾對談生意倒沒有太過於不耐煩,「我幫你殺了。」

  孔蓨被噎了下,「可是我就算跟蹤,也沒打算……」她停頓了下,好吧,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也沒有放過對方的打算,「但是之前你不也在……」

  她說著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看著伏黑甚爾的表情都變了,「之前你接近我是故意的?」這是早就發現了她跟蹤,所以來試探她?

  「終於反應過來了嗎?」伏黑甚爾根本沒有狡辯,他挑起唇角,「現在後悔要救我了。」他可不是什麼好人。

  孔蓨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果然還是太衝動了嗎,但是,「後悔倒是不後悔,畢竟不管伏黑先生想要做什麼,總不能真的就眼看著你被殺啊。」

  只是要做咒術師,有時候真的必須冷靜不能衝動啊,不然就是把自己的命耍著玩,她還太容易衝動了點,必須要好好反省才行。

  「為什麼不可以?」伏黑甚爾沒把別人的命當回事,也不會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這樣不是更簡單嗎?」

  他看著孔蓨的表情滿是嘲笑,「比用自己的命去救別人的命,還是不值得救的命簡單得多。」

  「沒什麼不值得吧。」孔蓨抬頭看向伏黑甚爾,她有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人說話的時候從來不會目光躲閃。

  「雖然我不知道伏黑先生是什麼人,」感覺得出來,這是個極其危險的家伙,「但至少性命不是那麼不值得的。」

  人命,不就都是人命,能救,她都會盡量救。她不是完美主義者,當咒術師以來也看到過太多地獄,太多人的各種死亡。

  能力之內,做到最好,能力之外,也無需苛責自己,把所有責任都抗在自己肩上,否則不但救不了人,自己都會先被壓垮的。

  這是個從未見識過黑暗的小鬼,伏黑甚爾惡意笑了笑,「那如果我是惡貫滿盈,殺人如麻,在你眼中的壞人呢?」他似乎就是想要孔蓨說出後悔兩個字。

  「啊?」孔蓨表情空白了瞬間,她是真的沒想過,然而就在伏黑甚爾因為自己顯而易見的勝利卻快要焦躁起來的時候,她抓了抓頭發,繼續道,「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系?我是咒術師啊,難道每次在祓除咒靈順便救人的時候就要去調查一下對方是不是罪犯麼?這不應該是法官該管的事嗎?」

  從未有過的,性格惡劣至極的天與暴君也有瞬間說不出來話來的時候,他不知道有種人真的就是直球懟一切。

  「所以還是值得的啊,」孔蓨又重新露出笑容來,「至少伏黑先生現在還活著,也順便救了我,讓我還活著。」哪怕沒給她包扎,但到底把她撿回來了,「順便一提,能不收錢嗎?」她准一級都還沒評上啊,真的不是特別有錢,「我也有努力救伏黑先生啊。」

  「不給錢想都別想,」伏黑甚爾下意識拒絕了孔蓨,「更何況沒有你,我也不會死。」

  孔蓨有些莫名,隨即就是恍然,「啊,伏黑先生不是咒術師,大概是看不見的,之前的情況真的特別危險……」就算他很強,對於這種異能力也夠頭疼的吧。

  然而孔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伏黑甚爾一口打斷,「我看得見。」像是怕孔蓨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他又重新重復了一遍,「你看得到的東西,我都看得見。」詛咒也是,咒靈也是。

  「什麼?」孔蓨腦袋這個彎還沒轉過來,等等她之前明明聽那個詛咒師說了伏黑不是咒術師,她自己也絲毫沒有從對方身上感覺到過咒力,連他殺死那個咒術師的時候也是。沒有咒力,怎麼能看得到咒靈,更別提祓除咒靈了,這難道不是常識麼?出現了什麼超越她常識的東西。

  伏黑甚爾湊了過來,近距離看著孔蓨,臉上滿滿都是惡意,「我看得見,雖然沒有任何咒力,但我看得見。而且,我身上還帶著咒具。使用咒具的話,那些咒靈全部都不是我的對手,我要殺死它們,輕松得很。」

  孔蓨愣住了,隨即緩緩的低頭捂住臉,什麼叫小醜竟是我自己,她算是真正感受到了。

  所以她是在別人還有余力的時候自顧自的跑去救什麼人,還說得那麼大義凜然,簡直尷尬得可以用腳扣出兩套凡爾賽宮了好嗎!社會性死亡,就在這麼一瞬間。

  看到眼前小鬼不想見人的樣子,伏黑甚爾沒來由的生起氣來,聲音裡也是越加諷刺,「所以,現在後悔了吧?後悔說什麼要保護我。」

  孔蓨聽到聲音後抖了抖,隨即放下手來,她決定了,她要原諒自己,做咒術師也要臉皮厚心理堅強才行,社會性死亡畢竟不是真正的死亡嘛。

  只不過,這位伏黑先生也真是奇怪,「伏黑先生你干嘛總要問我後不後悔,我說了不後悔就是不後悔啊。」她做事不喜歡後悔啊,雖然作為普通人也偶爾會讓自己社死。

  「畢竟就算伏黑先生很強,」孔蓨用種非常理所當然的表情看著對方,「和我要保護伏黑先生,也沒什麼關系嘛。」

  她是咒術師,這是她應該做的事,她做自己該做的事,難道還要要求對方什麼嗎?

  正准備繼續諷刺的伏黑甚爾聽著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的話,剛准備出口的那句話就那麼噎在了那裡。

  而就這麼隨意丟下炸彈的罪魁禍首的小鬼,還用這種自己非常無辜非常有道理的目光看著他。


第42章

  伏黑甚爾的目光不善,也不開口說話,就讓孔蓨無端的覺得氣氛尷尬起來了。她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好的話,要不然她還是閉嘴吧,這位怎麼看都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吧……

  低下頭孔蓨看到了還躺在她大腿上的面包,便順手拿起來,有些費力的撕開包裝一點點啃起來。

  她體力精力各方面都流失得太嚴重了,吃點東西補充一下也好能撐著順利回高專去硝子。哎,她家硝子果然是世界的寶,之前她受傷回去從來沒出現過醒來還是沒有醫治的情況。

  伏黑甚爾就這麼看著那小鬼一點點低下頭去,一點點開始啃面包,看了眼她手上腿上傷口上的詛咒,「傷口不痛?」

  難道這小鬼的抗痛能力非比尋常?所以才在傷成這樣醒來之後一直都沒叫痛,這個年紀又沒經歷過什麼的小鬼,不是應該嬌氣得要命嗎?

  就和禪院家的那個誰一樣,一點小傷小痛就叫得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他一樣。

  孔蓨正在非常非常費力的啃面包,這真的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又實在太硬,每吃一口就扯著傷口痛,聽到這麼一句有些莫名的抬頭,「啊?痛啊。」

  幾個月之前她還是個不小心割到自己手指都會大呼小叫的普通人,從來都沒想過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忍著。

  但人都是不被逼到某個地步都不會知道自己有多堅強的,她現在渾身痛得要命,但在又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還不是只能忍著。

  只能說,有硝子在實在太好了,不僅僅她能夠使用反轉術式,而是知道有她在,就會有只要還有一口氣能爬回去就會平安無恙的底氣在。

  孔蓨並沒有撒謊,她現在雖然是強打起精神,但抬起頭來就能看到臉色蒼白得要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伏黑甚爾雙手往胸前一放,「我現在毫發無傷,」他不懷好意的掃了眼孔蓨身上的傷口,「我是不是該感謝你擋在我面前?」

  孔蓨聽得一下就支棱起來了,「感謝就不必了,殺詛咒師那五十萬我能不付嗎?」媽媽說,該講價的時候一定要講價,不講怎麼知道不會成功呢?

  所謂的買命錢她大概是賴不掉了,雖然她都不知道這種撿回來算不算救了她的命,但是形勢比人強,別說她現在這樣了,就算是無傷狀態可能也干不贏對方,只能就當花錢買教訓了。

  但是殺詛咒師那個錢,她真的不想付。要知道就算咒術師工資不低,但也賺得很不容易。

  「……」這小鬼到底在想些什麼,她是真聽不懂還是裝的,「一口價。」

  「哦……」孔蓨又重新焉了下去繼續啃面包,然後下一刻,她感覺到自己躺著的沙發突然被人壓下去,抬頭就看到伏黑甚爾的臉,他坐到沙發上看她,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伏黑先生?」

  「你為什麼不後悔?」伏黑甚爾怎麼看孔蓨都是個討人厭的普通小鬼,「就算當時一時衝動,現在回過神來也應該後悔了吧?受了這些傷?」

  孔蓨簡直被眼前這位黑發男子搞得崩潰了,他為什麼一定要讓她後悔啊,「伏黑先生你干嘛一定要讓我後悔啊?」

  她是真的不懂,「受了嚴重的傷不是因為我不夠強嗎?如果我夠強的話,就算面對那些咒靈也能游刃有余吧。」

  如果換了同年那兩個dk,想來也能輕輕松松解決咒靈的。

  「知道自己不夠強,就要更努力吧,」孔蓨放低手裡的面包,實在太噎不想吃了。

  「所以與其去後悔之前做過的事,不如去做些能改變的事,更何況,」她抬起頭來,加重了語氣,「我不後悔之前救伏黑先生的事。」

  她干的就是祓除咒靈保護普通人的工作,和保護的對像是誰有什麼關系呢。所以別在問她後不後悔了,她頭都快痛了。

  伏黑甚爾目不轉睛的盯著孔蓨的眼睛,似乎想從她眼睛裡看出任何撒謊的痕跡,然而沒有,半點都沒有。

  片刻之後,他嘁了聲從沙發上站起來,「果然是因為太弱小了吧。」

  孔蓨撇著嘴皺起臉,「……我以後會變強的。」她這到底是什麼人間疾苦,在學校被兩個最強比著不說,出來做任務救個人還要被人嫌棄。

  想了想又覺得有點不甘心,「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弱啊,主要是,我是說主要是伏黑先生太強了。」這不是因為她遇到的人都太強到變態了,才顯得她弱嗎?

  「我太強了?」伏黑甚爾怎麼也沒想到話題突然跑到這個上面來了,她覺得他很強?

  孔蓨還以為對方是在問自己,「是啊,」她使勁點了點頭,增加自己說話的說服力,「我看到之前伏黑先生和那個詛咒師交手的經過了,實在太強了。雖然沒有使用咒力什麼的,但一點都不輸給有咒力的術師。不,應該說,哪怕是有咒力的術師,面對伏黑先生也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她說著自己也興奮起來了,抬頭看向伏黑甚爾,眼睛閃閃發光,「我以前一直以為有了咒力的加持會比較強,現在看到伏黑先生才發現並不一定是如此,就算沒有咒力,也可以強到逆天!」果然,強從來都不止是一條道路。

  伏黑甚爾再一次怔住了,他最討厭那些高高在上的術師,所以接的任務對像也常常就是術師,因此才有咒術師殺手的外號。

  他從來沒想過會有個讓人討厭的咒術師小鬼,不但拼命保護他,還口口聲聲的誇獎他很強,比那些術師還要強。她沒有撒謊,她說話的時候眼睛锃亮。

  「哈,」伏黑甚爾臉上流露出一種深深的厭惡之情,「你們這些術師不是最看不起沒有咒力的猴子嗎?」除了自己外其他人都不當人看。

  「猴子?」孔蓨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這個稱呼可能代表的意義,她嫌棄的撇嘴,「說這話的人都應該去了解下進化論好嗎,人不都是猴子進化來的,真是數典忘祖的傻逼。」

  「你在說什麼?」伏黑甚爾皺起眉來,孔蓨的話夾雜著太多他聽不懂的詞語了。

  「我是說,」孔蓨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有些單詞她不知道日語怎麼說,只能用中文說,「術師也是人,誰看不起誰啊,看看伏黑先生就知道啊,就算不是術師也能比術師還要強。」

  孔蓨說著就是嘆了口氣,「我也能這麼強就好了。」

  伏黑甚爾對上孔蓨分外坦誠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扭了扭唇角,「有錢嗎?我可以教你。」

  「誒?」孔蓨愣了下下意識的問道,「多少錢啊?」

  孔蓨怎麼也想不明白話題到底是怎麼轉向教學方向的,只不過想想好像也不錯。

  她在學校能學到的東西到底有限,雖然不管是同學還是前輩,能陪她練習的時候都會陪她練習,但她也不能時時麻煩人家,而且冥冥前輩……也是要收費的……

  雖然實戰中也會進步,而且生死一瞬學到的東西是其他完全不能比的,但這種方式回報高風險性也高,不小心就把唯一寶貴的性命玩沒了。

  如果有人教她,那簡直真的就是天上掉餡餅求之不得的事了。所以雖然問價是脫口而出,孔蓨也沒打算反口,反而是有些期待的看著伏黑甚爾。

  「一次二十萬。」伏黑甚爾報了個價,「我只負責教,學多少看你自己。」翻譯成人話就是我只負責打你,你自己學。

  孔蓨完全不知道對方話裡的深意,她倒抽了口涼氣,好貴啊,雖然是日幣但轉換成人民幣也是一萬多一節課了,但是像伏黑先生這種身手,確實也值這個價格吧。

  不過就算覺得應該是物有所值,講價還是要講的,孔蓨在心底清點了下自己的小金庫之後小心翼翼的開口了,「那個,如果多買幾次的話,能打折嗎?」

  經過好說歹說,孔蓨總算把價講到了十次課可以打九折,省了二十萬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而且伏黑甚爾深諳這一行的規律,讓孔蓨可以先交定金,全部完成之後再給尾款。

  他原本就是按照做任務的規矩來的,而孔蓨想的是她健身房還是一次性全部付清呢,這樣比較下來伏黑先生也挺不錯的?哦,現在該叫老師了。

  當然,學費可以先付定金,買命錢和殺詛咒師的錢是要付現的,孔蓨出來跟蹤也算是做任務,身上也沒帶那麼多錢,伏黑甚爾也干脆得很,交換聯系方式之後把他的轉賬卡號直接發了過來。

  「我知道了,」孔蓨已經放棄去想今天自己到底用了多少錢了,等回去之後和夜蛾老師說,為了鍛煉自己,她最近多接點任務吧,「那我們什麼時候上課呢?」

  「你有時間的時候聯系我,」既然錢到位了,伏黑甚爾的態度似是也好了些,「我有時間就教你。」

  孔蓨點了點頭覺得這樣確實不錯,她雖然是學生但也是准一級待評定的咒術師,平時出任務也挺忙的,也不是天天都有時間,「好的,那等我有時間聯系你。」

  看看所有事情都解決得差不多了,孔蓨覺得剛才吃下去那小半個面包也起了作用,她現在精神恢復了些,也該是回去的時候了,「那個,伏黑先生,這裡是哪裡啊?」

  這房間看起來不錯,好像是某個高檔小區,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在哪裡,看來伏黑老師挺有錢的啊,不過想想也是,連撿她回來都收兩百萬呢。

  孔蓨問的是地點,而伏黑甚爾卻理解成了地方,他嘴角揚了揚,笑得有些說不出的意味,「我女朋友家。」

  孔蓨有些驚訝,「誒?是嗎?真不好意思,沙發地毯什麼的都被我弄髒了。」她這滿身是血的蹭到也不好清理吧。

  「沒關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談成了生意,伏黑甚爾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反正我也打算換個了。」

  孔蓨側目……等等,你這樣的口氣總覺得所謂的女朋友,讀作女朋友,寫成富婆啊……算了算了,成年人的世界她不懂,她還是趕緊回高專找硝子治療吧。

  要找詛咒師報仇這件事,之前孔蓨和自家同學們都沒有提及,現在傷成這樣回去也瞞不住了,等接受過治療,又休息過之後,就到了該交代前因後果的時候了。

  孔蓨坐在宿舍的床上,床邊一左一右坐著兩個dk,硝子趴在另一邊床頭,她連比劃帶的給三人解釋,「……所以就是這樣,我還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干,那個詛咒師就被人殺死了,他的咒靈暴走,我就是那個時候受的傷。好在最後咒靈都被祓除了,也沒造成什麼危害。」至於根本就忘記放帳什麼的,就讓大家都忘記這件事吧。

  孔蓨邊說著邊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雖然那裡已經被硝子用反轉術式治好了,不過之前傷到的位置她還是記得的。

  「之前怎麼完全沒聽你說,」五條悟趴到孔蓨的被子上,有些不滿的叫道,「這種事不是應該叫上我們嗎?」

  孔蓨深沉的嘆了口氣,「大家……不都很忙嗎?」她剛說完就忍不住笑了,「報仇這種事還是想自己來啊,可惜也沒做到什麼,不過想想反正人都被殺了,好像也就無所謂了。」

  「以後不要一個人去做太危險的事,」夏油傑交握著雙手往床上一搭,話音很溫和,態度卻很堅決,「有什麼事可以大家一起商量。」

  這句話也還給你好嗎,孔蓨瞥了眼夏油傑,「我知道了啦,我也沒想到事情後來會發展成這樣。」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一個一級咒靈,」家入硝子吐槽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三個二級咒靈,還有些其他咒靈,蓨你沒事也算是運氣好。」

  「嗯……」孔蓨偏了偏頭,使勁眨眼睛,「也不算完全運氣好,我可是有使用戰術的,」至少最後那是誘敵深入,「而且經過這一次,我也有變強一點點。」

  五條悟湊過來取下墨鏡打量了幾下孔蓨,觀察了下她的咒力變化,「確實只有一點點。」

  孔蓨伸手把人推開一點,「我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強,所以給自己找了個體術老師。」

  「什麼體術老師啊?」五條悟戴回墨鏡又趴了回去,他覺得這個姿勢比較舒服,「能比我和傑還強嗎?」

  夏油傑看了五條悟一眼,兩人對了對目光,都露出種老子才是天下第一的架勢,最多加上對方一起最強,至於其他人,理所當然都是渣渣。

  「人只是沒有咒力的普通人(或許),」孔蓨翻了翻眼睛,「但是真的很強!」

  當然雖然孔蓨再三強調了,不管是直接不以為然的五條悟也好,還是看起來沒多說什麼,態度也是不以為意的夏油傑也罷,都真的沒講她的話放在心上,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有一天……


第43章

  到孔蓨正式獲得一級咒術師的推薦之後,她就可以五條悟、夏油傑一起搭檔做任務了,如果這些任務被判定為良好,她就可以升准一級了。

  所以到了現在孔蓨終於可以時不時和同年一起搭檔出去做任務,而不用再麻煩學姐們了。她有時候是和五條悟搭檔,有時候是和夏油傑,有時候是三人一起。

  只不過三人一起這種情況並不多見,都是特別難的任務,大概高專高層也覺得這樣比較浪費人力。

  以前很偶爾搭檔的時候還不顯,經常搭檔之後培養的不但是對對方各種術式戰術的熟悉程度,還有對對方的信賴感,信任對方的能力可以放心托付。

  最開始,這對孔蓨是很艱難的磨合,她倒是很信任兩個dk,畢竟她就是這麼一路看著兩人強過來的。

  但是相反就有些難了,也不是說五條悟和夏油傑就不相信她這個人了,而是在相信之中兩人總有些我才是強者,對方比較弱多多少少是需要關照的這樣的想法,有時候甚至不是刻意,就下意識這麼做了。

  孔蓨開始也很不習慣,她之前不管是和二年級的前輩搭檔,還是單獨出去做任務的,都是獨擋一面。

  雖然她比起同年的兩個dk是要弱不少,但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弱者,能力弱可以通過努力改變,若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弱者,那就真的沒救了。

  所以有時候這種事是真的很難辦,她又不能追著兩個dk說我真的不弱不需要特意照顧,這樣就算對方答應了也不一定有效果,只能通過不斷的做任務去磨,展示自己的能力,慢慢扭轉過來。

  好在孔蓨的努力是有效果的,磨合過一段時間之後,不管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都開始漸漸接受她搭檔的身份。

  時間轉眼就過,很快就到了中國農歷的春節,孔蓨沒辦法回國,家入硝子就說陪她過節,於是孔蓨就和其他三人說好那天一起包餃子過年。

  糟糕的是就在前一天,除了家入硝子之外三個人都還在外做任務,而不幸中的大幸,孔蓨和五條悟今天就可以結束任務回高專,夏油傑稍微晚一點,明天中午也能回去。

  「就是這家伙麼?」五條悟興致勃勃的看著逐漸顯形的咒靈,「一分鐘,等會完之後我們還可以去買個毛豆餅。」

  孔蓨微一挑眉,「這麼有自信啊,悟?」等實際搭檔之後她才發現,五條悟是很強,但也不是真正全無紕漏,偶爾也是會失手的。

  搞砸了那家伙還是會承認自己搞砸,因為強,所以搞砸了也可以重新來過,只不過有了搭檔就不需要了,她偶爾給對方擦屁股。當然,孔蓨自己也有搞砸的時候,這就輪到了五條悟幫她補救。大概就因為這樣,他們兩越來越有搭檔的樣子。

  「那當然啊,」五條悟等咒靈完全顯形的瞬間,已經比出了手勢,「術式順轉:蒼。」

  瞬間,那咒靈像被什麼東西吸引在一起,然後猛地炸開。只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在蒼那麼強力的攻擊下,咒靈也沒有被祓除,而是被分成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咒靈。

  「啊啊,」孔蓨皺起臉,「我最討厭分裂了!」這種越打越多的她一個人做任務的時候也遇到過,真是精疲力盡。

  只是話是這麼說著,孔蓨還是立刻就集中起注意力,直接利用咒靈的咒力,在兩個一模一樣的咒靈的腦袋上開了個洞。

  緊接著咒靈的頭掉了,又轉化成完全一樣的四個咒靈,雖然個頭小了不少,但連咒力看起來都差不多。

  這次不等孔蓨他們攻擊,咒靈自己再次分開,又分裂成了八個,於是孔蓨和五條悟不得不分頭出擊,各個擊破,然後越是打,咒靈就越是多。

  很快這些到處亂竄,越來越多的咒靈就逼得孔蓨和五條悟又是躲又是打。

  孔蓨一腳踹開一個咒靈,「悟,看出是怎麼回事了嗎?」以她的眼力,現在只能看到到處亂竄一模一樣的咒靈了。

  五條悟已經取下墨鏡,在一拳打飛一個咒靈的同時道,「看清楚了,核心不在咒靈體內,而在每個相連的細線上移動。」

  「所以對方才不停的分裂嗎?」孔蓨聽得頭都大了,她一邊踢開咒靈一邊急道,「要切斷那些線嗎?我看不清楚。」咒力凝成的細線她集中精力沒問題,但現在咒靈太多太亂了。

  五條悟比了個手勢,又收了起來,「不行,咒靈太近了,不能在身邊制造過大的反應。」他的蒼是無限吸引,不能在離自己太近的地方使用。

  孔蓨當然知道蒼的威力,「你再多無差別攻擊兩次,這棟樓也要塌了。」到時候他們兩個都得受傷,「你告訴我線的位置,我來動手。」

  「用我的咒力,」五條悟腦筋轉得飛快,「你順著我的咒力,我告訴你細線的位置,同時切斷那些線立刻從那邊跳出去,那邊有個露台。」

  「好。」孔蓨飛快的准備好,就在五條悟話音剛落,她就調動起對方的咒力,邊向五條悟說的方向移動邊感知到了那些細線的方向,下一刻她控住咒靈咒力的同時,「開始了!」

  瞬間,孔蓨切斷所有那些連接的細線,那些剛還活蹦亂跳到處攻擊的一個個咒靈紛紛像被切斷了電源般,就在兩人跳出去的下一刻,五條悟的術式展開,所有的咒靈就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吸引住一般聚集成一個巨大的球體,然後破裂開來,消失無蹤。

  「搞定*2。」孔蓨和五條悟愉快的擊了個掌,相對露出閃亮的笑容。

  「走了走了,毛豆餅。」五條悟也沒管被自己炸得亂七八糟的大樓,招呼孔蓨離開。

  「是說毛豆餅真的會好吃嗎?」孔蓨對毛豆還停留在下酒菜的地步,實在沒辦法想像毛豆餅是什麼,難道是鹹的?想也知道不可能,悟喜歡的必定!是甜的。

  兩人從樓上下來,帳漸漸消散,外面的輔助監督已經在等候了,「辛苦你們了,五條咒術師,孔蓨咒術師。」

  原本按照孔蓨和五條悟的安排,當然就要坐新干線回東京的,結果就在五條悟買毛豆餅的時候,孔蓨又接了個電話。

  等五條悟提著毛豆餅出來笑著和孔蓨打招呼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同學在那裡拿鞋子底擦地。

  看到他就抬起頭來撇了撇嘴,「悟,有個緊急任務就在附近,讓我們接著做完之後再回東京。」

  從接到這個電話開始,孔蓨就很不高興,她都和大家約好了明天一起包餃子吃,她還等著給同學們露一手呢,包餃子算是她唯一會做的面食了。

  結果誰也沒想到,任務說來就來,這誰也怪不了,誰都不知道咒靈什麼時候會在哪裡出現。

  五條悟沒想到孔蓨開口就是這樣,「任務是在哪裡?」孔蓨報了個地點,確實離這裡不算太遠,但也不算太近,過去怎麼也要一兩個小時。

  五條悟想了想,「現在就去吧,趕過去今天晚上就可以做完,明天早上搭最早的新干線回去就行了。」

  孔蓨高興的情緒並沒有持續上片刻,隨即她搖了搖頭,「這次的任務是回收特級咒物,現在只知道東西什麼時間會出現在那裡,之前東西在哪裡並不知道。」

  「那有什麼好擔心的?」五條悟笑容得意得理所當然,「只要有線索,我們順著查過去就行了,」他微微低了頭,取下一點點墨鏡,「他們看不到,並不代表我看不到。」

  孔蓨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那我們還等什麼,立刻就走吧,走走走。」她說著拽了五條悟就走,「早點做完早點回東京!說不定還能趕在傑回去之前呢。」

  於是毛豆餅就成了當天晚上的晚飯,要孔蓨說嘛,雖然味道是她沒吃過的怪異,倒是不難吃,或許多吃幾次就能習慣?

  知道雖然提前到了窗提供的地點,但順著線索找到特級咒物,卻比孔蓨他們想的花了更多的時間,等真正找到的時候,已經快要凌晨了。

  而這次的特級咒物,不但引來了咒靈,還引來了詛咒師。

  看著兩個造型各有特色的詛咒師,五條悟也相當干脆,他們趕時間嘛,「這個交給我,那個交給你,等會兒在那邊彙合。」

  「沒問題,」孔蓨為了餃子也是拼了,雖然一晚上都沒睡覺還在各種找東西,現在也是打起全部精神,「我上了。」

  看起來五條悟是把肌肉大漢指給了孔蓨,但其實只是虛有其表的詛咒師,而且相當看不起孔蓨是個高中的小鬼,還是女生。

  孔蓨也不和人爭論,就這麼在人面前表演了出什麼叫扮豬吃老虎,直接把人騙了個底朝天,飛快的把人踏到了腳下。

  而等她找到五條悟的時候,那家伙還在給人演示自己的無下限術式,大概是打了一半就開始的樣子,「我的術式是收斂的無窮級數,靠近我的東西會越來越慢,最終也無法觸及我。」

  覺得光說不過癮,他還把墨鏡取下來演示了下什麼叫靜止,「看到了嗎,就是這樣。」

  「悟,好慢啊,我都已經搞定了,」孔蓨停在了不遠處,雙手往胸前一放,「再不走,要趕不上新干線了。」她當然知道公開術式的好處,但其實她打架並不太喜歡嗶嗶。

  「再等一會兒啊,我馬上說完了,」五條悟轉過頭來,「平時面對的都是只有本能的咒靈,好容易有個能聽懂的。」

  就在五條悟轉過頭來的時候,那個詛咒師暴起,直接以一個長咒具攻擊了過來,「戰鬥當中,你在看哪裡?」

  然後他的咒具,停在了離五條悟一步之遙,五條悟都沒有回頭,一腳踹飛了人,「剛忘了說了,我眼睛很好的。」

  詛咒師在空中翻了個圈落下,拿咒具的手收到了胸前,剛被踢了一腳,現在他胸口隱隱作痛。

  「當然,我說的只是術式的順轉,」五條悟跟了上去,伸出兩根手指,「而這個術式的反轉就是,」他指向那個詛咒師,「術式反轉:赫。」

  那詛咒師嚇得忙用咒具擋住,然而片刻之後,無事發生。

  「哈哈……」五條悟笑著,趁著對方愣住的時候,擋開對方的咒具,再一腳踹飛了對方。

  而就在那人落地的方向,飛快的閃過一個人,孔蓨落井下石,一手肘下去,直接把人打暈了過去。等她轉過頭來,已經是三白眼狀態,「悟……」

  「我還以為這次能成功的。」五條悟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好容易把術式都說完了。」

  孔蓨走過來沒忍住踮起腳來捶了他一把,然後率先走了出去,「走了走了,收回了咒物坐車去了。」

  五條悟摸了摸被捶的頭,跟上了孔蓨的步伐,「這個時間過去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買到車站的限定和果子。」

  「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買得到正好用來當早飯,啊,我還要喝牛奶,車站應該有牛奶賣的。」她還有可能性,她還會長高。

  連續辛苦了一天一夜,等上了新干線吃了些東西,兩個高中生都累得直打呵欠,很快就靠在一起睡著了。

  等檢票員過來檢票的時候,就只看到黑發的少女靠在白發少年的肩上,白發少年靠著黑發少女的頭,兩人都睡得正香。

  檢票員小心翼翼的從前面放票的口袋裡拿出車票來檢票之後,又悄無聲息的放了回去,離開的時候他嘴角忍不住揚了揚,這樣的場景大清早看起來,真讓人心情愉快呢。

  等車到東京的時候,孔蓨被五條悟拉起來的時候雖然人醒了但還不是很清醒,她打了個呵欠,「悟。」

  五條悟就像知道孔蓨要說什麼一樣,一手攬著人,一手伸上去輕而易舉的從行李架上摸到兩個包一起提下來扔到背上,「下車了。」

  孔蓨這樣迷迷糊糊被五條悟拽下了車,等坐上出租車人卻突然醒了,「直接去超市買東西,然後再回高專。」

  五條悟點點頭,又摸出手機來看了看,快速發了信息過去,「傑也快到了,我叫他直接去超市彙合。」

  「好,」孔蓨徹底醒了,「正好等會兒東西可能會有些多。」多來個人正好一起提回去,高專可不近啊。

  他們要去的超市離車站還有些距離,東京的交通並不好,就只是緩堵也需要些時間,五條悟有一搭沒一搭的轉著手機,不如平時有精神。

  「悟,你再睡會兒?到了我叫你?」孔蓨看白毛少年的樣子有些心疼,如果不是因為她要回來包餃子,他們也不至於這麼趕。

  五條悟轉過頭來看了看孔蓨,然後伸手把孔蓨的手拉了起來,然後把墨鏡取下來塞在她手裡,孔蓨正有些奇怪,就看到白發的少年直接往她腿上一倒。

  孔蓨好奇又好笑,伸手摸了摸腿上的腦袋,白色的頭發看起來有些亂翹摸在手裡卻很舒服,「睡吧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困,五條悟竟順著孔蓨的動作蹭了兩下,孔蓨沒來由的想起之前國內的時候朋友家養的貓,那個時候朋友教過她怎麼摸來著。摸摸頭,摸摸耳朵,再摸摸下巴……

  等孔蓨發現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五條悟身上嘗試了全套,醒悟過來正要收手,才動了動卻被人閉著眼睛的人精確的抓住手,然後又摁了回去。

  這個意思是說,要摸摸嗎?孔蓨愣了瞬間,又嘗試著摸了下,然後就看到白毛的巨型貓咪露出相當舒服的表情……


第44章

  「有七種味道,」在超市不遠處的冰淇淋店,五條悟彎腰看著冰櫃裡的各色冰淇淋,「蓨你就只吃一種口味的嗎?」

  孔蓨雖然每種味道都想嘗試,但是大冬天的她真的並不太行,「一個球就已經是極限了,多了根本吃不完。」吃不完還是就不要浪費了。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那就你要一個球,我要六個球好了,都要蛋卷。」

  孔蓨覺得這個提議好極了,這樣雖然她吃只能吃一點,但是每種味道都可以嘗嘗。

  然而很可惜,店員小姐姐微微笑著打破了兩人的幻想,「抱歉哦,本店的蛋卷最多只能加三個球,再多就要掉啦。」

  孔蓨和五條悟對望了眼,都覺得這個問題很難解決,孔蓨突然眼睛一亮,「傑不是馬上就要到了嗎,到時候我們吃他的就好了。」

  於是愉快達成共識的兩人高興的拍了拍手,要了自己最想嘗試的口味。

  冰淇淋到手孔蓨先沒吃就遞到五條悟嘴邊,至少她還記得給別人吃自己剩下的東西不禮貌,五條悟轉頭咬了一口,「草莓味的,不錯。」

  孔蓨自己也嘗了點,「不是很甜,一點也不膩,不是那種廉價的香料味,好吃耶!」沒想到竟然發現一家寶藏冰淇淋店,「你那些呢?」

  五條悟順手把自己的遞了過來,孔蓨嘗了嘗眼睛都亮了,「都很好吃!」每個味道都很有特色,一點都不踩雷。

  冰淇淋店的小姐姐站在冰櫃後看著兩人在那裡交換冰淇淋吃,嘴角的笑容也是越來越燦爛,高中生情侶什麼的,看起來就好像漫畫一樣嘛,特別是那個白發的少年看起來好帥。

  這邊孔蓨和五條悟還沒吃上幾口,他們在等的人就到了,孔蓨都不用特意去看,五條悟就告訴她傑已經到了。

  等夏油傑走到兩人身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孔蓨露出期待萬分的笑容,「傑,吃冰淇淋啊,這家冰淇淋店真的很好吃。」

  「真的不錯,要試試嗎?」五條悟邊吃著冰淇淋邊搭上夏油傑的肩膀。

  夏油傑看了看兩個大冬天吃冰淇淋還吃得很高興的人,「不用了,你們吃吧。」他對這些甜食真的只能算普通,雖然他是沒什麼討厭的食物,但也並不特別喜歡。

  「吃嘛吃嘛,」孔蓨拼命朝對方眨眼睛,自我感覺良好極了,「每個味道都很不錯,我和悟加起來都才吃四個口味。」

  「沒錯,」五條悟學著孔蓨的樣子和口氣,湊到夏油傑面前對著他繼續道,「還剩三個味道哦。」

  夏油傑非常淡定的把五條悟的臉推開,抱歉他實在不想看到這個,「我知道了。」這兩家伙就是想吃剩下的味道。

  有些無奈的在心底搖了搖頭,夏油傑走了過去,「還有哪幾個味道沒有吃到?」

  在孔蓨和五條悟的解說下,夏油傑很快買好了剩下的三個味道的冰淇淋,他沒有像兩人一樣要蛋卷,而是要了小盒子,順便多拿了兩個小勺子,「吃吧。」他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孔蓨和五條悟一人拿一個勺子,各自挖自己感興趣的味道的冰淇淋,然後同時露出稱得上是幸福的表情,「好吃!」

  夏油傑看了看這兩家伙自己手裡還拿著的,也有些無語。察覺到夏油傑的視線,明顯是誤會了的五條悟把自己的冰淇淋遞了過來,「傑也要吃嗎?」

  孔蓨看五條悟的動作也不甘示弱,「我的這個也好吃,草莓味的,這邊這邊沒人吃過。」

  夏油傑看著兩只遞到面前的冰淇淋,只猶豫了半秒鐘,就轉向孔蓨那邊咬了一口,有點冰有點甜,還有草莓的味道,意外的感覺不壞。

  「不錯吧?」孔蓨笑嘻嘻的,「再咬一口?」她對自家同學還是很大方的。

  「你自己吃,」夏油傑示意孔蓨自己吃自己的,他沒動五條悟就收回手,「傑不吃了,蓨你還要嗎?」

  孔蓨也不會客氣,她現在有勺子更方便了,「要啊,我要中間那個香草巧克力的……一點點就行了……」

  三人在那裡開開心心,或者說孔蓨和五條悟兩人特別開開心心的吃著冰淇淋,夏油傑既然都拿到手上了,偶爾也吃點。

  而剛笑眯眯看著孔蓨和五條悟吃冰淇淋的冰淇淋店的小姐姐,臉上的神色已經從微笑變成了迷惑,隨即就是恍然……

  這三人,到底是什麼關系啊?她該說,現在的高中生實在太會玩了嗎?

  吃過了冰淇淋就是超市采購時間了,為了方便買東西,孔蓨他們去的是這邊的亞洲超市,東西倒是很齊,連餃子皮都有。

  孔蓨也是第一次自己包餃子,根本沒想過從餃子皮做起,不然……大概到了晚上也是吃不上的吧。

  到底是年夜飯,只有餃子肯定不行,孔蓨發信息問過硝子之後,又買了不少每個人想吃的東西,終於提著大包小包回了高專。

  包餃子大概最復雜也就是餃子皮的制作了,現在省略了這個步驟,就是調餡兒和包了。

  四個人各自分工,孔蓨和家入硝子一起洗韭菜,打雞蛋,把韭菜切碎,兩個dk負責把肉剁成肉餡,至於他們怎麼剁成肉餡,孔蓨決定不管,反正剁碎就行了。

  忙活了半天終於可以坐下來包餃子了,這是孔蓨唯一拿手的,她能非常完美的把一個餃子捏出六個或者八個褶,而其他人嘛……

  「硝子你多加點水,餃子皮散開了……」「傑這個褶就是隨便捏就好,不需要左右對比這麼精確……」「悟,絕對不准往餃子餡裡加糖!」

  「啊,對了對了,誰有硬幣,我要幾個新一點的洗干淨包進餃子裡……」

  下一刻,「你們兩個夠了!不要在那裡無聊到用硬幣打架!」

  吵吵鬧鬧嘻嘻哈哈,這一年的春節孔蓨沒有回家,但卻是不遜於之前過年的熱熱鬧鬧的溫暖。

  吃過了晚飯四人又去了學校的操場,「准備好了沒有,我要點燃了。」五條悟揮著手裡的煙花,看著擠成一團的三人。

  「等等,這樣框不進去啊,傑你蹲下來一點……」於是又是一陣調整,「好了好了,悟快點過來,要和傑蹲一樣高。」

  123——茄子——手機的照片,被永遠定格在了四個少年少女燦爛的笑臉……

  新年過完,正事也是要做的,正好趁著這兩天暫時沒有任務,孔蓨發了信息問伏黑甚爾上課的事。

  其實上次她已經問過一次了,不過對方沒空也就不了了之了,這次沒想到很順利就約到了上課,伏黑甚爾發了個地址過來,讓她直接過去。

  孔蓨想了想帶上了昨天沒吃完凍在學校冰箱裡的還沒煮過的餃子,她原本打算留著看什麼時候吃的,不過第一次去上課又是新年,怎麼也應該也給老師帶點禮物吧。

  尊師重道,禮輕情意重……

  伏黑甚爾給孔蓨的地址是棟看起來相當有格調的一戶建,孔蓨進門的時候有些好奇,「這裡是伏黑先生……伏黑老師家嗎?

  「不是,」伏黑甚爾嘴角一勾就是個看起來就不是好人的笑容,又帥又壞那種,「我女朋友家。」

  「……這樣啊。」果然是又換了個嗎?讀成女朋友,寫作富婆的感覺更強烈了呢,上次是那種塔樓,這次是這種獨棟,怎麼看都超有錢啊。算了,成年人的世界她不需要懂。

  伏黑甚爾可沒有和孔蓨寒暄的意思,直接朝人勾了勾手指,「過來。」然後就直接把孔蓨帶到了二樓一個空房間。

  孔蓨手忙腳亂的放下背著的包,「要開始了嗎?」太直接了她還有點不習慣。

  伏黑甚爾瞥了她一眼,「你還想要做什麼?」本來不就是來讓他教(打)的嗎?

  「沒有,沒有。」孔蓨連忙擺了擺手,立刻調整了下呼吸,「我准備好了。」

  幾乎是在孔蓨話音剛落的瞬間,伏黑甚爾已經一拳直接打了過來,孔蓨眼前一閃就被打中了頭部,哼都沒哼就直接暈了過去。第一次上課第一次練習,孔蓨只堅持了三秒鐘……

  伏黑甚爾瞪著暈倒在地的小鬼,臉色怎麼看都是不善,片刻之後他提著對方的衣領把對方搖醒,「怎麼不用咒力?」這小鬼是在看不起他嗎?

  孔蓨被人直接搖醒頭還很暈,聽到問話就下意識回答,「伏黑老師沒用咒力啊……」對方又不是教她咒力的使用。

  伏黑甚爾瞪了對方幾眼發現對方根本就沒看他,還在努力讓自己不要那麼暈之後,他扔下孔蓨,「重新來過,用上咒力。」

  沒見識過現實黑暗面的小鬼果然討厭得很,戰鬥這種事講究什麼公平,只要贏了不就好了。

  「……哦。」孔蓨站穩之後深呼吸了兩下,咒術師的身體恢復能力還是很強,很快她就從剛才有些眩暈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我上了。」

  哪怕剛才才被人一拳KO.了,但孔蓨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就衝了上去,均勻分布於全身的咒力讓她的力量速度都大幅度提高。

  這次,她多堅持了十秒鐘,就又被打倒在地。雖然背後痛得要命,感覺腰都要斷了,但好歹沒有暈過去。

  「不必要的動作太多了,」伏黑甚爾怎麼看都不是合格的老師,半是諷刺了一句之後就繼續道,「站起來,再來。」

  「背好痛……」孔蓨覺得自己需要緩一緩,她從來沒有在和人對練的過程中受過這樣的重擊。

  之前她和夏油傑對練是最多的,傑也是最有耐心陪她練習的,但傑和她練習的時候,根本就不會下狠手。

  「愛撒嬌的小鬼,」伏黑甚爾居高臨下的瞥了人一眼,「站不起來的話,那這次課就結束了。」

  結束了?孔蓨一聽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道,竟然掙扎著爬了起來,「我好了,我還可以的!」二十萬一節課啊,死都要爬起來繼續上好嗎?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孔蓨不停的被伏黑甚爾打倒在地,然後又在金錢(?)的力量下爬了起來。

  直到她渾身上下都像被人拆了一遍,哪怕想著二十萬也爬不起來為止,而且,她左手臂好像斷了。

  看著癱倒在地確實是爬不起來的孔蓨,伏黑甚爾嫌棄的皺了皺眉,然後伸手把人提了起來,「課上完了,你自己回去。」他准備直接將人扔到門外。

  「等等,」孔蓨雖然動都快動不了,還記得重要的事,「包,我的包。」包裡還有重要東西。

  於是伏黑甚爾一手提著孔蓨,一手提著她的包,一起扔到了門口,然後還不等他說什麼,就見恢復了些力氣的小鬼掙扎著用那只還完好的手翻開包,然後拿出一盒東西遞給他,「老師,新年快樂。」

  伏黑甚爾瞪著那盒遞到他面前的東西,好像那不是什麼送他的東西,而是危險物品一般。

  孔蓨還一個勁的把盒子往伏黑甚爾懷裡塞,「是我和同學自己包的餃子,這幾天正好是我們那邊過年,過年要吃餃子,我嘗了雖然味道不算特別好,但老師可以試試我們那邊的口味。很方便的,只要放水煮熟就可以了,肯定比外面速食的好吃。」日本這邊多是煎餃,好吃是好吃,但吃多了也會想吃水煮的。

  半晌,伏黑甚爾在抬頭瞪了孔蓨一眼之後,還是接下了那盒餃子,「是什麼餡的,我不喜歡吃沒有肉的東西。」

  「韭菜豬肉,」孔蓨狠狠點頭,「有放很多肉的。」主要當時他們韭菜買少了,她實在是沒經驗,看著韭菜已經不少了,結果脫了水就很少了……

  伏黑甚爾撇了眼孔蓨那只斷了的手,「你的手斷了。」雖然咒術師恢復起來應該很快,但手都打斷了還給他吃的?

  「對,有點痛,」孔蓨皺起了臉,伏黑老師下手很干淨,骨頭應該斷得很干脆,但是周圍的肌肉損傷痛得要命,「不過沒什麼,老師你不用擔心,上這種課難免會發生意外嘛,我很快就會好的。」哎,伏黑老師脾氣不好對她又凶又沒耐性,但是他強啊,這種厲害的老師都很有個性的吧,要學東西也只能忍忍了,更何況她還有最最親愛的硝子在,不怕不怕。

  在自顧自說了一堆話之後,孔蓨用還算好的那只手提起自己的包,「那我就先告辭啦,老師新年快樂。」

  伏黑甚爾看著他眼中的小鬼跑開的背影,硬生生把諷刺的話咽了回去,他會擔心?簡直是最大笑話好嗎!這小鬼怎麼這麼會自說自話。

  轉回屋子之後,伏黑甚爾看了看手裡的盒子,還是轉進廚房放了點水煮了起來,他只是恰好餓了,又懶得出去而已。

  從來沒煮過餃子的天與暴君把餃子全部煮散了,不是皮就是餡兒,勉強吃了幾口竟然差點磕到牙,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個硬幣。


第45章

  伏黑甚爾看了半晌那個硬幣,從房間裡找出手機開始發信息,「餃子裡為什麼有硬幣?」他不相信會有人用這種方式謀殺,更何況只是個小小的硬幣,隨便就能弄碎。

  然而沒想到的是,幾乎是追著他的信息,那小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等他接起來,那邊就是喜氣洋洋的聲音連炮珠般的炸了過來,「老師你吃到硬幣了嗎?哈哈,恭喜恭喜,按照我們那邊的習俗,吃到硬幣的人是運氣王哦!」當時其他人有吃到,她都沒有,看來她家老師運氣更佳啊,「老師來年一定會身體健康,財源廣進,事事如意……」

  伏黑甚爾聽著那邊喋喋不休的話,眉頭越皺越緊,臉上不耐煩的神色也越深,但直到最後對面那個麻煩的小鬼把話都說完道別,天與暴君也沒有直接掛斷電話。

  等電話說完,伏黑甚爾盯著面前擺著的賣相怎麼看都不算好,他也沒覺得有多好吃的餃子,到底還是重新拿起筷子。

  從小活到大,他什麼東西沒吃過,現在不過是一盤煮爛的餃子而已,有什麼不能吃的。

  表面上看起來,伏黑甚爾對孔蓨的態度並沒有任何改變,只是從孔蓨第二次上課起,她雖然仍舊被揍得很慘,卻再也沒有斷手斷腳過。

  「所以這只是個意外。」這句話是回到高專之後孔蓨對家入硝子說的。

  而原本還多多少少有些在意的家入硝子在看到之後孔蓨哪怕是去上所謂的體術課程之後,再也沒有這麼嚴重的傷,也相信了那是個意外,不再提及此事。

  時間一晃而過,進入春季之後日本的櫻花好像就這麼突然之間開了漫天漫地,這是孔蓨最喜歡日本的季節之一。有時候走在街頭,都會因為一陣風過,落了滿身的花雨。

  找了個陽光明媚的日子,一年級的四個人團伙作案,一起翹了課去河川邊賞了櫻花,為此孔蓨還專門給最最親愛的硝子准備了莫斯卡托氣泡。

  日本這邊她不知道在哪裡買,還專門從國內轉運過來的,花費了不少功夫呢。

  粉色的氣泡酒是極襯櫻花的顏色,孔蓨對喝酒喜好程度一般,不過陪著硝子喝一點也是可以的,至於兩個dk,哦,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他們兩個可以自己去打架玩……

  等到了櫻花季,也就意味著日本的升學季到了,經過了不懈努力(?),孔蓨他們終於升上了二年級,也就意味著他們也是前輩,會有學弟學妹了。

  「蓨,我這邊有點事,」這天孔蓨突然就被夜蛾正道叫住了,「你能去接一下一年級的新生嗎?」如果是交給蓨的話就沒問題了。

  孔蓨聽得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當然可以啊夜蛾老師,我要到哪裡去接?」可愛的學弟學妹耶,她都期待好久了,終於要入學了嗎!

  「去車站就可以了,」夜蛾正道對新生的信息早就了然於胸,高專絕大部分都是邀請入學,「他們會穿著高專的制服,很好認。」

  「沒問題,」孔蓨笑著答道,又有些好奇,「夜蛾老師,這次會有幾個新生啊?」他們高專的入學率,說起來真是一把辛酸淚,他們這一屆已經算是人數非常多的了,然而都不夠一手之數。

  也不知道下一屆會不會好一點,如果有可可愛愛的學妹就好了,會用那種甜甜的聲音叫學姐的。好吧,她不性別歧視,可可愛愛的學弟也可以的!

  夜蛾老師伸出兩根手指頭,「這次會有兩個新生入學。」反正,高專不就一直是這個入學率,他習慣了,習慣了……

  「只有兩個嗎?」孔蓨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接受了這個讓人悲傷的事實,「是學弟還是學妹啊?」

  「兩個都是男生,名字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夜蛾老師介紹完兩個新生之後,又告訴了孔蓨兩個新生會到的大概時間,就匆忙去做自己的事了。

  孔蓨看看時間還早,先去硝子那裡晃了圈,才轉頭直奔車站,等待的時候她靠在車站外的圍欄上發呆,想像著青澀的學弟們的模樣。

  等到了列車進站的時間,孔蓨下意識的站直了身體,應該很快就會出來了吧,學弟們……

  就在孔蓨期盼的目光中,第一個穿著高□□服的人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她剛揚起熱情的笑容,突然就是一頓,等等,說好的青澀可愛的學弟呢?

  遠處那位穿著高□□服,留著金色短發還梳著三七分,看起來顯得十分老成的人是……學弟?

  瞬間孔蓨也覺得有瞬間的眩暈,忙調整了下狀態,重新露出禮貌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長相是爹媽給的,這位看起來還有些像混血,也許只是長相老成,但性格可愛呢。

  「是……新進入學高專的一年級學弟嗎?」半分鐘後孔蓨站到了對方面前,「我是高專二年紀的孔蓨。」

  沒想到的是,那位學弟雖然看起來略顯老成,但聽到孔蓨的自我介紹之後,卻仍舊有禮的向她問好,「孔蓨前輩,初次見面,我是七海建人。」

  有禮貌的人總不會給人壞印像,孔蓨的笑容越發真誠了點,「七海是吧,再稍微等等,還有一位你的同學要來。」

  正說著,就有人動作迅速的跑了過來,那是個黑色短發的少年,跑到近前就露出十分元氣的笑容,「請問,是高專的學生嗎?初次見面,我是灰原雄。」

  孔蓨和七海建人都看了過去,灰原雄笑容燦爛,七海建人很有禮貌的介紹孔蓨,「我是你的同期七海建人,這位是二年級的前輩孔蓨。」

  「啊,是學姐啊,真是抱歉,」灰原雄摸了摸頭,又朝孔蓨鞠躬,「學姐你好,初次見面,我是灰原雄。」

  這就是可可愛愛的學弟嗎?簡直是滿足一切關於學弟這個詞的幻想好嗎!孔蓨強忍著就要扭曲起來的嘴角,「很高興見到你們,七海,灰原。」

  接到兩個學弟之後,孔蓨便給夜蛾正道打電話彙報了情況,等她回來的時候兩個同年已經聊在一起了。

  她彎起嘴角,「好了,七海,灰原,我們走吧。」灰原雄轉過頭來,「是要去高專嗎?孔蓨學姐?」

  「暫時不回高專,」孔蓨笑道,「高專離市區很遠,現在回去就趕不上吃飯了,我先帶你們去吃午飯,然後下午你們如果有什麼要買的東西的話可以先去買,高專那邊是真的!」她加了重音,「不太方便。」她最開始去的時候,也是適應了很長時間呢。

  灰原雄真的是個非常好相處的可愛學弟,在到達孔蓨推薦的家庭餐廳吃上飯的時候,她已經和灰原雄有說有笑的熟悉了。

  「誒?學姐已經是在評定准一級咒術師了嗎?」灰原雄從漢堡裡抬起頭來,眼睛裡都有星星了,「好厲害哦。」

  雖然孔蓨也很高興被自家學弟星星眼看著,但是,「哈哈,等灰原你到了學校就知道了,我已經是我們這個年級吊車尾的那個了。咒術高專二年級四個人,兩個你們的學長已經早就是一級咒術師了,還有位最厲害的學姐,她會用反轉術式。」

  和之前孔蓨的毫無准備不同,很多咒術高專的學生是在很久之前就定下入學的,對咒術界也不是全無了解,就比如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聽到孔蓨這麼說,灰原雄眼睛都瞪大了,「前輩們,都這麼厲害的嗎?」他還是第一次聽人有人會用反轉術式,「不過,孔蓨學姐也不是什麼吊車尾的,學姐肯定也有學姐厲害的地方。」

  灰原雄說得無比真誠,孔蓨簡直聽得心花怒放,「以後灰原和七海也會成為很厲害的咒術師的。」對學弟,當然是要鼓勵為主。

  「我會努力的。」灰原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發,七海建人則放下手裡的漢堡,「謝謝學姐的誇獎。」

  孔蓨笑出一口白牙,「我說的是實話,」比誇獎人她又怎麼會輸,「說起來灰原來高專是為了成為很厲害的咒術師,那七海呢,也是這樣嗎?」

  七海建人沒什麼表情的搖了搖頭,「如果沒有咒力的話,當學生的時候就是按部就班的升學,既然有了咒力,那麼來高專就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孔蓨愣了下,也沒想到這位看起來老成的學弟說話還挺……有道理,不過,「確實也是如此,之前我也沒想過要讀高專,不過碰到咒靈後為了保命,就來高專了。」

  她說著就是笑了,「說起來,之前我的目標可是東大或者應慶啊。」

  七海建人用紙巾擦了擦嘴,看過來的目光都變了,「孔蓨學姐的偏差值……」

  「我是留學生,考學不太一樣,不過按照之前在語言學校的測試,轉換成你們的偏差值,」孔蓨笑著報了個分數,「……大概是這樣吧。」

  七海建人點了點頭,「如果是這樣的成績,那確實可以將目標訂在這一級學校了。」頓了頓,他似乎猶豫了下,還是問道,「那學姐選擇來讀高專,會後悔嗎?」

  「怎麼說呢,」孔蓨手背撐著頭,「我沒有讀到心儀的大學,並不能比較兩種生活的優劣,我只是想著既然都已經走到這條道路上了,那就用心的看這條道路的風景吧。」

  七海建人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頭,灰原雄則認真的朝孔蓨豎起大拇指,「學姐,帥呆了!」

  「哈哈哈哈,」孔蓨又被逗笑了,「不要再誇我了,不然我要上天了,」略微頓了頓她摸出了手機,「對了,來交換下聯系方式吧,有什麼問題我能幫忙的,你們都可以來找我。」

  然後其實七海建人認真道謝的樣子和灰原雄笑到燦爛道謝聲,都可愛到不得了呢,真是讓人打從心底要歡迎這樣的學弟呢。

  等回到高專將兩個學弟帶到宿舍讓他們自己收拾之後,孔蓨轉頭就去找了家入硝子,告訴她她們會有兩個很可愛學弟的這件事。

  家入硝子雖然不置可否,但在日後的相處中,也覺得孔蓨說得還挺有道理,特別是灰原這個學弟。

  至於七海嘛,也不是不好,她就是不太懂為什麼蓨每次都能對著這樣一張臉誇可愛誇得真心實意。嗯,或許是因為對方被誇久了真的會臉紅這一點?

  進入春季之後,萬物復蘇,連人的精神氣似乎也跟著比冬天好了不少,或者說,躁動得多。

  比如現在,孔蓨抓著自己已經留長了不少的頭發問家入硝子,「硝子,你覺不覺得我頭發留挺長了?」自從進入高專之後她就沒剪頭發,導致越來越長。

  家入硝子看了孔蓨兩眼,「確實挺長了,你打算剪掉嗎?」孔蓨搖了搖頭,神神秘秘的湊了上來,「我打算去燙卷。」在國內的時候,偷偷拉直還可以,燙卷那是想都別想的,現在反正都讀高專了,也不會有人管的,沒見傑都留長發帶耳釘嗎?

  「可以啊,」家入硝子伸手抓了抓孔蓨的頭發,「這個長度燙卷應該還不錯,高專沒有這方面的規定,你想燙就去燙吧。」

  「硝子要一起去嗎?」孔蓨任家入硝子抓著自己的頭發,眼睛閃閃亮亮的。

  「我就不用了,」家入硝子放開孔蓨的頭發抽了根煙出來,「太難打理了。」她現在的長度和發型正好,方便得很。

  雖然被自家同學拒絕了,但這絲毫沒有打擊孔蓨想要嘗試燙發的熱情。

  挑了個沒有任務且天氣很好的午後,她犧牲了午睡時間提前進行了今天預定要進行的練習,然後就溜出高專燙頭發去了。

  理發店是她在網上對比過不少後挑選的,發型也是,拿著圖片告訴發型師要哪種卷度就可以了。然後發型師建議孔蓨燙卷發的話最好再染一點顏色,栗色就不錯,顯膚色。

  孔蓨接受了發型師的建議,再然後,就是長久的等待,坐到孔蓨屁股都痛了,在哪裡磨來磨去磨了半天,發型師才在最後的修剪之後告知孔蓨,發型已經做好了。

  「這,好日系啊……」看著鏡中倒映出來的人影,孔蓨也覺得有些不習慣。

  「非常可愛哦!」發型師沒有聽懂孔蓨的中文,但也不妨礙他對孔蓨露出客戶專屬笑容,「將臉型修飾得很好,也襯得皮膚非常有光澤……」

  在發型師的一頓忽悠之後,孔蓨不但心甘情願的掏了錢,還讓她覺得下次還可以再來光顧。畢竟,雖然對方的誇獎可能不是真心的,但誰叫他誇得這麼真誠呢。


第46章

  既然難得都打扮得這麼漂亮了,當然是要去逛街啊,孔蓨從美容店出來的時候,因為托尼老師的使勁誇獎,打心底覺得自己簡直美爆了。

  當然這種錯覺等風吹亂了頭發還吹到嘴裡之後,就完全消失了,只不過也不妨礙孔蓨買了頂小帽子,來搭配她的卷發。

  然而街還沒開始怎麼逛,孔蓨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摸出手機來一看,孔蓨剛還興高采烈的臉立刻就戴上了痛苦面具,好容易出來美一次還要干活嗎?這到底是什麼人間疾苦?

  雖然吐槽是各種想吐槽,但鑒於她現在是拿人家工資的咒術師,工資還不低,所以孔蓨還是接起了電話。

  「……是我……突發情況?……好的我知道了……一級任務,和傑一起去嗎?……請讓他直接來找我吧,我好像離得不太遠……我知道了,我直接過去,就在那裡彙合吧……」

  等掛斷了電話,孔蓨撇了兩分鐘嘴,隨即做了幾個伸展動作調節心情,任務就任務吧,和傑搭檔一起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完成了,花不了多少時間的。

  再說了,她最近可被伏黑老師揍得可慘,雖然沒有再斷手斷腳的了,但每次都全身上下痛到要命,有些地方的青紫嚴重得哪怕是她現在的體質也要幾天才消。

  好在冬天都包裹得很嚴實,不然就她那個模樣,走出去不是校園暴力也是家庭暴力了。

  所以既然都這麼努力了,也要見成效才是,不然努力都沒有努力的動力啊,對吧?

  這次任務的地點是東京都內有名的公立學校,當然這個有名完全不是因為這所學校有多好多讓人稱贊,而是因為出了名的爛。

  孔蓨開始來之前並不知道,她對東京中學的了解還停留在她有個時不時會在網上交流的朋友鳳長太郎就讀的是冰帝學園,而那個私立學校非常好的程度。

  等她到了那個學校不遠處的路口等待的時候,就很快充分了解到了這個學校爛到什麼程度了。

  剛好是放學時間,從學校裡陸陸續續出來的不良少男少女們簡直讓孔蓨大開眼界,原來漫畫裡那些誇張的不良造型,真的取材於現實生活啊。

  什麼燙發染發紋身抽煙化妝開口閉口全是髒話還要把全身都打上洞,在現實生活中是真實存在的……

  嗯,孔蓨拍了拍胸口,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夏油傑和五條悟,她之前沒見過世面,在高專看到兩人的時候就覺得兩人是不良少年的時候,果然還是太天真了嗎?

  那兩家伙的打扮比較起這些真正的不良來說,簡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好吧,最多一個白發墨鏡,一個耳釘丸子頭而已,馬達馬達啊……

  孔蓨站在那裡思考人生,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站在這種學校附近的路口,有多麼的顯眼。

  因為今天要出來燙頭發,她沒有穿高專的制服,而是難得的打扮了下。

  春日的天氣還有些冷,圍巾帽子的造型把孔蓨襯得很有種乖乖學生的感覺,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話,那就是太好欺負了。

  於是很快,就有幾個流裡流氣的男高中生站到孔蓨面前,「小妹妹是一個人嗎?要不要和哥哥們一起去玩?」

  孔蓨回過神來就看到幾張頗具衝擊性的臉,她不是屬於在日本很受歡迎的那種特別可愛的長相,又習慣性的素顏,所以在讀語言學校的時候也並沒有被人搭訕過,哦,推銷那種不算。

  到了高專每天除了努力練習之外,不是在祓除咒靈,就是在祓除咒靈的路上,偶爾玩也是和自家同學一起,就更沒有這種經歷了。

  所以在被人這麼搭訕之後,她還真正的愣了下,「誒?叫我嗎?」所以她這是被人搭訕了嗎?但是這幾張臉,完全不會讓人興奮,反而有些讓人絕望啊。

  「哎呀,還有口音,小妹妹是哪裡人啊?宮城?福岡?」三個男高中生圍著孔攸打量,「是不是才來東京不熟悉,跟哥哥們去玩吧,哥哥們帶著你。」

  「你們打算帶我去哪裡玩啊?」孔蓨剛靠在路邊的欄杆上,現在也站直了身體,她真的很好奇,畢竟搭訕什麼的只是動漫電視裡看到過。

  「小妹妹想去哪裡玩?」也不知道是不是孔蓨的態度迷惑了對方,讓自信心原本就是爆棚的不良少年覺得孔蓨也有點想和他們玩的意思,「哥哥們都可以帶你去的哦。」

  雖然是有些好奇被搭訕,但這樣聽起來怎麼都很油膩的話讓孔蓨寒毛有點豎,「可是不是你們說要帶我去玩的嗎?那應該你們說去哪裡啊。」

  她……是不是不該有那麼點好奇,再這麼聽這些人說話下去……嗯,別問,問就是拳頭硬了。

  「去打小鋼珠怎麼樣。」有個叼著煙的男高中生朝孔攸伸出手,像是想來摸孔蓨的手,「哥哥們可以教你……啊……」

  就在下一刻,那人的手掌被人捉住猛地反向一折,他立刻發出殺豬般的叫聲,可惜對上的卻是孔蓨笑眯眯的臉,「看可以,不能摸哦。」

  能被搭訕說明她還是有點可愛嘛,看在對方這麼有欣賞水平的份上她還是大方點原諒對方,不要真的把人打骨折好了。

  另兩個高中生這才回過神,立刻就是伸手來抓孔蓨,孔蓨放開剛被她抓住手的那個,一腳狠狠的踹在撲過來的其中一人腹部,接著就是一拳打在另一個的胸口。

  等夏油傑來到約定的地點准備彙合孔蓨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同學被三個比她高上不少的不良少年圍著的場景。

  黑發少年的臉色在瞬間沉了下去,加快腳步趕過去就之後就發現……好像和他想像的有點不一樣。

  他家同學笑眯眯的,好聲好氣的問著對方問題,反而是那三個高大的男生戰戰兢兢,誠惶誠恐,就差沒雙腿跪地了。走得近了,他還能聽到這樣的對話。

  「所以你們都是高一年級的嗎?我已經二年級了,那你們不應該叫我小妹妹,應該叫我學姐……不對,你們不是我一個學校,應該叫姐姐大人。」

  「是,是……」其中一個不良立刻開口附和,點都不敢遲疑的大聲叫道,「大姐頭。」他這一開口,剩下的兩個立刻跟上,「大姐頭。」

  運氣,運氣,大概實在有點忍不住,聲音也大了起來,「什麼大姐頭,我又不是不良少女!!」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原因,但聽到這裡夏油傑卻是忍不住的笑了,「蓨。」看來什麼問題也沒有,也是,蓨怎麼可能會被這些人欺負。

  聽到夏油傑的叫聲之後,孔蓨回過頭來就是笑了,「傑你到了啊。」她和自家同學打過招呼之後就回頭揮手,「行了,我等的人來了,你們可以走了。」

  於是那三人立刻腳底抹油的溜走了,走之前還沒忘記向著孔蓨深深的鞠躬,然後跑得像在被咒靈追一樣。

  「怎麼回事?」夏油傑站到孔蓨身邊,「那幾個人是做什麼的?」雖然不擔心了,但還是會好奇。

  「哦,就是這所學校的不良學生,」孔蓨順口解釋道,「剛可能看到我一個人站在這裡,就跑過來搭訕。」誰叫她就站在這種學校門口不遠的地方呢。

  「搭訕?」夏油傑眯了眯眼睛,好在孔蓨的話接得非常快,「真是的,長得這麼奇怪還跑出來搭訕就算了,結果搭訕之後竟然說要帶我去打小鋼珠,」她充分表達了自己的鄙夷之情,「要搭訕就要好好准備好啊,不說女生喜歡的蛋糕店咖啡店,至少也要是什麼有趣的地方吧,打小鋼珠算什麼什麼啊……」

  聽孔蓨絮絮叨叨的說著,還頗有種意難平,夏油傑偏頭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這個同學,真的是個活寶貝,世界在她眼中大概永遠都是五光十色的吧。

  夏油傑笑得實在讓人忽略不能,讓還在言語上踐踏不良少年們的孔蓨也是偏過頭來,「你笑什麼啊,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強忍了笑意,夏油傑轉過頭來,之前的經歷讓他很明白,千萬不要惹不高興的女生,「不,沒什麼,我們進去吧,」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學校,「等會兒天都要黑了。」

  孔蓨跟著夏油傑邁步,「天黑什麼啊,」這家伙就是在轉移話題而已,「這才剛放學,三四點鐘的樣子。」日本的高中生就是好了,下午這麼早就放學了。

  她當年在國內讀高中的時候,別說是下午三四點了,晚上八九點都不可能放學的,更別提什麼社團活動了。不過日本這邊也有努力的學生,放學之後去補習學校也是常見的事。

  「嗯,早點做完任務的話,不耽誤晚上吃飯。」夏油傑確實只是轉移話題,現在也只是隨口說著。

  「那倒也是,」孔蓨答應了聲之後還是覺得有點氣不過,「剛才你聽到了沒有?剛才那幾個竟然叫我大姐頭,這簡直是太氣人了,」她伸出一根手指頭,「這還是我第一次被人搭訕,第一次耶!結果沒有姐姐大人就算了,大姐頭算什麼啊?感覺我都要去混黑了!」

  好吧她知道自己沒長著一張符合大部分人日本人審美的可愛面孔,難道還不允許她有少女心嗎?

  結果第一次被人搭訕就被人叫大姐頭什麼的,她不過是因為他們動手動腳揍了他們一下,又沒做什麼太過分(?)的事。

  夏油傑轉過頭來看了看很是義憤填膺的孔蓨,有些奇怪,「蓨你之前沒有被人搭訕過嗎?」

  孔蓨是高專難得的新同學,長相並不是那種讓人一見驚艷的類型,夏油傑初見對方的時候也並沒有太過於在意對方的長相。但看得久了,也就越來越順眼,到了現在的話……

  黑發少年再次望了眼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少女,她頭發染成了栗色,被帽子一壓就貼在臉邊微微打著卷,明明很可愛啊!

  「沒有啊,」孔蓨搖頭,實話實說,「我們那邊國情和日本這邊很不一樣,早戀可是被明令禁止的,更別提搭訕什麼的了。」

  她回憶了下自己的高中,「雖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談戀愛的,但都很少,而且還偷偷摸摸的。再加上我之前讀書的高中很不錯,大家都為了成績拼命努力,哪裡會有人有閑心搭訕什麼的。」

  大家都學到蓬頭垢面什麼的,每天早上起床都在掙扎,會早起十分鐘收拾整理自己的人不是沒有,只是也太少了……

  「是校規禁止戀愛?」夏油傑雖然因為孔蓨對中國有了些了解,但還沒了解到這種地步,不過日本這邊有些學校也是不准談戀愛的。

  「校規倒是不會明確說,」孔蓨想了想,「不過整個大環境就是這樣,父母,老師都這樣,因為會影響成績,高中升大學的考試對大家來說都太重要了。」

  「原來如此。」夏油傑這才明白孔蓨的意思,他自己上的國中不管這些,至於高專……算了還是別提了……

  「是啊,」孔蓨自己說著也覺得有些好笑,「就是因為之前沒遇到過,所以才……」是有點好笑,她管天管地還能管人家怎麼搭訕啊。

  「嗯,」夏油傑似乎有點明白為何孔蓨剛才是那種模樣了,「很介意剛才的搭訕?」

  「也說不上很介意吧,」孔蓨失笑,也覺得自己頗有些幼稚,「只是有點不高興,」她搖了搖頭,決定把這件事小事置之腦後,「算了,不說這個了,還是做任務吧。」

  雖然孔蓨自己都說了算了,但夏油傑偏頭看了看她,突然開口道,「那就忘了重新來過吧。」

  孔蓨聽得有些莫名其妙,「啊,什麼忘了重新來過?」傑到底在說什麼,怎麼聽起來沒頭沒腦的,是他說得太奇怪,還是她思維沒跟上啊。

  夏油傑說著腳步就是一頓,察覺到他的動作,孔蓨雖然不解也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夏油傑,「傑?」

  然後下一刻,孔蓨就看到因為出來做任務還穿著學校制服的黑發少年,雙手揣在褲兜裡朝她彎下腰來。

  他嘴角微微揚起,平時上挑的眼睛因為笑意而彎了起來。少年好看的臉就近在眼前,他笑著開口,語氣裡七分玩笑還有三分認真,「可以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嗎?」

  這天正是春季最好的天氣,暖陽清風,道路旁有幾棵正開得一樹爛漫的櫻花樹,隨著一陣風過,便如同下了一場適逢其時的櫻花雨,紛紛揚揚落在人的肩頭,輕輕柔柔若花散雪落。


第47章

  孔蓨愣住了,片刻之後反應過來下意識就是去翻包,「只要電話號碼嗎?郵箱號要嗎,登陸證(在留卡)號碼呢,或者護照號碼,銀行卡號……」

  這是什麼漫畫裡的場景,這樣誰頂得住啊,心跳都加快了好嗎,當然是要什麼給什麼啊,給給給,全都給,半點猶豫都不會有。

  夏油傑也沒想到孔蓨是這樣的反應,怔愣之間就看到她已經真的在翻證件了,好氣又有些好笑,他重新站直了身體,「所以我要銀行卡號或者護照號碼來做什麼?」

  孔蓨的動作停了下,「確實,好像是沒什麼用,」她皺起臉,「可是我的手機號你已經知道了啊,光電話號碼哪裡夠!」除了這些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號碼了啊。

  「我還知道你的郵箱號碼,社交賬號……」夏油傑接得可自然了,嘴角還微微勾起,顯得心情愉悅,「還有學生證號碼。」

  孔蓨忍了又忍也實在沒忍住笑到差點肚子痛,「學生證號碼是什麼鬼,這個實在是太……」就好像突然之間混入什麼奇怪的內容了好吧!

  夏油傑也是繃不住笑開了,少年dk的笑容有些燦爛,」你不也知道我的郵箱號,社交賬號和學生證號碼。」

  孔蓨笑得快斷氣了,「求……求求你,放過學生證號碼吧,」然而學生證號到底又做錯了什麼呢,「我們這個年級一共都才四個人,誰不知道誰的學生證號啊。」

  沒辦法,高專學生少,只要知道自己的學生證號,也就意味著知道其他所有人的了,畢竟智商正常的人都會順勢推導一下數字。

  夏油傑眼底都是笑意,卻是煞有介事的道,「嗯,我放過學生證號了,」頓了頓,「蓨你笑完了嗎?笑完之後我們就進去吧,」他示意孔蓨看向那邊,「輔助監督已經在那邊等了半天了。」

  孔蓨順著夏油傑說的方向看過去,這邊不適合停車,所以在有些遠的地方,停著高專的車輛,而車旁邊的輔助監督看起來似是原地踏步半晌了。

  「笑完了,」孔蓨揉了揉笑得有些酸的臉,「我現在好得不得了,」她握了握拳頭,還舉起來晃了晃,「一個可以打五個咒靈,絕對沒問題。」剛才的那些許的情緒,都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咒靈這種東西越是弱小越喜歡聚集在一起,能聚集起五個的,應該都只是很低等級的咒靈吧。」夏油傑實話實話。

  孔蓨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嫌棄的那種,「傑君,有時候說話太直接了可不受女生歡迎哦。」這家伙,也難怪冥冥前輩吐槽他天然的嘴欠。

  「抱歉,從來沒有擔心過這種事。」夏油傑說這話的時候有種莫名的自信,他在國中時期,甚至是國小時期,都挺受女生歡迎的。

  「我可以給你加一句,」孔蓨忍笑,「在我們學校會不受女生歡迎的,怎麼樣,還會不擔心嗎?」要知道學校上上下下,最歡迎夏油傑的人,大概也就只有灰原學弟了。

  畢竟四年級的學長們已經基本不在校的現在,三個年級中,一年級就兩個學弟,二年級也就可憐兮兮的兩個女生。

  三年級雖然兩個是學姐,但……冥冥學姐只愛錢,歌姬學姐嘛,看悟和傑的目光相同,大致就是垃圾dk類似類似的。

  孔蓨和夏油傑兩人說說笑笑的走向輔助監督那邊,輔助監督看著兩人很是輕松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該擔心還是該不擔心。

  說擔心吧,孔蓨咒術師和夏油咒術師搭檔出來做任務確實很靠譜,沒出過什麼紕漏,而且動作也很快。

  也不會出現像五條咒術師那種,動不動就出現連建築都搞塌,讓跟著的輔助監督胃疼莫名的殘局。

  說不擔心吧,你們兩個要面對的是一級咒靈啊,好歹有點緊張感吧!

  在心底奇奇怪怪的發表了下感想之後,輔助監督也沒忘記自己的使命,介紹起這次的任務來,「……那麼以上,夏油咒術師,孔蓨咒術師,就拜托你們了。」

  夏油傑點了點頭,孔蓨比出OK的手勢,「就請交給我們吧。」總覺得這種學校的話,負面情緒委實不少呢。

  輔助監督朝兩人頷首,「那,我要放下帳了,」他肅容朝兩人鞠躬道,「祝兩位武運昌隆。」

  隨著黑色的帳降下,孔蓨和夏油傑也步入了學校裡出現咒靈,以維修的名義圈起來的地方。

  雖然在外孔蓨和夏油傑看起來似乎都沒什麼緊張感,畢竟咒靈這種東西雖然醜得千姿百態,見多了也就差不多同一個感覺。

  但兩人並不會因此掉以輕心,在該認真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對待,一級咒靈能擁有術式,而且恢復能力也強,不會重復的術式千奇百怪,不小心就容易踩到坑裡。

  帳外還是陽春三月櫻花盛開,帳中陰沉沉的黑暗,越是接近咒靈的所在地,氣氛就越是險惡。

  就在突然之間,孔蓨和夏油傑兩人的腳下裂開,有什麼東西衝天而起。兩人的反應都相當迅速,在察覺到腳下異常的瞬間就各自向著反方向躍起。

  而剛剛破壞地面衝出來的,是個長相極像放大版蟲子的咒靈,雖然沒有腳,但身體兩邊布滿了奇怪的牙齒和猩紅的眼睛,在搖頭擺尾之間就像著剛落地的孔蓨和夏油傑攻擊而去。

  孔蓨和夏油傑兩人搭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早就養成了非常的默契,先試探性的攻擊了幾次咒靈之後。

  在孔蓨吸引住咒靈注意力的瞬間,夏油傑術式發動,很快那耀武揚威的咒靈就成了他手掌心裡一個黑黝黝的小球。

  「雖然看到過很多次了,」孔蓨落地之後就湊了過來,「但每次看到都還是覺得很厲害呢。」

  「嗯?有什麼好厲害的?」夏油傑有些不解,他降服咒靈的過程蓨都看到過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各種厲害啊,」孔蓨答得相當理所當然,「能無限制的降服咒靈什麼的,」沒有上限什麼的感覺簡直是強到開掛啊,「悟也說過啊,現在能這麼操縱咒靈的也就只有你。」

  她說著卻又皺起臉,「不過就是咒靈真的太難吃了些。」之前傑說的時候她多多少少還想像不出,這種事真的是誰吃誰知道。

  「習慣就好了。」夏油傑答著就要把咒靈球往嘴裡送,反正都是要吃下去的,多猶豫一會兒更難受。

  「等等,還有樣東西,」孔蓨忙阻止道,比起剛才對陣咒靈的時候,現在的她更有如臨大敵的樣子,伸手從夏油傑的制服外套兜裡翻出一樣東西,「就是這個了!」這個可是她精心准備的。

  夏油傑有些哭笑不得,雖然知道對方是關心他,「沒關系的,不用擔心,我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又不代表就不難吃了,」孔蓨自從吃過一次咒靈之後就對那個味道記憶猶新,她可是差點吐出來啊,所以對塞給夏油傑的東西更上心了,「你習慣你的,我擔心我的。」

  孔蓨邊說著邊剝開了手裡的包裝,這樣就方便等會兒直接吃了,那種難吃的味道,少留一刻是一刻。

  夏油傑說著不用擔心,但聽著孔蓨說擔心的話,嘴角還是微翹了翹,看了看手裡的咒靈,他沒什麼遲疑就吞了下去。

  又是熟悉的如嘔吐物般的難吃味道,還有因為過度的惡心引發的彌漫在整個鼻腔的腐爛味,皺眉咽下咒靈之後,那樣的味道似乎還經久不散。

  然而下一刻,就有冰涼的東西抵在了唇邊,夏油傑垂眸就能看到孔蓨焦急的表情。

  他幾乎下意識張開嘴巴,被塞進來的東西似乎是顆圓圓的糖,並不是很甜,是他也能接受的味道,然而他也沒想到的是,熟悉的聲音卻是在此時響了起來,「傑,你咬一下。」

  於是夏油傑照做了,出乎意料之外,那圓圓的糖很輕易就被咬破,液體狀的東西流遍了整個口腔,比平時裡吃下的其他任何東西都還要霸道的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微微的甜,還帶著種似乎是清淡的香氣,連之前那種惡心的味道似乎都被壓制得淡了不少。

  「是什麼東西?」夏油傑被孔蓨塞過太多東西了,他偶爾也會吃,只是並沒有什麼讓他記憶深刻的,這種糖,卻似乎不太一樣。

  「這個是不是還不錯,」聽到夏油傑問,孔蓨終於露出放松的笑容來,傑可從來沒問過她塞給他的是什麼東西啊,「我一直想著咒靈的味道太刺激了,整個嘴裡都是奇怪的味道,好像連呼吸都有那種味道,這種強烈的感覺哪怕吃其他東西都不太好壓下,就想了很久才想到如果是液體可能會好一些。然後我聯系了國內網上一家做手工糖果的店家,讓他們做的這種裡面是水的爆珠樣的糖,特意沒讓他們放很甜。」她之前可是把人家老板折騰慘了,各種提奇怪的要求,如果不是看在她給錢大方的份上,對方早就拉黑她了。

  「這是最成功的一次,」孔蓨說著也有些得意起來,她大拇指指向自己,「我之前嘗試過了,很快速就能壓下其他味道。」她其實知道,她給傑塞的東西,對方並沒有吃多少。

  「我請老板做了好多種口味,不但有微甜的,還有微鹹的,微酸的……剛給你吃的是微甜的茶味,不是日本這邊的抹茶蕎麥茶,而是中國的綠茶,目前為止是我最喜歡的一種,一點點的甜味,特別的清香回甘。而且略微一點甜的話,也能讓人心情愉快,畢竟咒靈可不是什麼讓人開心的東西。」帶著負面情緒的咒靈,吃起來又哪裡會讓人心情愉快。

  孔蓨絮絮叨叨的,語氣裡都是關心,「不過也看傑你自己的喜好,反正還有好多種,你挑喜歡的吃。啊,不喜歡也沒事,我再想想其他的……」

  夏油傑在孔蓨的念叨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摸出了不少同樣的糖果,這裡面的每一顆都是透明包裝,不同的顏色大概是代表不同的味道。

  輔助監督放下的賬已經散去,夕陽的光毫無阻礙的從窗外灑落而下,映照得手心裡的糖果晶瑩剔透,夏油傑伸手握住那些糖果,抬頭對上孔蓨的眼睛,連語氣都不同了起來,「很好吃。」

  淡淡的落日余暉下,黑發少年的眉眼溫柔得不可思議,孔蓨愣了下,隨即笑著狠狠地點下頭去,「嗯!」


第48章

  孔蓨可可愛愛的卷發造型,就只堅持了兩天時間,等她自己洗過頭之後,就發現好看卷變成了爆炸卷,和發型師吹出來的造型完全不一樣啊可惡!

  「每天早上用卷發棒打理一下吧。」硝子這麼建議道,她之前讀國中的時候班上的女生就是這樣的。

  每天早上很早就要爬起來堅持晨練的孔蓨沉默了片刻,「……我還是綁起來吧,然後過幾天再去把顏色染回來。」

  早起二十分鐘打理頭發是絕對沒可能的,這些時間她寧願用來睡覺,早知如此,她折騰頭發個什麼勁啊,大概唯一的欣慰就是燙過之後扎公主頭會很比較好看?

  頭發燙失敗了也算是可以接受,但任務失敗就不行了,所以孔蓨仍舊努力的堅持她的體術課程,哪怕每次被揍得很慘之後,下次去的時候都需要重新做心理建設。

  「打擾了,老師,」上過不少課之後孔蓨也和伏黑甚爾熟悉了不少,在對方開門的時候就露出笑容,順便遞出手裡的口袋,「這是前兩天去名古屋帶的手信。」

  很好,她家老師又換了個地方住,大概是新女朋友(富婆)家,她還是別問好了。

  伏黑甚爾已經很習慣孔蓨上課會帶各種東西過來,伸手接過,「是什麼東西?」

  「青蛙包子,」孔蓨忍笑,「豆沙餡兒的,我同學很喜歡,一直推薦說好吃呢。」她嘗了一個,覺得味道還不錯,就是有點甜,不過老師反正也是日本人,或許會覺得還好。

  不過買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看到老師那張很是男子氣概的臉再想想青蛙包子那個可愛的造型,怎麼都有種反差感。

  伏黑甚爾皺了皺眉,隨手將孔蓨說的青蛙包子扔到桌上,他不喜歡甜食,「我有急事要出門。」

  孔蓨愣了下,「那今天上不了課了嗎?」她來的路上還做了半天心理准備呢,她又不是真的不怕痛,只是目標比較明確而已。

  「晚上回來上,」伏黑甚爾答應著,打開一扇門從裡面提出個三四歲的黑發小男孩,「我回來之前,照看下這小鬼,給他吃點東西,別餓死了。」

  孔蓨目瞪口呆,怎麼也不會想到她老師從屋子裡提出個孩子,忙誠惶誠恐的去接,「……啊,是。」接住抱穩了,「這是老師的孩子嗎?」

  她這個經常換富婆家住的老師竟然有孩子了?還把孩子帶來一起住富婆家?救,救命,她覺得她可憐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沒想到伏黑甚爾帶著些諷刺挑起嘴角,「誰的,不知道啊。」說罷也不管瞪大了眼睛,滿臉不知所措的孔蓨,轉身就走。

  等關門的聲音響起後,孔蓨才被震得回過神來,低頭看向被她以完全不熟悉的姿勢抱在懷裡的小男孩。

  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被扔進不同人的懷裡,他被孔蓨抱在懷裡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海膽樣有些凌亂的頭發掩蓋下,一雙眼睛瞥著別處,也不出聲。

  孔蓨完全沒有任何帶孩子的經驗,最多也就是之前逢年過節的時候帶親戚家的小孩子去買過糖,現在見狀忙在沙發上將小男孩放下,然後盡力露出自以為和善的笑容,「那個,你好哦。」

  黑發小男孩瞥了孔蓨一眼沒啃聲,孔蓨覺得自己好像戴上了痛苦面具,她真的不知道怎麼和孩子相處啊。

  但是哪怕再淚流滿面也只得硬著頭皮上,於是又調整了下表情,「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啊?」她這口氣,怎麼感覺和郎外婆似的。

  這次停頓了片刻之後,就在孔蓨的笑容都快撐不住時,黑發小男孩開口了,「惠。」

  聽到對方開口,孔蓨狠狠地松下一口氣,她想了想干脆把自己帶過來的手信盒子打開,拿出一個青蛙包子塞給惠,「惠惠吃早飯了嗎?吃這個好不好?」

  惠看了看手裡的青蛙包子,思考片刻之後放到嘴邊吃了一小口,孔蓨也不知道這麼小的孩子到底能不能吃這個,還想著要不要去倒點水。

  然而,啃著青蛙包子的小惠就噎住了,搞得孔蓨手忙腳亂心髒都要跳停了,好容易等對方喝上了水終於正常了,孔蓨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她才十幾歲啊承受不了這種生命之重啊!

  在心底嚶嚶嚶著,孔蓨表面上還是只能鎮定的收起了青蛙包子然後去翻冰箱,看小惠的樣子大概也沒吃什麼東西,小孩子的話是不是吃點什麼軟的再配牛奶比較好?

  冰箱裡空空如也,孔蓨在對著空蕩蕩的冰箱思考了三秒鐘後,關上冰箱回到沙發前,「惠,啊,惠惠,我們出去吃東西好不好?」她再沒帶孩子的常識也知道不能讓孩子餓著。

  黑發的小惠遲疑了片刻之後,隨即點了點頭,小孩子對善惡的理解最是直接,眼前的姐姐雖然笨手笨腳,但他感覺得出,她對他沒有任何惡意。

  孔蓨露出了笑容,伸手抱起小惠,「那我們就出門去啦,惠惠想吃什麼?」到外面去肯定能找到小孩子能吃的。

  小惠掙扎了下,「我可以自己走。」孔蓨忍笑,「我知道惠惠可以自己走,惠惠一看就很能干,不過姐姐想抱著你走,可以嗎?」

  在認真思考了下之後,小慧同意了孔蓨的話,「那好吧。」

  看著一板一眼的小男孩,孔蓨笑容都止不住了,真的挺可愛的嘛,又不哭又不鬧什麼的,「惠惠,剛才出去那個人,是你什麼人啊?」

  然後惠惠的回答,差點讓孔蓨腳底一滑,他說,那是老爸。

  這到底是什麼爸爸啊,隨手就提自家孩子就算了,還真的帶孩子住富婆家,還順手扔給她半句都不交代,這就是單身男人帶孩子的可怕之處嗎?

  伏黑惠和他爸爸伏黑甚爾一點都不像,是個非常乖巧好帶的孩子,孔蓨給他牛奶他會自己喝,帶他去吃兒童餐他也能拿著勺子自己吃。

  太過於乖巧的孩子雖然招人疼,但孔蓨在比較了下自家親戚家的熊孩子後,也忍不住想要嘆氣,這麼懂事,到底是怎麼磨出來的啊。

  於是等伏黑惠吃過了兒童餐之後,孔蓨就關上了手機上顯示的新手家長50問的網頁,朝對方露出笑容來,「惠惠,我們今天出去玩好不好?」

  帶個可愛乖巧的孩子,想起來確實不是什麼讓人頭疼的事,最開始孔蓨也是這麼覺得的,當然這只能說明她沒有半點經驗。

  要知道哪怕是再乖巧的孩子,也是個孩子,是個活生生的孩子,也就意味著他是要吃喝拉撒的,並不是隨便陪他玩玩就可以的。

  吃喝也就算了,畢竟小惠都會自己拿著勺子吃東西了,並不需要人特別照顧。

  但是上廁所就不一樣了,孔蓨牽著伏黑惠的手站在廁所門口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一種崩潰的感覺,所以她現在到底是該進男廁所還是進女廁所呢?

  不,現在不是猶豫這種事的時候,還是趕緊進去吧,剛才查看的信息好像說的是孩子沒有辦法像成年人那樣那麼忍耐,如果尿褲子了不是更糟糕……

  孔蓨這麼想著就強撐著一張我很鎮定的臉,還是將伏黑惠帶進了女廁所,有隔間的話應該問題不大……吧?

  才怪!她不知道怎麼讓男孩子上廁所呀,救命,現在拿出手機來查還來得及嗎?

  一陣折騰下來,孔蓨臉都黃了,她覺得自己被迫上了一堂男性女性生理差異知識課。而且,怎麼帶小男孩上廁所什麼的,奇怪的知識感覺真的增加了呢!

  只能說還好惠惠已經不算太小,大部分事情都可以自己解決,不用她抱著上廁所……

  然而事情並不僅僅就只是這樣就結束了,因為過了一會兒之後,孔蓨發現這麼一折騰自己也想上廁所了,所以她是要把惠惠帶進廁所隔間嗎?

  如果放在外面的話,萬一被其他人抱走了怎麼辦。哪怕她再沒有經驗,也知道帶小孩出去的時候絕對不能讓小孩落單。

  「那個,惠惠,你就站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對,面向牆壁捂住耳朵哦。」在說出這話之後,孔蓨覺得自己的節操都已經撿不起來了,好在哺乳洗手間幫了大忙了,還有日本會唱歌的馬桶。

  孔蓨現在已經不想去想自己為什麼要進這間哺乳間這種事了,她覺得自己整個意識都已經進入了外太空,就這樣讓它漂浮著隨意吧。

  這種事情雖然當時尷尬的要命,等過一會兒也就被迫適應了,畢竟……人一天也不可能只上一次兩次廁所的嘛。

  再之後不管是帶著伏黑惠去兒童游樂園,還是中午去吃兒童餐,都感覺格外得心應手了呢!

  小孩子到底是容易累的,到下午的時候,伏黑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孔蓨看他困倦的樣子就抱了他回家,惠惠就靠著她肩膀睡著了,可愛得孔蓨時不時就低頭看一眼。

  哎呀,突然覺得之前的事都可以無視了,靠著自己睡著還滿臉信賴的小惠就是天使啊!

  虧得現在孔蓨體力臂力都是之前不可同日而語的,在抱著伏黑惠回家的路上,她還順便買了大袋的東西。

  老師可是說的晚上才回來,晚飯看來只能在家裡吃了,雖然復雜的不太行,簡單的她還是可以的,而且日本超市各種半成品也超級多的。

  就這麼一手抱個娃一手提著大包的購物袋,回到之前伏黑甚爾給的地址時,孔蓨又想要望天了,之前她家老師根本就沒有給過她鑰匙這類東西,出來的時候無所謂,回去的話……嗯,她之前出門的時候特意打開了窗戶。

  左右望了望沒什麼其他人,孔蓨放下手裡的購物袋,雙手抱好了伏黑惠,在別人家的陽台上幾個借力,從窗戶跳了進去。

  等在沙發上放好惠惠之後,又重復之前的動作把東西提了上來,然後才癱在了沙發上。

  很累,她真的很累,身體上是一回事,主要是心累啊……感覺這次來找伏黑老師,心靈上也得到了另一種鍛煉啊……

  吃過晚飯之後孔蓨又等了不短的時間,直到伏黑惠又再次睡著,她才等回了伏黑甚爾。

  「老師回來了啊?」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孔蓨聽到聲音就揉著眼睛爬起來。

  「嗯,」伏黑甚爾隨意扔下鑰匙,看起來像是沒什麼異樣,「那小鬼呢?」

  「惠惠嗎?喝完牛奶就睡覺了,自己睡很乖呢都不需要怎麼哄,」孔蓨清醒過來就覺得不對,「好重的血腥味,老師你有受傷嗎?」

  有些疑惑的仔細看過去,就能看到男人全黑的T恤上,側腹的位置顏色不同尋常的深,連褲子上都是……

  孔蓨看著這個流血量猛地站了起來,「老師你受傷了?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啊,不對,」她家老師好像是特殊職業,大概是不會去醫院的,「不去醫院的話家裡有藥嗎?」

  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傷口,但這個流血量,怎麼看都不是普通的傷,哪怕她是咒術師也算是經常受傷看到都會心驚。

  孔蓨邊說著邊快步走到伏黑甚爾身邊,「老師你這是什麼傷啊,需要消毒嗎,是傷到哪裡了啊,腰上?」傷腦筋,這裡可沒有她家可愛的硝子啊。

  伏黑甚爾都還沒開口,就聽到孔蓨已經說了一串,就差沒上手來掀他的衣服了,根本就沒拿這點傷當回事的人皺眉,有些別扭的開口,「一點小傷,明天就好了,過來上課。」

  上課?孔蓨眼睛都瞪大了,「老師你都受傷了,今天就不上課了吧?」她也沒急著變強急到要老師帶傷上課的地步吧,「看起來流了這麼多血,怎麼也不像小傷吧。家裡的醫藥箱在哪裡啊?我幫你拿出來。」

  「沒有那種東西。」既然孔蓨都說了不上課了,伏黑甚爾也不會堅持,在沙發上坐下之後,他相當隨意的答道。

  孔蓨倒抽一口涼氣,「那老師你等等我,我馬上出去買,」想了想也不知道傷的具體種類,「那個,不是子彈吧?」子彈這種真沒辦法。

  伏黑甚爾轉頭對上他眼中討厭的小鬼亮晶晶的眼睛,幾乎是神差鬼使般開口解釋道,「不是子彈,只是普通傷口。」

  「不是子彈就好,」孔蓨轉身就跑了出去,「我沒有鑰匙,麻煩老師等會兒給我開下門。」

  聽著門關上的聲音,伏黑甚爾放松靠向沙發,「……麻煩的小鬼。」受傷什麼的……是值得人這麼關心的事嗎?

  孔蓨去得快回來得也快,感謝24小時營業的藥店,「老師我買了藥水、紗布和膠布,你是傷到腰上了嗎?等我去找把剪刀來把衣服剪開,啊,不對應該先打點熱水,傷口沾到衣服上撕開會很痛,用熱水浸一下會好點……」


第49章

  伏黑甚爾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在別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傷口,而對方不是為了再捅他一刀,而是為了給他上藥。

  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天與暴君全程黑著臉,而蹲在地上給他上藥的小鬼還一邊動作一邊各種念叨,「痛不痛啊老師,痛的話我輕一點……老師你稍微忍耐一下,傷口要消毒干淨不然會感染,我會快一點的……馬上,馬上就好,貼上紗布就可以了……」

  被念叨得實在聽不下去了,伏黑甚爾黑著臉開口,「閉嘴!要做什麼做就是了,不要廢話。」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就是些廢話,卻讓人很焦躁。

  「嗷,」被伏黑甚爾斥了句孔蓨也沒在意,只以為他受了傷難受,她小心翼翼的把膠布固定住,「好了。」然後站起身來開始收拾地上沾血的棉花什麼的,「對不起啊老師我也沒有太多的經驗,包扎得不是很好。」她當咒術師之後雖然也經常受傷,但有硝子在也從來沒擔心過,只是偶爾在離高專比較遠的地方受了不太重的傷沒辦法才自己弄一下,次數不多,沒辦法借鑒。

  伏黑甚爾原本就不在意受傷,他想不明白的是這小鬼的態度,隨手拿了件衣服套起來,「為什麼要道歉?」

  「啊?」孔蓨經常覺得自己跟不上自家老師的思路,半晌才摸索著可能的答案,「老師受傷了啊,我也幫不上太多忙,連包扎都做得不是很好,讓人有點擔心。」

  畢竟是老師啊,這個詞在中國學生心底還是很有些那麼點不同意義的,更何況他是真的在教她的老師。

  「有什麼好擔心的?」伏黑甚爾繼續問道,「不過是受傷而已。」從小到大,他受過無數次的傷,早就習以為常,所以有什麼好擔心。

  孔蓨雙手還抱著剩下的藥品紗布,聞言皺起臉,「受傷,當然會讓人擔心啊。」就像她受傷了,她同學們肯定會擔心,她同學們受了傷,她也會擔心一樣。

  她說得實在太過於理所當然,理所當然到伏黑甚爾也是怔了下,她是真的在擔心他,就因為一點點的小傷?

  為什麼,會因為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而動搖,不是早就決定了他不會尊重任何人甚至包括他自己了嗎,是原來還是會有人以不同的態度對待他嗎……

  雖然仍舊有些擔心伏黑甚爾的傷,但孔蓨第二天要去很遠的地方做任務,沒辦法只能發消息問候:老師早安,今天傷口有好一點嗎?要注意不要沾到水哦!

  也不知道她家老師會不會回她信息,她好像也從沒和對方閑聊過,每次發信息也都只是約上課時間地點,老師回話都簡潔得很。

  正拿著手機轉來轉去的時候,消息的提示音響了起來,孔蓨忙打開看了看,然後立刻捂住了手機,做賊心虛的左右望了望看車站並沒有任何人注意她才松了口氣。

  真是要命,她家老師到底缺乏常識到什麼程度啊,什麼脫衣服拍照給你看什麼的都能說得這麼隨便。

  她真的只是個普通的十幾歲的高中生啊,這樣的刺激實在太大了點好嗎?

  深呼吸了好幾下,孔蓨才重新發了信息回去:不,不用了,既然老師已經好了的話我就不擔心了,對了冰箱裡還有我給惠惠買的牛奶,保質期沒有幾天,老師記得給惠惠喝。

  放下手機,孔蓨深沉的嘆了口氣,作為一個女高中生,她覺得自己好像承擔了什麼不該她這個年紀承擔的東西呢。

  好在孔蓨雖然覺得自己承受了很多,但因為伏黑甚爾的鍛煉,她的實力確實有了穩步提高,這次任務也非常順利的完成了,一點傷都沒受。

  於是重新高興起來的孔蓨在當地買了不少有趣的東西回去帶給同學們,哦,還有給惠惠的,他們可是一起上過廁所的交情(?)。

  轉眼間,時間已經邁入了六月,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在陽光明媚的午後坐在教室裡,除了孔蓨之外其他人好像都什麼精神。

  「你們這是怎麼了啊?」孔蓨十分不能理解,她靠在窗邊順便曬太陽,「今天天氣這麼好,你們怎麼都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

  「天氣熱起來了啊。」家入硝子懶洋洋的開口,她手裡拿著根棒棒糖也沒有吃,只是隨便轉著玩,「太陽也越來越大了。」

  「很快就會更熱了吧,」五條悟癱在課桌上,墨鏡倒是好好的架著,「熱起來就會沒精神啊。」

  連夏油傑也有些沒精神,「不太喜歡夏天,實在太熱了。」這應該算是他最不喜歡的季節了吧。

  「熱島效應吧熱島效應,」家入硝子用手遮住陽光,「都市裡會更熱的,高專這邊應該已經算好的了吧,」她掃了一眼神采奕奕的孔蓨,「蓨你不怕熱嗎?」

  「當然會怕熱啊,」孔蓨點頭,從窗戶邊挪開些,她的背被曬得有些發燙了,但是,「夏天多好啊,除了熱了點之外,有花火大會,有浴衣,有西瓜,有鹽汽水……」她說著已經捂住了臉,「想想都讓人期待呢。」她動漫中毒沒救了。

  家入硝子緩緩的轉過了臉,大概是不太理會孔蓨,孔蓨卻是來勁了,「到了夏天,我們一起去看花火大會啊,穿著浴衣那種。」

  她去年夏天就想去來著,但正好是考學最緊張的時期,就不得不放棄了,今年夏天怎麼也想去一次啊。

  沒辦法,從小看著動漫長大的人,總會對花火大會有著莫名的期待,「而且我還聽說,還有那種全部化妝成狐狸的祭典,想想都覺得好有趣啊。」

  「那是稻荷神社的跨年活動吧,」夏油傑大概知道孔蓨說的是什麼,「不是夏天的祭典。」

  「誒?」孔蓨臉一下就垮了下來,「我還以為是夏天的呢,」不過她是很會安慰自己的類型,「那就今年跨年的時候去看看,正好你們都要回家,我一個人也沒事。」

  她之前聽人說的時候就覺得特別好奇,感覺真的特別動漫,不過暫時也就是說在這裡,看她今年夏天能不能找到時間回國一趟,哪怕兩三天也行。

  如果實在沒時間的話,新年假期她就真的要回去了,至少是個假期啊。

  「說到狐狸的話,」家入硝子手裡的棒棒糖敲了敲下顎,「好像夏天有個祭典,是戴狐狸面具參加的,叫什麼來著?」

  孔蓨眼睛都亮了,「硝子,硝子,是什麼祭典啊?」家入硝子想了半天,「你突然問我,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

  「是這個嗎?」五條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拿出手機搜索了半天,現在正好翻過來給其他人,「夏狐之祭。」

  祭典還在一個月後,現在想得多也沒用,日常的生活還是和平日一樣,訓練、出任務……

  這天的課上,夜蛾老師又給除了家入銷子之外的孔蓨三人布置了新的任務。

  任務並不是很難,咒靈的等級也不高,就只是三個人分散得有些遠,需要各自去祓除咒靈。好在到底也是咒術高專的二年級生了,分開做任務三個人也都很習慣,各自去做就是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那邊孔蓨不知道具體情況,她自己這邊沒費多少事就解決了那個咒靈。

  等把咒靈揍得不良行動之後之後,孔蓨也沒忘記拿人家好好的做了一番試驗,然後才抱著終於物盡其用的態度,讓咒靈徹底解脫了。

  總的來說,孔蓨還是相當滿意的,自從她開始跟著伏黑老師上課之後,在單獨對上哪怕同等級的咒靈時,也游刃有余了不少,看來二十萬一節課還是花得很值的。

  只是加上上次給的買命錢,等這十節課的尾款付過去之後,她這兩年當咒術師存的小金庫只怕也要見底了吧?

  所以說,她是不是該努力努力升一級咒術師了?這樣薪酬待遇方面就會有一個質的飛躍了,只是相應的,任務的難度也會跟著提高。

  一級咒術師的話,說不定會單獨對上特級咒靈,她好像還沒單獨對上過……

  正在胡思亂想著准備回高專的時候,孔蓨意外的接到了新的任務,而這次的任務,讓她也有些吃驚。

  「傑,這邊這邊。」顯得有些空曠的車站門口,孔蓨一眼就看到了顯眼的黑發少年。

  「蓨你到得真早,」夏油傑也早就看到孔蓨了,「悟還沒到嗎?」他們三人都是在任務完成之後直接接到通知趕過來集合的。

  孔蓨打了個呵欠,這種連續做任務最累了,好在接下來的任務不是她一個人,「剛收到信息說已經在車上了,」她離得最近,到得最早,到了之後就發了消息問其他兩個人,「車上信號不好,不知道具體發出來的時間,感覺應該等不了多久了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等了一個多小時,離這裡最遠的五條悟也到了,彙合之後三人就向著任務地點趕去。

  因為實在太偏僻了,所以接下來的路程他們得先換地方巴士,最後還得靠兩條腿步行。

  鄉下地方的巴士等待的時間很長,車站有長椅可以坐著等。都是從任務地點趕過來的,三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累,各自以不同的姿勢癱在椅子上。

  「是特級咒靈對吧?」孔蓨手撐在膝蓋上撐著頭,目光看著遠方的麥田感覺有些放空,「真的很難一見呢。」

  「嗯,」夏油傑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孔蓨沒靠空出來的那側,「是特級咒靈。」他對這個特級咒靈很有些興趣,想要降服收歸己用。

  「特級咒靈,」五條悟雙手搭在椅背上向後癱著,「怎麼會出現在這麼偏僻的地方?」

  「是啊,」孔蓨眼睛繼續放空,「感覺也不像我們去年遇到的宿儺手指那種有特級咒物才產生的。」

  「那原本就是個普通咒靈,吞下宿儺的手指才進化成那個樣子的,」五條悟手捂上眼睛,「難道是那個村子裡出過什麼事?」

  「等去了就知道了,」夏油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動手的時候輕點,我想收歸己用。」

  孔蓨噗嗤一聲笑了,「這句話對悟說就夠了。」這種特級咒靈,她還沒有一擊必殺的能力嘛,可惡,她果然還得更努力才行。

  等終於等來了巴士,三人又在車上坐了不短的時間,然後才換了步行,還需要翻過山才能到達村子裡。

  「我覺得我們今天晚上多半要在村子裡過夜了,」孔蓨抬頭望了望都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人煙的小路,「這村子裡有家庭旅館什麼的嗎?」

  「上次那個村子不是還有個溫泉旅館嗎?」五條悟跟著孔蓨身後,「說不定這裡也有。」

  「溫泉我就不期待了,」孔蓨出來任務做多了,要求也就一再降低,「有家庭旅館就行了,我不想露宿荒郊野外啊!」

  「那個村子可沒有這邊看起來偏僻,」夏油傑也抬頭望了望,又想起剛才幾人討論過的事,「也不知道村子裡出過什麼事,才會出現特級咒靈。」

  「誰知道呢,」孔蓨像模像樣的嘆了口氣,「這種鄉下地方,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畢竟無知者最是無畏,」她搖了搖頭,「不過也說不定什麼都沒有,就只是普通村子而已,畢竟這個世界還是正常人比較多嘛。」

  「哈,」五條悟上前兩步走到孔蓨身邊,「蓨也是正論者嗎?覺得光明必將戰勝黑暗那種。」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孔蓨抬頭瞥了眼白毛的少年,「之所以大多數故事都會這麼寫,難道不是為了迎合大多數人的觀念嗎?」

  「確實如此,」夏油傑很贊同孔蓨的話,「這個世界絕大部分人還是善良的人吧。」

  「倒也沒那麼誇張,」孔蓨卻並沒有順著夏油傑的話說,「大概是屬於在特定範圍內善良著吧,不必把人性想得過好,也不必把人性想得太糟,我們每個人都只是普通人,並不是神啊。」

  「這是為自己找的借口嗎?」五條悟看了過來,「普通人就是退路。」

  「不不,是普通人並不是可以不努力的理由,」孔蓨得意的挑了挑眉,「就是因為普通人不是應該更努力嗎?啊,當然,每個人想法不同,不努力好像也沒啥不好。」

  「所以你到底是站哪邊啊?」五條悟也受不了孔蓨的各種有理由,怎麼都有道理。

  「我海納百川不行啊,」孔蓨瞪著五條悟,「早就說過了討論哲學問題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無聊找上無聊家,無聊到家了。」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夏油傑揉了揉額頭,插到兩人中間,「別吵了你們,已經能看到村子了……」


第50章

  雖然這次孔蓨他們做任務的村子看起來是偏僻了點,但除了偏僻之外好像並沒有什麼異常,民風淳樸風景優美,有將入夏的風吹過麥苗,清油油的一片。

  所以孔蓨他們遇到的並不是普通咒靈,而是很容易出現在偏僻地方的特級假想怨靈:裂口女。

  幾乎是在孔蓨三人踏入屋子的瞬間,裂口女的簡易領域就將三人籠罩了起來。

  之前在回收特級咒物宿儺的手指時,孔蓨他們三人也被咒靈卷入過領域,那個未完成領域給孔蓨留下了深刻的印像。

  而眼前這個,明顯很是不同,猶如恐怖片裡的場景在瞬間鋪開,黑黢黢的空間裡,地下的瓷磚上,似乎還有深紅色的血跡出現。

  而身穿像是風衣般衣服的長發女子在瞬間出現在三人背後,幽幽然的聲音響起,「喂……」

  孔蓨三人立即回頭,各自做出防御的姿態,然後清晰映入孔蓨眼簾的,是黑發女子綁著繃帶的臉,和身上的血跡。

  「……」這要不是進入高專這將近一年的時間各種奇怪的咒靈看多了,孔蓨覺得自己得被這種恐怖片場突然現實化的畫面給嚇暈過去。

  「簡易領域,不知道發動條件是什麼……」五條悟取下墨鏡,仔細看了看這個簡易領域,「傑,能直接降服嗎?」

  夏油傑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備,「不行,沒有等級差,不能無條件獲取,必須先降服。」現在這個特級假想怨靈才出現,他如果直接出手很容易失敗,得再等等看。

  「那就先看看對方想干什麼吧。」孔蓨忍著雞皮疙瘩一層層泛起來的感覺,「她剛才是不是叫我們了?」

  就在孔蓨話音剛落的時候,那個全身幫著繃帶,低著頭看不清楚容貌的長發怨靈驀得裂開一張大嘴開口了,「我……漂亮嗎……」

  很簡單的問話,但用那種陰森森的語氣說出來,簡直讓人不寒而栗,陰風陣陣。再加上這個漆黑幽暗的空間強調了恐怖效果,更是讓人打從心底發毛。

  「我知道了,」五條悟根本就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是在回答問題之前強制雙方互不侵犯的簡單領域。」

  「所以我們現在只要不回答她的問題,就能非常安全的站在這裡嗎?」孔蓨瞟了一眼對方的臉,雖然現在又是黑發又是繃帶看不清楚,但剛才對方開口問話的時候她看到了啊,繃帶下是張可以張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張開弧度的嘴,還有尖利的牙齒和長舌頭,怎麼都和漂亮扯不上半毛錢關系吧。

  「看起來應該是這樣,」夏油傑也在打量著裂口女,降服這種等級的怨靈,最好一擊即中,「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什麼。」

  「是攻擊嗎?」五條悟猜測道,「如果回答問題錯誤會被攻擊嗎?那她的攻擊方式會是什麼?」

  「所以正確答案是什麼?」孔蓨再看了一眼裂口女的臉,「稱贊對方漂亮嗎?」她頓了頓,非常干脆的道,「如果你們想嘗試的話,你們自己去誇獎,我說不出口。」她真的沒辦法對著這張臉說好看什麼的,雖然勉強也能說,但這種不真誠的話肯定更會被打吧。

  五條悟和夏油傑對望了一眼,然後同時嫌棄的撇開臉,五條悟轉頭向孔蓨,「蓨平時不是很會誇獎人的嗎?」

  「你也說了是誇獎人,」孔蓨指向離他們不遠不近的裂口女,她身上似乎還有血在滴落,「你看這個像是個人嗎?我要怎麼真誠的誇她?」

  五條悟立刻道,「蓨都說不出口,我也不要,」他伸出手來,咒力已經准備凝聚,「不然直接炸開這個簡易空間試試?」

  「不行,」夏油傑想也不想的拒絕,「在領域裡離我們太近了,你的術式會把我們都一起牽連進去。」更何況他還想降服這個特級怨靈呢。

  五條悟悻悻的放下手來,他也知道夏油傑說的是實話,「那傑你自己去誇獎她吧。」

  夏油傑轉頭看了看一直靜悄悄的等待他們回答問題的裂口女,嘴角揚了揚露出笑容,「你……」然後就頓住了……他也只是十幾歲的少年啊,這樣太讓他為難了啊!

  然後他兩個無良同學還在給他加油得很起勁,孔蓨揮著手,「加油啊傑,你可以的,你可是國中人氣王!」

  他才沒有那種奇怪的稱號好嗎?不要在這種時候亂給他取外號啊。

  五條悟也很起勁,「就想像一下她繃帶下是井上和香的臉,這樣就能輕易說出口了吧。」

  夏油傑臉都黑了,也不知道是因為要面對裂口女,還是因為同學的使勁起哄,或者兩者都有。

  「誒,等等,」孔蓨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傑是想要降服咒靈,不是應該讓她攻擊嗎?不然我們就一起在這個簡易領域裡啊,就算答對也沒有獎勵啊。」

  五條悟也醒悟了過來,「是哦,好像不應該是看正確的答案。」

  「那就行了,」孔蓨也在這個領域裡呆夠了,她直接轉身向著裂口女,「那個,姐姐,你真不是我們喜歡的類型。」

  瞬間,裂口女本來空無一物的手上突兀的多了巨大的剪刀,而整個領域異邊突起,咒力凝結成的剪刀無差別向著三人攻了過來。

  像是知道孔蓨這句話會引發什麼後果一般,已經一起出過不少任務,很是有默契的三人半點遲疑沒有,各自迎戰。

  就在裂口女發起攻擊之後,有兩個同學幫忙引開怨靈的攻擊和注意力,夏油傑終於抓到空檔,將裂口女變成了黑黝黝的咒靈球抓在了手上。

  「終於結束了啊,」孔蓨看著夏油傑手裡的咒靈球,松了口氣,「收工收工!」連續做了兩個任務再加上趕路,她累死了需要休息。

  五條悟看起來也沒比孔蓨好多少,雖然體力比她好,但他的無下限術式一直開著消耗特別大,現在總算看到了任務完成的希望,「快點快點,傑快點吃下去。」

  夏油傑笑了笑,伸手把咒靈球吞了進去,還是熟悉的讓人難受的味道,他卻並沒有皺眉忍耐,而是從兜裡掏出一顆顏色晶瑩剔透的糖剝開放進了嘴巴裡。

  「上次那種糖,」五條悟眼神好得要命,「傑你不是說沒有了嗎?」上次他就有看到傑在吃,看起來很漂亮的糖果也勾起了他的興趣,不過傑卻告訴他沒有了。

  夏油傑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絲毫沒有被揭穿的不好意思,他從包裡又掏出一顆,「又找到了幾顆,悟你還要嗎?咬開裡面有夾心的。」

  「要啊,」五條悟不疑有他,傑都會吃的糖果應該很好吃吧,伸手接過撕開包裝,「是蓨給的嗎?」

  「是啊這個糖……」孔蓨正准備說什麼,然後就看見了五條悟放進嘴裡的糖的顏色,等等,這個顏色的應該是……

  下一刻,果然就看到毫無防備的五條悟在一口咬開糖果之後臉色瞬間就黃了,連舌頭都吐了出來,「好,好辣啊……」這到底是什麼奇怪口味的糖果。

  孔蓨剛想伸出去的手就此縮了回來,然後不忍直視的轉過頭去,她剛才就想說來著,這種姜黃色的好像是姜糖。

  嗯,不要問她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口味,她又不知道傑喜歡什麼,當然是每種都會嘗試下,而傑本身又是個沒什麼特別不能接受食物的人。

  「好辣啊,好辣……」五條悟以一種苟延殘喘的架勢掛在夏油傑的身上,「怎麼會有這麼辣的糖?」明明長得很漂亮的。

  孔蓨湊過來戳了人兩下,「悟你沒事吧?」對於一個甜食黨來說,大概是受不了這種味道的糖的吧。

  「我有事,」五條悟伸手取下墨鏡,「你看我的眼睛……」如果僅僅只是姜糖味也就算了,吃不了他可以吐出來,或者咽下去也行,但這個糖果奇怪就奇怪在它是爆汁的,那一口味道濃郁的姜水下去,他怎麼受得了。

  孔蓨看了眼被辣到眼睛有些泛紅的五條悟一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星星糖本來就是有各種口味的嘛,誰叫你要去吃傑的。」

  「星星糖?」夏油傑聞言轉過頭來,「這種糖的名字?」他之前也沒聽孔蓨說起過。

  「嗯,」孔蓨點點頭,「做糖果的老板說好容易做出來了,讓我起個名字,我覺得五顏六色的像星星一樣,就叫它星星糖,而且日文的直接音譯成中文也很好聽。」

  虹夕糖,聽起來就讓人想起彩虹一樣五顏六色的東西,覺得超級可愛的。

  「星星糖?」五條悟聽孔蓨說完嘴裡的味道似乎也淡去了些,「還有其他味道嗎?」這家伙的好奇心特別強,「還有什麼味道,有甜的嗎,我想吃。」

  孔蓨攤開手,「我這裡沒有了,新訂制的還在海上飄著呢,」新的星星糖她根據傑的口味又讓老板改良了下,「上次到手的我都給傑了。」

  「傑。」五條悟立刻轉頭,目光閃亮的看著自家好友,「你那裡還有什麼味道的?」他說著就去翻夏油傑的口袋,可惜什麼都沒翻出來。

  「沒有了,」夏油傑悠悠然開口,「就只有那麼兩三顆了。」他從來不是什麼小氣的人,之前孔蓨塞給他的各種零食,他也是隨便五條悟去翻,只有這個糖……

  「又沒有了啊,」五條悟相當的泄氣,「我還想試試其他味道啊。」難得看到有新奇的糖果,他也想試啊。

  孔蓨聽得就是搖頭,「悟你不會喜歡的啦,那是特意給傑做的糖,一點都不甜的。」別說其他味道了,哪怕是甜味的,也只是微微的甜。

  「特意做給傑的糖果,」沒想到這句卻是把白毛少年點炸了,「那我呢,那我呢,怎麼沒有特意給我做的糖果?」

  五條悟光說還不夠,伸手就把孔蓨抱過來從背後摟著脖子晃,「你都做了給傑的,為什麼沒有給我的?」

  孔蓨被五條悟搖得頭都快暈了,「你等等我想想啊,」拼命中腦海裡抓出某種思路,「我有個同學下個月要回國,我讓她幫忙帶那種中國現吃現做的糕點給你啊,那種沒辦法寄運……」

  「那也不是特意做的,」這家伙晃是不晃了,感覺人還委屈上了,「不是你特意做的。」

  「不是我做的啊,是糖果店的老板做的,我哪裡做得出來,」孔蓨表示自己就是個手廢得不了得了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作的水平。」

  不管是菜肴還是糕點,照著菜譜也能做,做出來也能吃,但好吃真的就談不上了。更別提這種高級糖果了,她也就只能吃了。

  眼看五條悟又要晃上了,夏油傑伸手把孔蓨從五條悟懷裡拖了出來,「別晃她了,等會兒晃暈了。」

  「好歹也是准一級咒術師,哪有那麼容易晃暈,」五條悟湊到孔蓨面前,取下墨鏡眨了眨眼睛,「我也要……」嗯,他就是故意的,有用就行。

  好好好,要要要,要什麼都有,孔蓨對著漂亮的璀璨藍眸和撒嬌的白毛少年立刻投降,「等回去我親手做中國的甜點給你吃!」好吃不好吃的她就不管了。

  對於孔蓨的『賣己求榮』,五條悟終於滿意了,他戴回墨鏡,「出發出發,去旅館睡覺咯……」

  這個偏僻的要命的村子很神奇的存在著一家非常非常小的家庭旅館,只是等三人過去的時候,門口的女將歉意的笑著告訴他們,「真的不好意思,前兩天我們家漏水,房間都被水浸透了還在翻修中哦。」她也不想把客人往外趕的,而且看起來還是幾個高中生,但是她也確實是沒有辦法招待對方。

  「誒?」孔蓨趴到台子上,「一個房間都沒有了嗎?」她不想露宿野外啊,而且真的好累,「或者稍微狀況好點點的都行,只要不是不能睡的,我們都能將就的。」

  女將為難的考慮了片刻,才猶豫著開口,「我們家都是傳統的和式房間,榻榻米翻起來就沒辦法了……如果實在要說的話,確實還有間情況稍微好點,只是牆壁有些濕,客人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將就睡,但是那間房是個小房間,非常非常的小。」

  「小房間?」孔蓨覺得還是有希望的,「有多小啊,小一點我們不介意的。」總比露宿來得好,再說和式的房間一人一個被窩也沒問題。

  「如果把桌子什麼的都搬出來,大概能鋪下三個人的床鋪吧,」女將看了眼站在孔蓨身後高大的兩個dk,又加了句,「可能得把櫃子也抬出來才行。」

  等孔蓨三人看到那個被清空的房間之後,才知道女將說的非常小是有多小了,大概也就是鋪上三個單人的被褥橫向就完全就沒有任何空間的小。

  縱向的話,可能就比被褥多那麼一條小小的過道的距離,這還是所有東西都清空的結果。

  日式的家庭旅館,洗手間和浴室都在一樓,孔蓨看著二樓盡頭的這間小房間,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今晚,誰都不准睡覺!」大家就坐在被褥上一起玩手機打游戲吧。

  雖然孔蓨的話是說得很決絕,但六月份的天氣白天動起來可能會很熱,到了晚上自然就涼了下來,特別是在這種偏遠的山區,溫度更是降到了微涼的程度。

  在吃飽喝足又洗過澡一身清爽的換上旅館提供的干淨睡衣之後,坐在床上又累又困的刷手機打游戲哪裡能抵抗得了軟綿綿的床鋪的誘惑。

  五條悟最先受不了的把手機一扔,取下墨鏡放在枕頭邊,「太困了,我要睡了。」然後直接就往床鋪上一倒,再也沒有任何爬起來的意思。

  一直在揉眼睛的孔蓨遲鈍的抬頭看了看閉著眼睛怎麼看怎麼睡得舒服的五條悟,在道德底線裡掙扎了三秒鐘就放棄了,「我也要睡了……」

  她把手機放到枕頭邊,然後雙手交握放在小腹上帶著笑意安詳的閉上了眼睛,她真的從來不知道睡覺是這麼讓人舒服的事,舒服到感覺只要能閉上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微笑。

  靠在牆壁上有一搭沒一搭刷著手機的夏油傑抬頭看了看似乎是一秒入睡的孔蓨和五條悟,兩人就這麼直接躺了下去,連剛踢在床尾的被子都沒蓋。

  放下手機,黑發的少年任命的爬起來拉起被子分別給兩人搭上,然後轉頭關上燈,也挨著孔蓨躺了下來。

  雖然之間是打定了主意如果大家都不睡就不睡的,畢竟就這麼擠在一起睡也有點……

  但既然那兩人都不在意的睡了,那他也要睡了,連著出來做任務,他也累得很了。

  一時之間一室寂靜,只有清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在連著累了幾天之後,少年少女們都入睡得非常快。

  或許,還因為知道身邊有彼此在的關系……

  然而這樣的安靜並沒有能持續整晚,雖然旅館那邊已經盡力了,連櫃子都給他們搬了出去,但房間實在是太小了,每個人都只有一個單人床的寬度可以睡,稍微動一動,不是會撞到牆壁,就是碰到其他人。

  所以孔蓨是被壓醒的,任誰被一條手臂壓著胸口也會覺得喘不過氣來的,醒來之後,她清醒了幾秒鐘才想起現在的狀況。

  在視線適應了黑暗之後,她借著走廊上過道燈透過的微光看到了自己被壓醒的罪魁禍首,五條悟的一只手臂。

  她自己也是困得厲害,伸手把壓著她的手臂推下去,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五條悟再次閉上眼睛。

  這次孔蓨仍舊入睡得很快,但很快,她又被一條搭上來的大長腿給壓醒了。

  腿長了不起嗎!一再被驚醒孔蓨也不高興了,她毫不客氣的推了幾把五條悟把人推醒,「悟,腿收回去。」壓死人了好嗎?

  五條悟根本就不太清醒,咕嚕了幾聲什麼之後,到底換了個姿勢把腿收了回去。

  孔蓨也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沒東西壓著了她就又換了個姿勢再接再厲的睡,再然後,她又被壓醒了……

  如是再三,孔蓨覺得自己再好脾氣也不行了,她翻了個身推了推另一邊的夏油傑,「傑,傑,醒醒。」

  「嗯?」夏油傑被孔蓨推醒了,輕聲的問話還帶著些許的鼻音,和平時的聲音有了微妙的不同。

  「我們換個位置,悟太折騰了。」雖然她是能理解啦,這麼點小地方實在伸展不開,怎麼都想動,但是她實在經不起折騰了。更何況,因為睡覺不消停把人揍了什麼也好像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好,你過來。」夏油傑稍微清醒了點,兩人摸索著換了位置,孔蓨貼到一邊的牆上,總算覺得安穩了。

  再然後,睡不好的人變成了夏油傑,就像孔蓨想的一樣,太過於狹小的地方伸展不開,總會想動,而在一邊是牆壁的情況下意識的就會往另一邊伸展手腳。

  於是睡在中間的夏油傑很快就被壓醒了,不是孔蓨的手腳,就是另一邊五條悟的。在這種情況下,他會輕手輕腳的把孔蓨的手腳挪開,然後對著五條悟一腳踹過去。

  五條悟立刻就會被夏油傑踹醒,眼睛一睜開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但大半夜的他也不想多做什麼,連續兩天的無下限術式實在太累了,只能自認倒霉的換個姿勢去貼牆。

  在接下來被踹醒之後五條悟就連眼睛都懶得睜開,換個姿勢就繼續睡了。然而貼牆又哪裡會睡得好,不但五條悟是這樣,孔蓨也是這樣,於是再次重復以上的故事。

  而且因為空間實在太過於狹小,孔蓨自己睡可能還好,但她旁邊睡著兩個dk,體溫本身就比她高得多,再這麼擠在一起就更熱,這樣就要再加上踢被子。

  覺得熱的也不僅是孔蓨,掀被子的當然也不止是她,如果就掀開就還好,如果掀到旁邊的人身上,那旁邊的人必定會被熱醒。

  就這樣反反復復的掙扎,醒過來,換個姿勢再閉上眼睛睡過去。

  到快凌晨的時候睡意最濃,也顧不了到底是被壓著還是熱了,幾人就這麼紛紛沉入了夢鄉了。一直到孔蓨昨天晚上訂的早飯被女將送上來,她都聽不到屋子裡半點的動靜。

  靜靜的在門外等待片刻之後,女將抿嘴笑了笑又將東西端下了樓,這個年紀的孩子們,正是最喜歡睡覺的時候吧,果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當然如果她能進屋的話,就會看到這樣的景像,最邊上的白發少年側躺著斜枕在枕頭上,長腿就搭在睡在中間的黑發少年的小腿上,甚至橫了過去抵著黑發少女的腳踝。

  而中間的黑發少年平躺著,頭發散在枕頭上,被另一邊側躺的黑發少女壓在手下,她的另一只手還搭在黑發少年的肩膀上。中間的黑發少年腿倒是睡得還好比較規整,兩只手一卻一手壓著白發少年的手,一手貼到了少女的肚子上。

  怎一個橫七豎八的睡覺姿勢,偏偏當事人還因為太累呼呼大睡著,半點沒覺得姿勢的別扭。

  想來也是,在連續的任務之後又折騰了大半夜,哪怕是精力體力再好的高中生也會精疲力盡的。

  於是那天早上,連作息時間最好的孔蓨也沒能在上午睜開眼睛,而等她醒過來之後,從枕頭下摸出來的竟然是夏油傑的手機。

  迷迷糊糊的孔蓨也沒注意,好在戳亮看看時間還是沒問題的,然後,垂死病中驚坐起,「啊啊,都趕緊給我起床,退房時間是十一點!」


第51章

  中午飯就在小村子裡吃的,沒什麼豪華料理,就是一人一碗拉面簡單得要命,然而就是這麼一碗面,卻仍舊吃出了唉聲嘆氣的感覺。

  孔蓨抱著碗,有一根沒一根的挑著面吃,把碗裡的叉燒戳來戳去,「我從來沒睡過這麼累的覺。」她是真的睡覺了的嗎?怎麼感覺一直在醒根本沒睡著。

  「我從來沒睡過這麼窄的床。」孔蓨覺得不舒服,五條悟的感覺只會比她更甚,他看起來也不比孔蓨有精神多少,整個人臉色都很差。

  夏油傑一直在揉眼睛,睡在兩人之間,他才是承受最多的,聽到兩人的話,「別抱怨了,吃了面就回高專吧。」

  「不是,」孔蓨終於把那塊叉燒夾起來塞進了嘴裡,嚼了幾下勉強自己吞下去,「只要一想到回去還要重復之前的等車,坐車的經歷,我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五條悟吃面的動作頓了頓,「別提這個,我現在不想知道。」他寧願沒聽到這句。

  「忍忍吧,等回去就好了。」夏油傑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孔蓨和五條悟,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又經過了漫長的等待乘車,在車上睡成一團還各種因為姿勢難受之後,等終於回到高專的宿舍時候,孔蓨都有種想要喜極而泣的衝動,特喵的實在太累太累了啊。

  等洗過澡躺到床上,孔蓨從來沒覺得高專宿舍的床如此舒服過,她可以這樣滾,還是可以滾,或者擺出這種姿勢……

  在床上無聊至極的各種翻滾了五分鐘,孔蓨就這麼愉快的進入了夢鄉。

  回來休息了一兩天之後,孔蓨又恢復了活蹦亂跳,養足了精神就去繼續找伏黑老師上課去了。

  原本孔蓨都已經做好了對方又換了個女朋友(富婆),換了個地方住的准備,結果按照對方給的地址找過去,竟然找到了新宿一番街。

  這,這,這……真的是我可以進去的地方嗎?為了上課方便沒穿制服只是穿著寬松的T恤短褲的孔蓨雙手抓著手機看著那條街道。

  這裡可是傳說中的新宿一番街啊,和日本古代的島原,中國古代的花街柳巷類似的地方,真的是她一個高中生可以涉足的嗎?

  當然想是這麼想,孔蓨幾乎都沒做什麼心理建設就走了進去,其實吧……好奇是很有些好奇的啦,日本的男公關什麼的……

  然後並沒有好奇的到處看多久,孔蓨就失去了興趣,是說日本的這些店裡的看板上的照片是認真的?這麼洗剪吹真的可以?怎麼看來看去都沒看到兩個正常的?

  是這些男公關們真的就長這樣,靠手段取勝,還是她已經被同學和學弟們拉高了審美?

  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孔蓨找到了自家老師說的地方,看著這怎麼都是牛郎店的地方,孔蓨皺起臉來。

  所以,在繼習慣她家老師換女朋友(富婆)如換衣服之後,她又要繼續接受她家老師在牛郎店打工的事實嗎?感覺新世界的大門就此打開了呢……

  強拽著被刷新的三觀,孔蓨正想著要不要再打個電話找人,門就從裡面被推開了,露出了伏黑甚爾那張熟悉的臉,「來了?」

  「伏黑老師你怎麼知道我來了?」孔蓨立刻湊了過去,「今天我們是在這裡上課嗎?」她都不知道該希望對方答是還是否了。

  「等我下班,」伏黑甚爾把門推開了點,招呼孔蓨過來,「你進來等。」

  ……就知道她家老師缺乏常識到可怕的地步了啊,誰會讓女高中生進這種店等人啊?真要說起來……好吧她還是挺好奇的。

  於是道德底線早就在不知不覺間被刷低了的孔蓨根本沒怎麼猶豫就跟著伏黑甚爾進去了,守門迎客的人見是伏黑甚爾帶進來的,只看了孔蓨那張明顯年輕的臉,也沒多說什麼。

  走進去之後孔蓨打量了下周圍,都是一張一張的小桌子,有男男女女在桌邊喝著酒,燈光看起來有些迷離。

  孔蓨在國內讀高中的時候一直是好學生,對酒吧都只是久聞其名,根本沒進過這種地方,不過她自覺自己電視漫畫看得多,所以也沒什麼特別驚詫的表示。

  伏黑甚爾把孔蓨帶到角落的一張小桌子邊坐下,「你就在這裡等我。」以孔蓨的身手,他根本就沒擔心過對方會在這種普通人聚集的地方出事。

  孔蓨乖巧的點了點頭,「老師我可以點水喝嗎?不喝酒,果汁或者茶都可以。」不然坐在這裡刷手機也好無聊。

  「我讓人送過來,你在這裡坐著就行了。」伏黑甚爾丟下一句就轉身走了,沒過多久果然有人送來了茶,孔蓨左望望右看看也沒什麼好看,就低頭刷手機去了。

  「我可以坐這裡嗎?」孔蓨是隨著這句話抬頭的,然後就對上一張頗有年齡也頗具風情的臉。

  是個美人呢!孔蓨在心底立刻下了定義,只不過,「請問姐姐是哪位?抱歉我好像不認識你……」在這種地方,多點警惕心怎麼都沒錯。

  雖然孔蓨沒請她坐,但是對方還是自己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我剛看見了,你是甚爾帶進來的吧,」她打量了下孔蓨,「新歡?你成年了嗎?」

  孔蓨有種地鐵老人看手機的既視感,「不是,那是我老師。」雖然老師是很帥,非常的帥,她又不瞎,好歹是審美正常的女性,當然能感受得到對方身上幾乎爆棚的男性荷爾蒙。

  但是老師就是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帥也只是老師,不是新歡。

  「老師?」那人聞言立刻笑到花枝亂顫,「是什麼新的有趣的游戲嗎?我可不覺得甚爾能當老師,除非,」她朝孔攸眨了眨眼睛,很曖昧的表示,「床上?」

  「……」我覺得我承受了我這個年齡的人不該承受的重量,孔蓨忍下想要做怪表情的衝動,「不,老師的教學並沒有那種環節,我們只是普通師生關系。」

  「是嗎?」那位資深美女不置可否,她朝孔蓨揚了揚精致的下巴,那邊還有什麼尖叫聲響起,「普通老師會帶學生來這種地方?」

  孔蓨有些不解,順著對方示意的方向轉頭,就看到了再次衝擊她三觀的一幕,她家老師,正在有些遠的桌邊,跳舞……就,不是那種普通的舞蹈,還是邊跳邊扯衣服的那種。

  我草啊!孔蓨在感覺到心底有神獸狂奔而去的同時,立刻就用雙手捂住了眼睛,只是手指的縫隙大到連自己的眼睛都能露出來。

  這,這真的是我能看到的東西嗎?這真是的我能看的東西嗎?

  雖然她之前給自家老師包扎的時候也看到過對方裸露上半身的模樣,知道他身材超好,但是那個時候思維根本就沒在這個上面,和觀看這種明顯是為了引發某種澀欲而跳的舞哪裡能一樣。

  幾乎是伏黑甚爾動一下,那桌旁邊的女人們就跟著叫一下,很快連旁邊桌的都被吸引,加入了尖叫的行列。

  於是孔蓨還算清晰的視角立刻被從從人影包圍,她站起來看了看也什麼都沒看到之後,就重新坐了回來,總覺得有些失望呢……

  等她轉回頭,就看到桌子對面那個美人姐姐正在饒有興致的打量她,「還是老師嗎?」

  孔蓨立刻端起桌上的水杯來掩飾性的喝了兩口,「呵呵,沒見過,見識一下,見識一下。」頓了頓,「當然還是老師啊。」

  對面那個美人姐姐笑得特別高興的樣子,她盯著孔蓨的目光有些復雜的意味,「小妹妹,你會喝酒嗎?」

  「會啊,」孔蓨不知道對方怎麼突然問這樣的問題,不過還是實話實說,「我會喝酒。」

  美人姐姐手撐著臉,眼波流轉之間風情十足,「姐姐請你喝酒好不好?」

  孔蓨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立刻就是搖頭拒絕,「謝謝姐姐,不過我不喜歡喝酒。」

  她要喝也是回去和自家硝子喝啊,歌姬學姐也行,干嘛這麼想不通在這種地方喝,更何況她等會兒還要上課的。

  美人姐姐就像沒聽到孔蓨說的那樣,招手讓侍者送來了一瓶酒,孔蓨皺了皺眉,正想著是不是要先離開這裡,在外面去等也一樣。

  像是看出了孔蓨的不情願,美人姐姐等酒送上來之後,就輕輕敲了敲瓶子,「你說不喜歡喝酒,那一杯十萬呢?」

  正准備起身離開的孔蓨愣住了,「你說什麼?」她好像聽到了什麼很玄幻的事,應該只是聽錯了吧?

  下一刻,有人從背後環上了她對面那個美人姐姐的肩膀,「你們在聊什麼?」

  孔蓨抬頭就看到她家老師剛剛還好好的穿著衣服,現在扣子已經全部扯開了,露出健壯的胸肌和腹肌,脖子上胸口上還有不明口紅印……

  我的媽呀,孔蓨覺得自己又想捂眼睛了,這是什麼澀欲滿滿的場面,她實在有點招架不住啊,她只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

  倒是她對面的美人姐姐笑得開心得很,「在說我請你的小女學生喝酒,一杯酒十萬,」刻意的頓了頓,「記你賬上,」她微微轉頭看了眼伏黑甚爾,「怎麼樣,讓不讓她喝?」

  伏黑甚爾皺眉,然而不等他說什麼,孔蓨已經撐著桌子就站了起來,「我喝!」一杯酒十萬塊,不喝就是傻瓜好嗎?這比她做咒術師來錢還容易啊。

  聽到孔蓨這麼說,伏黑甚爾就不再說什麼,他只是從那美人的身後轉出來,拉了把椅子坐到桌邊,手撐著頭懶洋洋的挑起唇角,「好啊,她想喝就喝。」

  那美人目光在伏黑甚爾和孔蓨臉上都轉了一圈,似嗔似怒的哼了聲,「那你可別說我欺負小妹妹。」伏黑甚爾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原本,那美人是打算看孔蓨和伏黑甚爾的笑話的,怎麼看孔蓨都不是什麼酒國英豪,甚至可能還未成年。等她喝醉,看他怎麼辦!

  然而她怎麼也沒想到,她給孔蓨倒了一杯兩杯三杯四杯……孔蓨就一杯杯的喝了下去,眼睛越喝越亮,根本就沒有任何她想像的喝醉的反應。

  而那個該死的甚爾,就這麼坐在桌邊翹著腿饒有興致的看著,也絲毫不去阻止。

  「等等,」在不死心的給那小姑娘又倒了杯酒之後,對方終於出聲阻止了,她正准備高興,沒想到對方抬起頭來,「姐姐,等一下,讓我上個廁所先。」

  站起來去上廁所的腳步都沉穩得很,半點沒有喝醉的虛浮的。那美人握了握酒瓶,她今天還就不信了,難道這小姑娘就是喝不醉?

  回來又喝了幾杯,孔蓨實在受不了了,「抱歉姐姐,我真的喝不下了,肚子太撐了……」她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那美人也沒有了一開始的輕松,瞪著孔蓨的目光憤憤的,「你,你怎麼就喝不醉?」

  孔蓨抓了抓頭發,「啊,大概是因為我從小跟著我外公外婆住,我外公最喜歡喝酒,每頓必有酒杯,從小他就筷子蘸著給我嘗,後來又偷偷叫我陪……咳咳,可能是我天生酒量好吧。」

  沒辦法,誰叫她外公唯一的嗜好就是喝酒,被外婆抓了無數次讓她陪喝酒,還是屢教不改,據外公說,她就是繼承他酒量的人,比她媽還行。

  而更慘的是,她爸也喜歡喝,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才被外公看上嫁了女兒……要知道,他們都喜歡高度數白酒。

  那美人怒氣匆匆的走了,孔蓨轉向自家老師眨了眨眼睛,「老師,你下班了嗎?我們能走了嗎?」

  「走了,」伏黑甚爾終於站起身來,「今天的工作做完了。」他早就做完了工作,不過是坐在這裡等孔蓨喝酒而已。

  孔蓨跟著站了起來,然後就是腳一軟,伏黑甚爾忙伸手拽住她的手臂,孔蓨笑了笑,「好像還是喝多了點……」

  孔蓨是真的喝得有點多,特別是走出店門外被外面的風一吹,酒勁就上來了,伏黑甚爾看她直往地上滑的架勢,知道今天別說上課了,她根本就走不回去了。

  「嘁,不能喝就少喝點,」伏黑甚爾轉身蹲到抱著柱子不放的孔蓨身前,「上來。」

  孔蓨乖乖的爬上自家老師的背,還試圖和他解釋,「不是啊,那個姐姐說了一杯十萬嘛,記在老師的賬上。這樣賺錢很容易啊,老師還要帶著惠惠……」

  老師,大概很缺錢,打工都打工到牛郎店裡來了。哎,也算是有事弟子服其勞了吧。

  孔蓨在那裡絮絮叨叨的解釋,絲毫沒發現背著她的人異常沉默,也不知道因為她的話在對方心底掀起的波浪,「……我喝酒也還可以,就只是不太喜歡平時不怎麼喝而已。」

  說著思維有些就此發散開來,「老師喜歡喝酒嗎?」總感覺她家老師好像很能喝。

  「不喜歡,」伏黑甚爾終於答了一句,然後神差鬼使般難得的又解釋了句,「我喝不醉。」

  「喝不醉?」孔蓨震驚了,這到底是怎樣一種可怕的體質,瞬間,她就想起了那些曾經聽說的大佬們,「老師你真的是……」然後脫口而出,「爸爸!」

  這句,孔蓨是用中文真心實意的說的,她覺得自家老師反正也是聽不懂的,但是其實,爸爸媽媽的發音人類好多都差不多,就像日語裡幼崽們稱呼的爸爸。

  而這時的天與暴君怎麼也沒想到,背上那麻煩得很的小鬼張嘴就來了句爸爸,於是他的臉史無前例的黑了下去。爸爸?爸爸!

  果然是麻煩的小鬼!!家裡有一個要養已經夠麻煩了,從現在開始他還要多養一個嗎?


第52章

  孔蓨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些不太清醒,睜開眼睛就聽到兩個孩子的聲音,「醒了醒了,這個姐姐醒了。」是個沒聽過的小姑娘的聲音。

  下一刻孔蓨的眼睛裡,就映入一張很是可愛的小姑娘的臉,正朝她燦爛的笑著。

  孔蓨吃了一驚,翻身坐起來的同時記憶全部回籠,她昨天,好像是被伏黑老師背著走的,然後走著走著,她就睡著了……她酒量很好,酒品也不錯,喝多了入睡飛快,從來不會撒酒瘋。

  所以這裡是……老師的新女朋友家嗎?她昨天睡老師新女朋友家的沙發上了?嗯,果然認識老師之後,沙發這種東西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就在孔蓨坐起來的同時,剛趴在他旁邊的小姑娘已經讓了開來,並沒有讓她撞到,而小姑娘旁邊站著的是孔蓨熟悉的臉,她立刻就認了出來。

  「惠,惠惠?」孔蓨叫了聲,黑發海膽頭的少年抿了抿嘴,「姐姐……」之前,她一定要他這麼叫的,叫就叫吧。

  孔蓨被叫得心都要化了,她伸手摸了摸伏黑惠的頭,又看了看旁邊的小姑娘,「小妹妹,你是?」所以,這是老師女朋友的女兒,還是老師的女兒?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大清早三觀就受到了挑戰呢,所以除了惠惠這個兒子外,他還有個女兒嗎?一兒一女的奶爸,在牛郎店打工跳艷舞?

  小姑娘聞言就是笑了,大大的笑容很是大方,「我是津美紀哦~」簡直可愛到了極點。

  孔蓨也沒忍住伸出罪惡的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發,「津美紀也是老師,就是惠惠的爸爸,伏黑甚爾的女兒嗎?」來吧,她撐得住。

  為了方便小姑娘理解,孔蓨用了多個修飾詞,讓小姑娘愣住了,片刻之後才重新笑開,「不是哦,津美紀是媽媽的女兒。」

  「……」你這麼一說,感覺關系更復雜了呢,所以還是女朋友的女兒嗎,「那津美紀姓什麼?」

  「伏黑哦,津美紀姓伏黑。」小姑娘的話,讓孔蓨戴上了痛苦面具,這到底是怎麼一個復雜的關系,她還只是個未成年人啊,為什麼要這麼猜成年人的游戲。

  好在孔蓨的痛苦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有開門的聲音響起,孔蓨抬頭就見昨天還在跳艷舞的自家老師已經換成普通的T恤長褲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包東西。

  「老師早安。」孔蓨重新露出笑容來,揮手給伏黑甚爾打招呼,她家老師雖然看看酷酷的,平時上課的時候也把她揍得夠慘,但其實對她還是挺不錯的嘛,又把她撿回來了。

  「嗯,」伏黑甚爾把手裡的袋子放到桌上,「醒了就過來吃飯。」養兩個小鬼,真麻煩!

  「好。」孔蓨翻身從沙發上下來,遲疑了片刻,還是放棄詢問刷牙洗臉的事了,到底是老師女朋友家,也不太好去找這些東西吧,等會兒她回高專去再洗好了。

  「惠惠和津美紀吃早飯了嗎?」孔蓨強壓下我沒洗臉刷牙我有點髒的想法,轉頭問兩個孩子,孩子們多可愛啊。

  「沒有,」伏黑惠答得很直接,津美紀搖了搖頭,她似乎是有些怕伏黑甚爾,在他回來之後就不再開口了。

  「那去吃飯吧。」孔蓨牽住伏黑惠之後又伸手給津美紀,津美紀遲疑了下,還是將手放了過來,握著兩只小手,孔蓨把人帶到餐桌邊。

  伏黑甚爾看著孔蓨的動作沒開口說什麼,孔蓨先把伏黑惠抱到椅子上坐著,又抱津美紀,「老師,津美紀你是女朋友的女兒嗎?」

  「不是,」伏黑甚爾從口袋裡翻出東西來,答得自然極了,「是我老婆的女兒。」

  「你老婆?」孔蓨的聲音猛地提高了,等等,她好像是不是又聽到了什麼衝擊三觀的事,她老師是有老婆所以還在外面找女朋友(富婆),然後去牛郎店打工。

  伏黑甚爾對孔蓨的驚訝莫名其妙,「是啊,我入贅伏黑家。」他……大概是喜歡伏黑這個姓氏的,至少比禪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孔蓨左右望了望,眼底還有種驚恐,「那老師你妻子呢?」這到底是怎樣一種可怕的狀態啊,等會兒她該不會還要拜見師母吧?

  伏黑甚爾答得相當不以為意,「不知道哪裡去了。」那女人去了哪裡和他有什麼關系?

  孔蓨痛苦的閉了閉眼睛,她的三觀已經完全碎了,再以後她家老師再干出什麼來,她大概都不會驚訝了吧……

  在終於搞清楚伏黑一家復雜的關系之後,孔蓨決定把成年人的復雜關系暫時性拋開,反正和她關系也不大是吧?

  雖然她家老師形婚、找富婆、當牛郎,可能還要當殺手……但他還是她老師啊!振聲!

  伏黑甚爾買回來的東西不少,但在孔蓨看來適合小孩子吃的也不多,但讓人驚訝的是她竟然翻找出了牛奶,就是上次她給惠惠買的那一種。

  行吧,有了牛奶之後,至少惠惠和津美紀可以吃牛奶泡面包了,她照顧小孩已經很得心應手了!可惜沒有雞蛋,不然小孩子吃吃雞蛋也挺好的。

  等吃過了奇奇怪怪,怎麼感覺都不太適合早上吃的,滿是肉類的早飯之後,孔蓨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告辭了。

  雖然她讀的高專沒人管她夜不歸宿,她兩個同學出任務去了,一個同學大概在醫務室肝著,班導老師可能在制作咒骸,誰來管她啊。

  但是,夜不歸宿對於向來好學生的人來說壓力還是大了點,更何況也不能一直賴在老師家裡。

  啊,對,這個地方總算是伏黑老師家,不是什麼女朋友的住所了。

  然而伏黑甚爾的舉動再次讓孔蓨驚訝了,在吃過早飯之後,他就抓了孔蓨去屋子後面的空地練習,不,上課。

  孔蓨今天已經吃驚到麻木了,想想她昨天聯系伏黑老師確實是為了上課的,那就……也行?

  只是等她站在伏黑甚爾對面准備攻擊的時候,沒想到伏黑甚爾竟然突然開口了,「你有擅長的武器嗎?」

  孔蓨有些不解,之前她家老師可從來沒有關心過這種問題,不過既然問了,「那種這種長短的,」她比劃了下大概是一把匕首的長度,「我用起來比較順手。」

  伏黑甚爾看著孔蓨的比劃,竟然在點頭之後當著她的面吐出了一只……咒靈?

  孔蓨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不敢置信的一幕,那個半個拇指大的咒靈落到伏黑甚爾手裡的時候就長成了比成人手臂還長,然後直接順著伏黑甚爾的手臂爬上去纏在了他身上。

  媽媽啊,我不該說以後老師干什麼我都不驚訝了,亂立flag要不得,這實在太讓我驚訝了好嗎?

  「老,老師也能操縱咒靈?」孔蓨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跟不上節奏了,她一直以為能操縱咒靈的只有傑,悟也這麼說過,操縱咒靈是非常稀少的能力,更何況傑是完全不需要媒介操縱。

  「不能,」沒想到伏黑甚爾答得更干淨利落,「我沒有咒力,不過也有些自己的辦法。」他多給孔蓨解釋了句,「咒靈可以馴養。」

  伏黑甚爾說著一伸手,那纏在他身上的咒靈就吐出一把短刀,他拿在手裡掂了掂,順手扔給了孔蓨,「接著。」

  孔蓨手忙腳亂的接過短刀,「這是……咒具?」老師給她一把咒具干什麼?

  「用這個,」伏黑甚爾朝孔蓨勾了勾手,「嘗試攻擊我。」

  雖然不懂為什麼突然自家老師換了教學方式,孔蓨還是點了點頭,拿起咒具衝了上去,然後她就稀裡糊塗的聽到了以下這樣的話,「不對,重心太靠前,你撲上去是想和人同歸於盡嗎……你伸手出來做什麼,明知道打不到人……這個動作是多余的,直接從側面進攻……」她……竟然被一向只揍她,最多諷刺她兩句的老師指點了?

  而這樣的指導課還沒有結束,等到下午的時候,伏黑甚爾直接把孔蓨提溜到了有咒靈出沒的地方,「你平時是怎麼祓除咒靈的,做給我看看。」

  做到這種程度孔蓨再遲鈍也知道不對了,但周圍的氛圍已經險惡起來,現在也不是多想為什麼老師態度改變的時候,「我,我有點緊張……」

  伏黑甚爾皺眉,「你緊張什麼,只是這種程度的咒靈而已。」這麻煩的小鬼平時不是經常說自己在出任務嗎?高專的任務難道就只是隨便玩玩?

  「雖然平時也經常一個人做任務,」孔蓨好歹也是久經鍛煉出來的,「這種程度的咒靈也不是沒見過,但是老師你在啊,我感覺像考試一樣,特別緊張。」

  根本不明白什麼考試什麼緊張的伏黑甚爾嘁了聲,「照你平時做的那樣去做就行了,我就只在旁邊看著。」

  孔蓨都要捂臉了,「就是老師你在旁邊看著我才緊張啊,那不是想在你面前表現得好一些嗎?」

  伏黑甚爾沉默,就在孔蓨以為她是不是又說錯什麼的時候,咒靈顯形了,沒有時間多想,孔蓨已經按照平時的做法,開始對戰咒靈。

  這是只不太好對付的一級咒靈,只受了些輕傷就將咒靈祓除,孔蓨覺得自己已經發揮得很不錯了。

  但落在伏黑甚爾的眼中,簡直是沒眼看到了極點,怎麼這麼弱?!但是他還能怎麼辦呢,當然是繼續教她啊,她都喊爸爸了,不對,她都給了錢的啊。真是麻煩到極點的小鬼!

  等回到高專之後,孔蓨竟然意外的受到一筆彙款,而彙款人的姓名竟然是……伏黑甚爾?

  孔蓨嚇得手都哆嗦了,忙給自家老師發消息,這難道是彙錯了?而伏黑甚爾的回復來得很快:今天那個咒靈的任務獎金。

  看到消息之後孔蓨才松了口氣,之前祓除完咒靈之後,她也小心翼翼的問了自家老師今天上課的問題,而她老師答得也很干脆,她給了錢的。既然如此,那咒靈也算是上課的時候用到的道具(?),所以這錢也應該是老師的吧。

  這麼想著孔蓨又發了消息過去,而伏黑甚爾的回復更短:收著。

  雖然只有這麼短短的幾個字,但孔蓨莫名的就是覺得如果再推讓下去她家老師一定會不高興的,想了想孔蓨決定留下這筆錢,就……以後再給老師和惠惠買點其他東西什麼吧。

  就這麼片刻的時間,伏黑甚爾的短信追著過來了:明天有時間的話,過來找我。

  她家老師突然認真起來了!上過兩次課之後,孔蓨強烈的意識到了這點,不像以前那樣就是揍她,讓她在被揍的過程中自己能學到多少是多少。

  現在的伏黑老師除了會指點她的體術之外,也會帶著她去祓除咒靈,在現場的實戰過程中告訴她怎麼看透對手的弱點,怎麼以最簡單的辦法來取得勝利。

  對了,如果祓除咒靈是什麼任務的話,她還會得到任務獎金。

  所以她家老師是突然發現了她是個可造之材,然後開始打算努力培養她稱為接班人嗎?好吧,想想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直接問的話什麼也問不出來,想了想孔蓨覺得可能是因為她和老師相處得不錯,對方覺得應該多認真教她一點東西了,畢竟他們還是相處了不短的時間了,也足夠有些了解彼此了。

  當然,這麼想著的孔蓨怎麼也不會想到,是因為她之前對對方的真誠,還有那一聲爸爸,讓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的天與暴君直接自己攻略了自己。

  從那個討人厭的沒見識過黑暗的小鬼,到那個沒見識過黑暗麻煩的小鬼,再到那個養起來很麻煩的小鬼……可是,只有兒子女兒,才是需要養的啊……

  上課的次數一多,孔蓨就發現了個問題,她上課是算錢的,之前的定下的十節課好像已經上完了,而她好像不但沒付尾款,而且還白蹭了幾節?

  意識到問題的孔蓨立刻給伏黑甚爾發了信息,道歉兼詢問她到底蹭了多少節課,她立刻把錢打過來。

  伏黑甚爾的回復一如既往的簡單:不用了。正當孔蓨要倒抽一口涼氣的時候,下一條短信接著來了:我不在的時候,惠給你帶。

  誒?誒?所以她現在可以用帶孩子的勞力來換取上課的費用了嗎?

  好像想想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反正她也不止一次幫忙照顧過惠惠,老師是因為身份比較特殊所以不能隨便把惠惠交給其他人吧。

  好吧,如果老師願意這樣的話,她也可以。嗯……買一送一加上津美紀也行,那小姑娘實在太可愛了。


第53章

  整個被清空的工地裡,一棟未完全建好的大樓頂上,兩個身著高專校服,一個白發戴著墨鏡,一個黑發梳著丸子頭的少年,正目不轉睛的注視著稍矮著的樓頂上的戰鬥。

  黑發的少女手持一把短刀,和一個咒靈戰在一起。她動作干淨利落,每次出手,都給咒靈帶來一道新的傷痕。

  「蓨最近進步得很快啊,身手利落了不少。」白毛五條悟看了眼黑發的夏油傑,「你最近陪她練習的時候有感覺嗎?」

  夏油傑搖頭,「她最近沒找我練習。」他其實也有些奇怪,以前只要他們都在高專,她總是很積極的找他一起練習的。

  「奇怪了,」五條悟摘下墨鏡,「難道還真是因為她說的那個沒有咒力的體術老師?」

  就在他說話的當口,異變突起,那咒靈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咒力,速度驀地提高到難以捕捉的地步。

  夏油傑臉色一變,向前兩步,手裡的咒靈已經蓄勢待發,看得更清楚的五條悟卻是攔了他一下,「別急。」他看得清楚,剛才是孔蓨主動放棄了進攻。

  果然,在五條悟的眼中,孔蓨微微勾了勾唇角,把短刀往腰間的刀鞘裡一插,然後比了個手印,那是她生得術式發動的標志。

  片刻之後,咒靈的動作緩慢了下來,被操縱了咒力之後的必然反應。

  就在這片刻的破綻,少女手持短刀高高躍起,一刀劃下,咒靈掙扎著,消失在了空氣中。

  五條悟放下攔著夏油傑的手,另一只手裡的墨鏡轉了轉,「咒力總量增加得不多,但對咒力精准的控制,對戰機的把握,這家伙什麼時候偷偷變得這麼強了?」

  夏油傑也收了手裡的咒靈,「硝子說蓨最近沒有任務也很少在高專。」應該和最近她變強有關。

  就在兩人說話的當口,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還站在比他們站的地方矮得多的樓頂的少女驀地轉頭看了過來。

  「蓨發現我們了?」夏油傑問得也有些不可思議,他們站的地方並不近,雖然兩人並未加以掩飾,但這麼遠的距離怎麼可能……

  「發現了,」五條悟看得更清楚,「視線剛才差一點就對上了。」說明對方根本就不是隨意亂看的。

  夏油傑正想說點什麼,他兜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摸出來一看就是熟悉的名字,「……是……對,我們都在……你怎麼發現我們的……知道了,這就下去。」

  掛上電話之後,夏油傑也有些哭笑不得,「是蓨打過來的電話,說我們兩站在這裡一黑一白簡直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想看不到都難。」

  「這家伙,」五條悟把墨鏡戴了回去,不滿的撇了撇嘴,「還特意來接她的。」

  夏油傑收起電話,率先邁步,「走吧,硝子該等急了。」來的可不止是他們兩個人,只不過他們兩個進了帳而已。

  和五條悟、夏油傑他們在樓下彙合的時候,孔蓨也滿滿的都是疑問,「你們兩怎麼來了?」她最近單獨任務比較多,伏黑老師那邊上課又忙,都有段時間都只是和兩人匆匆打個照面了。

  「不高興嗎?」五條悟微微彎下腰,嘴角噙著點得意又囂張的笑容,「特意來接你的哦。」

  「怎麼會,」孔蓨也是笑了,「很高興啊,感覺最近都沒怎麼見到你們。」習慣了經常在一起,她還真有些想念兩人。

  五條悟聞言伸手就勾著孔蓨的脖子把人帶了過來,「你這家伙還真會說,你最近在忙些什麼啊?」

  孔蓨和五條悟玩鬧慣了的,被抓過去也是抿著嘴笑,雙手扒拉住五條悟的手臂,「忙著帶孩子啊。」

  五條悟動作頓了下,「哈?」隨即轉過頭,「傑,我好像聽到了什麼很奇怪的回答?」

  「我覺得你沒聽錯,」正微微笑著看兩人打鬧的夏油傑表示自己也聽到了,而且還整個人都愣了下,「蓨,什麼帶孩子?」

  孔蓨從五條悟的手臂裡掙出來,「我老師的孩子,他最近有些忙,」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嘆氣,「就讓我幫忙帶下他的孩子。」

  「你老師真奇怪,」五條悟臉上的表情有些嫌棄,「你到底找了個什麼奇怪的老師啊?」

  「還好啦,」孔蓨最近和伏黑甚爾越相處越熟稔了,「單親家庭有時候沒辦法,」從來沒見過津美紀的媽媽也算是單親家庭……吧,「老師對我很好,很用心的教我,我覺得我最近進步得挺快的。」雖然累,但最近做任務真的得心應手了好多,「我有空就幫忙了,而且惠惠很可愛,啊,就是老師的孩子,叫伏黑惠。下次有機會帶出來和你們玩啊,真的特別可愛。」

  「伏黑惠?」夏油傑有些好奇,「多大年紀了?」

  「嗯,四五歲的樣子,有點早熟,是個好孩子。」孔蓨笑著答道,她最近和伏黑惠和津美紀相處得都很多,「對了,還有個女孩子比惠惠大一點,叫津美紀,是老師的繼女,也很可愛。」

  五條悟瞥了眼孔蓨,「帶這麼多孩子,你是成幼兒園老師了嗎?」一個不算還來兩個?

  孔蓨覺得好像聽到了什麼很恐怖的故事,「還是別了,一個兩個可愛懂事的孩子偶爾帶帶還行,讓我天天和一群小魔頭打交道,我會掛掉的。」

  她臉上真切的恐懼表情讓夏油傑噗的笑了出來,「走吧,暫時別管小孩子了,再不走等會兒硝子該等得不耐煩了。」

  「誒?硝子也來了?」孔蓨有些驚訝,「怎麼回事啊,你們?」她剛才就想問來著,結果話題被岔過去了。

  「你什麼記性啊,」五條悟走到孔蓨身邊,「你自己說想去的,我和傑做完任務後立刻趕回來了,連硝子都記得。」

  孔蓨還是一頭霧水,「等等,到底是什麼事啊,我說想去干什麼?」她算是偶爾會突發異想的類型,說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干的事實在太過了。

  夏油傑沒有為難孔蓨的意思,摸出手機點了幾下送到她面前,「就是這個。」

  等孔蓨看清楚手機上的畫面,也是瞬間眼睛就亮了,「啊,狐狸的那個祭典!」

  等孔蓨他們三人趕到和家入硝子彙合的地點的時候,齊肩短發的少女正含著根棒棒糖,話說還算清楚,「太慢了你們。」

  因為五條悟和夏油傑是打著去幫忙的旗號去的,硝子也沒想到兩人就是看了場熱鬧就回來了。

  孔蓨伸手挽住了家入硝子的手,臉上笑容滿面的,「硝子硝子,我都忘記是今天了,你今天早上也沒提醒我。」

  家入硝子從兜裡掏出根棒棒糖塞給孔蓨,「我以為你記得,今天早上急匆匆的。」

  孔蓨放開家入硝子,撕開棒棒糖塞進嘴巴裡,「完全忘記了啊,我這段時間太忙了。」不是忙著上課,就是忙著帶孩子,不過應該不會太久了。

  老師說,只要她的實力能稍微,劃重點,看得過眼,就不用這麼頻繁的上課了。哎,她雖然很習慣要自己努力,但是也會累的啊,感覺最近黑眼圈都快出來了。

  「硝子,我的呢?」五條悟看家入硝子的動作,就朝人伸出手,家入硝子瞥了他一眼,摸出一根棒棒糖來扔給人,又轉頭問孔蓨,「你最近在忙什麼?」

  孔蓨將之前和五條悟、夏油傑他們說過的話又給家入硝子解釋了遍,連比帶劃的,有些話不能直接給dk們說的,和硝子說就沒問題。

  說著說著她就湊到家入硝子耳邊和她咬耳朵,說的是第一次帶伏黑惠出去時的各種狀況,邊說邊自己也是忍不住的笑。

  兩個jk走在面前咬耳朵說悄悄話,兩個dk走在後面,討論著游戲和某些被學姐前輩聽到了會被罵垃圾的話題。

  在漸漸黑下來的街道中,不少霓虹燈都亮了起來,照在一行人的臉上身上,他們笑容燦爛,眼底有光。

  那是最絢爛最美好最無畏的青春年華,有幸相遇,有幸同路……

  「哇,大家都打扮得好漂亮。」隨著離祭典的地方越來越近,孔蓨手搭涼棚踮起腳來望了望,忍不住開口感嘆道。

  日本人是很有儀式感的民族,特別是這種夏日祭典,路上到處身著浴衣,連頭發都精心打理過的女孩子們,一個個看起來精致又漂亮的。正是應驗了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那句話。

  而孔蓨他們四個,五條悟和夏油傑才出去做任務回來,高專特供校服沒跑了,孔蓨是從任務中出來的,仍舊是高專校服,家入硝子剛從高專出來,還是制服……哎,酸了酸了!

  「畢竟是參加祭典嘛。」家入硝子倒是習慣了,「有看到賣面具的地方嗎?那邊沒有狐狸面具進不去吧。」

  孔蓨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戴在臉上,頂在頭上或者掛在腰間的狐狸面具,「雖然聽你們說過,但現實中看到還是很震撼啊。」

  浴衣,狐狸面具,感覺就像是漫畫裡才能出現的場景一樣,有種和現世交錯的奇異感。不過再想想她平時做的工作是祓除咒靈,好像也挺玄幻的?

  「那邊有賣面具的地方,」五條悟仗著身高夠眼神又好,很快就找到了賣面具的地方,指著一個方向道,「往那邊。」

  「我們過去吧,」夏油傑側身,非常自然的替孔蓨和家入硝子擋開過於洶湧的人流,「這裡人太多了。」

  等四人緩慢的走近賣狐狸面具的攤位後,又是一陣擠才進到前面,只能說好在有兩個夠高力氣又大的dk在,不然就孔蓨和家入硝子可能要困難不少。

  五條悟和夏油傑一左一右把兩個妹子夾在中間,擠到攤位前面,琳琅滿目的面具讓幾人都有些新奇。

  「這……」孔蓨左右看了看,有擺在攤位上的狐狸面具,還有掛起來的,漂亮的可愛的邪氣的簡直應有盡有,「選擇困難症都要犯了。」

  五條悟左右看了看,已經撿起一個面具來,「我就要這個了。」家入硝子轉頭看了看,「挺適合你的。」

  「那當然啊,」五條悟試著把面具遮在臉上,「這可是我選的。」

  孔蓨憋著笑繼續看面具,雖然悟這家伙雖然囂張的過分,但審美真的還不錯,那個狐狸面具連她也覺得好看,有種帥氣狐族少主的感覺哈哈哈。

  不過這句話就不用告訴給他了,不然那家伙可不得得意得要上天了。

  就在孔蓨目光掃過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一個面具,「悟,你幫我把那個面具取下來,對,就是那個。」

  五條悟把面具遞過來的時候,家入硝子也跟著回頭,「蓨你想要這一個嗎?」

  「不是啊,」孔蓨舉起面具,「你們不覺得這個面具和傑特別配嗎?」隨著孔蓨的話轉過頭來的黑發少年手裡還拿著一個面具,表情有些驚訝,「嗯?」

  孔蓨踮起腳來用面具遮住夏油傑的半張臉,「看,是不是很好看?」傑原本就是上挑的丹鳳眼的長相,就……有時候有些像狐狸,感覺特別適合這種眼睛勾勒得特別長,有些妖妖之氣的狐狸面具。有種燈火之下,修長的手指摘下面具就能勾人一笑的感覺。

  「噗,」五條悟一看就是笑了,臉都笑得鼓了起來,「還真的挺適合傑的,就要這一個吧傑。」

  「不錯嘛蓨,」家入硝子勾了勾唇角,「審美不錯啊。」她也覺得挺適合的。

  「那當然啊,不過總感覺還差點什麼,」孔蓨左右看了看,打了個響指,「我知道了,傑你拿著這個,把頭低下來。」

  夏油傑被孔蓨塞了面具,他有些疑惑,「要做什麼?」孔蓨還在指揮,「你再彎點腰下來啦,哎呀,你蹲下來好了。」可惡,這些dk沒事長那麼高干嘛。

  在夏油傑按照孔蓨說的蹲下來的時候,就感覺到原本在他身邊的人突然之間離得更近了,撐著他的肩膀,她伸手過去……扯開了他扎起來的頭發,還順手扒拉了兩下。

  「看,這樣是不是更適合了。」孔蓨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都有些興奮了,「超好看的吧。」

  「頭發有點太亂了,」家入硝子實話實話,一刀砍得又准又狠,「而且因為扎過還有點卷。」

  「哈哈哈哈,」五條悟已經捧著肚皮笑了出來,「確實超好看的。」

  孔蓨轉過頭去,就對上夏油傑已經眯起來的眼睛,臉色已經是不善,「蓨……」

  孔蓨立刻吐了吐舌頭,「不要生氣啦,我給你梳好行不行,頭發散下來真的很適合面具嘛。」


第54章

  「還沒梳好嗎?」在街邊人流稍微少點的地方,白發的少年雙手揣在褲兜裡,彎下腰來有些不耐煩的問道。這家伙都動手半天了,怎麼還沒弄完?

  「等等啦,都沒有梳子,我要先理順才行。」孔蓨努力的給蹲在她面前的夏油傑梳頭發,沒人帶了梳子這種東西,她就只能用手扒拉,而且還要小心別扯到頭發了,當然速度快不起來。

  家入硝子靠在旁邊的欄杆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幫著孔蓨指點江山,「左邊的頭發要掉下來了……歪了……」聽得孔蓨都快滿頭大汗了。

  五條悟看得無趣,站直身體靠到一邊的牆上玩手機去了,「快點啊,我肚子都餓了。」到裡面去才有東西吃。

  「我在努力了。」孔蓨從來沒給人梳過頭發,還是這種沒有梳子的狀況,「再給我兩分鐘……」至於具體兩分鐘是幾分鐘,別問她她也不知道。

  「……讓我自己來吧。」雖然背後的人已經很小心沒扯痛他了,但夏油傑聽著家入硝子的指示和孔蓨的話,也覺得快有種人都不好的感覺。

  「傑你再等等,馬上就好,我可以的。」孔蓨覺得自己應該負責的,「再說了這裡又沒有鏡子,你自己弄也不好弄啊。」

  雖然傑的發型她是覺得奇怪了點,但他是那種有些講究的男生,她幾乎沒見過對方邋遢的樣子。

  「好吧……」夏油傑現在也不抱什麼希望了,只希望他的發型等會兒還勉強能看……就行。

  「硝子你覺得這樣怎麼樣?」孔蓨挽著夏油傑的頭發問家入硝子,「感覺還不錯吧?」家入硝子看了看,「可以,就這樣吧,還挺適合的。」

  夏油傑怎麼都覺得不太對,他好像頭發還是披散著的,並沒有被梳起來,「喂,你們不要弄出奇怪的造型來啊。」

  「放心,」家入硝子相當干淨利落的一擊,「不會比你平時的劉海更奇怪的。」

  夏油傑哭笑不得,「硝子……」他的劉海哪有很奇怪,明明就很好看啊。

  就在夏油傑和硝子說話的當口,孔蓨終於完成了說裡的動作,「好了,感覺這樣戴面具也好看。」她終於搞定了,歷史性的勝利啊!

  家入硝子已經拿出手機拍了張翻過來亮給夏油傑看,「是不是不比你平時更奇怪。」

  夏油傑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照片,上面的黑發少年披著一半的頭發,只有上半部分被好好的扎成了丸子,意外的……還行?

  「好了嗎?」五條悟收了手機湊過來看了看,「這也和平時沒什麼不一樣啊,劉海不是還在那裡嗎!」

  夏油傑微微笑著轉過頭,「悟,不然我們過去談談?」別問,問就是手癢想揍人了。

  「我才不去,」五條悟嫌棄的表情簡直可以滿溢出來,「你要去上廁所就一個人去。」

  孔蓨一看情況不對,插到兩個dk中間,「好了好了,剛都是我的錯,現在我努力改正了,我們趕緊進去吧,等會兒該要開始放煙花了。」

  被孔蓨這麼一打岔,兩個dk也是打不起來了,反正兩人也是鬧慣了的,很快就能又開始勾肩搭背了。

  孔蓨原本是把面具戴在臉上的,很快就發現這樣視線有些受阻她不習慣,就學著有人的做法戴到頭側面。

  五條悟沒有這個困擾,他放棄了墨鏡直接戴了面具,夏油傑是和孔蓨差不多的戴法,只是戴在了另一邊,家入硝子最有個性,直接戴在了背面,頗有種詭異的美感。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走進去,來來往往都是戴著狐狸面具的人,孔蓨開始看得有趣,等習慣之後目光就落在了街邊的攤子上。

  「紅豆饅頭,」不管是戴墨鏡還是戴面具,都不會阻礙五條悟發現甜品的眼睛,而他這一圈同學裡面,在這上面和他相性比較和的只有,「蓨,你要吃這個嗎?」

  「吃啊,」孔蓨立刻就湊了過來,她還沒吃過這種街邊烤制的紅豆饅頭呢,「聞起來好香。」

  孔蓨說著就轉頭看向自家同學,「硝子,你要吃嗎?」家入硝子就是搖頭,「我不要,我好像聞到了烤串的味道,等會兒去吃烤串。」隨著孔蓨的視線轉過去,夏油傑也是搖頭。

  「那就我們兩個吃,」五條悟半點不在意其他人不吃,反正他是要吃的,「有兩種味道,我兩種都要,你要哪一種?」

  「都想吃,但是我吃不完,」孔蓨覺得又陷入了某種痛苦的抉擇,只能再轉頭,眨巴眨巴眼睛,抓住了夏油傑的手臂,「傑,你真的不吃嗎?看起來真的不錯耶。」

  五條悟見狀手搭上夏油傑的肩膀,「吃吧吃吧,」他把面具推開,語氣裡有些幸災樂禍,「你看蓨都快哭了。」

  「我才沒有哭,」孔蓨立刻想也不想的反駁,她還不至於為了紅豆饅頭哭出來吧,「傑不想吃就算了,我選一種就好。」話是這麼說,但表情怎麼都有些飄,一副我在演的感覺。

  夏油傑左右瞥了瞥兩人,從心底嘆了口氣出來,「我知道了,都要是吧?」他還能怎麼辦,他都被這兩人纏習慣了,老工具人了!

  家入硝子看著三人的互動挑了挑眉,「我發現,我之前搞錯了一個問題。」

  就在三人都看過來的時候,她挑起唇角,「人生贏家不是五條,應該是夏油才對,又有男朋友又有女朋友什麼的。」

  「這樣啊……」作為真.人生贏家夏油傑聞言嘴角翹了翹,感覺似乎還……不錯?

  「不對啊,」五條悟不滿了,「明明之前硝子你說的是我,怎麼突然變成傑了!」他才是人生贏家!

  孔蓨手點在下巴上,思考著重大問題,「好羨慕啊,我也想要女朋友,硝子……」她能要硝子當她女朋友嗎?

  家入硝子笑了笑,「你可以讓五條做你女朋友……」吐槽一如既往犀利至極。

  孔蓨轉頭看了看五條悟,隨即痛苦的皺起臉,「還是算了吧……」這麼高大的女朋友,她覺得壓力甚大。如果悟坐著還好,還是非常美少年的,但是站著就……

  「你這家伙是什麼表情?」五條悟炸毛了,「你對老子難道還不滿意?」

  「……你清醒一點啊……」孔蓨覺得自己已經想要捂臉了,那說的是女朋友,女朋友啊!不過為什麼感覺好像沒什麼特別的違和感?

  當然,這句話要到很久之後,孔蓨見到已經當上教師的五條悟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什麼叫沒有違和感,這才叫沒有違和感好嗎!

  等孔蓨和五條悟一人拿著一個棉花糖從攤子裡擠出來之後,就只見人流洶湧,哪裡還能自己兩個同學的身影。

  「糟糕,」孔蓨左右望了望怎麼都看不到人,「傑和硝子不見了。」這裡人這麼多,實在不好找啊。

  「人太多了,」五條悟比孔蓨高了不少視線也好了不少,但一眼望去,也沒看到人,「剛才我們是在哪裡分開的?」

  孔蓨咬著棉花糖想了想,「好像是賣團子的那裡,你說要吃三色團子,然後他們就在旁邊等我們……」

  五條悟那麼高大的dk,拿著棉花糖竟然半點違和感都沒有,他邊吃著棉花糖口齒也很清楚,「才買了團子,你不是又要吃旁邊的烤年糕嗎?」然後他們就轉去買烤年糕了。

  「我是說我要吃啊,但我就只吃了一塊,你一個人吃了三塊啊。」孔蓨伸出三根指頭,「然後還沒吃完就叫著要吃棉花糖……」兩人對望一眼,同時撇過了頭。

  又咬了口棉花糖,孔蓨放棄了,「我們往前走吧,他們可能走到前面去了。」反正這裡沒什麼岔路,就是一條大路,總是要往前走的。

  「走吧,」五條悟也沒什麼異議,「去看看前面有沒有吃烤串什麼的攤位,剛才硝子不是說想吃。」

  「啊,我也想吃烤串,」孔蓨並不算是完全的甜黨,她是來者不拒型,「還想喝水,吃得有點口渴了,茶就好。」跟著五條悟吃了不少甜食,她已經不想喝甜的水了。

  然而話是這麼說,在看到五條悟買大福的時候,孔蓨又有些想吃了,因為實在太可愛了。

  賣大福的攤子的老板很會做生意,把每種大福都切開一個,露出裡面或者是鮮嫩嫩的整顆草莓,或者加了餅干碎末的巧克力,或者是嫩綠的抹茶……

  「那個抹茶的看起來好好吃。」孔蓨看著抹茶大福眼睛都挪不開了,做得太漂亮了,晶瑩剔透的皮包裹著抹茶粉,裡面還有小小的抹茶巧克力碎,「草莓的也不錯……」

  「要吃嗎?」五條悟轉頭問道,孔蓨艱難的搖了搖頭,「不要了,雖然看上去很好吃,但是感覺有些甜,我吃不了多少,還是算了。」

  這種日式甜食就是看起來特別好看,但很有可能她買來就只會吃一口,日本的街道上可沒有垃圾桶,也就意味著她得帶著剩下的大福一路走回去了。

  如果傑在還好,她和傑分一個的話,哪怕有些過甜她也可以努力一把,但是傑現在又不在,至於悟……他自己就能吃完根本不需要和人分。

  白色頭發的少年撇了撇嘴,片刻之後還是把手裡的大福遞了過來,「只准咬一口。」

  孔蓨怔了下,隨即眼睛都亮了,她握著五條悟的手臂,毫不猶豫的一大口咬了下去,這可是帶餡兒的東西啊,不夠大口根本咬不到餡兒吧。

  抹茶的大福很好看,但咬下去之後一扯抹茶粉就濺得到處都是,外面的皮還一直撕不開,五條悟手上全是抹茶粉,他嫌棄極了,「哇,你怎麼在吃啊,到處都是。」

  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扯不開,孔蓨咬著東西又說不出來話,只能使勁扯才把那一口咬下來。

  五條悟看著手上被咬得亂七八糟的大福臉都快跟抹茶一個顏色了,孔蓨也想要望天,她邊抹著嘴角的抹茶粉邊努力吞咽,「抱歉,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不然你都給我吧。」

  她也覺得這個大福被她吃得有點慘不忍睹,但她也沒想到嘛,只能自己吃的自己負責了,說著伸手就要去接那個大福。

  五條悟抬頭看向孔蓨的臉色還帶著不可思議,他往高處一抬讓過對方的手,「不是說了只准咬一口,你咬了就算了,還要都要?」

  孔蓨差點被大福嗆到,「不是你剛才嫌棄我吃得到處都是嗎?不要說得我好像什麼混蛋一樣。」

  「你就不能小心點吃嗎?」五條悟拍著手上的抹茶粉,看起來並沒有把抹茶大福讓出來的意思,孔蓨看得有些愧疚也伸手幫忙,「不是故意的嘛,我下次一定,」她加了重音,「小心點。」

  孔蓨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白毛少年嘟囔兩句也只能算了,等吃完抹茶大福他又從口袋裡摸出草莓大福,還沒開始咬就看到他身邊的人看了他好幾眼。

  雖然看到過很多次,但每次看到還是會對悟這家伙吃甜食的能力感到驚訝,他都不會覺得膩的嗎?

  孔蓨這麼想著的時候,就忍不住多看了對方幾眼,然後她就看到對方露出了很是嫌棄的表情,但把手裡的草莓大福遞了過來,「不要再吃得到處都是了啊。」

  孔蓨怔了下,隨即就是知道對方肯定是誤會了,她看著遞到面前的草莓大福,晶瑩剔透的皮裡隱隱約約透著些淡淡的紅,那是十分漂亮的顏色。

  忍不住的,孔蓨嘴角一翹就笑了出來,雖然她剛才已經吃了不少東西,現在並不是很想吃了,不過都遞到嘴邊來了的話……

  孔蓨張嘴,咬了口草莓大福,然後眯起眼睛,「超好吃!」悟這家伙雖然嘴巴有時候討嫌,但從某種方面來說還是挺可愛的嘛!

  孔蓨說得實在太真心實意了,那種吃到超好吃東西的幸福表情極具感染力,看得五條悟也有些驚訝,他剛才吃抹茶大福覺得味道也只能算普通。

  難道這家的草莓大福做得比抹茶大福好吃很多嗎?有些疑惑的五條悟咬了口草莓大福,然後更奇怪了,明明也只是普通味道啊,「蓨你真的覺得很好吃?」

  作為同學裡的唯二兩個甜黨,兩人可以說經常一起吃東西,五條悟也知道孔蓨別看什麼都吃,但其實對味道挺挑剔的。

  「好吃啊,」孔蓨使勁點了點頭,抬頭來對著五條悟笑到燦爛,沒有半分猶豫的,「你分給我的啊。」

  雖然已經是夜晚,但在喧囂的道路上,有各色燈火點綴,一點也不也顯得昏暗,而少女的笑容比燈火還要絢爛。

  五條悟看著眼前人的笑臉,下意識拿起大福又咬了一口,多吃兩口的話,好像……味道還不錯……


第55章

  「繩子斷了。」孔蓨剛就覺得自己戴在側面的狐狸面具一直往下滑,可能是繩子有點問題了,沒怎麼在意的伸手扯了下,結果把本來就已經有些裂痕的繩子一下扯斷了。

  狐狸面具掉了下來,剛好被孔蓨接到手裡,看著斷裂的繩子,她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這也算是自己手欠?

  「不能戴了嗎?」五條悟彎下腰來看了看孔蓨手裡的面具,他眼神很好心思也靈活,看了眼就指著一個地方,「把這裡重新穿一下?」

  孔蓨順著五條悟說的想了想,似乎確實是可行的樣子,「我試試,這裡太擠了,我們先到旁邊去別擋著別人。」她把五條悟拽到路邊,然後借著路燈的微光,開始重新穿繩子。

  最開始倒也還順利,小心翼翼的努力了兩次就把斷裂的繩子重新穿了進去,然而還不等孔蓨振奮起來,繩子就卡住了,她想都沒想就是使勁一扯。

  如果是孔蓨之前也可能還好,畢竟女孩子的力氣可能也沒多大,扯不過去也就算了,但是現在的她力氣早就今非昔比,只略微一使勁,僅剩的繩子立刻就被她扯斷了。

  「這……」孔蓨看著手裡基本上已經算是報廢的面具,嘴角抽搐了兩下,她以為她可以的,這樣就很尷尬了嘛!

  「哈哈哈哈……」五條悟半點都沒有忍耐,抱著肚子指著面具嘲笑孔蓨笑得特別起勁,「你是笨蛋嗎?這樣都能把繩子扯斷。」

  孔蓨氣得使勁拍了下五條悟的手臂,「你才是笨蛋,我只是不小心而已,誰知道這個繩子這麼脆啊。」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力氣大,這對於咒術師來說是好事嘛!

  「現在怎麼辦啊,看起來是戴不了。」孔蓨說完又有些想要撓頭,「我們都進來了,不戴面具的話應該不會被趕出去吧?」

  她說著就是突發奇想,「你說我扯兩根頭發把繩子接起來怎麼樣?」她出來做任務什麼東西都沒帶,唯一是繩子模樣的東西,大概就只有……頭發了?

  五條悟快要笑完就聽到孔蓨這一句,又是哈哈大笑,「才兩根肯定不行,你多扯幾根下來,快快快,快扯下來我看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要扯自己的頭發下來做這種作用的。

  孔蓨瞪了五條悟一眼,「你夠了啊!」說完之後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好吧她也就是隨口說說,又不會真這麼去做,用頭發什麼的壓力也太大了吧。

  不過,確實有點可惜。和中國的很多面具不同,這是個半截的面具,戴在臉上能露出下半張臉。

  孔蓨本來還想著祭典結束後也帶回去做個紀念的,日本的這種狐狸面具可是經常出現在動漫裡的絕對配角啊。

  嘆了口氣,孔蓨把面具拿在手上轉來轉去,「我還挺喜歡這種狐狸面具的……」主要是才沒戴多久就壞掉了。

  「有這麼可惜嗎?」五條悟瞥了眼孔蓨手裡的面具,然後順手取下自己戴著的,他開始還規規矩矩的戴著,後來也和孔蓨一樣戴在了側面。

  白發美少年斜戴著狐狸面具,如果再換身衣服,就是漫畫裡的場景,只是現在把面具遞過來的表情有那麼點嫌棄,「給你,不要再弄壞了。」

  孔蓨看著遞到面前的面具怔了下,隨即擺手,「啊不用了,等會兒再看看前面有沒有賣的吧,你的就自己戴著吧,挺好看的。」悟這家伙真的是讓人好氣又好笑的。

  五條悟見孔蓨不要也不勉強,也沒立刻戴回去,而是拿在手裡晃著,用著種老子天下第一帥的語氣得意洋洋的開口,「那當然啊,我戴著當然好看。」

  孔蓨在心底嘆笑搖頭,她就知道會是這樣,這家伙自信囂張得很,所以少主什麼的就不用告訴他知道了。

  她也懶得再提面具的事,只指向一旁,「那邊有洗手間,我去個廁所,你等我一會兒。」

  「去吧去吧,」五條悟隨意揮了揮手,「我就在這裡,這邊人多,你別也走丟了啊。」

  「我不會走丟的,我記得旁邊有什麼,會按原路返回的,」孔蓨朝五條悟扮了個鬼臉,她又不是什麼路痴,「而且你這個身高很遠都可以看到好嗎!」

  悟這家伙往人群裡一站就是鶴立雞群,想看不到都難啊。

  孔蓨說著就是轉身順著人流擠了過去,她離開只片刻的功夫五條悟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摸出來看了眼就接了起來,「喂傑……對,蓨和我在一起的……你和硝子在一起嗎?……你們現在在哪裡……我們還沒有走到……蓨去上廁所了,我們等會兒就過來……知道了……」

  掛斷電話之後五條悟察覺到什麼似的微微低頭,就看到幾個穿著浴衣,打扮得精致又可愛的妹子把他圍了起來,仰頭看著他的眼睛亮閃閃的。看到他低頭看過來,幾個妹子立刻開口了。

  「小哥一個人來祭典嗎?你的面具好帥啊,好適合小哥呢……」「小哥也好帥,墨鏡晚上戴著不會看不清嗎?」

  「小哥的白頭發好特別,是染的嗎?染得真精致耶,一點也看不出染的痕跡。」

  女孩子們嘰嘰喳喳,說的都是誇獎的話,對於很多日本妹子們來說,誇獎男性幾乎是她們的必修課,只要她們有心,絕對能誇到人心花怒放。

  於是等孔蓨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五條悟一個人被好幾個漂亮妹子圍著說個不停的場面,完全是身在花叢中。

  孔蓨有些好笑的搖頭,這是又被搭訕了吧,悟這家伙這張臉單看的話真的是帥氣美少年啊,還是特別好看的那種,如果連墨鏡都取下來的話,簡直叫人驚艷。

  另外還有日本人中相當少見的身高,只要不開口,就是屬於走到哪裡都特別受歡迎的類型,她都看到過好多次他被搭訕的場景了。當然,真要說起來傑也不差,那又是另一種受歡迎了。

  大概是習以為常了,孔蓨走過去都沒什麼特別的反應,目不斜視的,「悟,可以走了嗎?」

  五條悟正被一群小姑娘圍在中間各種誇,看起來可得意了,看到孔蓨過來卻沒絲毫沒有遲疑,「走吧,剛傑打電話過來,他和硝子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孔蓨點了點頭正准備邁步,沒想到圍著五條悟的妹子們不樂意了,其中一個穿著桔梗浴衣的妹子小嘴一撇,「小哥別走嘛。」

  她旁邊另一個偷偷瞄了眼孔蓨,開口接下去的話還有些可憐兮兮,「是啊小哥別走嘛,這是你同學嗎?她好凶哦,剛才還瞪我們。」

  「……??」孔蓨倒抽涼氣瞪大了眼睛,她聽到了什麼,感覺好像有人端著一杯濃郁的抹茶強塞了她一口,看來她得挽袖子真的給對方一個大耳刮子讓對方知道她是真的凶,不能辜負不是。

  然而不等孔蓨說什麼做什麼,原本已經轉身的五條悟卻是驀地轉過身來,墨鏡後露出冷厲的蒼青色眼睛,「你說什麼?」

  白發的少年就這麼看起來是帥氣美少年的樣子,但五條家的六眼最強並非浪得虛名,當他冷下臉之後氣勢驚人,再加上日本人中難得一見的身高極具壓迫感。

  這讓兩個說話的妹子在一愣之後,直接腿一軟嚇得跌坐在地抱住對方發著抖,根本說不出話來……

  五條悟哼了聲,戴好墨鏡之後也懶得再理會人徑直轉身,只招呼自家同學,「蓨,走了。」

  原本因為被人強喂了一口濃抹茶准備發飆的孔蓨見狀,剛湧上的怒意還沒成型就此消散了,低頭看了看癱坐的地上發抖的兩個妹子,還有她們旁那個嚇呆的。

  孔蓨忍不住嘴角一翹就笑了出來,她彎下腰很壞的朝兩個妹子笑著揮了揮手,還說了句再見才轉身跟上五條悟的步伐。

  啊,當壞人的感覺真的很爽,一直壞人一直爽,看看那兩個妹子那兩張就差沒涕淚橫流的臉吧。

  於是心情好得像三伏天喝下冰汽水的孔蓨一邊走一邊高興的哼起歌,反反復復那種。

  五條悟則是立刻就將剛才的事拋之腦後,天生六眼他什麼沒見過,真心假意一望即知,無關緊要的人根本就不會讓他有絲毫的在意。

  只是被旁邊走著的人洗腦似的哼那幾句歌,五條悟也有些受不了,「你唱了好多遍這幾句了,」他聽了幾遍都會哼這個旋律了,「到底什麼歌啊?」

  孔蓨開始還是有意識的哼,後來就是無意識的重復,聽到五條悟詢問就答道,「不知道是什麼歌,前兩天在音像店站了幾分鐘就被洗腦了,覺得還挺好聽的,我也就只會這幾句……」

  「好像是這樣的,」她想了想,「……パヘゆ笑ゆ(你笑我也笑),恥ェクゲサ一緒ズ(即使害羞也要一起)……」

  「這首歌……」五條悟轉過頭來,孔蓨抬頭對上白發少年的臉,嘴一瓢直接滑了幾句,「頑固ザ面倒ザ(你頑固又麻煩)……」

  五條悟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容怎麼看都不懷好意,伸手就要來抓人,「後面是什麼……」這家伙一定是在內涵他!

  孔蓨背著雙手往後退了一步,嘴角一翹就是笑了出來,她黝黑的眼睛在燈火的映襯下閃閃發光,像是能望進人的心底,「パヘゆ泣わ(和你一起哭),パヘゆ笑ゆ(和你一起笑),パヘゆ怒ベ(和你一起生氣)……晴天パ曇天パ霹靂(デわホわ)パ(無論陰天晴天霹靂)……恥ェクゲサ一緒ズ(即使害羞也要一起)……」


第56章

  孔蓨說要帶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出來和五條悟和夏油傑玩,下次正好遇到兩個dk有空的時候就真的把兩個孩子帶到他們面前了。

  「這是五條哥哥和夏油哥哥哦。」蹲在兩個小孩子中間,孔蓨攬著兩人介紹給自家同學介紹,「白色頭發那個是五條哥哥,黑色頭發那個是夏油哥哥。」

  伏黑津美紀半點都不認生,聽孔蓨這麼說了就是露出燦爛的笑容,乖乖的叫道,「五條哥哥,夏油哥哥……」完全是能讓人心都化掉的那種甜。

  倒是伏黑惠瞥了幾眼兩個所謂的哥哥,片刻之後才低著頭不那麼情願的小聲叫了句。

  夏油傑也學著孔蓨的樣子蹲到兩個孩子面前,嘴角微微揚起,笑容特別溫和,「是津美紀和惠惠吧,你們好。」

  五條悟彎腰,從墨鏡後露出眼睛看了看兩個孩子,「蓨,這小鬼……」他指著伏黑惠,「如果被高專錄取的話,會成為我們學弟。」

  「誒?」孔蓨有些驚喜,「惠惠也有成為咒術師的潛力嗎?」原諒她,她只是普通眼睛什麼也看不出來,老師也沒說過。

  伏黑惠左右望了望,不太聽得懂五條悟和孔蓨在說什麼,不過,他覺得他不喜歡那個白毛的哥哥指著他的樣子,怎麼看都覺得有些討嫌。

  「津美紀呢?」孔蓨摟著小姑娘的腰,看她和夏油傑笑呵呵的說著童言童語,「津美紀也有咒力嗎?」五條悟架好墨鏡,「普通小鬼而已。」

  孔蓨有那麼一點點失望,不過很快就振作起來,「也沒什麼,當咒術師不當咒術師也沒什麼影響。」

  她站起身來,露出種不懷好意的笑容,「來吧兩個哥哥,都被叫哥哥了,要好好帶弟弟妹妹們哦。」別問,問就是壞想看笑話,她才開始帶的時候可是各種出紕漏啊。

  夏油傑也跟著孔蓨站起身來,聽她這麼說也眉毛都沒動一下,他彎下腰湊到津美紀面前,笑眯眯的朝小姑娘伸手,「小津美紀,讓哥哥牽好不好?」

  津美紀露出大大方方的笑容,伸手握住夏油傑的手,「好哦~」瞬間搞定,幾乎都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孔蓨忍笑,傑這家伙真的很會嘛,而且很招小孩子喜歡,邊想著她邊轉頭看向五條悟,干脆把伏黑惠朝對方那裡推了推,「惠惠讓五條哥哥牽好不好?」

  伏黑惠看了眼白毛戴著墨鏡的人,露出種很是目死的嫌棄表情撇過臉,他不太想要這個人牽他。

  孔蓨還沒笑出聲來,就見五條悟上前一步,「你這小鬼什麼表情,」伸手就把人提了起來和他對視,「難道我很想牽你?」

  伏黑惠被猛地提起來,掙扎了兩下無果之後,立刻就要變臉,孔蓨反應過來臉都黑了下來,「你提著惠惠干嘛,」她伸手搶過伏黑惠抱住,「要麼好好抱著,要麼好好牽著。」

  悟這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和個這麼小的小孩子鬥氣,不過想想也是,五條悟大概也就三歲不能更多了嘛!

  「這小鬼還嫌棄我,」五條悟可不滿了,「你剛看到他那個表情了嗎?」

  「那是因為你表情不對啊,你對惠惠笑笑就不會這樣了嘛,」孔蓨一手抱著伏黑惠一手指向夏油傑那邊,「你看傑,津美紀都乖乖給他牽的。」

  夏油傑適時露出很是溫柔的笑容,「小津美紀很可愛。」怎麼看都是一副狐狸對比組的樣子。

  「我也可以,」五條悟不服輸的勁頭又上來了,他朝孔蓨伸出手,「你給我我來抱著。」他難道還比不上傑?

  孔蓨懷疑的看了他兩眼,在五條悟鍥而不舍之下才重新把伏黑惠遞了過去,「那你好好抱著啊,可別摔了,惠惠還小。」

  「我怎麼會摔,」五條悟覺得根本就沒這個可能性,他學著孔蓨剛才抱伏黑惠的姿勢,「我抱得可穩當了。」他一個最強難道還抱不了一個小孩子?

  這家伙腦袋聰明學什麼都快,連抱小孩子看幾眼也會了,就是個性實在太……孔蓨也只能無奈搖頭,「行了,我們走吧,我答應了帶惠惠和津美紀去吃炸雞和冰淇淋。」

  炸雞可以等會兒,冰淇淋是到處都能買到的,夏油傑照顧起津美紀來很快就得心應手。

  而五條悟這邊,在伏黑惠拿到冰淇淋之後,「喂,小鬼,你不准吃到我衣服上!否則就把你扔下去。」

  舔著冰淇淋的伏黑惠懶得理他的直接撇過頭,繼續吃自己的冰淇淋。五條悟也不管他,單手抱著人,還能騰一只手出來自己吃。

  所以其實孔蓨吐槽五條悟同學大概也就只有三歲還是很有道理的。

  孔蓨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去買水去了,沒辦法,誰叫她現在是最有空的那個呢。

  孔蓨離開之後,這邊兩個dk各自照看著一個孩子,津美紀就坐在椅子上,小腳一翹一翹的捧著冰淇淋吃。

  伏黑惠比津美紀人還小,吃著吃著手一晃,冰淇淋就全糊在了五條悟的肩膀上。

  糟糕了,他要被這個人扔出去了,幼小的惠惠腦袋空白了瞬間,然後他就看到那個白毛少年轉過頭來,臉上露出了超級嫌棄的表情。

  果然要被扔出去了吧,伏黑惠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呆住了,然後下一刻,他被好好的放在了椅子上,手裡突兀的又被塞了個冰淇淋進來。

  海膽頭的小男孩驚訝的抬頭,就看到白毛少年用臉上快溢出來的嫌棄表情,惡聲惡氣的道,「不准哭,不然扔你下去。」

  伏黑惠呆呆的看著手裡的冰淇淋,片刻之後才重新低頭吃了起來,然後耳朵裡還能聽到這樣的聲音,「傑,你看著這小鬼一點,我把衣服上的冰淇淋弄下去。」

  似乎,這個白毛的也不是那麼討厭嘛,吃著冰淇淋的幼小的伏黑惠這麼想到。

  於是等孔蓨買好水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好像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夏油傑那邊不提感覺很會照顧孩子,連五條悟這邊好像……也沒那麼別扭了?

  「發生什麼事了啊?」孔蓨有些好奇的問夏油傑,之前悟和惠惠之間好像還很不對盤似的。

  目睹了全程的夏油傑微微一笑,「其實悟和惠惠應該會合得來的,從年齡上來說……」

  孔蓨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偏頭笑到直不起腰來,傑每次都用十分純良的表情,說出超級可怕的話呢。

  真要說起來,孔蓨一個人帶兩個小孩子,哪怕是這兩個小孩子再乖再聽話也是很累人的。

  現在有了兩個dk幫忙,比起之前來說孔蓨簡直覺得輕松到可以手舞足蹈了,至少不用再頭疼怎麼分別帶兩個孩子上廁所的問題了。

  於是到了晚上的時候,孔蓨就非常慷慨大方的說請大家吃壽喜鍋,普通的還不行,還要那種百年老店很貴的。而且有包間的話,帶著兩個孩子也很方便。

  壽喜鍋簡直是老少皆宜,五條悟不會拒絕這樣的甜,夏油傑也可以接受,連兩個孩子都可以吃一些煮的軟爛些的食物。

  原本孔蓨還想著吃過飯之後再玩一會兒,她就送兩個孩子回去睡覺的。結果沒想到的是飯還沒有吃完,她就接到了自家老師的電話。

  「老師嗎?……事情已經辦完了嗎?今天這麼早?……是的……我帶著惠惠和津美紀在吃飯,和我同學一起……等會兒吃完之後我就把他們送回來,我就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哎?你也在附近,要順便來接嗎?我知道了,那我就帶著他們在這裡等你好了……」

  掛斷電話之後孔蓨就笑望向兩個同學,「老師說他正好在附近可以順便來接惠惠他們,等會兒我可以不送他們回家了。」

  「你那個老師要來嗎?」五條悟對孔蓨所說的老師多多少少也有了那麼一點好奇,原本以為只是個沒有咒力的普通人,但看著孔蓨進步的樣子,似乎也不是那麼簡單。

  「是啊,他應該馬上就能過來了,雖然老師只是個普通人,但是他超強的喲。」這種時候孔蓨也沒忘記給自家老師賣一波安利,說著就低頭看向惠惠和津美紀,「爸爸馬上要來了喲。」

  就在孔蓨低頭之後,五條悟朝夏油傑使了個眼色,兩個dk似乎交換了什麼不足為外人道也的信息。

  伏黑甚爾說的很快就可以到,確實到得很快,沒過多一會兒,等身著和服的侍者打開房間門後,唇上有道傷疤的黑發男子就此走了進來。

  孔蓨轉過頭去看到自家老師就是笑了,然後使勁朝他招手,「老師來了,坐這裡坐這裡,」順便介紹,「這兩個是我同學。」

  伏黑甚爾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然後幾步過來在孔蓨身邊一屁股坐下,嘴角一揚就是個諷刺的笑容,「我當是誰,原來是五條家的少爺啊……」

  孔蓨有些驚訝,「老師你認識悟?」伏黑甚爾臉上的表情不變,「當然認識啊,五條家的六眼,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有誰不認識。」只是語氣怎麼聽都不像贊賞。

  原本還在打量人的五條悟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你認識我?御三家的人?禪院?加茂?」他看向伏黑甚爾的眼底有些疑惑,「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不用在意,我也不擅長記男人的名字,」伏黑甚爾換個了姿勢看了眼旁邊的孔蓨,「你說的悟是指這個,那傑就是這個咯?」他很是隨意的指向一旁也覺得氣氛有異的夏油傑,「很有趣啊。」

  夏油傑已經收斂起溫和的笑容,看著伏黑甚爾的目光都是警惕,「有趣什麼?」蓨這個老師,實在太不對勁了。

  「當然是,」伏黑甚爾挑起唇角,「長著張偽善的臉,早晚要去做詛咒師的。」他就知道,這麻煩的小鬼天真得要命,最容易被人騙了。

  經常提到的幾個人當中,也不知道那個叫硝子的是不是會好點,至於這兩個,嘁!都是些什麼人。

  夏油傑臉色都變了,還來不及說什麼,五條悟已經插話進來,「我想起來,是你,禪院家的天與咒縛,禪院家吊車尾的家伙,生在禪院家卻半點咒力沒有……」

  「等等……」剛還陷入震驚之中沒反應過來的孔蓨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都撐了起來,「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蓨,他騙了你,他根本不姓什麼伏黑,」夏油傑聽著自家好友的話已經反應過來,立刻就敏銳的捉住了關鍵點,「他姓禪院,是禪院家的人。」

  「禪院……御三家……」孔蓨愣了下,所以老師不是什麼伏黑甚爾,而是禪院甚爾嗎?

  「我早就離開禪院家了,」伏黑甚爾根本不在意被揭穿,「那個垃圾堆,」他似有意非有意的頓了頓,「不就和五條家一樣嗎?五條家的少爺。」

  五條悟什麼時候聽過人說這種話,「被禪院家趕出來的弱者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你……」

  「等等!」孔蓨拍桌子拍得桌上的菜都跟著抖了抖,雖然她還不是很明白為什麼自家老師一進來看到五條悟和夏油傑就突然開了嘲諷模式,還一個人大殺四方,把兩個dk一起干倒了。

  但是聽聽這群人說的這都叫什麼話吧,她一句都不想聽下去,「老師才不是什麼弱者。」

  在她眼中,整個禪院家加起來都沒自家老師重要,管他什麼御三家,「老師是……」

  這一急起來所有形容詞都不夠用了,伏黑老師有多麼多麼強,她都已經說過無數多遍了,但根本就沒有人在意。

  於是不假思索的,孔蓨抓住了腦海裡湧上的最有力的那個詞,「爸爸!」

  瞬間,從來沒有理解過中文裡爸爸就是大佬含義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原本憤憤不平的表情轉為了空白。

  等等,蓨她在說什麼,什麼爸爸?他們沒聽錯吧,他們真的沒聽錯吧?

  孔蓨這時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自覺解釋得非常好的人已經調轉了槍頭,「還有老師,傑是絕對,絕對,」她加了重音,「不會去做什麼詛咒師的。」

  在孔蓨看來,夏油傑那麼好,對人溫和又體貼,還總是想要作為咒術師保護普通人,連帶孩子都沒問題(?),又怎麼可能去做詛咒師。

  「悟的話,就算五條家真有什麼,」孔蓨根本不了解五條家也不了解禪院家,所以她不做評論,「也和他什麼關系都沒有啊!他先是悟,再是五條悟啊!」

  或許對其他人來說,五條悟先是五條,再是悟,但對於她來說,悟就只是悟,和他姓什麼,生在什麼家庭,沒有半點關系。


第57章

  空無一人的教室裡,孔蓨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的樣子好像遇到了什麼天大的麻煩事。

  家入硝子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她往孔蓨前面一坐,「怎麼了?難得看到你這個樣子。」上一次好像還是因為頭發的事?

  「硝子來了啊,」孔蓨可憐巴巴的抬頭看人,「你是不知道,前兩天……」吃壽喜鍋的那天晚上,她怎麼也沒想到最後這頓飯會那樣不歡而散,是說她家老師和同學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家入硝子這兩天也很忙,再加上孔蓨第二天又出去做任務了,到現在才聽到事情的經過。

  她伸手拍拍還趴在桌上的孔蓨,「你那個老師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是伏黑還是禪院?」她其實也挺好奇孔蓨那個所謂的老師的。

  「是伏黑,不過之前確實是禪院。」孔蓨勉強撐起頭來,「後來我聽老師說過了,他之前是禪院家出生,後來離開禪院家後入贅了伏黑家,我遇到他那個時候他已經是伏黑了。」

  所以她家老師倒是真的沒有騙她,不過沒有提起以前而已,也是,她只是他的學生,又不是查戶口的,也沒必要告知得那麼詳細。

  「原來如此,」家入硝子冷靜得很,「事情解釋清楚就行了啊,你到底還在唉聲嘆氣什麼。」

  「我不明白老師和悟和傑為什麼彼此那麼看不慣對方……」說到這裡孔蓨也是皺起一張臉,她家老師在給她解釋禪院家的時候,用了非常多非常精彩的形容詞,充分讓她了解到那是個多麼垃圾的地方。其用詞之詳盡都讓孔蓨懷疑這是不是平時和她說話還算簡潔的老師了。

  當然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他最後和她強調,五條家……也差不多……所以離那個五條家的少爺遠點……

  「如果說悟是因為老師對御三家都沒什麼好感也就罷了,」孔蓨揉了揉額頭,「不知道為什麼,他也很看不慣傑。」

  什麼看起來就長著一副很會騙人的臉,心底在想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種人,這裡要劃個重點,這種人早晚都要去做詛咒師的,你不喜歡詛咒師吧,所以離那個眯眯眼的小子遠點……

  孔蓨撐著頭,長嘆了口氣,「不過悟和傑對老師的印像也不見得好……」好在那尷尬的一頓飯之後,這兩dk反而沒說什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話起作用了。

  「雄性無聊的自尊心而已,」家入硝子說話向來犀利,「都認為自己才是正確的。」

  孔蓨愣了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硝子你說話還是這麼有道理。」果然不愧是她家硝子,不過已經開始稱雄性了嗎?難道是最近解剖動物屍體有點多?

  家入硝子不置可否,「所以呢,你在這裡嘆了半天氣打算怎麼辦?」夾在中間兩邊都不好受吧。

  「怎麼辦?不怎麼辦,」孔蓨伸了個懶腰,前兩天在外做任務休息得不是很好,還是回高專比較好睡,「我又不是幼兒園老師,還得牽著小朋友們的手讓他們和好,我解釋過了,他們聽不聽我也管不了啊。」該說的話她都說了,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少見面吧。她真的管不了別人怎麼想的,老師不行,同學也不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的。

  家入硝子嘴角一揚就是笑了,「蓨你就是這點好,」心大,也不會自己給自己找難題,「不用管其他人怎麼說,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

  她這個同學,看起來是一副天真單純好說話的樣子,其實看她從進入高專起就一直持續到現在的努力就知道,她是個有著自己堅定意志的人,且不會輕易動搖。

  孔蓨露出感動的神色,伸手就隔著桌子抱住了家入硝子,「硝子你怎麼這麼好,」和硝子貼貼,超開心,「唯一不好就是不同意做我女朋友。」

  家入硝子伸指頭戳了戳孔蓨的頭,「太貪心可不好,你不是有五條了嗎?」

  孔蓨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放開家入硝子,「還是別了,我壓力有點大好嗎。」想想悟那個身高吧,哪怕再美少年也不行啊。

  家入硝子摸了根煙出來,反正夜蛾老師不是還沒來嗎,「不要五條,你難道想要夏油,我倒是沒問題,只是沒想到你的審美這麼奇怪……」

  孔蓨被家入硝子帶得想像了夏油傑『女』朋友的樣子,然後忍不住笑到捶桌,「這個更不行了好吧!」

  雖然傑臉是長得挺好看的,但是一米八幾的身高再加上長期鍛煉真正的寬肩窄腰八塊腹肌,怎麼想都和女朋友這個詞絕緣吧!

  「不約不約,我實在受不了啊哈哈哈哈。」孔蓨笑到肚子都痛了,所以說嘛,她家硝子最可愛了有沒有。

  等笑過之後,孔蓨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和家入硝子聊起其他話題來了,兩個jk越聊越遠,等五條悟和夏油傑進教室的時候,就只看到兩人在紙上寫寫畫畫,說說笑笑的場景了。

  「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五條悟湊過來看兩人面前的紙條,「家入,硝子,孔,蓨……這是名字?」

  夏油傑也有些好奇,「名字有什麼問題嗎?還特意拆開來寫,上面的英文單詞又是什麼?」

  「我和硝子在說名字的發音,上面的英文單詞是中文的拼音,」孔蓨手裡拿著只筆轉著,「中文的發音和日文很不一樣,一般來說中文的發音會比較短,日文的會比較長,像硝子名字這樣中文和日文長短差不多的很少。啊,當然,長音不算,不然連硝子的發音都是日語比較長。」

  「說起來,蓨的名字確實發音比較短。」夏油傑笑了笑,「最開始還很不習慣。」到現在輔助監督們都會稱呼她全名。

  「嗯,我的名字發音會比較短,其實你們兩個的名字的話,以中文來讀一樣會比較短。悟在日語裡讀作Satoru,三個音,在中文裡就只念作wu這個音。傑也是一樣,日語裡是Suguru,中文就只讀作jie了。」孔蓨又順手在紙上寫下兩個dk的名字,並順便標注了下讀音,其實這兩的名字中文都挺好聽的。

  五條悟跟著孔蓨念了遍,然後相當自信囂張的道,「果然我的名字怎麼念出來都好聽。」

  「發音不對啦,」孔蓨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說起來我早就想說了,你們叫我的名字沒一個叫對的。」日本人就像是發不出you這個音似的,發的都是類似yu的音,還沒有音調……

  「那正確的應該是什麼?」夏油傑手點上孔蓨的名字,「正確的應該怎麼讀?」

  「聽過《詩經》嗎?」孔蓨露出笑容來,既然你們問了,那就別怪我科普了,「是中國最古老的詩經,比《萬葉集》早了一千多年,裡面有句詩寫的是: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因為根本翻譯不來,所以這句孔蓨說的是中文,「我父母給我取名字的時候,其實是用的這句詩,我本來應該叫呦的。」她當時聽爸媽說的時候也是覺得好好笑。

  「不過後來我媽又覺得這個字寫出來不如蓨好看,」爸媽的心思你別猜,「最後就訂了蓨字,所以應該是you(二聲)。」孔蓨又重復了遍,「親友們也會叫我蓨蓨。」

  家入硝子跟著孔蓨讀了遍,「yuyu?」雖然讀出來還是挺可愛的,但是孔蓨還是笑了,「youyou。」哪怕一聲也行啊。

  沒辦法,日本人要讀准中文的發音還是太難了吧?這麼想著的孔蓨怎麼也沒料到,僅僅只是一天的時間,五條悟那家伙竟然就發准了這個音。

  腦子好真的很占優勢啊要命,而只要五條悟學會了,孔蓨很快就發現夏油傑也學會了。

  ……能被叫對名字還是挺高興的吧……就……你們連這個都要比一比嗎?

  天氣越發的熱了起來,這天,五條悟、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進教室來的時候,孔蓨也剛到一會兒,看到他們就是放下手裡的手機,「你們回來了啊,辛苦了,歌姬學姐和冥冥學姐沒事吧?」

  在聽家入硝子說三年級的兩位學姐有兩天沒有消息讓人擔心的時候,孔蓨正在外面出任務,雖然很是擔心,不過想著五條悟和夏油傑都去了,問題應該不大。

  當然,最重要的是連硝子都去話,就算出什麼事也可以立刻……呸呸,學姐們才不會出什麼事呢,冥冥學姐可是連一級都已經評定了啊。

  「沒事,她們都很好,」家入硝子在孔蓨前面坐下解釋道,「是遇到了能力特殊的咒靈,才被困住了。」

  「那就好,」孔蓨也松了口氣,只要前輩們沒事就好,她可是很喜歡前輩們的,當然如果冥冥前輩能稍微不要那麼愛錢就更好了,「什麼時候回來的,剛才怎麼沒看到你們?」

  「在夜蛾老師的辦公室,」夏油傑也坐了下來,隨意掃了眼自家好友,「悟又忘記放帳了。」

  孔蓨聞言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看了過去,「又被夜蛾老師指導了吧?」這家伙每次都自信滿滿的說會放,但經常忘記,所以經常被揍,咦?所以這也算是另類的頭鐵?

  「我說啊,」五條悟坐下把長腿一伸,摸了摸自己剛被揍的頭,「帳真的有必要嗎?反正普通人又看不到咒靈。」

  「當然不行,」夏油傑面色平靜的反駁道,「最能抑制咒靈發生的是人們平穩的心,哪怕為了這一目的,也要盡量隱藏看不見的威脅,況且……」

  「好了好了,」五條悟聽得不耐煩了,他打斷夏油傑的話,「又開始為弱小的家伙擔心了,你不覺得累嗎?」

  「悟你聽著,咒術原本就是為了保護非術師而存在的,」夏油傑的話隱隱的溫和中帶著堅定,「保護弱小才是咒術師應該做的事。」

  「等等,都說了沒有咒術的人根本不是什麼弱者,」孔蓨聽得臉色也是沉了下來,「咒術根本就不是什麼衡量人強弱的唯一標准吧!」她家老師也不會咒術,照樣很強啊。

  三人各執一詞,眼看就要吵起來,家入硝子左右看了看懶得理會幾人,起身就溜了。

  等夜蛾正道開門走進教室的時候,裡面就只剩下剛還吵成一團,現在已經開始裝乖的三人了,這是所有學生無師自通的超級技能,哪怕平時再混也是一樣。

  「硝子呢?」教室裡人太少,夜蛾正道一看就出少了個人。在剩下的三人都表示不知道之後,他也不再深究,反正硝子也不適合做危險任務,「蓨,你的准一級咒術師已經評定下來了,之後可以單獨接一級任務了。」

  孔蓨愣了下,隨即嘴角一咧就笑到陽光燦爛,「真的?那太好了,謝謝夜蛾老師!」她終於!終於要漲工資了。

  夜蛾正道點了點頭,看向下首的三人,「這次的這個任務就你們三個去吧。」

  孔蓨好久沒聽到夜蛾老師說讓他們三人一起去的任務了,「是特級咒靈嗎?又出現特級咒靈了?」除此之外,「或者是什麼很麻煩的詛咒師。」

  「都不是,」夜蛾正道正色道,「是天元大人的指名,委托有二:將星星漿體天元大人的適應者少女護衛並消抹掉。」

  孔蓨驀地瞪大了眼睛,「難道,是天元大人的術式要初始化了嗎?」她一直以為那會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畢竟說的是五百年一次,她都當成傳說在聽的。

  「如果是星漿體同化的話,那就是將□□煥然一新,沒想到在現代也可以看到。」夏油傑很明顯知道孔蓨說的是什麼。

  「你們在說什麼?」大概在座唯一不知道其他人在說什麼的,只有五條悟了,一句話引得教室裡的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了過去,那家伙還大喇喇的自己不覺得有問題。

  孔蓨在心底搖頭嘆笑,從抽屜裡摸出筆記本,「之前夜蛾老師講過的啊,」她翻到自己做筆記的那一頁,所以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翻過來展示給五條悟看,「關於天元大人的術式……」

  天元大人維持著咒術高專的結界,強化眾多輔助監督的結界術,可以說是咒術界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但是天元大人雖然能不死,卻不會不老,老化到一定程度就會試圖進化,成為更高次元的存在,沒有意識之後,可能會成為人類的敵人。

  所以必須每五百年和星漿體同化一次,相當於□□和術式的初始化,所以對於不管是天元大人還是整個咒術界來說,星漿體都是非常重要。

  但是,有人問過星漿體本身的意願嗎,那不是什麼物品,而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那如果,星漿體拒絕同化呢?」在前往任務地點路上,夏油傑便提出了這個問題,「她年紀很小吧,還只是國中生,叫……天內理子。」

  五條悟動作頓了頓,然後相當自然的開口,「那就不同化不就行了,」他說著低頭看向孔蓨,「蓨蓨?」

  孔蓨笑了笑,「聽說過和親嗎?」她笑容轉冷,「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什麼時候咒術界的未來,要放到一個小姑娘肩膀上了。」她最討厭這種了。

  「又在說什麼聽不懂的話了,每次這種時候就好像沉入自己的世界了。」「嗯,如果問她的話又會說不知道怎麼翻譯了,所以一樣還是聽不懂。」

  「你們兩個的吐槽我都聽到了好嗎?」孔蓨翻了翻眼睛,這兩當著她的面吐槽的家伙真是夠了,「我同意悟的說法。」要怎麼做,看小姑娘的意思,她還那麼小啊,人生都還沒開始。

  夏油傑嘴角微微一勾,他目光從兩個好友身上滑過,似乎問得有些漫不經心,「不同化啊,這樣好嗎?說不定會和天元大人開戰哦。」

  「你怕了?」五條悟瞥了眼夏油傑,說得還像真的有那麼回事一樣。

  「沒事,總會有辦法的,」夏油傑笑了,比起自家好友的囂張,他平時幾乎稱得上行事溫和,但有的時候,也會鋒芒畢露,「我們,是最強的。」

  「……不是,」然而這樣的氛圍被孔蓨一句話就打破了,「你們別喊口號行嗎?至少要有個計劃啊,哪怕做好最壞的打算流亡海外呢……」這兩個家伙真是的!


第58章

  少女星漿體的行蹤被泄露,現在盯上她的主要有兩方人馬,一方是什麼詛咒師集團Q,據說是想借天元大人暴走顛覆咒術界,一方是信仰崇拜天元大人的宗教團體盤星教。

  等孔蓨三人趕到星漿體少女所住的地方時候,Q的人已經動手了,炸開公寓後,他們直接將人丟了下來。

  二三十層的距離,掉落下來必死無疑,好在還有夏油傑在,他操縱的咒靈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地上爬的應有盡有,接個小姑娘不算難。

  「哎呀,好險好險……」五條悟抬頭望著被夏油傑接住的小姑娘,不太真心的感嘆道。

  「我說,」孔蓨撓了撓頭,「我剛才沒來得及放帳,被人看到的話會被夜蛾老師教育的吧……」普通人看不到咒靈,所以是傑在天上飛嗎?還是坐著的姿勢。

  ……就,有點好笑是為什麼,這種時候笑出來好像有點對不起同學的情誼。

  不等五條悟答話,又有Q的其他人盯上了兩人,上來就是一輪飛刀攻擊,五條悟輕松的接下了所有攻擊,「蓨蓨,你先去傑那邊,星漿體那小鬼在那邊。」

  孔蓨抬頭看了看剛引起爆炸的樓層,夏油傑有咒靈飛上去倒是很容易,「啊啊,那我去坐電梯吧。」真的……好高啊……

  「兩個臭小鬼!你們當看不到我嗎?」攻擊的詛咒師被孔蓨和五條悟近乎無視的態度激怒了。

  就在那詛咒師發起瘋狂進攻的時候,孔蓨毫不猶豫的轉身上樓。

  而就在不遠處的另一棟大樓,有人正在注視著這一幕,西裝革履的男子看向身旁嘴角上有著傷痕的男人,帶著種自信,他絕對對方會同意他的說法的。

  「……盤星教無力與咒術師交戰,不過報酬很豐厚哦。如何,禪院,星漿體暗殺這件事不來摻一腳嗎?」

  「上次說過了,我已經入贅,現在是伏黑,」男人轉過頭來,正是伏黑甚爾,「這件事我沒有興趣。」

  原本很有些把握說服伏黑甚爾的孔時雨怔了下,「沒有興趣?為什麼?這可是對戰咒術師,」他伸手點了點樓下的人,「高專的咒術師。」

  「說了沒興趣就是沒興趣,」伏黑甚爾轉身就要走,突然又想到什麼似的停下腳步,「你剛才說,盤星教給的報酬很豐厚,有多少錢?」

  孔時雨還以為伏黑甚爾又改變主意了,「確實很豐厚,定金就有三千萬,怎麼,改變主意了嗎?」

  「我不接。」伏黑甚爾轉身走得毫不猶豫的,孔時雨連叫幾聲都沒理會。

  「這家伙搞什麼啊?」孔時雨莫名其妙,半晌之後不得不重新摸出電話,開始尋找對這個任務可能有興趣,實力也足夠的其他人。

  他不知道的是,伏黑甚爾一邊下樓一邊也在生氣,那麻煩的小鬼真是越來越麻煩了,也不掂量下自己的實力,什麼任務也敢接,這麼豐厚的報酬,也不知道會吸引什麼樣的人過來……

  等孔蓨他們三人彙合的時候,被Q的詛咒師扔下樓而昏迷的星漿體天內理子還沒醒。

  「先帶去醫院找醫生看看吧。」五條悟伸手將小姑娘抱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傷到了哪裡。」

  「硝子在就好了,」夏油傑對於這方面也是兩眼一抹黑,「要先回高專嗎?」

  「所以我就說要先有計劃,」孔蓨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額頭,「她看起來好小。」國中的小姑娘,看起來完全是個孩子樣。

  就在孔蓨收回手的下一刻,天內理子猛地睜開了眼睛,還不及等三人高興,小姑娘一巴掌就甩在了抱著她的五條悟臉上,「下賤小人,若想取妾身性命,就先從你開始死死看吧。」

  孔蓨來日本這麼久還沒見過哪個日本小姑娘這麼厲害,目瞪口呆的震驚之余又莫名的想笑,悟……應該沒有被人甩過巴掌吧?哎,小姑娘也是嚇壞了,被人從那麼高的樓上扔下去。

  而夏油傑見狀,立刻就是毫不猶豫的笑了出來,笑過之後就朝著激動的小姑娘溫和的笑道,「小理子冷靜一下,我們不是襲擊你的那伙人。」

  「騙人,」小姑娘吐槽一等一的犀利,「長著一張騙人的臉,劉海超怪的。」

  孔蓨也忍不住了,她默默的轉過臉笑了,然後半步都不想上前了,她不想去自取其辱。

  看起來還一團孩子氣的小姑娘,口口聲聲說著自己就是天元大人,要和天元大人同化,但是對於上學的事,卻半天都不願意耽擱。

  同化的時間還在第二天,天內理子死活不願意現在就回高專而是要去上學,而夜蛾正道那邊的回復卻是讓孔蓨他們都順著小姑娘的意思,這也是天元大人的指示。

  沒辦法一行人又跟著天內理子到了她就讀的女子學校外,然後就被她拒絕入內了,好說歹說才同意相對不那麼奇怪的孔蓨,有事的話可以進來找她。

  「實在很抱歉,理子大人沒有家人,幼時出了事故,那以後都是小女在照顧她,所以希望至少能和友人……」就在跟著天內理子的黑井解釋道。

  就在這時,孔蓨的電話卻是響了起來,她摸出來看了看也有些驚訝,「老師,是我……現在嗎?但是我現在……你看到我了?……我知道了,我立刻過來。」

  掛斷電話之後,孔蓨轉頭看向夏油傑和五條悟,「傑,悟,老師說有關於這次任務的事和我說,我過去一會兒。」

  等孔蓨轉身離開之後,五條悟才帶出一臉相當嫌棄的表情,「又是那個誰……」

  夏油傑警告的看了五條悟一眼,「那是蓨蓨當成父親尊敬的人。」雖然他說他一定會當詛咒師,他也不會生氣的……才怪!

  「我知道,我知道的啊……」五條悟摸了摸頭發,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不好多說什麼啊。

  孔蓨去得並不久,幾分鐘的時間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臉色還有些奇怪。

  倒是五條悟看了她一眼之後,「蓨蓨,你帶了什麼東西回來?」有很強大又陌生的咒力流動。

  孔蓨背在背後的雙手拿了出來,她手上拿的是三節棍子樣的咒具,「老師給我的,他說我們這次任務被高額懸賞了,可能會有厲害人物來攻擊,所以他給了我這個……」特級咒具:游雲。

  「竟然真的是特級咒具。」五條悟彎下腰仔細打量孔蓨手裡的游雲,「但是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術式。」

  「老師說游雲是唯一一件沒有被賦予特殊術式的特級咒具,是純粹的物理攻擊,我現在只適合用這個。」孔蓨眼神還有些飄,當時她家老師把游雲拿出來給她的時候,她差點沒嚇得腿軟好嗎?

  她早就不是當初才進入咒術界的小白,特級咒具到底有多貴她大概是有點概念的,如果只是普通咒具老師給她她就收了,這種特級咒具怎麼可以收,這實在太貴重了。

  結果不等孔蓨據理力爭,就被自家老師以更強硬的態度忽悠了,那口才,可是長期靠女人吃飯練出來的。

  嗚嗚嗚,她家老師太會說了,她都插不進話啊,而且連她死了惠惠給誰帶都說出來了,為了不讓惠惠幼年喪姐(?),她也只能把游雲收下了。

  「蓨蓨有游雲也不錯,」夏油傑看了看孔蓨手裡的游雲,站在她的角度考慮,「特別是如果這次真的會有其他詛咒師來的,至少近戰方面不用太擔心了。」

  「游雲是很好,」孔蓨就只有一個問題,「只是特級咒具的話,應該值不少錢吧?你們知道嗎?」

  「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夏油傑站直身體想了想,「特級咒具的話,市價值應該不低於五億日元,至於具體多少,還要看買家的出價。」

  孔蓨很顯眼的吞了口唾沫,「好貴啊……」哪怕換算成人民幣也貴得嚇死人,「斷了的話,我真的賠不起。」媽媽啊,她又開始覺得她不配了。

  五條悟看著孔蓨沒出息的樣子,伸手擼了把她的頭,「給你就拿著用,斷了就斷了,就算是特級咒具又怎麼樣,還能比你的命還值錢?」

  只是沒想到,那個禪院家的,好吧,伏黑,對蓨蓨這麼舍得。看來之前她說她家老師對她很好,確實是沒搞錯。

  「悟說得對,蓨蓨你拿著用就是了,」夏油傑點頭笑著補充道,「更何況特級咒具也沒那麼容易斷。」

  「說得也是啦,」孔蓨呼出口氣,決定將五億的問題放下,「反正老師都給我了,我就好好使用就是了。」

  老師既然給她東西,肯定是希望這東西對她有用,如果她東想西想舍不得什麼的,反而辜負老師了。

  她抱著游雲擺出努力的造型,「我要加油!」然後引起兩個dk一陣狂笑,止都不不住那種。

  一旁的黑井雖然不懂孔蓨他們三人說的什麼,但看著三人的樣子也是止不住露出微笑,這三位,感情真好呢,理子大人如果也能有這種伙伴……

  「對了對了,」孔蓨收起游雲,好吧也沒什麼好收的,暫時也就只能拿在手上,「我剛想說的不只是這個。」

  「那你想說什麼?」五條悟差不多笑完了才開口問道。

  「我想說的是,之前我們討論過的事,我想到計劃了。」她朝兩個dk招了招手,雖然黑井小姐是照顧小理子,但這件事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的好,「剛老師說不是可能會有厲害人物來接這個任務嗎?我們可以這樣……這樣……」

  孔蓨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天內理子和天元大人的融合時間是明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如果小理子不願意的話,就拖過那個時間就行了,這樣也就不用直接和天元大人開戰什麼的。

  畢竟對方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咒術師,而且咒術界應該不少咒術師都會聽命於天元大人,雖然悟和傑是很強,但對上整個咒術界估計還是有些太難了。

  哪怕以悟的身份,五條家可能不會放棄他也一樣。所以她就說嘛,一定要有計劃,比如說假裝不敵詛咒師,然後沒辦法按時送回小理子什麼的。

  然而孔蓨的計劃,卻遭到了五條悟的強烈反對,他怎麼可能會輸給那些懸賞來的詛咒師,他可是從出身起就被掛上一億懸賞的人。

  孔蓨嘴巴張開差點沒閉上,一個億的懸賞,她都不知道該不該同情一下悟了。等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反對的話計劃就行不通了。

  那什麼,不然讓兩個dk假裝被調開,她來演這個戲,她覺得她一定能演得有聲有色,趴在地上做爾康手聲淚俱下也沒問題。

  這個退一步的計劃,又遭到了夏油傑的反對,他反對的理由也很直接。

  他和悟絕對不可能這麼直接離開留下蓨蓨一個人,萬一遇上很強的詛咒師怎麼辦,就算有游雲也不保險。

  到時候別假裝任務失敗,變成了真正的任務失敗,這就算了,搞不好還得搭上一個孔蓨。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孔蓨都快摔游雲了,被賞金吸引的詛咒師也開始了行動,他們也是聰明的,在發現天內理子有人護著之後,就將矛頭指向了黑井,將人綁架了。

  「這似乎是個好機會,」夏油傑卻在沉思之後重新露出了笑容,「剛才蓨蓨說的那個計劃,既然他們都把人綁到了這麼遠的地方了,我們就假裝被拖住好了。」

  孔蓨看了看黑發少年臉上堪稱溫和的笑容,真的挺想感嘆一句她家同學有時候真有點黑,也難怪她家老師總說傑早晚會去做詛咒師的。

  不,不對!就算傑再能用純良的臉說出可怕的話,他也是絕對不會去做詛咒師的!

  在經過了各種孔蓨都看不過眼的偽劣演技,浮誇台詞,還有三人相互指責之後,這個已經變形到不知道哪裡去的計劃,竟然在最後真的成功了。

  孔蓨都不知道該感嘆是他們運氣不錯,還是小理子運氣驚人了。

  或者說,連老天爺也願意幫一把在最後關頭才哭著說想要和大家一直呆在一起的小姑娘,不想讓她還沒開始綻放的生命就此凋謝吧。

  總而言之,護送星漿體的任務徹底失敗,孔蓨三人被夜蛾老師罵了個狗血淋頭,卻沒有一個人挨揍。

  失去了星漿體的身份之後,天內理子恢復了自由,高高興興的和黑井一起收拾東西飛到美國留學去了。

  她到底已經被泄露了面容和身份,就怕有不長眼的家伙對她有什麼企圖,還是到國外去比較好,各方面又自由。

  至於天元大人怎麼辦,嗯,按照兩個dk的說法,總會有辦法的,他們最強了嘛!然後被孔蓨呸一臉,早就說過了,要有計劃啊計劃!


第59章

  「啊啊……」雙手枕在腦後,孔蓨對著漂亮的天空抬起頭,嘆氣嘆得特別的真心實意,「我的一級咒術師黃了……」

  好容易評上了准一級咒術師,感覺只要再努把力就能升一級的,結果升了准一級咒術師的第一個任務就失敗得徹底,想也知道她的一級咒術師近期是沒戲了。

  「有什麼關系,不就是需要兩個一級咒術師推薦嗎,我和傑推薦你不就是了。」五條悟不覺得這是個什麼問題,大大咧咧的說得相當的簡單。

  孔蓨白了五條悟一眼,「推薦人和被推薦人不能一起做任務的。」所以他是要和她拆伙嗎,連帶著傑一起。

  五條悟難得啞然,夏油傑卻是笑著安慰孔蓨,「沒關系的,已經評定的等級不會因為一個任務的失敗而下降,只要蓨蓨你接下來的一級任務還能評價良好,仍舊可以升一級的。」

  「話是這麼說,」孔蓨放下手來做了個鬼臉,「還是不太高興,所以,你們要不要陪我去做一件事?」

  「做什麼事?」夏油傑笑得很縱容,對於黑發少年來說,只要小伙伴高興,什麼事不能做呢。

  「都是因為Q和盤星教那群錘子,咳咳,我是說都是Q和盤星教那群笨蛋,Q已經被你們搞殘了,我們去把盤星教的老巢也端了吧!」孔蓨摁了摁自己的手指關節,笑得足夠的不壞好意。

  不揍得那群□□徒哭爹喊娘,她就覺得對不起她的一級咒術師資格!

  「把那群人都殺了嗎?」五條悟湊了過來,「不過盤星教都不是詛咒師,而是沒有術式的普通人。」就算是他,殺起來也會有心理負擔的。

  「太凶殘了悟,」孔蓨覺得自己又是個好人了,「就算是□□徒也罪不至死嘛,也就打個斷手斷腳就行了。」

  「要老子動手的話可說不准,」五條悟扮了個鬼臉,很明顯是同意孔蓨這個提議了,「說不定不小心就送他們上路了。」

  「別用咒力不就行了,」孔蓨也知道五條悟是在開玩笑,「傑你怎麼說?」她還有個小伙伴呢。

  夏油傑微微揚起唇角溫和的笑著,「盤星教是沒問題,」這都是小事,蓨蓨想去就去好了,「不過我一直想說來著,蓨蓨,你說話能不能別總是插中文,我們又聽不懂,你又不翻譯。」

  「誒?」孔蓨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是這樣嗎,我都習慣了,有些話日文說不出來嘛。我也不是不想翻譯,可是我也不會啊。」

  畢竟是從文化大國出來的,孔蓨蜜汁自信的覺得自己很有文化,喜歡引用點什麼,是真的翻譯不來!

  三人一路走一路說著笑著,每個人臉上都是種神采飛揚,夏末的晴天,是連天空都透明的藍,那是最清澈透明,也最美好的色澤。

  雖然作為咒術師,難免在出任務的時候遇到各種負面情緒和陰暗面,但好在,他們還年輕,還有希望,還有彼此。

  星漿體的任務完結之後,夏天最熱的時候慢慢過去,因為整個夏天都很忙的緣故,孔蓨還是沒能順利回國。

  不過她已經計劃好了,這次就新年假期回去,到時候多和夜蛾老師請兩天假,她探過夜蛾老師口風了,應該是沒問題。

  如果有什麼緊急任務下來,孔蓨也和夏油傑和五條悟說好了,到時候誰有空就幫她做一下。萬事俱備,就等新年假期了,不過從現在到新年,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在此之前高專還有項重要活動:和京都高專的姐妹校交流會。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和京都府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作為日本國內唯二的兩所咒術師培育學校,理所當然的是姐妹校。

  而每年這兩所學校都會舉行交流會,當然和普通學校的普通交流會不一樣,既然是咒術學校嘛,交流會也就是圍繞著比試咒術來展開的。

  孔蓨他們去年是一年級,沒參加姐妹校交流,今年既然已經升入了二年級,那當然是要參加的,畢竟這是以二三年級為主的交流會。

  「就是那些家伙嗎?看起來就很弱啊。」站在東京咒術高專的台階上,五條悟單手放在欄杆居高臨下的看著魚貫進入的京都咒術高專的學生們。

  「悟,那是姐妹校的同學,」夏油傑雙手揣在褲兜裡,不贊同的開口,「直接說很弱什麼的太沒禮貌了。」

  孔蓨雙手托腮撐在欄杆上,也看著那群人,「傑你也說出口了,很弱……」悟就是嘴巴壞,傑則是天然的嘴巴壞。

  「喂,我說你們啊,到底有沒有一點緊張感啊,」三人的身後,有熟悉的聲音傳來,「交流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要贏。」是孔蓨他們三年級的學姐庵歌姬。

  「哈哈,歌姬很有干勁呢。」這是另一個學姐冥冥,看起來也不比孔蓨他們緊張多少的笑著。

  孔蓨回過頭就換了副表情,陽光燦爛積極向上,「歌姬學姐,我們都准備好了哦,我們肯定能贏的!」她其實對交流會還有那麼點興趣的。

  庵歌姬還來不及說什麼,五條悟就轉過頭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種事有什麼好緊張的啊,一看就是我們能贏吧。」

  「明天是團體賽,後天的個人賽,」夏油傑也覺得沒問題,「團體賽肯定是沒問題,就是不知道個人賽會怎麼上場,不過就算是抽簽,也不一定會抽到歌姬前輩的吧。」

  「也沒有關系啊,」五條悟立刻就理解了夏油傑的意思,「歌姬輸了一場,贏的還會是我們。」

  「你們兩個……」庵歌姬差點要被兩個dk給氣炸了,「你們什麼意思,難道覺得我一定會輸嗎?」

  「怎麼會呢!」孔蓨很喜歡這個學姐,「歌姬學姐一定會贏的!」她說得簡直萬分的情真意切。

  被後輩順了毛的庵歌姬伸手就抱住孔蓨,「還好和那些垃圾混了這麼久之後,蓨還一定沒變!」學妹什麼的,實在太可愛了!

  孔蓨被自家前輩抱著就笑得眯起眼睛,「歌姬學姐也沒變啊,一直都這麼又漂亮又爽快。」

  庵歌姬感動極了,「蓨,還好你們這年級還有你和硝子在……」不然真的就沒救了吧。

  「蓨蓨又開始了,我覺得這樣下去前輩後輩都大概會被她攻略了吧。」「重點是她還說得很認真,自己半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至於垃圾dk們的吐槽什麼的,庵歌姬聽到也會當沒聽到的,誰會聽人渣們說話啊!

  第二天姐妹校交流會的團體戰,東京這邊有五條悟和夏油傑在,簡直贏得沒有絲毫懸念,還讓五條悟一個勁的大呼無聊,讓京都那邊咒術高專的學生們一個個黑臉得都快滴下水來了。

  到了第三天,就是兩個學校學生們的個人戰了。這次的個人采取的是每個學校派出三名學生參戰,無論輸贏,三場全部打完的形式。

  按照實力來說,東京高專應該上場的是三個一級咒術師:二年級的夏油傑和五條悟,還有三年級的冥冥,然而有些事,總是會存在變數的……

  因為參加姐妹校交流會,難得的孔蓨他們幾人這幾天都不用去出任務,所以在團體戰早早的結束之後,孔蓨、五條悟和夏油傑三人就叫上沒有參賽的家入硝子,四人跑去東京吃喝玩樂去了。

  基本上而言,沒一個人把這個姐妹交流會放在心上。沒辦法,怎麼看都是東京這邊一面倒的贏率啊。

  而對於京都那邊來說,事情就不那麼簡單了,今天的團體戰他們輸得狼狽,如果明天的個人戰再這樣,那不就狼狽丟臉到家了?

  但是明天的個人戰,看起來更沒有懸念啊,五條悟和夏油傑是必定要參加的,再加上那個據說很強的一級咒術師冥冥,雖然他們這邊也有一級,但怎麼看勝算都很低。

  「五條悟和夏油傑沒辦法,這兩個人想贏都很難,」他們也有想努力啊,但是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傳說他們就快評定特級了。」

  「特級?」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現在特級咒術師才一個人而已吧,那兩個才在讀高專就要評定特級了嗎,那到底有多厲害?」

  「今天你們也看到了,這兩人的實力實在太強了,」說話的人嘆了口氣,「放棄這兩場吧,至少還有一場,贏下一場的話也不會輸得太難看。」

  「還有一場上場的是三年級的冥冥,她也很不好對付吧,當然我們這邊的一級也很強……」怎麼說都是同學,而且那人都在瞪他了,「我不是說他贏不了,只是萬一呢……」

  「所以我想了個辦法,聽說,那個冥冥很喜歡錢,只要有錢,什麼事都能搞定。」之前開口那人終於笑了,「錢不是問題,只要她能退出比賽。」

  其余幾個人有不屑這個方法的,有所有所思,當然也有贊同的,「那就給錢讓她不上場吧,」到底還是學生有點廉恥心,「這是……為了學校的榮譽。」當然借口也是很好找的。

  「那如果那個冥冥不上場的話,」說這話的人好像已經看到了他們成功了,「上場的會是誰?另外那個三年的庵歌姬嗎?」

  「應該不是庵歌姬,而是剩下的那個二年級孔蓨,」他們之前也是有調查敵情的,當然知道誰是誰,「她之前已經被推薦評一級咒術師,現在應該是准一級的水准。」

  「准一級……那就沒問題了,我們這邊穩贏的,畢竟我們有早就評了一級的人在的。」這下是放心了的聲音。

  「嗯,對戰五條悟和夏油傑就隨便誰去吧。」反正都是輸,也就無所謂輸成什麼樣子了,說起來也是一把辛酸淚啊,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想出這種招數啊。

  然而這句話,卻引起了在場的所有人一致性的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誰會想去這種必輸的比賽啊,而且搞不好還會揍得很慘。

  「……沒辦法了,抽簽吧,誰抽到誰就去……」於是幾個紙團很快就被制作出來,手伸過去,很快就決定了上場順序……

  第三天的個人賽,前兩場五條悟和夏油傑贏得很快,快到孔蓨都有點不忍看對方京都學校同學們的臉色了。

  到了第三場的時候卻是出了變故,預定參加比賽的冥冥,突然不見了。這真是個讓人悲傷的故事,或許……

  這個時候也沒時間去找了,夜蛾老師,哦,現在是夜蛾校長了也算穩得住,往那裡一坐雙手一搭,「沒辦法了,蓨你上場吧,這場贏了的話,你的評價也會跟著提高,上次的失誤的影響就能被消抹了。」

  突然替補轉正還被要求要贏,孔蓨也是好笑,「夜蛾老師,對方可是一級啊,我才准一級。」

  只是話雖然這麼說著,她還是站起身來,順手提起放在旁邊可以背在背上的袋子,這是星漿體事件之後,她特意去訂制的,正好用來放游雲。

  將袋子甩到肩膀上,黑發的少女轉過頭,意氣風發,「當然,我會贏的。」

  「冥冥前輩的失蹤,」剛從場上下來的夏油傑思索著道,「和對面那群人脫不了關系吧。」覺得會輸就使出這種手段。

  五條悟站在他旁邊雙手揣在褲兜裡,嘴角扯開的笑容特別的……反派,「冥小姐不能上場的話,上場的就是蓨蓨了,在那群人看來,蓨蓨看起來很弱吧。」

  家入硝子叼著根棒棒糖就像叼著根煙似的,「自作聰明的笨蛋。」她可一點都不擔心蓨蓨,「啊啊,真想看他們等會兒的臉。」

  夏油傑微微揚起嘴角,「好歹,那群人也是費了那麼大的力氣……」

  就在幾人討論的時候,孔蓨已經走到了場地的入口處,那是一片森林。

  作為咒術師的對決,並不是要兩人上場真刀明槍的對砍,而是在限定的場所內,看誰能先祓除咒靈。

  當然如果兩人狹路相逢,那對決多半也是少不了的,沒什麼限制,只要不在殺掉對方就可以了,咒術師的對決就是如此。

  對方京都校的一級咒術師也到了,他比孔蓨高了半個頭,看起來也壯實不少。兩人對望了一眼,沒有什麼打招呼的意思,彼此都是競爭對手,之前又不認識,有什麼好打招呼套近乎的。

  隨著正式開始,孔蓨正想行動,但還沒跑進森林,她直接就被對方攔住了。

  「雖然不知道你使用什麼術式,但看體型的話,應該是屬於很敏捷的類型,跑到森林裡讓我去捉的話,大概會浪費不少時間,就在這裡把你干掉吧。」對方的一級術師,對著孔蓨這麼說道。


第60章

  哪怕是這種情況,孔蓨也忍不住咧了咧嘴,就差沒就此露出嫌棄的表情了,是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有些像五條悟,一起呆久了,多多少少都會互相影響,「同學,你很有自信啊……」

  說起來她都算是嚴陣以待了,對方到底哪裡來的自信啊?不過想想好像也不是沒道理,對方是一級她是准一級,而且對方評定一級據說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了。

  「有沒有自信,你很快就會知道了。」那人也沒有再多說的意思,正式拉開了架勢,開始准備進攻,孔蓨挑起唇角,從背後摸出了游雲……

  就在孔蓨和她的對手兩人准備上場的時候,對面那邊京都校也在討論,「被攔住了,這下跑不掉了吧。」

  「嗯,應該是嫌跑進森林會有點麻煩,盡快結束戰鬥才能贏得漂亮吧。」

  「不知道對方的術式是什麼,看起來不像是近戰厲害的類型,應該會想要拉開距離吧。」

  「可是已經晚了吧,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在那裡了,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是想要使用術式的話也不容易,除非是非常特殊的……啊……」

  沒錯,最後那個詞,是突然來的驚呼。因為就在這群人討論的時候,他們就看到他們以為會以術式取勝,怎麼看都不擅長近戰的黑發少女,拿著手裡的三節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們的一級術師揍倒在了地上。完全!沒有使用任何術式,純靠體術取勝!

  京都校的眾人不敢置信之余,都各種表情詫異,這不對啊!這和他們設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說好的准一級咒術師呢!說好的不擅長近戰呢!

  她怎麼可能在近戰上這麼快就秒殺了他們這邊的一級術師,還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如果用上什麼特殊的術式還好啊,至少他們都還覺得不是這麼不能接受。

  或者你多打一段時間也行啊,哪怕不敵也不算太丟人,但是這麼快就把人打倒在地到底是要鬧哪樣?!

  當然,如果孔蓨知道京都校這群人的想法,心情好的話或許會笑眯眯的告訴他們,沒辦法啊,她家伏黑老師擅長的就是這個啊。

  在被老師鍥而不舍的訓練了這麼久之後,她如果還不能在這種近戰上快速取勝的話,大概又會被老師提溜去特訓了吧。

  哎,誰叫對方也不和她比術式什麼的,不然的話她可能還沒那麼輕易取勝,誰叫對方直接來個近身攻擊呢?

  沒錯,她就是在炫耀,一點都不覺得有問題,甚至可以更多!

  「噗,」看著京都校那邊那群人震驚的神色,夏油傑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種表情實在是……」有點太精彩了。

  五條悟則直接就是幸災樂禍了,指著對方那群就是大笑,一副相當狂妄囂張的模樣,「哈哈哈哈,一群笨蛋,這下搞砸了吧。」

  「悟,笑得太誇張了,比賽還沒有結束呢。」夏油傑瞥了眼身旁的好友,五條悟把墨鏡滑下來了一點,「傑你覺得還有懸念,那只是個二級咒靈。」

  夏油傑似是考慮了片刻,隨即重新露出笑容來,「當然……沒有。」

  就和兩人說的一樣,在把京都校的競爭對手打趴下之後,孔蓨很快就從森林裡找出了放在那裡的咒靈,直接祓除就行了。

  於是兩校交流會的最後一場,也以東京校的絕對優勢取得了勝利。

  至此,東京校無論是團體戰,還是個人戰,都已經全勝的戰績,毫無疑問的成了這一屆的獲勝者。

  在姐妹校交流會上的出色表現還是相當有用的,至少對於孔蓨來說是如此,在交流會結束之後,她開始得到了一級任務的單獨指名。

  也就是說,如果她能把這些單獨任務都出色完成的話,她就會從准一級咒術師晉升為一級咒術師了。

  那她的薪酬待遇各方面就會有一個質的飛躍,當然任務的難易程度也是如此。

  不過就算知道評上一級之後面對的咒靈等級和任務的難易程度都會增長,但是孔蓨仍舊躍躍欲試。

  除了聽夜蛾老師說同年級的兩個dk已經是特級咒術師評定中了,她也不能輸太多的進取心之外。

  也有不想讓自己這麼多努力白費的想法,如果可以,她也想做到最好。

  「蓨,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夜蛾老師也對這個從來就非常努力的學生給予厚望,沒有哪個老師不喜歡努力的學生,更何況她從始至終,都是最努力的,「沒問題吧?」

  「放心吧夜蛾老師,」黑發的少女抬起頭來,眼睛閃閃發光,「我已經准備好了。」她早就做好了准備。

  再然後,在咒術高專的任務報告記錄裡,這樣記載著,孔蓨(准一級咒術師)在單獨執行的一級任務中順利完成任務,評價優秀,經評定允許晉升一級咒術師。

  「怎麼還沒出來,」東京成田國際機場的候機樓裡,白色頭發戴著墨鏡的少年,靠著牆壁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飛機都已經到達半天了。」

  「耐心等著吧,」他旁邊黑發梳著丸子頭的少年看起來比他有耐心得多,「剛蓨蓨發信息過來說過海關的人太多了,要排很久的隊。」

  「這家伙去了這麼久,任務都丟給我們,」白毛五條悟不滿的道,「現在回來還讓我們來搬東西。」

  五條悟的好友夏油傑也是失笑,「她說實在帶得太多了,上飛機之前還因為超重被加收了費用。」

  「她到底帶了些什麼東西啊?」五條悟莫名其妙,「我記得她回去的時候也沒帶多少行李。」

  「不知道,」夏油傑搖了搖頭,「等蓨蓨一會兒到了再問她好了。」

  兩個少年站在靠牆的地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雖然還是高中生的年齡,兩人卻因為鶴立雞群的身高和容貌,在人來人往的機場也被不少人多看兩人。

  都是習慣了被人關注的,所以兩人也不在意了,直到等了不短的時間,終於等到了他們要等的人。

  原本頭發已經留到有些長的黑發少女回國之後將頭發剪到了肩膀的位置,遠遠的看著兩人就拖著個小行李箱小跑了過來。

  「悟,傑,」頓了頓,燦爛的笑容綻放,讓人打從心底被感染到她的快樂,「我回來了。」

  「還好成田機場提供搬運行李箱的服務,」孔蓨坐了幾個小時飛機又在過海關的時候等了不短的時間,看起來仍舊神采奕奕,「不然我大概得去找個推車才行。」

  「你帶了什麼,是中國的特產嗎?」夏油傑走在孔蓨旁邊,微微轉頭看著有段時間沒見的好友笑問道。

  「……算是吧……」沒想到孔蓨也露出有些遲疑的表情,這讓她也有些不知道怎麼說啊。

  「算是吧是什麼意思?」五條悟在孔蓨另一邊,「你到底帶了些什麼啊?」

  「其實主要不是我帶的,我的東西都在這個小登機箱裡,」孔蓨解釋道,「大行李箱裡都是我爸媽要我帶回來的,他們也沒想到東西這麼多,裝了兩個大行李箱都差點沒裝下。」

  等她看到爸媽買回來的東西都快嚇死了好嗎?只能緊急去商場買了兩個30寸的大行李箱,都差點沒裝下。

  「大行李箱,有多大?」夏油傑突然也有了很不好的預感,雖然之前孔蓨說東西很多他已經有心理准備了,但是……

  說話之間三人已經走了成田機場擺放行禮的地方,和國內略有不同,在過海關的時候飛機上的行李都已經被工作人員提下來在這邊擺放整齊了。

  孔蓨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就是那兩個了。」真是想讓人看不到都難啊,之前,她家車都沒裝下,還借了親戚家的車……

  孔蓨帶的兩個行李箱不但大,還很重,來幫忙接人的輔助監督都驚呆了,這到底是帶了多少東西啊,雖然之前就聽說了東西很多,但這也太多吧……

  幸好開來的車還算大,努力一把終於把行李箱都放了上去,等人也上了車,孔蓨才開始解釋給兩個dk聽,「之前我一直沒告訴爸媽到高專讀書的事……」

  她可是以目標是日本前十公立大學來說服她爸媽讓她出來留學的,結果上了高專……倒不是說高專有什麼不好,讀了這麼久的高專,她還是很有感情的。

  但是孔蓨有感情並不代表她的父母就能接受所謂的私立宗教學校這種聽起來就不靠譜的學校了。

  於是這次回去,開始真是沒少家庭戰爭,孔蓨都快以為哪怕自己這個年齡都會被父母混合雙打了,到底爸媽還是給她留了些顏面。

  木已成舟,看在女兒倔強,學校雖是聽都沒聽過的,但據說是包分配工作,現在已經開始實習(?)都有工資,而且宗教類的工作很特殊一般不會下崗這樣的份上,孔蓨的爸媽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讓人無奈的現實。

  當然,也和孔蓨忽悠了一通這個學校雖然聽起來是高專,但是錄取率特別的低,非常非常難考!劃重點!

  學校不但不需要交學費,包分配出來的工作工資也很高,不需要再經歷找工作這一遭,畢竟名牌大學出來也是要找工作的這樣類似的話不無關系。

  父母到底是父母,生夠了氣就開始關心女兒的校園生活,而中國式父母的關心一般都很實在……

  「所以後面那兩個大行李箱裡,」孔蓨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望天,「大概有四分之一是給夜蛾老師的禮物。」

  這是她爸爸負責的,大致也就是高檔酒和茶這些東西,不提其他,兩大瓶五糧液就夠重了!還要包得層層疊疊的怕摔了。

  更別提更占地方的高檔茶葉禮盒和茶具禮盒什麼的了。聽說夜蛾老師是班導老師兼校長,她爸媽可是太重視了。

  「還有四分之一是給伏黑老師和惠惠、津美紀的。」這位是非常重要的實操課老師,能不能技術上崗就靠他了,那東西肯定也不能少。

  聽說伏黑老師是單親爸爸,她媽媽爆發了極大的熱情,給惠惠和津美紀買了各種東西,衣服,吃的,保健品,連小孩子的金手鐲都有……

  其中是不是還穿插這樣的問題,對了蓨蓨,你們宗教類的學校實操到底是學什麼啊,你再給爸媽說說,難道是念經打坐什麼的?

  「另外還有四分之一是給你們和硝子的。」這原本是她自己要給同學們帶的,她爸媽聽說是同學關系特別好的,以後又是同事後,又加了其他東西。

  「最後剩下的四分之一,」孔蓨擠出笑容來,「是給學姐學弟們,還有輔助監督們帶的。」她爸媽給准備的,聽自家女兒說在學校裡受到了照顧,那統統都帶上一份好了。

  「至於我自己。」孔蓨看了眼因為放不下而被放在前面座位上的自己的登機箱,「只剩這個了……」確定了,一看就是親生的沒跑了。

  從未領略過中國人送禮風俗的兩個dk目瞪口呆,完全是無法掩飾的震驚,那兩個行李箱,真的是出奇的大啊!

  「拜托,」孔蓨捂住了半邊臉,「請不要發表任何評論,我都還不知道該如何送出去呢。」

  給關系好的同學們的不提,前輩後輩輔助監督的也可以,反正只是一人一盒,就當手信送出去就可以了。但是兩個老師呢,她要怎麼給夜蛾老師送五糧液,給伏黑老師送孩子的金手鐲啊……

  真的,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社恐人設,但是現在社恐都要發作了好嗎?爸爸媽媽的愛啊,果然是好沉重(大誤)!

  然而事情再難孔蓨也得做,回高專之後先把接送他們的輔助監督的禮物送上,也算是開了個好頭。

  上次幫孔蓨打過電話那位輔助監督,她一直非常感激,所以私下裡多准備了份送給對方,比其他的禮厚些。

  接下來五條悟、夏油傑和家入硝子的就很好搞定了,大部分都是吃的,只是根據每個人的口味不同而有所不同,分給他們就好。

  學姐學弟們的等他們回學校再給就可以了,然後,孔蓨就抱著五糧液和茶葉、茶具禮盒去了夜蛾老師的辦公室。

  希望夜蛾老師等會兒不要太驚訝,就和他說是中國的風俗吧,他應該能接受的吧?要命,哪怕是之前星漿體的任務失敗了,她都沒有這麼忐忑過好嗎?而且這還不算,還有……

  「你們兩個夠了,別再跟著我等著看笑話了!」這都狗逼什麼同學啊,她都手癢想揍人了!


第61章

  伏黑甚爾接到孔蓨電話的時候,正好做完了某種工作,床上的工作。身邊的女人趴在床上,臉上的神色還帶著未褪去的滿足紅暈。

  這樣的工作比那些有賞金的任務對於伏黑甚爾要簡單得多,最近某個特別麻煩的小鬼回國去了,家裡剩下的小鬼沒人帶,重新找個女人家扔進去就行了。

  只不過在提走自家小鬼的時候,伏黑甚爾都走到門口了,又想起什麼似的倒了回來,帶著不耐的表情俯身把眼巴巴看著他又不敢說話的津美紀單手抱了起來。

  嘁,不帶走的話,那麻煩的小鬼回來又要念叨了,真是麻煩死了。

  津美紀被抱起來時候還有些懵,片刻之後就是反應過來,性格超大方的小姑娘笑了出來,伸手抱住伏黑甚爾的脖子,「爸爸~~」

  姐姐果然說得沒錯,伏黑爸爸只是看起來凶,人還是很好的,她以後會好好叫爸爸的。

  伏黑甚爾觸不及防被小姑娘抱著脖子嬌嬌軟軟的叫了,幾乎是下意識的皺起眉來,但到底還是沒有反駁對方,就這樣把兩個小鬼扔進女人家裡。

  聽到電話鈴聲,伏黑甚爾伸長手臂從床頭櫃上拿下手機,掃了眼屏幕就接了起來,那邊是某個麻煩的小鬼超有元氣的聲音,「老師,新年快樂,新的一年也請多多指教。」

  「你說過了。」伏黑甚爾之前就已經收到了孔蓨的新年問候信息,還啰裡啰嗦的寫了很長。

  「哈哈,那不一樣嘛,」孔蓨的聲音滿滿的都是歡快,「老師在工作嗎?有沒有很忙?」

  「不忙,」伏黑甚爾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來,「你回日本了?」看電話號碼的顯示,應該是在這邊了。

  「已經回來啦,」電話那頭的聲音仍舊帶著笑,「老師不忙的話那等會兒回家嗎?回家的話我就過來拜訪,我給老師、惠惠和津美紀帶了手信。」

  另外還有她爸媽的禮物,「對了對了,晚飯要不要在家裡吃,我最近新學了一種料理,老師要不要試試看?」

  她……也很無奈啊,當她爸媽問起她家老師喜歡什麼的時候,她想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個肉字,老師喜歡的東西,除了錢應該就是肉了吧?

  於是她爸媽就從中國式思維出發,帶著兩個孩子的單身男性,又喜歡吃肉,那容易啊,正好那邊要過年了,有的是可以帶過來的肉。

  然後孔蓨的行李箱裡,就莫名其妙多了好幾包被她爸媽抽了真空的腊排骨,據她媽媽說,這種東西煮火鍋又好吃又方便,加其他菜也沒問題,蓨蓨你先學一下,然後和你老師說下就行了。

  看看你老師覺得怎麼樣,吃得好的話媽媽再給你多寄一點,除了排骨之外,腊肉和香腸也可以。

  不是,媽媽,我覺得伏黑老師絕對不會煮腊排骨火鍋的,這重任不是最後還要落在我頭上來。啊不對,應該說這種東西過海關的時候很容易被查啊救命!

  「我知道了,」伏黑甚爾把叼在嘴裡的香煙順手扔下,「我一會兒就回來,你有鑰匙,自己開門就是。」

  孔蓨知道日語裡我知道了就是答應的意思,「好的,那老師一會兒見。」她得快一點了,火鍋裡也不能只有腊排骨,還得加其他菜,她還得順便去一趟超市。

  啊,話說回來,老師不會把惠惠他們又提到女朋友(富婆)家裡去了吧?那老師家的冰箱肯定都空了,去超市的話就買些牛奶什麼的吧。

  就在伏黑甚爾掛斷電話的時候,他身後的女人已經順勢趴到了他背上,「甚爾,你剛在說什麼……」

  伏黑甚爾伸手把人拉開,起身穿上褲子套上衣服就准備出門的架勢,弄得對方一頭霧水,「你這是要去哪裡?等等,你要去哪裡!」

  伏黑甚爾已經拉開了房間門,聞言轉頭露出了狼性十足的笑容,「交易結束了,再見。」然後任由後面的女人破口大罵,轉身去另一個房間提起兩個小鬼,回家!

  因為路上堵車耽誤了些功夫,等伏黑甚爾帶著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到家的時候,打開門就聞了香味。

  「老師回來了嗎?」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的孔蓨手裡還拿著勺子,她剛才在查看鍋裡熬煮的情況。

  看了眼自家老師一手抱著個娃,一手牽著個娃的樣子,孔蓨忍不住就是噗嗤一笑,「歡迎回來。」真的還挺適合的,奇異的很萌啊有沒有。

  屋子的采光不是很好,所以哪怕天還沒有黑已經打開了燈,滿是溫暖的燈光,打開門之後就有飯菜的香氣和迎接自己歸來的人。

  這是伏黑甚爾從沒有感受過的,但意外的,並不讓人焦躁和討厭,似乎這樣……也不錯?

  「姐姐……」被伏黑甚爾抱著的津美紀已經笑著朝孔蓨伸出了手,孔蓨笑著伸手摸了摸小姑娘手,「姐姐在做飯,等會兒再抱抱哦。」然後俯身下來看向伏黑惠,「惠惠,有沒有想我啊?」

  黑發海膽頭的小男孩有些遲疑,片刻只有還是點了點頭,孔蓨笑得更開心了點,「老師你先坐吧,火鍋還要等一會兒才會好。」腊排骨要煮挺久的。

  「嗯。」伏黑甚爾答應著放開兩個小鬼,轉身就看到桌上堆了不少東西,「這些是什麼?」說手信……未免也太多了吧。

  「老師等我一下。」孔蓨風一樣卷回廚房放下勺子,看了下鍋裡沒問題又卷了出去,「這些,是我父母給老師准備的禮物,他們說,承蒙您關照了。」

  孔蓨點著桌上的東西,「我爸爸准備的香煙,茶葉,」她知道伏黑老師抽煙,但喝不喝茶她不知道,她爸還是有給准備,「我媽媽給惠惠和津美紀的衣服食物什麼的,對了,還有這個……」

  孔蓨說著從兩個包裝得很是精美的盒子裡拿出兩副金手鐲,戴到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手腕上,摸了摸兩個朋友的頭,「長命百歲哦~」

  幸好,她是說幸好她媽買的是手鐲,如果是金鎖就更……算了還是不要想這種恐怖的事了。

  「你爸媽給我准備的禮物?」伏黑甚爾從來沒有想到過還會有人給他准備禮物,連兩個小鬼的份都准備了。

  「對啊,」孔蓨臉上也有些發燒,雖然送禮這回事應該算一回生二回熟,她都送了夜蛾老師了,再送自家老師應該會熟悉一點……才怪。

  還是會覺得尷尬和不好意思的好嗎,「就是,那個,按照我們中國人的話,一天是老師,一輩子都是爸爸。」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應該是這麼翻譯的吧,怎麼聽起來感覺怪怪的?

  孔蓨強壓下想要望天的想法,「所以,那個……就請老師收下吧。」她實在已經編不出來了,只想叫救命,之前給夜蛾老師送禮的時候她都沒說這麼多。

  「一天是老師,一輩子都是爸爸,」伏黑甚爾聞言卻是笑了,有種不太懷好意的笑容,輕輕扭了扭唇角,「你學校也有老師吧,都是如此嗎?」

  只要一想到這個麻煩的小鬼是高專的學生,在高專也會有其他老師(爸爸),就讓他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誒?」孔蓨愣了下,根本沒想到自家老師怎麼突然轉到老師這個話題上來,「老師你說夜蛾老師嗎?」

  在腦補了下夜蛾老師和爸爸之間的關系之後,孔蓨就是瞳孔劇震,失聲道,「這怎麼可能?!」

  伏黑甚爾臉上有些險惡的笑容這才重新放松了下去,他當然看得出來孔蓨沒有撒謊,那麼老師(爸爸)還是只有他一個!

  唇邊有著傷痕的男子伸手,不太熟練的摸了摸孔蓨的頭,「我知道了。」

  孔蓨有些莫名,所以她家老師的意思是收下這些禮物了嗎,應該是吧。

  於是長期都在猜自己老師在想什麼的人又重新笑了出來,「那就太好了,還有冰箱裡我買了些東西……啊,惠惠小心!」

  在孔蓨給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套上手鐲之後,小姑娘已經到了愛美的年紀,轉來轉去的看著玩。給伏黑惠的有些大了,他玩了兩下就掉在了地上,然後他就自己撿起來了,動作還挺熟練。

  孔蓨要說的話就徹底被忘記了,和小朋友說了幾句之後,她又想起廚房裡熬著的排骨湯,一陣忙活之後,總算可以端出來上桌了。

  家裡有煮火鍋的小爐子,冬天的夜晚圍在一起吃火鍋是熱鬧又溫暖的事。

  「那老師我就先告辭了,」吃過火鍋收拾好,孔蓨站在門口圍上圍巾,和自己老師告別,「冰箱裡還有幾包這樣的排骨,老師想吃的時候煮起來很方便,」這是她媽媽的原話,「不過給惠惠和津美紀吃的時候要稍微煮軟一點。」她今天看到自家老師直接給兩個孩子夾排骨的架勢,簡直嚇死了好嗎,惠惠能平安活到這麼大真是不容易。

  「知道了。」伏黑甚爾已經聽孔蓨嘮叨半天了,聽得都有些不耐煩了。他不討厭她帶來的東西,但是她未免也太啰嗦了。

  孔蓨見狀也是強壓下想要翻白眼的衝動,她真的容易嗎,她不是還是個女高中生嗎,為什麼要承受這種不該她這個年紀承受的重量啊,還不都是因為她這個老師實在太沒常識了嗎?

  覺得有些心累的孔蓨不想再說什麼,她蹲下身,「小津美紀,來和姐姐貼貼,姐姐要回學校了。」

  伏黑津美紀早就被孔蓨教會了,聽到孔蓨這麼說就跑起來小臉貼了貼孔蓨,「姐姐什麼時候再來?」

  孔蓨心都要化了,「等有空就會來了,對了,你和弟弟的手鐲你都收好咯。」

  「我知道啦。」小姑娘笑容燦爛,「姐姐要快點再來哦。」她最喜歡姐姐了!

  「嗯,」孔蓨答應著又轉向一旁的伏黑惠,「惠惠快來和姐姐貼貼。」津美紀是個大方可愛的小姑娘,惠惠就是聰明有主見的。

  果然伏黑惠聽到孔蓨這麼說,遲疑了下還是邁著小短腿過來了,孔蓨最喜歡逗他,指著自己的臉,「chu~」

  原本已經湊過來的伏黑惠腳步一頓,反而退了半步,有些警惕的模樣,孔蓨樂壞了,直接伸手抱起來親在人臉上,「惠惠超可愛。」然後她就看到,小屁孩臉紅了。

  孔蓨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回高專,連寒冷的天氣都沒讓她的心情褪色半分。

  時間一晃而過,孔蓨的生活也因為回到高專重新邁入了正軌,還是和以前一樣的上課、練習、出任務,還有和同學們愉快的玩耍。

  到進入二月份之後,漸漸的天氣也開始回暖,雖然還是冷,但拂面而過的風也慢慢不再帶有刺骨的寒意。

  因為之前回國的關系,孔蓨的任務都是拜托夏油傑和五條悟在做,現在她回來之後,也是陷入了段時間的繁忙期,到了近段時間才稍微好些。

  在伊豆的早櫻已經陸陸續續的結出花苞准備盛開的時候,孔蓨接到了去伊豆熱海的任務通知。

  「……是的,早櫻已經開了……」在沿海的小路上,黑發的少女正笑嘻嘻的打著電話,「上次老師不是答應了要帶惠惠和津美紀去泡溫泉的嗎……誒?什麼,是我提及的?但是老師也答應了嘛……」默許也是種答應,「熱海真的很漂亮,來泡溫泉可以順便看櫻花……惠惠和津美紀肯定也會很高興……」

  她換了個姿勢,把手裡提著一袋東西挽到手臂上,「我今天任務就可以做完,明天就沒事了,可以晚一天回高專……老師你們明天過來的話,正好後天可以一起回去……哈哈,我都訂好了旅館的房間了……這邊有很棒的溫泉旅館哦……我知道了,我明天來車站接你們!老師你們早點過來,可以去看早櫻……」

  掛斷電話之後,孔蓨臉上都是笑,她終於把老師說動帶著兩個小可愛出來泡溫泉了,聽津美紀說從來都沒有出來玩過的時候,她都心疼了。

  小孩子嘛,果然還是該在童年留下很多很多美好的回憶才行啊,相信伊豆的早櫻和溫泉一定會讓他們喜歡的。

  正想著明天要去的路線,孔蓨的電話又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喂,傑……」

  在拐入偏僻的森林裡的時候,少女的聲音依舊清脆,「你們已經回東京了啊……任務還順利嗎?……嗯嗯……那就好……我明天不回來,後天回來,正好老師帶著惠惠和津美紀過來看櫻花……哈哈,別這麼說,就讓我偷懶一天嘛……伊豆的早櫻和溫泉可是很出名的……什麼?買了的啦,讓悟不用問了,我這邊都聽到聲音了……熱海的溫泉饅頭,紅豆餡的,我記得的……專門拐過去買了。我還給你帶了沒有紅豆餡的,我覺得挺好吃的,不是很甜,可惜硝子都不喜歡甜食……知道了,後天見……」

  掛上電話之後將手機揣進兜裡,孔蓨把提著的溫泉饅頭掛在手裡蕩了蕩,「好了,在好好玩之前,要努力先做完工作!明天就可以去看櫻花泡溫泉了。」

  嗯,還要記得等明天去看櫻花的時候再看看有沒有什麼鹹的手信能帶給親愛的硝子,伊豆這邊還有什麼特產來著……

  這麼想著的時候,孔蓨在查看了下地形之後,就離開了道路往著沒有路的方向轉去,邊走就變警戒起來。

  輔助監督先生說的就是這個方向吧,嘖嘖,還真是了不起的感覺呢,果然不愧是一級咒靈嗎,還真是有排面呢。

  然後等孔蓨在輔助監督提供的區域轉來轉去了半晌,雖然感覺得到整個區域的異常,但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需要自己祓除的咒靈。

  「真是奇怪的咒靈,果然還是和監督先生說的一樣只有等到接近凌晨嗎?」原本打算先來看看能不能先解決的孔蓨嘆了口氣,咒靈奇奇怪怪的太多了,特殊時間出現也不算什麼,「看來今天鐵定要熬夜了,只希望能早點出現別等到明天早上,不然我就趕不及去車站接老師他們了,千萬,千萬……」

  無奈的搖了搖頭,孔蓨又重新退了出去,雖然找了地方吃了個宵夜,又在人家店裡磨蹭到了好晚,到關店門的時候才出來。

  之後孔蓨又在熱海邊轉了不短的時間,才總算磨到了輔助監督說的時間,「啊啊啊啊,我一定要狠狠揍那只咒靈,這出現的時間太討厭了,這都快天亮了吧!」

  又重新回到之前地點的孔蓨,剛感嘆完一句,就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臉色一變,等等,這種感覺是……

  孔蓨警惕的看了看周圍,然後將手裡提著的溫泉饅頭找了個高高的樹枝掛上,剛落地放下帳,就有什麼東西衝天而起,帶著強烈詛咒氣息的咒靈醜得慘絕人寰。

  「……特級咒靈……」孔蓨伸手摸向背後的口袋,裡面是她的游雲,「竟然在這麼短短的時間又進化了,那必須盡快將你祓除了!」

  特級咒靈可能帶來的危害,遠遠不是一級咒靈能比的,而眼前這只看起來似乎才成為特級不久,咒力各方面都還不是很強,而且似乎也沒進化出意識,孔蓨……尚且不懼。

  如同放大版蟲子的咒靈中間腫大兩頭細,沒有頭腳之分,或者說兩邊都是它的頭,張開嘴就能看到尖利的牙齒,還有奇怪的眼睛。

  像是察覺到孔蓨的危害,咒靈抬起身體,然後向著孔蓨猛撲了下來,孔蓨往旁邊躍起,手裡的游雲重重的擊打下去。

  形似三節棍的特級咒具,能夠在空中自由變換方向,砸在咒靈的身上破開一道傷痕,引起對方劇烈的掙扎。

  然而很快,咒靈那道傷口就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哪怕是初生的特級咒靈,它也是特級咒靈,恢復力強得離譜。

  孔蓨一邊躲避咒靈的攻擊,一邊尋找祓除咒靈的弱點,她每次出手游雲都准確的砸在咒靈身上,留下深深的傷痕,然而對方的恢復也快,咒力湧動很快就可以恢復如初。

  僵持片刻之後,孔蓨也發現這樣不行,她拿著游雲的威力已經是不小,對於二級以下咒靈用不了幾下就能祓除,但是對於特級咒靈來說,還遠遠不夠。

  稍微一個分神,咒靈的攻擊頃刻間就到,孔蓨雖然已經盡力躲開,但仍舊被擊中,整個人倒飛了出去,撞到一顆樹木上才停下來。

  孔蓨吐出一口血,不敢絲毫怠慢的重新站了起來,剛才的試探不是沒有作用,她已經知道咒靈的弱點了。

  將游雲扔下,孔蓨在衝上去的同時已經做好了准備,生得術式展開,咒靈的上半截被狠狠的炸開,各種血肉飛濺開來。

  不夠,就這樣還不夠,還沒有找到咒靈的核心,特級咒靈的咒力濃厚,她控制不了全部,必須一擊即中。

  終於,在和咒靈的纏鬥中,付出了不少傷口的代價後,孔蓨終於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就在咒靈纏住她的瞬間,她微微勾起唇角,再見了,特級咒靈。

  生得術式發動,控制住對方的咒力,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有觸手樣的東西猛地從孔蓨背後襲來,根本來不及反應的孔蓨被觸手透胸而過。

  那瞬間引起的劇痛讓孔蓨再也無法控制咒靈的咒力,好在失神就在瞬間,下一刻孔蓨目光猛地一凜,失控的咒力再次聚集,纏著她的咒靈整個爆開。

  察覺到某種危機,從背後襲擊孔蓨的咒靈觸手猛地一抽,孔蓨失去支撐摔倒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這時根本沒有絲毫遲疑的時間,孔蓨手撐著地拼命爬起來,在看清楚偷襲她的咒靈後瞳孔猛地一縮。

  特級咒靈,又是特級咒靈,而且比之前她對戰的那一只還要強得多,這裡為什麼會有兩只特級咒靈?特級咒靈她見得都少得要命,更何況是兩只。

  捂著胸口的手感覺得出血還在湧出,雖然剛那一下並沒有插到心髒,但其他內髒器官都有傷到,就算有咒力的保護還是有些太勉強了,以她現在的狀態,又要迎戰特級……

  咬了咬牙,孔蓨撐著地的手微微抬起,一個咒靈球出現在她手裡,然後咒力湧動,那個咒靈被瞬間祓除。

  她幾乎沒有借用過傑的咒力和術式來降服過咒靈,只有唯一的一個,那個一年級實驗的時候降服的咒靈,那是她自己都快忘記的存在。但是好在,她還有這個咒靈在。

  如果她是用傑的咒力降服的,不知道這個咒靈突然被祓除,傑會不會有感覺。千萬,千萬要發現不對勁啊,不要等她屍體都涼了……


第62章

  接近凌晨,是人們入睡最熟的時候,原本在床上酣睡的黑發少年卻像是做了噩夢般猛地睜開眼睛。

  他眨了眨眼睛清醒了點,坐起來動了動自己的手,在片刻的疑惑之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從床上跳起來,夏油傑動作迅速的抓過手機,撥通了熟悉的電話,然而,卻並沒有人接聽……

  將電話重新撥通調成免提之後,夏油傑邊穿衣服邊時不時看一眼手機,眼底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片刻之後他穿好衣服抓起手機,打開門就衝了出去,然後停在某間宿舍門口,沒有好好敲門的耐性,直接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五條悟是被踹門的聲音驚醒的,白毛少年猛地坐了起來,哪怕是缺乏光線的地方,也能清楚看到門口熟悉的人影。

  「是傑啊,」看清楚來人之後,五條悟打了個呵欠,直接躺了下去,「大半夜的,你是夢游嗎?那你自己去就可以了,我不去……」

  夏油傑走進來一口就打斷了五條悟的話,「蓨蓨可能出事了。」

  已經躺下去的五條悟驀地坐了起來睜開眼睛,眼裡哪還有半分迷茫的神色,「你說什麼?」

  「我長話短說,」夏油傑也是急,「你還記得一年級的時候蓨蓨借我的咒力降服的那個咒靈嗎?」她從來沒用過,他們都已經忘記那個咒靈的存在了,「就在剛才,我突然感覺到有我的咒靈被人祓除了,但那種感覺很奇怪,似乎又不是我的咒靈,我就想起可能是蓨蓨手裡那個。」

  他也不太敢肯定,所以用了似乎可能這樣的詞,畢竟那是孔蓨經手的,「我給蓨蓨打了電話,沒人接,我懷疑是蓨蓨在求救。」

  五條悟翻身從床邊站了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問,「蓨蓨這次在熱海是幾級任務,祓除咒靈還是調查任務,或者是詛咒師?」

  「應該是個一級任務,祓除咒靈,」夏油傑之前聽孔蓨提及過,不過也說得不是太清楚,趁著這個時間他再次撥打了電話,仍舊是剛才的狀態,「以她的能力,按道理不用擔心的。」

  「但誰也不能說沒有意外,」五條悟片刻之間已經穿好衣服,「蓨蓨可不會半夜沒事把那個咒靈突然拿出來祓除了,」他突然覺得有些心慌,「我們立刻去熱海。」

  夏油傑也是這麼想的,他掛斷了給孔蓨的電話,「悟你再給蓨蓨打個電話,我馬上聯系輔助監督,搞清楚她這次任務的地點和內容。」

  雖然著急是著急,但他也知道這個時候著急也沒用,不管有沒有出事,他們都必須盡快搞清楚正確的地方,然後趕過去。

  兩個dk分工合作,向在宿舍外跑去的時候分別開始打電話,跑到門口的時候夏油傑伸手把五條悟一攔,「坐車過去太慢了,」他伸手放出能夠飛行的咒靈,也顧不得會引發高專的警報了,「我們得快一點。」

  伊豆熱海的距離離東京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哪怕有夏油傑的咒靈以最快速度前進,等到達伊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兩人根本顧不得會不會被人發現,直接就往輔助監督說的地方趕去,遠遠的就看到了孔蓨放下的帳正在慢慢消融。

  「在那邊,」五條悟從空中往下望去,「那邊有異常的咒力波動,有蓨蓨的咒力殘穢……」

  夏油傑指揮著咒靈往下衝去,等落到地面的時候五條悟左右張望了下,「那裡!」他說著的時候,臉色都變了。

  兩人快步跑了過去,就在五條悟說的地方,有身著高專校服的人面朝下正躺在大樹底下,到處都是血跡,不知生死……

  「蓨蓨……」小心翼翼的將熟悉的人翻了過來,五條悟在瞬間松下一口氣,還有淺淺的呼吸,人還活著。

  不比五條悟的好眼力,夏油傑只看到孔蓨完全失去血色的臉,那一刻,連心髒都好像漏跳了半拍,腦海裡空白的同時是完全的不知所措。

  「還活著,」五條悟伸手,以從未有過的小心抱起孔蓨,「回高專找硝子!」只要硝子在,哪怕再嚴重的傷都可以治療。

  就在這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臉色蒼白的孔蓨睫毛微微顫動了下,然後睜開了眼睛……

  「蓨蓨!」幾乎是不分先後的,兩個少年的聲音響起,孔蓨看清楚身邊的人,嘴角似是翹了翹,真好,在最後還是……

  「悟……傑……」少女微微啟唇,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夏油傑勉強擠出笑容來,特別難看的笑容,「沒事,我們馬上帶你回高專找硝子。」

  然而,孔蓨卻是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她知道,來不及了,這裡回高專……太遠了……

  「傑……」孔蓨的聲音略微大了點,她轉過眼睛看向身邊臉上表情已經無法控制的黑發少年,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而他的手在抖,「我在。」

  「詛咒師……不行……」傑那麼那麼好,怎麼能去做詛咒師呢,那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啊,傑就應該好好的長大,好好的變老,最後好好的在溫暖的床上閉上眼睛。

  夏油傑整個人都僵住了,心髒在胸口猛烈地跳動著,他似乎像是感知到了某種可怕的事,但因為這事實在太可怕,可怕到了他完全不想去面對。

  然而少女沒有給夏油傑開口的時間,她眼珠微微動了動,又看向抱著自己的人,「悟……」她微微揚了揚頭,這個動作像是耗盡了她的所有力氣,「……溫泉……饅頭……」

  幾乎是下意識的,兩個少年都順著她示意的方向轉頭,在周圍的一片狼藉中,有顆樹木孤零零的枝條上,還掛著一袋溫泉饅頭。

  那是孔蓨來之前,五條悟說他想吃,她特意去買的……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孔蓨慢慢閉上了眼睛,爸爸媽媽對不起,但是這是我選擇的道路,我……不後悔……

  瞬間,五條悟眼睛猛地瞪大,然後用著種空洞的聲音,無意識開口,「蓨蓨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周圍好像是空白的一片。

  「不可能!」夏油傑厲聲喝道。

  「她死了!」五條悟的聲音不比夏油傑小。

  「絕對不可能!」夏油傑絕不相信。

  一時之間,氣氛降到了冰點,兩個少年就像是為了逃避某種現實,都拼命的用種絕不服輸的目光瞪著對方。

  然而下一刻,有人的聲音在他們兩人身後響起,「她死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轉頭望了過去,來人這麼近,他們竟然都完全沒察覺?

  從樹後轉出來的黑發男子唇邊有道明顯的疤痕,他伸手,從肩上的咒靈嘴裡拿出樣咒具,對兩個少年滿是惡意和殺氣的笑了,「那你們還活著干嘛?」

  片刻之間,男人身上爆發出強烈的暴虐之氣,她死了,他果然不配擁有什麼美好的溫暖的東西,那他們就給她陪葬吧。

  時間倒回到今天凌晨,因為孔蓨說了早點去可以看早櫻,這天早上天還沒亮,伏黑甚爾就把兩個小鬼提上了去伊豆的列車。

  原本兩個孩子都因為出去玩而特別興奮,但時間實在太早了,早到上了車之後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趴著窗子看了會之後都支持不住睡了過去。

  伏黑甚爾也沒管兩個睡成一團的孩子,摸出手機來給孔蓨打電話,然後就是無人接聽……

  等到了熱海的車站時,仍舊不見黑發少女的蹤影,電話也沒人接。

  伏黑甚爾皺了皺眉,直接叫了出租車帶了兩個小鬼去了孔蓨昨天發信息過來說的溫泉旅館的地址,報上姓名之後,果然是已經訂好了房間。

  這種高檔溫泉旅館只有幾個房間,女將對所有客人都了若指掌,對著伏黑甚爾這種男人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談話之間就有些奇怪的提了一句,那位客人昨天晚上似乎並沒有回旅館。

  心底已經有些想法的伏黑甚爾臉色一變,也不管陪著的女將,快步走到孔蓨的房間一腳就揣開了門,房間裡零零散散有她的東西,看起來就不像是要離開的樣子。

  沒管女將的失聲驚呼,「客人,您做什麼……」伏黑甚爾將兩個小鬼往房間裡一扔,又轉頭看向已經嚇傻了的女將,「看好這兩個小鬼,我晚上回來。」

  女將看著神情突然之間完全不同的男人,拼命點頭,莫名的想著好在他們旅館是需要提前預付房費的……

  離開溫泉旅館之後,伏黑甚爾拼湊著孔蓨昨天留下的信息,又追蹤行跡,他是這方面的高手,很快就找到了孔蓨之前對戰咒靈的地方。

  再然後,他就看到了他絕對不想看到的這一幕,那瞬間,心底湧上的都是怒火,完全無法抑制的遷怒。既然她死了,那你們兩個沒用的連人都護不住的家伙,就都下去陪她吧。

  伏黑甚爾的氣勢太盛,五條悟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他放下孔蓨的屍體,「你要做什麼?」那是蓨蓨尊敬的老師,這種情況下,他並不想動手,他沒覺得自己會輸。

  然而伏黑甚爾根本沒有給兩個少年思考的時間,「要你們死。」說話之間,他已經向著兩個少年衝了過來。

  多次在生死之間游走,伏黑甚爾是越瘋狂越冷靜的類型,他早就知道孔蓨身邊兩個同學是什麼樣的類型,五條家的少爺不提,六眼的情報太多,他在禪院家的時候就一清二楚。

  另外那個黑發眯眯眼的小子,能操控咒靈,在他看來不足為據。但若兩人一起動手多少會有些麻煩,所以他會先……對著五條悟下手。

  在伏黑甚爾動手的開端,無論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都還有瞬間的遲疑,畢竟眼前之人和孔蓨關系特殊。

  但很快他們就顧不得那麼多,像是完全知道兩人術式的特點,伏黑甚爾最開始就選擇了貼身近戰。

  兩人都不知道他們怎麼會被伏黑甚爾抓住了破綻,手裡的刀直接透過夏油傑的肩膀將人釘在了大樹上。但伏黑甚爾卻沒有更進一步,反而將進攻重點放在了五條悟身上。

  「傑?!」五條悟邊試圖反擊邊大叫道,被那種咒具貫穿肩膀,也不知道傑怎麼樣了。

  「沒事。」夏油傑大聲答道,然後試圖用另一只手去抽肩膀上的刀,卻發現這把刀有些異常,如果就這麼抽出來……搞不好會……

  聽到夏油傑的聲音五條悟放心了不少,只是很快,他就發現放心得太早了,他之前從未放在心上的自家同學說過很多次的,老師很強的話並不是虛言。

  伏黑甚爾沒有咒力,他的六眼無法追蹤對方的咒力動向,這種形似透明的人,讓他無法判斷他下一步的動向。

  那麼,沒有辦法了,五條悟神色一凝,「術式順轉,蒼。」蒼最大輸出,他要把那人逼出來。

  整個森林如同被颶風襲過,連地面都裂開深深的傷痕,唯一完好的地方就只剩少女躺在的地方和不遠處掛著夏油傑的那棵樹。

  就在五條悟以為他成功的那一刻,伏黑甚爾的身上已經滿是鮮血,眼看受了重傷,然後就在這麼一刻,那男人卻猶如鬼魅般失去了蹤影。

  再下一刻,有人從背後棲身而上,一把帶著古怪咒力的咒具猛地刺穿五條悟的脖子。

  特級咒具天逆鉾,強制解除發動中的術式。五條悟不讓敵人近身的無下限術式,被解除了。

  「很得意吧,五條家的少爺,」男人手上的鮮血滴滴答答,他的話音裡滿滿都是惡意,「以為自己成功了?」

  五條悟伸手,想要握住伏黑甚爾手上的咒具,但男人怎麼會給他這種機會,雙手握住天逆鉾直接狠狠的劃下,鮮血四濺……

  沒有看倒在血泊裡的白發少年,伏黑甚爾轉身走向另一個在看到他攻擊五條悟的時候,已經狠心將他貫穿他的咒具拔下,半身都是鮮血的黑發少年,「接下來,就是你了。」

  在聽到五條悟說孔蓨死了的那刻,夏油傑整個人都還有種恍惚狀態,但到了現在這一刻,連悟都倒下的時候,再不死戰,就只有死了!

  強烈的求生欲讓夏油傑抬起手來,操縱的咒靈蠢蠢欲動,「去死吧!」

  面對突然之間襲來的大量咒靈,伏黑甚爾臉色沒有絲毫波動,他動作干淨利落的從纏在他身上的咒靈嘴裡換了另外的咒具,只一擊,就將夏油傑放出咒靈劈開。

  夏油傑瞳孔猛地一縮,知道自己手裡的咒靈可能奈何不了對方了,那麼或許,突破口在他身上的咒靈身上……

  特級假想咒靈:裂口女。綁著繃帶的咒靈,就像之前問孔蓨他們問題一樣,開口問了伏黑甚爾同樣的話,「我漂亮嗎?」

  這邊的戰鬥,如火如荼,沒有人注意到剛被伏黑甚爾砍倒在地的白發少年手指動了動。

  只幾個呼吸的時間,趴倒在地的五條悟緩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帶著一身鮮血淋漓,已經睜到最大的眼睛,滿滿的都是瘋狂。

  他沒有看那邊夏油傑和伏黑甚爾的戰鬥,而是徑直站起來,走向還仍舊安安靜靜躺在地上的少女,以一種近乎跌落在她旁邊的姿勢跪下,將人抱了起來,「你說過的,只要同步率夠高的話,就可以用我的術式,現在,立刻,用反轉術式,給我活過來!」生死一線,他領悟了反轉術式救了自己,或許,她也還來得及!


第63章

  被重重的兩刀透胸而過倒在地上的時候,夏油傑有片刻的沉入黑暗之中,又被人強行一腳踹到頭上踹醒。

  睜開眼睛的時候,黑發少年正好對上男人野獸般的眼睛,「醒了?」就這麼在昏過去的時候幸福的死去,他不允許。

  「每次我和她說那個眯眯眼的小子早晚要去做詛咒師的時候,她都會說傑那麼好,怎麼可能去做詛咒師。」少女的音容宛在。

  伏黑甚爾邊說著邊轉身,撿起不遠處掉落的游雲,准備用游雲給對方最後一擊,「你,還有五條家的那個少爺,她信任你們……」

  躺在地上無力起身的夏油傑目光劇震,蓨蓨……

  伏黑甚爾舉起游雲,然後就在下一刻,他像是感知到什麼危險似的猛地像後躍起,他和夏油傑之間的地面裂開了深深的裂縫。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伏黑甚爾和夏油傑都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就在還有些距離的地方,白發的少年渾身已經被鮮血浸染得看不清本來的樣貌,只有雙還有瘋狂之氣溢出的藍眸異常醒目。

  死而復活什麼的對伏黑甚爾來說不算什麼,氣勢大變又怎樣,大不了他再殺一次好了,而讓他整個人都就此僵住挪不開眼睛的,是被白發少年的攬著靠在他身上的少女。

  原本在他到來的時候已經閉上眼睛斷了呼吸的人,雖然仍舊慘白著一張臉,但確實是在淺淺的呼吸著……

  三月的天氣,吹面不寒楊柳風,暖洋洋的太陽把人都曬到暖入心底。

  咒術高專的某棟房子的樓頂上,孔蓨正整個人舒舒服服的攤開曬著太陽,順便發呆。

  孔蓨是被五條悟從死亡的邊緣撈回來的,那個時候,她都已經斷氣進入假死狀態了,如果過一會兒,只怕就是要真死了。然而就算是這樣,怎麼都不想死的人仍舊死死的抱著某種信念,緊抓著在生死之間才領悟到的咒力核心不放手,不願就這麼死去。

  也幸好,當時她沒有放棄,就在最危急的一刻,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和五條悟的同步率瞬間達到百分之百。

  無意識間調動的咒力和咒術,將她從已經摸到黃泉入口處大門的手,活生生撈了回來。

  只是那口氣那時候是提上來了,但她咒力也幾近耗光,根本無法使用大量使用五條悟的咒力,只勉強維持著不斷氣罷了。

  但只要孔蓨的那口氣沒下去,回到高專之後就有家入硝子能給她救回來。

  只是回想下當時的情況,孔蓨都覺得有些對不起硝子:渾身是血的五條悟扛回來一個看起來只剩一口氣的夏油傑,一個不認識的渾身是血的男人(她老師)抱回一個吊著半口氣的她。

  好在家入硝子向來的冷靜理智,哪怕這樣的情況下也能撐著精確的使用反轉術式把他們統統都救了回來。果然不愧是她家硝子,實在太厲害了。

  在迷迷糊糊的時候,孔蓨似乎還聽到了家入硝子和伏黑甚爾的對話,斷斷續續的,「你也傷得很重……」

  「……不用管我,她沒事了吧……」「蓨蓨沒事了,不過你這樣,她會擔心……」

  後來醒來後孔蓨才知道本著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趕的想法,家入硝子連伏黑甚爾也一起治了,感動得她抱著對方說不出話來,她家硝子怎麼能這麼這麼好!

  沒有不可逆轉的傷害,沒有人死亡,事情聽起來似乎是結束得還算好,但孔蓨重新活過來之後,總有種提不起精神的感覺。

  不像之前她面臨死亡之後會後怕,這一次孔蓨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平靜到連噩夢都沒做過,就是一直覺得渾身懶洋洋,像這樣曬著太陽就完全不想動。

  算了,想那麼多干嘛,她不是重傷患才痊愈嘛,這種天氣就曬著太陽睡個午覺吧……

  孔蓨就這樣閉上了眼睛,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家入硝子打她電話,叫她吃飯的時候了。

  從屋頂上爬下來,孔蓨彙合了硝子一起去了食堂,只有兩個人吃飯總覺得好像有點不夠熱鬧,「說起來,悟和傑最近好忙啊,我醒來之後就只見了他們一面。」

  邊吃著飯,孔蓨像是不經意間這麼說道,「相反我倒是閑得很,都沒接到什麼任務。」

  家入硝子吃飯的動作頓了下,隨即毫無異常的接了下去,「大概是你上次任務遇到兩只特級咒靈的事還在調查中吧,所以沒有新的任務。」

  「可能是吧……」孔蓨似乎也只是順口一說,完全沒有深究的意思,又另外起了個話題,「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伏黑老師和他們兩打起來了,是老師誤會了什麼嗎?」

  畢竟她那個時候那種樣子,也有可能是誤會了,「問老師也不肯說,等悟和傑回來我再問問他們……」

  「我倒覺得你可能問不出什麼,」家入硝子邊吃著飯邊客觀的指出,「雄性們是不會對自己犯過的錯誤供認不諱的。」

  「誒?」孔蓨表情只掙扎了下,隨即放棄似的喃喃道,「不然就算了吧,老師說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就在孔蓨沒注意到的時候,家入硝子轉手就發了信息,「蓨蓨已經察覺出來了,你們看著辦。」

  只是合上手機,她眼底也染上些擔心,比起這個,她更擔心孔蓨的狀態,她太漫不經心了,這根本不像平時的她。

  接到信息的時候五條悟和夏油傑正好做完了任務出來,看了看手機上的信息,五條悟嘖了聲,「這家伙……」

  「沒什麼,」夏油傑倒是早有准備,「蓨蓨又不是很遲鈍的人,也差不多該發現了。」他們把她的所有任務都做了的事,「讓夜蛾老師給她安排任務吧,你或者我跟著就行。」

  「嗯,」五條悟也知道事情肯定瞞不了多久,「線索完全斷了,指名蓨蓨做那個任務的人也死了,到底是因為什麼我想不通。」

  「我也不明白,蓨蓨只是普通家庭出來的,又不是日本人,和咒術界沒有任何牽扯。」夏油傑皺眉,「如果那個人沒死,可能還是意外,但是那個人死了……」

  「也有可能是意外,」五條悟撇了撇嘴,「是伏黑甚爾做的吧,雖然沒有證據,但我就是這麼覺得。」

  「那你覺得是意外嗎?」夏油傑並不覺得事情會如此簡單,五條悟伸手戴上墨鏡,「不是意外。」所以才需要更加小心。

  很快,孔蓨的生活表面上恢復了正常,然而有些後遺症卻像是顯現出來了。

  「到底怎麼回事!」五條悟也難得的焦躁起來,「蓨蓨的咒力完全不正常。」她的咒力從來就非常穩定,不會突然變高,而是穩穩的增長,讓人很安心的變強。

  和孔蓨搭檔,夏油傑也發現了不妥,「忽高忽低,高峰期的時候咒力量堪稱恐怖,低谷的時候可能……比她二級的時候還要弱。」

  「我問過硝子了,硝子也說身體沒有什麼異常,」五條悟煩躁的扒拉了下頭發,「如果是高峰期就算了,如果正好遇到咒力值低的時候,任務的等級高怎麼辦?」

  孔蓨現在是一級咒術師,接到的任務等級一般不會太低,還有不少單獨指名的一級任務,如果只是個二級咒術師水平,那就是活生生送死。

  「暫時有我們跟著還好,」夏油傑揉著額頭,這段時間任務太多,他也很累,但更讓人擔心的是孔蓨的狀態,「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除非降級……」

  從一級咒術師,降到二級咒術師,更或者三級咒術師,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過,只是都是術師受到了很嚴重且不可逆的傷害。

  「降級的話,那家伙根本受不了吧,」五條悟覺得這才是最難辦的,「她好容易才評上一級。」

  「可是現在的情況……」話說了半句,夏油傑也有些不知道怎麼接下去,孔蓨有多努力,沒有人能比同年級的他們更清楚了,就因為清楚,所以才更……

  就在同年級的幾個同學焦慮不安的同時,當事人自己卻屁事沒有,每天該吃吃,該喝喝,有任務就和五條悟或者夏油傑去做任務,沒任務在高專的時候眼睛一閉可以睡一個下午。

  那種懶洋洋,什麼都無所謂的狀態,好像是要把幾年來從不間斷的努力所損失的休息時間都彌補過來般。

  雖然也不是完全不練習了,但卻似乎僅僅只是為了維持狀態,而非奮發向上,每天按部就班,還忙裡偷閑送了伏黑津美紀去了小學入學式。

  只是孔蓨到底還在咒術高專,有些事她就算想不在意也會直接擺到她面前來。這天,她正在自動販賣機面前買水……

  「蓨學姐~~」孔蓨就聽到灰原雄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過頭就是笑了,「是灰原啊,做任務回來了?」

  「是的,剛回來,」灰原雄笑容仍舊燦爛,「學姐的身體已經沒問題了嗎?」之前聽說學姐出事的時候,他和七海都嚇了個夠嗆,還好學姐沒什麼事。

  孔蓨玩笑似的舉起手,展示自己被校服包裹的手臂,「健康得很,最近也開始恢復做任務了,完全不用擔心。」

  「那就太好了,我和七海也可以放心了,」灰原雄忙著買了兩瓶水,「七海和輔助監督那邊等我,學姐,我就先告辭啦。」

  孔蓨一怔,和輔助監督一起的話,「又有任務嗎?不是才回來?」所以是連續任務?

  「是啊,學姐也發現任務變多了吧,」聽到自家學姐問了,灰原雄自然是有什麼答什麼,「全國各地災禍頻繁,連咒靈也爆發似的增長,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了,我和七海都連續做了好幾個任務了。啊,學姐我真的該走了,等回高專再聊。」

  看著自家學弟匆匆離開的背影,孔蓨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消失了,她的任務,並沒有突然變多……

  她是一級咒術師,沒道理灰原和七海忙成這樣,她卻依舊保持著之前的任務頻率。更何況,她似乎有段時間沒有接到過單獨任務的指名了。

  這一切,都再再提示著不正常,如果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孔蓨再沒什麼精神也不會全不在意。

  那麼現在就只有一個人會告訴她答案了,扭開瓶子喝了口水,孔蓨轉身,腳步比平日快了些許,她必定是要知道個答案的。

  「夜蛾老師!」當孔蓨猛地推開夜蛾正道的辦公室門的時候,他正忙裡偷閑拿著根針在做玩偶,被驚得差點戳到自己。

  「是蓨啊,有什麼事嗎?」夜蛾正道還是很喜歡孔蓨這個學生的,當然絕不僅僅是因為她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給他送禮的學生。

  孔蓨走到夜蛾正道面前,也沒廢話什麼,直接開門見山,「夜蛾老師,我最近的任務,好像是高專裡最少的。」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孔蓨深吸了口氣,「夜蛾老師,還記得我在准一級咒術師評一級的時候,您問過我的話嗎?」那個時候他問,你准備好了嗎?

  當夜蛾正道把近段時間密密麻麻的任務報告書擺在孔蓨面前的時候,她也是瞪大了眼睛。

  伸手將這些任務報告書展開,上面所有寫著任務指名是孔蓨的報告書上,實際的任務擔當者全部都是五條悟或者夏油傑。

  「悟和傑讓我不要告訴你……」夜蛾老師的話在耳邊響起,孔蓨伸手捂住了嘴,雖然在來之前就已經有些預感了,但真正看到還是覺得……

  片刻之後從夜蛾正道的辦公室出來,孔蓨沿著校園內的道路慢慢走著,這是這幾年來她走習慣的道路,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所以讓她能夠從容的想著些事。

  最開始,她是為什麼來這裡讀書的呢?不過是簡單的想要活下去,因為突然之間看到了恐怖可怕的生物,擁有能看到的能力卻無法自保是最可怕的,而她當時僅僅只知道高專能夠教她。

  再然後遇到了很多事,她努力變強,有了可靠的同伴。哪怕總是會遇到各種負面情緒和陰暗面,她的眼睛也一直看著前方從未有過動搖。

  還記得在第一次遇到意料之外,直面生死的情況,有人對她說,實在害怕的話,就躲在我和傑的身後吧。

  而她又是怎麼回答的呢,就算害怕著,我還是打算繼續往前走試試看……

  慢慢的,孔蓨的腳步開始輕快了起來,她嘴角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笑容越來越燦爛,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嗎?她早就……是個咒術師了啊!

  「喂,老師嗎?……是我……對……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最近到處都是咒靈,有那種一級以上的咒靈任務嗎?我有件事想要確定一下,一件之前在戰鬥的時候感覺到的事……」


第64章

  是夜,回高專的公路上,前面開車的輔助監督在絮絮叨叨的說著這次任務的完成情況。

  只是從他偶爾查看的後視鏡裡就能清晰的看到,坐在後座的兩個少年要麼望著窗外發呆,要麼偏著頭想事,沒一個在聽他說什麼的。

  於是輔助監督在自我表演了半晌之後,終於在心底嘆了口氣,也停下不說了。

  作為高專的輔助監督,他其實很清楚最近的異常情況,災禍頻發,咒靈井噴似的出現,後面的兩個少年不但自己的任務要做,還要連另外那個同年的單獨指名任務也一並做了。

  這一年的三人當中,兩個在評定中的特級咒術師,一個已經評定的一級咒術師,在這種時候沒一個人的任務會簡單。

  這兩人都好長時間沒回來高專了,現在難得能回來休息,兩人都不搭話,大概也是真的累得厲害,身為輔助監督他根本就無法多說什麼。

  一時之間車上就是寂靜,同樣這段時間很累的輔助監督努力集中起精神來開車。

  高專就快要到了,這下不但後面的兩個咒術師能休息,他也能回去休息了,哪怕並不知道能休息多長時間。

  拐過一個彎,在車燈的照射下,輔助監督遠遠的看到山路有人擋在路中間,看到車來了也不讓,還在使勁揮著手。他一驚之下,狠狠地一腳剎車踩了下去。

  車猛地停下,讓後排座的兩個毫無防備的少年順著慣性向前撲去,如果不是因為都是反應迅速的咒術師,多半是要撞到頭的。

  「干嘛突然剎車?」五條悟扶著前排座椅的靠背,相當不滿的叫出聲來,夏油傑沒有開口,卻也是皺眉。

  而這時的輔助監督已經指著擋風玻璃前方的人,臉上的神色變換了片刻才艱難的說了出來,「那裡有人……」

  半夜在路上這麼攔車,輔助監督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他跟著咒術師們出任務多年也算見多識廣,都有種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感覺了。

  車子已經停在了離人很近的地方,車燈照射下完全能看清來人,後座的夏油傑和五條悟湊過來看清楚人之後對望了一眼,都各自開門下車。

  都特意在公路上攔著車了,總不能是攔著輔助監督不讓走的。

  「搞什麼啊?」五條悟摸著頭發,語氣裡有些不耐有些疲倦,「大半夜的你不好好在高專睡覺,攔在公路上干嘛?」

  孔蓨都沒理他,看到兩人下車後就讓開道路,繼續朝著輔助監督揮手,「監督先生,你先回高專吧,沒事的沒事的,我找他們有點事。」

  輔助監督透過擋風玻璃看了看,隨即一踩油門從孔蓨身邊開了過去,他都跟著這三人做了好久的任務了,知道他們關系好,那問題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好了。

  等車燈的光芒遠去之後,只余下月亮清透的光芒灑落在路面上,月色很好,毫無障礙的灑落下來,能清晰的看到站在對面的人。

  夏油傑看了看不遠處神采奕奕的孔蓨,覺得還是應該先解決問題,「出什麼事了嗎?蓨蓨?」他都有段時間沒見人了,現在看來蓨蓨似乎已經完全恢復了。

  孔蓨轉過頭來看向兩個熟悉的dk,原本打算來一段什麼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的套話,又想到曾被夏油傑吐槽過她光說不翻譯,他們又聽不懂。

  於是干脆話音一轉,相當直接的道,「抱歉抱歉,我也知道你們很累了,所以我長話短說,」她微微勾起唇角,「要回高專的話,就先打倒我吧。」

  在一起相處了這麼久,一起上課一起玩耍,又一起出任務出生入死,五條悟和夏油傑幫孔蓨接下任務的心意,她再明白不過了。

  她也知道如果直接去對兩人說,我不需要你們幫忙,我自己真的可以的這種話,兩人大概都是聽不進去的。

  畢竟,眼睜睜看著同伴就這麼在眼前斷氣,還是刺激頗大的,她自己都根本不敢想像同學在她面前死去會怎樣。好在,她的同學們都比她強。

  所以孔蓨知道,在其他路都不通的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可行。

  一個她之前才和他們開始搭檔的時候相同的辦法:用實力說話。用自己現在的實力讓他們知道她已經變強了,強到再遇到意外,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為了這一天,她准備了很久,或者可以說,從她入學開始,就在准備著這天的到來吧。

  雖然孔蓨自己是覺得自己說得頗有氣勢了,五條悟卻是像覺得她傻了一樣看她,話還說得不太好聽,「哈?你在說什麼啊,晚上沒睡醒嗎?」

  夏油傑也似是有些好笑,「蓨蓨……」他大概有些明白對方在這裡攔著他們的用意了,但是這都是他們自願的,「你真的不用……」

  然而夏油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孔蓨一口打斷,「我沒有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她看得出來,兩人都是一臉倦色,心疼之於也有些愧疚,她又怎麼可能會在這種時候開這種玩笑。

  孔蓨說著退後兩步,「之前你們應該都有發現,我的咒力是不是看起來不太對,忽高忽低的極不穩定?那現在呢,悟看出什麼了嗎,我的咒力恢復正常了沒有?」

  夏油傑轉頭看了看五條悟,白發的少年取下墨鏡,如天空盡處的眸子在夜色中依舊奪目。

  他從來不是什麼會溫柔安慰的人,話說得很直接,「很弱,和你還是二級的時候差不多。」就是因為這樣,他又怎麼可能對人動手。

  雖然夏油傑在這方面不如五條悟的六眼看得清楚,但他也隱約察覺出了什麼,心底有些難受,「蓨蓨,有什麼話,先回高專再說吧。」她一直都是最努力的。

  沒想到,孔蓨卻是就此高興的笑了出來,「悟都沒看出來的話,那就是成功了。」之前,她原本還有些忐忑的,但五條悟的這句很弱卻給了她信心。

  夏油傑皺眉不解,「蓨蓨,你在說什麼?」無論如何,蓨蓨也不該是這樣的表現吧。

  孔蓨沒有回答夏油傑的問題,而是抬頭看向兩個少年,眼睛在月色的映襯下比任何時候都璀璨,「那麼,我開始了。」有些事,說多了有什麼用,當然是眼見為實。

  這句話突如其來,就在五條悟和夏油傑萬分不解的時候,孔蓨伸手結出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手印。

  隨著她的動作,瞬間,原本看起來咒力量低微的人突然之間咒力暴漲,甚至在瞬息之間就突破她的全盛時期,咒力飆升帶起來的風中,她黑發飛揚,裙擺烈烈作響。

  這一刻不但是五條悟,連夏油傑都察覺出了某種危險,哪怕心底知道眼前之人絕對對他們不可能有什麼惡意,但久經戰鬥的身體也是無意識的戒備起來。

  然後,夏油傑和五條悟就眼睜睜的看著黑發少女,在從未有過的濃厚咒力中輕啟唇,「領域展開:萬物生。」

  隨著孔蓨的話音,暴漲的咒力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將兩人包圍了起來,從外部看去,就是純白的咒力凝結成的球體,將三人都卷入其中。

  咒力操控的領域,所有人都懸浮在半空中,咒力在其中流動,但卻像是沒有明顯的攻擊力,反而讓人感覺到某種類似生命流動的存在。當然,這一切也僅僅只是假像掩蓋的殺機。

  「這是……」夏油傑驀地瞪大眼睛,近乎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領域?」蓨蓨什麼時候掌握了這種可稱謂術師頂端的術式了。

  「這麼強的咒力總量,」五條悟的吃驚不比夏油傑小,「到底是怎麼會突然……」竟然連他的六眼都沒看穿她的咒力量的真實情況?

  而這一切,就由漂浮在自己領域的孔蓨來解答,「沒錯,這就是我的領域。之前的熱海對戰特級咒靈的時候,我已經隱隱約約有感覺到,只是那個時候尚不完全。」

  生死一線的時候,是最危險也最容易突破的時候,「只是可惜,那個時候領悟得太晚……」結果導致她最後並沒有能戰勝那只特級咒靈,而是幾乎和對方同歸於盡了。

  「在最後瀕臨死亡的那刻,我終於抓住了咒力的核心。」那是根本無法用語言教授和傳遞,只能靠自己去感受的存在。

  能感覺到咒力核心的咒術師,和不能感受到的,就是天壤之別,「前段時間你們感覺到我的咒力忽高忽低,是因為我沒有辦法控制。」生死邊緣,她太累太累了,但是她必須得打起精神來。

  「但這畢竟是我自己的東西,」咒力也好,領悟到的咒力核心也罷,到底是自己的,只要有心就能夠控制,哪怕再是艱難。

  如果那天,沒有悟把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她就算領悟到咒力核心也沒了用處,只能說,她真的是幸運的。

  「我將平日不必要的咒力全部集中在咒力核心,」所以她才看起來很弱,很穩定的弱,這樣才能達到某種平衡,「必要的時候全部施展開來,終於能夠展開生得領域。」

  孔蓨看向和她同樣像是浮在半空中的五條悟和夏油傑,「感覺到了嗎?我的領域像是並不是攻擊類型的。」似乎並沒有什麼危險性。

  「但是領域是從我的生得術式出發,我的術式是操縱別人的咒力,自願讓我操縱暫且不提,我本身越強,能強制操控咒力的越多,而在這個領域中,我能將強制率提高到百分之百。」

  黑發的少女微微勾起唇角,「歡迎來到我的領域,那麼現在,悟,傑,你們是我的了。」


第65章

  在離咒術高專還有些距離的荒無人煙的公路上,純白色咒力形成的領域在瞬間被解除,露出裡面幾個少年少女的真容。

  隔得近了,還能看到白毛少年摁著黑發少女的頭,臉上嫌棄的表情都快溢出來了,「我們是你的了,你還真敢說啊,我和傑出去做任務這段時間你在高專到底看什麼奇怪的漫畫了!」

  黑發少女試圖抱著自己的頭假哭,「嚶嚶嚶,我錯了,我錯了嘛,偶爾也想試試這種鬼畜的台詞嘛……」

  孔蓨在這裡攔住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用意不過是為了展示自己的實力,又不是真的和人生死相搏,所以在片刻之後就自己解除了領域。

  展開領域需要耗費大量的咒力,久了她自己也感覺吃不消,她才剛剛摸到那個門檻,還沒辦法熟練運用。

  五條悟仍舊不滿,壓著孔蓨不放手,倒是夏油傑從孔蓨的生得領域出來之後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嘴角一揚就笑了出來,「所以之前咒力的異常是因為這樣嗎?現在能控制就太好了。」

  只是在為孔蓨高興的同時,夏油傑的心情也多多少少有些復雜,同學之中硝子不提,悟已經開始走向更高的地方了,現在連蓨蓨也……果然,他也必須還得更強才行!

  孔蓨抓住五條悟的手,勉強抬起頭來,笑容燦爛,「那當然啊,我也有很努力的。」特別是在她家老師全程在旁邊黑著臉的狀態下,她真的覺得領悟領域不算什麼了。

  五條悟放開孔蓨,又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記,「得意的家伙,」還是說起了正題,「不過你的領域還沒完全完成吧,咒力的流動有問題。」

  「悟你看出來了啊,」孔蓨早就猜到以五條悟的眼力肯定能看出來的,她摸了摸被敲的地方,「現在確實還有點不能完全掌控,而且哪怕特意鍛煉集中咒力了,仍舊沒辦法長時間支撐。」

  孔蓨說著伸出兩根手指頭,「兩個方面不足,首先是熟練度不夠。」這個沒辦法,必須要經過長期鍛煉,但是領域也不是隨時想開就能開的。

  「還有時間也不持久,另外雖然說是能將強制率提高到百分之百,其實也是種假設狀態,還是要看對方的咒力總量和相性。」並不是能展開領域,她就強到逆天了,還差得遠呢。

  「不過,」孔蓨說著又是笑了,「雖然還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總是開了個好頭。」努力的時候,也要肯定自己的付出,沒人喜歡被打擊的。

  「嗯,只要開始成功了,慢慢熟練就好了,」夏油傑看孔蓨眉飛色舞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彎下腰來對上她的眼睛笑道,「做得很好哦蓨蓨。」

  孔蓨被誇得心花怒放,傑實在太會說話了,「謝謝,傑,我超高興的。」頓了頓,「其實除了領域之外,還有一點。」

  「還有什麼?」五條悟手揣回褲兜裡,「你還藏了什麼,趕緊都說了吧,大半夜不睡把我們攔著在這裡。」

  孔蓨白了五條悟一眼,「總不能把你們攔在宿舍外面吧,萬一不小心打壞點什麼,明天一定會被夜蛾老師罵的。」懟完五條悟之後她也沒忘記正題,「是關於咒力操控的,之前我一直用不了悟的術式,是因為他的術式全部是建築在六眼的基礎上,同步率不夠就用不了,現在的話……」在她快死的時候,她和悟的同步率已經達到了,所以說……

  五條悟也像是想到了,他再次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漂亮的藍眸,「你是說……」一起相處了這麼久,他太了解對方了,哪怕沒說完也聽懂了她的話。

  孔蓨又是笑了,「有可能,但是我還沒試過。」也說不定,她真的可以使用六眼,而只要有了六眼,像是蒼這種她早就知道怎麼使用的術式,就能順理成章了。

  「要試試嗎?」夏油傑雙手搭上孔蓨的肩膀,把她轉向五條悟的方向,「六眼的話會有極大的信息量,連對方的咒力流動也一清二楚,哪怕你不使用領域,也對你的生得術式有最好的加持作用吧。」

  「傑你反應好快,」孔蓨不由得誇道,只能說果然不愧是已經在評特級的人嗎,除了天生的咒力術式強大之外,對其理解也透徹,「確實是有這種好處。」她彎起嘴角。

  五條悟看看孔蓨和站在孔蓨身後的夏油傑,莫名的覺得這兩的笑容竟然難的有些一致,撇了撇嘴,「我知道了,」他朝孔蓨伸出手,雖然表情還那麼點嫌棄,「來吧。」

  倒是孔蓨看著五條悟的動作片刻之後露出某種訕笑,「我也想,但是,我沒咒力了……」剛才開領域用了大量的咒力,她哪還能繼續浪啊。

  夏油傑噗一聲就笑了出來,五條悟立刻就炸了,伸出的手順勢就抓孔蓨,「你這家伙……」孔蓨就往夏油傑身後躲,「我又不是故意的,開領域很費咒力的嘛。」

  這種時候五條悟哪裡聽得進去,「你不是故意的你躲什麼?」孔蓨繞著夏油傑跑,「你不追我就不躲啊。」

  白毛少年好幾次要抓到孔蓨都被夏油傑拉了偏架,「你不跑我就不追,傑,你到底站哪邊?」

  夏油傑笑眯眯的只是看上去很溫和,「都半夜了,你們真的不困不想睡覺嗎?」

  三人玩鬧了片刻孔蓨首先不行了,「跑不動了投降投降。」她在這裡等了大半夜又開了領域,實在很累。

  孔蓨都服軟了五條悟也不會抓著她不放,嘴上卻是不饒人,「每次都投降得這麼快,你也太遜了吧。」

  孔蓨抓著夏油傑的胳膊伸頭出來扮了個鬼臉,「這叫戰略性撤退,和遜不遜沒什麼關系啊,」她眨了眨眼睛,接得可自然了,「更何況,我在外面又不這樣,還不是因為對著你和傑嘛。」

  五條悟被孔蓨的直球噎了下,夏油傑已經笑出聲來,他伸手一邊一個攬了兩人,「別鬧了,回去睡覺了。」

  「不行,我已經餓到頭暈眼花了,」五條悟被夏油傑帶著走了兩步,「蓨蓨你帶什麼甜的東西了嗎?」

  孔蓨摸了摸口袋,露出懊惱的神色,「沒帶,我也有點餓了。」她當時就想著領域的事了,都忘記帶點零食了。

  「要去吃宵夜嗎?」夏油傑本來還不覺得,但被兩人這麼一說也有點餓了,原本他和悟回來就是深夜,現在又在這裡鬧了半天。

  「下山去嗎?」孔蓨看了眼下山的道路,「可是監督先生把車開回高專去了,走下去好遠。」

  「不是你讓輔助監督先走的嗎?」五條悟轉過頭來吐槽孔蓨。

  孔蓨眼神飄了下,「我也沒想到嘛,」頓了頓又理直氣壯起來,「再說了也不能讓監督先生再開車下山去吃宵夜啊。」

  她說著就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偏過頭去,五條悟和她默契驚人,兩人對望了眼就都轉頭看向夏油傑,「傑*2……」沒有輔助監督開的車,他們還有傑啊。

  夏油傑還能不知道這兩什麼意思嗎,要搭咒靈便車,「……我知道了。」晚上的話再注意點,應該不會被人看到……吧。

  自從那天晚上大聲宣布兩個dk都是她的,咳咳,不是,應該說在兩人面前展現了下自己的實力之後,孔蓨的咒術師任務也恢復了正常。

  雖然單從報告上已經知道這段時間的任務不得了,也聽自家學弟提及過了,但真正自己接到任務之後,孔蓨才有種目瞪口呆的感覺。

  這也……太多了吧,多到幾乎是一個任務接一個任務,甚至是一個任務還沒做完,另一個又來了,完全沒有歇口氣的功夫。

  這個時候孔蓨才明白為什麼那段時間她根本就看不到五條悟和夏油傑了,現在她自己也成了在外奔波的人其中的一個。

  就在這樣的忙碌中,孔蓨他們升上了三年級,也就是這個時候,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特級咒術師評定下來了。

  在此之前,咒術界的特級咒術師幾乎沒有,唯一一個還常年在國外從不接任何任務,所以可以想見兩個dk成長到了多麼恐怖的地步。

  然而就算是這樣的事,孔蓨甚至都沒辦法當面和他們說句恭喜,只能在手機上留言。

  在特級咒術師評定下來之後,大概是因為兩個dk評級太高,而這段時間任務實在太多,五條悟和夏油傑就不再搭檔做任務,而是每個人都獨擋一面。

  特別是五條悟,在伏黑甚爾那次事件之後,領悟了術式反轉:赫,和能給自己治療的反轉術式之後,幾乎開始真正進入無敵的狀態。

  四月份的時間一晃而過,進入五月份天氣就有些熱了起來,回到學校之後,孔蓨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都不知道多久沒回高專了,現在回來也能喘口氣了……吧。

  目測了下從這裡到宿舍是直線距離,孔蓨連眼睛都懶得睜開了,就這樣半閉著眼睛往宿舍晃。她真的!站著!都快睡著了!

  腦袋迷迷糊糊的時候,孔蓨被人抓住了手臂,耳邊響起的是熟悉的聲音,「你閉著眼睛往門上撞嗎?」

  孔蓨勉強睜開眼睛看了看面前的白毛少年,想都沒想就直接靠了過去,還伸手去摸對方的制服口袋,「帶吃的了嗎?我想吃甜的!」

  五條悟伸手摟住了看起來馬上就要睡過去的人,試圖去抓她亂摸的手,「別摸了,沒有吃的,都吃完了,」他也快累掛了好嗎,甜食早就全部補充能量了,「出去吃飯?」

  「不去……」孔蓨難過的放下手,「我想睡覺……」她實在不想再出去一趟了,只想躺上床。

  正想嘆氣,就有熟悉的糖果被遞到嘴邊,孔蓨張嘴咬下,然後幸福的眯起眼睛,「茶味的星星糖。」她最喜歡的口味。

  剝了糖果塞到孔蓨嘴裡的夏油傑伸手把她從五條悟身上拉了起來,順手幫她打開宿舍門,「進屋去睡,等會兒給你帶吃的回來。」

  吃了糖也算是補充能量的孔蓨清醒了點,「我要炒面和蛋糕。」她才不做什麼選擇,她全都要!

  「知道了。」夏油傑的話音剛落,孔蓨的手機鬧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聽得三人都是一怔。

  孔蓨反應還有些遲鈍,片刻之後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了,「遭了,差點忘了件事。」她使勁揉了揉眼睛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摸出手機來關了鬧鈴。

  「這個時間,你調鬧鐘干什麼啊?」五條悟很是不解。

  孔蓨已經踏進宿舍裡了,她也沒坐下,而是把背著的東西都扔到桌上,「我和七海、灰原約好了要一起練習。」說著就轉身去開了水龍頭來洗臉,「他們應該在操場上等我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跟著孔蓨進門,白毛少年靠在牆上,「你不累得都閉著眼睛走路了嗎,還去練習什麼啊,趕緊睡覺。」

  「不行,」孔蓨拉下毛巾來擦了擦臉,覺得自己清醒多了,「最近任務太多了,而且不少咒靈也是出人意料的強,我擔心七海和灰原。」她自己就出過意外,所以怎麼可能會不擔心學弟們。

  夏油傑聽懂了孔蓨的意思,「蓨蓨你休息吧,我去操場找七海和灰原。」說是練習,應該就是指導後輩吧。

  「真是的,」五條悟呼了口氣,看了看孔蓨的臉色,「知道了,我和傑一起去。」

  「傑就算了,」雖然知道兩個dk都是好意,但孔蓨還是皺起臉來,「悟去的話……」

  五條悟聞言立刻就是不滿,「什麼叫傑就算了啊,我帶學弟一起練習有什麼問題嗎?我可是最強的。」

  「我也沒說不是啊,」孔蓨順手掛好毛巾,「但是指導後輩的話,你會不耐煩的,你看七海和灰原都比較喜歡傑。」當然,也喜歡她,這點她還是很有自信的。

  夏油傑微微笑,看起來還有些溫和,「那蓨蓨你就不用擔心了。」對他都能這樣,學弟們的警惕心,實在是不夠強啊。

  沒想到孔蓨卻是搖了搖頭,「還是我去好了,我答應他們了,而且你們看起來也好累。」她任務都多得要命,兩個特級肯定不比她輕松,她也會擔心他們的,「另外我還有事找他們兩。」

  「有什麼事要找那兩個啊?」五條悟剛問出口,就被孔蓨連著夏油傑一起推著往外,「說了有事就是有事,你們剛是要去吃飯吧,快去吧,我換身衣服再去操場。」

  她外出做任務和其他高專的學生一樣都是高專的制服,現在回學校陪學弟們練習可以換身更輕便的運動服了。

  等孔蓨換好衣服出去之後,卻有些意外的在門口看到兩個站著的dk,她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你們還沒去吃飯?」

  五條悟伸手把孔蓨撈過來,摟著脖子那種,「等你一起吃飯,怎麼樣,是不是很高興?」

  孔蓨怔了下,隨即嘴角往上一翹,「真的?那太好了!」她說著就是忍不住的笑,「嘿嘿嘿嘿……」

  夏油傑看孔蓨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有這麼高興嗎?」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雖然看蓨蓨那麼高興的樣子,就像是被她感染一樣。

  孔蓨轉頭看人,「當然很高興啊,」她說得太過於理所當然,「我們很久沒一起吃飯了啊,」她有時候會在學校碰到傑或者悟,偶爾還會和傑一起去做任務,但三個人一起就真的好久沒有了,「特別是悟,感覺很長一段時間都只是匆匆見一面。」她轉過頭來,看向兩個dk的眼睛因為高興幾乎是閃閃發光,「我也會想你們的嘛。」


第66章

  去操場的路上,心情很好的孔蓨興高采烈的給兩個dk講述她之前做的『壞事』,「……那個時候實在是太累了,祓除完那個咒靈後,我就指著手臂上這麼小的一道傷口,」她比了個拇指長的手勢,「對輔助監督說我不行了,我手動不了,我應該是中了什麼嚴重的詛咒,必須會高專找硝子治療……」

  現在說起來孔蓨自己都是吭哧吭哧的笑,「輔助監督半點都沒有懷疑,立刻帶我回了高專,我都好久沒見到硝子了,偷偷朝她打眼色她也懂了。」

  「後來呢?硝子怎麼說?」歡樂的氣氛是真的會傳染,看孔蓨笑到那麼高興的樣子,夏油傑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無意識的跟著放松了許多。

  「硝子說,」孔蓨學著自家同學那種冷靜的語氣,「是很嚴重的詛咒,我治療之後就讓她在這裡休息吧。」她哈哈大笑,「然後我就在醫務室睡了一下午,晚上還和硝子跑出去喝酒了。」

  當然喝酒主力是硝子,她也就是個陪客,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很開心啊,和好友喝酒聊天什麼的。

  「你這家伙很會嘛,」五條悟也被孔蓨逗得哈哈大笑,「真想看看輔助監督知道真相後的臉,還會不會說什麼你最可靠了。」

  「我本來就很可靠啊,」孔蓨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但是誰也沒規定可靠的人不能偶爾壞一把嘛。誒,你可不能去告狀啊,我還想維持我的形像啊。」

  他們這種長期和負面情緒還有人類黑暗面打交道的工作,如果自己不會調節,真的很容易受到影響。

  高專畢竟是咒術師的基地,孔蓨見過不少咒術師,都像是出鞘的劍,感覺危險鋒利,傷人傷己。她早就打定主意自己絕對不會這樣,也不想讓小伙伴們這樣。

  五條悟笑得有兩分得意,露出閃亮的白牙,「這我要考慮看看,你拿什麼賄賂我啊?包我一個星期的甜點怎麼樣?」

  「你這叫索賄,」孔蓨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還嘆了口氣,抓過一旁的夏油傑,「甜點什麼別想了,我只能把傑送給你當賄賂了。」

  五條悟看了眼就露出嫌棄的表情,「你真的是在賄賂我嗎?」

  夏油傑冷不丁被卷進來,黑發的少年挑了挑眉,「你們兩是今天閑得很無聊?不然先用用操場?」嗯,他可不是在威脅他們。

  「哈哈,我可不要,」孔蓨想也不想的拒絕,「傑只要放大招一定會被夜蛾老師知道的,我不想挨揍啊。」

  三人一路說說笑笑,之前一直連續出任務帶來的疲憊沮喪也似乎跟著,心情也輕松飛揚起來。

  到了操場邊就看到了已經等候在哪裡的七海和灰原,灰原雄遠遠的看到走過來的三人,揚起笑容,「誒,七海你看,前輩們都來了呢,除了蓨學姐之外,我都好久沒見到夏油學長了,更別提五條學長了。」

  七海建人抬頭,「看到了……」如果是夏油前輩也就罷了,連五條前輩都來了的話……

  好在七海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孔蓨並沒有讓夏油傑和五條悟下場和後輩們練習,而是自己一對二,完全的指導戰。

  兩個dk就在操場邊坐著,看操場上三人戰成一團,更或者說黑發的少女指點兩個學弟。

  五條悟換了個姿勢伸長一條腿,「看蓨蓨現在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一年級的時候她才到高專來的時候了,那個時候她可是弱得要命。」哪裡能想到現在能這麼游刃有余的指導後輩。

  「她其實都沒變,」夏油傑嘴角掛上笑意,「除了實力變強了之外。」她是極具熱情和感染力的人,有時候甚至完全不像個咒術師。

  五條悟哼了聲,收斂了神色說起另一件事,「那件事你那邊有什麼消息了嗎?」之前孔蓨被兩個特級咒靈襲擊那件事,他們一直沒放棄調查。這件事,他們一定會讓幕後黑手付出代價。

  夏油傑搖了搖頭,「完全沒有進展,幕後主使隱藏得太好了。」再加上最近他也很忙,忙到都有些無暇分身了。

  兩個dk在操場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順便交換信息,直到孔蓨他們練習結束,兩個學弟向她鞠躬,「感謝學姐的指導。」

  「哎呀,不用這麼客氣的,」孔蓨抿著嘴笑,覺得兩個學弟可愛死了,「我在學校的時候,你們要練習的話都可以來找我,我只要沒事隨時奉陪哦。」

  雖然一年級的後輩們也已經入學了,但孔蓨實在太忙了,忙到根本沒時間去關心,這兩個二年級的學弟就是她最喜歡的後輩了。

  說完之後孔蓨左右望了望,就像是有什麼偷偷摸摸的事一樣,「灰原,七海,我有東西要給你們,不過我拿出來之後馬上就要跑,你們也一樣。」

  「誒?」灰原雄很是奇怪,又有些好奇,「蓨學姐你要給我們什麼東西啊?」

  七海建人莫名有不好的預感,微微皺眉,「學姐,請不要向五條學長靠攏。」學姐,已經是除了家入學姐之外,他們年級最靠譜的了。

  孔蓨噗嗤一聲笑了,「放心吧,我才不會像悟那樣不靠譜,不過你們也知道,高專結界裡是不允許出現未經登記的咒力的。」她說著手一翻,一個咒靈緩緩顯形。

  兩個學弟都驚呆了,連操場邊看熱鬧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是驚訝,「傑,那個咒靈?」

  夏油傑點了點頭,「嗯,之前蓨蓨有問我借咒力,說是要降服能力特殊的咒靈。」

  自從上次孔蓨出過事之後,夏油傑就讓孔蓨用他的咒力降服了不少咒靈隨身帶著,但她自己主動提出要降服的只有一個。

  只是當時孔蓨的電話過來似乎有些急,夏油傑雖然有些好奇也沒多問,想著之後再問也一樣,後來,他也忘記了。

  「走去看看。」五條悟聽夏油傑這麼說也感興趣起來,到底是什麼能力特殊的咒靈,這個時候放出來干什麼?

  兩人走到操場中,就聽到孔蓨正在說明,「別看這個咒靈只是個二級,之前我找它找了兩天,好容易才找到,就是因為它隱藏的能力太特殊了,而且還能躲在影子裡。」

  那個時候,差點把孔蓨自己都搞焦躁了,明明知道有,就是找不到了,好在後來她想到了這個咒靈的其他非常有用的用途。

  「我試過了,就以它的能力,隱藏下兩個人完全沒問題,灰原你帶著這個咒靈,放在你的影子裡。如果做任務的時候遇到什麼意外,你和七海就用這個咒靈躲進影子,保全自己最重要。」這就是她要找兩個學弟,最重要的事。

  仙台某處的街道邊,有白發戴著墨鏡的少年,正百無聊賴的靠在拐角的牆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刷著手機。

  雖然只是穿著看起來並沒有太多特色的校供制服,但少年鶴立雞群的身高和那張引人矚目的臉,仍舊讓路過的人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就在幾個路過的高中女生隔著街道推推嚷嚷,准備上前搭訕的時候,街道的另一邊跑過來一個穿著大同小異制服的黑發少女,看到來人,白發少年收起手機,站直身體和她一起離開了。

  原來是在等人啊,不過也可以想像,那麼帥氣的少年,早就有女朋友了吧,不過他女朋友好像也不是什麼美少女,帥哥的審美這麼奇怪的嗎?

  路人心底的想法,五條悟和孔蓨當然不知道,在急匆匆跑過來的時候,孔蓨還在道歉,「抱歉,抱歉,比預定的晚了點……」

  五條悟收起手機,像是有些不滿的開口,「怎麼這麼慢,我等得都快睡著了。」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好准備進賬,」那個時候輔助監督剛好放下賬,「接了你的電話我就不能濫用咒力了,結果祓除那個咒靈就多花了些時間嘛,好在地方離得不遠。」

  五條悟瞥了眼孔蓨,「果然還是太弱了,我就從來沒擔心過咒力量不足的問題。」

  孔蓨差點沒被五條悟給嗆死,「那不是因為你能奶自己嗎?」用反轉術式奶自己什麼的太犯規了好吧,「再說了我可不弱,夜蛾老師說我可是有希望評級能再進一步。」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托最近咒靈頻出的福,孔蓨的任務做多了,評價也就跟著提高,竟然還能有望提升,當時聽夜蛾老師說有人推薦她的時候,她自己都有種不敢置信的感覺。

  五條悟根本就當沒聽到孔蓨後面那句話,「你不是也能用反轉術式,不都讓你隨便用了嗎,反正我也不差那點咒力。」

  「可是我沒辦法像你那樣用反轉術式來使咒力生生不息啊,」孔蓨嘆氣,「也就最多只能在危急時刻也奶自己一口,而且還要耗費我自己的咒力。」

  話剛說完,她就像是想起什麼的立刻加了句,「不准說我太弱了,我不弱好嗎,等會兒你給我看著。」

  兩個人一路鬥嘴到了咒靈出沒的地方,孔蓨遠觀了下那棟別墅,「厲害了,剛還是繁華街道,轉了這麼會兒,竟然還會有這種荒廢的地方。」

  「一級咒胎,有轉為特級的可能性。」五條悟重復了下之前從輔助監督那裡得來的消息,「走吧進去了。」

  「等等,」孔蓨想也不想的叫住五條悟,「悟你又不記得放帳,會被夜蛾老師揍的。」連她也會連累,畢竟,她是蹭五條悟的任務……

  白毛少年根本就不以為意,「反正你會記得的嘛,放了帳就進去了,做完了任務我想去買喜久福,那可是來仙台必買的。」

  「不是,我是會記得,」孔蓨空出手來放下了帳,「你自己也要記得啊,不然一個人出任務還不是會忘記。」

  雖然話是這麼說了,但孔蓨看五條悟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沒聽進去,翻了翻眼睛她也懶得多說了,反正挨揍的也不是她。

  孔蓨跟著五條悟走進別墅之後就察覺到了異樣的氛圍,「哇,果然不愧是你的任務,這種氛圍感真是險惡啊。」

  「那當然,」五條悟得意洋洋的囂張,「我可是最強的。」

  孔蓨已經習慣了某人中二病又犯了的發言,根本就當沒聽到,「等會兒你幫我記下時間,這次的目標是半分鐘。」

  就在孔蓨話音剛落的時候,走過回廊,就在大廳的中間,顯眼的咒胎出現了兩人眼中,而就在那片刻之間,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危害,咒胎起了變化,洶湧的咒力湧出,有咒靈破殼而出……

  「特級,」五條悟滑下眼鏡看了一眼,「蓨蓨你運氣不錯,准備好了嗎?」難得的,他竟然沒有直接上前給對方來個蒼加赫的肯德基豪華套餐。

  「准備好了,」孔蓨活動了下手腳,看著已經睜開眼睛向著他們這邊看過來的咒靈,「開始了!」

  隨著她的話,她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原本一雙黝黑的眸子竟在瞬間變成了蒼空般的藍色,璀璨至極。

  緊接著,孔蓨沒有絲毫猶豫的衝了上去,咒力湧動之間,和剛成型的特級咒靈戰在了一起。

  五條悟閑閑的在旁看著孔蓨的戰鬥,也沒忘記剛她說過的話,順便給她計著時間。

  隨著五條悟時不時的計數時間,孔蓨的動作越發快了,就在五條悟的倒計時就要結束的時候,她神色一凜,咒靈的動作跟著一頓,隨即在頃刻間炸了開來。

  正好,五條悟的倒數剛好就停在1上,祓除掉咒靈的孔蓨眼睛一閉就直挺挺的往後倒了下去。

  「昏過去了嗎?」五條悟湊上去彎腰詢問的時候,孔蓨就睜開了眼睛,已經恢復成黑色的眼珠轉了轉,「沒……不會暈的啦……」就是頭有些暈。

  五條悟嗤笑了聲,俯身把她抱了起來,「是誰第一次只堅持了十秒鐘就直接暈過去的?」

  孔蓨現在整個人都處於完全動不了的癱瘓狀態,只有頭部以上稍微好點,「我哪知道六眼的信息量那麼驚人啊。」等她醒過來都還不太清醒,只想同情的和五條悟說聲你辛苦了。

  「現在知道了吧,」五條悟抱著人往外走,「知道我到底有多強,」誇耀過自己之後,「剛才為什麼衝上去近戰?以你的術式完全沒必要吧。」

  「六眼負擔太大了,」孔蓨實話實說,「我的咒力支撐六眼就很勉強了,只有近戰比較保險,要像你一樣同時使用六眼和無下限術式基本上而言以現在的我來說是做不到的。不過這還不算是重點,重點是使用六眼之後帶來的信息量過大的癱瘓問題……」她現在每次都得讓人撿她,悟在當然沒問題,但是如果自己的話就太危險了。


第67章

  「上次完全不能動的時間是四個小時,」五條悟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嘴一咧就笑了,非常幸災樂禍的笑容,「所以不會又像上次一樣……」

  「閉嘴!」孔蓨忍不住吼了聲,這家伙簡直是夠了,「這次我有記得先去上廁所,也沒多喝水!」上次癱瘓了四個小時其他都還好,就是後面想上廁所想瘋了。

  她總不能讓五條悟帶著她去上廁所,怎麼想都是往事不堪回首,「而且這次,我一定能在兩個小時之內恢復行動能力的!」

  五條悟簡直是笑瘋了,「我是不會帶你去上廁所的。」上次蓨蓨的那個臉色實在太好看,等恢復行動能力之後簡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還差點摔一跤。

  「我也不會讓你帶我去上廁所的好嗎!」孔蓨都快炸了,如果不是她現在真的半點都動不了,早就動手揍人了,「都說了只需要兩個小時,我一定可以的!」

  哪怕就因為這個,她也要拼死努力啊,她再也不想被自家狗同學嘲笑了!

  五條悟哈哈大笑著走出了帳,又拐上了另一條路,「兩個小時,不要讓我失望啊。」

  孔蓨哼了兩聲,決定結束這個話題,「我們現在去哪裡?去酒店嗎?」今天回高專看來是不現實了,她這樣或許去酒店躺著比較好。

  「當然是去買喜久福啊,」五條悟答得可理所當然了,「剛我不是說過了嗎,到仙台來一定要買喜久福的,生奶油毛豆味超棒的。」

  孔蓨愣了下,隨即有種非常不詳的預感湧上來,「等等,你不會是打算這樣抱著我去買喜久福吧?」不是吧不是吧。

  頓了頓,孔蓨放緩了語氣,試圖提議道,「不如你先回酒店把我放下來?你抱著我買東西也不方便不是。」

  五條悟低頭,從墨鏡後露出雙璀璨的藍眸,「不要,去晚了生奶油毛豆味的賣完了怎麼辦?我現在就想吃。」

  孔蓨臉色變換了半天,終於頭往五條悟肩膀上放棄似的一靠,「……你找塊毛巾把我的臉搭起來吧,我不想引人注意。」別問,問就是她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用毛巾搭起來不是更引人注意,」五條悟斷然拒絕,「我可不想別人以為我有什麼奇怪的癖好。」

  「你就當我已經死了吧,」孔蓨感覺自己完全是悲從中來,這到底是什麼人間慘劇,她現在又揍不了五條悟,閉上眼睛不看會不會好點,「反正也快差不多了……」

  然而孔蓨也沒想到的是,她還沒說完的話卻被五條悟一口打斷,「別胡說。」

  孔蓨有些驚訝的睜開眼睛,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少年堪稱漂亮的下顎輪廓和半張臉。

  他皺著眉似是想起了什麼特別不好的回憶,話卻說得格外斬釘截鐵,「我是不會讓你死的。」他也不會讓沒有行動力的人單獨呆著。

  孔蓨怔住了,片刻之後嘴角卻是揚了起來,這家伙真是的,「好啦好啦,我們去買喜久福,我突然也想吃了,」頓了頓,「不過我不要生奶油毛豆味的……」

  「為什麼不要生奶油毛豆味,明明生奶油毛豆味的超好吃的,」這是五條悟最喜歡的口味,他對孔蓨的不接受理解不能。

  「我對毛豆味的東西很普通啦,反正也有其他口味的,」孔蓨靠回少年的肩膀上,小心翼翼避開他衣服上的制服扣子,「我想試試其他口味的。」

  孔蓨說的買東西不方便,是真的不方便,在賣喜久福的店內,選購喜久福口味的時候還好,反正五條悟抱著孔蓨俯身下去也能讓她看到櫃台裡的各種口味。

  雖然店員的目光格外的驚奇了點,其他買喜久福的客人的視線稍微刺人了點,但臉皮放厚點也就不以為意了。

  等選購好了口味之後,真正的難題才來了,孔蓨現在根本沒辦法被放下來,放下來她就直接癱在地上,店裡又沒有什麼能靠坐的地方。

  五條悟還在思考的時候孔蓨就開口了,「敢扛著我你就死定了!」她最討厭被悟扛著了,想到就胃痛。

  「麻煩死了——」白毛少年邊嘟囔著,邊變換了姿勢,像抱伏黑惠那樣把孔蓨單手抱了起來,讓她靠在他肩膀上,「你別亂動啊。」

  兩只手都抱著人確實不方便,騰出一只手,五條悟才能去摸錢。

  「我就算想動也要動得了才行啊,」孔蓨也就剩一張嘴可以動了,「還不都是因為你……」的六眼,好歹孔蓨還是把後面沒說完的話吞回去了。

  五條悟從兜裡摸出錢包,「難道不是因為你太弱了,才半分鐘就不行了。」

  等待著收錢的店員瞳孔劇震,她是誰她在哪裡她聽到了什麼,才半分鐘就不行什麼的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買好了喜久福出來五條悟就發現要吃的話手不夠用了,「你怎麼還沒恢復啊,不是說了兩小時就能恢復嗎?」

  「這還沒兩小時好嗎?」孔蓨朝五條悟吐了吐舌頭,很不滿的那種,「早就說了抱著我不方便的,你偏偏不信,現在知道了吧,找個地方放下我你再吃吧。」

  街邊公園的長椅上,五條悟把孔蓨放下之後她靠在椅背上也松了口,她倒是不太擔心五條悟會把她摔了,這點都做不到天天喊什麼自己是最強的口號,就是完全失去行動能力這麼讓人抱著還是不太舒服。

  孔蓨松口氣的同時,五條悟則很開心的去摸他的喜久福,掏出生奶油毛豆味的咬了口,又去摸孔蓨指定的煎茶口味來給她。

  喜久福吃到嘴裡的時候,孔蓨也是眯了眯眼睛,味道還不錯,雖然略微甜了那麼一點點,不過可以接受,「好吃。」

  不過日本的這些特色甜食就是有點麻煩,基本上只能當地才買得到,也沒辦法郵購。

  「當然啊,」五條悟吃東西的閑暇說話也很清楚,而且相當自信滿滿,「這可是我推薦的東西,我什麼時候推薦你吃的東西不好吃了。」

  「除了太甜的之外……」她和五條悟對甜食的愛好還算一致,就是對甜度的認可差得有點遠,「唔……」

  喜久福這種東西,說起來是不適合喂食的,裡面的生奶油夾餡兒很容易吃得嘴邊到處都是,孔蓨原本想著咬大口一點會好點,結果反而將奶油從嘴邊擠出來糊到了嘴邊,她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五條悟看著孔蓨的樣子笑得超大聲,孔蓨被笑得惱羞成怒,「你倒是拿東西給我擦一下啊!你再笑,再笑……再笑等會兒我全糊你制服上……」

  「知道了啦。」五條悟有些嫌棄的放下喜久福,伸手過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太多,對於從來不帶手帕紙巾的dk而言,要擦什麼不是只能伸手。

  然而少年有些修長的手指蹭過少女的嘴邊時,兩個人都怔了下,因為咒術師職業的特殊性,平時相處起來也沒什麼界限感,但這和平時習慣的自然親密的動作不同。

  少女的唇很軟,因為剛吃過東西還帶著淡淡的水光和粉嫩,指腹擦過是種分外鮮明的感覺,五條悟的動作頓了頓。

  孔蓨也沒想到五條悟的動作停了下,感覺有些奇怪,她下意識偏了下頭,卻連臉都蹭到了對方手指上的奶油。

  「你別動啊。」就像是被孔蓨的動作驚醒了般,五條悟干脆湊了過來,一手固定住孔蓨的臉,一手擦她嘴邊的奶油,臉上的表情是種難得的認真。

  「輕點,輕點……」其實對方的動作並不重,但不知為什麼,近距離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孔蓨總覺得不說點什麼氣氛怪怪的。

  「我又沒使勁,」白毛少年嘟囔著,終於放開孔蓨,「好了,擦干淨了。」

  孔蓨臉有些發燙,眼神也有些飄,「謝謝。」這家伙真是的,突然這麼認真害她都快不好意思起來了。

  「口頭道謝就不用了,」五條悟收拾起剛放在椅子上的喜久福的包裝紙,「等回高專後我想吃甜點,」頓了頓又特意指明了,「你親手做的。」

  孔蓨苦起一張臉,「可是我做的你又嫌不好吃。」上次這家伙看傑有星星糖自己也不干,非讓她做,做了又嫌棄她做的不好吃,氣得她追打了他半天來著。

  「都這麼久了你怎麼也該進步點了吧,」五條悟提起喜久福,伸手來抱孔蓨,「走了,回酒店了。」

  「等等,等等……」孔蓨忙叫了停,「我覺得手腳的麻痹好像在消除了,再等我一會兒,我應該能自己走了,還沒吃晚飯呢,吃過晚飯再回酒店。」喜久福不能當晚飯,甜食都不能!

  「那就再等一會兒,你快點啊。」五條悟又把袋子放下坐到了孔蓨旁邊,和孔蓨被放下就保持的坐姿不同,白毛少年坐得相當隨意,長腿隨意岔開,手還搭在椅背上。

  孔蓨沒忍住撇嘴,「這種事又不是我想快就能快的。」只是話是這麼說著,她還是努力的想要活動起手腳來。

  身體的麻痹感在漸漸退去,孔蓨努力了片刻之後發現作用好像不大,而且感覺快要差不多消散了,也就懶得再動了,坐了一會兒,她發現身邊的五條悟難得的沉默。

  有些奇怪,孔蓨開口叫道,「喂,悟……」這家伙不累的時候,這麼乖巧很難得啊,雖然坐姿看起來半點都和乖巧沾不上邊。

  「叫我干嘛?」五條悟回答的語氣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裡面有種自己可能都沒注意到的奇怪情緒。

  孔蓨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覺得奇怪叫了聲,但現在好像不說點什麼又覺得哪裡不對,想了想她倒是真的想起一件事來,「那個……謝謝……」

  之前她就想說來著,還不是悟這家伙說話太討嫌了,不小心就鬥起嘴來,哪還會記得這種事啊。

  五條悟有些莫名其妙的轉頭,「你突然道謝干什麼?」他懷疑的看過來,「你該不會是背著我做了什麼壞事吧?」

  孔蓨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什麼叫背著他做了什麼壞事,「閉嘴吧你,我什麼都沒做。」

  被孔蓨凶了,白毛的少年有些委屈的開口了,「是你自己突然說些聽不懂的話。」

  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實在太狗逼了,你這還委屈上了,孔蓨轉頭瞪人,就見白發的少年往這邊一偏,直接靠在了她的肩上,「不行,回去你得多給我做點甜點才行。」

  孔蓨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這家伙也不看看這麼多高,竟然靠在她肩上撒嬌。別跟他一般見識,別跟他一般見識,不然自己會把自己氣死的。

  正在孔蓨咬牙忍耐的時候,五條悟抬起頭來,他從來都知道她的喜好,伸手取下墨鏡,眨了眨眼睛,「蓨蓨~」

  「……我知道了。」這家伙這種時候簡直是無師自通的會嘛,她也很無奈啊,她頂不住他用那雙漂亮眼睛撒嬌嘛。

  五條悟又重新高興起來,伸手抱住孔蓨還蹭了兩下,「你剛道謝什麼?」他就知道,她果然很喜歡他嘛。

  孔蓨被蹭得寒毛都豎了起來,「不是,你能先坐好嗎?」這家伙今天特別的能撒嬌啊,「你不覺得這個姿勢非常的別扭?」比她還高得多的人竟然靠在她肩膀上撒嬌,她還動不了,怎麼都感覺超級奇怪啊。

  像是知道孔蓨的忍耐快到極限了般,五條悟懶洋洋的拖著聲音答應著坐直了身體,「你剛才說什麼?」

  孔蓨松了口氣,話也差不多流暢了,「我是說,這段時間以來,謝謝你了。」他是特級咒術師,做的任務都是最難最危險的,卻還是帶著她蹭任務。

  「你說這個啊,」五條悟大而化之的不以為意,「都說了讓你隨便用了,你用得不好不是很丟我的臉,我可是最強的。」

  不用去深究這家伙話裡的深意,不然對話根本進行不下去,孔蓨深吸口氣決定無視對方的回答,自己說自己的,「不是這個意思的,我是想說,其實你沒必要做到這一步的。」

  高專的生活特殊,同年之間的情誼絕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同學感情,因為感情好,所以在她需要的時候借用咒力無可厚非。

  但其實悟根本沒必要做到不但讓她隨便用,還一直帶著她蹭任務,讓她學會用他的術式。雖然他嘴巴討嫌得很,半點都沒有提及,但她卻不能當成理所當然。

  「什麼叫沒必要做到這一步,」白發少年猛地炸毛了,「你是想說我做得不對?」那是自己的好意被辜負之後才有的怒氣。

  「不是,」孔蓨轉過頭來,她的神色在傍晚昏黃的光線裡分外溫柔,那是對著極其信賴,極其重要的人才會有的溫柔,「我是想說,我知道你是想要保護我,哪怕我現在不夠強,」她慎重其事的向他保證,「我也會好好努力,因為……」

  她微微勾起唇角,夕陽的余暉,將少女的微笑染上瑰麗的色彩,「我也想要保護悟!」感受到別人的心意,就要全心全意回以最大的動容啊。

  從有意識起就強得不可思議的白發少年,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那麼一刻,有人用這樣認真的神色承諾給他這樣的話。

  老子才是最強的,你這家伙在說什麼大話啊,明明就該這麼開口的,然而在對上對方目光的那一刻,五條悟卻是愣住了,耳邊,似乎有什麼聲音在逐漸加快,那是,心跳的聲音……


第68章

  雖然孔蓨覺得自己已經各種努力了,不管是從哪個方面來說,但等她能適應使用六眼後的後遺症,不會直接癱瘓而不需要再蹭五條悟的任務,回高專休息的時候,已經是入夏的時節了。

  原本自己就有忙不完的任務,再加上時不時是蹭五條悟的,雖然五條悟也會幫她處理些任務,但是孔蓨還是有種終於從忙碌地獄裡暫時爬出來的感覺。

  真的,以前她就覺得自己夠累了,這段時間下來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又有了提高,連恢復之前的任務頻率都有種想要喜極而泣的感覺。

  這個時候也不用管什麼日夜顛倒了,抓緊時間睡夠才是最重要的,誰知道接下來會不會立刻來任務通知。

  於是等孔蓨睡醒的時候,早已經天色大亮了,爬起來洗漱之後隨便吃了點東西,孔蓨掏了幾個硬幣放在包裡就准備去買點水。

  高專地處偏僻,好在學校並沒有完全脫離現代生活,自動販賣機還是有的,哪怕全校就只有那麼一處。

  開門出去後孔蓨的腳步卻是突然一轉,她好像聽傑說差不多是這個時候結束任務,是說她都好長一段時間沒看到他了。

  「咦?沒人嗎?」在宿舍門口敲了半天門沒人應答之後,孔蓨邊從包裡摸出手機發信息詢問邊又轉了出來。

  夏油傑的回復一直沒到,孔蓨也不著急,放好手機繼續轉向自己的目的地。然而才從宿舍出來不久,就在操場邊上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孔蓨嘴角一翹就笑了出來,手攏在嘴邊大聲叫道,「傑……」在夏油傑轉頭過來的時候就加快腳步朝對方跑了過去。

  夏油傑也知道孔蓨已經回高專了,只是想著她多半在休息也沒打擾她,誰知道轉頭就看到黑發少女燦爛的笑著朝自己跑過來的景像。

  幾乎是下意識的揚起嘴角,夏油傑的笑容有些溫柔,就站在原地等待對方的接近。

  孔蓨跑到近前看清楚夏油傑的樣子就是吃了驚,「傑,你怎麼看起來瘦了啊?」就這短短的時間沒見,傑這麼就瘦了?

  夏油傑沒想到孔蓨張開就是這麼一句,他微微怔了下,隨即不太在意的開口,「沒事,就只是有些苦夏而已。」

  他沒有說實話,其實並不僅僅是因為夏日的炎熱,還因為他最近吞食的咒靈實在太多了。

  任務頻繁,咒靈層出不窮,夏油傑也有著自己的好勝心,並不想輸給自己的同學,而他的咒靈操術就決定了他有多強就取決於他能操縱的咒靈的強度和數量。

  那種嘔吐抹布一般讓人惡心的東西吃得多了,哪怕是再好吃的糖果也無法壓下的腐爛的氣息,讓人沒有了吃飯的食欲。

  再加上他確實不喜歡夏季的炎熱,自然而然也就這樣了。

  只是這些話,夏油傑是不會告訴給任何人聽的,當然也包括孔蓨。

  「對哦,你不喜歡夏天,」孔蓨想起去年夏天時候的事,「太熱了胃口不好嗎?就算不想吃,也多多少少吃一點吧,不然這麼下去人受不了的。」

  她自己是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她最喜歡夏日的熱烈了,只要不是中午把她拉出去頂著太陽曬,就完全沒問題。

  孔蓨的神色帶著自然而然的擔憂,夏油傑嘴角的笑容放松了些,「不用擔心,我自己有分寸,」他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你那邊呢,怎麼樣了?」

  孔蓨指了下自動販賣機那邊,「去買水去嗎?」在夏油傑點頭跟上她的腳步後,她便繼續道,「進展還不錯,除了使用六眼的時間顯著增加之外,終於擺脫那種用完後就癱瘓的狀態了。」

  她說著就是笑了,「當然時間長了還是不行,估計還是會無法行動,」雖然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得意,但是也不能得意忘形吧,「不過暫時這樣就行了,不用再去蹭悟的任務了。」

  夏油傑也知道這段時間孔蓨的努力,「這段時間辛苦了,接下來就會恢復正常狀態了吧?」

  「是的終於恢復了,再不恢復我也快不行了,」孔蓨轉過頭指著自己的眼睛下面,「你看我的黑眼圈,塗什麼都遮不住了。」

  她好氣又好笑,「而且明明這麼累了,我竟然一點都沒瘦,肯定是因為跟著悟混多了,吃太多甜食的關系。」

  夏油傑看著裝模作樣嘆氣的孔蓨,也是忍不住噗的笑了出來,「挺好的,咒術師是需要大量體力的工作。」

  無論什麼時候看到蓨蓨,都有種讓人不由自主放輕松下來的感覺,她就是有這樣的感染力。

  「你別說我啊,」孔蓨瞥了眼夏油傑,「你自己才是,多吃一點啊,不要讓人擔心。」

  夏油傑笑著點頭,感覺到對方的關心,會讓人心生暖意,「我知道了。」

  兩人說笑著走到自動販賣機旁邊,夏油傑問孔蓨,「要喝什麼?」他是很會照顧人的人,又很體貼,這種事做得相當順手。

  「檸檬汽水。」孔蓨也不會和夏油傑客氣,「清爽解渴又好喝,那種新出的無糖的一點都不甜膩,這個天氣最適合了,傑要不要也試試看?」

  夏油傑准備摁自動販賣機的手頓了頓,轉而買了兩瓶檸檬汽水,遞了瓶給孔蓨,孔蓨道謝接過,兩人就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孔蓨剛拎開檸檬汽水喝了口,就聽到熟悉的元氣嗓音響起,「啊,夏油學長,蓨學姐,你們都在啊。」

  抬頭看去,就看到灰原雄笑容燦爛的立正姿勢,「前輩們都辛苦啦。」還有好好的給他們鞠躬。

  孔蓨看到自家學弟就是笑了,「灰原也回來啦,七海呢?」頓了頓,「要喝點什麼嗎?嗯,你夏油學長請客。」這種時候小伙伴當然是拿來賣的啊。

  「七海回宿舍休息去了,」灰原雄回答的時候,就看到夏油傑有些無奈的看了眼孔蓨然後站了起來,「灰原要喝什麼?」

  灰原雄有些受寵若驚,「那怎麼好意思呢,」話是這麼說,他也是相當大方的好性格,「我要可樂。」

  「這邊這邊,」孔蓨拍拍自己旁邊的凳子,「最近怎麼樣,那個咒靈沒有用上吧?」

  「完全沒有呢,」灰原雄指著自己,笑得相當元氣滿滿,「我和七海也有很努力,竭盡全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孔蓨的笑容也跟著加深,「灰原和七海果然都是最棒的!」她兩個學弟真是太可愛了。

  灰原雄被孔蓨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明天的任務去的地方有些遠,前輩們喜歡吃甜的還是鹹的,我給前輩們帶伴手禮。」

  孔蓨點了點下顎,「我是無所謂,」她是鹹甜都可以,雖然喜歡甜食,但也喜歡鹹的啊,「傑呢?」

  夏油傑笑了笑,他是會對後輩們溫柔的人,「我也都可以,不過悟大概也會吃,就要甜的吧。」

  孔蓨瞥了說得相當理所當然的夏油傑一眼,「你就慣著他吧。」

  悟那家伙簡直了,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甜食吃多了,變得黏糊糊的像只特別喜歡撒嬌的貓咪。

  可愛也是真可愛啦,但是大夏天的,黏糊過來真的太熱了啦,而且那家伙又是個說不聽的,有時候簡直氣死個人。

  「嗯?」夏油傑看了過來,「蓨蓨不想吃甜的嗎?」他轉向灰原,改口改得毫無障礙的,「那就要鹹的吧。」

  灰原雄被自家學長的反復無常搞得愣了下,孔蓨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灰原不用介意,你夏油學長逗你的。」

  怎麼說呢,只能說傑和悟果然不愧是好朋友吧,悟有時候性格是真的狗,傑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夏油傑微一挑眉,隨即就是笑了,眉眼彎彎的那種,「蓨蓨難道不是這個意思?」

  孔蓨還來不及說什麼,灰原雄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笑出一口白牙,「那就甜的鹹的都帶吧,前輩們喜歡吃什麼味道就吃什麼味道。」

  怎,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學弟啊,孔蓨也懶得理會偶爾會黑一下的自家同學了,「那我就先謝謝灰原啦,我會認真的吃掉的。」

  灰原雄不好意思的摸頭,「學姐太客氣了,認真的吃掉什麼的……」

  就在三人說說笑笑之時,有從未見過的人從外走了進來,鞋跟的聲音清脆,「你們就是夏油同學和孔同學?你們喜歡什麼類型的人?」

  孔蓨有些驚訝的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個身材高挑樣貌靚麗的女性咒術師。高專作為培養咒術師的基地,偶爾也會在學校裡碰到其他咒術師,倒也是見怪不怪,只是眼前這人,她從未見過。

  很顯然,不但孔蓨沒見過她,同樣被問到的夏油傑也沒見過,他剛還溫和帶笑的目光轉為警惕,「你是誰?」

  然而不等對方說什麼,旁邊的灰原雄已經笑著代替孔蓨和夏油傑答了,「我喜歡胃口好的女孩子!!」還特別強調了。

  「灰原……」夏油傑都想要扶額了,灰原雄卻非常自然,「沒關系的,夏油學長,她不是壞人。」

  孔蓨笑了,她這個可愛的學弟是個超直覺系,「既然灰原都這麼說了,我也回答好了,」她打了個響指,「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都要。」

  剛已經被灰原雄搞得有些無奈的夏油傑整個人都不好了,「蓨蓨!」回答就算了,這是回答的什麼啊!

  提問的那位女咒術師聽了孔蓨的回答簡直是笑得花枝亂顫,「我喜歡你的答案,以後同樣作為特級,就好好相處吧,」她笑著朝孔蓨眨了眨眼睛,「我是特級術師,九十九由基。」

  「那個,九十九由基小姐,」孔蓨看了看夏油傑,「你是不是搞錯了,他才是特級。」

  「你還不知道吧,」九十九由基答得很隨意,「你的特級咒術師很快就會評定下來了,你們這一年真是有意思,出了三個特級術師,我特意過來,就是想看看你們三人的。」

  孔蓨愣了下,灰原雄已經替她高興起來,「蓨學姐已經評上了特級咒術師嗎?學姐真是太厲害了,恭喜學姐。」他說著就站起來身來,「你們應該還有話說吧,那我就先告辭啦。」

  「真是個很可愛的後輩呢。」九十九由基笑著坐到了灰原雄離開的位置,「孔同學已經答了,那夏油同學呢,要不要回答我的問題。」

  其實孔蓨也多多少少有些好奇夏油傑也會怎麼回答,但畢竟九十九由基是從未見過的人,她也不會非要在這種時候開口問夏油傑。

  畢竟只要她開了口,傑就不好不回答了,而她不覺得傑會回答這種不認識的人這種問題。

  果然,夏油傑根本就沒有回答的意思,「九十九由基,傳說中雖然是特級,但根本不接任務,只知道去海外瞎逛的閑散無賴……」

  九十九由基整個人都空白了下,隨即變了臉色,「所以說我討厭高專嘛……」片刻的嘆氣之後,「好吧,我開玩笑的,畢竟我和高專方針不合,這裡的人信奉對症療法,我想實施的是原因療法……」她說著這樣的話,向孔蓨和夏油傑科普了下自己的理論,創造一個沒有咒靈出現的世界,要麼讓全人類的咒力消失,要麼讓全人類學會控制咒力。

  她還沒說完孔蓨就是大搖其頭,「人的負面情緒累積成咒力,所以咒力是不可能消失的,而學會控制咒力更是天方夜譚,連個小學數學都多少人沒學會呢。」

  「不,是存在的哦,」九十九由基反駁道,「就有人是完全的零咒力,而這個人你們應該都認識,就是伏黑甚爾,放眼世界,他是唯一一個我見過的完全沒有咒力的人。」

  「老師?」孔蓨有些驚訝,隨即也是警惕起來,「九十九由基小姐是想找老師?」

  「哈哈,不用這麼緊張,」像是知道孔蓨態度為什麼變化般,九十九由基坦然道,「我確實是很想和他談談,不過天與咒縛的例子實在太過於稀少,我現在更專注於讓全人類都學會控制咒力。」

  九十九由基告辭之後,夏油傑沉默了片刻,「蓨蓨,你覺得她說的可能性大嗎?」

  孔蓨還在想著等會兒要打電話給伏黑老師的事,聞言回過神來,「創造出沒有咒靈的世界?如果真的能做到當然很好,但是我覺得太絕對的事能做到的概率太低了,九十九由基小姐自己也說了像老師那種人就只有唯一一個,更別提讓所有人都學會控制咒力了。」

  夏油傑想了想,隨即失笑,「也是,讓所有人都控制咒力確實有點太難了,」他看了眼孔蓨,眼底有了笑意,「畢竟,好多人小學數學都沒學會。」


第69章

  孔蓨忍笑反問道,「我難道說的不是實話嗎?」控制自己的咒力可比小學數學難多了,多少咒術師都沒做好呢。

  她說著略微收斂起臉色,「而且,我總覺得九十九由基小姐沒說實話,至少在老師的事情是如此。」

  夏油傑有些驚疑,「蓨蓨?」孔蓨皺了皺眉,隨即松開,「比起九十九由基小姐,老師當然更重要。」自己重要的人,她當然偏心偏得理所當然。

  「嗯,不用太擔心,」夏油傑的想法也跟著轉了過來,隨即安慰起孔蓨,「你老師很強,他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的。」

  孔蓨想了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我等會兒給老師打個電話,至少讓他知道這件事。」被人惦記總覺得還是不太好。

  在給伏黑甚爾打過電話之後,孔蓨也就將此事暫時放下了,畢竟九十九由基雖然像夏油傑說的那樣從來不接任務,但她也不是什麼邪惡的詛咒師,而是咒術師。加上又給自家老師提過醒了,以對方的能力,孔蓨也覺得確實不用她太擔心。

  本來孔蓨以為這次回高專能多休息兩天的,結果在夏油傑接到任務通知離開之後,她也接到了外出的任務。

  行吧,反正也是習慣了的,能休息那麼一天兩天的也恢復了不少精神,而且這次的任務地點就在東京,離得很近,應該很快就能做完回來。

  然而讓孔蓨沒想到的是,她剛做完這個任務從帳裡出來,就看到輔助監督已經相當難看的臉色,看到她出來就急著道,「孔蓨咒術師,現在有個緊急任務……」

  在趕往這次緊急任務地點的路上,孔蓨從未有這麼焦急過,如果不是因為還能感覺到自己降服的咒靈還在,沒有被祓除,她大概會更急。

  因為就在剛才才完成上個任務,輔助監督就告訴了她這樣的消息,之前七海和灰原去做的二級任務有了意外,任務對像從二級變成了一級,現在兩人都仍舊在失蹤中。

  能接一級任務的咒術師原本就不多,現在幾乎每個都分身乏術,更何況是這種情況不明的救援任務。

  孔蓨只聽輔助監督說了一句話,就毫不猶豫的接下任務,趕向出事地點,事情的經過也是在路上才聽輔助監督說的。

  等到達任務地點的時候,孔蓨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種時候,越是擔心就越要冷靜,不然不但可能救不到人,還會把自己搭上去,她既然都給了他們咒靈,他們也那麼努力,就更相信他們一點吧。

  重新睜開眼睛之後,孔蓨眼底的神色已經轉為堅定,放下帳之後她走了進去,都不需要尋找,就按照自己降服的咒靈一路找去就可以了。

  然後就在路上,孔蓨撞到了這次讓七海和灰原出意外的任務對像。

  感受著周圍氛圍的變化,孔蓨的目光逐漸轉冷,「就是你欺負了我可愛的學弟們嗎?」她輕哼了聲,「抱歉,我現在著急找人,只能粗暴點了,」她雙手結印,「領域展開:萬物生……」

  強大的咒力將任務對像完全包裹起來,只片刻的功夫純白的空間又再次消散,任務對像——清除!

  孔蓨從自己的領域裡出來,再次感覺了下自己的咒靈所在的方向,順著方向找了片有著各種奇形怪狀石頭的地方。

  她拿出早就讓輔助監督准備好的手電筒,從一塊大石頭的一面照了過去,手電筒的光形成一塊巨大的陰影,孔蓨命令道,「出來吧!」

  隨著孔蓨的話,影子裡漸漸浮現出奇怪的咒靈,而被它像是吐出來的兩個身著高專校服的少年。

  金發的少年顯得有些老成,他閉著的眼睛邊還有已經干涸的血跡,顯眼是眼睛受傷了,而他扶著的另一個少年,斷了一條腿,只用另一條勉強站立著。

  在看清楚來人之後,被扶著的那個少年猶有血跡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蓨學姐……」

  孔蓨驀地撲了上去,雙手抱住了兩人,心底情緒激蕩,「太好了,你們都還活著,太好了!」

  等五條悟和夏油傑趕回高專來到醫務室外面的時候,孔蓨正一個人坐在外面低著頭,也看不清表情。

  「蓨蓨……」聽到熟悉的呼喚聲,她才抬起頭來,在看清楚來人之後從未哭過的人竟然眼眶一紅,「傑,悟,你們回來了……」

  只知道七海和灰原出事孔蓨去救援的兩個dk大驚失色,看孔蓨這個樣子,難道兩個學弟當中有人或者是兩個都……

  看到夏油傑和五條悟變了的臉色,孔蓨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看起來有問題,她忙抬手擦了擦已經落下來的淚水,重新露出笑容來,「沒事沒事,七海和灰原都沒事,七海的眼睛受了傷硝子已經治療完畢了,現在正在給灰原治療腿,沒有什麼不可逆轉的傷害。」

  兩個dk這才松下一口氣,五條悟彎下腰手已經擦上孔蓨的臉,語氣還有些嫌棄,手上的動作卻並不粗魯,「都沒有出事你哭什麼,不是都救回來了嗎?」

  他從來沒見蓨蓨哭過,這次竟然是為了兩個學弟,怎麼想都是不爽。

  「我是擔心的,」孔蓨拍開五條悟的手,白了他一眼,剛才那種心情也跟著煙消雲散了,她站起身來,「幸好七海和灰原都沒事。」

  夏油傑站到孔蓨的另一邊,手搭上她的肩膀溫聲安慰道,「七海和灰原沒事就好,蓨蓨你也不用太擔心。」

  「嗯,」孔蓨也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之前老是被某人說嚇哭什麼的,但她真的很不喜歡哭,這還是第一次在兩人面前這樣,「主要是看到你們回來安心了。」

  雖然她已經救到了七海和灰原,但是看到悟和傑,還是無意識的覺得放松了,所以才會情緒一時激動。

  孔蓨說得實在太自然了,夏油傑還怔了下,五條悟卻在反應過來之後直接伸手就抱了過去,嘴裡仍舊嫌棄,「你是笨蛋嗎?這有什麼好哭的。」

  比起容易多想的好友,他更依靠身體的本能行事,思想可能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自己動了。

  被突然抱過來的白毛少年搞的愣了下,孔蓨正要開口反駁,就見旁邊的黑發少年在微微笑了笑之後伸手,把她和連著抱住她的五條悟一起抱住了。

  在詫異的瞪大眼睛片刻之後,孔蓨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難得的不想再說什麼,而是伸手回抱住兩個少年,才剛恢復過來的眼眶又有些泛酸……

  於是等家入硝子治療好兩個學弟開門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同年的三個人抱成一團的景像。

  她默默的從包裡摸出一根煙來咬住,所以她現在是要上去也和他們來個擁抱,還是站在這裡看戲呢?

  這真是個很難選擇的問題啊,不過真要選的話,還是看戲好了,順便還可以拍個照……

  因為兩個最喜歡的學弟都安然無恙,孔蓨的心情也跟著好得要命,哪怕接下來的任務是去到很偏僻的村子調查村民失蹤的原因也沒能阻止她這種好心情。

  大概是因為孔蓨從出門到現在一起笑得有些過了,和她搭檔的夏油傑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七海和灰原沒事就這麼高興?」

  他也很高興兩個學弟沒事,但是像蓨蓨那樣一直笑會不會也太誇張了?

  「不止啊,」孔蓨笑嘻嘻的伸出手指頭,「夜蛾老師和我說,這是我作為一級咒術師的最後一個任務了。」

  果然就像九十九由基說的那樣,她的特級咒術師評定下來了,等這次回學校之後就會更換學生證,有相應的待遇下來了。

  雖然她同級的兩個dk早就是特級咒術師了,但是她和他們這種掛逼沒得比啦,一步一個腳印努力到現在,當然會高興啊。

  夏油傑反應過來孔蓨說的是什麼事了,「特級評定結果下來了?恭喜。」

  孔蓨大方笑著點頭,「是的,當然除了我自己很努力之外,」自己的努力自己要肯定,「也要謝謝你們啊,你和悟。」

  夏油傑有些不解,「謝我們做什麼?」這不都是蓨蓨自己的天賦和努力的結果?

  孔蓨和夏油傑正在列車上,她刻意左右看了看,才朝夏油傑勾了勾手指頭,在對方有些莫名的湊過來之後才神神秘秘的開口,「我和你說,你不要生氣,也不要告訴悟啊。」

  夏油傑看孔蓨的樣子就是忍笑,他覺得很有趣,「我知道了,我不生氣,也不和悟說。」

  「就是才入學的時候,」孔蓨自己也是強忍著笑意忍到快要發抖,「我一直偷偷罵你們掛逼來著,」可惜掛逼兩個字翻譯過去總覺得少了那麼點精髓,「那個時候我菜得要命,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你們是我的前進方向。」

  初入陌生的世界,什麼都是陌生的,除了努力學習,努力適應,她也沒有其他的路可走。

  但就算是這樣,她也是會累的,每天清晨起床的時候,每天練習到累得趴下的時候,每次遇到棘手得不知所措的咒靈的時候……她不會想要放棄嗎?當然會。

  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學生,又不是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當然也會有遲疑猶豫的時候。但只要想到同年級這兩個強到離譜的同學,似乎就又有了支撐下去的動力,每天罵罵掛逼不就能起床了嗎?

  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被人甩到遠處,都是同齡人,為什麼別人能做到的我不能?

  在這樣的心情指引下,她跌跌撞撞的前進,最終走到了現在這一步,現在想想,兩個dk也是功不可沒。

  黑發的少女雙手搭在一起,嘴角帶著些許的笑意,侃侃而談,「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在途中放棄,」她看向黑發少年,「雖然我現在還沒有你們強,但我還是會繼續努力下去,一直努力的話,一定會一直前進的,」不努力的話,就永遠不會前進,她看著他的眼睛,笑容比夏日的驕陽還要燦爛,「能遇到你們,我覺得很幸運。」

  夏油傑有些愣住了,他一直以為強大就是能力的強大,然而對於蓨蓨而言並不是如此,她能力或許並不是最強的……

  緩緩的,夏油傑的嘴角勾起些許的笑意,他伸手摸了摸孔蓨的頭,「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你是最棒的。」

  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她前進的方向,或許她從來沒有察覺,但她才是無論在多麼黑暗的地方,都永遠將手指向光明的,永不褪色的道標。遇見她,才是他最幸運的事。


第70章

  孔蓨眨了眨眼睛,因為要和她說話,夏油傑離她有些近。

  大概是因為實在不耐天氣炎熱的關系,他今天出門並沒有穿制服外套,連喜歡的燈籠褲都放棄了,而僅僅只是制服裡的白襯衣和普通的黑色褲子。

  比起五條悟從認識的時候起就是張美少年的臉,到現在也只略微脫離了稚氣仍舊是少年的感覺不同。

  眼前的人已經漸漸褪去少年的輪廓,特別是這段時間消瘦之後,更是線條逐漸分明起來,已經有了青年的模樣。

  夏日清晨的陽光慷慨的灑落在他身上,給他周身如同鍍上某種金色的光芒。就這麼在幾近透明的陽光中微微笑著,認真的看過來的青年,是極清爽好看的模樣。

  孔蓨對上夏油傑的笑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點下頭去,笑容跟著綻放,「嗯!」她聽得出來,傑的誇獎都是真心的,真心到讓人打從心底開心起來。

  這次的任務地點是在地圖上都難見的偏僻村落,任務內容是查明村裡人口失蹤、異常死亡的真相,祓除引起事件原因的咒靈。

  因為村子實在太偏僻了,就在群山圍繞之中,到最後已經沒有了公共交通,只能靠雙腿步行。

  到遠遠的看見村子的時候,孔蓨都不知道是不是叫松了口氣,「這比之前我們找到裂口女那個村子還遠。」都走了好長時間了,她都快懷疑他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嗯,確實是不近,」夏油傑遠遠的眺望了下看起來安詳寧靜的村子,「看來今晚是沒辦法回去了。」

  孔蓨有種想要望天的衝動,「可能晚上就要在村子裡過夜了,不過我在想……」她忍下嘆息,「這麼偏僻的村子,大概家庭旅館都不會有吧,所以要露宿森林了嗎?」

  「或許可以找村民家借住一晚,」夏油傑率先邁步,「走吧,先去調查情況吧,這可是你的最後一個任務了。」

  「所以當然要完成得漂亮對吧,」孔蓨跟上夏油傑的腳步,「如果是特級假像怨靈就好了,這樣你的收藏又會增加了。啊啊,不過不要再來問漂不漂亮那種了,壓力很大啊……」

  一路很輕松的聊著天的孔蓨和夏油傑兩人,誰也沒想到,在進入村子之後,看到的是駭人的景像。

  祓除引發事件原因的咒靈對於兩個咒術師來說或許很簡單,但真正可怕的,有時候是人心,比鬼怪更可怕的人心。

  偏僻的地方最容易產生無知,無知者無畏,這裡的村民將能看到咒靈的無辜小姑娘,當成怪物各種欺凌,關進了籠子裡。

  看著籠子裡兩個面目青腫得看不清原貌的小姑娘,孔蓨捂著胸口,差點氣到一佛升天,從她成為咒術師以來,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生氣過了。

  而她身邊的夏油傑,更是前所未有的沉下一張臉,少年的目光泠然,連氣場都變了。

  就在村民喋喋不休的辱罵同時,孔蓨挑起一邊唇角,湊到夏油傑身邊,「傑,借幾個咒靈給我。」雖然她手裡也有之前借傑的咒力降服的,但畢竟數量太少。

  夏油傑正冷著臉壓抑著內心的憤怒,聽到孔蓨說話才回過神來,「蓨蓨?」就算再是憤怒,他也不會遷怒孔蓨。

  孔蓨也沒有解釋,而是直接轉過身,竟然對著村民們笑了,「錯了哦,這兩個小姑娘,才不是什麼怪物,而是庇護村子的神子哦。」

  她的語氣惋惜而真誠,「這個村子之所以沒有遭遇大的災難,是因為有她們在,否則的話……」

  於是很快的,就在夏油傑的目瞪口呆之中,孔蓨用他喚出的咒靈,一個人將村子搞了個天翻地覆。

  在村民們的各種人仰馬翻之中,她還一個人演得特別起勁,就好像整個村子都是她一個人的舞台似的,「哎呀,是怪物來了,我早就說了那兩個小姑娘是神子,真正的怪物是被兩個神子鎮壓著呢,看吧,你們把神子關了起來,怪物就出來了。」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非常的真實,「啊啊啊啊,好可怕的怪物,你們看不到我可以給你們形容一下……」

  「看吧看吧,我就說了你們虐待神子,會遭受到報應啊,啊,怪物把那些人抓起來了,這麼高摔下來腿一定會斷的,當然也可能是手斷……」

  「哎呀,怪物把你們的房子屋頂壓塌了,好可怕的怪物啊,連牆壁都撞倒了……嘖嘖,看來你們接下來都要露宿了……」

  「別怕,我會努力幫你們趕走怪物的,什麼?我一個人當然不行,還要我同學呢,他可是很強的!」

  黑發的少女轉過頭來,眼底都是狡黠的光,「傑,快來幫忙啊,你在那裡發什麼呆,沒看到這些可憐的村民們不但房子都塌了,人還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嗎……」

  於是夏油傑才剛湧上的怒火和戾氣,還來不及成型就這麼被攪和得煙消雲散,除了哭笑不得,還是哭笑不得。她自己演成那樣還不算數,還非得拉著他一起演才行?

  遇到這樣的小伙伴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無奈啊,當然只能去陪她演了啊!

  等到了晚上把村子搞得一團狼藉,村民們各種傷身傷財傷心之後,孔蓨才心滿意足的抱著兩個被解救出來的小姑娘,和夏油傑一起離開了村子。

  之前兩個小姑娘才被他們從籠子裡解救出來,夏油傑想幫忙的時候,還被孔蓨一口拒絕,「這兩個都是小姑娘啊,又被嚇成這樣,還是我先來抱著安撫吧,等會兒再給你抱。」

  畢竟是同性別的姐姐嘛,感覺好像更有安全感,特別是出了這樣的大事之後,小姑娘肯定會嚇壞的。

  孔蓨想的一點都沒錯,兩個小姑娘被救出來之後,哪怕孔蓨已經把她們抱在壞裡了,也是緊緊的抓著她的衣服不放手。

  孔蓨邊安撫著兩個小姑娘,邊沒忘記見縫插針和夏油傑說話,「是不是覺得我剛才做的事情很沒有意義?」

  夏油傑有些莫名,「怎麼這麼說?」孔蓨抿嘴笑,「因為你剛才的表情相當的無奈啊,」那種被迫演戲的感覺,真是讓她都想同情一下傑了……才怪,「你不是不喜歡做沒有意義的事嗎?」

  夏油傑也沒想到孔蓨說的是這個,他怔了下,隨即就是肯定的搖頭,「不,你做的事都是有意義的。」之前盤星教的事如此,現在也是如此,他從不認為她做的事沒有意義。

  被誇獎之後孔蓨絲毫沒有謙虛,就這麼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我也覺得我做的超有意義,」她得意非凡,「至少我自己高興慘了。」

  於是邊笑著孔蓨邊絮絮叨叨,「回去之後我要聯系下輔助監督,看有沒有辦法讓這個村子的村民都受到法律的制裁什麼的,也不知道以虐待兒童這種罪名能不能起訴,要命我不太懂這個啊……」她只是個普通咒術師,實在不太懂這方面,果然還是需要詢問專業人士才行。

  孔蓨偏了偏頭,「如果實在不行,再不濟也要加強教育,至少讓村子的下一代多點普法意識……」

  無知最是無畏,做出的事情才更加殘酷。這一代哪怕不能改變什麼了,至少不要讓這種風俗延續。唯一的辦法,只有教育,教育才能消滅無知。

  「其他還能做什麼呢?嗯,暫時想不起來了,等想到再說吧……」孔蓨覺得自己真的很努力了。

  在孔蓨身邊,夏油傑聽著她的念叨就是失笑搖頭,之前心底因為看到同為術師的兩個小姑娘被如此虐待而郁結的心情,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孔蓨念叨告一段落的時候,她懷裡的其中一個小姑娘抓住了她肩膀上的衣服,「姐姐,我們……是怪物嗎?」

  對於將她們從籠子救出來的哥哥姐姐們來說,那就是她們幼小的心底漸漸形成的最大依賴。就像是在最黑暗的地方,照進來的可以救贖她們的光。

  孔蓨瞪大了眼睛,在心底又罵了幾聲那群村民之後,才朝兩個小姑娘露出非常溫柔的笑容,「才不是哦,你們是被神明眷顧的孩子,我剛才不是已經給村子裡的人解釋過了嗎?」

  她笑了笑,語氣真誠,長期帶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的經驗告訴她,千萬不要以為孩子聽不懂就敷衍對方,他們什麼都能明白,「村子裡的人沒有什麼見識,他們也不懂,你們能看到那些怪物的能力是神明給予的禮物。而這樣的禮物,要最聰明最可愛最聽話的小孩子才能得到,是真正的萬中無一,你們都是被神明選中的孩子……」

  夏油傑就走在孔蓨的身邊,他身高比她高了不少,需要特意放慢步伐才能和她同路而行。

  就在孔蓨的喃喃細語之中,夏油傑轉過頭,看向身邊的人。

  不像他那麼怕熱,她還穿著高專的黑色校服,一手抱著個小姑娘坐在她的臂彎裡,在兩個小姑娘因為她的話而逐漸閃亮起來的目光中,她笑容溫柔,語氣輕緩……

  隨著她帶著強烈安撫意味的輕聲細語,連夏末拂過臉龐的風,都似乎逐漸變得溫柔了起來。

  幾乎是無意識的,夏油傑的嘴角緩緩勾起了笑容來,心底就好像有什麼讓人覺得溫暖又悸動的感覺就這麼湧上來。

  如果就這樣一直在她身邊,一直就這麼走下去,似乎……會是種讓人覺得幸福的事……

  在意識到自己想法的那一刻,夏油傑的動作頓住了,等等,他剛才的那種想法,難道……

  孔蓨還抱著兩個小姑娘在絞盡腦汁想著安慰和鼓勵的話,她不能讓兩個小姑娘留下什麼心理陰影,然而走著走著卻發現身邊的人沒有跟上來。

  停下腳步孔蓨回頭,就看到落在好幾步遠的地方,身著白襯衣的少年似乎是在沉吟著什麼,臉上的神色是她未曾見過的模樣。

  有些不解,孔蓨微微提高了聲音,「傑,怎麼了,怎麼不走了?」

  夏油傑驀地回過神來,抬頭正對上孔蓨看過來的眼神,他重新揚起唇角,笑容裡的意味卻因為有些事而多了些不同,「不,沒事,突然想到了些事……」

  邊答應著,夏油傑邊加快腳步走了上去,直到走到她身邊,離她最近的地方,「我們走吧。」

  孔蓨點頭邁步,又重新哄起小姑娘來,夏油傑偏頭看著人,眼底的神色已經逐漸染上了悸動的色澤,有什麼想法,已經呼之欲出了……


第71章

  躺在自從上次受傷以來躺過一次之後就很喜歡的高專某棟建築物的屋頂上,孔蓨舉起剛到手的新學生證,看著上面圓圈裡的特字笑開了花。

  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從才進學校裡的四級,到現在的特級,鬼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如果按照致辭流程的話,她應該先感謝她的父母,她的老師,然後是她的同學……當然,最應該感謝的是自己的努力。

  等終於笑夠了,思維也充分發散過之後,孔蓨將學生證塞進了自己的制服兜裡,也不忙著下去。今天天氣這麼好,心情又這麼愉快,就獎勵自己一個舒服的午覺吧。

  這麼想著的時候,孔蓨嘴角還帶著點笑意閉上了眼睛,開始還有些興奮,不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起來。

  到底,咒靈的活躍期還沒過,她也是任務不斷,難得有機會能在高專這麼悠閑的午睡……

  「莫西莫西……」孔蓨是被熟悉的聲音喚醒的,完全沒有任何違和的熟悉聲音。孔蓨睜開眼睛就看到有人正站在她旁邊,雙手揣在衣兜裡朝她彎下腰來。

  孔蓨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就是停都停不下來的笑聲,「哈哈哈哈,悟你干嘛要搞這麼奇怪的造型?」

  把眼睛用繃帶綁起來還把頭發都往上梳,「傑和硝子看到了嗎?」

  五條悟才回到高專就看到有他不認識卻穿著高專學生制服的人正躺在屋頂上,有些奇怪的上來一看才發現人睡著了,還是那種很放松很舒服的睡法。

  不像是入侵高專的詛咒師,畢竟應該也不會有這麼弱的詛咒師特意跑到高專來,這麼放松的睡覺的吧。

  然而五條悟也沒想到的是,對方在看到他之後就是一連串熟稔至極的話,就好像他們熟得不得了一般,還有……那個熟悉卻有些遙遠的名字……她說傑……

  十分難得的,對方提到的名字讓五條悟遲疑了瞬間的同時,也讓他更是警惕了起來,除了他之外,連硝子和傑都提得這麼自然而然嗎?

  五條悟十分肯定,自己記憶裡絕對沒有這個學生的存在,學生時期更沒有。她出現在這裡,又說這種話,是要干嘛?

  莫名的有了些覺得有趣的好奇心,根本不覺得自己會出事的最強在片刻之後屈指抵在下顎上,「嗯,這真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呢。」

  孔蓨根本沒覺得哪裡不對,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也沒刻意去看對方,「怎麼這麼快就回高專了,不是說要明天才能回來嗎?」

  她旁邊綁著繃帶的白發男子卻是笑了,「這個問題也很難回答呢。」他都不知道對方問的是什麼,「不如我們換個簡單點的問題,比如,」他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了晃,「你、是、誰?」

  孔蓨疑惑的轉過頭去,在仔細打量之後瞬間換了防備的姿態,眼底滿是警惕之色,「你又是誰?」

  雖然眼前這人和她家白毛同學極其相似,但那家伙可是個拽死人不償命的臭屁dk啊,又怎麼會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她剛才是沒注意,一注意就發現了很大的不同。

  「哈哈哈哈,」五條悟覺得事情更有趣了,對方反應很快,瞬間就擺出了立刻就能動手的姿勢,「這是我先問的哦,不過你一定要問的話,剛才不是叫過我的名字了嗎?」

  孔蓨警惕的目光仍舊落在對上身上,「悟?」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露出了你在開玩笑嗎的神色,「你是悟你會問我是誰?」想挨揍嗎?

  然後下一刻,孔蓨的整個人就此僵住了,因為她看到眼前的人拉下綁在眼睛上的繃帶,露出一邊眼睛,那是她絕對不會認錯的六眼,「那麼這樣呢?」

  孔蓨目瞪口呆的看著對方,熟悉的臉熟悉的六眼,除了比之前略微褪去了些稚氣之外,幾乎毫無差別,「你……中了什麼奇怪的詛咒嗎?」

  好吧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是還是仍舊忍不住抱著某種奇怪的希望,萬一呢……

  「真可惜沒有哦。」五條悟又重新綁好繃帶了,「好了我已經回答你的問題了,那麼現在該你回答了,你是誰?」

  孔蓨整個人都有種像是在做夢的感覺,聽到對方問就下意識的開口,「咒術高專三年級,孔蓨。」

  五條悟像是認真的想了想(可能),隨即用種恍然大悟的語氣開口,「我知道了,」就在孔蓨看過去的瞬間,「完全沒有任何印像呢。」

  「……我現在相信你是五條悟了。」她就沒見過第二個這麼狗逼的人好嗎,雖然眼前這人狗的方向好像和悟有那麼點微妙的不同。

  「我當然是啦,畢竟這麼帥氣的五條老師怎麼還會有第二個呢。」五條悟笑得白牙閃閃發光,非常的志得意滿。

  孔蓨大驚失色,「你說什麼?」她好像聽到了什麼很不可思議的內容,根本不敢相信,只想再聽一遍。

  「這麼帥氣的……」五條悟又重復了遍,孔蓨立刻打斷,「不是這個,後面那個!」五條悟接著道,「沒有第二個。」

  「不是不是,」孔蓨使勁搖頭,「我是說,你剛才說你是五條什麼?」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我好像是聽到了類似於老師什麼的?」畢竟,老師只是尊稱,也有其他可以被稱老師的。

  「當然是五條老師,」五條悟大拇指指向自己,就差沒加個閃亮的特效了,「咒術高專最帥最受歡迎的特級教師:大帥哥五條悟!」

  孔蓨臉上的神色變換了片刻,隨即轉為安詳,「我知道了我一定是在做夢還沒醒,呵呵這真是個奇怪的夢,我竟然夢到悟那家伙去當老師了,還用這種可怕的語氣和我說話,硝子快點來叫我吃飯吧……」她說著就這麼倒回屋頂上,閉上了眼睛。

  五條悟低頭看了看毫無防備就這麼躺下去的孔蓨,蹲下去伸手戳了戳,「睡著了嗎?」

  「我已經睡著了,」孔蓨閉著眼睛說瞎話,「夢裡的人不要和我說話。」

  「傷腦筋啊,真的打算就這麼睡過去啊,」五條悟想了想,「怎麼才能讓覺得自己做夢的人醒過來呢?不知道從這裡丟下去行不行?」

  孔蓨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五條悟看起來有些高興,「哎呀醒了呢,看起來很有用呢,下次上課有同學睡覺的時候似乎可以試試。」

  我不醒我怕你真的把我丟下去啊,病中垂死都得驚坐起好嗎?還有你在說什麼可怕的話,就算學生上課睡覺也不能把人丟下去的!

  深吸了兩口氣,孔蓨深諳和五條悟說話的精髓,就是過濾掉任何你不想聽的內容,「好吧,我醒了,那你能不能解釋下為什麼你昨天還是我同學,今天就長大了突然變成老師還不認識我了?」

  「昨天還是你同學?」五條悟重復了遍之後,像個老師般突然嚴肅提問道,只是怎麼看都有種輕浮的感覺不太正經,「現在開始提問時間,孔蓨同學,你是什麼年份入的學呢?」

  孔蓨被五條悟搞得愣了下,還是答了個時間,五條悟笑了,「可是現在已經是你入學年份十年後了哦,孔蓨同學你怎麼還在高專三年級呢?」

  「哈?」孔蓨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你說的是真的?」五條悟點頭,孔蓨抱住自己的頭,「難道我睡覺把自己睡穿越了?不,不對不僅僅是穿越吧,穿越也不會沒有自己,難道是平行時間……」難道是作為咒術師經歷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了嗎,她現在竟然還詭異的冷靜。

  「啊,」五條悟突然拍了下手,「就好像是電影裡的情節。」他說了個電影的名字。

  孔蓨一頭霧水,「沒聽過的電影名字,什麼時候上映的?」然後她就從對方的口中得到了電影的上映時間,大概也就是在她之前所處的時間五年後。

  嘴角抽了抽,孔蓨安慰自己她已經習慣了,不要和五條悟計較,她從屋頂上站起來,覺得開始頭疼了,「要命,那現在要怎麼辦?」

  「我有辦法,」五條悟提高聲音舉手,就在孔蓨看過去的時候,「不過在此之前,證明呢?」

  他突然收斂起神色,有了正經的模樣,聲音低沉了下去,連氣場也變了,「你怎麼證明你說的話呢?」

  原本看起來有些輕浮的態度在瞬間沉澱下來,孔蓨下意識皺眉思考,「怎麼證明,學生證行不行?」她說著自己立刻就否定了,「學生證的話應該也可以偽造,啊,有了……」

  從制服兜裡掏出自己的手機,孔蓨翻開了相冊點出張照片,翻轉過來抬高手給五條悟看,「這個可以證明麼?我還有很多……」

  五條悟湊到手機前,雖然他根本不需要這樣的動作就能看清楚手機上的照片,但是照片的內容還是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張自拍的照片,拍照人就是眼前他根本不認識的黑發少女,她正拿著手機笑著自拍,而她的旁邊,正有像是突然硬擠過來的高專時期的自己,和似乎是剛轉過頭來的……傑?!

  孔蓨手滑動了下,又是另一張照片,同樣的自拍,是她自己湊過去和硝子貼貼時的照片。隨著翻動照片的動作,少男少女們的日常,漸漸的鮮明起來,那是沒有陰霾肆意揮灑的青春……

  五條悟繃帶下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整個人都頓住了,孔蓨翻了幾張後覺得差不多了收起手機,「這可不是我p的啊。」她還沒那麼神通廣大。

  「我知道。」五條悟沒得看了就重新站直身體,雖然那都是他記憶裡沒有的場景,但是他就只無端的知道。

  那就是他,還有傑,還有硝子,還有眼前這個他沒有任何記憶,卻和照片上的人一起存在的孔蓨。

  看對方像是相信了,孔蓨才松了口氣,她收起手機,「那剛才你說知道現在怎麼辦,現在怎麼辦啊?」她要再睡一覺睡回去嗎?怎麼感覺好像不太現實?

  「去見校長商量你的入學事宜啊,」五條悟又換成了剛才那種輕快的音調,「老師不允許任何一個還應該在學校的學生失學的哦。」

  孔蓨皺起臉,「……不是。」她想要知道的不是這個啊,怎麼回事,為什麼悟越長大越感覺不靠譜了啊,絕對不是錯覺!

  「啊,蓨是擔心入學問題嗎?」五條悟非常自然的搭上孔蓨的肩膀,連稱呼都換了,「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只要好好回答問題,就不會被拒絕入學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啊!」孔蓨沒忍住提高了聲音,隨即嘆了口氣,「不過現在好像也沒其他辦法了……」

  她身上除了一張學生證一個手機一點錢幾顆糖果外什麼都沒有,如果暫時回不去的話,入學高專當然是最好的選擇,從悟剛才的話裡就知道了,這個世界沒有她的存在……

  「是說,」孔蓨轉頭看了眼長大後的五條悟,還是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你真的留校當老師了啊?你可是連指導七海和灰原都不太耐煩的啊……」這樣要怎麼教學生啊。

  「最受歡迎的老師,」五條悟仍舊是自信滿滿,「等蓨成了老師的學生,就知道了哦。」

  「……我壓力好大,」孔蓨是真的覺得自己又承受了自己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一切,同學突然變老師什麼的,而且還是悟那家伙,「真的……」

  「哈哈哈哈,沒關系沒關系,」五條悟就這麼笑了出來,「我可是最強的。」

  孔蓨很坦然的翻了個白眼,「只有聽到這句才有莫名的熟悉感了,」雖然語氣還是有了很大的不同,「現在要去見夜蛾老師嗎?他還是校長吧?那硝子呢,是不是也留校在醫務室?」

  聽孔蓨熟稔的問話,五條悟又想起什麼似的笑了,「和你想的一樣哦。」果然很熟悉呢。

  等再次見到夜蛾正道的時候,孔蓨看著換了發型,看起來年齡增長了不少的人,也不知道該不該感嘆,現在應該是七八年後了吧,還是看夜蛾老師比較有時間過去的感覺啊。

  看著五條悟突然帶到自己辦公室,穿著高專特供制服自己卻完全不認識的學生,夜蛾正道眉頭都皺了起來,「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孔蓨任命的嘆了口氣,「夜蛾老師,還是我自己來說明吧……」難道她還能指望五條悟嗎?

  在各種解釋清楚之後,重新入學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只是,「夜蛾老師,我能預支下個月的工資嗎?我就是睡覺睡來這裡的,什麼都沒帶。」

  「哈哈,」已經真的成了孔蓨老師的五條悟接過孔蓨的問題,「既然是可愛學生的問題,就交給我吧。」

  孔蓨想了想也沒和五條悟客氣,「行吧,」不管是不是幾年後的悟,到底是悟啊,「那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現在能問嗎?五條老師?」

  「允許提問哦,孔蓨同學。」五條悟也沒管是不是還在校長辦公室,雙手指著孔蓨道。

  孔蓨沒忍住笑了,五條悟真是成長成不得了的樣子了呢,「好吧,我現在知道你在這裡當老師,硝子在醫務室,這個世界沒有我就不用說了……」

  在心底感嘆了句真是什麼人間疾苦之後,孔蓨笑著問出了那句想問的話,「那傑呢,傑現在在哪裡?」


第72章

  孔蓨這句話出口之後,整個辦公室都陷入了種詭異的寂靜狀態,孔蓨立刻就察覺不對來,「你們怎麼了,我問的是傑,夏油傑啊。」

  她自己說著,卻被這種氛圍所影響,腦袋裡立刻有了不好的猜測,「難道,」她臉色煞白,連手都抖了起來,「傑出什麼意外了?」

  沒有任何人能保證咒術師不出任何意外,孔蓨自己,孔蓨的學弟們……甚至是她知道的咒術師,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傑會出意外,他那麼強……

  原本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夜蛾正道目光在孔蓨臉上轉了圈,看旁邊的五條悟沒有開口的意思,在心底嘆了口氣之後就沉著聲音答道,「夏油傑,曾咒殺超過一百名以上的普通人,」他頓了頓,那也是他的學生,「被稱為極惡的詛咒師。」

  孔蓨腦袋裡空白了瞬間,「夜蛾老師,你說什麼?」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裡聽到的話。

  夜蛾正道抬眸看向整個人都動搖了的孔蓨,「如果沒聽清楚的話,我可以再重復一遍,傑在高專三年的任務中咒殺了村子裡所有人和自己的父母叛逃……」

  「這不可能!」孔蓨反駁的話幾乎是衝口而出,打斷了夜蛾正道的話,「傑怎麼可能變成詛咒師!這絕對不可能!」她惶恐的轉向旁邊的沉默的五條悟,「悟?」

  然而無論她怎麼期盼,五條悟都不可能會回答相反的答案,雖然他在她問過之後,沉默的時間只有片刻,但立刻就理解了什麼的孔蓨踉蹌著退了半步,然後握緊了拳,「我不相信,我絕對不相信!」說罷轉身就走,動作快得沒有半分遲疑。

  在孔蓨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之後,夜蛾正道才捂住了額頭,「那個時候,你也是這樣的表情。」

  自從孔蓨開口問過傑在哪裡之後就一直沉默的五條悟這才開口了,「是嗎……」就在今天,因為這意外的訪客,他回想起太多東西了。

  片刻之後,五條悟抬頭望了望天花板,然後轉身出門,「我去看看她。」無論是因為剛才她露出的表情,還是因為那些記憶中並不存在卻確實發生過的照片,他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夜蛾正道這才嘆氣出聲,「就交給你了,悟。」除此之外,突然出現的沒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人,必須要給她一個合理的身份免得高層起疑,好在她只是個普通咒術師,不會強到引人注意。

  等五條悟從夜蛾正道的辦公室出來之後,才發現孔蓨並沒有跑遠,她就蹲在外面的牆邊整個人縮成一團,似乎還在哭著發抖。

  五條悟走近正要開口,卻見察覺到他的腳步聲的人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和他預料的有些不同,她臉上並沒有什麼淚水,只一雙眼睛亮到驚人。

  她咬了咬牙,才啞著聲音開口,「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還來得及,她那邊世界的傑還沒有叛逃,一切都還來得及,她必須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咒術高專的自動販賣機旁,已經強壓下不少情緒的孔蓨掏出硬幣來買了兩瓶水,「這裡都完全沒變,不過多了好多我沒見過的飲料。」頓了頓,「啊,幸好硬幣還能用。」

  五條悟手揣在衣服兜裡,「這麼多年高專都沒怎麼變。」話音剛落,就看孔蓨把一瓶水遞到他面前,「給,這個應該是甜的蘇打水。」

  五條悟怔了下,隨即伸手接下孔蓨遞過來的水,隨意笑笑,「謝謝。」果然是和他很熟悉嗎,他的偏好都知道,態度太自然了。

  孔蓨不在意的點了點頭,率先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夜蛾老師說,傑是在高專三年的時候叛逃的,具體是什麼時候?」

  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都快年底了,過了新年假期沒多久他們就要升上四年級了,傑看起來一點異樣都沒有,怎麼突然會叛逃?

  真要說起來,唯一的不同尋常就是傑最近瘦了,但是和叛逃怎麼也聯系不上吧。

  五條悟也在孔蓨旁邊坐了下來,綁著繃帶的眼睛看向天空,那個時候發生的事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是那年的九月,傑接到任務去一個偏僻的村子裡調查情況,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接到消息的時候他已經咒殺了村子裡的所有人,連自己家裡都空無一人了。」

  孔蓨打開水喝了口,大概是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她聽到五條悟這樣說的時候也並沒有太過於劇烈的情緒波動,只是,「九月?偏僻的村子?」這不就是之前的……

  孔蓨的語氣裡有些莫名的怪異,五條悟立刻察覺出來,「你知道這件事?」

  「如果沒搞錯的話,」孔蓨的眼神有些飄,她真的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來比較好,「那個任務我也去了,我想我知道為什麼傑會咒殺村子裡的人。」

  到現在都因為村子裡所有人都死了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五條悟也是精神一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因為美美子和菜菜子吧……」孔蓨想起那兩個已經被他們送到福利機構等待領養,時不時還會去看她們的小姑娘,「……就是這樣,那個時候,傑很生氣。」

  只是這麼說著,孔蓨也有些想不通,連聲音都提高了,「可是就算生氣,傑也不至於會咒殺村子裡那麼多人吧,還有他的父母,他是為什麼啊?」

  「為了殺掉所有非術師,建立只有術師的世界,」五條悟語氣有些沉,「我不知道傑什麼時候有這種瘋狂的想法的,後來回想起來,應該是從天內那件事之後……」

  「等等?」孔蓨聽得更摸不著頭腦了,「你是說小理子那件事,那件事有什麼問題嗎?雖然任務沒完成被夜蛾老師罵得狗血淋頭,但你們不是經常挨罵嗎,小理子也平安無事啊。」

  她怎麼覺得越聽越聽不明白,她沒覺得小理子那件事有什麼問題啊,後來九十九由基小姐也說天元大人很穩定。

  五條悟也愣了下,「天內不是當著傑的面被殺死了嗎,那些盤星教徒看著天內的屍體還拍手慶祝。」

  「誒?」孔蓨震驚的瞪大眼睛,兩人對望一眼,都好像明白了什麼,他們兩人所處的世界間的差異……

  「不知道你的世界事情是怎麼發展的,我這邊,」五條悟解釋道,「盤星教雇佣的殺手,開槍殺死了天內。」

  「好吧,」孔蓨揉了揉額頭,她很了解夏油傑,如果真的小理子死在他面前,她能想像得到傑會產生的動搖,「小理子的事情之後,還發生了什麼?」

  五條悟抬頭,他眼睛綁著繃帶,孔蓨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向何方,「那一年,咒靈井噴似的出現,我和傑也開始分開做任務。那年的夏天特別的熱,傑的精神不太好,問他也只是說苦夏而已,之後灰原的死也……」

  「灰原死了?」孔蓨驀地提高了聲音打斷了五條悟的話,比起天內理子,這才是她在意的人,「怎麼可能?」

  「嗯?」五條悟轉過頭來看向孔蓨,「那一次,我記得是因為錯誤的將一級任務誤判成了二級任務。」

  「我知道了。」孔蓨猛地松下一口氣,「是那一次的事,但在我的世界救援及時,七海和灰原都沒事。」

  這是多讓人慶幸的事,但在這個世界,傑到底經歷了些什麼啊,孔蓨簡直有些不敢想像,沉默了片刻,她再次開口,「再然後呢,還發生了什麼?」

  「沒有了,」五條悟語氣也有些沉,「或者說那一年還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了。」

  「看來兩個世界雖然大致事件一致,但會有不同的結果,」孔蓨嘆了口氣,「現在在我那邊,我正好是三年級最後幾個月,但是看起來傑也沒什麼異樣。」

  但是她還是不太放心,如果再聯想一下之前伏黑老師說過的……救命,感覺更擔心了呢!

  「之後呢,」又提心吊膽起來的孔蓨很關心事情的發展,「傑叛逃之後呢,他又去了哪裡?」

  「之後啊,」五條悟換了個姿勢,兩條修長的大腿搭在一起,「據說,」他並沒有特意去關注傑的消息,但是其實還是多多少少知道,「傑設立了宗教團體,依靠信徒收集咒靈。」

  「宗教團體?」孔蓨沒忍住提高了聲音,然後就有種地鐵老人看手機的奇怪表情,「什麼宗教團體啊?」這也太奇怪了吧!

  「嗯……」五條悟思忖了片刻,「聽說好像是以前的盤星教吧,現在應該是改名字了。」

  「盤星教?」孔蓨也是忍不住側目,「你是說傑去了那個盤星教當了教主?那個信仰天元大人那個盤星教?」這真的沒搞錯吧?

  「有什麼問題嗎?」五條悟一看孔蓨的表情就察覺出不對來,他也有些好奇,「你們那邊盤星教怎麼了?」

  「在二年級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啊……」孔蓨想要望天,她的一級咒術師黃了,就拉著傑和悟去把人老巢端了。

  「誒?真的假的啊?」五條悟偏了偏頭,連頭頂的頭發都跟著偏了下,「是自然解散了嗎?」

  「我覺得不是,」孔蓨對了對手指,「是我拉著傑和悟去的,那個任務影響了我的咒術師評級,盤星教的教眾都被我們打殘了,」字面意義上的殘了,「……還威脅他們說,見他們聚集一次打一次……」估計那群人應該心理陰影挺重的,連換個名字再來過應該都不敢了吧,畢竟都只是普通人,斷手斷腳還是挺痛的。

  所以她就不能理解了,傑怎麼能去個這樣的地方當教主呢?

  五條悟怔了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這真是很有趣呢。」

  「雖然不知道傑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孔蓨提著水站了起來,她已經下定了決心,「我要見他。」

  五條悟偏頭看了眼目光堅定的人,隨即就是搖頭,「不行不行,老師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學生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很危險嗎?」孔蓨聽著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盤星教不都是些普通人。」她去能有什麼危險?

  「以前確實是這樣,」五條悟也知道瞞不過孔蓨,「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那邊一定聚集了不少危險的詛咒師,另外還有現在的傑。」

  他認真的再次看了眼孔蓨,嗯,按照這個咒力量來看,他這個異世界的同學應該差不多是二級咒術師水平,他怎麼能讓這麼弱的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沒關系啊,我不怕的。」特級咒術師孔蓨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問題,獨闖盤星教她也可以,這樣的自信是在一次次危險的任務中磨礪出來的,更何況,她又不是去砸場子的。

  「不行的哦,」五條悟又恢復了之前那種有些輕浮的態度,他站起來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了晃,像是說得還挺有道理,「你是在校學生,應該在學校裡好好上課,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呢。」

  他搭住孔蓨的肩膀,聲音突然就提高了,「老師絕對不允許逃課的事情發生哦。」

  孔蓨瞥了眼五條悟,「要我幫你回憶下你高專時期逃了多少課嗎?」這家伙是不是選擇性的忘記了某些事了,不是她吹,不管哪個世界,五條悟就不會變成六條悟,當了老師也一樣。

  被無中生同學的同學捅出自己年輕時的黑歷史,五條悟卻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神色,只是似是有些好奇的問道,「所以蓨是那種好學生嗎?從來不逃學的?」

  「唔……」孔蓨差點被五條悟繞進去,如果答從來不逃課的話,她就不好說要離開學校了啊,說逃過課的話就沒有什麼立場說對方了呢,「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都已經是三年級了,三年級基本上沒什麼課了吧。」在她的印像中,三四年級的高專學生幾乎都不在學校了,而她上了三年級之後還真沒上過什麼課。

  「不是的哦,」五條悟就差沒拿出小花花來撒兩下了,看起來非常想要歡迎入學的樣子,「是一年級哦,我擔任班導老師的年級。」

  「一年級?」孔蓨指向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我超齡了啊,超齡了!而且我都讀過一遍了,不行,我絕對不想再讀一遍,和那些比我小不少的學生們一起上課。」

  「可是只有這樣,蓨才是老師的學生嘛,」五條悟一個大男人,噘嘴委屈起來竟然毫無違和感,「難道蓨不想到老師的班上來?」

  孔蓨,孔蓨不懂眼前的狀況,但是她大受震撼,「你,你,你為什麼要噘嘴……」她覺得自己聲音都抖了。

  五條悟還噘著嘴,「有什麼問題嗎?」孔蓨暫時還無法控制臉上的表情,「……你長大的過程中真的沒有被什麼奇怪的東西詛咒嗎?」

  「很可惜沒有哦,」五條悟一手搭著孔蓨的肩,一手指向前方,「那麼確定了,以後蓨就是一年級的學生了。」

  「……我能拒絕嗎?」孔蓨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虛弱,為什麼明明是一個人,結果長大後這麼的不同?

  「哈哈,允許拒絕哦,」五條悟答得特別自然,然後就在孔蓨詫異的目光中繼續接了下去,「不過老師是不會同意的。」

  「……」我就知道,說不同還是我太天真了,至少狗逼這一點完全都沒變,「五條老師,請問我可以揍你嗎?」她問得很是真誠,真的,她覺得自己拳頭硬了。

  「可以,等你能贏得了老師的時候,」頓了頓聲音還加入了某種笑意,「我會很期待的哦。」


第73章

  孔蓨就這麼一路被五條悟帶到了學生宿舍門口,「好了,蓨應該知道學生宿舍的情況吧,畢竟這裡這些年都沒怎麼變。」

  「知道,」孔蓨點了點頭,「我會自己去選一間來住的。」不知道她以前住的房間有沒有人住,住習慣的地方還是會覺得舒服些。

  「那就去吧,」五條悟放開孔蓨,當然也沒忘記,「對了,在此之前,先和我回憶一下,剛才老師說了什麼事一定要記住的?」

  孔蓨咧了咧嘴,表情很是一言難盡,「不要逃課?」她真的覺得現在的情況太詭異了,五條悟竟然和她說不要逃課,「還有不要去嚇唬硝子……硝子哪那麼容易被嚇唬到。」

  醫生才是最冷靜的好嗎,再說她哪裡舍得嚇硝子啊,最多,最多偷偷的去看看,再想辦法認識認識嘛。不認識不要緊,重新認識就可以了嘛。不過硝子這邊不著急,主要還是傑……

  「孔蓨同學加十分,」五條悟聽到孔蓨的回答就像是興奮起來了,「明天上課的時候我能看到你吧?」雖然並不太像是威脅,但總覺得這句話問得冷颼颼的。

  「可以的可以的。」孔蓨胡亂點著頭,根本沒放在心上,反正悟什麼樣子她沒見過,難道還會怕。

  所以她決定等五條悟走了之後自己就偷溜出高專,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去,當然還是要先解決最重要的事。

  孔蓨答得干淨利落,五條悟看似心滿意足的走了,孔蓨走進宿舍發現自己那間還是空著,自然就住了進去。

  她也沒忙著去查看五條老師走了沒有什麼的,而是翻出手機消磨了會兒時間,覺得差不多之後才將手機揣進兜裡站起來,打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在宿舍門口的時候,孔蓨還下意識的左右望了望,高專的學生本來就少得可憐,這個時間更是空無一人,當然也沒有五條悟的身影。她微微揚了揚唇角,將手揣進兜裡,向校外走去。

  學校這些年來果然看起來沒什麼大的變化,孔蓨很輕易就能順著熟悉的道路走到校門口。

  看著逐漸接近的校門,孔蓨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然後就在她剛踏出校門的瞬間,就聽到個熟悉的聲音用不熟悉的音調問道,「所以孔蓨同學現在是要去哪裡呢?」

  孔蓨驀地轉頭,就看到用繃帶蒙著眼睛的五條悟雙手合掌放在臉邊,用著種狀似可可愛愛奇奇怪怪的姿勢,偏頭向她問道。

  「……」孔蓨吞了口唾沫,「出去買東西,我什麼東西都沒有。」這算是被老師抓了現行嗎?那肯定是借口找好,死活不認啊。

  「原來是要出去買東西啊,」五條悟長腿邁步間就走了過來,「那就走吧。」

  「誒?等等……」孔蓨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五條老師你也要去嗎?」

  「哈哈,」五條悟答得可理所當然了,「我不是說過要幫忙了嗎?當然是交給我咯。」

  「我覺得買東西不需要老師幫忙……」實在太可怕了好嗎,就算她真的去買日用品,她還能拖著異世界悟去買生活用品嗎,特別是有些女性需要的東西。

  五條悟嘴角一揚,「那去盤星教呢?」他說得實在太自然了,自然到孔蓨差點嘴瓢說自己也不需要。

  好歹險之又險的在最後忍住了差點咬到舌頭,忙假裝乖巧的眨了眨眼睛,「五條老師你在說什麼,我都不知道呢。」

  看著演起來的孔蓨,五條悟似乎也沒有追究的意思,「不知道也沒關系,車子在那邊了,我們要抓緊時間哦。」

  「什麼抓緊時間?」孔蓨現在還有些跟不上成年後的五條悟的思路,「今天不是沒有課嗎?」

  「我沒有說過嗎,」五條悟說得就好像真的不知道一樣,「買完東西之後,蓨要跟著我去課外實踐啊,是去很遠的地方哦,怎麼樣,是不是有很期待?」

  孔蓨瞳孔劇震,整個人都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了,不如還是空白吧,「不,你完全沒有說過!」

  「哈哈,那你現在知道了,」五條悟把孔蓨一攬,「走吧走吧,出發了。」

  「五條老師,你真的在成長過程中沒有被什麼奇怪的東西詛咒嗎?比如說什麼沙雕之神……」孔蓨覺得這真的是非常可能的。

  「這個問題我回答過了哦。」五條悟攬著孔蓨向通向校外的公路那邊走去,還笑眯眯的答了句。

  「可是這真的讓人很難以置信……」孔蓨覺得自己還需要時間適應,她兩個同學一個變成了邪/教教主,一個變成了沙雕老師的事實,她該感嘆時間是把殺豬刀嗎?

  五條悟沒有接孔蓨的話,反而順勢拍了拍她的肩膀,「看那邊的人,有沒有熟悉感?」

  孔蓨順著五條悟說話的方向望去,高專的車子旁,站著的戴眼鏡的男人,「那是……伊地知?哇,長成大人了呢。」

  雖然因為升上三年級之後過於繁忙,孔蓨對比七海和灰原小一屆的後輩們並不算太熟悉,但也是見過面的,當然能認出來。

  「不要露出太驚訝的表情哦,畢竟,現在蓨是轉學生哦。」五條悟有意無意的提醒道。

  孔蓨也知道五條悟說的有道理,「我知道了,我不會的。」哎,簡單的說就是認識的人也要裝不認識了。

  在才離開高專偏僻的公路上時還不覺得,進入繁華的東京市區,孔蓨就好奇的直往窗外望,想看看過了這麼些年有什麼區別。

  直到她旁邊的五條悟突然開口,「就在這裡停車。」這是和伊地知說的。

  「就在這裡停車?」伊地知似是有些驚慌失措,「可是這裡不是車站……」還是將車找地方停下。

  孔蓨卻是噗嗤一聲笑了,「今天難道是周三嗎?」該說悟果然還是是悟,還是這家店真厲害,六年的時間還這樣,不過日本人在這一點上確實比喜愛新鮮的國人專情,很多店都多年如一日。

  「沒錯哦,」五條悟轉過頭來對著孔蓨笑,「Maiki周三限量發行的彩虹蛋糕,因為工藝太復雜了……」

  孔蓨打開車門,接上五條悟未說完的話,兩人的聲音簡直是不分先後,「所以只限量發行五十個,去晚就沒有了。」

  伊地知萬分不解,但大受震撼,所以這位新來的轉學生之前和五條先生是認識的嗎?認識的嗎?這種詭異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

  彩虹蛋糕孔蓨敬謝不敏,對她來說有些太甜了,所以等五條悟買好之後,她才指著不遠處的手機店道,「五條老師,我需要先去買手機。」

  大概是因為世界還是不同的關系,她手機到了這邊信號就全斷了,沒有手機就太不方便了,這是生活必須品。

  其他東西的變化還好,手機店倒是讓孔蓨打開眼界,這才幾年的時間,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新手機看起來也太香了吧,當然是要買最新款!

  舊手機裡存的東西要轉到新手機裡需要花些時間,五條悟陪著孔蓨等待的時候就掏出了他的彩虹蛋糕,在手機店裡吃了起來。

  孔蓨早就習慣五條悟吃甜食的頻率,自從他開始嘗試全天無間斷的使用無下限術式之後,那就更是上了個台階,「我還是無法想像傑去當教主的樣子。」

  那可是傑啊,那家伙雖然也有溫柔體貼的一面,但能被學姐前輩叫垃圾的人,還真有些狡黠的壞,怎麼都和教主這個詞不沾邊啊。

  五條悟啃著蛋糕,說話還算清晰,「不要再想著盤星教了,早在很多年前就搬走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嗯,可以想像,」孔蓨卻半分驚訝都沒有,「如果傑安心躲著高專相關人員的話,他一定會把盤星教搬到和咒術師都沒有牽連的地方。」

  她同學夏油傑,其實是很聰明謹慎的人,而且警惕心也強。之前看到九十九由基的時候,他是他們三人當中最警惕的。

  五條悟現在已經不再驚訝孔蓨對他們的熟悉,他其實能理解孔蓨的心情,「沒有用的,現在的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的。」

  明明知道殺死所有非術師是不可能的事,卻已經鑽進牛角尖,一意孤行到底了。這麼多年之後,就更不可能有什麼改變。

  「那就把他打一頓拖回來。」孔蓨力圖讓自己的語氣輕快一點,不要顯得那麼沉重。

  哪怕是在這種對話中,五條悟也有些想笑,「然後呢,拖回來之後。」好歹傑也是特級啊,以前的特級咒術師,現在的特級詛咒師,她怎麼打啊?

  孔蓨眨了眨眼睛,相當的理所當然,「這個世界又沒有我,你才是他的親友,當然是交給你,你看著辦了。」

  「嗯……」五條悟像是沉吟了下,吃下最後一口蛋糕,「這就很難辦了,不是你把人拖回來的嗎?」好像孔蓨真的已經這麼做了似的。

  孔蓨和五條悟鬥嘴鬥習慣了的,哪怕換了異世界的長大版也有種習慣使然,「誒?你不是說既然是可愛的學生的請求,就交給你了嗎?」

  她誇張的雙手捧住臉,演得非常的起勁,「這是可愛的學生的請求哦!五條老師~~」

  「哈哈哈哈,」五條悟忍不住也是笑了,是真的有些開心的笑容,雖然他也能和學生玩到一起,但之前還真沒有哪個學生會和他說這樣的話,「可愛學生的請求老師也想答應啊,可是,」他頓了頓,「我也不知道傑現在在哪裡哦,你也說了,他安心躲的話很難找到的。」

  孔蓨微一挑眉,「你真的不知道嗎?悟?」說了就意識到了什麼,「啊,抱歉,五條老師。」

  「沒關系沒關系,悟也可以的哦,」五條悟伸手摸了摸孔蓨的頭,「想怎麼叫都可以。」

  「還是五條老師吧。」孔蓨還是想把眼前的人和自家dk分開來,不過對方這麼說的話,大概是不會回答之前她問的那個問題了。

  那麼,看來她只能靠自己找到傑了。嗯,不知名的宗教,還有知道名字的教主大人。如果花錢買消息的話,應該能買到吧,不過她現在沒什麼錢,剛買手機都是刷的五條悟的卡。

  而且五條老師之所以把她帶出來課外實踐什麼的,就是不想讓她去找傑吧,要瞞著他做這件事呢。就是不明白,為什麼他一定不讓她去見傑。

  當然,這個時候的孔蓨大概是因為太習慣了,怎麼也不會想到五條悟不讓她去詛咒師的地盤,有兩個理由,其中一個就是覺得她太弱了……

  等手機內容終於全部轉存完畢之後,店員拿給孔蓨確認,孔蓨就開始隨意翻起自己手機裡的東西,其他倒沒什麼,主要是照片什麼的。

  五條悟也湊過來一起看,他對孔蓨手機的照片還是很有些興趣的,「看起來照了不少呢……」就這樣隨意翻動縮略圖看起來都有好多。

  「那不是因為你和傑都特別喜歡拍照嗎?」兩個臭屁的dk,都各種喜歡現,她手機裡不但有自己拍的,也會存他們拍的好的圖。

  這麼說著的時候,孔蓨選擇性的忽略了自己也喜歡自拍和拍照這個事實,就算是,她也是被兩個dk影響的。

  所以孔蓨的手機相冊裡,除了她自己照的外,還有不少兩個dk和硝子照的,硝子照的不如他們照的多,但每張都是堪稱精彩,最好不要給外人看的那種精彩。

  只翻了片刻,孔蓨就決定放棄這個問題了,「應該沒問題,就這樣吧。」雖然吧眼前的也是悟,但是她手機裡還是有不少社死照片的,不想再社死一次那種……

  「喲西,那拍照留念吧。」剛湊過來看照片的五條悟立刻換了方向,在孔蓨旁邊擺出剪刀手。

  孔蓨完全是習慣使然,直接就掉轉了手機,露出了笑容,「拍了哦……」

  新手機的拍照功能比起孔蓨之前用的簡直強大了數倍,結果原本只是隨便拍拍的一拍就停不下來手了,而五條悟嘛,他什麼姿勢都可以……

  到最後兩人離開手機店的時候,是頂著店員莫名壓力巨大的目光,五條悟是不在意,孔蓨……習慣了。哼,能比她被帶著去買喜久福還社死嗎?馬達馬達。

  「接下來還要去買什麼?」從手機店出來,五條悟問孔蓨,孔蓨想了想,「校服高專應該還會發吧,」她就只有身上這一套而已,「課外實踐什麼時候回來,只一天的話就買點日用品就可以了,其他的可以等回來再買。」不然她就要背著東西過去,再背著東西回來了,實在沒必要。

  「唔,什麼時候回來啊?」五條悟像是陷入了思索,孔蓨用著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了過去,「你該不會是還沒想好吧?不是說明天要上課,你是老師耶。」她,竟然開始對長大後的悟有所了解了,這才多長時間啊要命。

  「哈哈,沒關系沒關系,」五條悟隨意揮了揮手,「今年的一年級學生都很優秀哦。」

  「……」所以你就放羊吃草,讓他們自生自滅嗎?有這麼不靠譜的老師簡直了,「我很同情那些學弟學妹們……」

  「是同學哦,不是學弟學妹,」五條悟還饒有興致的糾正孔蓨,「蓨還沒想好要做什麼的話,去吃可麗餅吧,超大份的那種。」

  「我對可麗餅倒是可以,只是我就想問問我們到底是去哪裡,坐新干線嗎?車票的時間呢?」糟糕,為什麼突然有種帶著惠惠的錯覺產生?


第74章

  「坐新干線吧,至於時間嘛,」五條悟摸出電話,「問問伊地知好了。」他說著撥通了電話,「……時間,我是想問列車的時間……什麼,我沒說要去哪裡嗎……任務通知呢……換了其他人去?那就換個新的任務好了……要遠一點的地方,畢竟我要帶著新同學去教學實習呢……不行,我今天就要去……知道了,就交給你了……」

  孔蓨聽著身邊的人打電話,突然就深刻的同情起伊地知來,「我覺得我回去的話該對伊地知好點。」感覺被折磨得不輕呢,伊地知學弟。長大後的悟,該說比dk時期還要狗嗎?

  等五條悟帶著孔蓨,好吧,或許是反過來說孔蓨帶著五條悟上新干線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為了給五條悟找到新的需要出差的任務,伊地知也是花費了不少時間,等電話過來的時候,孔蓨和五條悟連晚飯都吃過了,那家伙接電話的時候還嫌人家慢。

  孔蓨看得也是搖頭,找五條悟要了電話,「那個,伊地知先生,我是孔蓨,今天辛苦您了……不,您別這麼說,如果不是我突然轉學過來……我知道了,謝謝您……」

  等上新干線在座位上坐下之後,孔蓨竟然微妙的有了種安心感,竟然真的趕上新干線了?搖了搖頭,將某種思慮扔出腦海外,她摸出了才剛新買的手機。

  原本孔蓨只是有了新東西新鮮一下的心情,在接觸過新手機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媽媽呀,原來□□年後的手機已經可以做到這麼多的事了嗎?之前明明都還只局限於非常少的功能的,現在基本上可以說是像掌上電腦了。自拍原來還這麼修圖,新出了好多看起來超有意思的手機游戲,還有各種短視頻段子,有趣的話題帖子……

  對孔蓨相當好奇的五條悟還有不少想問的問題,自己的高專歲月突然多了個關系很好的同學,就好像把多年前匆匆完結的青春歲月突然呈現在面前,又怎麼可能不好奇。

  然而上了列車五條悟才發現,自己這個同學竟然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連說話都是敷衍了幾句就徑直沉迷新買的手機去了。那種樣子,怎麼看都是覺得新手機比他好看多了。

  那怎麼能行!秉承著這樣的想法,相當雞掰的五條老師沒有任何忍耐的開口叫道,「啊啊啊啊~好無聊啊好無聊,啊啊~」

  孔蓨當然聽得到坐在旁邊的人的聲音,只是不太在意的建議道,「你也玩會兒手機?離下車還有不少時間呢。」

  要知道dk時期的悟也是個最喜歡叫無聊的,她也不是次次都會理會對方,現在也不過是升級版而已,畢竟長大了嘛。

  「手機有什麼好玩的?」五條悟像是靈光一閃,伸出一根手指頭來晃了晃,連聲音都跟著提高了不少試圖引起孔蓨的主意,「我們來玩個問答游戲吧,比如說五條悟最愛吃的十種甜食是什麼?」

  孔蓨頭都沒有抬,「那還需要玩嘛,你喜歡的甜點不就是……」她隨隨便便就說出了十幾二十種,「雖然不太清楚具體排名情況,但大致是差不多的。」

  其他的不說,多年和白毛同學混跡各種甜點店的經驗,她還能不知道對方喜歡吃什麼甜點?

  五條悟相當委屈的撇嘴,然後發現根本沒人看之後又重新支棱起來,「那我們換個游戲吧,」他一拍手好像又有了新的點子,「五條老師最受歡迎的十個理由是什麼?孔蓨同學?」

  孔蓨實在忍不住露出嫌棄的表情,瞥了眼看起來興致勃勃的五條悟,「那還不如玩五條悟老師穿女裝跳個舞呢。」

  她真的就是隨口吐槽,真的……當了老師的五條悟比dk時期話多了十倍不止,而且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按照自己的步調在隨意亂說,不管你理會還是沒有理會他都會自己說下去。

  然而聽到孔蓨說話的五條悟卻像是愣了下,伸出手指頭撓了撓臉,「傷腦筋啊,真是壞孩子呢,竟然想看老師穿女裝跳舞。」

  孔蓨的白眼還沒翻出來,就聽到對方已經毫無障礙的接了下去,而且還是相當興奮的聲音,「既然是可愛學生的請求,當然可以的哦。」

  目瞪口呆都不足以形容孔蓨現在的狀況,她聽到了什麼,對方竟然說可以,她,她,她真的不該說dk時期的悟沒下限的,她家同學下限很高啊那麼拽。

  如果她去和dk時期的悟提什麼穿女裝跳舞的話,悟大概會以為她腦子突然有了個大病吧……

  「不過,」五條悟的話有了個轉折,「有條件的哦,如果這次的任務的准一級咒靈,你能一個人祓除的話,」他雙手合十,換了歡快的語調,「老師就穿女裝跳舞給你看。」

  「哈?准一級咒靈?」孔蓨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就區區一個准一級咒靈,五條悟就要女裝跳舞?是該說他對女裝的接受度太高,還是她提不動刀了,字面意義的提不動刀。

  孔蓨驚恐的表情讓五條悟誤會了,「可以的吧可以的吧,只要努努力,蓨一定可以做到的,老師超~期待的哦。」

  在變換了片刻之後,孔蓨的臉色終於恢復了,她上下打量了下五條悟,穿著方便活動,有些像高□□服的人,在眼睛上綁上繃帶把頭發梳起來之後,莫名的有了種成熟感。

  一米九以上的身高坐在列車上哪怕是訂了一等席位也有種放不下長腿的感覺,穿著女裝跳舞,她真的會想看而不是想揍人?

  「行吧,」孔蓨思考了片刻就放棄了這個問題,「我會拍很多照片的。」等回去之後拿給她家dk看,看那家伙會不會直接裂開,當然,她也不會忘記給傑和硝子分享的。

  不過說起來,要讓她獨自祓除准一級咒靈,難道是覺得她看起來很弱,好吧她的術式是比較特殊,不過她也是……不會解釋給他聽的!

  「就是這裡了,」五條悟指著不遠處已經被清空的建築,略微收斂了之前那種浮氣的語氣,「進去吧,我要放下帳了。」

  然後這一句話,竟然引來了對方詭異的欣慰眼神,看得五條悟也是不解,「這麼看著老師干嘛,是突然意識到老師超帥氣嗎?」

  「不是,」孔蓨已經開始有意識的屏蔽自己不想聽的話了,畢竟她之前也是這麼過來的,如果不想和悟吵起來的話,「是欣慰啊五條老師,你竟然也有記得放帳的一天。」

  「哎呀,說這種話我也會不好意思的嘛。」看著扭來扭去的五條悟,孔蓨……閉上了眼睛,是她輸了……

  讓孔蓨獨自祓除咒靈,五條悟當然也有好奇他這個無中生有的同學的術式的想法,看那些照片就知道,她和高專時期的自己還有傑關系都超好,越是這樣就越是好奇。

  而現在,五條悟就站在略遠一些的高處,看著孔蓨和咒靈的戰鬥。雖然並沒有摘下綁著眼睛的繃帶,但他仍舊看得一清二楚。

  嗯,反應非常迅速,身手也很利落,對戰機的把握敏銳,咒力的掌控堪稱精准,在實戰中看起來比平時要強不少,只是可惜咒力總量不高,對於咒術師來說是硬傷,這是沒有辦法彌補的……

  就在五條悟觀察的時候,下面的孔蓨已經在和咒靈纏鬥片刻之後,終於找到了祓除對方的關鍵。

  在經過長期鍛煉之後,孔蓨施展生得術式已經非常嫻熟,並不需要太多的咒力支撐,就能強制控制對方的咒力,一擊即中。

  等孔蓨安穩落地的時候,她背後的咒靈逐漸消失在空氣之中,在空手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這是她祓除咒靈最省力的方式。

  只不過這種方法需要對戰鬥時機的把握和對咒力的精准控制,而這兩樣孔蓨都不缺。

  「啊啊,做得很棒哦。」孔蓨站起身來,就看到五條悟已經拍著手走了過來,「最後那一擊,是你的生得術式?咒力的流動有些特殊呢。」

  「你看出來了啊,」對於五條悟孔蓨當然沒有隱藏的意思,更何況是悟的話,大致也能看出端倪來,「我的術式是咒力操控,不管是生命體還是非生命體,只要有咒力我就能進行操控。我自身越強,能強制操控對方的咒力越多,所以能輕易使得對方的咒力在體內衝撞。」從內部爆炸這種方式簡單粗暴,但是她挺喜歡的,剛才祓除咒靈就是用的這種。

  當然這還沒完,「而除了強制操縱之外,如果被操縱的對像自願,我也能操控對方更多的咒力,甚至是使用對方的術式。」

  「能使用對方的術式嗎?」五條悟一聽就了興趣,「能做到哪種程度呢?」

  「同步率高的話,」孔蓨指了指五條悟的眼睛,「六眼也是可以的。」只不過這個同步率高真的非常非常的不容易。

  「這真是太有趣了,」五條悟從來沒想過有其他人也能使用六眼,「那來試試我的術式吧,要怎麼才能算我自願呢,語言上的自願行嗎?還是要擺出什麼姿勢?」

  孔蓨看著已經開始扭手扭腳似乎只要她說一聲立刻就什麼姿勢都可以的五條悟,嘴角抽了兩下,「不行,我用不了五條老師的術式。」

  「誒,為什麼啊?」五條悟看起來極其失望的,「不是說連六眼都可以嗎?那其他術式也可以啊。」

  「前提是同步率夠高,越是強大的術式制約就越高,這樣才能達到平衡,」孔蓨瞥了人一眼,「不要只聽你感興趣的部分好嗎,」有時候她真的不想懟的,就是忍不住,「同步率不夠高的話別說六眼了,最基礎的都不行。」

  「這樣啊,」五條悟又豎起手指,「那只要提高同步率就可以了吧,我同意的話就行。」

  「不行,你同意也不行,」孔蓨邁步往外,「還是用不了。」之前她和悟又不是沒試過,僅僅只是口頭同意根本沒辦法提高同步率,特別是像六眼這麼強大的生得術式。

  「試試嘛,」五條悟覺得有趣得很,他跟上孔蓨的步伐,還特意放慢了腳步走在她身邊,「或許可以呢,試試嘛~就算六眼不行,其他或許也可以呢?」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啊,之前早就試過了,」孔蓨拒絕得相當的斬釘截鐵,「別胡說八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術式都是建築在六眼的基礎上,六眼都不可以,其他當然也不行。」

  五條悟覺得可委屈了,「試都不試你怎麼知道不行呢,啊啊,試試嘛~試試嘛~來嘛~來嘛~」

  對於不依不饒的五條悟,孔蓨額頭上青筋都要冒出來了,「噘嘴也沒用,早就試過無數多次了好嗎!」這到底是什麼老師啊,到底是誰帶誰出來課外實踐的啊。

  雖然在孔蓨問五條悟他們什麼時候回高專的時候他是思索的神情,但在順利祓除過咒靈之後,他還是在第二天帶著孔蓨回了東京。

  孔蓨現在已經是完全無所謂的態度了,五條老師高興怎樣就怎樣吧,反正總是要回高專的。

  只要回了高專,他還能時時刻刻看著她不成,她有的是機會單獨行動。作為現在唯一一個還在接任務的特級,孔蓨可不相信五條悟有多閑,之前,是她太急了……

  不過對於回到東京之後,仍舊整天陪著她買東西的五條悟,孔蓨還是多多少少有些驚訝,行吧,或許是比她想像的閑?

  五條悟閑不閑孔蓨是真不知道,不過在適應他那種自說自話的說話方式之後,孔蓨覺得和他一起行動也沒什麼不好。

  畢竟說起來,在這個世界她唯一熟悉的,也就只有對方而已。哪怕他已經變了很多,但隱隱約約的,孔蓨覺得還是有些地方沒變過。所以真正相處起來,也還算和諧……吧。

  既然已經決定了不急於一時,當天回到高專之後,孔蓨也就沒有再急著做什麼,而是老老實實呆在房間玩手機。

  哎,沒辦法,新手機實在是太香了,如果她真的回去的話,大概唯一舍不得就是這個了。就算是拿回去了,也入不了那邊的網啊。

  孔蓨原本以為這天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到了晚上的時候,她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手裡正在玩的游戲。

  覺得有些奇怪的孔蓨沒什麼防備的打開了房間門,然後就遭受到了真正的暴擊。

  「喲,蓨醬,」還穿著今天早上那件外套,眼睛上綁著繃帶梳起頭發的五條悟套著條高專的制服裙,正在門外擺著詭異的造型,「老師來履行約定了哦~~」

  孔蓨面無表情的站了兩秒鐘,然後退後一步,砰的一聲關上了屋門,看不到的話就能到當這一幕不存在了吧,她覺得眼睛都要瞎了啊!

  然而孔蓨的想法很快就落空了,關上屋門之後沒多久,她宿舍的窗邊又聽到了敲窗戶的聲音,再抬頭看過去的時候,仍舊是扭來扭去的某人。

  孔蓨使勁拉上窗簾,臉上的簡直是風霜雪雨之色,五條悟在窗戶外高聲,「不是說要看老師跳舞的嗎,我還沒開始跳,蓨醬太冷淡了嘛~」

  下一刻,剛拉上的窗簾卻突然又再次拉開,連窗戶都打開了,然後就露出孔蓨那張黑到了極點的臉,「你……穿的是……誰的制服?!」媽蛋她的制服還沒收到啊!

  片刻之後,「五條悟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啊啊啊啊!你給我站住!!」


第75章

  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孔蓨還覺得自己腦袋一跳一跳的疼,她昨天追殺了五條悟大半夜都宣告失敗了。

  真的,她從來沒有想過五條悟成為五條老師之後逃跑都能逃得如此清新脫俗,那種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姿勢除了不忍直視還是不忍直視,而且還能仗著腿長,讓她怎麼都追不到。

  到最後連她也跑不動,只剩最後的一點要求了,「你,你把裙子給我脫下來……」至於脫下來之後是不是只剩胖次了,關她屁事啊。

  孔蓨以前一直以為dk時期的悟抱著她去買喜久福各種被人隱晦的圍觀已經足夠社死了,現在才知道那算個啥!

  如果被其他人看到現在的五條悟穿著她的制服裙子到處跑,她才是要立刻社死的好嗎!這家伙還光著兩條腿穿制服裙!

  想到昨晚看到的景像,孔蓨就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她還准備拍五條老師各種姿勢的照片到時候給自己世界的同學們看的。

  悟會怎麼樣的表情不提,傑和硝子一定會看得非常非常開心的。

  結果她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接受了這樣的暴擊,真的是開門暴擊啊一點不帶誇張的。

  等追著人跑了半夜之後,自己後半夜就做了半夜的噩夢,夢到一直追什麼穿著制服的咒靈,對方還邊跑邊嘻嘻哈哈說著,來啊來啊來追我啊……

  不,如果被硝子和傑知道了那家伙穿的是她的制服,肯定會被笑死的!

  不過就算如此,她還是拍了張照片,不要問她什麼時候怎麼拍到的,拒絕回答這種問題。

  哼,反正其他人可以不看,但悟那家伙絕對!要給她看!她心靈受了如此傷害,那家伙也別想好過,看他那臭屁dk怎麼拽!

  去食堂吃了早飯之後,孔蓨終於覺得神清氣爽了,只是想到今天要去上課,還會看到那家伙,孔蓨又開始揉額頭了。

  dk時期的悟拽是很拽,說話也足夠讓人討嫌,時不時兩人就要吵起來,但真的沒有這麼讓人不知所措啊,說是越長大越可怕也不為過啊。

  在心底無奈的嘆了幾口氣之後,孔蓨還是認命的拐向了教室的方向,她這段時間得乖乖的,不然不利於她的計劃。

  這個時候高專一年級的教室裡,已經或坐或站聚集起了幾個人,正在討論新來的轉學生,但因為消息實在太少了,也沒討論出什麼所以然來。

  「各位早安,」他們班的無良班導推門而入,很開心的樣子,「看到大家都這麼高興看到老師,老師也很欣慰。」

  「在說什麼廢話,」整個教室一片寂靜之中,有戴著眼睛的少女面露嫌棄之色,「不是要介紹轉學生嗎?」

  把制服領口拉上來遮住嘴的少年跟著開口,「木魚花。」而剩下熊貓沉默不語。

  「好吧好吧,」五條悟朝門口提高了聲音,「進來吧,同學們都准備好了。」

  「不是同學,」隨著陌生的女聲,班上僅有的兩人一熊貓都看了過去,身著制服的女性面容已經開始脫離少女時的稚氣,看起來比他們都要大,「是學姐哦。」

  「各位,」五條悟聽而不聞,他雙手搭上孔蓨的肩膀,「這位就是新來的轉學生,孔蓨醬。」

  完全沒有受五條悟的影響,來人點頭示意,「我是孔蓨,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看起來竟然就是很普通的人啊,大概就是因為來人太正常了,所以才有種不正常感覺,這讓教室裡陷入了一片沉默,片刻之後戴著眼鏡的少女才開口問道,「到底是同學還是學姐?」

  孔蓨聞言就是笑了,她笑得很有兩分燦爛,「是學姐哦,我應該已經是三年級了,比你們都大一點。」

  「那你怎麼會來一年級上課?」戴眼鏡的少女目光逼視,看起來相當不好惹的感覺。

  孔蓨仍舊是笑眯眯的模樣,咒術師多多少少都是特立獨行的人,她在高專裡見得多了,眼前的少女不算什麼了,「因為被五條老師硬拽過來的,」頓了頓,「你們相信我還是相信他?」

  兩人一熊貓的目光在五條悟和孔蓨臉上轉了轉,眼鏡少女嘁了聲,「那還是相信你吧。」

  「原來是學姐麼?」熊貓也開了口,「看起來很正常的樣子啊。」

  孔蓨笑出聲,「我原本就是正常人啊,」比起其他好多咒術師,她真的算特別正常的了,「說起來,你是……咒骸?夜蛾老師的?能說話能思考,是變異咒骸?」

  她到底是特級術師,就算長期把咒力鎖在自家的咒力核心從外表看不出什麼,但觀察敏銳,對咒力也有自己獨特的了解。

  「啪啪啪……」五條悟站在孔蓨伸手鼓起掌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初見面就看出端倪的,接下來就由我來介紹吧。」他這個同學,似乎比他想像的敏銳呢。

  「變異咒骸:熊貓。」五條悟挨著給孔蓨介紹道,「咒具達人:禪院真希,會很多種咒具的使用哦。還有咒言師:狗卷棘,詞彙量僅限於飯團餡料,以上,就是一年級的全部學生了。」

  無良的班導老師這麼介紹過之後,就把孔蓨丟在了教室,自己離開了,孔蓨還有些懵,「不上課嗎?」

  熊貓比較友善,「悟平時都很忙,所以經常都是我們自己上課。」

  「唔,雖然也能理解……」咒術高專的傳統就是大部分時間學生自己顧自己,同年級抱團行動,畢竟咒術師常年缺人手,老師也會很忙。

  而咒術師原本就是個絕大部分靠天賦的職業,幾乎每個咒術師的術式都不同,老師想教都沒得教,最多只能教些基礎的部分。

  但至少在她讀一二年級的時候,還是上過夜蛾老師不少課的啊,包括文化課,「但五條老師來都來了不上課的嗎?」

  「那家伙不是一直都這樣,」禪院真希提起地上的包,「孔蓨學姐是吧,你擅長的是什麼?」少女的目光炯炯有神。

  「海帶。」把嘴巴擋起來的狗卷棘似乎也是好奇,等禪院真希問了之後就跟著說了句孔蓨反正也聽不懂的話。

  孔蓨嘴角揚起,「禪院同學擅長咒具是嗎?我們可以一起練習哦。」指導後輩什麼的,她可以!

  「不要叫我那個姓,」禪院真希下意識回了句,「你也擅長咒具?」她看了看怎麼都不像很強的孔蓨,「哪種類型的?」

  「沒有什麼特別的偏好,我都可以,」之前孔蓨還偏向匕首短刀那種長度,被自家老師教育過之後就什麼都能來點了,「禪院……不,真希同學也討厭禪院這個姓氏嗎?」

  「嗯?」禪院真希沒想到新轉學來的所謂學姐突然來了這麼一句,立刻就警惕起來,「什麼意思?」

  「抱歉,我沒有惡意,」孔蓨擺了擺雙手,示意自己無害,「只是我老師也很討厭禪院家,他說禪院家就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了一連串精彩的形容。

  「好形像的形容,」熊貓呆住了,「感覺特別的身臨其境。」這得有多討厭禪院家才能說出這樣的形容啊。

  「鮭魚。」狗卷棘也表示了肯定,他也完全沒想到。

  禪院真希也愣住了,片刻之後才一轉身,「一起練習的話,到操場上來吧,」略微頓了頓,「你老師是什麼人,為什麼這麼討厭禪院家?」

  「啊,我家老師之前也是禪院家的人,應該是那種旁支什麼的吧,」孔蓨跟上禪院真希的步伐,「後來實在受不了禪院家那個垃圾堆,就離開禪院家了,還入贅改了姓氏。」

  禪院真希也知道禪院家是個多麼瞧不起旁支的地方,她眼底的神色略微溫和了些許,「我覺得你老師做得不錯。」

  「我也覺得,」孔蓨自然而然流露出驕傲的神色,「雖然老師沒有咒力,不是咒術師,但他特別強,禪院家的人眼睛真是被狗屎糊住了。」

  她說著又想起自己是在一年級的學生面前,「啊,抱歉,我用詞是不是有些過分?」畢竟是那麼小的小姑娘,真要說起來,和惠惠應該差不多大吧。

  禪院真希嘴角勾起一條相當諷刺的曲線,「我覺得你還可以說得更過分一點。」只是這樣的詞算什麼!

  孔蓨跟上了禪院真希的步伐,而熊貓和狗卷棘就走在兩人身後,熊貓有些摸不著頭腦,「是說真希怎麼這麼快就和學姐熟悉起來的感覺?」

  「昆布。」狗卷棘表示這是個好問題,他其實也挺想知道的,可能是都討厭禪院家?

  「有道理,討厭相同的東西會增加感情吧。」熊貓像個人那樣感嘆了起來。

  一行四人很快就走到了操場,禪院真希站到孔蓨對面,從包裡拿出她慣常使用的長矛,「你用什麼武器?高專的武器庫裡大大小小的都有。」

  孔蓨空著雙手,「嗯,我平時使用的在家裡沒帶過來,」她懶得去高專武器庫裡拿了,「我就這麼吧,沒有關系的。」

  禪院真希目光一凜,「你是在小看我嗎?」她討厭托大的人,更討厭看不起她的人,這樣的目光,她在禪院家已經受夠了。

  「當然不是啊,」孔蓨想都沒想就反駁道,隨即便是露出笑容,「不過只是練習的話,我就這樣就可以了。」如果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她大概也評不上特級了。

  禪院真希神色冷了下來,「那麼,開始了。」她說著動作迅速的持刀橫掃,力度也是驚人。

  孔蓨躍起躲過著一擊,然而禪院真希卻像是知道她要怎麼躲一般,半路變招直指孔蓨落地的方向,然而誰也沒想到,孔蓨竟然直接踩到了她的長矛杆上,順勢一腳,禪院真希的長矛脫手。

  「好,好強。」站在操場旁邊的熊貓目瞪口呆,真希的體術多強他們都是知道的,然而這個轉學生竟然輕易的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鮭魚。」狗卷棘也是相當震驚。

  孔蓨伸腳把長矛踢起還給禪院真希,「沒有使用咒力卻有這樣的力道和速度,你是天與咒縛?」可惜還有點咒力,達不到她家老師那樣完全零咒力的強。

  嗯,不過就算如此,禪院真希反應很敏銳,判斷也很精准,如果她不是長期被自家老師爆捶,剛才那下哪怕能躲開也會有些狼狽。

  「哼,」禪院真希接過長矛,「你知道得很清楚嘛。」這家伙,到底是什麼來路,之前悟叮囑他們的話,又到底是什麼意思。

  「再來。」孔蓨朝禪院真希招了招手,姓禪院,又是天與咒縛,哎呀她對對方的好感急速上升啊。

  禪院真希再次選擇了進攻,孔蓨之前就習慣了和自家學弟練習的,邊和對方對戰還能邊指點,「剛才那一下,力道過度了,如果我從這裡下手,你很容易收不住力道……」

  她是極有耐心的人,第一次這麼快結束練習也不過是展現自己的實力,怕對方聽不進她的話。

  「你……太……啰嗦了!」禪院真希手裡的長矛舞得虎虎生風,孔蓨抿嘴笑,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她還是聽進去了的嘛。

  「喲,都這麼努力啊。」操場外,有熟悉的聲音響起,孔蓨下意轉頭看了眼操場邊的五條悟。

  禪院真希立刻抓住機會,長矛都快砸到對方了,卻被對方突然之間欺身上前,手肘砸到手腕上,長矛再次脫手。

  禪院真希看著落地的長矛,眼底有些不甘,然而她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笑著鼓起掌來,「真希同學真的好厲害,我說過一次立刻就能改正,這麼強的適應性,我很快就打不贏了。」

  要知道她自己才開始學習的時候,那個錯誤是犯了一次又一次,有時候明明知道不該,但習慣之後卻很難改過來。

  禪院真希猛地抬頭,就看到孔蓨正對著她露出笑容來,她的目光非常的真誠,沒有半點諷刺的意味。

  在這樣的笑容下,禪院真希想說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俯身撿起地上的咒具,「……你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這麼強。」

  「啊,那是因為我比真希同學要大很多啊,」孔蓨作為典型的中國式思維,向來都很謙虛,而且她特別會真心的誇獎別人,「以後真希同學會非常強的。」

  孔蓨說的是實話,在她看來,她老師就是天與咒縛,強到逆天。在想當年(?),她老師可是把兩個最強一起給揍了,雖然她至今都不太清楚原委,清楚的人沒一個肯告訴她的。

  禪院真希驚訝的看向對方,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會直視對方的眼睛,顯得無比的誠懇。

  才十幾歲才脫離禪院家那個黑泥潭出來讀書的少女抿了抿唇,片刻之後移了視線,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五條悟在操場邊上看著孔蓨和禪院真希的互動,屈指抵在唇邊笑了笑,看來相處得不錯呢,「來來,大家來集合了,今天下午有實踐課哦。」

  分組進行的實踐課,任務對像只是非常雜魚的三四級咒靈,比起那些構不成威脅的咒靈,孔蓨對同組的狗卷棘更感興趣。

  咒言是很高級的咒術,就算是在咒術師裡,咒言師都不多,更何況是狗卷家的。據說他們一族都是咒言師,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過於逆天的能力必定被天所不容,狗卷家人數也一直在減少中,現在幾乎都見不到了,所以孔蓨又怎麼可能不好奇。


第76章

  不過孔蓨再怎麼好奇,和對方的交流也是不暢,「狗卷同學,是因為平時說出來的話可能也帶有詛咒,所以才只說特定詞彙的嗎?」

  沒辦法,咒言師實在太少了,她根本沒有和咒言師相處過,只能摸著石頭過河,嘗試著交流了。

  狗卷棘對於孔蓨的問話倒是有問必答,雖然只露出半張臉,但看起來倒不是什麼冷淡的少年,「鮭魚。」

  「所以鮭魚代表肯定?那否定是什麼呢?」孔蓨天馬行空的胡亂猜測道。

  「木魚花。」狗卷棘這樣答道,他其實是在肯定孔蓨的話。

  孔蓨也不管自己猜得對不對,已經笑出聲來,「感覺似乎就這樣就可以交流起來了呢。」

  兩人就這樣也不知道是不是雞同鴨講還是真的順暢的交流了下去,直到咒靈出沒的地方。少年咒言師反應迅速,他伸手往孔蓨面前一擋,然後拉下了擋住嘴的衣服,「爆炸吧。」

  隨著少年清亮的聲音響起,聚集在一起的低級咒靈全部爆炸開來,孔蓨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景像,忍不住就是鼓起掌來,「狗卷同學好厲害呢。」

  而且人感覺很不錯,竟然會無意識的擋在她面前,她在高專第一次面對咒靈的時候,可沒有這種待遇啊!

  正說著的時候,突然之間一個隱藏起來的咒靈從兩人身後的地面浮現而出,直撲狗卷棘。

  就在狗卷棘察覺不妥轉頭的瞬間,孔蓨已經一把拽過他,「狗卷同學小心。」

  然後順著力道一腳踹上咒靈,把對方踹翻之後猛地踏了上去,直接祓除了對方,「沒人告訴你,不要在別人說話的時候打擾嗎?」

  狗卷棘瞪大了眼睛,他大概是沒見過這種前一秒還笑意吟吟,後一秒就把咒靈踩爆的人的。這種風格,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的有些像五條老師……

  再回頭看了眼怎麼看都十分正常的孔蓨,比較了下某位怎麼看都看起來十分不靠譜的無良老師,狗卷棘在心底搖了搖頭,木魚花,剛才應該只是錯覺吧。

  和一年級的學弟學妹們上過課之後,孔蓨也算是和他們認識了,雖然總有種她這麼大年紀還和一年級的混在一起怪怪的感覺,但也別為難自己了就當帶學弟學妹了吧。

  很快的,孔蓨就摸清了五條悟當老師的規律,和高專傳統一樣,絕大部分時間放羊吃草,偶爾也會上課帶帶他們。

  畢竟五條悟是現在唯一還能對付高等級咒靈和詛咒師的特級咒術師,哪怕特級咒靈非常的少見,但有些一級咒靈已經很不好對付了。更何況他偶爾還要給那些雖然接下任務,但還是出了紕漏的其他一級咒術師擦屁股,怎麼都是忙得不得了的。

  在心底默默的同情了下這個世界的悟一秒鐘之後,孔蓨還是偷偷的去看了忙碌的硝子,她是那種五條老師說讓她不去就真的不去的人嗎?那可是硝子耶!

  在感嘆了半天她家硝子長成美人之後,孔蓨到底也沒能更進一步接觸對方。她家硝子……在長大之後好像更忙了啊,她去了幾次都在忙著救治送來的咒術師,這種時候她也沒辦法打擾。

  而且硝子也是很敏銳的,她這樣突然跳出去不好找理由啊,不然下次故意受點傷什麼的?可是小傷也用不到硝子出手,大傷……她也會痛的啊。嗯,要不還是實話實說?

  好在到底家入硝子這邊沒什麼異樣,只要人好好的在,孔蓨也能將注意力放到夏油傑這邊。

  雖然她一個人是不太好找到現在的傑,但是她也不需要一個人去找,只要有錢,什麼消息都是能買到的。只是遺憾的是,她現在缺的就是錢。

  這種事又不能刷五條悟的卡對吧,就只能自力更生了。孔蓨之前跟著伏黑甚爾做過不少任務委托,雖然世界不一樣了,但這些事肯定是一樣的。

  她可是特級咒術師啊,說實話只要想賺錢,還是很能賺錢的。反正在這個世界她也有時間了,又沒人指名她做高等級任務。而只要賺到了錢,還能買不到消息?

  當然比起夏油傑,孔蓨就完全沒想過要去看看自家這個世界的老師什麼的了,開玩笑嗎?對方又不認識她,難道過去等著被捶爆嗎?

  咒術師常年的人手極其缺乏,所以只要想做,任務什麼的當時是手到擒來,只不過孔蓨之前完全沒什麼名氣,接不到那種高級委托,只能從普通的做起。

  覺得一切順利的孔蓨,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在出去做任務的時候被人跟蹤了,還是幾個現在已經和她熟悉起來的也不知道叫同學還是學弟學妹們的人。

  「不能再近了,」禪院真希計算著他們和孔蓨的距離,遠遠看著人在人群中若影若現,「不然就會被發現了,學姐很敏銳。」

  「我說啊,」熊貓盡量躲在人少的地方,「悟說的那些話你們相信嗎?」

  「那個笨蛋說的話能信嗎?」禪院真希嗤之以鼻,「我反正一個字都不信。」

  「鮭魚。」狗卷棘也表示自己一個字都不信,怎麼看五條老師說的都和學姐完全不一樣嘛,學姐看起來正常多了。

  「那悟為什麼要讓我們看緊了學姐啊?」熊貓怎麼想都是不解,「說是擔心前輩的安全,但學姐比我們都強啊,我覺得,她應該不僅僅只是二級,有可能已經是准一級水平了。」

  「不知道,」禪院真希想也不想的道,隨即少女眼底閃過一道銳光,「不過我覺得我們就快知道了。」

  「腌魚子。」狗卷棘的話,兩個同期都聽得很懂,熊貓點了點頭,「我們快跟上去吧。」

  一行兩人一熊貓,就這麼跟在孔蓨的身後,走到一處廠區,然後眼看著黑色的帳降了下來。

  只是攔截普通人的帳,對於咒術師並沒有什麼影響,兩人一熊貓很快就混了進去,然後失去了孔蓨的蹤跡。

  「跟丟了嗎?」熊貓四處張望了下,這裡廠區很大且空無一人,還真不好找到人。

  「分散去找。」禪院真希腦筋轉得最快,「看來前輩在這裡是來祓除咒靈的,但是又不像是接到了什麼任務。」

  「海帶。」狗卷棘指著其中一個方向,意思是他走這一邊。

  然而不等兩人一熊貓分散開來,就有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真希,棘,熊貓,你們是在找我嗎?」

  受驚的兩人一熊貓順著聲音抬頭看去,就看到高高的集裝箱上,有熟悉的人正對著他們揮手致意,只是笑容比起平時,怎麼看多了兩分不懷好意。

  「糟,糟糕了……」熊貓的一句話,已經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跟蹤人跟蹤到被人抓了現行,這怎麼都是極其糟糕的事啊。雖然平時孔蓨學姐也是很好說話的樣子,但越這樣越是可怕啊。

  孔蓨最開始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人跟蹤,但她到底在咒術界摸爬滾打多年,人多的時候對方跟得遠還不好發現,都被跟到沒有其他人的地方還不能發現,她恐怕屍體都涼了。

  從集裝箱上一躍而下,孔蓨好氣又有些好笑,「說說吧,為什麼跟蹤我?」

  一句話,引得熊貓看天,狗卷棘看地,連禪院真希都移開了目光,孔蓨正想再說點什麼,突然之間就察覺到了氣氛的轉變,「注意,咒靈出現了。」

  孔蓨所接的這個任務等級並不是很高,當然報酬也不是很多,不過她也不在意,畢竟她是這個世界的無名之輩,從簡單任務接起也正常。

  然而她也沒想到竟然被一年級的兩人一熊貓跟蹤了,這種咒靈已經出現的時候也沒什麼好多說的,先祓除咒靈吧。

  和他們呆過一段時間,一起上實踐課一起做任務之後,孔蓨對幾人也是了解,所以很快就消滅了委托裡的咒靈,再然後,就是談談的時間了。

  「來,說說吧,為什麼要跟蹤我?」高專的操場邊上,幾個一年級的坐著,孔蓨站著,低頭看著他們笑得過分燦爛。

  然而就是這樣的笑容,卻讓所有人連帶禪院真希都偏過頭去,孔蓨也不急,就這麼笑眯眯的等待著。

  半晌,禪院真希突然轉過頭來,「是悟讓我們跟著你的。」一句話,引得熊貓和狗卷棘都看了過來,熊貓甚至叫出聲來,「真希。」

  「難道不是嗎?」禪院真希看了眼兩人,她很顯然有自己的想法,「我之前也是不解,不過現在看來,那個笨蛋說得也有道理吧。」

  「五條老師和你們說了什麼?」孔蓨在一怔之後隨即也不知道是不是叫哭笑不得,反正是好氣又好笑。

  是了,她就說最近那家伙怎麼離開高專離開得這麼瀟灑,也沒再提不准她去找傑的事,原來是放了眼線在她身邊啊。

  既然禪院真希都開了口,熊貓也就不再隱瞞了,「他說學姐要看緊點,不然可能會有危險,還說……」他邊說著,時不時還能看到狗卷棘在旁邊點個頭。

  如果開始兩句還聽起來有些正常的話,越到後面孔蓨越是聽得嘴角抽搐,這都什麼和什麼啊,那家伙說話能著邊際一點嗎?

  好吧,她竟然希望這個世界的五條悟說話能著邊際,那真是她自己太天真了。

  「行了不用說了,」孔蓨揉了揉額頭,「我知道你們是想知道我去干什麼,我可以和你們說,不過你們就不要告訴五條老師,也別再跟蹤我了,可以嗎?」

  其他不提,她對一年級幾人還是很有好感的,現在她做普通任務還無所謂,以後如果接了相當與一級任務的任務,那對於他們來說就太危險了。

  三人對望了一眼,還是又腦筋最聰明的禪院真希開口,「前輩先告訴我們你在干什麼吧。」

  孔蓨笑了笑,「在賺錢。」誰也沒想到她竟然答出了這麼一句,都是面面相覷。

  「我最近需要一筆錢,」孔蓨沒有隱瞞這點,「所以就出去接了些其他任務來做,這樣解釋能明白嗎?」

  禪院真希看了看熊貓和狗卷棘,交換了幾個他們自己才懂的眼神,「我知道了,我們可以不再跟蹤你,也不告訴那個笨蛋,但是作為交換條件,」她頓了頓,「你帶我們一起去。」

  孔蓨有些驚訝,「為什麼啊?高專不是有安排你們做任務嗎,難道你們還覺得那些任務不夠?」

  禪院真希真的很聰明,她知道現在的回答關乎到孔蓨的答應與否,所以她選擇了說實話,「我想要更強,但是那個笨蛋根本沒什麼教我們的時間,就算可以在實際任務中磨煉,但還不夠。跟著你不一樣,你能教我們平時我們不容易學到的東西。」

  「好吧這是個理由,」孔蓨摸了摸頭,「那熊貓也是嗎?」熊貓跟著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確實,孔蓨前輩這段時間教他們的東西,比之前幾個月學到的還要多。

  「真希和熊貓也就罷了,」孔蓨轉向狗卷棘,「棘我可沒什麼能教的,畢竟咒力使用方式完全不一樣。」

  「海帶。」狗卷棘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就看向禪院真希和熊貓,孔蓨理解了下,「所以你是想和他們一起?」狗卷棘點頭,「鮭魚。」

  「我知道了,」就在孔蓨說這話的時候,不等兩人一熊貓高興起來,她卻是繼續道,「那麼,回答我一個問題吧,」她盯緊了禪院真希,「為什麼這麼迫切的想要變強?」

  孔蓨看得出來,這兩人一熊貓當中,對這件事最熱切的只有真希一人,她現在做的也是要緊事,如果沒有能打動她的理由,她是不會輕易答應的。

  一年級的幾人她確實覺得相處得不錯,但是,根本就不用多想,答案只會有一個,傑更重要!

  禪院真希對上孔蓨的目光,他們這個學姐平時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氣勢,但現在收斂起神色,她竟然感到了莫大的壓力,甚至比禪院家那些人給她的壓力更大。

  片刻之後,豎著高馬尾的少女咬牙開口了,「你知道禪院家是什麼地方吧,我……還有個妹妹也在禪院家……」這些,是她從沒想過要宣之於口的話。

  熊貓聽到禪院真希的話有些急了,「真希……」連帶著狗卷棘也是,「明太子。」

  「沒有關系,讓我說完,」禪院真希轉頭對著同伴說了句,才回頭眼睛直視孔蓨,「我發過誓,等我再回到禪院家,我會改變這一切,從內部搞垮禪院家。」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雖然我們現在還有些弱,但我們會幫上忙的,更何況帶上我們,也不會引人懷疑。」

  雖然仍舊戴著那副看起來有些土氣的眼鏡,但她的視線沒有任何動搖,那是身處在泥潭深處,也不忘向外面伸出手來的堅韌和勇敢。

  孔蓨嘴角一揚就是笑了,真是讓人欣賞的目光呢,還是一年級,就有這樣的氣勢和覺悟了。

  要知道,沉在泥潭裡的人,只有伸出手來,才能讓想救的人能握住手。孔蓨不會去救那些自己沉淪的人,但像真希這樣的,無論如何也想要伸手吧。

  「真希……」孔蓨開口,她的聲音溫柔,伸手輕輕放在少女的頭上,語氣堅定,「不要忘記這份心情,一直前進的話,你一定能夠做到的。」

  禪院真希驀地瞪大眼睛,從來沒有任何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就在她的詫異之中,對方的笑容也逐漸轉為燦爛,「我知道了,我會帶上你們的。」


第77章

  雖然是答應了禪院真希他們做任務的時候會帶上他們,但是孔蓨也和他們約法三章。

  首先太危險的任務她不會帶他們去,不接受任何反駁,變強也得循序漸進,都是才一年級的學生,越級打怪太危險了。

  其次既然接受了他們『入伙』,那他們就得在她不在高專的時候幫她在五條悟面前打掩護,雖然孔蓨也不知道有沒有用,那家伙其實聰明得厲害,但聊勝於無吧。

  等終於和一年級的兩人一熊貓達成共識之後,孔蓨就開始帶著他們出門,並很快就因為優質高效的任務完成情況,評價一路飆升。而難度高,獎金也豐厚的委托任務,也終於找上門來。

  高專的操場邊上,在練習休息的間隙,熊貓有些擔心的爪子撓了撓頭,「學姐一個人去,不會有事吧?」

  禪院真希擦了擦汗,「你們看她出門的那個樣子,哪裡看起來像是會有事。」那種高高興興哼著歌出門,哪裡像去做任務,就像是要去旅游啊。

  「海苔。」狗卷棘靠在台階上道,他也覺得不用太擔心,學姐很厲害。

  「學姐應該有一級水准了吧。」禪院真希回想了下最近被孔蓨帶著出去做任務的情況道,她真的覺得孔蓨比五條悟靠譜多了。

  「我猜也是,」熊貓跟著點頭,「不過評一級咒術師需要兩名以上的一級咒術師推薦,應該沒那麼快就評定下來。」

  「鮭魚子。」狗卷棘插了句,熊貓也是偏了偏頭,「悟不會這麼巧今天就……」他話說到一半就僵住了,因為正好是面對操場外坐的,所以他能看得很清楚。

  看到熊貓的表現,禪院真希和狗卷棘立刻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已經好幾天沒見人影的蒙著眼睛的某人正朝這邊走來。

  「學姐的運氣真是……」熊貓忍不住喃喃了句,「她才剛出去……」這到底是要多倒霉才會這樣啊。

  「鮭魚。」狗卷棘也不得不對熊貓的感嘆的話表示了贊同的態度,大概學姐真的是,運氣不好?

  「下午好啊各位,」五條悟走過來的速度不慢,看到人就笑著打招呼,「老師不在的時候,大家有沒有很努力啊?」

  他這句話問出來,就看到眼前的兩人一熊貓都保持了種詭異的沉默態度,他動作誇張的左右望了望,「咦?還差一個人呢,蓨到哪裡去了,上廁所嗎?」

  「出去買東西了。」禪院真希答得還算鎮定,畢竟之前就已經說好了要給學姐打掩護的。「鮭魚。」狗卷棘忙跟上,旁邊的熊貓猛點頭。

  「出去買東西了嗎?」五條悟看上去就像沒發現任何異樣,「正好可以幫我帶幾個布丁。」

  他摸出電話就要打,然後在禪院真希等人緊張的目光中,幾乎是自然的接了下去,「她工資還沒發,用的什麼錢買東西?」雖然其實他有先給她錢,但是學生們不知道啊。

  禪院真希想也不想,「熊貓借給她的。」而幾乎是在同時,熊貓也答了同樣的話,「真希借給學姐的。」

  兩人對望了一眼,立刻就換了說辭,「我借給她的。」然後另一個就變成了,「我記得錯了,好像是我。」

  瞬間,連空氣都寂靜了幾秒鐘,片刻之後狗卷棘才弱弱的開口了,「蛋黃醬……」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套好詞的。

  「哈哈哈哈,」五條悟已經笑出聲來,他伸手搭住禪院真希和熊貓的肩膀,看起來特別親切,「來來來,先給老師解釋下,你們學姐,到底去哪裡了呀?」

  在高專的一切孔蓨絲毫不知,她這次接到的任務地方很遠,好在報酬足夠彌補了這點不足。而且現在交通發達,第一天飛過去,第二天飛回來也就只需要花費兩天的時間而已。

  什麼?做任務需要的時間?只是一級任務而已,除非遇到能力特殊的咒靈,不然半天怎麼也夠了吧,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於是在去到任務地點的路上,孔蓨心情一直很好,等拿到這筆錢之後,她應該就能知道現在盤星教的消息了,不管怎麼說也是邁出了一大步嘛。

  只是孔蓨也沒想到,任務地點比她想的偏僻了不少,等到達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她是習慣了獨自做任務的,也不太在意晚上去這種荒涼偏僻的地方,她還趕著明天早點回高專呢。

  日本是溫泉大國,到處都有溫泉,這裡也不例外,據委托人說,這裡的溫泉水很好,投資方想要改建這裡之前荒廢的溫泉旅館,可惜之前出過事,在動工之前必須先清理干淨。

  孔蓨對委托人的理由不感興趣,拿人錢財□□,她覺得自己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所以到地方就開始搜尋。

  「原來是在這裡啊……」孔蓨在漸漸險惡起來的氛圍中微微揚了揚唇角,然而隨著咒力的湧動她又挑起了眉,「這個咒靈……好像有些虧啊……」

  這個咒力量,已經是特級的咒靈了,委托人是真不知道呢,還是假裝不知道?

  稍微回憶了下委托人給的錢,孔蓨也只能在心底搖了搖頭,算了算了,誰叫人家給得多呢,就算是特級也行吧,畢竟也不是很強的特級。要知道特級也是分強弱的,而且差距巨大。

  活動下手腳,孔蓨對著逐漸顯形出來的咒靈衝了過去,最近鍛煉好像有些不夠,就拿這家伙來練練手吧。

  就在孔蓨和咒靈戰得如火如荼之時,有身著袈裟的男子雙手攏在袖中從黑暗裡走了出來,看清楚和咒靈對戰的人影之後,他微微揚了揚唇角,「被人捷足先登了啊。」

  他完全沒有隱藏身形,剛踹斷了咒靈某個觸手的孔蓨落地就發現了不對,下意識轉頭過來就看到了熟悉又不熟悉的人影。

  看到孔蓨望了過去,男子笑得眉眼彎彎,還朝孔蓨揚了揚手,「初次見面,不用在意我,請繼續,不過要……」看著被突然進攻的咒靈打飛的人,他才笑著把後面半句說了出來,「小心啊。」

  孔蓨怎麼也不會想到竟然在這裡見到心心念念要見的人,分心的瞬間就被咒靈打個正著,好在她經驗豐富,在瞬間就用咒力保護住自己,這才沒有受很嚴重的傷。

  有些狼狽的落地之後,孔蓨看向旁邊袖手旁觀還笑得一臉狐狸相的某人,說話都沒過大腦,「你干嘛啊!」

  「嗯?」夏油傑在下一刻就已經出現在了孔蓨面前,還順手擋住了咒靈,「需要幫忙嗎?」他笑著問道。

  看著咒靈緩緩的變成了夏油傑手裡黝黑的小球,孔蓨心情異常的復雜。

  她對自家好友小伙伴的印像還停留在夏季清透的陽光中身著白襯衣,笑容溫柔的少年身上,而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教主夏油傑卻完全不同。

  他身著和尚的袈裟,以前總是好好扎成丸子頭的頭發半披了下來,只上半部分還扎著,頗似之前在祭典上她和硝子玩過的發型,那個時候她還笑著說這個發型超適合傑的。

  這些都不提,最讓人接受不能的是夏油傑的笑容,這麼多年的小伙伴,孔蓨見過夏油傑各種各樣的笑容。

  神采飛揚的,少年意氣的,溫柔溫和的,有那麼點小促狹的,還有會被她吐槽腹黑的……但她唯獨沒見過這種看起來似是笑得溫和,卻怎麼都像是一層面具戴在臉上的。

  在見到人的激烈情緒褪下之後,孔蓨也有些想要苦笑,她以為她已經做好准備見到詛咒師夏油傑了,結果她還沒有嗎?

  所以現在唯一熟悉的,就只有那種降服咒靈的場景了,還有吞下咒靈的時候,眉宇間一閃而沒的厭惡……

  「你是高專的咒術師嗎?」就在夏油傑咽下咒靈轉過頭來,又對著孔蓨露出營業性的笑容時,卻有些驚訝的看到對方從兜裡掏出幾顆糖果,攤開手遞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對於突然遞到面前的糖果,夏油傑莫名其妙的同時,也有些警惕起來,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咒靈的味道,是巧合還是……

  孔蓨可不知道夏油傑的想法,她摸星星糖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傑喜歡這個味道的糖果,她兜裡偶爾也會揣幾顆,「星星糖。」

  答過之後孔蓨才想起眼前的人可不認識自己,「我看你剛才吃那個咒靈似乎不太好吃的樣子,我有個朋友吃過難吃的東西後會吃這個壓味道。」

  雖然眼前穿著袈裟,一身陌生打扮的人並沒有直接顯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眉頭微微的抽動,但她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夏油傑低頭看著孔蓨手裡的糖果,又看了看眼前像是沒有絲毫防備的小姑娘,突然有些想笑,他在高專那邊的風評他是知道的,「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知道,」孔蓨直接點了頭,她怎麼會不認識傑,「我聽老師說過,現在能不需要任何道具就操縱咒靈的人只有一個,特級詛咒師:夏油傑。」

  「真是聰明的孩子,」夏油傑偏頭笑了笑,他對術師仍舊溫和,「你不怕我?」甚至看起來都沒有什麼警惕心。

  「為什麼要怕你?」孔蓨是答過之後才開始找理由的,「剛才你不是救了我嗎?」哎,我睜眼說瞎話的能力也是顯著提高啊,還救我呢,突然出現害得我還被咒靈抽飛了。

  夏油傑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言不由衷的孔蓨,不怕他確實是不怕他的,只是其他嘛……

  「那麼初次見面,」話說如此,他還是禮貌的自我介紹道,「我是夏油傑,」略微頓了頓,仍舊是近乎溫柔的語氣,「你呢?高專幾年級的學生?」

  「孔蓨,」孔蓨朝夏油傑點了點頭,「高專三年級。」一年級什麼的,那就只是悟那家伙胡說八道好嗎,而且那家伙真讓人這樣印在學生證上,嘖!

  「孔同學,」夏油傑親切得就像個長輩,「高專都是結伴行動,你的同伴呢?」

  「我是一個人行動的,」孔蓨大概在此之前從來沒想過她也會被自己小伙伴問這種話,「沒有同伴。」還有,「星星糖,你吃嗎?」她手都捧酸了啊。

  「不用了,謝謝你,」夏油傑出於謹慎還是拒絕了孔蓨,咒術師的道具太多種多樣了,誰知道這小小的糖果裡有什麼玄機,「我沒覺得咒靈有多難吃哦。」

  你騙人,你最不喜歡咒靈的味道了。雖然心底是這麼說著,孔蓨還是收起了星星糖,這個世界的傑,並不認識她,以他的性格拒絕是應當的……

  不等孔蓨多想,夏油傑又開口了,「孔同學,恕我冒昧問一句,你現在應該還沒有評一級咒術師吧?」

  正在揣回糖果的孔蓨有些驚訝的抬頭,「你問這個做什麼?」雖然她在這邊的學生證上確實是寫著二級咒術師。

  夏油傑又是笑了,他誤會了孔蓨的驚訝,他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雖然還沒有評一級咒術師,但從剛才孔同學和咒靈的戰鬥來看,你相當的優秀。但是有些可惜,」他微微嘆了口氣,「這麼優秀的學生,高專那邊卻不怎麼重視,把你一個人派來對付,」他加了重音,「特級咒靈。」孔蓨驀地瞪大眼睛,這樣的說辭,難道……

  看著孔蓨的表情,夏油傑微微俯身對上她的眼睛,溫聲道,「我個人認為與其被這麼毫無意義的犧牲掉,優秀的人的力量應該將力量用於更偉大的目標。為什麼咒術師一定要這樣為了保護那些弱者默默無聞的死掉,為什麼不能讓術師占據這個世界的頂點,」夏油傑雙手搭上她的肩膀,聲音溫柔又堅定,「要不要一起嘗試改變什麼呢?」

  孔蓨眨了眨眼睛,就快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時嫌棄奇怪又莫名其妙的神色時,有聲音從他們背後突然傳來,「放開她!少在我的學生面前鼓吹你的瘋狂思想!」

  夏油傑抬頭,越過孔蓨看了過去,隨即露出像是有幾分高興的神色,「悟,好久不見。原來,她是你的學生啊,果然很優秀呢。」

  孔蓨用著種僵硬的動作轉過頭,就看到眼睛上蒙著繃帶的白發青年正朝他們走來,臉上的神色和平日裡的輕浮完全不同,他是真的生氣了。

  就在這一刻,孔蓨莫名的想起他們一年級的時候,在悟誤吃她的酒釀醉了之後,被她和傑聯手壓在地上,而硝子推門而入的場景。

  明明什麼都不一樣,但那種想喊出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心情,竟然有了微妙的相同。


第78章

  因為五條悟蒙著眼睛,孔蓨也看不出他有沒有看她,嘴裡的話卻是衝著夏油傑去的,聲音很沉,「我說了,放開她,傑。」

  夏油傑卻就像是和五條悟作對似的,手就放在孔蓨肩上不松開,「這是不是應該問問孔同學自己的意思呢,要不要回那個可以把咒術師的性命當成消耗品的高專。」

  孔蓨轉回頭看向夏油傑,如果悟的長大還是有跡可循的話,傑……完全變成了她不認識的人,不,或者說那種聰明敏銳還沒有變,那種說辭,很容易讓人動搖吧。

  夏油傑看過來的時候,正好對上孔蓨的目光,她的神色有些莫名,讓夏油傑以為是他的說辭起了作用,聲音放得更輕了,「不想回去的話,要不要跟我走?」

  五條悟站定在兩人旁邊不遠的地方,朝孔蓨伸出手,連語氣都帶了兩分命令,「蓨,過來。」

  孔蓨望了望神色溫和的夏油傑和明顯沉著臉的五條悟,深吸了口氣,「抱歉,五條老師,我要跟……夏油先生走。」這是難得的機會,她可以不用再找盤星教了。

  氣氛頓時一變,夏油傑卻在下一刻笑出聲來,相當得意的笑聲,「哈哈哈哈,看來是我贏了呢,悟。」

  他其實並沒有什麼把握孔蓨會跟著他走,悟來得太快了,他還來不及多說些什麼,也並不知道她的具體情況。

  但問一問反正又不虧,真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種事上贏了悟一次,想想還真是有趣呢。

  五條悟手換了姿勢,看起來咒力已經蓄勢待發了,「你以為我會就這麼放你走嗎?」

  夏油傑收斂起神色,他眉眼間的神色有些淡淡,「這是孔同學自己的選擇,不是嗎?」他拉住了孔蓨,袈裟的袖子寬大,幾乎是將人攏在懷裡的姿勢,「她是站在我這邊的。」

  那一刻,五條悟聽懂了夏油傑話裡的深意,如果他現在動手的話,孔蓨就是他手裡的人質,那就不知道是誰出手能比較快了。

  五條悟剛已經准備好的動作就這麼頓住了,夏油傑嘴角得意的微微一翹,放出了咒靈,伸手摟住孔蓨的腰直接把她提了上去,「再見了,悟。」

  隨著夏油傑這一聲,能飛行的咒靈衝天而起,夏油傑抱著孔蓨坐了下來,這才略微松開了她,語氣裡帶著安撫,「不用怕,好好坐穩不會掉下去的。」

  然而坐在他前面的人卻是轉過頭來,目光裡是他不懂的意味,「你剛才是在威脅悟嗎?」傑不會做無意義的事,剛把她攬到懷裡的動作太刻意了,還有帶上咒靈的動作。

  夏油傑怔了下,隨即重新笑了出來,態度依舊溫和,就好像面具貼在了臉上,「怎麼會呢,我們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剛才只是打個招呼而已。」

  話是這麼說,夏油傑也不知道對方信是沒信,她只是不置可否答應了聲,然後從咒靈身邊俯身望了下去。

  夏油傑也沒有其他動作,而是任孔蓨看下去,現在咒靈的高度已經不低,普通咒術師根本沒辦法輕易跳下去,她後悔也沒用了。

  然而就這麼往下看的孔蓨,和夏油傑所想完全不同,從她的角度,只隱隱約約能看到下面五條悟抬頭看過來的樣子,比起剛才,現在一直注視的人才更稱得上是面無表情。

  雖然沒有其他動作,僅僅只是抬頭看著,但孔蓨就是知道,悟……非常非常的不開心。

  她認識五條悟那麼長的時間了,從來沒見過他這麼不高興的樣子。那臭屁得老子天下第一的白毛dk,在一個人經歷傑的叛逃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孔蓨無法想像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樣的心理歷程,才讓那麼溫柔的傑成了詛咒師,同樣也無法想像,當時被留下的悟,是什麼樣的感受。

  這個世界的悟和傑,誰能比誰更難受呢?

  閉了閉眼睛,孔蓨再次睜開時轉身抱住了夏油傑,「抱歉……」就在夏油傑還來不及驚訝的瞬間,她已經放開人,腳下使勁的同時,直接從咒靈上一躍而下。

  驀然反應過來的夏油傑大驚失色,下意識伸手想抓,卻只抓住了錯身而過的空氣。

  而這時正看著夏油傑的咒靈越飛越高的五條悟,怎麼也沒想到下一刻,看到的就是從咒靈上跳下來的熟悉身影。

  根本來不及多想,蒼延伸出的高速瞬移在瞬間發動,人影一閃就出現在了半空中,接住跳下來的人之後再一閃,又出現在了地面。

  孔蓨也沒想到,她竟然才剛跳下來就被人接到懷裡,剛准備發動的術式被打斷,幾乎是下意識的手腳就纏了上去。

  等落到了地面,還詭異的保持著這個手環在對方脖子上,腿也纏在對方腰上的姿勢。

  五條悟抱著孔蓨的腰,正想著這次要好好教育教育這個不聽話亂來的同學時,還不等他開口,抱著他脖子的人卻是率先開口了,「對不起……」

  這是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搶先開口道歉?五條悟還沒開口的話暫時就咽了下去,然而下一刻對方的話卻讓他驀地瞪大了眼睛。

  她緊緊的抱著他,好像就這樣就能讓他免受什麼侵害一樣,「留下你一個人,對不起。」

  天上地下唯吾獨尊的最強咒術師怔住了,因為他是最強,所以他不需要考慮別人的感受,總會有辦法讓別人順著他的意,做他想讓別人做的事,不管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會在他生氣的時候認真的……哄他?站在他的角度,考慮他的心情,正面回應他,甚至為此改變自己的意願。

  片刻之後,五條悟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下一刻就是直接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剛湧上的怒氣已經全然消散,甚至連心情都無比愉快了起來。

  原本還在一個勁的想著道歉說辭的孔蓨被五條悟笑得愣住了,她……難道說了什麼很好笑的笑話嗎?她怎麼覺得悟周身都快飄小花了,應該只是錯覺吧?

  然而孔蓨的感覺並沒有錯,下一刻她就被人舉了起來還轉了個圈,怎麼看五條悟都是開心到不行。

  接著孔蓨被五條悟重新抱回懷裡,語氣輕快極了,「蓨醬接下來想去做什麼?吃蛋糕嗎,喝奶茶嗎,還是其他的?什麼都可以哦。」

  孔蓨整個人都被問號包圍了,片刻之後才憋出一個字,「哈?」等等,這到底是怎麼接到這些問話上去的,這家伙連聲音的語調都變了啊,難道……是被她砸傻了嗎?

  然而被孔蓨以為突然就奇怪起來的某人,還抬著頭保持著疑問的姿勢,好像真的她說什麼都可以似的。

  孔蓨咧了咧嘴角,「那不如……你先把我放下來?」接她的時候抱住她就算了,現在都接完了還換個姿勢抱著她干嘛,雖然其實她覺得自己也能平安落地的。

  「嗯……」五條悟似是思考了下,隨即就是笑了,「就這麼抱回去也可以的哦,」完全沒聽孔蓨說話,「就交給我吧。」

  孔蓨不懂,孔蓨大受震撼,五條悟原本的身高就足夠鶴立雞群,現在他把她抱在懷裡,是讓她坐在臂彎裡的姿勢,所以她比他還高出一截,就這麼看人都要低頭。

  在沒有人煙的地方就算了,反正沒人看到,但如果到了有人的地方,那簡直就是社死現像當場好嗎!比那次去買喜久福還要讓人社死!

  「不是,你清醒一點啊,」如果不是姿勢實在不太對,孔蓨都想抓著五條悟使勁搖晃了下了,「這樣太引人注目了好嗎!趕緊放我下來!」

  「會很引人注目嗎?」五條悟覺得完全不是問題,「沒關系沒關系,我是最強的啦。」

  孔蓨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這和你是不是最強有什麼關系,」她忍無可忍,直接伸手捶到五條悟頭頂上,「給我放下來!」她又不是什麼奇怪的洋娃娃,讓這年齡只有三歲半的家伙隨便抱著玩!

  然而孔蓨的拳頭,卻在離五條悟頭頂還有些距離的地方停住了,連頭發都沒碰到,她嘴角抽了抽,無下限術式!

  這家伙這麼狗還揍不到他,實在太!讓人生氣了!孔蓨狠狠的摔開手,「啊啊,為什麼碰不到!」她決定從現在開始無限討厭無下限術式。

  真的,以前悟dk的時候她氣急了,捶了也就捶了,他平時也不會總是用著無下限,現在這種全天候不停歇的使用簡直太開掛了好嗎!難道她還能為了揍到這家伙開個領域不成。

  「嗯?」五條悟微微偏了偏頭,「碰不到嗎?」他騰出一只手來,朝孔蓨揮了揮,「想碰嗎?來吧,再來試試看,來嘛來嘛~」

  孔蓨余怒未消,五條悟不放手她還真不好就這麼下去,除非真的扭打起來,但以她的性格又做不太出來,「不試,你用無下限的時候我怎麼可能碰得到。」

  五條悟把手攤到孔蓨面前,語氣裡幾分撒嬌,「試一下嘛,就試一下~~」

  青年的手手指修長,很有些好看,如果就單單看這麼一雙手,大概實在很難想像這是雙能徒手撕特級咒靈的手。

  孔蓨看著單手就能穩穩當當抱著她的某人,又聽著這種撒嬌般的語氣,還有伸到她面前來的手,片刻之後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隨意將手放了過去。

  反正多半是只能碰到空氣的,這麼想著的時候孔蓨搭上去的手去毫無阻礙的放在了五條悟的手心裡,下一刻他伸手握住她放過來的手,寬大的手掌將她整只手包住,「看,被你碰到了哦。」


第79章

  孔蓨怔了下,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實打實的存在著,片刻之後她呼出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算了,他想把她當成什麼奇怪的洋娃娃抱著就抱著吧,「我們去吃蛋糕吧,如果還有蛋糕店開著的話。」他都這樣哄她了,她也很無奈啊,還不是只能順著他了!

  五條悟放開孔蓨的手,雙手抱了她,語氣裡滿是輕快,「蓨醬想吃什麼蛋糕,水果還是芝士,或者巧克力?」

  「我沒有什麼特別的偏好,」孔蓨手搭在五條悟的肩上穩住身形,「只要好吃的都可以,不過晚上的話就不要芝士巧克力什麼的,要水果好了。啊,如果有shortcake的就好了。」

  「哈哈,」五條悟笑道,「shortcake這裡還真不一定有,不過你想吃的話,東京池袋有一家不錯,回東京帶你去吃。」

  「行啊,」孔蓨也被五條悟說得想吃了起來,她很相信五條悟的甜品地圖,「說起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抿了抿嘴,「是真希他們說漏嘴了?」她到這裡來就只有真希他們知道,「不會,肯定是你套他們話了。」她可是和真希他們說好了要幫她打掩護的,現在五條老師能這麼一擊即中,肯定是知道具體情況了。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個什麼形像啊,」五條悟露出相當無辜的神色,「同學們都是對老師誠實的好孩子呢。」

  孔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是壞話,我是在誇你聰明,真希他們差你段位太遠,我也不行。」她都有好幾次都被套話了,當然也可以說悟是從臭屁dk成長成肮髒的大人了。

  五條悟被孔蓨誇得開心極了,「那孔蓨同學能不能告訴第一聰明的老師,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孔蓨眼神都開始漂移了,她還以為五條悟忘記了,結果五條老師也是深諳秋後算賬這個詞,「啊,不就是因為那個……」

  「因為哪個啊?」五條悟似乎沒想過要讓孔蓨輕易蒙混過關,「特級咒靈呢,之所以叫特級,可不是什麼隨便能見到的哦,孔蓨同學竟然一個人跑來祓除特級咒靈呢。」

  生氣了,絕對是生氣了吧,「我也沒想到特級啊,我還以為只是一級,」孔蓨開始裝傻,雖然她說的也是實話,「應該最近又吸收了不少負面情緒吧。」

  孔蓨覺得自己也是能屈能伸的,反正先認錯總是沒錯的,「我錯了,就原諒我吧,五條老師~~」

  她這個波浪號,絕對是和悟學的,「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特級咒靈,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傑啊。」雖然聽起來好像有點扯淡,但是真的全都是巧合。

  「這次就勉強原諒你了,」五條悟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孔蓨想的那麼生氣,「回去之後來和我對戰,就到下次遇到特級的時候也不會慌亂為止吧。」

  「……我現在也不會啊,」她特級又不是評假的,如果不是傑突然出現,她哪裡會被抽飛啊。只不過才嘀咕了一句,看著五條悟轉過來的臉,孔蓨想也不想的改正,「我知道了啦。」

  哎,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會挨揍,是說五條老師懲罰學生就是這麼督促他們上進的嗎?

  孔蓨將腦海裡的無關想法暫時扔到一邊,「說起來,悟,我是說五條老師,你當時是怎麼會想到要留校當老師的啊?」

  她敢肯定,三年級的時候悟絕對還沒有這個想法,那個囂張得就差沒日天日地的dk怎麼都和老師這個詞搭不上邊吧。

  五條悟大概也沒想到孔蓨突然問了這麼個問題,他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出來,「我是最強的。」

  「……」孔蓨就差沒忍不住扶額了,「我知道的。」所以這個回答和她的問題到底有什麼關系啊救命。

  「但是我一個人強是不夠的,」五條悟接下來的話卻是收斂了笑容,「我能救的,也只有那些已經准備好被救的人。而這個咒術界的上層,簡直是充滿了各種笨蛋,有縮頭烏龜的笨蛋、世襲的笨蛋、傲慢的笨蛋、還有單純的笨蛋,就像是腐爛橘子的減價大甩賣。」

  孔蓨偏頭想了想,「你不說還不覺得,你這麼一說確實也是……」不是這樣的話,出任務哪裡會遇到那麼多意外,她是這樣,她的學弟們也是這樣。

  另外,她到底是已經評定的特級咒術師,也不是沒見過御三家的人,那些人真是……一言難盡。

  只能說好在她強,強到那些人不管是不是打從心底樂意,都不會也不能隨意輕慢她。自立自強,才是人能有尊嚴的活著的根本。

  「嗯,」五條悟沉下聲音,顯得格外的認真,「我想要將這個垃圾咒術界進行重置,如果僅僅只是殺光上層的蠢貨簡直輕而易舉……」

  他目光注視著遠方,「但是爛橘子是殺不干淨的,不過是殺了一批又來另一批減價的,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不會發生什麼改變。隨意殺人的話,也不會有人追隨,所以我選擇了教育,我要培養出強大又聰明的伙伴,一起改變這個咒術界。」

  孔蓨愣住了,「悟……」她認識的悟,根本就不會想這麼多,說著老子天下最強的白毛少年,沒有遇到過他無能為力的事,驕傲得天經地義。

  反思,是真正遇到過那種讓自己難受到極點,卻同樣無能為力的事之後才會有的行為,因為不甘心,所以想要做得更好。

  他和傑,選擇了完全相反的道路,之前,他明明那麼討厭傑的正論的。傑的叛逃,不知道給了他什麼樣的打擊,在這個沒有她的世界,那是他唯一的最重要的摯友,原本應該同路的人……

  心底有種很難受的感覺就這麼湧了上來,孔蓨伸手環住五條悟的脖子,連頭都靠了上去,「很好,五條老師真的很好……」她不會說太多好聽的話,但是……

  五條悟怔了下,他當然聽得出來,孔蓨這句話是多麼的出自內心,察覺到肩膀上輕微的重量,他抱緊了懷裡的人,語調又重新輕快了起來,「那,蓨醬以後要做什麼呢?」

  「我沒想過這種問題耶。」孔蓨抬起頭來,她還有一年多才畢業,大概還沒想到那麼長遠。

  「那麼,」五條悟騰出一只手來,伸出一根手指,「先定一個目標吧,有了目標就有努力的方向,這樣就不會無所事事了。」

  我從來沒有無所事事過啊,有些無奈的孔蓨翻了翻眼睛,「什麼目標啊?」不會是什麼奇怪的目標吧。

  「那就,先評個特級咒術師吧,」五條悟說得輕易得像特級咒術師是路邊隨便摘的西瓜,而不是僅僅只有數人的咒術師的頂點,「目標還是具體點比較好吧,等評上了特級之後,就算遇到特級咒靈也不會慌亂了。」

  「特級咒術師?」孔蓨的語氣裡怎麼都透露著幾分奇怪,「五條老師你是在開玩笑嗎?」

  「當然沒有啊,」五條悟用輕快的聲音說著這樣的話,「這難道不是一個很實際的目標嗎?」

  孔蓨實在忍不住嘆了口氣,微微翹起的嘴角帶著兩分壞,「可是,我已經是特級了啊,目標要訂自己還沒達到的才行吧。」

  五條悟搖晃手指的動作頓住了,「誒?」他聽到了什麼,「真的假的啊?」這怎麼可能?

  「真的啊,」孔蓨努力從自己的制服兜裡摸出兩張學生證,將到這邊世界來之後才發的二級咒術師的學生證塞了回去,然後拿著自己真正的學生證亮給五條悟看,「看,特級對吧?」

  「哈哈哈哈,還真是特級啊,」五條悟似乎沒有什麼自己說錯話的尷尬感,「完全看不出來呢。」

  「那是因為我術式比較特殊,」孔蓨把學生證揣回包裡,「我之前出過一次意外差點死掉了,也是那次抓住了咒力核心。之後我就能把多余的咒力全部收入體內的咒力核心,在需要使用的時候再放出來。這樣平時看起來就會很穩定的弱,來達到一種平衡。」

  她覺得這樣真的很不錯,既不浪費,又能秉承著國人喜歡的扮豬吃老虎,有不少輕敵的詛咒師可是都上過她的當的啊。

  「真是有趣呢,」五條悟對孔蓨的術式好奇起來,「給我看看嘛,我想看。」五條悟抱著孔蓨晃了晃,天生六眼,很少有他也不能看透的術式,而何況還是孔蓨的。

  「可以是可以,」孔蓨倒是對五條悟沒什麼不放心的,更何況他說了想看,「不過就這麼用太浪費了,你下次去做任務的時候叫上我吧。」

  立刻就得到滿足的五條悟高興得很,「好哦好哦,那下次就一起去。」

  孔蓨見他高興的樣子也是笑了,「我也好久都沒和你一起搭檔去做過任務了,」自從悟變成最強之後,他的任務幾乎都是一個人搞定的,除了那段時間她蹭他的任務,「啊,上次那個什麼課外實踐不算。」

  「和老師一起去做任務,有沒有很高興啊?」五條悟其實也就只是隨口問的,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做任務,偶爾和別人一起也是因為其他事或者收拾善後。

  沒想到孔蓨聽到卻是毫不猶豫的點頭,「很高興啊,」雖然她也很喜歡真希、熊貓和棘,但那畢竟是學弟學妹們,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不過倒是有件事。」

  被孔蓨那句很高興哄得身邊小花都要開了的五條悟立刻問道,「有什麼事?都告訴老師也可以哦。」

  「嗯,」孔蓨低頭看了眼五條悟,「我都答應給你看我的術式了,你什麼時候把繃帶解給我看看啊,從到這邊來開始,我都沒見你解開過。」

  雖然吧,她也不是沒見過,可以說dk時期的悟她見過太多次那雙一眼就仿佛看到天空盡頭的眼睛了。

  但是長大之後,她還真沒見過完全解下繃帶的五條悟,第一次見時,他也只是露出一只眼睛,想看看長大之後的悟呢。

  「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五條悟不在意的笑道,「想看就看就是了。」

  「真的可以嗎?」孔蓨眼睛一亮,她伸出手,「那我解了哦。」隨著五條悟的首肯,孔蓨的手已經摸到了繃帶的邊緣。

  這天晚上月色很好,月光灑落清輝,在溫柔如水的清光中,有細長的手指輕輕的解開蒙著眼睛的繃帶,因為太過於專注和小心,連呼吸似乎都輕緩了下來。

  白色的繃帶隨著動作一圈圈的被解開,然後無聲無息的掉落在肩上,露出雙倒映著月華更加璀璨的蒼空般雙眸。


第80章

  「我覺得,」高專的操場邊上,禪院真希盤腿坐在階梯上,手撐著下巴,遠遠的看著那邊向外走去的五條悟和孔蓨,「肯定是出了什麼事了。」

  熊貓就站在禪院真希不遠處,爪子撓了撓頭,「從學姐被悟帶回來開始,感覺兩人相處氛圍都變了。」

  「鮭魚。」狗卷棘坐在熊貓旁邊,目光也是不由自主的往那邊瞟,他也覺得有什麼改變了。

  就在狗卷棘的目光中,繃帶蒙著眼睛的五條悟彎下腰的時候,就像是知道他想要什麼一樣,旁邊的學姐就從捧著在吃的點心盒子裡拿出一塊喂了過去,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金槍魚!」用衣領遮著半邊臉的少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這實在是,實在是……

  「我就說,肯定是有什麼事。」禪院真希嘴角抽了抽,隨即默默的瞥開了眼睛,總覺得有種沒眼看的感覺。

  其實孔蓨和五條悟討論的話題可能比幾人想像的都要嚴肅,在塞給旁邊的人一塊點心之後,孔蓨將自己正吃的咽了下去,「盤星教,我還是打算要去。」

  她並不想就這麼放棄,在還沒有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前,她想要了解得更多,哪怕不是事情的經過,也是傑的想法。

  五條悟咬著孔蓨塞過來點心,片刻之後開口,語氣還有兩分輕松,「想去就去吧。」

  孔蓨忍不住有些吃驚,就這麼輕易就答應了,之前明明那麼反對,還生氣來著?

  迎著孔蓨驚訝的視線,五條悟像是覺得很有趣似的笑了,「傑的想法是殺掉所有非術師,他是不會輕易對術師下手的,還是年輕的術師。」

  就算是對立的關系,他的語氣竟然是熟稔中帶著某種信任,孔蓨的眼神都變了,「那你之前這麼反對我去?」她突然福至心靈,「等等,你不會是覺得我太弱了吧?」現在知道她沒有想像中那麼弱之後,也就不再反對了?可以,這很五條悟。

  五條悟沒有回答孔蓨的問題,反而順著自己的話說了下去,「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看他難得嚴肅起來,孔蓨也收斂起神色,「還有什麼。」悟說的話,他說她就會認真聽。

  五條悟停下腳步,在孔蓨望過去的時候轉頭對上她的視線,雖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那種氛圍卻也讓人知道他的認真,「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要記住他和你世界的那個傑不一樣。」從照片和之前她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她和傑感情很好,習慣了高專時期的傑,他怕她根本無法接受現在的,她還是學生,才三年級……

  孔蓨怔了下,隨即就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我知道了。」五條老師,真的很好呢。

  她狠狠閉了閉眼睛,然後重新睜開,眼底都是堅定,「放心吧,我會努力的。」有些東西,她不會輕易動搖。

  看著孔蓨的樣子,五條悟重新笑了出來,聲音也恢復了某種歡快的高音,「不過,就算你要去,老師也不知道盤星教在哪裡哦~~」

  孔蓨好氣又好笑,這家伙真是會出其不意給人一擊啊,不過她也不差,「嗯,可是我知道啊。」

  「誒?」五條悟也有些驚訝了,他歪頭的時候頭發就會跟著往旁邊歪了歪,很是有些可愛,「真的假的啊?」

  「你以為我拉你往高專外面走是因為什麼,」孔蓨看看高專的結界邊也快到了,忙拽著五條悟快走幾步走到結界外,「當時在傑的咒靈上時,我往他的袈裟袖子裡塞了東西。」

  孔蓨說著的時候就抬起手來,在她手心漸漸浮現出來的,是五條悟非常熟悉的咒靈球,連咒力波動都和他熟悉的相同,「這是傑的?」

  「對,也不對,」孔蓨手裡托著咒靈球,「是傑的咒力,不過是我借用的他的咒力和術式降服的。」

  自從那次孔蓨出意外之後,夏油傑就一定要讓孔蓨帶著她用他的咒力和術式降服的咒靈,說什麼關鍵時候說不定能有用。孔蓨知道這是出自對方的關心,所以也沒有拒絕。

  而之前遇到這個世界的夏油傑的時候,雖然她從咒靈上一躍而下,但也在片刻之間就想好了後路,不然她非要抱一下對方干嘛,就是趁機塞東西過去啊!

  五條悟彎腰下來仔細看了看孔蓨手裡的咒靈球,「所以,你是能夠使用傑的咒靈操術?」

  「我那個世界的傑的可以,」孔蓨當然不會對五條悟隱瞞,她順手收起咒靈,「不過反正都是傑,咒力波動也是一致的,所以這種東西就算我塞到他袖子裡,他發現了也不會覺得異樣。」

  要知道,作為生得術式是咒靈操術的傑,在高專時期就已經持有千只以上的咒靈了,更別提現在去當教主的傑了,孔蓨百分百相信他根本不記得自己低等級的咒靈有哪些。

  「只要傑身上帶著咒靈球,他在哪裡我都知道,畢竟那是我的咒靈。」這還是她從之前傑的話裡得出的靈感。

  「等等,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同步率高的話才能使用對方的術式?」五條悟還記得之前孔蓨說過的話,「但是你不能用我的。」

  「是啊,」孔蓨答得相當理所當然的,「我和傑的同步率一直比較高啊。」她和悟的話,還是那次她出了意外之後同步率才達到的。

  「嗯~~」五條悟屈指抵在下顎上思索了片刻,隨即像是想到什麼好提議似的一豎手指,「那,我們再來試試吧。」

  「試什麼?」孔蓨突然就有很不好的預感湧上來,說起來,悟在dk時期好像就很喜歡和傑比,當然其實傑也差不多,所以哪怕長大之後,他也這樣嗎?

  「試試用我的術式啊,」五條悟朝孔蓨伸出手,「來嘛來嘛,不是說同步率高就可以嗎?」

  ……果然,不詳的預感成真了!這家伙真的是這個也要比!孔蓨很有種扶額的衝動,「不是,是真的同步率不夠啊。」

  她和dk時期的悟認識了多久,又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最終才可以的,這個世界的悟,她覺得不可以。

  然而五條悟鍥卻而不舍的把手伸到孔蓨面前,笑得連牙都是閃亮,「試都沒試怎麼知道不可以呢,來嘛試試嘛,說不定真的可以哦。」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當五條悟這一連串如同魔音穿腦的問話聲傳入孔蓨的耳朵裡時,她也是無力的扶額,「我早就說過了啊,同步率不夠……」

  陷入某種狀態的無良老師才不管孔蓨怎麼解釋,就差沒在地上打滾了,「可是你都可以用咒靈操術,為什麼我的就不行。」

  孔蓨如同戴上了痛苦面具,「可是你剛才也看到了,試了也不行啊,」剛說完她又怕說得不夠清楚,立刻又加了句,「我真的,」這裡還要強調一下,「已經很認真的試了。」

  然而這樣的說辭對於五條悟來說是沒用的,「說不定是哪裡沒對,我們再試一次吧~~」

  「五條老師,」孔蓨感覺額頭上的青筋都要冒出來了,長大後的悟比dk時期感覺還要難搞了十倍不止,「你清醒一點,你是老師啊,讓同學們看到像什麼樣子?」

  五條悟毫無違和感的噘嘴,委屈,如果解下繃帶的話,孔蓨大概還能看到他眨巴眼睛。

  孔蓨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就……大概是因為你是最強的,我實在不夠強吧。」如果這樣的說辭可以的話,她能說上十遍沒問題的。

  「是這樣嗎?」五條悟狀似認真的考慮了片刻,隨即重新高興起來,「那就沒辦法了,畢竟老師是最強的嘛,哈哈哈哈。」

  看著終於被哄好的五條悟,孔蓨也是松了口氣,真是太要命了,又想同情真希他們了是怎麼回事,「最強的五條老師,你還記得我們剛才討論的是什麼嗎?」他們已經離題萬裡了。

  「對了,」五條悟恍然大悟,就好像他真的沒意識到偏題似的,「盤星教,蓨醬是打算現在就去嗎?」

  「暫時不去,」孔蓨卻是搖了搖頭,「之前才發生了那樣的事,又立刻找上門來的話太反復無常了,」就算要說她回了高專又後悔了,也需要個緩衝期吧,「傑一定會懷疑的。」

  傑本來就是那種聰明敏銳還很細致的人,雖然她也沒有自信能做到讓對方完全不懷疑,但至少要減少這種懷疑,不然她去了大概也沒啥用。

  孔蓨偏頭想了想,「等看看有什麼合適的機會吧。」急事緩辦,還是很有道理的。

  五條悟伸手安慰的摸了摸孔蓨的頭,「你既然都已經把咒靈放到了傑的身上,怎麼也會有合適的機會的。」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孔蓨說著也重新支棱起來,就像家入硝子說的,她不是那種會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的人,「說起來,我還想到一個問題。」

  「允許提問哦,孔蓨同學。」五條悟指著孔蓨,故作嚴肅的道。

  孔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也略微收斂了神色,「我是想問,自從傑叛逃之後,悟你見過他嗎?」

  她皺起臉,似乎有些為難,「他……除了當教主之外,是還……出家了?如果再見到他的話,我到底該叫他教主,還是大師啊?」她從來都不知道,傑竟然對宗教有如此濃厚的興趣……

  五條悟也沒想到孔蓨突然問了這樣的問題,在反應過來之後抱著肚子就是大笑了起來。傑那個超級愛出風頭的家伙,大概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人猶豫這種問題吧。

  「你別笑啊,」孔蓨有些不滿的拍了兩下五條悟,當然隔著無下限術式也沒什麼效果,「我是很認真的在問,之前看到傑的時候他可是穿著袈裟。」

  雖然吧傑還留著頭發,但是日本的和尚和中國又不一樣,人家也有留頭發的。只不過,教主就罷了,再加上出家……不行了壓力好大啊……

  「我也不知道,」五條悟隔著繃帶擦拭並不存在的笑出來的眼淚,「不然等你見到他之後自己問問他?」啊,怎麼想都有些可惜,他也好想看看傑被人問這樣的問題之後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孔蓨白了五條悟一眼,這樣的答案怎麼聽都不靠譜嘛,不過算了,「好吧。」到時候再說吧,反正還有夏油先生這個稱呼墊底,怎麼都不會錯的。

  五條悟終於笑夠了,他伸手攬了孔蓨的肩膀,語氣很是輕快,「這個問題可以留到到時候再考慮,現在先享受校園生活吧,看起來你和一年級的大家相處得不錯啊。」

  「啊,大家都是好孩子呢。」孔蓨還是很喜歡一年級的兩人一熊貓的,真的,擼貓熊也沒問題。

  開玩笑,那可是毛茸茸的熊貓啊,還是活生生的,哪怕知道是咒骸呢,又怎麼能不擼,「不過比起校園生活,還有件更重要的事啊。」

  五條悟也難得的有些不解,「還有什麼重要的事?」不是盤星教,那會是什麼。

  孔蓨轉過頭來笑了,她說得太自然了,「我答應了要和你一起去做任務的啊,我又不會忘記……」

  然後片刻之後,「啊!等等,你不要這麼突然這樣把人舉起來啊!趕緊放我下來!……五條老師,你的老師形像還好嗎……」

  「不是……你真的不覺得這個姿勢特別別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別蹭了好癢哈哈……」

  很快,就在高專的操場邊上,禪院真希、狗卷棘和熊貓面面相覷。

  「所以,那個蒙眼笨蛋剛才到底是來干什麼的?」禪院真希推了推眼鏡,問話的語氣怎麼聽起來都透露著詭異。

  熊貓想了想,模仿了下剛才五條悟的語氣,「你們的學姐我就借走了哦,哈哈哈哈,」他連笑聲都沒放過的說了出來,「然後就興高采烈的拖著人走了。」

  「白魚子。」狗卷棘回憶了下五條悟剛才周身都飄著不知名小花的模樣,他覺得他是來炫耀的。

  禪院真希聽懂了,換了個姿勢撐著頭,「真是的,他到底是來炫耀什麼的啊。學姐也由著他,也不管管……」

  話說到一半,禪院真希猛地頓住,然後有些僵硬的轉過頭,「我剛才說了什麼?」

  熊貓和狗卷棘猛地搖頭,他們也覺得剛真希的話實在太可怕了,「口誤,應該只是口誤吧。」熊貓心有余悸的這麼說道。

  禪院真希這才放下心來,「我也覺得只是口誤而已。」和學姐撒嬌,被學姐寵著什麼的……一定是誤會吧!不然實在太不忍直視了!


第81章

  東京某條街道上,孔蓨正匆匆的走過,自從上次遇到已經是教主的夏油傑已經過了不短的時間,她覺得差不多是時候再見一見傑了。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又是什麼時候能夠回去,但是冥冥之中孔蓨總有種預感,她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應該不會在這個世界呆太長的時間了。

  正好這天察覺到了自己咒靈的動向,孔蓨就獨自從高專出來,准備來碰碰運氣了。

  在路上孔蓨想了不少偶遇的方法和說辭,但哪種都覺得可能引起夏油傑的懷疑。

  想想現在的五條悟吧,雖然看上去是不靠譜和雞掰,但其實只要他認真起來,孔蓨都覺得自己很難瞞得過他,那傑……多半也是這樣。

  到底,他們都不是和她朝夕相處的dk們,而是經過了不知道多少事之後成熟的大人了。更何況現在傑還是咒殺過那麼多人,又叛逃了那多年的詛咒師,感覺更是危險。

  雖然悟說過了,傑為了自己的目標不會隨意殺年輕術師,但她根本擔心的就不是生命安全。

  感知著咒靈的動向,孔蓨的腳步很快,在快到地方的時候,她的腳步特意轉了個彎,從街道的另一頭走了過去。

  和五條悟一樣,夏油傑也是極其醒目的存在,同樣是鶴立雞群的身高,現在還要加上顯眼的袈裟打扮……

  還隔著不少人群,孔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這次的目標,她沒有故意裝作沒看到的樣子,而是在看到之後就目標明確的向著夏油傑走去。

  傑是很敏銳的人,與其在他面前作這種假,還不如直接一點,就當看到。

  果然,幾乎是在孔蓨的視線定住的下一刻,夏油傑的目光也是轉了過來,有這樣的視線,他不可能感覺不到。

  在看清楚是孔蓨之後,原本臉上表情有些冷漠的男人微微朝著孔蓨揚起唇角,那是個很禮貌的溫和笑容,在察覺到孔蓨的目的之後,他甚至停下了腳步在原地等待孔蓨的到來。

  孔蓨沒有任何猶豫的走到夏油傑面前,「夏油……先生……」那一刻的略微遲疑,皆是出自本心。

  「是孔同學啊,」夏油傑的態度和笑容一樣溫和禮貌,「真是好巧,竟然在這裡碰到。」

  孔蓨猶豫了下,隨即在瞬息之間就將剛才想好的那些應答拋之腦後,換了種直接卻絕不引人懷疑的說辭,「我能耽誤您一點時間,和您談談嗎?」

  自然而然的,孔蓨的臉上流露出些許的期待之色,她是真心希望能得到同意的。

  夏油傑目光在孔蓨臉上微微轉了轉,「當然可以,」略微的停頓,「不過我要去買點東西,去晚了可能就沒有了,能在路上說嗎?」

  孔蓨差點把要買什麼東西脫口問出口,好在理智還在,「好的,夏油先生往那邊走?」

  「往這邊。」夏油傑示意了個方向,看到孔蓨轉身跟上,才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向前,「孔同學想和我談什麼?」就像個很樂於傾聽的長輩。

  「叫我名字就好,」孔蓨聽孔同學怎麼都覺得很別扭,她轉頭望向前方的道路,對著夏油傑太過於熟悉的面容,她怕會不小心說到其他地方去,而且表情會泄露太多東西,「夏油先生,您上次和我說,咒術師不該為了保護普通人默默無聞的死掉?」

  孔蓨的語氣有些沉,夏油傑偏頭看了看她的側臉,改口改得相當快,「孔蓨醬,難道不是嗎?強者為什麼一定要去適應弱者呢,這難道不是很矛盾的事嗎?」

  「不,」孔蓨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很矛盾的事,我只知道,我有個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他說咒術師是強者,所以應該保護身為普通人的弱者。」

  夏油傑目光一凜,但當他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孔蓨臉上真實存在的動搖之色,那是假裝不出來的,夏油傑緩和下神色,「你這位朋友也是術師嗎?你贊成他的觀點嗎?」

  「他是術師,很強的咒術師,但是我並沒有贊同過他的觀點,」孔蓨將話只說了一半,因為是實話,所以說得沒有半分不實,「再然後,他出事了……」

  夏油傑也沒想到孔蓨的話這麼一轉,他略一挑眉,「出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孔蓨臉上浮現出真切的悲色,「我不知道他出什麼事了,那個任務……」她捂住胸口,覺得心底有些難受,「我沒有辦法接受……」

  傑,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按照悟的說法,這還是這個世界的傑,她根本沒有辦法想像,自己那個世界的傑若是如此……

  那根本不是什麼假裝出來的悲傷,那極具衝擊力的感情讓夏油傑也跟著沉默了片刻,「我很抱歉。」

  在孔蓨的語焉不詳之中,他覺得他知道了她所謂朋友的結局,咒術師莫名失蹤,不明死亡,能找到屍體都算是幸運至極了。

  孔蓨深吸了口氣,轉向夏油傑,「我不想再回高專了,雖然我不太懂夏油先生的話,但是我記得你說過沒有人應該被毫無意義的犧牲掉,」管他是不是這麼說的,她就這麼理解的,「所以,」她遲疑了下,還是咬牙道,「我能和你走嗎?」

  說完之後,她似是又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就此停下腳步,似是有些羞愧的低頭,「抱歉,我知道上次是我……但是我也沒想到……是我遲疑了……」

  就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她看到她身邊穿著袈裟的人也跟著停下了腳步,片刻的寂靜之後,他再開口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比剛才還要溫和,「不需要道歉,這都是你的選擇。」

  隨著孔蓨抬起頭來,她能看到黑發的青年就這麼溫柔的看著她,「你的選擇,都是有意義的。」

  孔蓨猛地捂住嘴,傑說過的,他說過的,她做的事,都是有意義的。

  下一刻,黑發的青年微笑著朝孔蓨伸出手來,「來吧,既然你對這個世界有疑問,就來和我一起,嘗試著改變這個世界吧?」

  有那麼瞬間,車水馬龍的聲音似乎都隨之淡去,孔蓨咬牙,然後將自己的手,放到朝她伸過來的手裡。

  夏油傑和孔蓨說要來買東西的時候,孔蓨也沒有多想,只是買東西而已再正常不過了,而且日本又喜歡各種限定,所以排隊購買屢見不鮮。

  然而等真正看到夏油傑買的東西之後,孔蓨也有種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來比較好的感覺,「夏油先生和五條老師一樣,也喜歡甜點?」

  傑哦,那個除了喜歡吃蕎麥面之外對食物並沒有什麼特別偏好的傑,竟然買了袋甜膩膩的泡芙,難道他叛逃之後口味也跟著變了?

  剛還溫和的笑著對孔蓨說讓你久等了的夏油傑聞言怔了下,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失笑,「不,是家裡兩個丫頭吵著要吃。」

  對了,她是悟的學生,悟看起來很重視她的樣子,她和悟關系很好吧?

  孔蓨瞳孔劇震,傑他在說什麼,「夏油先生,你……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還是兩個?!

  要知道對於咒術師這種特殊工作來說,就孔蓨知道的,能順利結婚的人真的是鳳毛麟角。

  原本工作就很忙,工作壓力又很大,接觸其他人也接觸得不多,有時間有心情談戀愛的根本就是少之又少,更別提結婚了。

  而傑在叛變成為詛咒師之後竟然不但結婚了,還連孩子都有了,所以詛咒師就是靠這個吸引咒術師加入的嗎?

  好吧,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胡思亂想,但是真的根本無法抑制亂跳的思維啊,連她都有瞬間的心動想要轉行……

  夏油傑也沒想到孔蓨直接就想到結婚生子上面去,看著孔蓨震驚至極,完全不敢相信的臉,被稱為極惡的詛咒師嘴角也是微微一抽,「不,並沒有,只是收養的孩子。」

  現在的學生們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啊,他是太久沒有接觸過高專時期這個年齡階段的咒術師了嗎,怎麼會突然想到這個上面?

  「這樣啊,」孔蓨莫名其妙的就松了下很大一口氣,決定等會兒一定要發消息給五條悟吐槽,「抱歉,我還以為夏油先生結婚了。」

  這是說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吧?傑果然還是傑,雖然人叛逃離開了高專,也有了瘋狂的想法,但是對身邊的人依舊很好的體貼。

  因為孔蓨的驚呼,氣氛一時間有些許的尷尬,她也低著頭在想事,直到一個泡芙被遞到孔蓨面前,她抬頭就看到夏油傑溫和的表情,「要吃嗎?」

  高專三年級,她應該比美美子和菜菜子大不了幾歲,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們,應該都喜歡這個吧。

  孔蓨伸手接過泡芙,「謝謝……」是因為她也是咒術師的關系嗎?傑看起來態度十分正常,就只是那種對待普通人的平常態度,不太明顯的疏離和十分的有禮。

  邊啃著泡芙,孔蓨邊跟上夏油傑的腳步,「夏油先生,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身著袈裟的夏油傑態度平常的提著泡芙的袋子,「悟沒有跟你說過,我是做什麼的嗎?」

  「嗯,說你建立了宗教組織,召集教眾什麼的,」這些都是孔蓨知道的,她干脆的說了出來,免得之後再脫口而出什麼的,反而惹人懷疑。

  「那家伙真是什麼都和學生說啊,」夏油傑以種相當熟稔的態度嘆笑了句,「既然你知道的話,那麼也應該知道我們現在去哪裡了。」

  現在已經更改了名字的盤星教的總部,早就不在之前孔蓨知道的地方,而等她跟著夏油傑抵達的時候,也不得不感嘆果然不愧是傑,真的很會找地方。

  夏油傑並沒有將新的宗教搬到什麼偏僻的地方,畢竟這裡的教眾都是普通人,而且還要定時集會,說不定時不時還有新鮮血液加入,搬到太偏僻的地方就太不方便了。

  這裡是東京的郊區,但又離得東京繁華的地段不算太遠,地方也夠大,大概咒術高專的人不會想到,最凶惡的詛咒師其實一直都沒有離開東京吧,也算是大隱隱於市了。

  爬上樓梯之後,孔蓨站在門口空曠的廣場上,看著面前堪稱豪華的建築,也有種想要瞪大眼睛的感覺。

  這……並不比她之前二年級的時候去過的盤星教的總部差啊,甚至還有種更勝一籌的感覺,她該感嘆一句詛咒師真好賺嗎?還是傑在當了教主之後太會賺錢了?

  夏油傑卻不知道孔蓨的想法,看著她驚嘆的樣子他微微揚了揚唇角,有兩分自得,「跟我來吧,往這邊走。」他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等等,還不能就這麼進去。」

  孔蓨正准備邁步,突然就聽到夏油傑這一句,「啊?是還有什麼儀式嗎?」畢竟是宗教組織,應該會有些什麼儀式?

  然而下一刻,孔蓨就看到夏油傑從袖子裡摸出一瓶噴霧,在自己身上噴來噴去。

  孔蓨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夏油先生,你在干什麼?」難道是止汗噴霧?所以叛逃之後傑已經講究到這種地步了?

  「除菌消臭,」夏油傑邊噴邊說得相當的理所當然,「不能把猴子臭帶回去傳給其他人。」

  孔蓨覺得這個詞聽起來有些耳熟,「猴子……」等等,她知道這個詞語,她肯定是從哪裡聽說過,「是指非術師?」她想起來了,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在老師那裡聽說過。

  夏油傑的動作頓了頓,「你知道猴子是什麼意思?」他抬起頭,露出一個帶著幾分譏諷甚至是扭曲的神色來,「那些不懂咒術的猴子們!」

  孔蓨驀地瞪大眼睛,她,她從未在傑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那種打從心底湧上的厭惡感,甚至連表情都扭曲成了不可理解的模樣。

  不過……孔蓨慢慢收斂起表情,她也不該太驚訝的,悟說過傑現在就是要殺光所有非術師,那麼討厭非術師不是應該的。

  但是知道是知道,看到的話,仍舊會覺得難受,那在夏日的陽光中那麼清爽好看的青年,扭曲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大概是因為走神,之後夏油傑又拉著孔蓨消毒的時候,她都有些怔愣,直到進入盤星教之後才回過神來。

  沒事,再難受她也可以習慣的,畢竟這種事嘛,習慣了……說不定還有更難的呢。

  苦中作樂的孔蓨在心底嘆了口氣,跟上了夏油傑的步伐。偌大的建築顯得有些空檔,直到走到最裡面的生活區域,才有兩個小姑娘大概是循著腳步聲跑了出來。


第82章

  「夏油大人回來了,」梳成丸子頭的小姑娘活潑些,她手裡還拿著手機,跑過來就是笑道,「歡迎回來。」

  身著水手服的小姑娘像是羞澀得多,她手裡抱著布偶,腳步倒是不慢,「歡迎您回來,夏油大人。」

  孔蓨跟在夏油傑的身後,看到兩個小姑娘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她有些好奇的看著,覺得真是女大十八變,她都幾乎忍不住對方的模樣了。

  下一刻梳著丸子頭的菜菜子轉頭看到夏油傑身後的孔蓨,隨即立刻就露出警惕的神色,「夏油大人,她是誰?」

  美美子也跟著看了過來,目光怎麼都是不善,「夏油大人,她穿著高專的制服。」她們兩人都知道,咒術高專可是和夏油大人是敵對關系的,夏油大人的敵人,就是她們的敵人。

  夏油傑伸手摸了摸兩個小姑娘的頭,笑得很是和藹,「不可以沒禮貌哦,她以後會成為我們的家人,去問好吧。」

  兩個小姑娘聽到夏油傑的話立刻就放下了警惕,還變得有禮貌起來,朝著孔蓨鞠躬行禮,「初次見面,我是菜菜子。」「我是美美子。」

  「你們好,」孔蓨笑著對兩個小姑娘彎下腰來,「我是孔蓨,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姐姐。」她說著在身上摸了片刻,隨即露出有些懊惱的神色,為了怕引起傑的懷疑,她身上什麼都沒帶,當然也沒有給兩個小姑娘的見面禮。那麼只有那個了,雖然不是什麼很貴重的東西,但至少不能失禮……

  孔蓨有些肉痛的掏出兩顆星星糖,「吃糖嗎?」她到這個世界來都只帶著幾顆,到現在一顆也沒舍得吃,但到底是小姑娘們,應該會吃糖果吧。

  雖然孔蓨手裡的糖果漂亮,但兩個小姑娘也不再是幾歲好哄,兩人都看向夏油傑,在他首肯之後才接下糖果,並向孔蓨道謝。

  「不客氣哦,」孔蓨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身上也沒有其他東西,只有這個糖果,是我朋友喜歡吃的。」

  夏油傑和兩個小姑娘又說了幾句,把泡芙給她們之後就讓她們去玩了,之後便轉向孔蓨,「走吧,我帶你去房間。」

  「好,謝謝。」看到兩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孔蓨心情也跟著放松了不少,她是很堅韌的人,越是逆境越是如此,「菜菜子和美美子真的很可愛呢。」

  那兩個被解救出來的小姑娘,都長大到這般模樣了啊。而且傑就算叛變成了詛咒師,對兩個小姑娘也還是這麼溫柔,還會特意去給她們買喜歡的甜點。

  夏油傑看出孔蓨說的是實話,他嘴角的微笑略微真實了兩分,「是啊,美美子和菜菜子都很可愛,」頓了頓,「但就是這麼可愛的孩子,那些猴子們也敢把她們關起來!」

  雖然孔蓨早就知道事情的原委,但聽夏油傑突然提起也裝得像是第一次聽到似的驚訝抬頭,「怎麼回事?」她可不能露出什麼破綻。

  「我第一次見到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時候,是在偏僻得地圖上都找不到的村子,因為她們兩能看到咒靈,所以被村子裡的人視為不詳,關起來虐待。」夏油傑的聲音很冷,「那些該死的猴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那些猴子,都該死!

  孔蓨沉默了片刻,「確實不知道……」她和傑太熟悉了,以傑的性格根本不會對才見面不久的陌生人說這樣的話,所以是在幫她下定決心嗎?

  她之前玩笑似的吐槽說悟已經從臭屁dk成長為肮髒的大人了,其實作為教主的傑更甚吧。

  夏油傑看孔蓨的樣子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點到即止,重新換了個話題,「你剛剛給美美子和菜菜子的糖,是上次給我的那種?」都到了這裡了,他倒不會再懷疑糖果有問題,只是這糖果似乎並不是普通的……

  孔蓨有些訝然於對方話題的轉移,不過還是點點頭,「是星星糖,特意給我朋友准備的,他不挑食,沒有什麼特別討厭的食物,但特別喜歡的也不多,星星糖算是他喜歡的了,他經常會……沒什麼胃口,我身上也會備著些。但自從……」到這個世界來之後,「就沒有了,這是最後幾顆了。」

  夏油傑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抱歉,我不該多問的。」語氣裡是十足的歉意。

  孔蓨搖頭,「沒什麼的。」是她故意要說得語焉不詳,她大概也知道傑肯定是誤會成了什麼樣,但是她不會解釋,如果不這樣,她根本沒辦法讓傑卸下防備之心。

  她之前就說過她和悟差著段位,那和傑也是一樣,但是她有一樣底牌,一樣能讓她雖然不至於贏,但也絕對不會輸得太慘的底牌,她對傑……太了解了,一個人再怎麼變,總有些不會變。

  夏油傑輕輕嘆氣,「你說過他是很強,可以想像他肯定是位優秀的咒術師,然後這樣的人卻……」他刻意話只說了一半,「所以為什麼呢,咒術師一定要保護那些猴子?」

  孔蓨低下頭,掩了臉上的神色,她不想被夏油傑看出端倪,只是有重復了一遍,「我朋友說過,咒術師是強者,該保護普通人的。」

  「或許他是對的,」夏油傑語氣輕緩,帶著些輕微的認同感,然而就在孔蓨驚訝抬頭的瞬間,他又繼續說了下去,「但是對的人,卻已經不在了。」

  孔蓨表情頓住了,而夏油傑的話還在繼續,「那錯的,就是這個世界,這個讓對的人無法存在的世界!」

  就這麼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孔蓨,黑發青年的目光堅定中帶著某種信念,「改變這個世界的話,像他那樣的人就不會再重復這樣的悲劇了。」

  「我……」那瞬間,孔蓨的心情復雜得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了,現在的傑實在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她知道全部真相,她自己都快被他帶到坑裡了。

  片刻之後,孔蓨才深深的嘆了口氣,「是啊,他不在了……」那個說著要保護弱者,溫柔得不得了的少年,被他自己……親手殺死了。

  一個人怎麼會變成另一個相反的人,那是自己的堅信的所有信念,都全部崩塌殆盡的結果吧,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事只是這之後的必然罷了,哪怕沒有這件事,也有其他的事……

  在盤星教的第一個晚上,孔蓨睡得並不太好,但也不算太壞。

  咒術師並不是什麼很輕松的工作,特別是這一年來,咒靈井噴似的出現,她往往都是一個任務緊接著一個任務,晚上會睡在哪裡都不知道,哪裡有資格挑剔什麼。

  所以就算是在詛咒師的地盤,該睡的時候孔蓨照樣睡得著,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油教主的刺激有點大,孔蓨做了一晚上稀奇古怪的夢。

  等早上醒來的時候,孔蓨坐在床鋪上還茫然了瞬間,片刻之後就是揉了揉額頭。

  她該說傑和悟不愧是親友嗎,這引人做噩夢的能力都是杠杠的,不過比起追穿著她制服裙的悟,崩壞的傑更讓人不能接受些。

  在心底翻了翻眼睛,孔蓨爬起來洗漱之後就清醒多了,不過昨天遇到了什麼,新的一天總是要打起精神來的,做咒術師心理素質不夠可不行。

  而孔蓨也沒想到的是,這天是盤星教教徒們聚會的日子。

  教眾齊聚,孔蓨站在廣間的門外,透過拉開了一半的門看著裡面讓人震驚的一幕。

  身著袈裟的夏油傑隨意的坐在上首,臉上的神色漫不經心,等下面的所有教眾向他以最虔誠的姿勢下跪行禮後,他又在瞬間露出強烈的厭惡感。

  ……這還真是像邪/教啊,看看這些教眾五體投地都不敢抬頭的姿勢吧,孔蓨也不由得在心底嘟囔著,黑化之後的傑這麼可怕的嗎?

  就在孔蓨看得目不轉睛的時候,有人站到她身後,從她身側探頭從她看的地方往裡看,「你在看什麼,夏油大人嗎?」

  孔蓨在盤星教的地盤還是精神有些緊繃,早就發現有人靠近,不過這裡教眾人來人往,並沒有什麼讓人覺得危險的攻擊性,她也沒過多在意。

  直到對方在她背後停住,孔蓨的余光已經瞟了過去,「你是?」

  聽到孔蓨的問話,那人笑著站直了身體,「你是孔蓨吧,我是菅田真奈美,你也是因為夏油大人才加入的吧?」

  孔蓨打量了下眼前漂亮的大姐姐,難得見到詛咒師這樣呢,不過,「……應該是吧。」如果不是因為傑,她會跑這裡來看邪/教現場?還不如和真希他們一起玩耍呢。

  菅田真奈美看起來對身為術師的孔蓨很親切,對於孔蓨的回答笑得花枝亂顫,「果然呢,夏油大人是個好男人吧。」

  孔蓨就差點就露出滿頭黑人問號臉,她都不知道話題怎麼轉到這上面來的,「……可能是吧……」如果是自家同學的話,大概真的會成長會好男人的,至於教主傑的話,或許在詛咒師裡也是?

  「別可能是了,」菅田真奈美是很活潑的個性,而且早就到了葷素不忌的年紀,她笑著伸手一拍孔蓨的肩膀,「我剛看到你看夏油大人都看呆了。」

  ……我那是嚇呆了好嗎,剛才傑看著底下那些戰戰兢兢的教眾們的目光好可怕,那種扭曲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還她清爽帥氣的傑君來啊混蛋!

  這些想法在孔蓨腦袋裡過了一圈,她還記得自己的人設,這裡畢竟是盤星教,面對的也都是詛咒師,「夏油先生他有些像我一個好友。」

  「誒?是什麼樣的?」菅田真奈美對孔蓨的話很感興趣,「也是個好男人嗎?」

  這次孔蓨點頭點得非常真心了,「非常,」她還加了重音,「非常好,對人體貼溫柔,會為人著想,信念又很堅定。」

  菅田真奈美思索了片刻,隨即一拍手,「這不就是夏油大人嗎?」就和她形容的一模一樣嘛。

  孔蓨怔了下,隨即嘴角微微翹了翹,那並不是一個笑容,「不,還是不一樣的,」她想了想,「如果真要說有什麼一樣的話……」

  「什麼,什麼?」菅田真奈美對孔蓨說的很感興趣,看起來好奇得很,「有什麼是一樣的?」

  孔蓨忍不住開了個小玩笑,也算是苦中作樂了,自己總要先撐得住才行,「臉吧,都很好看。」只要傑別用那種扭曲的表情看非術師的話,臉還是好看的。比十七八歲的時候完全脫離了稚氣的臉,有種成熟男人的魅力。哎,想到這裡就會忍不住想,如果沒有崩壞,傑會成長成什麼樣,真的會讓人無比期待吧。

  「你們在說什麼這麼高興?」幾乎是孔蓨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背後的聲音響起,因為要和菅田真奈美談話,她已經改成了背對門的方向,聽到熟悉的聲音就僵了下。

  「哈哈哈哈,」菅田真奈美已經笑了出來,「在說夏油大人是個好男人呢,」她頓了頓,「孔蓨小妹妹誇獎夏油大人臉好看來著。」

  ……她就在背後開了個小玩笑而已,這什麼人間疾苦?算球,反正她長期和那兩個dk混在一起,什麼話沒說過沒聽到過,那可是有些談話被前輩們聽到了一定會被罵垃圾的dk啊。

  所以孔蓨只僵了一下的臉立刻就放松了下來,就在夏油傑有些詫異的看過來的時候,她還能擠出點笑容來,「夏油先生很帥。」

  夏油傑只是沒想到看起來一直都挺正經的孔蓨突然這麼說,只是他當了多年的教主,什麼樣的女人沒見識過,推崇他、信賴他、尊敬他、甚至是迷戀他的……

  於是在片刻之後夏油傑就是重新露出笑容,還是很溫和的笑容,和面對普通人時完全不同,還朝孔蓨眨了眨眼睛,wink那種,「我很榮幸。」

  隨即他就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笑道,「孔蓨醬來這裡之後還沒拍過照吧,來拍照留念吧。」他笑著轉向菅田真奈美,「單反在哪裡?」

  「剛好沒帶呢,」菅田真奈美像是很了解夏油傑的個性,「要我去拿嗎?」

  「那不是挺麻煩的嗎,我這裡有手機,」孔蓨從包裡摸出手機來,竟然莫名的有點懷念,「來照嗎?」

  事實證明,就算叛逃成了詛咒師,夏油傑也有些喜好沒變過,比如和五條悟一樣各種喜歡自拍擺造型。

  而孔蓨經過這麼一遭,也算是暫時在盤星教裡呆了下來,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有時候變故來得太快,快到讓人措手不及。


第83章

  在盤星教的日子其實挺無聊的,美美子和菜菜子是要上學的,而教裡那些普通人不是每天都會集會,有時候他們有什麼需要會來求他們的教主大人。

  而他們的教主大人往往當著他們的面一副營業用的笑容,看起來甚至是有些慈悲,對於教眾們的請求也是盡量有求必應,甚至被死心塌地的教眾們形容像佛主般。

  但只要一轉頭,他就會露出看到什麼讓他惡心東西的神色。第一次孔蓨看到的時候還震驚了下,後來也就習慣了,或者說麻木了。

  除此之外,盤星教大部分時間並沒有什麼人在,因為教主夏油傑討厭猴子,所以沒有必要,他是不會接觸猴子的。

  而那些所謂的詛咒師干部們,除了菅田真奈美,孔蓨也都見得不多,大概也不是其他詛咒師都把殺光所有非術師作為主業的。

  這其中最積極的從事這個事業的,也就只有夏油傑了,然而他在謀劃什麼,孔蓨也不知道。她試探過幾次,然而她無論說什麼,夏油傑都能拐回對猴子的極度厭惡上。

  孔蓨也實在有些無奈,其實她認識的傑就是很固執的人,別看他表面一副溫和的樣子,但決定的事就是要做到底,甚至有些話,他都不會輕易對人說。

  就像那難吃得要命的咒靈,如果不是才一年級的時候她就開口問了,而那個時候悟和硝子都在,三個人圍著他,他大概一直都不會主動說的。

  想來這麼多年後長大的傑更是如此,如果最開始他離開高專的時候只是信念的崩塌,在持續不斷的做了這麼多年這件事,並當成唯一的事業之後,他大概……已經不會也回不了頭了。

  最開始,孔蓨固執的要來盤星教,也不過是想見見夏油傑罷了。那可是傑啊,她心中那麼重要的人又怎麼可能因為被人說他叛逃就能隨意接受下來。

  不親自見面確認,又怎麼能夠安心?哪怕不是她所認識的傑,但同樣的人,她也害怕傑會選擇相同的道路。

  再然後,孔蓨也會多多少少有些奢望,萬一還是有其他可能性的呢?但越是了解,就越清楚,那真的就只是奢望罷了。

  只是就算是這樣,孔蓨也想要再嘗試一下,所以仗著反正夏油傑不會殺術師,她也和對方混得比以前熟了些,就趁著這天夏油傑看起來心情尚且不錯的機會,她斟酌著語氣開口了。

  「夏油先生,」在進入盤星教幾天之後,孔蓨也完全習慣了這個稱呼,和五條悟不同,悟她叫了就叫了,在這邊她可不能張口來句傑,「你真的覺得殺光非術師可能嗎?」

  「嗯?」夏油傑正在看書,聽到孔蓨問話就抬起頭來,大概是因為今天不出門也不見教眾,他沒有穿慣常的袈裟,只是普通的居家打扮,反而讓孔蓨看起來親切了不少,「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我不是說過了嗎,要讓咒術師站到他們本應該站的位置上,讓力量強大的人站在更高的位置,難道不是應該的。」

  「我知道。」孔蓨這幾天天天被夏油傑洗腦,時不時就有種地鐵老人看手機的感覺,有時候還忍不住想揍人。

  真的,每次看到美美子和菜菜子那麼崇拜救了她們的夏油大人的時候,孔蓨就想要生氣,混蛋傑你到底教了些什麼古怪的東西給小姑娘們啊!

  深吸了口氣,孔蓨暫時壓下心底的不忿,盡量選擇了平和的口吻,「只是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非術師啊。」都殺了都沒人種地了啊大哥,你難道忘記了你自己還吐槽過人家詛咒師說什麼回家種地,術師哪有會農活的這樣的話?

  夏油傑放下手裡的書,「只要有強大的力量的話,就算殺光那些猴子也是可能的吧。」頓了頓,露出略微有些微妙的表情,「我就知道有人可以做到。」

  「有人可以做到?誰啊?」孔蓨感覺到了十足的困惑,傑應該不會說自己吧,這樣……她壓力很大。

  「你也認識的,」夏油傑微微笑了笑,「你親愛的老師就可以。」看得出來,她和悟的關系應該很好吧。

  「五條老師?」孔蓨有些震驚,「這怎麼可能……」難道是用無下限術式把整個地球犁一遍?怎麼想都不可能的吧,悟再強也只有一個人,會累死的吧。

  不是,她怎麼突然想到實際操作上面去了,悟根本就不可能這麼做,那家伙看起來不著調,其實是很強的人,不僅僅只是力量的強大,還有內心的堅定。

  和傑的固執完全不同,傑……是走進死胡同了啊,而且明知前路不通的死胡同。

  「怎麼不可能呢,」夏油傑手撐著頭,「術師原本就比猴子要強大得多,這是進化的必然。」

  孔蓨不想話題又繞回這個,她今天只是想探討可能性,「就算能做到,悟也不會這麼做的,所以這樣我們這邊不是還是沒有勝算嗎?」

  夏油傑並沒有因為孔蓨直接的話而生氣,而是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如果貿然行動容易導致失敗,而只要一次失敗之後就會引人注意而越發困難,所以我們需要找准時機。」

  孔蓨差點沒露出滿臉的問號,你……這不是條理很分明的嗎,為什麼就要這麼想不通非要走這條根本走不通的路呢?

  「既然這麼難做到的話,那為什麼不換個簡單點的,」孔蓨試圖勸道,「那些非術師實在討厭的話,就對他們視而不見吧,畢竟還要留著他們供給吃穿呢。」

  雖然夏油傑自己是堅定了道路,但他並沒有逼迫所有人都像他一樣,聽到孔蓨這麼說也不生氣,「不,那些猴子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這是怎麼都說不聽啊,孔蓨覺得自己年紀輕輕都快頭禿了,「但是,但是如果夏油先生堅持這麼做的話,」她一狠心,「就一定會和五條老師開戰的,夏油先生救過我,五條老師也對我很好,我不希望看到你們生死相向。」如果再這麼下去,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一定會……

  夏油傑也怔了下,他也沒想到孔蓨真正想說的是這個,他坐著她站著,他微微抬頭就能看到她的眼睛。

  高專三年級,接近成人年紀的少女,有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這樣瞬也不瞬的看人的時候,讓人能輕易的望進她眼底,懇切中還有三分悲傷……

  夏油傑微微笑了,他站起來,手放上孔蓨的頭頂,「我和你說過,所有的選擇都是有意義的,我和悟,早就選擇了不同的道路,我們都不會回頭。」也無法回頭。

  從他下定決心的那一天開始,他就知道有這種可能性了,也或許從那天開始,性命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

  孔蓨愣住了,隨即下一刻,有什麼東西在她眼中分崩離析,裂成了一片片再也拼湊不起來的碎片。

  片刻之後她閉了閉眼睛,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想像中更冷靜,「抱歉,夏油先生,我仍舊無法認同殺光非術師的理念……」

  「我知道,」夏油傑冷眼旁觀,早就看得清楚,只是他也有籌碼,「但是,你不想為你朋友報仇了嗎?」

  「我朋友……」孔蓨喃喃著,說給夏油傑聽的同時又像說給自己,「他啊,是個很固執的家伙,總是執意認為著咒術師是強者,就需要去保護那些非術師的弱者。」

  她認識的傑,就是這樣一個人,「但是其實無需苛責自己啊,術師也是人,也有人力不能盡的時候。」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傑到底經歷了怎樣的痛苦經歷,才會導致信念的崩塌,所以她根本無法責備什麼。但是她的那個世界,她絕不讓傑走到這一步!

  聽說,傑叛逃的時候是高專三年級,那個時候……他才十七歲,「如果我在他身邊的話,我會一直一直努力將自己的心情傳達給他的,我是這樣想的。」

  「但其實,他也有把他的信念傳達給我吧。」人,都是相互影響的啊,傑的那些想法,也影響了她。

  一點點的,孔蓨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那是個如釋重負的笑容,「這才是他留下的最重要的東西。」這個世界沒有她,但是有悟,悟走到今天這一步,又何嘗不是受了傑當年的影響?

  就算有些事變了,但最重要的東西卻始終留了下,比想像得到的還要深刻。

  孔蓨朝夏油傑深深的鞠躬,「所以對不起了,夏油先生。」她已經打算要離開了,她相信傑不會攔她,而且她想走,傑也攔不住。

  雖然孔蓨還並沒有說什麼,夏油傑卻像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般,「這是你的選擇?」

  孔蓨似是有些想要揚起唇角,「我的選擇都是有意義的對吧?」她伸手從兜裡摸出所有剩下的星星糖,都捧到夏油傑面前,「夏油先生,能請你收下這個嗎?」

  夏油傑沒有伸手,「為什麼?」那不是她最寶貝的東西嗎,之前那麼舍不得的,現在給他做什麼。

  捧著糖果的黑發少女,神色溫柔極了,「我的朋友,」略微頓了頓,「名字也叫傑。」

  夏油傑隨意靠在門邊,看著孔蓨離開的背影,片刻之後看了看手裡被塞過來的五顏六色的糖果。

  「也叫傑嗎?」早已回不到當年的男人哼笑了聲,剝開其中的一顆放到嘴裡,隨即神色微微一動,他並不特別喜歡糖果,或者說他對食物都沒有特別的偏好,但是這種糖的味道……

  將剩下的星星糖收回袖子裡,夏油傑眼底的神色有些復雜。另一個傑嗎?似乎,是個幸運的家伙呢……


第84章

  五條悟找到孔蓨的時候,她正在快餐店裡使勁啃著一塊炸雞,把腮幫子都塞得鼓鼓的,像只吃東西的倉鼠。

  這讓原本收到信息還有些擔心的無良教師在瞬間放下心來,他走上前去笑著揮了揮手,「嗨,蓨醬。」

  孔蓨抬頭看了眼笑著的五條悟,仍舊是那身高領衣服,頭發梳起來蒙著繃帶,手腕上還挎著……是甜品袋吧。孔蓨放下手裡的炸雞,撇了撇嘴,說得相當情真意切,「我被盤星教開除了。」

  五條悟愣了下,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到孔蓨都快忍不住翻白眼了,「你夠了啊……」這家伙簡直是先笑為敬啊也太狗逼了吧,果然長大之後的悟也是悟啊!

  拉開孔蓨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五條悟好容易止了笑,「抱歉抱歉,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孔蓨拿起炸雞泄憤似的啃了一大口,吞得差不多了才繼續道,「我以為我是能打入敵人內部的王者,結果卻是個根本無法忍耐的青銅,每天聽傑猴子猴子的叫都忍不住生氣!」

  「噗!」五條悟忍都沒忍又是笑了出來,自己這麼損自己還能損出花來的人,也實在不多啊。

  「別笑了!」孔蓨瞪了五條悟一眼,「我說的是實話啊,我實在是搞不懂現在的傑到底是怎麼想的。」她當時去之前想的是哪怕不能詳細知道當年傑的想法,至少現在的想法也有參考價值。

  結果她知道是知道了,越是知道越是一肚子氣,聽聽那家伙說的是什麼吧,一口一個猴子的,說得好像誰不是猴子進化來的似的。

  「搞不懂就別去搞懂了,」五條悟終於不笑了,他其實現在也不懂傑的想法,或者說從那個時候起就不再懂了,「被開除也不是什麼壞事嘛,詛咒師不是那麼好當的,回高專來吧。」

  「誒?可是我之前才離開了……」孔蓨抓著炸雞有些猶豫,她原本還想著如果回不去高專的話,她就隨便找個地方呆到回去的。反正日本人沒有身份證,做段時間黑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五條悟思考了下,「雖然你逃了好幾天的課,但就算這樣,老師也不會讓自己的學生失學的。」

  「就這樣?」孔蓨睜大眼睛,就只說她逃學了幾天就可以了嗎?她可是去和詛咒師混了好幾天啊,據說還是什麼極惡的詛咒師。

  「這樣不行嗎?」五條悟歪了歪頭,然後像是突然想出個好主意似的,「那作為懲罰,最近班上來了新同學,就一起交給蓨醬吧。」

  「等等,」孔蓨沒忍住瞥了眼五條悟,「五條老師是打算把學生交給我來教?」

  「蓨醬不是特級咒術師嗎?」五條悟還說得還很有道理似的,「帶幾個一年級的學生應該很容易吧,在多一個也沒什麼,雖然新同學情況特殊了點,不過也只是點小問題。」

  「不是,不是新同學的問題啊,」孔蓨繼續咬著炸雞,「我不是高專的老師啊。」她……身為學姐,怎麼感覺做的是老師的工作,或者說五條老師的助教工作。

  「學姐也行啊,學姐也不挺好嗎,他們叫學姐不是叫得很順了。」五條悟看起來是打定主意要把這件事丟給孔蓨了,孔蓨翻了翻眼睛,「你不打算管了嗎?」這樣也太不負責任了。

  「當然不會啊,」五條悟說得可有自信了,「我可是對學生超負責任,超受學生歡迎的老師啊,當然也會給同學們上課的,只是我也有很忙的時候嘛。」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文化課也能上?」孔蓨吞下炸雞,半是好奇半是故意,這家伙聰明是聰明,就是以前哪怕不逃課,上課都沒聽。那個時候他們班上,連天元大人同化的事都不知道的就他一個!

  「當然沒問題啊,」五條悟看起來有些得意,「我也是有給他們上文化課的。」

  「誒~~」孔蓨忍不住笑了,她實在有些沒辦法想像悟給學生們上文化課的樣子,不過悟這家伙腦袋聰明得很,「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行吧,我會帶好他們的。畢竟……」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五條老師的忙碌也有我的一分功勞呢。」她這麼大一個人平白冒出來,總要有人給她掃尾的。

  而且她還這麼麻煩一定要去盤星教,還有這次她從盤星教回來,他大概……是想給她找點事情做吧,「我都沒說過謝謝。」

  然後,孔蓨的頭就被揉了兩下,真的是揉,「不要想那麼多,學生就快快樂樂的享受校園生活就好,其他的,」五條悟指向自己,笑容閃亮,「就交給老師吧。」

  回高專的路上,五條悟向孔蓨說起新入學的乙骨憂太的情況,聽得孔蓨也提起了興趣。

  「特級過咒怨靈,」孔蓨屈指點了點下顎,「很少見呢……」或者說,她都是第一次聽聞,好像有點意思,「所以乙骨憂太是被祈本裡香所詛咒了嗎?」

  「沒錯,」五條悟頷首,「因為裡香一直都跟著憂太,所以造成了不少惡性事件,憂太也差點被處以死刑,」就在孔蓨看過去的瞬間,五條悟已經變了語調,又是歡快飄忽的語氣,「不過不用怕哦,老師是不會讓學生被處死的。」

  「……行吧,」孔蓨就當沒注意五條悟突然提起的音調,「所以是你保下了憂太,讓他來高專讀書的?」她也跟著五條悟喊起了名字。

  「這不是很有趣嗎?」五條悟的音調就沒下來,「特級過咒怨靈,只要咒力能使用得當,憂太以後會很強的,只要強不就行了。」

  「前提是他得活得到那個時候,」孔蓨可不覺得被詛咒是什麼好事,不過也不算太壞,至少還不是全無辦法可想,「並學會控制身上的詛咒。」這就需要超強的心志和些許的運氣了。

  五條悟笑了,語氣裡又有了兩分正經,「還是個學生呢……」因為是學生,所以才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孔蓨點點頭,「看來你很好看他呢,我明白了,我會好好看著他的,」要變強,除了自身之外,外力也很重要啊,「不過,我還是覺得邏輯有些奇怪,你不是說裡香是喜歡憂太嗎?」

  五條悟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各種各樣的詛咒他見得多了,「就因為喜歡,所以才要詛咒不是嗎?愛難道不是最扭曲的詛咒嗎?」

  孔蓨想都沒想就是脫口而出,「喜歡才會希望對方好吧,怎麼可能反過來詛咒對方,」說過之後她也覺得有些絕對,「不過每個人想法不一樣,沒有經歷過就不好評判。」

  求而不得,因愛生恨,她也不是沒有見過因為愛而詛咒人的。

  孔蓨嘆氣搖頭,「只是我大概是不能理解也想像不出,」她之前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瀕死的狀態,也不想詛咒人,「我就想不出我會詛咒你……」

  五條悟的腳步頓了頓,孔蓨有些奇怪的回頭,「五條老師?」然後下一刻,「啊啊,都說了不要突然把人舉起來啊!這是在路上啊!趕緊放我下來!」

  「所以,那個蒙眼笨蛋是說去接學姐了吧,怎麼還沒回來?」學校的操場旁,剛和新來的乙骨憂太對練完畢的禪院真希擦了擦汗問道。

  「悟之前是這麼說的,」熊貓屈起爪子思忖著答道,入學了好幾個月了,他們對這個無良老師還是很有些了解了,「不過路上順便去干點什麼就不知道了。」

  「三文魚。」狗卷棘覺得順路去干了其他事的可能性比較大,「海苔。」不過學姐總算要回來了。

  「你們在說什麼?學姐是誰啊?」比起游刃有余的禪院真希,累得直喘氣的乙骨憂太聽得有些莫名其妙,蒙眼笨蛋他聽真希同學說過是五條老師,那學姐又是誰?

  「是孔蓨學姐,」熊貓解釋道,「她原本應該是三年級的學生的,被悟硬拉過來和我們一起上課,這段時間都出去了,據悟說是去做什麼特殊任務了。」

  「那個笨蛋說是什麼很危險的特殊任務,」禪院真希說到這裡就有氣,「非不讓我們聯系學姐,自己天天抱著手機哈哈哈哈的,說是學姐的任務報告,你也有看到吧?」

  乙骨憂太稍微回憶了下,就想起不少五條老師抱著手機笑到不停擦眼淚的場景,「我還以為五條老師是在看什麼笑話……」

  「什麼笑話啊,」禪院真希撇嘴,「我看他就是想獨占學姐!」這些肮髒的大人,「哪有任務報告會寫成這樣的。」

  「鮭魚!」禪院真希說到這樣的話,連狗卷棘都表達了非常贊同的意思,他們都對孔蓨這個靠譜的學姐觀感非常好,至於五條老師嘛……

  乙骨憂太不解,乙骨憂太滿是震驚,「三年紀可以和一年級一起上課的嗎?還有獨,獨占……」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別在意,」熊貓拍了拍乙骨憂太的肩膀,「說是和我們一起上課,其實我們平時都基本上是學姐在教,至於真希說的那個,等你見到學姐和悟的相處情況就知道了。」

  就在熊貓說話的時候,狗卷棘還特別認真的樣子點了點頭,「鮭魚。」

  「不是……」乙骨憂太整個人都不知道擺出什麼樣的臉色比較好了,他怎麼可能不在意,他真的還是好在意啊。

  「你也是笨蛋嗎?」禪院真希看著乙骨憂太都想要嘆息了,說什麼都信,也難怪之前會被人欺負吧,實在太好欺負了。

  乙骨憂太雖然比較單純,但也不是傻,看禪院真希的樣子就知道之前他們在開玩笑,他松了口氣,幸好不是他想的那樣,「那等會兒就可以看到學,耶?孔蓨學姐了?」

  「應該很快就能看到了,不過比起這個,」熊貓爪子抓了把自己的臉,「我更想知道悟所謂的任務報告到底寫了什麼啊。」

  「腌黃瓜。」狗卷棘表示他也非常想看,主要是五條老師越不給他們看越想看,他還故意到他們面前來看。

  「還不如等會兒問學姐,」禪院真希撇嘴,「那笨蛋就是故意的。」熊貓和狗卷棘一起點頭,說得連乙骨憂太都好奇了起來,那個學姐……

  乙骨憂太的好奇心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就見到了傳聞中的孔蓨學姐。

  比起他前幾天才到咒術高專看到的同學們,這個學姐簡直稱得上是正常又親切了,就和普通學校裡那種親切的前輩們一樣。

  這讓之前一直都是在普通學校的乙骨憂太對孔蓨的第一印像相當不錯,而等真正接觸過之後就發現,比起不錯,還要不錯。

  對於乙骨憂太來說,這兩天一直和他對練的禪院真希,已經強到不可思議了,他拿著竹刀在她手裡一分鐘都撐不到。

  然而就是這麼強的禪院真希,在孔蓨學姐手裡同樣撐不到一分鐘,除非學姐特意放水指導。

  「好強啊,孔蓨學姐。」坐在操場邊上,乙骨憂太忍不住感嘆道,熊貓點了點頭,「學姐確實很強,比三年級的其他前輩還要強。」

  「鮭魚,」狗卷棘贊同,「海苔。」主要是,她還非常有指導後輩的耐心。

  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孔蓨已經結束和禪院真希的對練,轉過頭來朝乙骨憂太招手,「憂太過來,下一個輪到你。」

  「誒?我嗎?」乙骨憂太指著自己有些猶豫,熊貓推了他一把,「趕緊去吧,學姐叫你了。」

  乙骨憂太踉蹌了下才站穩,摸著後腦勺小跑到孔蓨面前,「孔蓨學姐,請多多指教。」

  「嗯,沒事,」孔蓨笑了笑,看了看乙骨憂太手裡的竹刀,「之前真希一直都有陪你練習竹刀吧,今天就用五條老師給你的咒具試試吧。」

  乙骨憂太瞪大眼睛,「可是我還不太會往刀裡注入詛咒,」略微頓了頓就是猶豫,「而且,那是真刀。」

  「沒關系,」孔蓨朝他點頭,「實戰能夠提升你咒力的運用熟練程度。至於真刀,竹刀和真刀的重量和使用感是不一樣的,平時多熟悉也好,」她忍俊不禁,「放心吧,你砍不到我的。」

  雖然真希的體術教憂太這種純外行人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咒力這方面就不行了,天與咒縛是天生的咒力缺乏,沒辦法。

  既然孔蓨都這麼說了,乙骨憂太也不再遲疑,換了五條悟給他的咒具武士刀,「那麼學姐,我要上了。」

  孔蓨笑著朝他勾了勾手,乙骨憂太拔出刀衝了上去,孔蓨側身讓過,「不錯,氣勢很好,也有用上刀裡的咒力。」

  乙骨憂太手裡的刀變了方向,孔蓨仍舊避讓得很輕松,「但咒力不夠,很容易在實戰中出現這種問題……」隨著她的話,她伸手,握住了乙骨憂太的手裡的刀。

  根本沒想到孔蓨是這樣的動作,乙骨憂太嚇呆了,「學姐,你,你沒受傷吧。」

  孔蓨噗嗤一聲笑了,她放開乙骨憂太的刀,展現了下自己毫發無傷的手掌,「當然沒有啊。」

  這家伙有點可愛呢,這種時候還擔心這個,「你試試加大輸入咒力呢,嘗試著控制看能不能做到。」

  乙骨憂太這才反應過來,片刻的不好意思之後,就按照孔蓨說的加大了輸入刀裡的詛咒,他在這方面簡直是無師自通的天才,很快就做到了孔蓨說的。

  再次向孔蓨砍過去的刀加入了強大的咒力,看得連操場邊上禪院真希幾人也是站了起來,面露驚色。


第85章

  而就是這樣重重的一刀,卻被孔蓨舉起的手臂擋住了,再也無法前進分毫,甚至是連鋒利的刀鋒沒無法破開咒力的防御,傷到身體。

  下一刻,刀身發出一聲哀鳴,隨即從中間斷裂開來,碎掉的刀刃落在操場上,發出些許的聲響。

  乙骨憂太驀地瞪大眼睛,「這是……」孔蓨放下手來,她剛才就已經發現了,「你同一時間向刀內注入太多咒力了,這畢竟不是什麼等級很高的咒具,支撐不了。」

  「那要怎麼辦?」乙骨憂太看了看手裡的斷刀,雖然五條老師說要把詛咒注入刀內,但他還不是很會操控。

  「循序漸進,」孔蓨打了個比方,「就好像沙漏一樣,一下往裡面注入太多沙子,會把瓶口擠破,但如果太少,又會達不到要求,所以你首先要學會平穩的控制咒力。」

  對咒力的精准控制是孔蓨最拿手的內容,所以她能對乙骨憂太說得很是詳細,對方有什麼問題也能解答,完全是將自己的經驗無條件的傳授。

  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所有人都能很明顯的看出,乙骨憂太對咒力的控制簡直是上了個台階,再也不復之前隨意的橫衝直撞了。

  「你們說,學姐到底是從哪裡轉學到高專來的啊?」禪院真希看著操場上陪著乙骨憂太對練的孔蓨,問了個一直想知道的問題,「這麼強。」

  「我聽她和憂太說起過,她也是普通家庭出身,不是咒術師家族,」熊貓之前聽到一星半點的,「但是她對咒力控制的精准程度簡直驚人,對術式的理解也很透徹。」

  「三文魚。」我覺得與其在這裡猜,不如直接問學姐來得比較好,狗卷棘這樣提議道。

  「等會兒練習完了之後問問她吧,」禪院真希向後撐到台階上,「順便也想問問,學姐還會帶我們出去做任務嗎。」

  「對哦,學姐最近都沒帶我們出去,是因為憂太嗎?」熊貓思忖著問道。

  這邊孔蓨把除了狗卷棘的一年級挨個揍了一遍之後,看起來仍舊是神清氣爽,「今天大家也都很努力呢,很棒。」

  「學姐說話怎麼越來越像悟了。」熊貓皮粗肉厚的,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也沒忘記吐槽。

  「鮭魚。」之前還沒覺得,你這麼說起來確實很像啊,這是來自於狗卷棘的起哄。

  孔蓨忍笑,「怎麼會呢,我說得可比五條老師認真多了啊。」她可是真心的在誇獎。

  「學姐在高專入學之前就認識悟嗎?」禪院真希抓著機會問了出來,「和那家伙很熟的樣子。」

  「對啊,」熊貓立刻緊跟點頭,「我和棘也想問這個問題,」他撞了下乙骨憂太,「憂太也想知道吧。」

  乙骨憂太猝不及防被拖下水,看看自家同學們的表情,雖然反應慢了半拍也是忙不迭點頭,「……啊,是啊。」

  「原來大家都在好奇這個啊,」孔蓨聞言就是笑了,「行啊我可以告訴你們,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啊?」禪院真希聽孔蓨這麼說卻有些警惕起來,他們家學姐人是不錯,就是偶爾也會壞一把。

  「我已經很久沒帶你們出去做過任務了吧,正好憂太最近進步也很明顯,今天下午我就帶你們出去做任務吧,如果完成得好,我就告訴你們,」孔蓨神神秘秘的豎起一根手指頭,「這還事關你們五條老師的一個秘密哦,憂太也會想知道的吧。」

  孔蓨的這個任務挑選得非常好,足夠讓一年級的幾人拼著受些不重的小傷,一起努力就能祓除咒靈。

  她沒有插手,只是幫他們放帳並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看著這些後輩們團結合作的樣子,她也是輕輕嘆了口氣。

  在這個世界已經呆了不短的時間,她很想她的小伙伴們了,想硝子、想悟、想傑,雖然這個世界也有他們,但他們是他們,也都不是他們,她想回去了,回到那個屬於她的世界。

  片刻之後等一年級的眾人祓除完咒靈回到孔蓨身邊的時候,她已經收拾起心情,沒有僅僅只是誇獎他們做得不錯。

  在誇贊之余,孔蓨也指出每個人的不足之處,於是一年級的幾人的氛圍就從興高采烈立刻降了下來,孔蓨看得好笑,「……以上,這次的任務有些難度,但大家都表現得非常好,配合也越發有默契。高專的傳統就是搭檔行動,有能放心將後背交付的同伴,是最幸運的事。」她就是這麼過來的啊。

  下一刻,孔蓨在幾人都驚訝的抬頭向她看過來的時候,展顏而笑,「今天晚上就由我來招待大家吃大餐吧。」

  飯桌上最容易炒熱氛圍,在看到最拘謹的乙骨憂太都開始笑容滿面之後,孔蓨才想起一個承諾來,「對了,你們之前不是問我我之前是在哪裡嗎?」

  一句話讓三人一熊貓都目光炯炯的看了過來,他們可是真的好奇死了,連最後入學的乙骨憂太也不例外。

  孔蓨說得自然極了,完全不像是放了巨大的個炸彈,「我一直都是在高專讀書,不過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來自於另一個平行世界,按照這個世界的年份而言,我比你們都要大不少,和你們的五條老師,」她朝眾人眨了眨眼睛,「是同級生哦。」

  「騙人!!」這句話已經不是一個兩人的聲音了,而是多人多重奏,沒人會相信這樣的說法。

  「我沒騙人啊,」孔蓨笑嘻嘻的從兜裡摸住自己的學生證,「看看,這是我自己原本的學生證。」

  三人一熊貓都湊了過來,然後因為各自的發現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這是以前的學姐?」「海帶!」「這個出生年份……」「特級?!」於是又是同時望向孔蓨,怎麼都是驚駭莫名的樣子

  「啊,對了,還有你們五條老師的秘密,」孔蓨扔下的炸彈一個比一個大,眼底閃爍著某種可稱謂戲謔的光芒,「你們應該沒看過他把繃帶放下來的樣子吧。」

  她說著掏出手機,翻到某張照片後亮出來給幾人看,「來來來,看看這張照片。」於是幾人又湊了過去。

  那是張白發少年的照片,青空之下,身著高專校服的少年意氣風發,一雙璀璨奪目的眼睛讓人如同望到了天空盡處。

  「這誰?」又是幾人的合奏,孔蓨終於憋不住笑了,「你們五條老師的高專時期,有沒有很帥啊?」

  片刻之後,「哈哈哈哈,你們不要這樣的表情嘛,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她是那種看學弟學妹們笑話的壞學姐嗎?嗯,她當然是啦。


第86章 番外1

  如果一年級的幾人能看到五條悟的手機的話,大概就會看到這樣的內容……

  孔蓨:五條老師你知道嗎?傑竟然進門要消毒,說是因為接觸了非術師,不能讓猴子臭傳染給其他人。

  我聞著消毒劑裡的酒精味,真的恨不得硝子在身邊,絕對把她打火機借過來點把火燒了傑的劉海!

  五條悟:哈哈哈哈哈哈,燒燒燒,我給你找打火機,老師就是你堅強的後盾,上吧孔蓨同學。

  五條悟:孔蓨同學你去燒了嗎?有沒有拍照給老師看啊?

  孔蓨:不,我睡著了,幸災樂禍的老師也趕緊去睡,繃帶綁著看不到黑眼圈也不能熬夜。

  五條悟:好啦好啦晚安,好孩子要好好睡覺才能長得高哦~~

  孔蓨:救命,傑說什麼家裡兩個丫頭吵著要吃泡芙什麼的,我還以為他結婚生孩子了,還想著難道是詛咒師福利什麼的,想都沒想就問了,結果是美美子和菜菜子,簡直迷之尷尬。

  五條悟:(刷屏笑臉表情)有沒有照片,傑聽到你問話的照片?

  孔蓨:我哪記得照相啊,當時整個人都傻了好嗎,我看傑的表情也沒想到我會這麼問,感覺嘴角都快抽了。

  五條悟:那你問他是教主還是大師的問題沒?沒有的話快問快問。

  孔蓨:五條老師,想想你的教師形像,不要總想看學生笑話。實話實說我哪敢直接這麼問啊,也就婉轉的和他討論了下佛學問題,他當時看我的眼神讓我感覺我仿佛有個大病。(憂傷表情)

  五條悟:(笑瘋表情)老師都不知道孔蓨同學還擅長佛學問題。

  孔蓨:擅長個屁,我現學現賣從網上查的,後來看傑的表情不對才又重新去查了下,我哪裡知道日本和尚可以吃肉啊!我不過是婉轉的勸了他幾句和尚不要殺生什麼的嘛,有什麼問題嗎?

  五條悟:沒有問題,孔蓨同學老師給你一百分,請再接再厲不要驕傲。(撒花表情)

  孔蓨:我也覺得沒有問題,五條老師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看到傑看他的那些教眾的表情就好像那些是能隨意割的韭菜。對了你知道什麼是韭菜嗎?(圖片)就是這種割了一茬馬上能長出一茬的菜。當然只是這樣就算了,割韭菜就割韭菜吧,但你不能像是還嫌棄那些韭菜是淋了糞的啊……

  五條悟:孔蓨同學,你這個形容讓老師今天中午的飯都吃不下了,所以你得負責。

  孔蓨:好吧,我也覺得我形容得略惡心,不過就算我給你買甜點你現在也沒辦法拿到吧。(撇嘴表情)

  五條悟:沒問題沒問題,告訴我在哪裡就好,我可是最強啊。

  孔蓨:不,拒絕,我真不想看到最強咒術師為了一盒甜點硬闖盤星教什麼的社會新聞,這實在太超過了。

  五條悟:蓨醬你難道沒覺得你最近說話變了不少嗎?

  孔蓨:是吧,我也察覺到了,我大概自從進了盤星教就被這裡詛咒了吧,名為吐槽的詛咒,我之前可不這麼說話的……好吧,偶爾也會。

  五條悟:(大笑表情)這種詛咒老師也會不想祓除呢。

  孔蓨:(黑人問號表情)五條老師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好嗎。

  說起來你知道嗎?傑在詛咒師裡也很受歡迎耶,這裡有個美女姐姐,說是因為傑是個好男人才加入的,該說果然不愧是傑嗎(大拇指表情)。

  五條悟:老師也在學生中很受歡迎啊,年年都被評選為高專最受歡迎特級教師。

  孔蓨:(笑到捶地表情)你不要這個也和傑比啊,其實我真不習慣傑這個樣子,我對他的印像還停留在這樣啊。(圖片)

  怎麼樣,是不是超帥,白襯衣永遠的神啊,夏日的陽光又很適合拍照,我拍了超級多的。

  五條悟:不錯,比老師也就差一點而已,話說回來最帥的五條悟的照片呢,你難道沒有照很多。

  孔蓨:當然也有啊,你和傑都挺上鏡的,不像我還要挑角度,我也是會欣賞帥哥的jk嘛,各種照片還有不少哦。

  五條悟:給我看看,我要看,我要看嘛~

  孔蓨:……清醒一點啊五條老師,你自己回去照鏡子不就行了。

  刷屏似的撒嬌打滾之後……

  孔蓨:我知道了。(圖片)(圖片)(圖片)

  五條悟: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帥哥五條悟。

  孔蓨:(白眼表情)是天下第一自信的五條悟吧。

  孔蓨:五條老師救命,我差點就被傑當咒靈祓除了(哭泣表情)。

  五條悟:世界最強五條老師在這裡哦~不用怕~你是終於燒了傑的劉海嗎?

  孔蓨:和劉海沒有關系,今天有教眾來找傑幫忙,等那些人走了之後,傑扭曲著表情在那裡猴子猴子的說,表情又猙獰,說話又難聽。

  我開始還想忍著的,結果聽著聽著實在沒忍住,在他提了句猴子之後,轉過頭就對著他:吱——

  那個時候,我真的覺得他看我的樣子是認為我腦子壞掉了,急需去醫院治療……

  五條悟:(笑到打滾的表情)你真的吱了?真的真的真的嗎?

  孔蓨:真的啊,那個時候氣懵了啊,猴子不就是吱吱吱吱嗎?不過也不帶怕的,他用你腦子有問題的表情看我,我就用同樣的表情看回去,來啊,互相傷害啊,誰怕誰。

  五條悟:*¥$%##(因為笑到手抖出現的亂碼)孔蓨同學,老師給你120分不怕你驕傲的。

  孔蓨同學在盤星教會難過,但她不會說,五條老師知道孔蓨同學在盤星教裡會難過,但他也不會問,滿屏全是嘻嘻哈哈……


第87章

  天氣漸漸涼了下去,孔蓨終於和家入硝子搭上了線,硝子果然還是她熟悉的硝子,接受她的身份接受得完全沒有任何壓力。

  只不過對於孔蓨的身份硝子知道雖然是知道,但相處起來還是需要慢慢熟悉起來,她對對方熟悉並不代表對方對她也熟悉了。

  畢竟她才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和五條老師也是慢慢熟悉起來的。至於夏油先生……算了還是不要提了……

  學生這邊,隨著時間過去,高專一年級中,連最晚入學的乙骨憂太完全適應了高專生活。

  孔蓨看著之前還常常一臉憂郁的少年已經能和小伙伴們一起打打鬧鬧露出笑容了,莫名的有了種和自己努力變強完全不同的成就感。

  雖然吧一年級們的老師並不是她,她就僅僅只是他們的前輩學姐而已。但是比起那時不時就忙得不見人的五條悟,她才是天天和這些一年級們在一起,教他們最多東西的人。他們的改變,怎麼想都有她的一份功勞。

  以前偶爾陪學弟們練習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這些一年級,孔蓨真的有她帶出來的感覺,這種成就感甚至讓人覺得,當老師真的不錯。

  嗯……孔老師嗎……如果回到自己世界的話,不用多想就知道反正硝子鐵定是要留在學校的,她如果也留校當老師的話就能常常見到硝子了。

  而且父母那邊好像也好交代,她可是留校當老師了啊,完全能洗刷高專帶給爸爸媽媽們的陰影。

  主要是這些學生們真的都好可愛,比起外面那些咒靈啊詛咒師啊什麼的來說,簡直可愛了千萬倍不止啊。

  雖然已經對這樣的念頭有些動心,不過孔蓨也還覺得不著急,她才高專三年級,離畢業還有一年多呢,還有時間去思考以後的問題。

  畢竟當老師好是好,她也不會因為當了老師就不做咒術師的任務了,看看可憐的五條老師吧,當著老師一樣忙咒術師的任務忙到腳不沾地。

  不過她還是比五條老師好上一點,至少她那個世界又不止她一個做任務的特級。而且聽五條老師說,只要撐過那一年,咒靈什麼的就會回落到正常水平了,想來他們也能輕松很多了。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問題,現在重要的問題是……她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啊?

  躺在高專某棟十數年都沒有變動過的房子的屋頂,孔蓨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她是有預感她快回去自己的世界了,但是這個快,到底是什麼時候啊!

  從到這個世界開始,除了去盤星教的那幾天之外,她都在這個屋頂上睡了多少次覺了,真是什麼姿勢都試過了,就是回去不了,想起來真的有種念叨某種神獸名字的衝動。

  正想著哪怕睡不著也嘗試下努力閉閉眼睛什麼的時候,孔蓨的視野裡突然出現了一個黑點。

  她猛地坐了起來,目不轉睛的看著天空中越來越大的咒靈,穿過高專的結界,觸發高專的預警之後,就快要落到學校前面轉盤的旁邊。

  看清楚是什麼之後孔蓨瞳孔猛地一縮,那種熟悉的咒力和感覺……是傑的咒靈,傑到高專來干什麼?他現在可是和高專勢同水火的詛咒師,唯一的目的可是殺光所有非術師。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有非常非常不詳的預感湧上來。

  孔蓨也來不及多想,從屋頂上爬起來幾步就跑到屋頂邊准備直接從這裡跳下去,這樣快一點。

  然而就在孔蓨正想從屋頂上跳下的瞬間,她的身形猛地消失在半空中,就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只留下她在這個世界才有的東西:手機,學生證……

  而在這時,在另一個孔蓨原本存在的世界,原本躺著睡覺的孔蓨突兀的出現在了屋頂邊上,她睜開眼睛的同時腳下踩滑,直接向著屋頂外滾去。

  「!!」好在孔蓨現在反應無比的迅速,伸手之間就抓住了屋頂的邊緣,這才沒有直接從屋頂上摔下去。

  察覺到下墜的停止,孔蓨松了口氣的同時有些迷惑的張望了下四周,她記得……她好像是在睡覺吧,怎麼會突然從屋頂上滾下來?

  因為位置比較高,所以孔蓨能清晰的看到四周的景像,當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的時候,她猛地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也顧不得其他了,只驀地提高了聲音,「傑,傑……」

  夏油傑剛完成任務回到高專,略微有些潔癖又很累的人還想著先去洗個澡,再去找應該在高專的孔蓨。然而不等他回到宿舍,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就看到了掛在屋檐底下的孔蓨,夏油傑怔了下,隨即加快腳步跑了過去,蓨蓨的聲音聽起來不對,難道是出什麼事了嗎?

  等夏油傑快跑到那棟屋子底下的時候,就看到孔蓨已經從屋檐上跳了下來,幾乎是落地站穩的瞬間就用種比他更匆忙的姿態跑了過來。

  見狀夏油傑還有些驚訝,下一刻,就見急匆匆跑過來的人直接撲了過來抱住了他,連語氣裡都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傑,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很重要的事……」

  夏油傑被抱住的瞬間睜大了眼睛,隨即伸手回抱住孔蓨,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裡帶著安撫,「蓨蓨,不要著急,你慢慢說。」

  「不是,」孔蓨放開夏油傑,卻仍舊死死的抓著他手臂的衣袖,抬頭近乎慌張的看著人強調道,「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好,我知道是很重要的事,」夏油傑從未見過孔蓨慌成這樣,在盡力安撫之余也有些心疼,「不管什麼重要的事,都不要急好不好?喘口氣慢慢說,我在這裡,什麼都不用急。」

  孔蓨深吸了口氣,一句話就是石破天驚,「你絕對不能去當詛咒師!」傑那麼那麼好,如果去做詛咒師的話,那是讓她連死都不會死得安心的事。

  「什麼?」夏油傑根本沒想到孔蓨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整個人都有些呆住了,「怎麼突然這麼說?」他……只是出去做任務啊。

  「是因為,」孔蓨正准備說什麼,臉上的神色卻像是迷茫了起來,「是因為……是因為什麼……因為……」她皺起眉頭,很努力的去想腦袋裡卻是一片空白,「我想不起來了……」

  明明就是很重要很迫切的事,她偏偏就是想不起來了,越是去想越覺得迷霧籠罩,怎麼會這樣?她應該知道的啊!

  夏油傑看著孔蓨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是因為你老師又說了什麼嗎?」伏黑甚爾怎麼說的,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嗯,說他長著張偽善的臉,還說他還一定會去當詛咒師。

  為什麼對方會這麼說,夏油傑以前並不太清楚,只模模糊糊有些感覺,反正對方是看不慣他,也看不慣悟的。當然他和悟也不見得多看得慣對方,只是礙於蓨蓨的關系,大家相安無事罷了。

  但越到現在,夏油傑卻越是明白對方的想法,但就算明白,那又如何呢?咒術師說起來都有種瘋狂,他其實也有,特別是對已經認定的人和事……

  「伏黑老師?」孔蓨搖了搖頭,「和老師沒有關系,」她最近這段時間一直都忙,都沒什麼時間見伏黑老師,老師當然也沒和她說什麼,「就是剛才,剛才……」

  她剛才了半天沒有把剛才接下去,她應該是知道的,但是就是越急越是想不起來,說不出口。

  夏油傑聞言溫聲安撫道,「別急,先回想一下,你剛才在做什麼?」蓨蓨這兩天應該一直在高專,也沒有接什麼新的和詛咒師有關的任務,如果不是伏黑甚爾又說了什麼,怎麼突然提及這個。

  「我剛才就在那邊屋頂上睡覺。」孔蓨終於放開夏油傑,指著那邊的屋頂上說道,那是她從那次之後就很喜歡的地方,天氣好的空閑時候,在那上面睡個午覺最舒服了。

  只是這麼說著,孔蓨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明明就只是在睡覺,為什麼會突然這樣,「……總不會是做噩夢?」但是這個夢到底夢到了什麼,她半點都不記得了。

  夏油傑都無奈到想要嘆氣了,「所以你是做夢夢到我去做詛咒師了,所以才在這裡這麼著急嗎?」

  孔蓨的表情頓了下,隨即眼神都飄了,「……不是吧……」

  她再怎麼樣也沒這麼神奇吧,因為做夢夢到傑去做詛咒師結果把自己嚇個半死,還非要來和傑說讓他不要去當詛咒師。

  「那是因為什麼?」夏油傑又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他覺得多半還是蓨蓨的老師和她說了什麼,不然她怎麼會夢到這個上面去。

  雖然夏油傑知道孔蓨在這不會在這上面聽從她老師的話,但是怎麼也讓人高興不起來。

  「因為擔心吧……」孔蓨的眼神更不知道往哪裡放了,如果不是面對傑,她覺得她現在就是個大型社死現場啊。

  夏油傑那口氣還是嘆了出來,明明就是這樣的事,她卻能說出這樣的話,他知道,她說的都是真心的。

  聽到夏油傑嘆氣,孔蓨抬起頭來正准備說點什麼,然而下一刻,她就被人拉進懷裡緊緊抱住了,連頭都被壓在胸口的位置,聽得到黑發少年比平時略快的心跳聲。

  她還來不及驚訝的疑問,就聽到頭頂上夏油傑熟悉的聲音帶著不熟悉的慎重意味響起,「如果真這麼擔心的話,就一直在我身邊好好的看著我吧。」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就絕對不會去做什麼詛咒師。


第88章

  明明就是缺失的記憶,仔細去回想什麼都沒有,但孔蓨就是有種異常沉重的心情就這麼湧上來,那是難受到連眼眶都會變得酸疼的感受。

  「對不起,」在聽到孔蓨話音響起的時候,夏油傑心底一沉,然而下一刻孔蓨把他稍微推開些許,說出來的話卻和他想的並不一樣,「我不知道我為什麼突然會說這樣的話。」

  孔蓨抬頭看向黑發的少年,眼底閃動著某種堅定,「但是我想要相信傑,不,」她搖了搖頭,「我相信你。」只要你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相信你。

  夏油傑低頭迎向孔蓨的目光,她有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說重要的話的時候一定會看著別人的眼睛,不會退縮不會逃避。

  在略微失望於對方沒有聽懂他話裡深意的同時,夏油傑又是止不住心底的悸動,他伸手再次把人抱回自己的懷中,「好。」

  讓詛咒師什麼的見鬼去吧,他都快忙到沒時間睡覺了,更別提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擺在眼前,才察覺到的心意要怎麼表達才能讓對方接受,他哪有什麼時間去當什麼詛咒師。

  當冰涼的飲料順著喉嚨滑下之後,孔蓨放低瓶子露出有些燦爛的笑臉,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啊,剛才果然是因為太熱夢魘了嗎。」

  夏油傑從自動販售機裡拿出另一瓶水,「現在好多了嗎?」剛才看著蓨蓨的樣子,他也不是不擔心的。

  「沒問題了,」孔蓨總算是想起之前自己還因為學生證上的特級標識開心了半天,然後高興著高興著就睡著了,還差點從屋頂上滾下來,「這都十月份了,太陽還這麼大。」

  「今年的天氣就是太反常的熱了,」夏油傑拎開瓶蓋來喝了幾口水,也覺得舒服多了,「往年這個時候早就應該涼下去了。」

  「天氣熱的話我倒是還好,」孔蓨從來都喜歡有陽光的天氣,讓人覺得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哪怕是熱一點都不怕,夏天是她最喜歡的季節,和夏油傑剛好相反。

  「不過對於傑來說太熱了吧,天氣熱你就吃不下東西,」她說著也有些苦惱,「可惜你又不喜歡酸梅湯。」

  之前看到傑瘦了她可是嚇了一跳,從國內買了熬酸梅湯的材料來熬好了放在學校的冰箱裡讓他有空回來喝,雖然他是說味道不錯,但……

  好吧只能說同學多年,他真沒說過她給他的什麼東西不好吃的,不會像悟那家伙還會嫌東嫌西,不過就是這樣有時候才更麻煩。

  「沒有不喜歡,」夏油傑想也不想的答道,態度還挺誠懇,「還是有效果的,喝了之後胃口好了不少。」

  孔蓨懷疑的看了看夏油傑的樣子,隨即上前兩步朝夏油傑招手,夏油傑有些莫名的彎下腰來,就見孔蓨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湊了過來……

  夏油傑驀地瞪大眼睛,連心跳都快了半拍,驟然拉近的距離,他還能聞到孔蓨身上淡淡的,只要稍有距離都聞不到的花香味。

  明明就是平時裡早就習慣的距離感,甚至更親近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但是有些事情,一旦明白之後就是不同……

  「騙人,」下一刻孔蓨已經放開手來,滿臉都是不贊同的神色,「這麼重的煙味,你根本就沒有好好吃飯吧。」

  他們年級四個人當中,她和悟是不抽煙的,悟連酒都不喝,傑和硝子都要抽煙。硝子的煙癮重些,時不時就會拿出一根煙,傑也會抽,但抽得沒有硝子多。

  現在聞到夏油傑身上的煙味,孔蓨都不用多想就知道這家伙肯定都沒好好吃飯。她不喜歡吸二手煙,他幾乎不當著她的面抽煙,但聞身上的味道就知道了,如果有好好吃飯哪會抽那麼多煙。

  夏油傑根本就沒注意孔蓨在說什麼,當那種味道遠離的時候,他下意識伸手,撈起孔蓨因為沒時間去剪已經有些長的頭發聞了聞,「什麼味道,好香。」

  「香?」孔蓨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哦,桃子味是不是,前幾天我剛換的護發精油,」她也忙,去店裡的時候根本沒多想,就買了店裡小姐姐推薦的適合夏天的桃子味精油,「倒沒覺得多好用,就是留香時間確實很長。」頓了頓,她反應過來伸手抓回自己的頭發,瞪了人一眼,「不要轉移話題,傑君!」這家伙真是的!

  夏油傑回過神來,也有些覺得不解,「難道不是花香味,」他看孔蓨的眼神已經很是不善,立刻舉起手,一臉的無辜,「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吃飯。」

  孔蓨這才滿意的點頭,不過自己也有些奇怪的抓過自己的頭發聞了聞,「咦?真的是花香味,不對啊明明應該是桃子味啊,難道這種精油還分前調和後調?」

  在腦海裡思考了片刻無果之後,孔蓨也懶得理會了,「離吃飯還有些時間,傑你先去休息會嗎?我等會兒叫你?」她知道才出了任務回來,人其實是很累的,結果卻被她叫住。

  「不睡了,」夏油傑早就被孔蓨鬧得完全清醒了過來,「我先去洗個澡,你等我吃飯。」

  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比平時更注意的人多多少少的有些懊惱,他才從外面回來,這個天氣又熱,他原本是打算洗完澡再去找人的。

  「好,」孔蓨當然不會有異議,「我去硝子那裡看看她還在忙沒有,等會兒你給我打電話吧。」她說著下意識就去摸手機,然後摸了個空,「誒?我手機呢?」

  「是不是放在宿舍了?」夏油傑示意孔蓨,「走吧一起回去找找。」

  孔蓨明明記得自己的手機就是放在兜裡的,但怎麼都摸不到,只能瞪著雙眼睛,「怎麼回事,難道我已經提前步入老年期了嗎?記憶力差到這種程度了?」

  剛莫名其妙叫住傑,現在連手機也找不到了,但是怎麼想都沒有把手機放在其他地方啊,她還不至於記憶錯亂到這種程度吧,難道是最近太累了?

  夏油傑忍俊不禁,每次看到蓨蓨就會覺得輕松,「我覺得你暫時還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兩人邊走邊聊,在宿舍門口就各自分開了,夏油傑要去洗澡換衣服,孔蓨直奔自己的寢室找手機。

  然而到底還是讓孔蓨失望了,她把寢室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手機在哪裡,一起丟失的還有她記得放在兜裡的一點錢和幾顆糖什麼的,好在學生證還在。

  又去睡覺的地方找了一圈之後,孔蓨不得不悲傷的承認她把手機弄丟了的事實。

  哦豁,其他事都暫時放放,先出門去買個手機吧,不然真的要搞失聯了。在此之前,還是得先去和剛說要一起吃飯的傑說一聲才行。

  高專的住宿條件還不錯,每人都有單間,還可以隨便挑宿舍,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學生實在太少的緣故。

  但房間裡就沒有浴室了,要洗澡就得去公共浴室,孔蓨還是第一次等人等到浴室來,看著男浴室的門口,總而言之有種莫名想笑的感覺。

  嗯,等會兒得和傑說千萬別告訴悟,不然她一定會被悟笑死的,一定會……

  正在腦海裡胡思亂想著,孔蓨就看到自己要等的人出來了,已經換下制服的夏油傑只是普通的T恤打扮,還拿著毛巾在擦頭發,她忍笑叫了聲,「傑。」

  夏油傑被等在門口的孔蓨嚇了一跳,「蓨蓨?」怎麼在浴室門口,是出什麼事了嗎?

  孔蓨看夏油傑的表情莫名的想要望天,「我手機丟了,等會兒找不到你……」等在這裡是最方便的,「晚上可能沒辦法一起吃飯了,我現在出去買手機,你等會兒是就在學校吃,還是我給你帶回來?」

  夏油傑擦頭發的動作頓了下,「你要出去嗎?」都沒有猶豫,「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誒?」孔蓨愣了愣,「你不累嗎?」最近任務多得要命,他們每個人沒一個不累的,基本上回到高專就只想休息了。

  「順便去買點東西,」夏油傑答得特別順,「最近不少東西都缺了。」至於什麼缺了等會兒回寢室看下就知道了,不缺也可以缺。

  孔蓨並沒有起疑,反而覺得相當理所當然,「哦對,你最近也是一直在外面忙。」他們三個誰都看不了誰笑話,都忙成狗。

  這次她先回來,然後是傑,明天沒有意外悟該回來了,她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悟回來,大概又會出去。

  「嗯,和硝子說一聲吧,」夏油傑不動聲色的繼續道,直接排除了叫硝子一起去的選項,當然也沒忘記關心同學,「她應該會有想吃的東西。」

  「我給硝子打電話,你手機借我一下。」孔蓨倒沒覺得哪裡不對,她現在就要出門的話硝子大概還沒忙完。

  「在寢室裡,我拿給你,」夏油傑調轉了腳步,「你要回寢室拿什麼東西嗎?」

  「我都已經帶好了,」孔蓨跟上夏油傑的步伐,「等你就行了,你還要換衣服不?」

  等夏油傑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孔蓨剛掛斷和硝子的電話,她把手機遞還給夏油傑,「硝子說她要吃上次我們去吃過那家的東西,離高專不遠那家,等我們回來的時候給她買吧。」

  「好,」夏油傑接過孔蓨遞回來的手機,順手放進兜裡,「蓨蓨你呢,晚飯想吃什麼?」

  「我都沒有關系,」孔蓨並不很挑食的人,而且她向來胃口不錯,「傑想吃什麼,」她說著瞥了眼人,「不要說什麼都可以,你剛答應了我要好好吃飯的。」

  夏油傑微微揚了揚唇角,「那就吃面吧,蕎麥面,涼的就好。」天氣很熱,他並不想吃太熱的食物。

  「可以是可以,」孔蓨招呼夏油傑往外走,「但光吃面的話營養會不夠吧,」她覺得有點難,但是再難也要想,原本傑自己就不太上心,她再不想就只能完球,「肉類是一定要的,最好再有點素的,我記得有家的豆腐做得不錯,鹹鮮口味,入口即化,或者涼的小菜什麼的,不要味道太大,爽口就行。但是吃什麼肉好呢,清爽一點的話,蟹肉?」

  夏油傑偏頭看著沉浸在思緒中的孔蓨,嘴角的笑容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如果有個人把你放在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總是會站在你的角度替你著想,那麼肯定是件讓人覺得幸福的事。

  因為想著夏油傑才回高專會很累,所以孔蓨和他一起從高專出來之後也沒有多逛,直奔手機店買了新款手機,然後慶幸自己有備份的習慣,不然好多東西都得丟失。

  晚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孔蓨在路上念叨了一路的吃的,還是看著孔蓨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夏油傑也吃下了不少東西。

  孔蓨看著也高興了起來,「可惜我做飯的手藝實在不行,否則可以試試做我媽媽喜歡做給我吃的湯面,很清爽一點都不膩,夏天吃也合適,傑你說不定也會喜歡。」

  她記得自己在國內的時候,晚上晚自習放學回來餓了,媽媽有時候會給她用熬好的雞湯或者鴨湯下一碗面,把油都撇得干干淨淨的,只略加一點鹽,再燙上兩根青菜蓋上半熟蛋鋪上撈起來撕碎的肉。無論是香濃的雞湯,還是開胃的酸蘿蔔鴨湯,都能僅僅只是色香就能勾起人無限的食欲。

  「什麼湯面?」夏油傑聽孔蓨說也有些好奇,感覺想多了解她一點。

  「嗯,就是先燉湯,買那種走地雞鴨,怎麼說呢,農民伯伯自己養的雞和鴨,然後小火燉好幾個小時……」孔蓨向夏油傑形容了下自己吃過的最好吃的湯面,「真的特別好吃。」

  夏油傑剛就吃飽了半點都不餓,但看孔蓨努力形容的樣子,卻像是忽然有了點胃口,「聽起來很好吃,我也有些想吃呢。」

  孔蓨手指刮了刮臉,「我自己也想吃,但是這邊超市的雞鴨不太一樣吧,而且我的做飯技術……」別問,問就是淚。

  「可是聽起來好像並不難,蓨蓨做的東西都挺好吃的,」夏油傑可會說話了,「我也想試試看你說的中國美食,」他轉頭看人,上挑的眼睛似是有些微光流轉,「不可以嗎?」

  「……嗯,」這就很難拒絕了啊,孔蓨開始抓自己的頭發,「行吧,等我想想,讓我想想……」先要解決食材問題吧,「如果不急的話。」

  於是最近越發有青年樣的黑發少年就是笑了,打從心底流露出的笑容,映著夜晚的霓虹流光,溫柔又真實,比一切語言都要動人,「好。」


第89章

  果然和孔蓨預料的一樣, 第二天她並沒有能等到五條悟回高專,就接到了新的任務,而沒比她好多少的夏油傑也在她離開高專不久後就跟著離開了。

  作為僅有的三個特級咒術師,在這咒靈頻出的特殊時期,給他們三人的單獨指名都非常多,幾乎都是這樣連軸轉的,能回來在高專休息一天半天都算是運氣很不錯了。

  好在孔蓨這次的任務就在離東京不遠的地方,時間稍微趕緊一點,當天就可以來回。

  到了現在,孔蓨任務完成速度已經非常不錯了,祓除那個一級咒靈並沒有花費她太多時間,於是當天就和輔助監督一起回了高專。

  只是誰也沒想到,半途中他們遇到前面有車出車禍,等了半天才通暢,到達學校的時候都已經是凌晨了。

  都這個時間才上床,孔蓨自然就停下了一直堅持的晨練,她是很努力,但也沒想過早死,現在誰也別阻擋她和被子纏綿到死。

  然而才躺上床沒多久的孔蓨也沒想到,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敲門聲吵醒的,敲門聲還敲得很急。

  想也知道高專裡會有哪些人來敲她的門,孔蓨慢吞吞的從床上爬起來,踩著拖鞋打著呵欠半眯著眼睛就打開了房門。

  果然,門口的白發少年大清早起來就戴著墨鏡,比起孔蓨一副熬夜後沒精神的樣子,五條悟看起來精神多了。

  「大清早的,」孔蓨覺得自己眼睛都還睜不太開,「悟你做什麼啊?」不知道擾人清夢很討嫌的嗎?

  「都已經這個時間了,」五條悟伸過手來捏了捏孔蓨的臉,「蓨蓨你怎麼還在睡,難怪給你發信息都不回,快起來一起去吃早飯。」

  孔蓨拍開五條悟的手,轉身進屋,腳步感覺就像在飄,「你自己去吧,我今天早上才回來還沒睡醒,我再去睡一會兒,你幫我把門關上。」飯可以少吃一頓,但覺不能少睡一晚。

  孔蓨聽到關門聲還以為五條悟走了,爬上床之後才發現白毛的少年已經跟著她進了屋,她打了個呵欠,拉被子躺下,「你跟進來做什麼啊,不是要去吃早飯。」

  「一個人去沒意思,」五條悟說話間已經走到孔蓨床邊,就在她床邊上坐了下來,「等你一起去。」

  孔蓨聞言眼睛睜大差點都清醒了,「你等我吃飯?」不是,她又不是木頭,床邊坐著個等她吃飯的人她還能睡著簡直就是沒神經了吧。

  「你那是什麼表情,」孔蓨的態度讓五條悟誤會了,「我等你吃飯你還有哪點不滿意的?」

  孔蓨現在實在不想和五條悟吵嘴,她只想快點閉上眼睛睡覺,「沒有,挺好的,不然你也回去再睡會兒,等睡醒後一起去吃飯?」

  或者你出去隨便干點什麼也行,別在這裡杵著就好,當然這句話就別說了,不然這家伙鐵定炸毛。

  「再睡一會兒?」五條悟明顯只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內容,「也行吧,」他動作相當自然脫鞋上床,掀開孔蓨搭著的薄被擠了進來,「那就再睡一會兒吧。」

  「我是叫你回自己寢室睡!」本來就不大的床突然擠上來那麼大個人,孔蓨脾氣再好也快毛了,「不是叫你在我床上睡。」

  五條悟順手取下墨鏡朝孔蓨眨了眨眼睛,「有什麼關系,你這裡近一點嘛,等會兒一起起來也方便。」

  沒用,就算用你那雙漂亮眼睛看我也沒用,撒嬌也不行,孔蓨翻身就坐了起來,語氣已經很不好了,「擠死了好嗎,你也不看看這是單人床,你下去。」

  高專的單人床雖然已經比她語言學校的單人床寬了些,但單人床就是單人床,根本架不住擠上來兩個人,而且這家伙還那麼占地方!

  五條悟也察覺出孔蓨的情緒變化,竟沒有討嫌的說著什麼不要,而是伸手抱住孔蓨的腰,特別的委屈巴巴,「可是我也很累啊,你和傑最近都有回高專吧,我好長時間都沒回來了,在外面根本就睡不好,去偏僻地方的話,連甜點都買不到,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用無下限術式有多累人。」

  就算知道五條悟說的話根本就有些誇張,但孔蓨還是不由自主的心軟了那麼一下下。

  無下限術式她也是嘗試過的,確實非常累人,她都沒辦法多堅持段時間。於是再開口時,孔蓨的聲音溫和了不少,還順手摸了摸那頭很好摸的白色的頭毛,「覺得累的話,就回去睡?」

  「我都上床躺下了,」聽出孔蓨話音裡的動搖,五條悟抱著人撒嬌般蹭了兩下,「不想再動了嘛,反正就睡一會兒,干嘛要這麼麻煩?」

  五條悟說得太理所當然了,孔蓨都被他差點帶歪,只是到底還有點掙扎,「可是很擠……啊!」

  那聲驚呼是因為話只說了一半,孔蓨就被五條悟抱著腰拖了下來,「你不是剛說很累?再不睡的話說不定等會兒又接到任務通知。」

  孔蓨遲疑了,「我今天早上才回來的,不會這麼急吧……」她不會這麼倒霉吧,但是說實話又很難講……

  「可是我有可能就會啊,」五條悟微微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搭落下來,和夏油傑不同,仍舊看起來是少年模樣的人,這樣說話的時候特別的容易讓人心軟,「我昨天回來的,今天隨時都有可能接到再出去的任務,我也很累,想睡覺。」

  孔蓨投降了,「……行吧,」反正只睡一會兒的話,悟要睡就讓他睡吧,「不過你別擠我啊。」上次她就被這家伙折騰得不行了,半夜爬起來和傑換的位置,雖然確實是太窄的關系。

  原本孔蓨以為自己的床上突然多擠了個人可能會睡不著,沒想到閉上眼睛什麼都沒想就直接進入了夢鄉。

  等她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和五條悟面對面睡著,近得幾乎是呼吸相聞。嗯……她床上好像就只有一個枕頭,如果不想睡得不舒服的話,就只能擠擠。

  在心底翻了翻眼睛,孔蓨的目光落在了白發少年的臉上。和平時只要醒著就囂張到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樣子不同,五條悟睡著之後放松了表情竟顯得那張特別美少年的臉多了分安靜乖巧。

  這麼好看的一張臉,奈何就長了張如此討嫌的嘴呢?孔蓨撇了撇嘴,目光便移到五條悟的眉眼處。

  嘖,這家伙真是個睫毛精,這麼長的睫毛實在太讓人羨慕嫉妒了!

  孔蓨這麼想著的時候,眼睛左右瞟了瞟,覺得五條悟應該是沒醒之後,就朝那白色的睫毛伸出了罪惡的手,趁著悟還沒醒,她就只摸一下下。

  五條悟其實比孔蓨醒得早,發現自己已經睡不到枕頭,連手腳都搭到床外之後,有些不爽的白毛少年立刻換了姿勢,就把頭挪了過來,然後發現,他和蓨蓨的距離就已經很近了。

  大概實在太累了,孔蓨睡得很安穩,也沒怎麼亂動。因為不大的床上擠了兩個人有些熱,她的臉上紅撲撲的,透著自然健康的顏色。

  像是被什麼吸引了般,五條悟朝孔蓨臉上伸手,然後就在指尖要碰觸之前,孔蓨卻是動了動,像是要醒過來了。

  根本就沒多想,五條悟收回手,連眼睛都閉了起來,等等,我干嘛要裝睡,難道老子還怕她嗎?

  只是想是這麼想著,白毛的dk卻連動都沒動,假裝自己完全沒有醒來,只是越是如此,周身的感覺越發敏銳。

  就算閉著眼睛,他也能知道孔蓨醒來之後目光就落在他臉上,半晌都沒有移開,哼哼,果然是覺得我超帥吧。正暗自得意的時候,他的睫毛上,突然被什麼東西輕輕的碰了碰。

  那是很輕很輕的力道,就好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帶著些許試探的小心翼翼。

  然而就是那麼輕柔的,連皮膚都沒有挨到的碰觸,卻讓閉著眼睛裝睡的白發少年心跳在瞬間加快了,就好像那一下是觸及到了心髒般。

  下一刻,五條悟猛地睜開眼睛,嚇得正偷偷使壞的孔蓨手一抖差點戳到他的眼睛。

  孔蓨心髒差點沒漏跳一拍,立刻就是惡人先告狀,「你干嘛啊突然睜開眼睛,戳到怎麼辦!」那可是她最喜歡的一雙眼睛。

  五條悟根本就沒想到竟然被孔蓨搶先開口,氣得他伸手就去捏孔蓨的臉,「我還沒問你在干什麼呢,說,你打算趁著我睡覺對我做什麼?」

  孔蓨忙去扯五條悟的手,「不要捏我的臉,」大清早的這家伙也不怕捏一手油,「我什麼都沒干。」坦白從寬,牢底坐穿啊。

  「你什麼都沒干你手伸過來做什麼?」五條悟轉而抓了孔蓨的手,「是不是看我太帥趁我睡著想對我做什麼。」

  孔蓨沒五條悟力氣大,她和人鬧習慣了的,手上不行就上腳揣,「你清醒一點,我能對你做什麼?」她也就偷偷摸了下眼睫毛而已,也就只一下下。

  五條悟長腿一伸就壓住了孔蓨亂踢的腿,「我怎麼知道你要對我做什麼。」

  手被抓住腳被壓住,孔蓨動都動不了了,「給我放手。」這家伙簡直能把活人氣死,死人氣活。

  「不放,」五條悟拒絕得比孔蓨說得還快,「除非你承認你想對我做什麼。」這樣的話,他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同意……

  「是啊,我是想對你做什麼。」孔蓨答得太快,快到連五條悟也愣了下,手上的力道都松了下來,垃圾dk的腦袋裡瞬間腦補了不少的內容,精彩極了。

  然而就在他因為某種可能性臉紅心跳之前,孔蓨已經陰測測的繼續開口了,「想揍你。」

  孔蓨話音剛落就趁著五條悟力道放松的時候動手,五條悟伸手擋住,兩人就在不大的單人床上打鬧了起來。

  然而畢竟床太窄,也不知道是誰力氣用大了,孔蓨一個沒注意差點就從床邊翻了下去。

  原本得意於對方退讓的五條悟嚇了一跳,伸手就把人撈回懷裡,「你怎麼這麼笨,在床上都會跌下去,還是特級咒術師呢。」

  孔蓨氣得狠狠地拍在五條悟背上,「難道不是你打的嗎?」這家伙還敢嫌棄她笨?

  五條悟有些理虧,雙手抱緊了人嘟囔了兩句也不開口了。等他自己也安靜下來之後,才發現他把人整個圈在懷裡,她原本就比他矮不少,這樣抱著姿勢剛剛好……

  孔蓨可不知道抱著自己的人在想什麼,她見人不說話了也覺得鬧得差不多了,在拍五條悟的時候就放緩了力道,「放開我,起床了。」

  五條悟側頭在孔蓨頭上蹭了兩下才放開人,「你吃什麼東西了嗎?有桃子的甜味。」

  孔蓨爬起來穿上拖鞋,扒拉了兩下頭發就放棄了,想也知道估計像個瘋子一樣,「你也聞到了嗎?昨天,啊是前天了,傑也在說很香,是新換的護發精油。」她今天早上睡覺之前才洗了頭。

  五條悟跟著孔蓨起身的動作頓了下,隨即壓下某種似是不爽的感覺,「什麼護發精油?」

  「桃子味的啊,」孔蓨把頭發隨意綰了兩下扎起來,去拿東西洗漱,「是不是還挺好聞的?」

  五條悟就跟在孔蓨身後,「還行吧,有點像吃的東西,桃子味的糖什麼的。」

  「啊,我當時就是覺得聞起來挺好吃才買的。」孔蓨擠牙膏准備開始漱口,突然又覺得不對,「你站我背後干嘛?」這家伙已經無聊到跟著她轉了嗎,「去梳一下頭啊少年。」

  聽著站在自己背後的白毛dk嘀咕著什麼老子這樣也很帥,卻還是轉身找梳子去了,孔蓨哭笑不得的在心底搖了搖頭,漱口洗臉去了。

  這家伙也就是說說罷了,哪天出門不是打扮得從頭到腳的沒有紕漏的,偶像包袱要不得啊。

  「蓨蓨,這是什麼?」等孔蓨已經在洗臉的時候,就聽到五條悟的問話,轉頭看了眼白毛少年手裡提著晃蕩的東西,「哦,是我路過中華街的時候買的琥珀桃仁,這個我真不知道怎麼翻譯,反正是種甜食,你試試看,還挺好吃的。」

  五條悟打開袋子扔了顆進嘴裡,「唔,比你之前買的那什麼糕點好吃。」

  「我也挺喜歡的,」孔蓨扯了洗臉巾擦臉,「不過如果是手工的會更好吃,之前我爸用別人送的土蜂蜜,就是那種野生的槐花蜜做過一次,不但又酥又脆還夾雜著槐花特有的甜香……」

  五條悟吃東西的動作頓住了,他聽著孔蓨夾雜著不太懂中文的解釋,「我餓了,你還沒收拾好嗎?」

  孔蓨又好氣又好笑,「你不是在吃著東西嗎?」順手把洗臉巾扔進垃圾桶,「好了好了,帶著你的零食出去等我一會兒,我換好衣服擦了個臉就可以出門了。」

  等孔蓨換好衣服出來,五條悟已經快把她的大包琥珀桃仁吃完了,孔蓨掃了眼,「誒?你還真喜歡這個啊?」

  「我想吃你說的那種,」五條悟邊吃邊掏出一顆塞到孔蓨嘴裡,「你剛才說的那種。」雖然不是聽得太懂,但是聽起來好像很好吃。

  「沒有,」孔蓨咬下琥珀桃仁,「賄賂我也沒有,沒有槐花蜜,就算讓我爸做了寄過來就算不壞掉也不會酥脆好吃了。」

  「可是我想吃嘛,」五條悟被拒絕了也沒覺得不行,反正只要他要,就一定行,「你形容得那麼好吃,說了又不給我吃……」

  「等等你別黏過來這個天好熱……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想想辦法……別蹭了啊!」正好傑說想吃湯面,讓她想想辦法,她會想到的!

  和五條悟之前說的其實差不多,當天下午,他就又接到了新的任務通知出門了。

  孔蓨則是在第二天離開的,她離開的時候差不多夏油傑回來。

  就這樣任務一直不停,同年級的三人有時候運氣好能在高專裡碰到,運氣不好長時間見不到也是常事。

  就因為三人都實在太忙,這年的兩所咒術高專的姐妹校交流會都沒有參加。

  倒是讓京都校的學生們簡直是撒花大慶,如果那三個特級來參加了,他們還有什麼好搞的!

  而且他們都是特級了,也根本不需要再參加交流會獲得什麼推薦機會了,這不是欺負他們這種連一級咒術師都沒評定的人嗎!

  於是等到咒靈頻繁出現的夏秋兩季漸漸過去,各處的事態也跟著慢慢平息下來,孔蓨回到咒術高專終於和同年級的幾人湊到一起時,已經是入冬的天氣了。


第90章

  坐在久違的教室裡,孔蓨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二年級的時候還在教室裡呆的時間多,到上了三年級,她幾乎都沒到這裡來過什麼。

  當然並不僅僅是她這樣,她同年級的三人也都差不多,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是在外忙到都快沒時間睡覺了。

  硝子在校內也沒好上多少,任務多受傷的咒術師也多,等孔蓨回高專就發現她家硝子抽煙抽得更厲害了,也是累的。

  「手上都是煙味,」孔蓨抓著家入硝子的手聞了聞,皺起眉頭,「硝子親愛的你少抽點煙,反轉術式也治不了病。」這樣下去她都要擔心硝子的肺了。

  「我已經打算戒煙了,」家入硝子的話倒是讓孔蓨嚇了一跳,她伸手碰了碰孔蓨的臉,「你也沒好到哪裡去,看看這黑眼圈。」

  「新型煙熏妝?」孔蓨開了個玩笑,隨即拉著家入硝子的手捏了捏,「你真的打算戒煙了啊?」

  「嗯,」家入硝子任孔蓨捏著自己的手玩,「是這麼打算的。」她示意孔蓨看自己的手指,「再不戒煙,手指上都有痕跡了。」

  孔蓨把家入硝子的手翻來覆去的看了半晌,「沒看出有什麼不同啊。」她家硝子手長得很好看,上面只有長期握手術刀的一點點繭子,其他什麼都沒有。

  兩個jk坐前後桌,湊在一起說話,旁邊的兩個dk也拿著手機在那裡交換著指指戳戳,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就在這時,孔蓨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手機就扔在桌上,伸手就接了起來,「……指名我?……好的我知道了……是什麼任務……地點是在……知道了……好的……好的……」

  孔蓨接起電話的時候,幾人都有些關注,等她掛上電話卻是露出笑容來,「我要出差啦。」那語氣不像是出差,反而像是旅游。

  「出差有什麼好高興的,難道是這段時間任務做多了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嗯,看起來笑容有些太奇怪了,之前說是出差也沒見這麼高興。」

  兩個原本就湊在一起的dk在那裡嘀嘀咕咕,孔蓨瞪了五條悟和夏油傑一眼,「我都聽到了,」這兩個家伙就是說給她聽的,「是地方啦,這次出差的地方。」

  「是去哪裡?」家入硝子順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九州?北海道?還是其他什麼地方?」

  孔蓨想到就是忍不住笑,「是衝繩。」她其實不是沒去過衝繩,之前星漿體的那次任務就去過一次,但那是個特殊的保護任務,還要達成那種目的,所以哪有可能好好玩什麼的。

  「任務對像是詛咒師,」孔蓨說著眼睛都亮了,「說是打算從衝繩出海什麼的,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是衝繩啊。現在東京這邊已經很冷了,衝繩應該還是陽光明媚的,只要搞定了那個詛咒師,我就可以去海邊玩了,」笑容簡直是抑制不住,「陽光,沙灘,啊,還有泳衣……」這感覺完全就像是度假嘛,如果時間不趕的話,她還可以多留一天。

  就在孔蓨這句話出口的時候,兩個dk同時以一種非常迅速又敏捷的姿態轉過頭來,動作之大讓孔蓨的話也斷了下,「你們干嘛?」嚇了她一跳。

  家入硝子哼笑了聲,「你說泳衣了啊,垃圾dk們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畫面。」吐槽一如既往的犀利。

  夏油傑哭笑不得,五條悟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鏡往下一滑,朝家入硝子吐了吐舌頭,「硝子,說話要有證據。」

  倒是孔蓨點了點頭,「確實,泳衣聽起來是挺讓人浮想聯翩的,我也挺喜歡看穿泳裝的腰細腿長的漂亮小姐姐,不過穿泳褲的帥哥也不錯,衝繩的話,說不定還能碰到外國金發帥哥呢。」

  家入硝子換了個姿勢,意有所指,「蓨蓨你是金發派嗎?」沒聽蓨蓨說過呢。

  「啊,我是雜食黨,不喜歡選擇題,」都要不好嗎?孔蓨說著站起身來,「我先走了,去度假享受陽光、沙灘,還有,」她抿嘴笑,「金發帥哥了。」頓了頓,「我會給你們帶手信的。」

  孔蓨這句也就只是玩笑,雖然她確實對衝繩之行很期待,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除了她自己帶的行李之外,竟然還自行跟上了兩件巨型行李。

  「我說……」東京羽田機場的候機廳裡,孔蓨捂著額頭,有些無語的看著五條悟和夏油傑,「我去衝繩做任務,你們才做完任務回來,不好好在高專休息,跟去衝繩做什麼?」

  「度假啊,」五條悟答得可理所當然了,「你不是說了去衝繩度假,這種好事怎麼能讓你一個人獨占?」

  夏油傑笑得很溫和,話也說得挺有理由的,「我也很久沒去過衝繩了,有點想念那邊的蕎麥面,衝繩的蕎麥面很有特色。」

  孔蓨目光在兩個dk臉上轉了一圈,臉上的神色轉為狐疑,「你們……該不會是為了泳衣吧?」這兩家伙想去看漂亮小姐姐!

  於是不等五條悟和夏油傑回答,孔蓨已經自顧自的點了點頭,「行吧,看到漂亮小姐姐和我說一聲。」她也要多看兩眼。

  夏油傑嘆了口氣,「蓨蓨,性別方面還是要卡得死一點。」他真的不想再多更多的情敵出現,五條悟則直接撇嘴,「你看什麼漂亮小姐姐啊。」

  「我怎麼就不能看了,」孔蓨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你們都能看我當然也能看啊,之前又不是沒和你們一起看過……」

  三人一路吵吵鬧鬧的上了飛機,飛日本國內航線的飛機不大,頭等艙和普通經濟艙的區別也不大,前面的幾排位置叫著頭等艙的名字也只是位置稍微寬敞一點而已。

  孔蓨他們票買得急,就只剩後面的位置。她倒是無所謂,她自己反正占地面積不大,不過看看那真的很窄的座位,她立刻舉手,「我要坐窗邊。」

  五條悟接得很快,「那我坐中間。」夏油傑則是笑得很有深意,「我不坐過道邊。」

  孔蓨想了想,「那我坐過道邊吧,傑你坐窗戶邊。」她其實兩邊都可以,難得見到傑也有挑剔的時候。

  沒想到聽到孔蓨改口,夏油傑也跟著改口,「那我還是坐中間吧。」

  「!!」五條悟立刻就發表了相反的意見,「我不坐窗戶邊!」

  夏油傑目光已經瞟了過去,怎麼看都是不善,「悟,是有什麼問題嗎?」

  五條悟看向夏油傑,寸步不讓的,「現在有問題的不是傑你嗎?」

  孔蓨看著氣場都飆起來的兩人,頭都大了,「這是在飛機上,你們兩都消停點,我坐中間行了吧!」這什麼幼稚鬼,在飛機上搶座位?

  然而孔蓨在說了這句話五分鐘後就後悔了,飛機座位原本就不寬,她自己坐沒有問題,但問題在於旁邊兩個dk。

  一個一米八幾一個一米九的身高坐在這樣的位置上根本就伸展不開,大長腿蜷縮著還有些憋屈,只能擠占中間的空間,更別提兩邊坐著都比她高出快一個頭,感覺連存在都受到了擠壓。

  「我要不能呼吸了……」孔蓨癱在位置上,覺得自己連呼吸都不暢了,「你們是對自己的身材有什麼誤解嗎……」

  孔蓨這句話剛出口,剛說了不坐窗戶邊現在也坐了的五條悟立刻想都不想的接道,「我對自己的身材能有什麼誤解,我身材超好的,不信你摸摸看。」

  聞言孔蓨還來不及回莫名自信的五條悟一個黑人問號的表情,另一邊的夏油傑也開口了,「蓨蓨要摸嗎?我應該不比悟差。」

  孔蓨干脆就左右都瞥了眼,「摸什麼啊,大冬天的摸衣服嗎?」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所以她要接一句她身材也很好加入同學攀比的行列嗎?

  「隔著衣服還摸個屁啊,」五條悟伸手就抓起孔蓨的手,直接從自己衣服底下伸了進去,「摸到了沒有。」

  孔蓨觸不及防手就已經被拉著摸到了腹肌,還來不及有反應另一只手又被抓住了,孔蓨轉頭的瞬間就看到夏油傑對她笑了笑,也對她做了同樣的動作。

  「……」瞬間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比較好的孔蓨,「不是,悟就算了,傑你清醒一點,別這個也比啊。」傑平時也不這樣啊,但是和悟在一起就幼稚了十倍不止啊。

  「什麼叫悟就算了,」五條悟一聽就不滿了,「蓨蓨你到底摸到了沒有,我身材是不是超好。」

  「蓨蓨覺得呢?」夏油傑語氣聽起來會比較溫和,也就只有語氣而已,問的卻是送命題,「我和悟誰比較好?」

  掌心貼在腹肌上的觸感很明顯,摸還是挺好摸的,孔蓨都被兩個dk帶歪了,「嗯,我覺得我身材也挺好的,只是沒有你們那麼容易練出這麼明顯腹肌,不過馬甲線還是有的。」

  被伏黑老師訓練了這麼久,她可是連手臂都有很清晰的肌肉線條的,好在只是線條比較流暢,不是那種很誇張的塊狀。

  聽到孔蓨的話,兩個dk就下意識的低頭朝她望了過來,雖然隔著衣服,但看還是要看兩眼的,不過這個角度看到的會是胸……嗯,冬天實在太討厭了穿太厚!

  「請系好……安全,安全帶……」來做起飛前安全確認的空乘小姐姐原本聲音還正常的,在看清楚孔蓨他們這排的動作後,聲音都飄了起來。

  孔蓨見狀立刻抽回手,還回了對方一個特別無辜的笑容,邊系安全帶邊假裝無事發生。社死什麼的,這麼多年鍛煉下來,不存在的!至於兩個dk,只有比孔蓨臉皮更厚的。

  飛機起飛之後就是補眠時間了,這一年下來孔蓨已經養成了良好的睡眠習慣,不管是飛機、火車還是汽車,只要上去眼睛一閉就能睡著。

  等飛機落地衝繩機場之後,剛在飛機上睡足了的孔蓨立刻就是支棱了起來,看著外面的陽光燦爛笑到合不攏嘴,衝繩!她來了!

  當然再想玩也得等工作做完之後,潛逃到衝繩的詛咒師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個人竟然引來了三個!特級!咒術師!(詛咒師:你們禮貌嗎?!)

  孔蓨基本上都沒怎麼動手,那倒霉的詛咒師就已經被五條悟和夏油傑打得只剩半口氣了。

  手搭著涼棚裝模作樣的看了眼地上躺著的詛咒師,孔蓨嘆了口氣,說得還挺情真意切,「你永遠可以相信dk們對於泳裝的熱愛。」

  只是可惜她無論說什麼,對方都已經昏死過去,完全聽不到了。

  「蓨蓨你還和他廢話什麼?」五條悟戴回墨鏡,像是想到什麼高興的事似的笑的興高采烈的,「走了,你不是說要去買泳衣嗎?」

  夏油傑伸手攬了下孔蓨的肩膀,將她帶離了現場,「剛才過來的時候路過的那個商場看起來還不錯。」

  「啊對,那個商場應該有泳衣,」孔蓨的興趣立刻就轉移到泳衣上面,「你們帶泳褲了嗎?要一起買嗎?」她其實還有之前的,不過既然都來衝繩了,當然是要買新泳衣!

  衝繩的商場從哪個方面來說都遠遠比不上東京,但勝在是在衝繩,泳衣泳褲各式各樣、種類繁多,幾乎都不用特意尋找,就能看到花花綠綠的泳衣賣場。

  「我去選我的,你們去選你們的,等會兒就在付款那邊集合好了。」孔蓨看著琳琅滿目的泳衣眼睛都亮了。

  和五條悟、夏油傑說了聲之後,她就一頭扎了進去,東張西望的找尋著心儀的款式。

  「蓨蓨,」聽到夏油傑聲音的時候,孔蓨正想去拿面前的那套泳衣,縮回手有些莫名的回頭,就看到黑發少年的手裡正提著一件,「這件很好看。」

  孔蓨看了看夏油傑手裡的泳衣,嗯,怎麼說呢,該說果然不愧是傑喜歡的款式嗎?

  如果只是隨意的看過去,在脖子後面系帶的款式並不誇張,甚至有些清純,但細看就會發現背後已經開到了腰上,妥妥的純欲風。

  不過總體來說,孔蓨也挺滿意夏油傑挑的這件的,「還挺好看的,傑你眼光不錯啊。」

  露背什麼的她又不怕,多年的鍛煉下來,她說自己身材不差並不是胡吹的,雖然並不是時下流行的白幼瘦風格,但沒有贅肉線條流暢已經足夠自豪了。

  夏油傑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正要把手裡的泳衣遞過來,另外一件一下就擋住了他手裡的那件,「蓨蓨,穿這個。」

  孔蓨的目光從五條悟手裡提著的泳衣再轉到白毛少年興致勃勃的臉上,他把墨鏡推到了頭頂露出雙閃亮的眼睛,她咧著嘴違心的誇了句,「很直接的風格啊。」

  悟向來審美不差,這件泳衣也不錯,但是她真的怕那幾根細細的帶子撐不住在水裡的折騰啊……泳衣掉了這種人間慘劇又不少見……

  夏油傑眯起眼睛看向五條悟,「悟,先來後到明白嗎?」是他先來的,他想看蓨蓨穿他選的泳衣。

  五條悟大喇喇的根本不在意,「我選的是最好的,和先後沒有關系。」他也想看點好的。

  夏油傑目光沉了下去,「要出去談談先後關系嗎?」

  五條悟表情也變了,「你要寂寞我也不會陪你。」

  兩人你瞪我我瞪你,誰也不肯退半步的,半晌夏油傑率先開口,「不如問問蓨蓨她穿什麼。」

  五條悟可有自信了,「問就問。」然而等兩個dk再轉頭的時候,哪裡還看到孔蓨的身影,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


第91章

  等夏油傑和五條悟找到孔蓨的時候,她正在泳衣賣場旁邊看這邊賣的漂亮的波西米亞風沙灘裙,看到兩個dk過來就是好氣又好笑,「喲,不打了?」

  她看到傑的態度實在太自然,都差點忘記了,她可根本!沒有!讓他們幫忙選泳衣!

  「蓨蓨你怎麼自己走了都不叫我們?」看起來五條悟和夏油傑又和好了,五條悟開口的時候夏油傑還面露贊同之色。

  「我看你們這麼喜歡泳衣,萬一想親自試穿一下呢?」孔蓨還特意加重了親自的音量,只能說近墨者黑,她偶爾壞起來也挺壞的。

  夏油傑被孔蓨說得尷尬了下,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他還是要點臉的,「咳咳,蓨蓨別開玩笑了。」

  倒是五條悟根本沒有這種意識,張口就來,「根本就穿不下的啊,那泳衣款式那麼小。」

  夏油傑都想要揉額頭了,「悟,那是女士泳衣。」這家伙難道還真的想穿?

  「傑難道怕了嗎?」五條悟興致來了就是懟天懟地懟空氣,「哈哈,那就是我贏了。」

  夏油傑臉色一變正要說什麼,孔蓨看著不好立刻往兩人中間一插,「你們夠了!不要讓我對泳衣有什麼心理陰影好嗎!」她完全不想看兩個人高馬大的dk穿什麼女士泳衣,她之前……

  嗯?之前什麼,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記憶浮現上來,關於制服裙什麼的,但是仔細去想好像又沒有。

  被孔蓨一起吼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對望了一眼,同時露出嫌棄的表情暫時休戰不說話了。

  孔蓨覺得心好累,完全不想再去逛什麼泳衣了,還是看看漂亮的沙灘裙吧。

  在心底搖了搖頭,孔蓨順著裙子賣場走了進去,她動了後面兩個dk自然就跟上。

  就在孔蓨隨手翻看沙灘裙的時候,營業員小姐姐已經帶著禮貌的笑容湊了上來,「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謝謝,」孔蓨轉頭回了對方笑容,「我先隨便看看。」沙灘裙都好漂亮啊,她平時也沒什麼機會穿,難得來衝繩,要不然不去游泳,穿著漂亮裙子去逛街也成啊。

  畢竟外面太陽還很大,去游泳的話還要塗很多防曬霜,海水游了還要好好洗澡……

  「請隨便看,喜歡可以試穿哦,」營業員小姐姐笑容溫柔,「我們這邊有很多款式都是其他地方沒有的,連情侶款都有哦。」

  「情侶款?」孔蓨聞言有些好奇,「可是不都是沙灘裙嗎?情侶款是哪種?」

  營業員小姐姐目光瞟了一眼孔蓨身後兩個東張西望,其實耳朵都豎起來的dk,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在這邊,請過來看看。」

  孔蓨好奇的跟著營業員小姐姐走了過去,然後在一排沙灘裙的旁邊看到了所謂的情侶款,「噗,還挺好看的。」熱帶風情布料的沙灘裙和沙灘褲,確實是情侶款,只是怎麼看怎麼好笑。

  營業員小姐姐什麼奇怪的客人沒見過,完全是處驚不變,對著孔蓨笑問道,「您喜歡哪套呢?」

  這樣顏色和款式的布料孔蓨覺得自己的臉可能真的不行,不過嘛……強忍住笑容,「我就算了,不過……」

  她伸手指向身後兩個眼睛都沾在情侶裝上,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奇怪畫面的dk,「可以給他們兩找一套,比如那個綠色大花的就不錯。」

  營業員小姐姐簡直是處驚不變,「兩條相同款式的男士沙灘褲我們也有的哦~」

  孔蓨忍不住笑出聲來的同時朝對方比了大拇指,然而她的高興沒持續上多久,原本跟在她身後的人已經一左一右站到了她旁邊。

  「蓨蓨,」夏油傑嘴角微微的勾起,伸手就抓住孔蓨的胳膊,「不覺得笑得有點太誇張了嗎?」

  孔蓨覺得自己都快看到夏油傑的黑化了,另一邊的五條悟更大聲,他也抓住了孔蓨,「你這家伙竟然想看我們笑話,我們都穿了你難道還能跑?」

  就在兩人都到位的時候,五條悟和夏油傑交換了個只有他們自己懂的眼神,然後用了點力就把孔蓨提了起來。

  被兩個dk夾在中間跑又跑不掉,孔蓨雙腳離地的時候又驚又笑,「哈哈哈哈,我錯啦原諒我啦,快放我下來……」

  於是誰也跑不掉,有著誇張大花紋的沙灘褲和沙灘裙一人來一條。

  孔蓨抓著花紋非常精彩的裙子,又想哭又想笑,這種花紋她穿起來會像村裡來的吧,但是,還是好好笑哦!

  反正都已經注定了要穿那條誇張的沙灘裙,孔蓨干脆破罐子破摔,「那邊有拖鞋,要買就買一套!誰不穿誰小狗!」

  既然都有了波西米亞風的沙灘裙和沙灘褲了,怎麼能沒有夾腳拖鞋呢!這不科學!

  只是賣拖鞋的售貨員小姐姐就沒有賣裙子褲子這位的淡定了,當一行三人氣勢洶洶的衝過去,五條悟還大聲嚷嚷著要情侶款的時候,她禮貌的笑容都快隨風而去了。

  買好了衣服當然要先去酒店放東西換衣服,衝繩有不少度假型的酒店,既然都說了來度假孔蓨當然不想虧待自己,超過高專的報銷標准就自己掏錢。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在這上面都沒什麼意見,隨便孔蓨挑,她就挑了之前聽人推薦過的一家,很貴,但同樣很漂亮。

  就建在海邊的度假酒店,獨占了大片的海岸線,享受私人沙灘,貴得物有所值。

  雖然已經有思想准備衝繩這邊和東京溫差大,外套裡面也穿了薄制服,但孔蓨還是因為又是詛咒師又是買東西跑出了一身汗。

  等進房間洗過澡往床上一躺之後才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抓過手機看了看孔蓨發現兩個dk已經在問她准備好沒有,要不要出去了。

  等我十分鐘,孔蓨回了條信息之後從床上爬起來去翻裙子。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孔蓨都沒有對著那些花紋猶豫就直接套上了身,等對著鏡子的時候卻是忍不住笑了。

  不行不行,她必須得自救一下,不然這個模樣她大概會被悟笑死的,那家伙最狗了。

  這麼想著的時候孔蓨從包裡翻出扎頭發的發圈,長相是爹媽給的她奈何不了,但是她至少能把頭發梳好。

  十分鐘、十分鐘又是十分鐘,等五條悟和夏油傑站到隔壁孔蓨的門口的時候,都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

  白毛少年使勁敲門,聲音都透過酒店隔音還算出色的門了,「蓨蓨你到底搞好了沒有啊,搞好了沒有啊?」

  「來了來了。」裡面孔蓨的聲音傳來,片刻之後門從裡面打開,門裡門外的人看到對方都是愣了下。

  在五條悟和夏油傑眼中,那是孔蓨從未有過的打扮。

  她把頭發全部挽了上去,只有些許的碎發散落到了耳邊,露出線條明顯的鎖骨和雙肩。

  平日裡穿著制服還是女學生的人,穿著這種只有細細系帶的裙裝,已經漸漸有了女人的模樣。

  她不是嬌艷的花朵,卻像是春日的新筍,生機勃勃亭亭而立。

  而孔蓨愣了下是因為,「等等,你們為什麼都穿著外套?」說好的做彼此的天使呢?她都只穿了沙灘裙,這兩家伙雖然也有穿沙灘褲,但為什麼還要套著外套。

  說著她就有些不滿,「那我也去披件外套好了。」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動,就被人一左一右拽住了。

  「蓨蓨,」夏油傑的話很溫和,「你不是說想去逛街,我和悟不穿上衣的話會被當成變態的。」

  「噗,」孔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像有些道理,不過這是衝繩嘛,說不定也沒啥。」她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穿什麼外套,你不嫌熱嗎?」五條悟更干脆,「剛才誰一直在叫熱的。」

  「哦,那一定不是我,」孔蓨反正也不會承認,「算了算了,那就這樣吧,照相好看些。」當然她根本沒想到的是兩個垃圾dk的潛台詞是遮了還能看什麼。

  雖然孔蓨是說著要出來逛街,但其實也沒什麼目的地,倒是五條悟嚷嚷著要去吃衝繩特產橘餅,那就去好了。

  衝繩的Gelato很出名,既然來了當然要吃,三人人手一個,邊吃邊往五條悟說的店走去。

  在路上又吃了不少衝繩特產的東西,等到了那家店已經吃不下什麼東西了。

  不過也不是什麼問題,橘餅什麼的買了帶走就行了,反正不存在五條悟吃不完的甜點,孔蓨還可以等肚子能裝下的時候蹭一個。

  店裡正好之前湧進了一群游客,買橘餅需要排一會兒隊,幾人都是習慣了的,五條悟自己去排隊買,孔蓨和夏油傑就在門口等他免得店裡擠。

  孔蓨抬頭望著衝繩藍到讓人心醉的藍天發呆,剛一直在刷手機的夏油傑抬起頭,「蓨蓨,我們去那邊買點東西。」

  「買什麼東西啊?」孔蓨有些奇怪的跟上夏油傑的腳步,「是看到什麼想買的嗎?」

  「嗯,確實有點想買的,」夏油傑卻沒有明說是要買什麼東西,「就在那邊。」

  孔蓨雖然有些奇怪,也沒有再追問,反正等會兒看到就知道了,「我給悟發個信息,叫他等會兒買好了來找我們。」

  「好。」夏油傑說著就帶著孔蓨轉過街角,孔蓨看著手機也沒仔細看夏油傑怎麼轉的,反正跟著走就是了,等到了地方走進夏油傑說的店卻是一愣,因為那是家賣發飾的店。

  店並不大,但裝修華麗,發飾擺放也很有特色,一望而知價格不菲。

  孔蓨就差沒露出黑人問號臉了,「傑,你要買……發夾?」雖然吧傑也是長發,還天天綁個丸子頭,但是戴發卡什麼的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夾碎發那種小夾子除外。

  而且她想像不出來發卡傑要往哪裡夾,難道是劉海?好吧想也知道那不可能,那可是本體(?)。嗯,這句就不用讓傑知道了。

  夏油傑哭笑不得,他雙手把孔蓨推到最精致的那排發卡面前,「不,是你要買,你不覺得這身裙子還差點什麼東西嗎?」

  孔蓨驀地回過神來,「哇!傑你要好懂,我之前照鏡子的時候還在想我什麼飾品都沒帶。」

  「嗯,」夏油傑站在孔蓨身後,微微彎下腰,越過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看面前的發卡,「看看喜歡什麼?」

  「都還挺好看的,」孔蓨看著眼前的發卡有些猶豫,「就……會不會太誇張了點?」上面閃亮的鑽飾簡直可以閃瞎人的狗眼啊。

  「不會,」夏油傑伸手取下和孔蓨穿的裙子同色系的綠色發卡,「這個怎麼樣?」

  孔蓨看了看也有些驚艷,「好看。」傑的審美真的很好啊,之前的泳衣是,現在的發卡也是。

  剛已經走到旁邊的售貨員小姐不失時機的插了進來,「鏡子在這裡,喜歡的話可以試戴的哦,我們還有同款的發帶。」

  孔蓨聞言從夏油傑手裡拿過發卡,也沒有直接往頭上戴,而是就在頭發邊比了比,覺得真的還挺好看的。

  但是女孩子買東西嘛,不把看上的所有都試一遍是不會下定決心買的。

  不過試來試去,還是最開始試的那個最好看,也不知道是因為夏油傑的審美好,還是因為人總是喜歡第一眼看到的東西。

  總而言之孔蓨還是決定了要那一個,「我就要這個了,請問在哪裡付款?」這家店的發卡確實不便宜,但精美又好看,以孔蓨現在的工資也完全不用猶豫。

  手拿著托盤將孔蓨試過的所有發卡都放在上面的售貨員小姐笑了,「請往這邊哦。」

  「傑你等我一下。」孔蓨的話剛出口就被夏油傑攔住了,「我去吧,」在孔蓨還來不及驚訝之前,他已經笑得眉眼彎彎,「就當回禮,之前說好的要做湯面給我吃的。」

  孔蓨都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我都還沒想到辦法。」實在不行她真要去日本超市買雞肉嗎?

  「沒關系,」夏油傑似是半點不介意,「我不著急,蓨蓨你慢慢想。」他頓了頓,嘴角的笑容略有深意,「我先把回禮都送了的話,你就賴不了賬了。」

  這次輪到孔蓨哭笑不得了,「我沒想過要賴賬啊。」是說她在傑心目中到底什麼形像啊。

  夏油傑笑容可掬,他不置可否的伸手摸了摸孔蓨的頭,「等我一會兒。」

  就在夏油傑去付款的時候,孔蓨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五條悟買好橘餅打電話來問他們在什麼地方了。

  孔蓨回想了下之前過來的路線,不是很遠,她應該沒記錯……吧。嗯,給自己點信心,把應該去掉,她不會記錯的。


第92章

  在日本買東西和國內完全不一樣,國內的售貨員小姐姐動作那叫一個麻利,就生怕客人久等一樣,而在日本,慢不要緊,細致得就怕客人不滿意。

  所以夏油傑付款的時間還挺長,店裡的小姐姐不但將發卡用精致的盒子裝了起來,還裝在了印有店名logo的紙袋裡。

  夏油傑提過來的時候就見孔蓨向他晃了晃手機,「悟剛說過來找我們,我告訴他地方了。」

  「我知道了,」夏油傑對五條悟到來並沒有其他表示,反而是揚了揚手裡的袋子,「直接戴起來吧?」他想看。

  「好啊。」孔蓨答應著就見夏油傑已經從袋子裡掏出那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孔蓨忍俊不禁立刻就笑了出來。

  「怎麼了?」夏油傑被孔蓨笑得莫名其妙的,怎麼突然笑了起來,他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孔蓨指著夏油傑手裡的絲絨盒子,「哈哈哈哈,這個盒子太誇張了,知道的知道這是發卡,不知道的恐怕要以為這是結婚戒指了。」

  「結婚戒指?」夏油傑微一挑眉,下一句接得太自然了,「那蓨蓨你收嗎?」

  「收啊,干嘛不收。」孔蓨答得比夏油傑的問話還理所當然,然而就在她對面的黑發少年心跳加速的瞬間,她已經接了下去,「畢竟,」她指著發卡上面的鋯石誇張的道,「這麼大的鑽石呢,起碼得三克拉吧哈哈哈哈。」

  夏油傑強壓下心底略微湧上的失望,嘴角卻是掛上笑容,順著孔蓨的話開口,「是啊這麼大鑽石,可見誠心誠意啊。」

  孔蓨肚子都要笑痛了,傑可真是太好玩了,「別逗我笑了我笑不動了,」她朝夏油傑伸出手,「給我吧,我戴起來。」

  夏油傑讓開孔蓨的手,隨時隨地給自己爭取權利,「我來吧,你看不到不好戴。」

  孔蓨想了想夏油傑也是每天要梳頭的戴個發卡應該沒問題,隨即大方的答應,「好啊,要我坐到鏡子那邊嗎?」

  「不用,」夏油傑站到孔蓨身後,以他的身高給孔蓨戴個發卡根本不用對方坐下,「扯到頭發痛就和我說。」

  「沒事沒事,」孔蓨毫不在意的揮手,「沒那麼嬌貴啦,別把我頭發拽下來一把就行。」

  孔蓨的話是這麼說,但夏油傑的動作仍舊小心,給孔蓨戴上發卡的動作就好像面對的是什麼珍貴的寶貝般甚至有些慎重。

  於是五條悟推開小店的門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夏油傑專注的給背對著他的姑娘專心致志的戴上發卡的景像,黑發少年的嘴角還噙著些許的笑意,眼底的溫柔流露得自然而然。

  夏油傑前面的孔蓨正抿著嘴不知道在笑什麼,兩人似是構成了幅異常和諧的畫面,看到就會讓曾經有過青春經歷的人會心一笑的畫面。

  然而五條悟的動作卻是頓住了,之前在聽孔蓨提及傑也怎麼怎麼樣時那種不爽的心情在瞬間被放大,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這樣的景像礙眼至極。

  就在五條悟臉色都沉下來的瞬間,孔蓨已經發現了推門進來的人,她下意識轉頭招手,「悟……哎喲……」因為轉得急,結果還扯到了頭發。

  夏油傑手上的動作也停住了,他並沒有太過於關心進來的五條悟,而是有些擔心的問道,「蓨蓨,扯到沒有?」

  「沒事沒事,」孔蓨擺了擺手,然後伸手去摸頭發的發卡,「戴好了嗎?」

  夏油傑只遲疑了半秒鐘,隨即就是點頭,「已經戴好了,你要去鏡子那邊看看嗎?」

  「不用啦,我相信傑的審美肯定沒問題的。」孔蓨說話的時候五條悟已經走了過來,「你們在干什麼啊?」雖然戴著墨鏡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聲音卻比往常要沉些。

  孔蓨倒沒發現端倪,「戴發卡啊,」她指著自己頭上發卡的方向,「剛買的,好看吧?」如果悟說不好看,那她就揍他,女孩子就是這麼簡單!

  夏油傑向來心思細膩,聽到五條悟的問話目光微微一轉,卻像是了然了般垂下眼眸,神色有些莫名。真是沒想到,悟原來也是……

  五條悟伸手撥弄了下兩下孔蓨頭上的發卡,難得的沒有嫌棄什麼,「倒是和你今天的裙子很配。」

  孔蓨噴笑,「看來衝繩的甜點甜得很見效果啊,連悟都這麼會說話了。」

  五條悟手已經摟上了孔蓨的脖子,把她拉到自己身邊,話音已經恢復了平日裡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你這句話什麼意思,難道我平時就不會說話了嗎?」

  不等孔蓨答話,夏油傑已經插話進來,「悟,不要欺負蓨蓨。」

  五條悟原本湊在孔蓨身邊說話,聞言抬起頭來看向夏油傑,「我哪有欺負她,」頓了頓就是道,「倒是你們啊,趁著我買橘餅的時候,把我一個人丟下來買東西都不叫我。」

  夏油傑嘴角微揚,眼神卻很犀利,「你不是忙著排隊嗎,哪有時間來管我們。」

  兩人說著話就爭鋒相對了起來,根本就沒人理會孔蓨在旁邊插嘴說等等我有發信息給悟的聲音。

  五條悟順手就把手裡提著的橘餅塞給孔蓨,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准備,「所以,是我的錯咯?」

  夏油傑卻立刻就理解了他的意思,「那就出去談談,到底是誰的錯好了。」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孔蓨還抱著橘餅袋子,深吸了口氣,「你們給我夠了!」聲音大得連店裡的售貨員小姐都看了過來。

  孔蓨也察覺到了不妥之處,她把橘餅袋子套到手臂上,伸手拉了兩個dk,「你們都出來,不要在人家店裡吵耽誤人家做生意。」

  開始五條悟還有些不情願被拉,被孔蓨惡狠狠地瞪了幾眼,「跟我來聽到沒有。」然後才被一起拉了出去。

  等出了店門外到了街邊,孔蓨才放開五條悟和夏油傑,她換了個姿勢雙手抱胸,有些疑惑的看著兩人,「你們兩今天有點反常耶。」

  雖然吧同學這麼多年,她是看習慣了兩個dk時不時就吵起來甚至是打起來的,她手機裡還有不少兩人各種扭打的黑歷史照片呢,但是今天這兩人也太頻繁了吧。

  一般來說,像這種三個人一起出來玩,有個一次兩次的她也不是沒見過,大部分時間還是能很愉快的玩耍的,但感覺今天兩人好像真的說不到兩句就要開打的感覺。

  孔蓨抬頭左右看了看兩人,手摸著下顎開始懷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孔蓨從來都不算太遲鈍的人,對於別人對自己的好意能察覺得到,也會關心身邊的人。

  在她看來,這次出來夏油傑和五條悟都有些太反常了,兩人平時打架是打架,但也是性情相投的好朋友,出來玩也應該高興的玩到一起的。

  夏油傑看孔蓨思索的神色就覺得要糟,蓨蓨可不是能隨便糊弄的,對他和悟也很了解。

  於是幾乎沒有多想,很應景的為了搭配沙灘褲穿了件短袖襯衣的黑發少年伸手就搭在了自家摯友的肩上,對著孔蓨笑得溫和又真誠的,「怎麼會,是因為我和悟也很久沒一起出來了吧。」

  現在還不是讓蓨蓨知道的好時機,怎麼看這個時候如果被她知道了都不會是他想要的那個結果。

  五條悟根本沒夏油傑想的那麼多,但幾乎是憑著本能也能知道這個時候應該順著傑的話說,於是他也相當哥倆好的搭上夏油傑的肩膀,對著孔蓨抬了抬下巴,「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和傑不是一直都這樣的嗎。」

  兩個dk說著還對望了一眼,就像是交換了什麼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情報,勾肩搭背的看起來感情極好的。

  孔蓨剛湧上的懷疑就此被打斷,看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哥倆好的樣子,強忍著想要翻白眼的衝動,「是太久沒打架了吧。」

  說起來也是,前段時間他們三人都是分開做任務,悟和傑兩人應該也相處得不多,所以難得能一起出來玩也有些興奮?雖然dk們的興奮她不懂啦……

  「我說,你們真的要打一架我也不管你們啦,」孔蓨雙手抱胸腳掌在地上啪嗒了兩下,「不過好容易到衝繩來了我可不想圍觀你們打架。」

  她是來度假的,不想幫忙收拾殘局什麼的,「不然你們就自己找個空曠點的沒人地方打,我先一個人去逛逛,看看有沒有金發帥哥什麼的……」

  夏油傑臉上的笑容都差點僵了下,「怎麼會呢,我和悟可是,」他特意加了重音,「摯友。」蓨蓨打扮成這樣身邊又沒有他或悟的話,萬一引來什麼狂蜂浪蝶怎麼得了!

  在夏油傑伸出拳頭來的時候,五條悟也做了相同的動作,兩人對了對拳頭,默契倒是真有默契。

  下一刻,夏油傑放開五條悟的肩膀,走到孔蓨身邊開始對她曉以大義,「蓨蓨,那種會在街邊隨意搭訕妹子的男人一點都不可靠。」

  五條悟就走到孔蓨另一邊,語氣裡有幾分不滿,「看什麼金發帥哥,最帥的不就在你身邊嗎?」

  孔蓨左右望了望夏油傑和五條悟,嘴角都差點抽了抽,所以就你兩又帥又可靠是吧?

  行吧,反正dk們的自信心和自尊心簡直可以直接突破天際了,雖然明明她才是他們三人中最可靠的那一個!

  在心底搖了搖頭之後,孔蓨伸手挽住兩人的胳膊,嘴角也是揚了起來,怎麼看都是威脅大過笑容的,「那麼又帥又可靠的傑君和悟君,不打架的話接下來就去玩咯?」難得來衝繩,當然是要好好(重音)享受假期啊。


第93章

  都被孔蓨誇又帥又可靠了,還被她瞪著眼睛威脅,就算五條悟平時說話再狗,在這種時候也是有種求生欲存在的,他把手一揮,「走了走了,去吃刨冰,衝繩最有名的刨冰。」

  「都快到吃飯時間了,別吃什麼刨冰了。」夏油傑也順勢轉移了話題,卻難得的沒有縱容五條悟胡來,「先去吃飯吧,蓨蓨想吃什麼?」

  「我什麼都吃不下,」孔蓨剛就跟著五條悟吃了不少東西了,現在根本就沒有餓,倒是這兩,「你們餓了嗎?之前傑不是說想吃衝繩的蕎麥面,」她說著就是笑了,還豎起一根手指頭晃了晃,「不然,就端著刨冰去吃蕎麥面好了。」她覺得她真的是天才啊。

  於是一行三人又轉道去買五條悟說的刨冰,重新嘻嘻哈哈,打打鬧鬧起來。

  三人是玩鬧慣了的,衝繩的陽光又是燦爛奪目,海邊的天藍得一望無際,在這樣的陽光海風之下,似是連所有的陰霾都會被笑容衝散,只留下最是快樂的回憶。

  等晚上回到酒店之後天已經全黑了,但孔蓨覺得既然都訂了這麼好的酒店不享受下沙灘實在太說不過去了,浪費了酒店錢,所以哪怕天黑了也要去踩踩才行。

  於是又拽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去沙灘上散步,把鞋子都脫在酒店下沙灘的台階邊,光腳踩在細膩的沙灘上,感覺心都要化了。

  「蓨蓨,過來看這是什麼。」五條悟蹲在退潮後留下的小水坑邊上朝著在沙灘上踩沙玩的孔蓨招手道。

  孔蓨好奇的湊了過去,借著酒店那邊的微光,「呀,這是小螃蟹嗎?」果然沙灘上什麼都有,拇指大的螃蟹還有些可愛。

  五條悟伸手把小螃蟹抓了起來,「哈哈,你看這兩個鉗子。」小螃蟹被突然提到半空中,只能無力的揮舞著鉗子,孔蓨覺得可愛,一邊伸手戳一邊又躲著防止真的被夾到。

  兩人嘻嘻哈哈的玩著可憐的小螃蟹,在一旁撿到什麼東西的夏油傑也圍了過來,「還是紅色的。」伸手逗了逗螃蟹鉗子又躲開。

  「是啊,」孔蓨笑嘻嘻的點頭,覺得玩得差不多了,「悟,快把它放了吧,再玩下去要玩死了。」

  五條悟將小螃蟹又放回沙灘上,看著小螃蟹橫著飛快的爬走,孔蓨噗嗤的笑了,隨即轉頭,「傑你剛才在撿什麼?」

  「這個……」夏油傑攤開手掌,上面是好幾個漂亮的小貝殼,「剛看到有些反光,撿起來一看是這個。」

  「還挺可愛的,」孔蓨看著夏油傑手裡的小貝殼眼睛就是一亮,「這麼小。」只有米粒大小的貝殼放在掌心上,怎麼看都是可可愛愛。

  五條悟探頭望了望,伸手撥動了下其中的一個,他眼神最好,根本不受光線影響,「這個最好看。」

  夏油傑笑了笑,把手裡的貝殼都給了孔蓨,「這個應該可以帶回去。」海灘上撿的有些東西帶不上飛機,但這麼小的貝殼應該沒事。

  孔蓨接過看了看,然後順手往五條悟的衣服口袋裡揣,「幫我帶著啊,等會兒記得給我。」只有這家伙的外套是有口袋的,她自己來沙灘連手機都沒帶。

  「麻煩死了,放在兜裡都是海腥味。」雖然這麼說五條悟也沒拒絕,還側過身讓孔蓨能好放一點。

  「反正在沙灘上到處都是海的味道啊,海風吹了連頭發都是,」孔蓨才不管五條悟怎麼說,把貝殼都放進去才要拍兩下覺得放好了才行,「你難道還能不換衣服不洗澡啊。」

  夏油傑雙手揣在褲兜裡看著兩人的互動,還涼涼的加了句,「悟你小心點別壓壞了。」

  「壓壞了老子重新撿過,」五條悟抬起下頜,有些挑釁的看著人,「比這些好看得多。」

  孔蓨一聽就是不好,悟那家伙說話實在很有些討嫌,傑和他在一起也會幼稚得多,忙跟著和稀泥,「好了好了,別管貝殼了,我之前看有人能用沙子堆出城堡來,我們來試試啊。」

  堆沙子是孔蓨提議的,但是她卻是三人當中手最殘的那個,從她平日裡的做菜水平就能看出來。

  雖然叫著這麼幼稚的游戲,但五條悟上手快得要命,而夏油傑則是耐性十足,細節也能做得很好,孔蓨嘛……她覺得自己不搗亂就行。

  不過就算搗亂又怎麼樣,游戲嘛當然是參與才會覺得有趣啊,所以就算頂著五條悟嚷嚷著我才剛堆好你別又弄塌了的話,孔蓨也能玩得超開心。

  到最後看著成品的時候,孔蓨也是滿意得直笑,「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厲害了。」這城堡怎麼看怎麼精致,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大部分都是我堆的。」五條悟毫不客氣的揭孔蓨的短,「你在旁邊只是幫倒忙。」

  「悟,別這麼說,」夏油傑聽起來好像是站在孔蓨這邊的,下一句卻是,「蓨蓨還是有幫忙把堆好的弄塌。」

  孔蓨忍不住以種側目的姿勢看了眼夏油傑,「喂,傑……」這家伙竟然吐她的槽。

  「哈哈哈哈,」五條悟已經抱著肚子笑了出來,「傑說得沒錯,確實是這樣。」

  看著夏油傑也是嘴角揚了起來,孔蓨哼哼兩聲之後也跟著笑了起來,好吧她確實不太擅長,只是也沒那麼誇張嘛,正常人水平而已,哪能和兩個dk比啊!

  「別笑了別笑了,快趁著潮水沒來過來照相啊……說起來你們有帶手機嗎,我沒帶……來啊過來拍照……你們不要擠我,我要被擠扁了……再把腰彎下來一點啊……什麼?我矮?難道不是因為你們兩個太高了嗎!……不然你們走開,我自己照……你們夠了啊,說了不要擠我!」

  等照過了相,三人在沙灘邊又玩了半晌才說說笑笑的回酒店洗澡去了,等洗過了澡就都擠到了孔蓨的房間裡。

  看過了一部電影之後,孔蓨已經開始打呵欠了,她毫不留情的把兩個dk一起趕了出去准備睡覺了,又不是沒房間,賴在她房間干嘛。

  五條悟和夏油傑就住在孔蓨的隔壁,兩個人也沒必要分開住,雙人間就正好住一起了。

  就在夏油傑進屋收拾東西也准備睡覺的時候,五條悟卻是把酒店的椅子拖出來一把,反向坐著趴在椅背上看向自家好友,他姿勢雖然隨意,臉上卻沒什麼笑容,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察覺到五條悟的視線,夏油傑轉過頭來有些疑問,白發少年頭就放在椅背上,一雙蒼藍色的眼睛掩在墨鏡後盯著夏油傑,「傑,你今天在做什麼?」

  雖然在蓨蓨面前是打不起來了,但是五條悟腦袋裡的疑問卻並沒有因此減少,就好像貓咪面對著一團毛線球玩了半天,就差一點就能抓到線頭。

  夏油傑聽到五條悟的問話,有種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覺,他干脆也不忙著收拾了,拖過另一把椅子來放到五條悟的斜對面來坐下,長腿交疊在一起的同時雙手搭在一起,「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說。」既然悟都開口了,那就一並說了好了。

  「你想說什麼?」五條悟就這麼懶洋洋的趴在椅背上,卻有種自己都沒察覺出的警惕,連背脊都有些緊繃。

  在心底哼笑了句悟這家伙什麼都不知道也能察覺出某種危機,夏油傑以種理所當然的平淡語氣開口了,「蓨蓨是我喜歡的人,悟你以後不要再欺負她,也不要動不動就趴在她身上。」

  雖然他知道悟和蓨蓨只是關系好,相處習慣了也沒什麼距離感,但之前不以為意不代表知道自己的心意後還完全不在意。

  「你說什麼?!」五條悟根本沒想到夏油傑直接扔下了這麼一顆炸彈,整個人都快跳起來了。

  完全無視了五條悟的炸毛狀態,夏油傑目光幽幽的轉了過來,「沒聽清楚的話,我可以再重復一遍,悟你聽著,我喜歡蓨蓨,所以希望你和她保持距離,哪怕是好友也不能這麼黏著她。」

  五條悟瞪著眼睛看著態度非常堅決的自家好友,他臉上沒有平日的溫和,也不是往常的鬥氣,他用種很平靜但很堅定的態度訴說著他的意志,不會動搖也不會轉移。

  這段時間來不斷累積的不明不爽就在這一刻醞釀出巨大的怒意,五條悟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腳就踹在椅子上,椅子砸到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然而夏油傑卻對椅子的慘狀視若無睹,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只是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緊了五條悟。

  而五條悟也是怒氣衝衝的瞪著夏油傑,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只覺得很生氣,非常的生氣,但是傑的話有理有據,他也沒辦法反駁。

  就在兩人誰也不肯退讓的時候,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還有熟悉的聲音,「傑,悟,你們在做什麼?大半夜的不睡你們拆賓館啊?」

  夏油傑的神色微動,他起身走到門邊,出聲時已經足夠溫和,完全看不出剛和五條悟爭鋒相對的樣子,「沒事,剛悟把椅子撞倒了生氣而已,蓨蓨你去睡吧。」

  「……行吧,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吧,」說著又是提高了聲音,「我去睡了,你們明天不要讓我看到天價賠償賬單啊!」

  聲音逐漸平息了下來,夏油傑也不管還立在當場的五條悟,徑直轉身收拾東西去了,五條悟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天夜裡,兩個dk睡在各自的床上,只背對背也不肯翻身,就好像誰翻身對著對方就是輸了似的,大約是一晚上都沒睡好。

  第二天早晨起來,孔蓨叫他們吃早飯的信息已經發了過來,還帶著興高采烈,快來快來,酒店的自助餐廳能看到大片的海,特別漂亮。

  等兩個dk一前一後走進吃早飯的餐廳時,孔蓨正端著個托盤在那裡拿食物,看到兩人過來就是很高興,「悟,傑,這裡這裡,早飯有蕎麥面,蛋糕味道也不錯哦。」

  晨光之中,她回過頭來的笑容清透燦爛,夏油傑下意識揚起嘴角的同時,五條悟已經動了,他站到孔蓨身後,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脖子,幾乎是把整個人都攬到懷裡姿勢。

  然後,白發的少年暫時無視了被他抱住的人抗議不解的聲音,嘴角得意的揚起就看向眉頭皺起來的夏油傑,戴著墨鏡的眼底還有幾分挑釁,「傑,我拒絕。」

  什麼不要欺負也好,保持距離也罷,他通通都不要,他想明白了,傑說喜歡蓨蓨,他也喜歡蓨蓨,那憑什麼他要聽傑的?


第94章

  然而五條悟的得意並沒有能持續上五秒鐘,正得意洋洋的看著夏油傑的人突然腳上就是一痛,再接著肚子上就是中了一擊。

  於是連號稱最強的五條悟也是下意識放開抱著孔蓨的手,人都委屈了起來,「蓨蓨……」干嘛要這麼使勁揍他。

  五條悟低下頭去的時候,就看到孔蓨一張黑得烏雲壓頂的臉,「你、在、做、什、麼?」這家伙突然來這麼一下,差點讓她盤子裡的湯潑到衣服上,怎麼都說不聽,還和傑說什麼拒絕,拒絕什麼?能不能給她解釋下?

  原本還皺著眉頭聽著五條悟宣言的夏油傑噗的就笑了出來,眼底還有些看笑話的幸災樂禍。講道理,他真的開始覺得一點都不用擔心悟了。

  畢竟以悟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他自己也喜歡蓨蓨,只怕也只會把自己作死。

  看吧,現在就是形像的向人演繹了什麼叫不作不死,蓨蓨脾氣是挺好,但也架不住總有人在她底線上來回蹦跶。要知道當朋友是一回事,當戀人是另外一回事,當朋友時能容忍的事,戀人的時候不一定能忍了。

  吃過一頓豐盛的早飯之後趁著還有些時間,孔蓨就在酒店超大的特產店買了不少東西准備帶回去當手信。

  給親愛的硝子的,給伏黑老師惠惠津美紀的,還有給學姐們和後輩學弟的……啊,都難得到衝繩來了,干脆再買點保質期長的特產,給爸媽寄回去吧,禮輕情意重嘛。

  一趟衝繩之旅,咳咳,劃掉,是出差,孔蓨覺得還是挺圓滿的,除了退房的時候那張損壞物品的賠償清單讓人眼睛痛了下之外。沒事沒事,只是一張椅子和一面牆而已,而已!

  回到東京之後,孔蓨又開始忙了起來,雖然比起之前是好了不少,但天天呆在高專是沒可能的。

  當然不止是她這樣,五條悟和夏油傑也差不多是同樣的狀態,倒不至於一直無休,但休息時間要湊到一起也不太容易。

  「蓨蓨怎麼又出去了,」將墨鏡拿著手上亂七八糟的轉著,五條悟有些不滿的開口道,「昨天她不是還說任務做完了回高專了嗎?」他這都好幾天沒見到人了。

  「是一年級的任務出了點狀況,」家入硝子進入戒煙狀態之後,含在嘴裡的就變成了只有棒棒糖,就這樣她也含出了叼著煙的感覺,「讓蓨蓨去救援了。」

  這一年的三個特級之中,大概因為孔蓨是最正常最好相處的,所以她接到的救援任務也是最多的。

  雖然仍舊有些不滿,但五條悟也知道這種事沒辦法,嘟囔了兩句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只是在趴回桌上之前,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傑呢?傑什麼時候回來的,見到蓨蓨了嗎?」

  家入硝子有些莫名的看了眼表現有些奇怪的五條悟,「你問這個做什麼?這個你不應該去問夏油。」

  問傑傑會說才怪了,五條悟朝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睛,「硝子~告訴我嘛~」

  家入硝子啪就拍在五條悟的臉上,蓋住眼睛那種,「要撒嬌去找夏油和蓨蓨,我這裡忙得很,沒受傷就出去。」

  五條悟被家入硝子拍了一巴掌也不介意,不依不饒的繼續趴在哪裡礙眼,「硝子,你還沒和我說呢。」他今天一定得知道。

  家入硝子的眼角抽了抽,「沒有,之前夏油回來的時候蓨蓨也不在。」頓了頓就是警覺起來,「你們到底在玩什麼?」這兩,最近有點奇怪。

  「沒玩什麼,」五條悟得到確實的消息後就滿意的站起身來,「我們能玩什麼?」

  家入硝子用種你們兩個人渣能玩的太多了的眼神看了眼五條悟,「你們最好不要太過分,別仗著蓨蓨脾氣好。」

  五條悟彎下腰來,似是有些好奇,「硝子是在擔心蓨蓨嗎?」

  「呵,」家入硝子輕笑了聲,「說實話,我還真的不擔心,你們小心玩脫了,」平時脾氣好的人發起火來那才叫可怕,揮手趕人,「好了好了,快走快走。」

  就在五條悟和家入硝子愉快的玩耍(?)的時候,孔蓨這邊正在接受來自於學弟的感激。

  「真是十分感謝您,孔蓨學姐,」戴著眼睛,身形消瘦到甚至有些喪的少年朝著孔蓨特別有禮貌的鞠躬到底,話語裡都是感激,還用了敬語,「如果不是您及時趕到,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幸好來得及。」

  孔蓨好久沒見到這麼有禮貌到一板一眼的學弟了,「那個,伊地知,不用這樣的,這也是我該做的。」

  伊地知並沒有因此就覺得理所當然起來,「不,不能因為這樣就覺得您做的是應當的,」他握住了拳頭,「可惜我除了能在外面放帳,什麼也做不了。」

  他雖然能看到咒靈,但咒力量太低,也就只能用用這種最簡單的術式,根本沒辦法和咒靈戰鬥。

  孔蓨想了想,「在外面也不是什麼都做不了啊,」她笑了笑,「我剛看到伊地知有好好的疏散人群,看起來很可靠呢,而且一直都有幫我好好的提著東西。」她那包東西可不輕,當時情況緊急她直接就塞到了學弟手裡,沒想到對方不管干什麼的時候都沒有放下來的想法,一直都好好抱著。

  伊地知猛地抬起頭來,「孔蓨學姐……」他真的能夠有用嗎?

  孔蓨朝他豎起大拇指,說得無比的真誠,「總覺得伊地知以後會成為可靠的大人呢。」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好像看過長大成人的伊地知的模樣,在可靠之余似乎也受了某種折磨,讓人打從心底想對他好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明明他比她還小兩屆的。

  孔蓨是在出門的路上接到緊急救援任務的通知的,現在任務順利完成,人也救下來之後也就放心繼續去做之前的事了。

  從伊地知手裡拿回東西之後,孔蓨就叫了車拐上了另一條路,之前從衝繩帶回來的手信都給了其他人了,就只剩老師他們一家的了。

  等孔蓨按照伏黑甚爾給的地址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賽馬場賭馬,讓孔蓨有種想要嘆氣也不知道自家老師是在富婆家比較好,還是在賭博比較好?

  好在孔蓨覺得自己現在也是見多識廣,竟然都沒怎麼驚訝,反而有些高興見到很久沒見到的老師,「老師,老師……」

  伏黑甚爾瞥了眼孔蓨,看對方活得好好的也有些滿意,「任務忙完了?」前段時間咒靈頻繁,連他都跟著接了不少委托,想也知道對方會有多忙。

  「哪裡忙得完,」孔蓨嘆笑,「不過入冬了稍微輕松些罷了,老師呢,最近還好嗎?有沒有接什麼危險的任務,沒有受傷吧?」

  伏黑甚爾沒什麼表情的臉略微放松了些下來,「我沒事。」為了避免被念叨,他最近也是有意無意注意了不少,只要他不想,能傷到他的情況就不多,只是麻煩了不少。

  不過就算再麻煩,也不會有被眼前這小鬼念叨還麻煩了!嘁,真是麻煩死了!

  孔蓨可不知道自家老師心裡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被定義為超級麻煩的小鬼,「惠惠和津美紀呢,也都還好吧?」

  「那兩小鬼能有什麼問題,」伏黑甚爾大爺模樣的往椅背上一靠,「都活著呢。」

  「……」所以老師你帶孩子的終極目標就是他們還活著嗎,不過好像她也不應該驚訝,畢竟之前老師第一次讓她帶惠惠的時候說的也是別餓死就行。

  在心底嘆氣之後,已經很是習慣的孔蓨點了點頭,「惠惠在家嗎?還是在其他地方?」津美紀這個時間應該還沒放學,也不知道惠惠有沒有被老師扔到哪個富婆家。

  「沒在其他地方,」伏黑甚爾覺得以伏黑惠現在的大小,已經完全能夠自己活下去了,「你要過去?」

  「嗯,」孔蓨晃了晃手裡的東西,「我之前去衝繩做任務,給老師、惠惠和津美紀帶了特產,惠惠在家的話我就去接他,然後一起去接津美紀,老師晚上要回來吃飯嗎?不回來吃飯的話我就帶著惠惠和津美紀在外面吃。」她這種手殘黨還是不要太為難自己了,在外面吃不香嗎?

  伏黑甚爾看了看孔蓨手裡的東西,「晚上我和你們一起吃飯,吃過飯之後我有事和你說。」

  有事找她?雖然有些奇怪,但孔蓨還是點頭,「我知道了,那等會兒老師你忙完之後給我打電話吧,我先去接惠惠了。」

  「嗯。」就在伏黑甚爾答應著,孔蓨轉身剛想走,突然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轉過頭來,「老師你買幾號?」

  「四號。」伏黑甚爾順口答道,然後就看到有段時間沒見,看起來長大了些的姑娘狡黠一下,「那我是不是要去買個除了四號之外的其他號?」

  伏黑甚爾猛地捏住了手裡的賽馬部A眼睛瞪過去就看到孔蓨溜得飛快,「玩笑玩笑,老師不要生氣啊……」聲音還沒落,人都已經走遠了。

  瞪了幾眼孔蓨飛速跑走的背影,伏黑甚爾片刻之後哼笑了聲,又靠回了椅子上,卻連神色都放松了不少。

  等孔蓨找到伏黑惠的時候就嚇了一跳,「惠惠,你這是怎麼了?摔跤了嗎?」怎麼連白嫩的小臉上都有傷口?

  伏黑惠看到很久沒見的孔蓨先是眼睛一亮,聽到問話又有些別扭,「沒事。」臭老爸說了,他都已經長大了,該學會這些了。

  小孩子的別扭話孔蓨當然不會當真,她也沒急著問,而是蹲到伏黑惠面前,「姐姐知道惠惠很勇敢,但是受傷沒什麼好丟人,姐姐也經常受傷,只要好好治療就可以了,還有哪裡受傷,讓姐姐看看好不好……」

  在孔蓨的輕言細語之下,伏黑惠終於被別扭扭的給她看了他身上的其他傷痕,孔蓨看了才松了口氣,不嚴重,只是擦傷和淤青而已,只是怎麼會受傷?

  「惠惠沒事就好,」孔蓨俯身把伏黑惠抱了起來,「我們現在去接津美紀,然後我再帶你們去買點東西好不好?」

  伏黑惠被孔蓨抱習慣了的,雖然有段時間沒見有點不太情願,畢竟他長大了,但是也扭不過孔蓨,只能乖乖讓她抱了邊走邊說話。

  孔蓨可不覺得套小孩子的話有什麼問題,伏黑惠又對她不設防,幾句就被她套出了真相,然後……大為震驚。

  「老師帶你去打咒靈?」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但是惠惠還這麼小啊,雖然對於一般咒術師而言,可能4-6歲術式就會覺醒,但這麼早就開始早教了嗎?

  伏黑惠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我沒有關系,」他小大人似的開口,「只是現在我還太弱了……」臭老爸說像現在這樣,他保護不了津美紀,也保護不了……姐姐。據說,那次她差點出事死掉。

  孔蓨立刻就是搖頭,「惠惠才不弱,你只是才開始學而已,之前我才開始學咒術的時候,也是弱得不得了……」

  在孔蓨的解釋下,伏黑惠的臉色終於有了好轉,孔蓨這才好奇的問道,「惠惠的術式是什麼?」聽悟那家伙說過,禪院家祖傳的好像是什麼十種影術法,也不知道惠惠是不是遺傳了這個。

  「是玉犬。」伏黑惠結了個栩栩如生的手印,「有一黑一白兩只。」

  「誒?聽起來很厲害呢。」孔蓨聞言就是笑著贊道,果然是十種影術法嗎,據說可是和五條家的六眼並稱的強大術式啊。

  孔蓨抱著伏黑惠一路走一路說,比起伏黑甚爾沒有咒力只能從實戰上訓練伏黑惠,孔蓨一直接受的都是正規的咒術教育,現在解答指點一個才覺醒術式的小孩子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津美紀的小學門口,等著小姑娘放學。也不知道是這裡人多了還是其他,伏黑惠說什麼也不再要孔蓨抱著了,孔蓨也沒勉強,就把他放下來自己站著。

  孔蓨的時間卡得不錯,她和伏黑惠沒等多久,就等到了小學放學時間,而和同學一起出來的伏黑津美紀在看到門外朝她揮手的孔蓨之後,臉上的笑容一下就燦爛了起來。

  「姐姐~~」小津美紀加快腳步跑了出來,孔蓨伸手就抱起小姑娘親親抱抱舉高高來了全套,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倒是旁邊的伏黑惠幾不可見的向後挪了挪,他家姐姐千萬千萬不要一興奮起來就對他也來個全套,實在!太!丟人了!

  孔蓨完全不覺得有任何問題,接到津美紀之後她就一手牽了一個,「走走走,姐姐帶你們吃冰淇淋買東西去。」

  她家老師肯定沒注意到過惠惠的褲子都短了,津美紀的鞋子都舊了這種問題,她能怎麼樣,當然是買買買啦!

  孔蓨現在不差錢,給兩個孩子買東西更是舍得,除了合身的衣服鞋子之外,還買了不少大一號兩號的,萬一她忙著沒顧及到,兩個孩子也不會沒衣服穿。

  伏黑津美紀上了小學之後已經很懂事了,除了能照顧自己之外,也能照顧伏黑惠,孔蓨知道有些事小姑娘不好和爸爸開口,購物過程也沒忘記和她灌輸有什麼事就來找姐姐的想法。

  小姑娘笑眯眯的應了,孔蓨最喜歡她的大方懂事不扭捏,抱著小姑娘親了好幾口。

  當然厚此薄彼不好,所以她也抱著伏黑惠親了好幾口,親到伏黑惠都紅著臉推她了,都說了啦,實在太丟人了!


第95章

  晚飯孔蓨帶著兩個弟弟妹妹,是等伏黑甚爾一起吃的,吃過晚飯之後津美紀要做作業,惠惠就很努力的在那裡練習術式的結印。

  孔蓨跟著他試了下,然後發現自己大概是沒這個天賦的,她手都要被扭斷了,還是別為難自己了。

  「蓨蓨,過來。」聽到伏黑甚爾的聲音後,孔蓨就摸了摸伏黑惠的頭讓他自己玩,「老師,你有事找我?」

  「嗯,」伏黑甚爾對著孔蓨說話也不拐彎抹角,「游雲你最近是不是已經用不上了?」

  孔蓨沒想到對方問的是這個,她撓了撓頭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老師,最近確實沒怎麼用游雲。」

  那是她家老師特意給她的,但是自從那次抓到自己的咒力核心之後,游雲對她來說不是沒有用,那畢竟是特級咒具,但也不是必須的了,所以她也沒有特意每次出任務的時候都帶著。

  「有什麼好道歉的,」哪怕到了現在,伏黑甚爾有時候都不知道孔蓨在想些什麼,「游雲確實已經不是最適合現在你用的咒具了。」

  孔蓨也知道自家老師不是什麼說話客氣的性格,「惠惠不是開始學術式了嗎?等他長大一點可以把游雲給他,能彌補十種影術在近戰上的不足。」式神使原本就是更擅長遠程的術師。

  「隨便你,」伏黑甚爾也不是關心游雲,「給你的東西你自己處置。」

  孔蓨抿嘴笑了笑,她家老師真的對她挺好的,「對了老師,我想教津美紀點防身的技巧。」就算是女孩子也不一定要成為溫室裡的花朵。

  之前孔蓨還沒注意到這個問題,現在看到惠惠都開始學東西了,她覺得津美紀也可以學一點。畢竟家裡三個人兩個人都有些特殊,也難保不會遇到危險的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有自保能力和沒有自保能力完全是兩回事,哪怕能夠逃走呢。而且就算津美紀沒有咒力,也有些咒具可以彌補這點不足。

  伏黑甚爾看了孔蓨一眼,隨即點頭,「你要有時間就教就是了,」他之前完全沒想過,不過既然蓨蓨都說了,那就這樣吧,「我有東西要給你。」

  「什麼東西?」孔蓨有些奇怪有些好奇,自從游雲之後,伏黑老師也沒給過她什麼東西,應該不會讓她很驚嚇……吧。

  才怪!伏黑甚爾給孔蓨的東西,讓都有點反應不過來。倒不是什麼奇珍異寶,而是只醜得很有特色的咒靈。

  看起來只是三級咒靈並不特殊,也不大,但不同尋常的是這只咒靈和伏黑甚爾馴服那只一樣,身體裡有極大的空間,可以連普通東西帶咒具都塞進去。

  「你能夠降服咒靈收歸己用吧,用那個黑色頭發小子的術式,」伏黑甚爾把咒靈給孔蓨之後很直接,「這樣比馴服要方便得多,以後咒具這些就能隨身攜帶了。」

  「這……」孔蓨也有些過於驚喜,「老師,這咒靈很不好找吧,傑那裡都沒有。」要知道傑可是使用咒靈操術的咒術師,持有的咒靈她估摸著也有幾千了,她都沒見過這種。

  「嗯,」伏黑甚爾隨意答應了聲,之前蓨蓨出事那次他就發現了問題,但是一直沒找到能用的,「另外游雲不能用了,以後再遇到之前那種情況,你可以用這個……」

  孔蓨看著伏黑甚爾拿出的東西,驀地瞪大了眼睛,這個東西是……強制解除發動中的術式——特級咒具:天逆鉾。

  「好久沒吃學校食堂的飯菜了,」孔蓨捧著碗喝了口味增湯,「偶爾吃下覺得好懷念啊。」

  高專的食堂飯菜一直都在水准之上,她之前任務沒那麼繁忙的一二年級也吃了好多頓,畢竟不要錢的飯菜吃起來真的很愉快啊!

  只是上了三年級之後各種繁忙,哪怕回高專也不一定是在飯點,所以她都好久沒和同學們一起在食堂吃飯了。

  「我倒是吃膩了。」家入硝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還不如高專旁邊那家店。」

  「硝子你經常吃嘛,」孔蓨笑眯眯的放下味增湯碗,「再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會膩的,我是最近都好長時間沒在學校吃飯了。」

  「蓨蓨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啊?」五條悟插話進來,「沒有任務的時候也匆匆忙忙的。」他最近都幾乎沒怎麼見到人。

  「嗯,在教津美紀防身的體術,」孔蓨當然不會瞞著自家同學們,「老師已經開始教惠惠了,我覺得津美紀也可以學一點自保手段。」

  雖然和日本這邊的主流觀點並不一樣,但她就是覺得哪怕是女孩子,能自己保護自己比讓誰來保護都要可靠。

  「你那個老師的老婆,就是小津美紀的媽媽,」家入硝子聞言有些好奇,「最近到底回來了沒有啊?」

  「完全沒有,」孔蓨搖頭,都懶得嘆氣這件事了,「之前偶爾還回來看看津美紀的,這段時間是完全沒有見過,我問惠惠,惠惠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其實很重視津美紀這個姐姐的。」

  「不負責任的成年人,」家入硝子嘖了聲,臉上的神色有些不以為然,「既然這樣為什麼要生下來。」

  「一時衝動吧,」夏油傑放下筷子,「我在福利院見到過不少這樣的孩子,都是父母丟棄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在那裡,所以他經常都去,就怕兩個小姑娘受苦。

  「什麼人都有,」孔蓨攤開手,「只希望我們別成為這樣不負責任的大人,」她說著看向夏油傑,「傑,美美子和菜菜子還好嗎?」

  對於這兩個當時算是她親手救回來的小姑娘,她還是很喜歡的,但是這段時間她太忙了,忙到都沒什麼時間去看她們。

  「都還好,」夏油傑笑了笑,因為他經常去,兩個小姑娘在那邊呆得還不錯,「不過一直問我她們的蓨蓨姐姐什麼時候來看她們。」

  孔蓨聽得有些愧疚,「你下次去的時候叫上我吧,如果我沒在外面的話就和你一起去。」

  夏油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既能看望兩個小姑娘,又能和孔蓨單獨相處,他也不多說,只笑著點頭,「好。」言簡意賅,功成身退。

  五條悟目光轉了轉,「下午做什麼啊?下午?」他轉向孔蓨,「去吃蛋糕嗎,蓨蓨?」

  「不如去看電影,」夏油傑溫聲建議道,「最近好像上了不少新電影,蓨蓨和硝子應該會喜歡?」

  「啊,你們去吧,」孔蓨站起身來,「我今天下午還有事,就不和你們一起行動了。」

  「你要去做什麼啊?」聽到孔蓨說有事,五條悟想也不想的開口問道,隨即就是想起什麼似的,「又去當老師?」都沒有考慮,「我也要去。」

  「不是,」孔蓨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端起自己的餐盤,「我是有其他事,你們慢慢吃吧,我先走了,時間要來不及了。」

  說著她也不等其他人有什麼反應,轉身就把餐盤放到回收處,然後急匆匆的離開了學校食堂,看起來確實像是時間要來不及了。

  「什麼重要的事啊這麼急?」五條悟有些不滿的叫了聲,「硝子你知道嗎?」他也只是隨口一問。

  家入硝子換了個姿勢,看起來相當悠閑的理所當然,「我知道啊。」一句話,引得兩個dk都是轉頭看了過來,表情還有些驚訝。

  「你們這麼驚訝做什麼,」家入硝子微微勾唇,「蓨蓨當然會告訴我啊。」就是這麼自信,有什麼問題。

  「蓨蓨到底是做什麼去了?」夏油傑有些好奇的問道,他怎麼可能不在意。五條悟當然也想知道,立刻就是跟上,「硝子?」

  家入硝子笑得饒有深意,片刻之後才在兩個dk的目光中開口,「說是她爸爸的好友的兒子要來日本留學,是她從小叫哥哥的人,所以她要去機場接人。」

  瞬間,氣氛好像變了,家入硝子輕哼了聲,也不再多說,「我要回去睡覺,下午也不和你們一起行動,」她也站起身來端起餐盤,然後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道,「對了,你們要去跟蹤的話記得拍照給我看。」她也是會好奇的,蓨蓨說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夏油傑有些哭笑不得,「硝子……」怎麼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家入硝子揚眉,「怎麼?你們不去嗎?」她這兩個狗逼同學會突然轉了性?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吧,她又不是沒見過這兩一年級的時候跟蹤蓨蓨約會的事。

  「本來蓨蓨還和我說過她要把人送到哪個語言學校的,不過既然你們不去的話,也就不用告訴你們了。」

  家入硝子說著就要走,然後才動就被人抓住了,轉頭就看到五條悟墨鏡後露出的蒼色眼睛,「硝子……」

  孔蓨可不知道她的同學們在她不在的時候到底在做什麼,高專離市區很遠,離機場也不近。

  但她在中日之間來往過多次,知道過海關可能需要些時間,所以雖然對方的飛機差不多落地了,她也沒急著趕過去,只是在手機上和對方保持了聯系。

  果然,等孔蓨到達成田國際機場的時候,她要接的人還在排隊過海關,她又等了會兒才看到從機場裡面出來的人。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孔蓨漾開禮貌的笑容……

  一路接了人送到語言學校,孔蓨提著東西跟著人從宿舍出來,「……真不知道怎麼謝謝你才好,實在太麻煩了。」

  孔蓨接的人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畢業生,戴著副斯斯文文的眼鏡,「不用這麼客氣的,我爸爸和孔叔叔這麼多年的交情。」

  「那也要謝謝你啊,我知道這不容易的,」孔蓨笑道,「客氣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今天才到日本這一頓飯,一定讓我請。」

  那人又是一陣推辭,到底卻不過孔蓨的熱情,還是點頭答應了。

  孔蓨帶著人出來,低頭翻出了手機,「來日本第一頓飯的話,壽司怎麼樣?這附近應該有評價不錯的,等我看看……」

  那人沒什麼異議的點頭,「可以,就試試日本的壽司和國內有什麼不同吧。」他說著像是看到了什麼,「咦?日本的高中生都這麼高大嗎,看起來好不良。」

  孔蓨正在查詢壽司店,聽到對方有些奇怪的話就有不好的預感湧上來,下意識抬頭就看到離他們不遠處的街邊,有身著熟悉高專校服的兩人手揣在褲兜裡看著這邊,白毛戴著墨鏡的靠在欄杆上,黑發丸子頭的嘴角還掛著些微笑。


第96章

  「!!」孔蓨驀地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間只覺得一萬頭神獸從心底狂奔而去,千言萬語彙成了一句話,我艸,這兩家伙怎麼在這裡?怎麼看都不想是因為什麼事偶遇啊!

  很顯然五條悟和夏油傑也並沒有當不認識孔蓨的意思,就在孔蓨看過去的時候兩人低語了兩句,然後徑直向這邊走了過來。

  兩個人高馬大的dk又穿著差不多的學校制服,朝著這邊走來過的樣子怎麼看都極有壓迫感,真的很像不良少年要出動打群架的感覺。

  啊啊!現在抓著人就跑來得及嗎?孔蓨心底竟然莫名其妙的湧上了這種詭異的想法,求問,有兩個特別狗逼的同學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就只有三四步的距離了!

  很顯然不管孔蓨想要干什麼都來不及了,兩個dk非常自然的走了過來笑著(劃重點)打招呼。

  五條悟把墨鏡順著鼻梁滑了下點看人,怎麼看都是囂張,連藍眸裡都滿滿的挑釁,「蓨蓨,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事?」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男人嘛!

  夏油傑笑得稍微禮貌點,只是一雙狹長的眼睛怎麼看都是不懷好意,「蓨蓨,有朋友來日本怎麼不和我們說呢,我們也能幫忙招待啊。」

  孔蓨來接的那人看到兩個人高馬大的dk逼近還笑得如此古怪,心底都有些發毛了,他轉過頭看向孔蓨,「孔蓨妹妹,是你認識的人?」

  「……啊,是我同學。」我也想說我不認識啊,真的是從未有過的真心!這兩狗逼想要干什麼!邊這麼想著,孔蓨邊警告的看向兩個dk。

  因為孔蓨和對方對話用的是中文,五條悟和夏油傑也聽不懂,但並不妨礙兩人當看不到孔蓨的警告,轉身就插入孔蓨和那人中間,把那位往中間一夾。

  五條悟居高臨下的看著人,墨鏡白發威懾力極強,「你聽得懂日語吧,好歹也是來留學的。」

  那人愣了下還來及不多說什麼,另一邊的夏油傑也是開口了,「初次見面,我們是蓨蓨的同學,既然難得碰到了,你應該不介意我們一起吧?」

  孔蓨來接的那人身高並不算矮,但奈何夏油傑和五條悟實在太高,穿著高專的黑色制服又不良又可怕,那人都快不知所措,「你,你們好……」

  好容易擠出句日語,估計還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麼。

  「這不是會說嗎,」五條悟的語氣可比不上夏油傑禮貌,「所以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夏油傑嘴角揚起,笑得自認為還挺溫和,「如果是想要熟悉環境的話,我們也可以當導游的哦。」

  那人被兩個dk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都搞蒙了,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去吃壽司……」

  「等等,」孔蓨沒想到自己一個不留神這兩人都快欺負人家了,忙伸手來拽那人,「你們夠了啊,欺負人家干什麼!」

  別人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男大學生,哪裡是這兩常年不是和咒靈就是和詛咒師打交道的dk的對手啊,光嚇唬都能嚇唬到人抖好嗎!

  五條悟伸手就把孔蓨的手擋開,「我們哪裡欺負人了,不是在幫你招待朋友嗎。」

  「放心吧蓨蓨,」夏油傑也轉過頭來,「你朋友就是我和悟的朋友,我們怎麼會欺負他呢?」頓了頓叫了聲,「悟。」

  孔蓨被五條悟擋開了又不好在那人面前上演全武行,又聽兩人說什麼幫她招呼朋友,簡直是快被兩人氣樂了,幫她招呼朋友?呵呵!這兩家伙就是來搗亂的!

  以前就跟蹤她和鳳君,現在更誇張,竟然都不是跟蹤直接就撞了上來,她該說狗逼程度隨著年齡升級了嗎?

  「吃壽司對吧,」五條悟和夏油傑默契好到可怕,聽夏油傑出聲就知道他想說什麼,「我知道一家就在這附近,走吧走吧。」

  說罷兩個dk不由分說就夾著人向前走去,孔蓨氣得牙癢癢現在也拿五條悟和夏油傑沒辦法,只能一邊跟上一邊想著等會兒回學校算總賬!

  壽司店離得並不太遠,四個人一張桌子,夏油傑坐到那人旁邊,五條悟占據了對面,孔蓨就只剩角落的那個座位了。

  趁著夏油傑把菜單推給那人看的時候,孔蓨狠狠瞪了眼兩個dk,如果敢做什麼過分的事你兩就死定了!

  五條悟對著孔蓨回了個鬼臉,夏油傑笑了笑,以他們和孔蓨的默契,也不存在看不懂她的眼神示意,只不過他們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人也沒注意到三人之間的眉眼官司,他雖然來日本之前也學了不短時間的日語,但對這種只有字沒有圖的菜單是真的不行,「孔蓨妹妹,我看不太懂,你來點吧。」

  孔蓨點頭接過菜單還來不及說什麼,五條悟已經大喇喇的開口問了,「他說什麼?」這家伙竟然對著蓨蓨就換了中文?是覺得他們聽不懂是吧。

  「他看不懂菜單,讓我點菜。」孔蓨下意識答了句,夏油傑就伸手接過了孔蓨剛拿到手裡的菜單,「看不懂嗎?我來介紹吧……」

  說罷真的開始介紹起來,只是語速是一點不慢的,對方這麼初到日本的人到底能聽懂多少就不知道了。

  好容易點完了菜等壽司上來,孔蓨看著眼前的一幕都不知道是生氣好,還是笑出來好。

  夏油傑原本就是很溫柔體貼的人,現在更是做到了極致,不停的讓人吃這個吃那個,禮貌之下那人只能夾起壽司不停的吃。

  而一旦他試圖停下,坐在他對面的五條悟就會瞪他了。

  明明就是連室內都戴著墨鏡的人,為什麼瞪他的時候還是恍若實質啊,一邊一個接一個吃著壽司,那人心底也是淚。

  原本壽司就是很容易飽腹的食物,這樣下來沒多久那人就吃不下了,夏油傑卻仍舊試圖把新做好的壽司放到對方面前,笑得那叫一個溫和。

  「抱歉,我實在吃不下了。」那人苦著臉道,太熱情了,孔蓨妹妹這兩個同學實在太熱情了,他真的吃不下了。

  「老子還沒開始吃呢。」五條悟非常非常不滿的又瞪了人一眼,夏油傑笑了笑,「不然再吃點,這個也不錯,嘗嘗看?」

  孔蓨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情況,見狀把筷子一放,換了中文,「對不起啊,我兩個同學只是,只是……」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沒關系沒關系,」那人雙手連擺,「你不用道歉啊,他們只是太熱情了,我懂的。」

  孔蓨嘴角抽了下,行吧這麼以為也行,「那個,你要先回去嗎?他們可能還要吃一會兒。」剛悟那句話,她又不是沒聽到,不然還是讓人先走吧,再呆下去,還不知道那兩會干出點什麼來。

  聽到孔蓨這麼說,那人立刻如蒙大赦的站起身來,都沒有和孔蓨客氣,簡直就像是才到了日本就被日本人附體一樣竟然鞠躬了,「那我就先走了。」

  孔蓨見狀真的有些歉意,「之前還麻煩了你,結果這頓飯也沒吃好,不然等下次我重新請你吧。」她覺得真的該重新請人吃飯的。

  「真的不用,我吃好了的,壽司很好吃,」那人點了點頭加重了話音,又朝從聽到兩人對話開始就一直注意著的五條悟和夏油傑點頭,「那我就先告辭了。」

  剛還很是『熱情』的夏油傑和五條悟半點都沒有客氣挽留什麼的,就差沒直接歡送了,等對方的背影一消失就對了個眼神,露出某種只有兩人能意會的得意表情。

  然後下一刻,孔蓨卻是拍了桌子,「你們!兩個!」雖然對方並沒有因此生氣什麼的,但也不表示這兩人的行為能被原諒了。

  「我們怎麼了?」坐在孔蓨旁邊的五條悟下巴就往她肩膀上擱,話還說得很是委屈兮兮,「你生什麼氣啊,不是有幫你好好招待嗎?」

  孔蓨簡直被氣樂了,她使勁推開五條悟的頭,「你們這叫好好招待?」別以為她沒看出來,簡直就是半威脅著對方趕緊吃完走人,「人家又沒得罪你們,你們這是干嘛!」

  「他沒有得罪我們,」他的存在就已經足夠讓人不爽了,夏油傑的語氣仍舊溫和,「我們也只是請他吃壽司而已。」如果真的得罪了,也就不止是這樣了,現在還是看在蓨蓨的面子上。

  孔蓨正要挽袖子好好教訓教訓兩個狗逼同學,事不過三,這兩都跟蹤她兩次了,下次還不知道能干出些啥來。然而話還沒出口,她放在旁邊的手機震動了下,是有新消息過來了。

  孔蓨衝五條悟和夏油傑冷笑了下,然後拿起手機,原來是剛走那人發來的信息。等孔蓨看清楚信息內容之後,她雙肩先是抖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變換了片刻。

  不行,她不能在這個似乎笑出來,她還沒教育兩同學呢,現在笑出來那剛才好容易凝聚起來的氣勢不就散了,要知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啊。

  但是,但是她實在忍不住啊,看看她這位哥哥的信息怎麼說的吧,他問得幾乎讓她能感覺到他的誠惶誠恐。

  他說,「孔蓨妹妹,我越想越覺得不對,你那兩個同學是不是gay啊?我,我可是在國內有女朋友的。」

  孔蓨實在忍不住破功笑了出來,五條悟和夏油傑面面相覷之間,她就這麼忍笑回了對方信息,「放心吧,你的意思我懂,這就叫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吧。」

  點過發送之後又立刻加了句,「我不會讓他們打擾到你的。」打多加了個擾字,應該也沒什麼吧,反正中國文字博大精深嘛。


第97章

  孔蓨看著已經發送出去的消息,越看越是好笑,她怎麼突然想到這句的啊真是天才,果然中國人的幽默還是刻在骨子裡的,而且只有中國人才懂,希望對方看到的時候會淡定點。

  遭了,她是不是被兩個dk傳染了某種狗逼屬性啊,不不不,她只是開個小小的玩笑,小小的玩笑而已。

  這個人情她還是會記得的,以後有機會的時候肯定會加倍奉還,她知道的,才到日本來留學的時候,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能幫的忙她都可以幫……

  孔蓨捧著手機還在笑個不停的時候,就聽到了坐在對面夏油傑的問話,「蓨蓨?」怎麼突然就笑了起來,蓨蓨到底收到了什麼信息?

  「你笑什麼啊?」旁邊的五條悟也試圖再次湊過來,雖然他不存在看不到的情況,但是他也不會故意去看孔蓨的手機,更何況看了大概也不懂。

  孔蓨聽到兩人的話立刻就回想起了剛才沒做完的事,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收斂起笑容,「我跟你們說,這事沒完!」

  只是剛義正言辭的把這句話說完,孔蓨在看到夏油傑和五條悟的瞬間,又想起信息的內容,然後忍不住又想笑。

  這兩家伙實在是太活該了有沒有,叫你兩故意欺負人家,看看現在好了吧,這麼反常的舉動把人家嚇到就算了,還以為你們兩對他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呢。

  嘖,這兩個狗逼同學,大概活了這麼十幾年從來沒被人這麼誤會過,簡直戳心頂肺啊,她會分享給硝子聽的,絕對!

  孔蓨忍笑忍得太辛苦了,以至於她才剛說出來的話半點威懾力也沒有,只是她的反應實在太奇怪了點,五條悟和夏油傑交換了個眼色。

  「你到底在笑什麼啊,」五條悟仗著自己坐得離孔蓨近又湊了過來,一定要問個所以然來,「就這麼盯著我們笑太奇怪了。」

  孔蓨清了兩下喉嚨,勉強壓下笑意,「還不是你們兩,把別人嚇到了!」她才不會告訴兩人對方說了什麼呢,萬一悟這家伙跑去揍人怎麼辦,說了不會讓他們打(擾)對方的。

  「真的只是這樣嗎?」五條悟看孔蓨的樣子都覺得不可信,更別提心思細膩的夏油傑了。

  「不然你們還以為怎麼樣,」孔蓨伸手使勁往桌上一拍,「不要轉移話題,你們說,你們都干過多少次這種事了。以前鳳君的事就算了,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因為說到激動的地方,孔蓨無意識的提高了嗓音,讓旁邊桌的人都下意識看了過來,孔蓨只能回看過來的人一陣尬笑,又轉回頭來瞪兩個dk。

  「別生氣了,」夏油傑將孔蓨喜歡的壽司往她面前推了推,「我和悟聽硝子說了後只是好奇而已,蓨蓨你剛都沒吃什麼東西,先吃飯吧。」

  孔蓨懷疑的目光從夏油傑很誠懇的臉上又移動到五條悟更無辜的臉上,暫時沒有去管壽司,「只是好奇?」

  這個理由怎麼聽都很單薄啊,如果只是好奇跟蹤還能理解,欺負人家是怎麼回事?別以為她沒看出來,這兩家伙剛才可沒安什麼好心,只能說好在對方的神經根本沒在這個上面。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五條悟不滿委屈的噘嘴,好像他剛才真的沒有使勁瞪別人似的,「我們又沒做什麼過分的事。」

  孔蓨看著五條悟的表情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你,你,你那是什麼表情!」她家同學是個拽得要命的白毛dk啊,為什麼會噘嘴。

  等等,她怎麼震驚之余又覺得有些理所當然,似乎好像在哪裡看到過,而且還噘得更厲害更委屈更有特色。但是,但是她記憶裡真的沒有啊,難道悟在她心目中沒下限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夏油傑看兩人的樣子在對面笑了聲,忙又忍住了,「真的只是好奇而已,」略微頓了頓,還特意強調了句,「硝子也很好奇。」

  說著也沒忘記把手機上和家入硝子的聊天記錄亮給孔蓨看,來加深自己說話的說服力。

  孔蓨可不會生家入硝子的氣,「硝子可沒跟蹤我。」她哼了兩聲,她家硝子絕對沒錯,錯的就是悟和傑!

  然而生氣這種事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被這兩人岔開岔去,孔蓨其實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不過表面上卻還不露出來,這兩家伙絕對不能這樣不了了之,不然下次還能更狗。

  「我和你們說啊,都好好給我反省,」她加了重音,「下次再這樣,我就揍人了。」當然,說這句的時候孔蓨也沒想到,她還真揍了,而且和其他人無關。

  「放心吧,」夏油傑看孔蓨沒動,便伸手夾了壽司到她碟子裡,向她保證道。「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

  嗯,如果再有下次,就換個方法。對著孔蓨一臉溫和的黑發少年在心底暗暗的想著,瞬間還腦補了不少『有用』的辦法。

  反正就是那句話,只要是不明出現在蓨蓨身邊的男性,有錯殺不放過。

  至於他和悟之間的問題,可以等先消滅了外敵之後再行解決,現在只要保證蓨蓨身邊沒有其他人就好。

  孔蓨還是挺相信夏油傑的,雖然自己偶爾也會吐槽傑表面看起來溫和,其實偶爾挺黑,但怎麼也想不到某人在某些事上黑化值這麼高。

  所以現在既然夏油傑都這麼說了,她也就相信了,只是還有另外一個,「悟,你怎麼說?」她瞥了眼身邊的白毛dk。

  「傑不是答應你了嗎。」五條悟說得相當理所當然,傑答應了,他又沒答應,下次還敢。

  雖然沒有夏油傑想的那麼多,但先一致對外這種事不用多想白毛dk也是下意識會的。

  孔蓨也沒聽出五條悟話裡的意思,聽兩人都這麼說了最後那點氣也消了,「行吧,你們可是答應了我的啊。」

  見兩人都有了表示,孔蓨才重新拿起了筷子,然後就想她一直注意著兩人的動作也沒吃多少東西,「你們到底吃不吃?」她剛才還稍微動了下,這兩家伙那是一口都沒動。

  「當然要吃啊,」五條悟也拿起了筷子,「這家的哈密瓜蛋糕超好吃的。」看孔蓨的態度已經軟化了下來,他都不用多思考就自然轉移了話題。

  夏油傑也開始往自己碟子裡夾壽司,聽到五條悟開始就自然接了下去,「剛才好像沒有點悟你說的蛋糕。」先轉移話題,過會兒蓨蓨就完全消氣了,再提及也沒什麼了。

  「我現在點。」五條悟伸手招呼服務員,他可完全沒有和剛才那誰分享蛋糕的想法。

  「這裡有杏仁豆腐嗎,幫我點個杏仁豆腐。」孔蓨見狀立刻道,雖然按照禮貌她是該請別人吃飯,但是這種不太熟的人一起吃飯她也會有些拘束。

  三人相當於是重新點了菜,邊吃著東西夏油傑邊不經意的開口了,「蓨蓨,聽硝子說剛剛那個人是和你一起長大的?」

  「也不算啦,」孔蓨咽下口裡的東西答道,「他爸爸和我爸爸是好友,我們小時候就見過,但也不是特別熟,也就是大人們聚會的時候才會見面而已。」

  「都不熟你還專門去機場接他,」五條悟說得可理所當然了,「他那麼大個人,還不會自己找路啊。」

  孔蓨瞪了人一眼,「禮貌,這是禮貌好嗎!」就算人家不給她帶東西,以她爸和對方父親的交情,她也該去接的。

  夏油傑聽到滿意的答復之後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又換了話題,三人都是相處慣了的,沒有其他人很快就又恢復了往日相處的常態。

  真要說起來,其實這家壽司店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提供的甜品也在水准之上,孔蓨吃著蛋糕,也大概能明白為什麼五條悟會帶人來這家了。這麼說來,也不算太狗……才怪!

  吃完了壽司,孔蓨也沒忘記重要的事,招手叫來服務員,「那個,麻煩你一下,我剛才放在你們冰箱裡的東西……」之前提過來的時候她就麻煩壽司店的人放到他們冰箱裡了。

  「請您稍等一下哦。」店裡服務的小姐姐客氣禮貌笑容又甜,很快就給孔蓨拿回了她的袋子。

  「這是什麼?」五條悟彎腰看著孔蓨裡的袋子,包裝的嚴嚴實實的袋子上面還有不認識的中文。

  夏油傑似是想到了什麼,「是剛才那個人從中國帶過來的?」看起來並不像是蓨蓨才買的東西。

  「對啊,」孔蓨原本都不氣了的,看到東西就又瞪了五條悟和夏油傑一眼,「人家特意從國內給我帶過來的。」

  本來過來留學東西就多,還要專門騰出點地方,她自己出來過就知道,真是欠了人家好大的人情,結果這兩好,直接給她來了這麼一出。

  五條悟立刻就看孔蓨裡的袋子不順眼了,「什麼東西這邊買不到還要他從中國給你帶過來。」

  孔蓨簡直給五條悟的理所當然氣樂了,她直接把那袋東西遞到五條悟面前,「那你扔了啊。」

  五條悟下意識伸手接過,聽到孔蓨的話就是笑了出來,特別得意的那種,他提起袋子晃了晃,「那我就扔了。」這種東西,不是來多少扔多少嗎?蓨蓨想要的東西他也能買。

  「五條悟你敢!」孔蓨急得立刻就從五條悟手裡搶了回來抱在懷裡,使勁瞪著白毛少年。

  夏油傑見狀覺得不對,「蓨蓨,是什麼東西?」他突然想起之前硝子說過的話,「是你家人讓帶過來的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大事不妙了啊。

  聽到夏油傑的話,剛還相當囂張,就差沒說是你讓我扔的啊這樣的白毛dk也是動作頓了下,傑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孔蓨也沒有廢話,直接就當著兩人的面三下五除二拆了包裝,把東西掏出來拍到對方懷裡,「某人說要吃湯面,這是雞肉。」

  她特意買了整套的護膚品上供自家母上,她媽才樂意去農村殺的土雞洗好切成塊抽成真空凍起來。

  「還有另外某人說要吃琥珀桃仁,這是蜂蜜。」至於父上大人,她可是孝敬了日本這邊超貴的清酒過去,才給她買好土蜂蜜還把東西打包好昨晚送到別人家。

  不然今天東西怎麼能新鮮到她手裡,如果不是這兩家伙要吃這要吃那的,她至於這麼麻煩嗎!

  孔蓨把兩樣最重的東西都拿出來之後,裡面就只剩她准備給家入硝子的肉脯了。

  重新提好袋子,孔蓨對著兩個下意識接著她拍過去的東西的dk非常非常假的笑了,「反正東西都給你們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第98章

  「蓨蓨,蓨蓨,蓨蓨……」調整了腳步就走在孔蓨身邊,五條悟抓著罐蜂蜜像念經似的叫了把人叫得轉過頭來之後,「你說的東西我不會做啊。」

  孔蓨咧了咧嘴,說得那叫一個冷酷無情,「反正蜂蜜就這麼也可以吃,你可以泡水啊,也可以加到牛奶裡。」她就是生氣,這兩家伙道歉了她也還是生氣,不行嗎?

  在孔蓨對著五條悟一擊即中的那刻,她另一邊的夏油傑也適時開口了,「可是雞肉是生的,不能就這麼吃。」

  「呵,」孔蓨非常形像的冷笑了聲,轉向夏油傑,「你可以自己做啊,反正你可比我會做飯多了。」她哼了聲,「反正某人和某人可是最強。」

  說句不怕丟人的話,她的手作水平是三個人裡最糟糕的,如果連硝子也算上,她就是四個人裡面最糟糕的,要知道她家硝子常年握手術刀的手那叫一個靈活。

  夏油傑深刻的覺得自己是被遷怒了,說要扔東西的可不是他,但現在蓨蓨開口他們都變成某人了。哎,難受,之前蓨蓨可很少氣到這種程度。

  將兩個dk一陣懟之後孔蓨也懶得理會他們,摸出電話就給家入硝子撥了過去,「喂,硝子親愛的,我要回學校了,要給你帶什麼東西嗎?」

  也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孔蓨也不生氣而是笑了,「……哈哈,晚餐趕不上可以宵夜嘛……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沒有問題……嗯,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掛斷電話之後,孔蓨剛把手機放回兜裡,就看到夏油傑把拿著雞肉的手特意放到她面前來,她下意識皺眉,就聽到黑發少年溫和的聲音難得帶點委屈,「有點涼。」

  孔蓨愣了下,隨即想起只有雞肉是冰凍的,一直就這麼拿在手裡確實有點凍人,不用咒力的話久了手也會痛。

  看了看夏油傑拿著凍肉的手,孔蓨抬眼瞪了人一眼,把手裡的袋子打開,「放進來吧。」她爸爸用的不是普通袋子,而是那種加了鋁箔的保溫袋,這樣就可以保溫也可以隔冷。

  夏油傑立刻不失時機的把雞肉放了進去,五條悟一看這個方法可行,立刻就是開了口,「蓨蓨~」然後把那罐蜂蜜也遞到孔蓨面前。

  孔蓨看著蜂蜜眼角抽了抽,「蜂蜜不是冰凍的!」如果這家伙敢說冷,她就揍他,她說到做到。

  五條悟可不傻,他聰明得很,當然會換一個說辭,換一個孔蓨肯定會接受的說法,「有點重~」

  孔蓨觸不及防這句,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連旁邊的夏油傑也是偏頭笑了聲。嗯,論起不要臉來,悟大概確實是無人能及。

  都已經笑出來就不好再板著臉了,孔蓨一視同仁把口袋打開,「行了行了,放進來吧。」

  她真是拿這兩沒辦法,狗逼同學是狗逼,但狗逼了又會哄她,都是自家親友,她也很無奈嘛。

  五條悟把蜂蜜也放進去之後,夏油傑就伸手來接孔蓨手裡的口袋了,「我來提吧。」面對情敵的時候暫且不提,他平時是個很體貼的少年。

  「你不嫌重?」孔蓨這麼問著的時候,還是把手裡的口袋遞了過去,夏油傑笑了笑,答得相當自然的,「我不是悟。」

  「傑,」五條悟轉頭看向夏油傑,青空樣的眼睛從墨鏡後露了出來,只是眼神相當不善,「我懷疑你在內涵我。」

  「不用懷疑,」夏油傑嘴角微勾,目光跟著瞥了過去,「我說的就是你。」

  沒有外敵的威脅之後,兩個dk立刻就能內訌起來,隔著孔蓨吵了起來,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孔蓨早就習慣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時不時吵起來說不定還要打一場的,「不然你們先找地方打一架,我去給硝子買宵夜?」

  誰都不能阻止她給親愛的硝子買宵夜,什麼都不能!

  當然,這場架最後也和大多數時候一樣,最終也沒打起來……

  這天,高專外的偏僻開闊處,夏油傑手攏在嘴邊,「悟,這裡夠遠了嗎?」

  而五條悟停在了離夏油傑已經有相當距離的地方,看了看他和夏油傑之間的距離後,「我再往後面走一點。」

  孔蓨和家入硝子站在旁邊看兩個dk做實驗順便閑聊,在看了眼五條悟離他們之間的距離後,家入硝子問孔蓨,「五條的那個是只能直線前進嗎?」

  「對,」孔蓨對五條悟的術式了解得更多,「蒼的衍生用法,看起來像是高速移動,其實是壓縮兩個點之間的距離。」

  孔蓨雙手指尖做了個相對的手勢,「就是這樣,所以中間不能有障礙物,最好就是在高空移動。」

  就在孔蓨和家入硝子解釋的時候,那邊五條悟和夏油傑已經確定好了距離,就在夏油傑話音剛落的瞬間,五條悟已經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了夏油傑身邊。

  「厲害了,」家入硝子看著五條悟發動術式的情況,「這個看起來很方便啊,蓨蓨你能做到嗎?」

  「不行,」孔蓨直接搖頭,「蒼的衍生用法太多了,都需要花時間去練習,對我來說消耗咒力太大了。」她畢竟不是五條悟。

  兩人隨意聊著天順便圍觀,五條悟又試了幾次才結束了這次實驗,看著圍過來的其他三人,「這樣看來長距離的瞬移已經沒有問題,無下限術式也完成了全天的無間斷使用,接下來的課題就是領域了。」

  聽到五條悟說領域,孔蓨幾乎是下意識的喃喃了句,「無量空處……」好像是說了出來,又好像沒有。

  「蓨蓨你說什麼?」五條悟似是聽到了什麼,孔蓨回過神來,「誒?我說了什麼嗎,沒什麼印像了,可能是走神了。」

  「是最近太累了嗎?」夏油傑轉過頭來關心的問道,「之前好幾天都沒回來。」

  「還不是因為那個詛咒師太能藏了,追得累死我了,」孔蓨撇了撇嘴,隨即就是支棱了起來,「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獲,那家伙是個咒言師,我之前嘗試控制他的咒力時,好像有點明白什麼是咒言了。」咒言和其他術式都不相同,可以說自成派系,這也還是孔蓨第一次挑戰。

  果然,這句話說得三人都是感興趣的看了過來,家入硝子挑眉,「蓨蓨你學會咒言了?」

  「不能說學會了,」孔蓨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太強力的完全不行,只有非常微小的作用可以,但是相當有意思呢。」

  她說著朝五條悟伸手,「悟你的墨鏡借我一下,給你們看個有趣的。」

  五條悟把墨鏡取下來遞到孔蓨手裡,「是咒言?」

  孔蓨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對著手裡的墨鏡調動起咒力,反正那個詛咒師都被關起來了,他的咒力不用白不用,「彎曲吧。」

  幾雙眼睛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孔蓨手裡的墨鏡,然而半晌,無事發生……

  這就很尷尬了啊,孔蓨在幾人的目光中強撐著,「這個,偶爾會失手,我再試試……」然後這一次,仍舊是無事發生。

  空氣寂靜了片刻,五條悟率先大笑了起來,家入硝子和夏油傑也是忍俊不禁。

  「不是,你們別笑啊,我之前實驗的時候真的可以,」孔蓨試圖挽回自己的面子,「肯定是這個墨鏡的問題。」她把墨鏡塞回給五條悟,又試圖去找其他東西。

  「和墨鏡沒有任何關系,」五條悟將墨鏡停在半空中,「看,純粹就是蓨蓨你太弱了。」

  「呵呵,」孔蓨不死心的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她就不信了,「燃起來吧。」

  「哈哈哈哈,半點用都沒有,」五條悟簡直是捧腹大笑,「趕緊放棄吧。」

  氣得孔蓨把枯枝一扔就來追打五條悟,也不管對方一直都用著無下限術式,手上不停的同時嘴裡也沒停,「頭發給我燒起來吧……衣服給我裂開吧……」

  五條悟也不跑遠,就借著夏油傑躲避,探出頭還朝孔蓨扮個鬼臉,「看吧,我就說什麼用都沒有。」

  孔蓨打又打不到人,氣得跳腳手也開始亂指,「我說,頭發給我燒起來!」

  那一刻,像是察覺到不同尋常的咒力波動,從夏油傑旁邊探出頭的五條悟立刻想也不想的縮了回去,而孔蓨的手指也沒指對地方。

  就在下一刻,有燒焦的味道傳了出來,察覺到不對的夏油傑立刻伸手摸去,然而到底是晚了……

  「哇哦,」家入硝子手搭涼棚看了看,語氣裡還有兩分鎮定,「真的頭發燒起來了呢。」

  五條悟早就退開了幾步,見狀眼淚都要笑出來,「哈哈哈哈哈,傑你的頭發被燒掉了……」

  因為頭頂上扎著的丸子頭被孔蓨的咒言燒了不少而散落下頭發的夏油傑轉頭看向孔蓨,還有五條悟,整個人都呈現出種黑化狀態,「你們兩個……」

  孔蓨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強忍下笑意,「那個,對不起啊傑,我不是故意的。」

  看著夏油傑更是黑下去的臉色,孔蓨又是想笑又覺得有些愧疚,「那個,真的沒燒多少,真的……」

  咒術高專門前的台階上,孔蓨坐在上面手放在膝蓋上撐著頭,「傑怎麼還不回來啊?」

  五條悟坐在她旁邊,長腿比她往下多放了兩級台階,「傑那要家伙要面子得很,你把他頭發燒了,他去剪頭發還不知道要弄多久。」

  「是我一個人的錯嗎?」孔蓨不滿的轉頭看向身邊的白毛少年,「如果不是你躲傑後面,能燒到傑那裡去嗎?」

  「不躲被燒掉頭發的不就是我了,」五條悟扒拉了下自己的頭發,「不躲就是笨蛋。」

  「你不是有無下限嗎?怎麼可能燒得到。」孔蓨瞪了人一眼,如果不是知道這樣,她哪敢隨便對著五條悟亂開口啊。

  「燒不到也不可能不躲吧,」五條悟相當理所當然的,「哪有可能真站在那裡不動讓你燒。」

  孔蓨當然知道五條悟說的有道理,但是這個時候講道理個屁,「反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傑對我發脾氣的時候你也得頂上。」

  哎,她都被親愛的硝子拋棄了,剛跑得這麼快把她和悟丟在這裡,還說什麼她和燒掉頭發無關。

  五條悟伸手攬住孔蓨的肩膀,「有什麼好處給我啊?」

  「沒有好處,」孔蓨瞥了眼五條悟,「不要讓我想起燒糊的琥珀桃仁好嗎!」她難得努力下廚一次,結果這家伙一直在旁邊搗亂,琥珀桃仁都變成了琥珀燒焦桃仁了。

  「還不是老子一個人吃的。」五條悟嘟囔著道,燒焦的東西能有多好吃,更何況他又不是什麼不挑剔的人,但是那一大包他還是一個人吃下去了。

  孔蓨想到當時的情況也是想笑,忙強忍住了,「焦糖琥珀桃仁。」咦?聽起來好像還挺好吃的。

  「你這家伙……」五條悟用了點力把孔蓨拉過來靠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捏她的臉,「怎麼都有道理是吧?」

  「別捏臉,別捏臉,」孔蓨伸手來拍五條悟的手,「捏臉很痛的。」

  兩人打鬧了半晌才重新安靜下來,孔蓨靠在五條悟的肩上打了個呵欠,「傑怎麼還不回來?」她都等累了。

  「都去了這麼久了,應該快回來了。」五條悟攬住孔蓨讓她靠得舒服些,「再等會兒吧。」

  不打鬧了兩人就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直到五條悟目光往遠處看去,「回來了。」

  孔蓨剛還湧上的睡意立刻就是消散,她幾乎是以種飛快的速度跳了起來,「傑回來了嗎?在哪裡在哪裡?」

  五條悟跟著孔蓨站了起來,他懶洋洋的把雙手揣進褲兜了,語氣裡微妙的不爽,「又不是沒看過,這麼激動干嘛。」

  孔蓨就沒理會五條悟,就在她的翹首以盼中,身著高專校服的黑發少年從遠處走來,漸漸顯露出身形。

  和孔蓨習慣的長發不同,將頭發剪短的夏油傑整個看起來干淨利落,因為長發而柔和的輪廓在短發的襯托下深刻了不少,越發的顯得人清俊帥氣。

  他原本就是上挑的眼型,笑起來的溫和有禮,現在從發間露出的眼睛看起來格外深邃好看,那已經不是少年的俊秀,而是青年的俊朗了。

  「咦?沒有奇怪的劉海了啊,」五條悟伸長脖子望了望,「看起來好怪,對吧,蓨蓨?」

  然而就在五條悟轉頭尋求孔蓨同意的時候,卻看到孔蓨已經雙手捂住嘴,目不轉睛的看著黑發的青年,喃喃道,「……好帥!」

  原本看著兩個罪魁禍首還沒什麼表情的夏油傑聞言微一挑眉,隨即勾起唇角笑了出來。


第99章

  雖然夏油傑看起來似是已經不怎麼介意自己頭發被燒掉的事了,但孔蓨在事後想起仍舊有些內疚。

  她都認識傑這麼多年的時間了,可從來沒見過他剪掉頭發,想也知道肯定是對自己的發型超級滿意的,他又那麼注重形像。

  現在頭發被她一把火燒掉,怎麼想應該都超級不爽吧,將心比心,如果有人把她的頭發燒掉的話……呵呵,她才不會生氣呢,最多也就是追殺對方而已嘛。

  所以孔蓨就想著有沒有辦法能彌補一下,只是想來想去好像一時之間都想不到什麼太好的辦法。

  這天做完了任務從帳裡出來,孔蓨也沒跟著輔助監督回高專,看看時間還早就在東京市區下了車,閑逛順便買點東西。

  進入十二月份之後東京的天氣已經很冷了,街上也漸漸開始有了聖誕節的氣氛,不少店裡的櫥窗都特意布置過,推出了符合聖誕主題的陳設。

  孔蓨在路上買了杯熱飲,主要是抱著暖手。她漫無目的的逛了半晌,就在街邊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端起杯子來喝了口。

  身邊形形色色的人大部分都步履匆匆,有放學之後同樣來逛街的女學生們停在了孔蓨身邊,孔蓨聽得到她們嘻嘻哈哈的聲音,說著這麼冷怎麼忘記戴圍巾……

  其他的話也就只是從耳邊飄過,只是圍巾這個詞卻讓她喝水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後面的頭發,突然眼前一亮。

  傑的話往常都是長頭發,冬天也應該比較暖和吧,現在剪短了頭發可能會冷,買條圍巾送給他的話也算是彌補?

  瞬間在腦海裡下定決心之後,孔蓨也不過馬路了,直接轉身向著熟悉的商場走去。

  她從來沒買過男式圍巾,倒是之前因為日本這邊有些牌子的衣服便宜給自家老爸買過衣服,後來也給伏黑老師買過,圍巾感覺她也可以的。

  說起來她今天出來做任務,傑應該在高專?干脆叫他出來連飯也一並請了吧。哎,誰叫她一時手欠呢。

  夏油傑接到孔蓨電話的時候正有些無聊的一個人打著游戲,悟和蓨蓨都出去做任務了,硝子在醫務室忙碌,難得的就只剩他一個人在高專寢室。

  「喂,蓨蓨……嗯,我在學校,怎麼了……我知道了……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過來……地點是……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之後夏油傑收起了游戲機,在寢室花費了比往常還多的時間才出門,別問,問就是dk的自尊心。

  日本人穿衣服不比中國人顏色豐富,更別提男式圍巾這種配飾了,基本上也就是純色,最多帶點格紋。

  所以孔蓨選購圍巾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質感好顏色高級也就行了。

  等夏油傑找到她的時候,她都已經轉到商場其他地方去逛自己想看的衣服了,畢竟高專離市區也實在太遠了些。

  並不是出來做任務,夏油傑也沒有穿高專的黑色制服,只是毛衣加大衣的打扮,卻更顯得身材修長,面容俊朗。

  唔,突然有點想要建議傑放棄他高專校服的燈籠褲了怎麼辦,說出來的話會被揍的吧,傑肯定對自己的制服造型超得意的,孔蓨看著人就忍不住抿嘴笑了出來。

  倒是笑得夏油傑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蓨蓨。」怎麼突然看到他就笑了出來,他……應該沒有哪裡不對吧?或者說,按照他對蓨蓨的熟悉程度,搞不好她又腦補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沒事沒事,」孔蓨才燒了人頭發,可不敢再對褲子下手了,「今天晚上傑想吃什麼?我請客。」

  夏油傑失笑,「怎麼突然……」雖然之前是打電話說叫他出來吃飯,但他也沒想到第一句就是這個。

  「那個,」孔蓨說起來也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之前的事,對不起啦,」她偷偷瞥了眼夏油傑的頭發,雖然她是覺得短發也很帥,「所以……」

  夏油傑聞言也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了。」她都道歉了,他還能怎麼樣,當然是原諒她啦。

  然而讓夏油傑也沒想到的是,孔蓨的道歉並不只是這樣,下一刻就見她從提著袋子裡取出一條圍巾,捧到他面前,笑意盈盈,「雖然不能代替你被剪掉的頭發,但是請務必收下這個。」

  夏油傑愣了下,目光圍巾轉到孔蓨臉上,她眼底像是倒映著霓虹燈的流光溢彩,下一刻他也是笑了出來,不同於平日的溫和,黑發少年翹起的嘴角帶著那麼點壞,「這樣不行。」

  孔蓨根本沒想過會被夏油傑拒絕,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誒?」

  夏油傑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他朝孔蓨彎下腰,「既然是道歉禮物的話,應該好好的給我戴上才可以吧。」

  還有些怔愣的孔蓨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她換了個姿勢抖開圍巾,「我就只會普通打結哦。」其他的戴法她也不會,沒辦法,不是什麼很精致的女孩子。

  夏油傑側頭對著孔蓨笑,狹長的眼睛染著狡黠,孔蓨失笑,然後試圖將圍巾繞到夏油傑的脖子上,「傑你再稍微把頭低下來一點,對對,就這樣……」

  就在孔蓨動作的時候,夏油傑微微偏頭,便看到她只在咫尺的側臉,她嘴角還掛著笑意,沒有絲毫防備的近到呼吸相聞。

  夏油傑喉頭微動,喜歡的人就在那麼近的地方,近到略微一低頭,就能吻上她的唇。眸色漸深的那刻,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低下頭去,卻在湊近的時候微微往旁邊偏了一點,親在了孔蓨的臉上。

  孔蓨正在給圍巾打結,到臉上被什麼溫暖柔軟的東西輕輕碰觸之後,就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瞪大眼睛驀地抬頭望去。

  然後,就對上夏油傑滿是笑意的眼眸,黑發少年的嘴角勾勒出好看的上揚弧度,聲音比剛剛的觸碰還要溫柔,「謝謝……」

  這樣的笑容讓孔蓨也跟著放松下來重新揚起唇角,然而還來不及說什麼,她兜裡的手機卻是突然響了起來。

  孔蓨回過神來下意識去摸手機,看了眼屏幕是熟悉的人,「是悟啊,他任務做完了嗎?」

  朝夏油傑示意了下,孔蓨接起電話,夏油傑則在此時站直了身體,眼底的神色有些冷,這種時候,他非常非常想和悟到外面好好(重音)談談。

  而孔蓨的聲音還能清晰的傳入耳中,「喂,悟啊……你任務做完了嗎……誒?已經回來了?你任務地點不是很遠嗎……噗好吧,你最強了……我和傑都沒在學校,在外面准備吃飯呢……行啊你過來吧,地址是在……我知道啦,等你等你……」

  五條悟來得很快,到的時候邊叫著好冷好冷邊伸手就把孔蓨整個人都抱進了懷裡,也沒忘記趁此機會扔給旁邊站著的夏油傑一個得意挑釁的眼神。

  他就知道絕對不能讓傑有和蓨蓨單獨在一起的機會,雖然不知道傑打算干什麼,但既然是摯友,對方腦子裡那點事,猜都猜得出來。

  夏油傑回看向五條悟的目光相當冷,就在五條悟看清楚夏油傑的神色更得意的把孔蓨壓進自己懷裡時,夏油傑卻是挑眉笑了,然後在心底非常的開始倒數:3,2,1……

  果然就在夏油傑倒數完結的時候,孔蓨的手已經狠狠的拍在了五條悟的背上,從他懷裡掙出來瞪人,「你這家伙是想要捂死我嗎?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這家伙仗著身高把她的臉都壓在胸口上,她都快不能呼吸了,就這樣還在用勁,真的是想捂死她吧!

  夏油傑噗的聲偏頭笑了出來,他就知道多半會是這樣,果然不出所料。

  五條悟被罵了就把墨鏡滑下來一點,露出雙在燈光下越發璀璨的藍眸,「可是很冷嘛。」

  孔蓨嘴角抽了抽,看著五條悟的樣子都生不起氣來,「冷就多穿點啊,不行就在制服外面加件外套嘛,你看傑就穿得比你多。」

  五條悟轉頭看了眼穿著大衣還戴著圍巾的夏油傑,大大咧咧的開口了,「傑你很冷嗎?」

  夏油傑回答得還挺溫和,絲毫看不出剛才和五條悟眼神打架的樣子,「已經是冬天了,悟。」

  孔蓨滿意的看著夏油傑戴的圍巾,覺得自己眼光真好,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傑人長得好看,所以戴什麼都好看,「真的很適合呢。」

  「什麼很適合?」五條悟沒聽懂孔蓨的感嘆,他打量了下夏油傑也沒看出有什麼異常來。

  「圍巾啊,」孔蓨得意的指著夏油傑戴著的圍巾,「好看吧,我買的,剛挑了半天呢。」略微頓了頓,「傑你要不要去照下鏡子?」

  五條悟偏頭看了眼夏油傑,在他還來不及開口回答孔蓨問話的時候已經叫了出來,「等等,你給傑買了圍巾?為什麼我沒有?」

  孔蓨也知道這家伙就是這樣的性格,不過,「那是給傑的賠禮好嗎,我又沒有燒掉你的頭發。」

  夏油傑整了整圍巾,笑著看向孔蓨插話進來,「蓨蓨眼光肯定不錯,我很喜歡。」有悟在,他就是對比組。

  看到自己送出去的禮物得到收禮的人的喜愛,孔蓨也是笑得合不攏嘴,「傑你喜歡就好。」這樣她的東西也沒白買。

  然而孔蓨的解釋五條悟又哪裡聽得進去,立刻就不依不饒起來,「蓨蓨你都沒有給我買過圍巾,我也要圍巾……傑都有我怎麼沒有……我也要……」

  孔蓨被念得頭都大了,「……都說了是賠禮了啊,傑現在是短發會冷……」清醒一點啊少年,你的頭發明明還健在,之前還非讓我在誇了傑好帥之後也誇你來著,敷衍的還不行,也是夠了!

  「悟,」夏油傑很不贊同的看了過來,只是眼底的神色在孔蓨看不到的地方怎麼都有些幸災樂禍,「不要耍小孩子脾氣,這是蓨蓨買給我的。」

  五條悟立刻就炸毛了,「誰耍小孩子脾氣了,我也是短發,要圍巾有什麼問題。」

  夏油傑沉下臉色,「有沒有問題,我們到外面去談談?」五條悟也不會退讓的,「我可不會陪你上廁所。」

  眼看兩個dk又要一言不合外面見,孔蓨覺得自己頭都快痛起來了,「你們兩都消停些吧!」這出戲都演了多少年了也就這兩一點都不膩,「我也沒叫我為什麼沒圍巾啊。」

  「這還不簡單,」比起夏油傑來說,五條悟就是個超級行動派,聽到孔蓨這麼說拽了人就走,「想要圍巾現在就去買。」

  「不是,我不是說圍巾……」孔蓨話還沒說完,另外一只收又被夏油傑拽住了,「悟你放開蓨蓨,她自己會走。」

  孔蓨被兩邊的力氣一拉,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使勁摔開兩邊拽著她的手,「你們都給我放手!」

  這兩家伙越來越過分了,之前都還沒這麼幼稚的,平時和兩人相處都沒問題,只要撞上就同時降智,「都買,都買行了吧!」

  孔蓨摁住額頭上感覺已經在突突亂跳的青筋,「你們兩真沒覺得你們最近很不對嗎?」感覺爭鋒相對的意味更強烈了,總覺得有什麼她忽略掉的問題,是什麼呢?

  越想越覺得有些奇怪,孔蓨懷疑的看向夏油傑和五條悟,「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的事?」

  然而就在她問出這句話兩分鐘之後,她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兩個dk立刻就和好如初了,勾肩搭背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幾分鐘之前要打起來一樣。

  孔蓨捂著臉,默默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是因為和他們一起呆久了,連智商都跟著降低了。

  打架是打不了了,但圍巾還是一定要買的,孔蓨給五條悟選了和夏油傑同系列不同款的,白毛少年戴起來也超好看。

  至於她自己的,不,她絕對不要兩人幫忙選,雖然不管是悟也好傑也罷,審美都很好完全沒什麼問題,但之前泳衣的杯具她真的不想再重復一遍了。

  還是自己選自己喜歡的花色好了,至於送出去兩條,只能收回一條的這個問題,孔蓨覺得好解決的很。

  大家都有的東西,她家硝子怎麼能沒有,她要和硝子戴一樣的,情侶款!

  到第二天兩個jk手挽著手,戴著同樣的圍巾在學校招搖過市的時候,夏油傑長嘆了口氣,「……永遠贏不了硝子吧。」

  五條悟不滿的哼了兩聲,「這種輸了的感覺好討厭,傑你當時怎麼不阻止蓨蓨。」

  夏油傑瞥了眼五條悟,「悟你不也沒阻止。」他當然不會告訴悟,其實除了圍巾之外,他已經收到了更好的禮物。


第100章

  聖誕節前的這天晚上,街道之上到處都被霓虹燈裝點得流光溢彩,映得來往出來過節的人臉上神采飛揚,笑意盈盈。平安夜,在日本是很重要的節日,也是不少人會特意過的節日。

  就在街邊,有身著制服的白毛少年拽著黑發的少女走得還有些快,離得近了,還能聽到他嘴裡的念叨,「快點快點,走快點。」

  他好容易找到機會傑出去做任務了,他和蓨蓨又都在,再磨蹭下去,誰知道傑那家伙會不會立刻就趕回去,他下午都耽誤不少時間了。

  「不是,」孔蓨一路被五條悟拽著走,「你至少告訴我你想帶我去哪裡啊。」略微頓了頓,「如果不是很急能不能慢點?」

  悟這家伙真是的,也不想想他們兩的身高差,平時走路基本上也不會走這麼快,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拽著她走得飛快。

  只能說好在她是咒術師,倒不存在跟不上的情況,只是誰沒事喜歡這麼走路啊。

  「帶你去吃蛋糕,」五條悟聞言還是稍微放緩了步伐,只是嘴上還是不饒人,「你也走得太慢了吧,果然是因為太矮了嗎。」

  孔蓨簡直是被氣樂了,使了點勁掙開五條悟的手,「吃蛋糕就吃蛋糕,走慢點蛋糕又不會跑。」

  她說著又是想起了什麼,「不會又是什麼限定要去排隊吧?」她都想要嘆氣了,還是想瞪人的那種嘆氣,「這樣你就先去排隊嘛,干嘛要抓著我一起。」

  就在剛才不久前,她是在出任務的途中接到五條悟的電話的,原本還想著不管悟要做什麼至少要等她出完任務,結果這家伙竟然直接跑到了她出任務的地方。

  等孔蓨祓除完咒靈從裡面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已經等得很不耐煩的白毛少年一副立刻就要衝進帳裡的樣子。

  而旁邊的輔助監督還在苦口婆心的勸著五條咒術師請不要衝動,萬一進去裡面的孔蓨咒術師正在和咒靈戰鬥被嚇到怎麼辦?

  五條悟剛把那句怎麼可能會被嚇到,蓨蓨哪有這麼弱說出口,就察覺到了孔蓨出來,不由分說拉起人就走。

  孔蓨原本聽到五條悟的話正覺得高興,根本沒注意到就被人抓個正著,不得不大聲的和輔助監督交代善後事宜。

  然而,她就被人一路拉到了這裡,也不知道是好氣還是好笑。看看,人家都在開開心心過平安夜了,她還在被人拽著跑。

  「不需要排隊,」五條悟被孔蓨掙開手下意識又想抓,被人瞪了一眼之後才不甘不願的揣進自己褲兜裡,「過去就可以了。」

  「那應該不是很著急?」孔蓨聽五條悟這麼說就指著不遠處的咖啡店,「等我先去買杯咖啡。」

  「你想喝咖啡?」五條悟也有些奇怪,「你不是不怎麼喜歡喝咖啡嗎?」每次出去蓨蓨都不怎麼點咖啡的。

  「不算特別喜歡,但也不討厭,有些手工咖啡喝起來還不錯,不過最主要的是,咖啡端著很暖和,」孔蓨伸出自己的手,兩只手一只戴著手套一只沒有,「我有只手套剛才好像落到任務地點了,有點冷。」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時候掉的,被五條悟拽出來被冷風一吹想起去摸手套才發現沒有了。

  「冷嗎?」五條悟聞言相當自然的伸手握住孔蓨的手,他手比孔蓨的手大了不少,幾乎可以將她的手整只包進自己手裡。

  下一刻,他拉著孔蓨的手揣進自己的衣兜裡,「這樣不冷了吧?」整套動作自然得要命,完全靠本能行事。

  少年的體溫比自己高了不少,孔蓨怔了下,隨即就是忍不住想笑,悟這家伙雖然嘴特別討嫌人有時候也狗,但偶爾也能感覺得出來他對身邊的人是真的好。

  「不冷了,」孔蓨抿唇笑道,「這麼冷的天你手都不冷,真好。」

  「那當然,」白毛dk被誇了就很得意,就這麼拉著人繼續往前走,「我可沒那麼怕冷,」不過也沒忘記,「還要不要去買咖啡?」也算是體貼在很奇怪的地方。

  「不買咖啡了,」孔蓨其實相當能感受到別人的好,既然感覺到了就會回報,「你不說要去快點去吃蛋糕嗎?走吧走吧。」

  五條悟帶著孔蓨去的蛋糕店已經不遠了,等店裡端出的聖誕蛋糕吃到嘴裡的時候,孔蓨眼睛就是亮了,「不甜,好好吃!」

  日本的絕大多數甜品對於她來說都太甜了,也不是不好吃,就是偶爾也會想著如果不那麼甜就更完美了。這個聖誕蛋糕就是這樣,切開來吃了口覺得簡直是完美。

  「好吃吧,」五條悟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這家伙臭屁又自信得很,「就知道你喜歡吃這種。」

  「嗯嗯,是真的很好吃,」孔蓨使勁點頭,「雖然不是很甜,但蛋糕本身非常綿軟濕潤,奶油品質很好也打發得很到位,水果將口感點綴得更豐富了些。」

  長期跟著五條悟吃各種甜品,她現在也稱得上是半個專家了,「確實是相當棒的蛋糕,這家店的蛋糕師傅手藝真好,下次也可以來。」

  「關蛋糕師傅什麼事,」五條悟把墨鏡順著挺直的鼻梁滑了下來,露出漂亮的眼睛,「老子親手做的。」

  孔蓨正在往自己嘴裡塞的那口蛋糕差點沒嗆到,「咳咳,你說什麼?」她好像聽到悟說了什麼讓人有些不敢置信的話。

  「你那是什麼表情,」五條悟看孔蓨的反應就有些不滿,他相當囂張的往椅子背上一靠,「我只要想做,難道會比不上這些店裡做的。」

  孔蓨瞬間有些啼笑皆非,又有些感動,「不是,只是之前沒見你做過。」確實,悟是屬於動手能力很強的類型,只要他想做,基本上沒什麼學不會的,至少她是沒看到過,只是她也沒想到……

  她說著也有些好奇,「這種蛋糕做好之後需要冷凍的吧,你今天下午就在做這個?」難怪她之前從高專出來都沒看到人。

  「誰叫你的口味那麼奇怪,」五條悟換了姿勢趴到自己手臂上,墨鏡取下來就在手裡隨便玩著,「總是嫌外面店裡的蛋糕太甜,不甜叫什麼甜食。」

  為什麼明明吃著對方親手做的蛋糕,還是以適合她的口味做出來的,卻半點沒有想要感謝他的想法,到底是因為他說話太狗,還是她太沒良心了。

  孔蓨在心底考慮了片刻這樣的問題就決定放棄了,她認識悟才一天兩天嗎,如果有一天對方說話突然體貼起來了,她才要覺得對方是被人穿越了吧。

  於是決心忽略五條悟剛才那句的孔蓨又吃了口蛋糕,「不那麼甜的也挺好吃的啊,你不嘗嘗看嗎?」

  五條悟也很干脆,聽到孔蓨這麼說就就著趴在手臂上的姿勢張嘴,啊——

  「自己起來吃好嗎?你又不是才三歲,連惠惠都會自己好好吃東西。」話是這麼說著,孔蓨還是用勺子舀了一塊奶油多的蛋糕喂了過去。

  所以說有些事,真的就是自己慣的,怪得了誰呢是吧。

  五條悟吃下蛋糕,也沒忘記評價了句,「唔,果然還是覺得不夠甜,應該再多放點糖的。」

  「再多放點糖就太甜了,」孔蓨覺得這個甜度剛剛好,「你覺得不夠甜的話去要一碟子糖蘸著吃。」說著自己也是忍不住噴笑,她真的從來沒見過吃蛋糕蘸糖的。

  「不要,」五條悟想都沒想的拒絕了,然後張嘴,「再一口。」如果他要蘸糖的話蓨蓨肯定不會再喂給他吃了,他又不傻。

  「我說,」孔蓨邊把蛋糕喂過去的時候邊道,「你自己有兩只手的少年。」又不是雙手都動不了,至於懶成這樣吃個蛋糕要她一口口的喂嗎。

  「我累了,」五條悟答得特別理所當然,不要臉得很,「下午在做蛋糕,」還撒嬌,「不想動嘛~」

  孔蓨實在忍不住側目,「被你祓除的那些咒靈會哭的,真的。」一個能徒手撕特級咒靈的最強咒術師,竟然說做蛋糕做累了,真是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你這種說法讓我想起之前被我祓除的那個咒靈,」五條悟皺眉,「有點惡心。」

  孔蓨想了想,突然覺得有些道理,「確實,吃蛋糕的時候不該提咒靈的,」頓了頓又想要扶額,「你真的不考慮自己坐起來吃嗎?」

  蛋糕是真的很好吃,但孔蓨可不是五條悟,沒辦法吃下數量驚人的甜品,所以在吃了塊之後就吃不下了。

  孔蓨不吃五條悟就自己吃,雖然是說著不夠甜,但還是把切好的蛋糕一塊塊往自己盤子裡放。

  孔蓨手撐著頭看著,覺得五條悟在這方面真的是超厲害,果然不愧是最強?好吧好像也沒什麼關聯……吧。

  就在孔蓨胡思亂想間五條悟又吃完了一塊,他看了看最後剩下的兩塊,「蓨蓨你還要再吃一塊嗎?」他總覺得蓨蓨沒吃多少。

  孔蓨回過神來,看著盤子裡的蛋糕思考了片刻,「那就再吃一塊吧。」都這個時間點了,估計吃完蛋糕也吃不下晚飯了,她肚子裡擠一擠應該還是有些空間的,畢竟這蛋糕可是悟親手做的。

  於是五條悟很高興的把蛋糕分給了孔蓨,孔蓨拿著勺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的時候,電話就響了起來。

  孔蓨摸出電話看了眼屏幕就是笑了,接起電話來相當熟稔的開口,「喂傑……」

  五條悟聽到孔蓨的話就從蛋糕裡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孔蓨也沒在意,「嗯?你問悟啊,他和我在一起……是的,在外面吃蛋糕沒在高專……噗,你自己給他打電話啊干嘛問我……好吧我知道了……對,我是下午接到的任務通知……就在東京……誒?你今天就要回來了嗎這麼趕,任務很順利?……哈哈,好吧聖誕節確實是很重要的節日……明天聖誕節?好的我知道了我和悟還有硝子說……好的就這樣……」

  此時,還在回來的路上,大約很晚才會到東京的黑發少年掛斷電話之後,嘴角微微揚起。

  就知道會這樣,悟那家伙的行動力可是很強的,從他都還沒有開竅前起就是這樣,哪怕可能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也會先做了再說。

  他到現在還沒有和蓨蓨明說又不是為了等悟開竅,而是等合適的時機,所以他可不會放任已經想明白的悟就這麼單獨和蓨蓨相處。

  更何況,上次他和蓨蓨在外面的時候悟突然跑來,他可是一點都不生氣呢,當然也不會做什麼其他的,畢竟他和悟可是摯友(重音)。

  也就是打個電話而已,人他是暫時回不去,但有些效果,電話一樣可以達到對吧。

  至於那邊接了電話之後嘛……夏油傑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他可是很相信!自家好友的能力的,到底是平安夜,只希望他別把蓨蓨惹得太生氣。

  這年的聖誕節,難得同年級的四人都在高專能湊到一起,大家一起熱熱鬧鬧過節的感覺,沒人覺得不好,哪怕是暗暗較勁如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是一般。

  聖誕節之後,孔蓨又趁著難得的新年假期回國去了,她人走了兩個dk也沒得爭,又勾肩搭背的一起玩去了。

  孔蓨回國仍舊感受到了來自於父母的熱情,只是在家裡無所事事了幾天之後,爸媽的眼神就從心肝寶貝開心果變成了怎麼還不回去上學好大個人杵在家游手好閑怎麼有點礙眼,真是把假期結束那點臨別的傷感都快衝刷得一干二淨了。

  回日本之後孔蓨又和往年一樣送了圈禮,總覺得連夜蛾老師也習慣了呢應該不是錯覺。再接著就是回歸之後的忙碌,等能稍微松口氣的時候,春天已經悄然而至了。

  這段時間孔蓨的那兩個狗dk同學也不是沒試圖做點什麼,奈何有個對自己很了解又專拖後腿的摯友在,就算想做什麼也困難得很。

  真是讓人聞者傷心,見者落淚……才怪,至少似乎是有些察覺到什麼的家入硝子看戲是看得很愉快的。

  而以這兩個人的性格而言,夏油傑還好,原本他就是有耐性的人,在談戀愛這件事上也是如此,只是遇到自家好友總是容易一起掉智商什麼都要比一比。

  但五條悟可不是什麼特別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最強,心性還沒有成熟到另一個世界經歷過更多的教師悟那樣。

  此外他還有種特別特別的蜜汁自信,於是各種作用下,翻車就來得如此的觸不及防還慘烈異常,那是連夏油傑都完全沒想到的……


第101章

  進入二月份之後,雖然天氣仍舊寒冷,但走在街道之上就會發現,連冷颼颼的空氣裡似乎都加入了巧克力的甜蜜味道。

  二月十四日的情人節,在日本是十分重要的日子,日本人又特別的有儀式感,於是有喜歡的人准備表白的女孩子們早早的開始准備各種巧克力,等著這一天送給心上人。而已經是情侶的則開始策劃當天的行程,要留下浪漫深刻的記憶。

  在這樣的情況下,商家們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各種情人節巧克力,情人節限定商品,情人節套餐等等開始鋪天蓋地湧來,街道上進入二月就已經到處都是情人節的氣氛了。

  在離東京市區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咒術高專,就欠缺點這樣的氛圍了,畢竟,這是個比較特殊的學校,除了部分輔助監督外,其他從老師到學生,全部都是單身狗,一個脫單的都沒有。

  而高專原本就非常稀少的女咒術師們,基本上都是進能手撕咒靈,退能打得詛咒師滿地找牙的女性傑出典範。所以哪怕是義理巧克力,都出現得非常非常非常少。

  之前也沒人在意這一點,或者說也算是習以為常了,只是今年,似乎有點不同……

  對於春心萌動的某些人來說,二月十四日的情人節可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和喜歡的人一起過是有非凡的意義的,哪怕還沒表白也一樣。

  於是有著雙狐狸般上挑眼睛的夏油傑同學很早就開始考慮,怎麼才能合情合理的把孔蓨同學約出去過情人節,當然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五條悟同學一起去。

  摯友嘛,在平時那是可以吃喝玩樂一起的狐朋狗友,這種時候就是必須排除的敵人!兄弟如手足,情人節必定砍手足!

  只是還沒等夏油傑想好怎麼開口,他那在這種事情上更多憑直覺的好友根本就沒多想就開口了,「蓨蓨,又要到情人節了,還是和去年一樣?」

  比起各種思索理由的夏油傑,五條悟在這方面還是有天然的優勢的,他都不用多想,去年他就是和孔蓨一起過的,因為他要去吃各種情人節限定,而孔蓨也頗感興趣,當然就和他湊一起。

  「!!」還沒來得及提及此事的夏油傑整個人都快不好了,他怎麼就忘記這一茬了呢。

  倒是孔蓨聽得猶豫了下,「你說去吃情人節限定啊?有些是挺好吃的,但是情人節出去到處都好擠。」她去年和悟一起去了回來覺得心好累。

  夏油傑不為人注意的支棱了起來,五條悟卻更直接,把墨鏡滑下來一點就朝著孔蓨眨眼睛,「去嘛,你不是也說味道不錯嗎,今年據說還有不少新的套餐,我想吃GARIGUETTE的情人節限定千層酥蛋糕,據說是新口味。」這種時候只要用這種方法,讓蓨蓨同意就好了嘛。

  孔蓨聽得也動心了,她是挺喜歡GARIGUETTE家的法式千層酥蛋糕的,只不過每次去都排隊,如果不是和悟一起,她都懶得排。

  再加上那家伙還用那麼漂亮的眼睛才朝她撒嬌,唔,有點頂不住啊,畢竟天下誰能不顏控呢?

  像是看出孔蓨的動搖,五條悟再接再厲,「去嘛,蓨蓨,今年吃不到的話要等明年了,你怕排隊排久了的話,大不了我們早點去……」

  「行吧,」孔蓨考慮了片刻之後還是答應了,「你想去就去吧。」她說著正好看到家入硝子走進教室,「硝子和傑也去嗎?」

  「去哪裡?」家入硝子在孔蓨前面的課桌邊坐下,她沒聽到前面的對話,還不知道他們說到了哪裡。

  孔蓨解釋道,「就是今年情人節限定的各種吃的啊,悟說想去吃,我覺得也可以,你們去嗎?」

  「好。」「不去。」夏油傑和家入硝子的答應聲幾乎同時響起,兩人對望了一眼,家入硝子又瞥了眼五條悟,「你和五條吃的東西太甜膩了,我不喜歡甜食。」

  還有,最近五條和夏油這兩家伙在干的事,她雖然只是猜測,但也多多少少快確定了,她才不要去討人嫌。

  「也不只是甜品啊,」孔蓨還在試圖說服家入硝子,她其實只是想大家一起去玩而已,「吃飯的話也不是甜的。」她可是甜食不能當主食黨人。

  「那也不去,」家入硝子還是搖頭,「你們排隊排太長時間了,太無聊了。」

  家入硝子拒絕得相當干脆,孔蓨也不好勉強,只是,「那不就只有我們三個人了,還差一個人啊。」要吃情人節限定的話,至少要湊雙吧。

  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的兩個dk都轉過頭來,然而還不等他們說什麼,孔蓨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可以叫灰原一起。」

  學姐的話,冥冥學姐和歌姬學姐就算了,這種活動冥冥學姐沒錢大概是不會參與的,至於歌姬學姐……她討厭兩個dk……

  學弟們的話七海估計也沒什麼興趣,但是灰原可以,她那個可愛的學弟肯定會很高興的加入的。

  「灰原?」家入硝子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蓨蓨沒發現什麼不對嗎?

  孔蓨被家入硝子笑得莫名其妙,她邊摸電話准備打給灰原雄邊有些奇怪,「硝子你笑什麼啊?」

  然後她還沒來得及撥號,就被五條悟和夏油傑摁住了手,夏油傑看著孔蓨的表情嘴角有點抽,「蓨蓨,情人節限定是情侶吧,灰原是男孩子啊。」

  「你反應也太遲鈍了吧。」五條悟瞪了眼孔蓨,難得算是話裡有話,「叫灰原干什麼?」

  「對啊,」孔蓨驀地反應過來,她也是突然糊塗了,怎麼沒想到這一點,不過人都有突然腦子抽筋的時候嘛,「我怎麼忘記這點了。」

  她使了點勁把自己的手臂從兩個dk手裡抽出來,「那怎麼辦,難道要叫冥冥學姐嗎?」

  她皺起臉來,「就……你們懂的……」她倒也不是不喜歡冥冥學姐,就是覺得因為這種事付錢感覺有點慘。

  「別叫冥冥前輩了,」夏油傑收回手,「她不喜歡這些活動的。」他倒是沒說謊話,他絕對對於冥冥前輩來說,不賺錢的活動她都不喜歡,所以他說得感覺還挺真誠。

  五條悟又不是傻,這種時候還要讓孔蓨多叫一個人來,「你難道還想付錢給冥小姐讓她跟我們一起排隊嗎?」

  「那要怎麼辦?」孔蓨抓了抓頭發,覺得頭有點疼,咒術高專什麼都好,就是學生實在太少了,而女生更少,特別有個性的還多,「又不能叫我語言學校的同學,你們不熟也有點尷尬……」

  片刻的功夫,夏油傑已經想好了對策,「不如,還是叫灰原吧。」他說著在課桌下踢了腳五條悟。

  五條悟正准備出言反對,但被夏油傑踢了下之後突然想起什麼,他和夏油傑的默契還是很驚人的,「那就叫灰原吧。」

  孔蓨倒抽涼氣,「不是,你們剛不是說灰原是男生,你們總不會想讓灰原穿女裝?」這到底是什麼狗逼學長們啊,不過說實話……她也挺想看的。

  看了半天戲的家入硝子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蓨蓨沒發現嗎,她都已經加入五條和夏油兩人說相聲的行列了,而且梗比他們還多。

  夏油傑又好笑又有些無奈,「不是的,」雖然他也覺得蓨蓨這個提議挺有意思的,不過不是情人節的時候,「反正不少情人節限定都是湊兩個人就可以了。」

  鬼才知道是不是呢,反正不是也得是,只要說服蓨蓨不要繼續想辦法拉其他人進來就好,至於灰原嘛……某黑發學長心底露出了狐狸一樣的笑容,他有辦法的。

  其實夏油傑連五條悟都想想辦法的,只是只能說相互了解太深,夏油傑也知道自己的招數對五條悟不實用,只不過相對的,五條悟的招數對他也沒用。

  但只要排除了其他外人,他和悟之間,還是有其他辦法來決定勝負的。

  「噗,」孔蓨聽夏油傑這麼說也是笑了,「那到時候怎麼分,我和灰原,你們兩一起嗎?」怎麼辦她又想起了那個還君明珠雙淚垂了。

  五條悟取下墨鏡在手裡把玩著,「你現在想那麼多干嘛,人數夠了到時候總有辦法的。」

  聽到這麼無恥的說法,家入硝子也沒忍住側目,這兩個人渣同學也真是夠了啊,她要不要提前同情一下學弟灰原呢?嗯,還是看笑話吧。

  於是事情在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對著孔蓨一陣忽悠,而家入硝子又看笑話之中就這麼決定了下來。

  其間還差點出了點岔子,畢竟咒靈是不過情人節的,不過在夏油傑和五條悟的各種努力下,竟然奇跡的在情人節當天三人都沒有任務。

  大清早起來孔蓨就在寢室門口彙合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只是看到人的時候卻嚇了一跳,「傑,你額頭上怎麼了?」怎麼貼了創可貼?

  趁著孔蓨關心夏油傑的時候,五條悟噗的笑了聲,夏油傑假裝沒聽到,「沒事,昨天不小心撞到了。」他難道會說是因為昨天晚上他和悟為了今天到底誰勝出和蓨蓨出去打了一架嗎?

  為了避免動靜過大引來夜蛾老師,不用咒力的兩個特級咒術師扭打成一團,當然誰也沒打贏,所以今天早上還是兩人一起出現了。

  只是dk打架誰身上沒點磕磕碰碰,五條悟仗著有反轉術式,修修補補就好了。夏油傑就比較慘了,額頭上的淤青只能貼了創可貼來遮擋,總不能為了這種事去找硝子吧,會被笑死的。

  「不小心撞到?」孔蓨有些擔心,她很少見夏油傑傷在臉上還不治的,畢竟這家伙很注重外表,「嚴不嚴重,要不然先去找硝子治一下?」

  「是啊要不要去找硝子治療啊傑,」五條悟在旁邊起哄,神情裡都是幸災樂禍,語氣假惺惺的關心,「說不定有什麼內傷。」

  「怎麼會呢,」夏油傑笑得特別假,「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撞出什麼內傷來。」那種東西=自家摯友。

  五條悟從墨鏡上方看人,「這麼大的人了,不要害怕看醫生,傑。」夏油傑寸步不讓的目光犀利,「我可不是你,悟。」

  兩人目光相對,就差沒電閃雷鳴了,孔蓨看著直接翻了個白眼,這兩笨蛋只要撞一起就這樣,簡直是半斤八兩,「好了好了別吵了,等灰原來就准備出發了。」

  她說著就摸出了手機,「說起來時間差不多了,灰原怎麼還沒來?我打電話問問。」然後還沒撥號就看到了手機上的信息,「咦,灰原的信息。」

  打開信息就看到可愛學弟發來的哭泣表情,還有各種道歉,「啊,灰原說有急事來不了了。」

  聽到孔蓨的話夏油傑和五條悟也不吵了,夏油傑轉過頭來,嘴角微微揚起,怎麼看都是善解人意的好學長樣子,「灰原有急事嗎,那就別勉強了。」

  說得好像事情真的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似的,完全看不出之前對著自家學弟威逼利誘的模樣,反正他又不是什麼好人。

  孔蓨邊回信息邊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灰原有什麼急事啊?我問看看……」

  夏油傑朝五條悟使了個眼色,五條悟立刻道,「不都說了是急事嗎,說不定就是什麼很緊急又不想多說的事,走了走了,再不走等會兒又排很長的隊。」

  於是五條悟和夏油傑一邊一個,抓了孔蓨就走,像怕被人追上似的。沒錯,他們確實是怕孔蓨又想出再叫一個誰的主意,先一致對外兩人倒是無師自通的會。

  孔蓨被拖了好幾步才反應過來,「誒?等等,悟就算了,傑怎麼也這麼急?等等,你們慢點啊別拖我啊……」


第102章

  在高專時還不覺得有異,畢竟高專人少得可憐,好像也沒什麼粉紅泡泡,進入市區之後,就處處都有情人節的感覺了。

  「啊,果然人比平時多了不少,」孔蓨被兩個高大的dk夾在中間,探出頭四處張望,「現在還是白天上班時間,等下午人會更多,我們要不要早點回去啊?」

  「不要,」五條悟轉過頭來扮了個鬼臉,「學校的飯菜都吃膩了,出來了就吃了飯再回去嘛。」他又不傻,情人節當然是要吃晚餐的,哪怕多了個礙眼的人也一樣。

  同樣覺得多了個人很礙眼的夏油傑在這個上面當然是贊同五條悟的說法,不過他可比自家好友會說話多了,「蓨蓨上次不是說想吃那家意大利餐廳嗎,我提前訂了座位。」

  黑發少年揮了揮手裡的手機,「他們家有推出情人節特別套餐,看起來菜品很不錯。」

  孔蓨聽到也是心動,「那家餐廳好難訂的,傑你好厲害,」頓了頓就有點可惜,「灰原錯過了呢,他也挺喜歡意大利菜的。」

  夏油傑溫和的笑著,深藏功與名,「等下次再叫灰原好了,」立刻轉移話題,「離吃飯時間還早,現在先去做什麼?」

  「去買GARIGUETTE的法式千層酥蛋糕,」五條悟早就想好了,「蓨蓨也想吃吧?」

  「想吃,」孔蓨毫不猶豫的點頭,「不過這個時間等排隊排到了吃了千層酥蛋糕,中午只怕都吃不下什麼了,」她說著自己也是笑,「嘛~吃不下就隨便吃點什麼好了,反正晚上要去吃好的。對了,下午我們去干嘛啊?悟?」今天出來主要不是因為這家伙想吃各種限定嗎。

  「先去吃這家的情人節限定松餅,」五條悟從手機上翻出一張圖給孔蓨看,夏油傑也湊過來看了下,隨即就是一挑眉,「嗯?這家店……」

  孔蓨噗的一聲笑了,「這不是女僕咖啡廳嗎,他們家松餅會好吃?」其實她是挺喜歡這種店的,溫溫柔柔的女僕誰不喜歡呢,而且她們還會叫主人,主人哦~

  她想著就瞥了眼把店名翻出來的五條悟,「所以僅僅只是因為女僕吧……」

  夏油傑聽到孔蓨的吐槽握拳掩著嘴笑了,眼睛笑得像狐狸般還特意瞥了眼自家摯友,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說什麼女僕咖啡廳,也就只有悟了吧。

  五條悟倒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當然不是,是因為這家店專門請了法國的甜品師傅啊,網上的評價是真正的法國手藝。」

  孔蓨半信半疑,「真的只是為了松餅?」話說出來她自己就笑了,這種事根本不需要說出來吧,「算了算了,我也挺感興趣的,就去這裡吧,傑?」

  她轉過頭看了眼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夏油傑,立刻領悟了其他的內容,「……我問你干嘛,下午就女僕咖啡廳了。」看這家伙笑成那樣子,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內容。

  於是孔蓨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兩個dk都被貼上了女僕愛好者的標簽。

  「不是你想的那樣。」五條悟還試圖掙扎下,孔蓨比了比自己身上,然後舉上頭頂做了個招風的姿勢,「這種哦,小圍裙哦,說不定還有貓耳什麼的,真的不想看?」

  五條悟目光順著孔蓨比劃的方向看了看,耳朵後有絲可疑的紅暈就這麼冒了出來,想看,他當然想看蓨蓨穿!

  看五條悟都沒有立刻反駁,覺得自己正中紅心的孔蓨哼笑了聲,又轉過去看夏油傑,「傑也會想看吧?」所謂摯友嘛,其實喜好在某種方面還是挺一致的。

  夏油傑看起來比五條悟要穩得住,他微微挑起唇角,「女孩子也有不少喜歡這種衣服吧,蓨蓨有想過嘗試一下嗎?」

  「女僕裝?」孔蓨蜷起雙手半握拳放在臉邊,「這樣嗎?」她甜甜的笑著,歪了歪頭,「主人~」

  這是孔蓨從未在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面前露出的一面,被正面暴擊的夏油傑捂住臉微微轉過頭,眼神都飄了,好,好可愛!他實在沒想到……

  孔蓨卻是做完動作自己就抱著肚子差點笑到直不起腰來,「哈哈哈哈,不行不行,我不適合這樣的,」看著夏油傑的樣子,她一巴掌拍在對方背上,「好了好了,想笑就笑,別忍著。」

  下一刻孔蓨卻是被錯過了什麼的五條悟拉住了,「我也想聽。」雖然六眼的三百六十度視角能看到,但那是蓨蓨對著傑做的,不是對著他。

  「叫什麼?」孔蓨根本沒反應過來,被五條悟抓著的時候還有些懵。

  「叫主人啊。」五條悟可理直氣壯了,剛蓨蓨都對著傑叫了,傑都有的,他當然也要有。

  「主人你個頭啦。」孔蓨都快被人氣樂了,「想聽下午去女僕咖啡廳聽那些女僕小姐姐們叫。」她剛才不過是開玩笑,難道還能真叫自家兩個同學主人什麼的。

  「沒錯,」雖然也想看蓨蓨對著自己比貓耳的姿勢,但聽到主人覺得自己還是略勝一籌的夏油傑插話進來,「悟你就等著下午吧。」

  五條悟沒理會幸災樂禍的夏油傑,抓著孔蓨不肯善罷甘休,「你都有這麼叫傑了,我也要。」

  孔蓨好氣又好笑,這家伙又開始和傑比了,感覺她真的每次都被兩個dk的奇怪攀比掃台風尾,「不要,我之前就隨便叫的,不要想看我笑話!」

  「哪有看你笑話,」五條悟不依不饒,「我想聽嘛~想聽,想聽~」一般而言在蓨蓨這裡,他想要的總會要到手,當然是要努力一下。

  「不要,」孔蓨拒絕得那叫一個干脆,「除非……」她嘴角露出一點壞笑,雖然她經常這麼說五條悟和夏油傑,其實她自己能和他們玩得好,也是差不多的壞。

  「除非什麼?」五條悟興致勃勃,他就想聽嘛。

  孔蓨轉過頭朝人眨了眨眼睛,「除非你先叫一聲主人給我聽聽,」她忍笑,「最好還是加了喵聲那種。」這家伙,有時候真的很像只白色的……噗,巨貓。

  原本孔蓨只是隨口玩笑,沒想到五條悟聽了下一刻就順手取下了墨鏡,彎腰湊到孔蓨臉邊,眨巴眨巴了璀璨的藍眸,連聲音都捏成了可可愛愛的音調,「主人,喵~」

  孔蓨猛地捂住嘴,糟,糟糕,這實在太犯規了,有被可愛到,這家伙怎麼能這麼可愛啊!

  走在孔蓨另一邊的夏油傑微揚眉,在心底嘖了聲,看過去的目光就帶了點鄙夷,就知道悟這家伙在這方面沒什麼下限的,這下蓨蓨也不好拒絕了吧。

  然而沒想到的是,孔蓨還就著捂著嘴的姿勢卻是轉過頭來,對著夏油傑指著已經直起身子一臉得意的五條悟,「傑,你要不要這個也比一比?」如果是這樣的比,她可以!

  夏油傑怔了下,隨即目光瞟向戴回墨鏡的五條悟,目光一對,哪怕隔著墨鏡他也能感覺到對方的挑釁,立刻就是火花四濺。

  於是幾乎沒什麼遲疑,夏油傑也彎下腰來,黑發的少年彎起眼睛笑得像只想要得到獎勵的狐狸,比五條悟略低的聲音是介於少年與青年間的清越中帶點性感,他微微舔過唇,「主人,喵~」

  孔蓨倒抽一口涼氣,捂嘴的手改成了雙手捂臉,雖然傑一點都不像貓,但是也很像某種動物啊,那種很會誘惑人的狐狸!

  所以說,聽到了悟和傑這兩聲的她,今天到底是什麼人生贏家的超高配置啊,簡直是臉紅心跳嘴角上揚根本止不住的一條龍服務嘛。

  看著孔蓨的反應,五條悟低頭從墨鏡上方看向夏油傑,目光怎麼看都是在鄙視對方,還帶著點犀利,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傑。

  夏油傑微微挑著唇角回望,眼中的鋒利不比對方少,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悟,你不是也差不多嗎?

  只是眼神交鋒是互不相讓,但到底沒有吵起來更沒打起來,萬一,他們是說萬一兩人打起來,今天可是情人節,蓨蓨被其他人搭訕怎麼辦?

  「決定了,」就在兩個dk用眼神打架的時候,剛還沉浸在某種思緒中的孔蓨回過神來一拍手,「今天中午,就由我來請客吧,走了走了!」說著帶頭就往前面衝。

  夏油傑和五條悟兩人立刻跟上,兩個dk腿長,立刻就能追上,五條悟摸著頭發,「我說,你的話題怎麼轉到這個上面來的?」

  「你們都有這麼努力了,」孔蓨強忍著笑意說話,「我肯定要致謝啊。」她以前一直覺得兩個dk各種比,現在竟然也會覺得有時候比一比也不錯的。

  夏油傑笑著搖頭,還來不及說什麼,五條悟又把話題拐了回去,「那你剛才答應的呢,我可是做到了啊。」

  孔蓨大方得很也不矯情,轉過頭去就是一連串的,「主人主人主人主人……」說完了還不算,還擺了擺手,「多的就算是我附贈的,不用謝了。」

  夏油傑未出口的話就被噴笑堵在了嘴裡,果然五條悟都愣了,隨即就是不滿的炸毛,「這算什麼啊,這根本不算!」

  「這怎麼不算,」孔蓨不服氣了,「我還多叫了這麼多聲,甚至你要聽喵我也可以叫啊,喵喵喵喵喵……」

  夏油傑笑得更開心了,「確實,這也算的,蓨蓨真是大方。」他要笑死了!

  只有五條悟不高興的叫了出來,於是,又開始了和孔蓨的一千零一次鬥嘴,夏油傑時不時插句進去。

  三人吵吵鬧鬧之間,連街上的景像也似乎越發生動了起來,這年的情人節,因為有三個人的關系,注定是熱鬧非凡的。


第103章

  情人節之後,似乎在一夜之間櫻花就開了,日本的櫻花季既是畢業季也是升學季。在櫻花飛舞的季節中,有人迎來揮淚的告別,也有人迎來喜悅的相逢。

  當這年的櫻花開到漫天漫地的時候,孔蓨他們也終於升上了高專四年級,也就是以學生的身份在高專的最後一年了。

  「日本的各種季節限定真的好多。」在這家名為春見庵的和菓子鋪門口,站在排隊的人流末尾的孔蓨對著身邊的五條悟感嘆著道。

  五條悟早就習以為常,「有些東西只有那個季節才有啊。」

  孔蓨想到什麼似的笑了,「我覺得比起和時令,更因為限定兩個字很能引起人的購買欲吧,」日本就特別喜歡用什麼什麼限定,「你不是也喜歡買什麼什麼限定嗎?」

  在這方面來說,五條悟相當的實際,「好吃的才行,老子才不買不好吃的。」

  「不過這種事情很難講的啦,」孔蓨搖了搖頭,「有些看起來好吃的東西吃到嘴裡也不一定好吃,一樣的要嘗試過才知道。」

  「昨天那個芒果奶油千層蛋糕就不好吃。」五條悟臉上的神色有些嫌棄,這家伙在某些方面其實是有些挑剔的,完全不會粉飾太平。

  兩人邊站在隊伍末尾邊閑聊邊隨著隊伍緩緩的移動,半晌孔蓨並起五指當扇子扇了扇臉,「今天天氣好像有點熱,我有點渴了先去買瓶水,你先在這邊排隊等著?」

  五條悟想了想,「我去買,你要喝什麼?」孔蓨想到等會兒還要吃甜食,最好別再喝甜水,「綠茶,不加糖的那種。」

  五條悟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身離開買水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腿長速度快,沒等孔蓨向前挪多少的距離,他就已經帶著水回來了,順便還帶了兩個冰淇淋。

  「好漂亮的冰淇淋。」孔蓨看著五條悟手裡一個像是春葉粉綠,另一個像是櫻花粉紅的冰淇淋有些驚艷。

  五條悟把冰淇淋遞到孔蓨面前示意她先拿,「櫻花季限定冰淇淋,櫻花奶油和櫻花抹茶,你吃哪個?」

  孔蓨立刻就想到剛才他們討論的話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果然又是限定嗎?我吃奶油的吧。」

  她說著伸手接過那個粉色的冰淇淋嘗了一口,隨即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沒有看起來好吃……你那個呢?」

  五條悟也嘗了嘗,隨即就是撇嘴,「這個也不太好吃,不過甜度還是夠。」就當補充糖分了。

  孔蓨聽五條悟這麼說就完全沒有了嘗一口的興趣了,只小口小口的舔著自己手裡的冰淇淋皺眉,「果然,外表有時候還是很能迷惑人的。」

  只是買都買了,扔了就太浪費了,也不是太難吃,將就吃吧。

  五條悟吃著冰淇淋轉過頭來,墨鏡從鼻梁上滑下來一點,能夠清晰的看到孔蓨的樣子,「有這麼難吃嗎?」

  「也沒有啦,」孔蓨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努力一把的,「只是不太好吃而已。」

  從五條悟的角度看去,隨著孔蓨的動作,有粉色的冰淇淋沾在她的唇邊,她時不時伸出舌頭舔去,而原本就透著健康粉色的唇因為舔舐而更加的濕潤光滑。

  幾乎是在看清楚這一幕的下一刻,白毛少年身體先於思想動了,無意識的俯身下去,他舔掉了她唇邊沾著的冰淇淋,清甜的味道……也不是很難吃啊。

  孔蓨被五條悟的動作驚到,慢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悟……你在干什麼?」剛才……不是吧……

  五條悟回過神來,他自己也愣了下,隨即伸手擦在孔蓨的嘴邊,「沾到了……」

  孔蓨皺眉讓開五條悟的手指,「不是,就算是沾到了,你也不能這樣啊,這樣也太……」這家伙到底在干什麼啊!

  「為什麼不可以?」五條悟的問話太理所當然,理所當然到孔蓨都差點被人帶歪,隨即也是無力的扶額,「你有點常識好嗎?」

  她知道咒術師們大多數都因為和普通人接觸不多而常識偏差,悟也不知道是不是家庭環境的原因,這個毛病甚至比傑更甚,「這樣的動作真的不能隨便亂做,那是很親密的人才會做的動作。」雖然她自己都快被帶得常識偏差了,但有些事她還是不可以。

  五條悟聞言臉上的神色已經有些不高興了,「你是想說我們是陌生人?」

  「不是這個意思,」孔蓨覺得頭好痛,她為什麼要在這裡解釋這個問題,但是這樣的動作真的太過了,「就是那種在交往的親密。」

  「那就交往好了,」五條悟墨鏡下的眼睛已經亮了,他覺得這個主意好極了,「交往之後就可以做了吧?」甚至是更親密的……瞬間,某dk的腦袋裡全部擠滿了某種顏色的東西。

  孔蓨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了,「你到底在想什麼啊!」什麼叫交往之後就可以做了,「交往個屁!」忍住忍住,不能在街上痛毆同學,會有警察叔叔過來的。

  孔蓨生氣罵人,五條悟就委屈了,他現在已經無師自通了怎麼在孔蓨面前撒嬌,「不是你說要交往之後才可以。」

  「不准噘嘴!」孔蓨覺得額頭上的青筋一直在跳,「誰要和你交往,你知道什麼是交往嗎?相互喜歡的人才能交往,你倒是給我個可以交往的理由啊!」

  五條悟想都沒想,「你不是很喜歡我嗎?」蓨蓨一直那麼喜歡他的,那樣的話,「我也挺喜歡你啊,這樣不就可以交往了?」

  白發的少年說著說著,突然就開始期待起來,如果交往的話,就只有兩個人,他們會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會變得更親密,她會……只屬於自己。

  原本只是相當自然的順勢而為,卻在想到這些之後突然就有了不同,那連面對特級咒靈都不會有任何失速的心跳突然之間就變得快了起來。

  她會答應的吧?對啊,她當然會答應的,她那麼喜歡我,又怎麼會不答應。

  然而事情卻和五條悟想的完全不一樣,孔蓨不但沒有高高興興的就此答應下來,反而臉色越來越黑,「你給我閉嘴!」

  因為聲音實在太大,還引起了排隊前後那些人的側目,察覺到那些人落在他們兩人身上的視線,孔蓨深吸了口氣,拽住五條悟,「你給我過來。」

  五條悟幾乎不會在和孔蓨一起的時候使用無下限術式,孔蓨伸手就拽到了,他根本不知道孔蓨在氣什麼,「等等,說了要買……」

  「買什麼買,不買了。」孔蓨氣急轉頭怒道,「跟我過來!」她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育這家伙,誰都不能阻止她。

  五條悟被孔蓨一路拽,又是不解又是無辜,還頗有些委屈,「你到底在氣什麼啊,我又沒說什麼奇怪的話,隊都排了半天了又不讓我買了。」

  孔蓨覺得她再忍下去自己就是聖人了,於是狠狠的摔開五條悟的手,也不管是在馬路邊了,只要不是在隊伍裡引人矚目就好,「你還問我在氣什麼?你怎麼不想想你剛才說了什麼?」交往這種事,是能這麼隨隨便便說的嗎?

  「我剛才就只說了交往啊,」孔蓨怒氣衝衝的瞪他,五條悟覺得更委屈了,「你說相互喜歡就可以交往的。」反正她都會答應他的吧。

  孔蓨冷笑了兩聲,「我是說相互喜歡的人可以交往,但是我沒說我們可以交往。」

  五條悟表情空白了瞬間,「哈?」他好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但是這不可能的吧。

  「沒聽清楚嗎?」孔蓨開始深刻的反思平時自己對這家伙是不是太縱容了,連這種事都這麼狗,真覺得她不會生氣嗎?

  「當然聽清楚了的,」五條悟可從來不會懷疑自己沒聽清楚什麼的,他是絕對不會懷疑自己的人,「就是因為清楚了才問的,你是要拒絕我?」這怎麼可能?

  「對,拒絕,」孔蓨語氣特別的斬釘截鐵,「我拒絕,我拒絕,我拒絕!」還特意重復了三遍。

  「你為什麼會拒絕?」五條悟除了不敢置信還是不敢置信,他從來沒想過孔蓨會拒絕他。或者可以說,他從來沒有被孔蓨真正拒絕過。

  孔蓨看著對面白毛少年臉上不敢相信的表情又想要冷笑了,「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你那麼喜歡我啊。」五條悟說得簡直不帶任何猶豫的理所當然,她明明那麼喜歡他的。

  孔蓨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也不管是不是在街邊了,直接挽起袖子就開始揍人。她現在不需要任何理智,她就只想揍人。

  「我喜歡你個屁……你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啊……還交往呢,你還能更隨便一點嗎……你最近到底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五條悟你還敢躲……你再躲,再躲這事我跟你說沒完……用無下限術式也一樣……」

  五條悟從來沒見過孔蓨生這麼大的氣,開始只是下意識的躲開,就像他自己說的,不躲那就是笨蛋。

  後來看孔蓨的樣子下意識覺得可能再躲的話後果會有點嚴重,也沒再躲被孔蓨狠揍了好幾下,反正蓨蓨又沒用咒力,能有多痛。

  孔蓨真的揍到了人,那口氣也就慢慢消下來了,五條悟的墨鏡早就掉了,孔蓨看著白毛少年那麼大個人抱著剛被敲了的頭蹲在那裡,眨巴著漂亮的璀璨眼睛委屈兮兮的看她,手就下不下去了。

  嘴角抽了抽,孔蓨收回手哼了聲,「起來,別在那裡裝可憐。」她都沒用咒力,還能打痛五條悟了?不過看在他沒躲讓她揍的份上,還不是只能算了。

  五條悟看孔蓨的態度軟化了,立刻就不裝了站起身湊了過來,委委屈屈的指著自己連個紅印子都沒有的額頭撒嬌,「好痛。」

  當然說起來他也是真委屈,他到現在都沒搞清楚自己為什麼要挨揍,他說的都是實話啊,可是看蓨蓨的樣子也不太像惱羞成怒。

  孔蓨簡直是被人氣笑了,她都沒打到額頭上面去痛什麼啊痛,「活該,誰叫你說那樣的話,下次再說我還揍你。」

  「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啊?」五條悟看孔蓨沒理會他的意思,彎腰從地上撿起墨鏡來,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動作頓了下,「你不想和我交往?」

  孔蓨瞥了眼反射弧不知道慢到哪裡去了的某人,又想要生氣了,難道他覺得他提了她就一定會答應?哪怕是說著玩的。

  「對,我不想和你交往,」孔蓨強忍下想要呵呵的欲望,「一點也不想!你說了我也不會答應!」剛她說拒絕又不是在開玩笑。

  五條悟立刻就想到了某種可能性,想也不想的衝口而出,「你不答應我,難道是想要答應傑?」

  在從來沒有受過挫折的白毛少年心底,根本就沒有她可能不喜歡我這種可能性,想來想去都只覺得自己是不是要輸給自家好友了。

  孔蓨卻是因為五條悟這句整個人都頓了下,隨即連臉色變了,卻強壓下就要復燃的怒火,「你說傑?這件事,傑也知道?」

  五條悟根本沒覺得哪裡有問題,「傑當然知道啊,之前我們……」話說了一半,卻突然說不下去了,他是不太在意別人的感受,但蓨蓨的臉色實在太可怕了。

  孔蓨簡直是要氣瘋了,原本她以為這件事只是五條悟一時興起,以他的狗逼性格也不是做不出來,但如果連夏油傑都牽扯進去的話……

  不,傑應該不會在這種事上和悟一樣狗,但是!如果這件事涉及到悟的話就真的很難講。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們最近好像是有什麼事瞞著她,如果是這樣,就說得通了。

  孔蓨抬頭,眼底怒火已經是熊熊燃燒,她盯著五條悟幾乎是一字一頓,「所以,這就是你們瞞著我的事?」

  他們是把她當成要比個輸贏的目標?難怪兩人最近都那麼奇怪,有些事非要在她爭。

  夏油傑是在任務完成回高專的路上接到孔蓨的電話的,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他心情還頗為愉快,只是那邊蓨蓨的聲音略微有些奇怪,問的是他任務做完了沒有。

  這樣的問題太尋常,夏油傑也不疑有他,聲音裡還有些笑意,「已經完成了,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

  然而他也沒料到的是,那邊接下來就是一陣冷笑,「回來得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夏油傑。」

  夏油傑看著突然掛斷的電話,心底就是一沉,蓨蓨生氣的時候會連名帶姓的叫悟,但是,她從來沒有這麼叫過他,所以,到底是什麼事?


第104章

  夏油傑遠遠的看到等在回高專的必經之路上的孔蓨和五條悟的時候,因為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同尋常而心底不詳的預感更甚。

  高專不同於其他學校,同年級的同學一起上課一起玩耍一起做任務,可以說相互占據了對方幾乎所有的時間,比家人更甚。

  所以在對其他人都很了解的同時,也很清楚其他人相互之間的關系如何。

  夏油傑知道孔蓨和五條悟關系很好,哪怕並非戀人之間的感情,也是十分的親密。

  因為關系好,所以彼此相處的氣氛也很好,是那種一眼望去就會讓人覺得關系很好的氛圍。

  平時不管是吵架鬥嘴也好,還是動手打架也罷,當然基本上是蓨蓨追著悟打,都不會影響這種氛圍。

  但現在看起來兩人卻和往常完全不同,兩人竟然完全沒有打鬧,也沒有一起嘻嘻哈哈,悟那家伙更沒有黏著蓨蓨撒嬌?

  所以這次的事果然還是和悟有關吧,聽蓨蓨的語氣那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悟到底做了什麼?

  於是瞬間夏油傑就推翻了之前回來路上做的猜想,又考慮起現在可能會有的狀況來,他假設了不少的情況,甚至連五條悟對孔蓨表達了心意這種事都想過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悟表白了,哪怕蓨蓨不同意,也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吧,更何況還牽連到他?

  想來想去夏油傑都對五條悟的狗逼程度極其沒信心,或者說,是對他這方面的下限之低太有信心了。

  所以在他什麼也沒做的現在,他是被悟牽連了嗎?除了這一點,夏油傑實在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事會惹到孔蓨的,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還是讓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的黑發少年震驚了。

  看到夏油傑遠遠的走來,已經過了段時間看起來平靜了不少的孔蓨雙手往胸前一放,嘴角還能提起一點假笑來,怎麼看怎麼都假得很,「回來了啊傑。」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夏油傑還是決定以不變應萬變,朝孔蓨和五條悟點了點頭,「我回來了。」態度還是和往常無異的溫和。

  「傑……」五條悟才開口叫了個名字,就被孔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打斷,「你閉嘴!」轉過頭去的時候還當面表演了一出變臉,狠狠地瞪了人一眼。

  夏油傑見狀更小心翼翼了些,他可不想被五條悟連累,摯友也不行,「蓨蓨,出什麼事了嗎?你剛說有什麼事想問我?」

  「有什麼事想問你啊……」孔蓨轉過頭來又是那樣的假笑,笑得連面對特級咒靈都能毫不變色的特級咒術師夏油傑也有種寒毛倒豎的感覺。

  而接下來,不詳的預感成真,孔蓨幾乎是立刻就接了下去,「今天這家伙啊,」她大拇指指向了五條悟,「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了,突然和我說要和我交往。」

  夏油傑微微皺眉,果然還是悟憋不住先說了嗎,他就知道,悟可不是什麼很有耐性的人,能到現在才說,還是因為前段時間他們都對對方嚴防死守的關系吧。

  但是就算如此,蓨蓨也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啊,怎麼看都不像是被人表白了,所以悟到底是怎麼說的啊,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這實在太被動了。

  好在孔蓨並沒有讓夏油傑多猜疑,徑直就公布了答案,「當然這不重要,反正也只是隨便說說。」悟那家伙簡直是太狗了,那種隨隨便便的說那種話的態度簡直讓人想到就生氣。

  「重要的是,他和我說這件事你也知道,還說什麼不答應他就答應你,所以,」孔蓨頓了頓,看向夏油傑的眼睛,「這就是你們前段時間一起瞞著我的事?」

  接下來的問話,孔蓨幾乎是咬著牙了,「你們到底在玩什麼?或者說,你們到底在比什麼?」比誰能先讓她同意交往?還是更過分的事?

  如果這兩家伙真的能干出這種事來,她今天就要在這裡大義滅同學!

  夏油傑瞳孔劇震,他怎麼也沒想到,孔蓨竟然能誤會到這個方面去。他怎麼會和悟比這種事,他明明就是……

  「我都和你說過了不是你想的那樣,」被孔蓨叫了閉嘴的五條悟早就忍不住了,「我可沒有隨便說說。」他說交往是認真的啊。

  孔蓨轉頭冷笑了聲,只問了一句,「那你是想說這件事上你沒有和傑在比?」如果她真的完全誤會了,這家伙早就叫起來了,哪裡還忍得了。

  五條悟被孔蓨問到要點,一時也是語塞,沒有比,怎麼可能沒有比,傑說喜歡蓨蓨,他也喜歡蓨蓨,這難道還能不比嗎?他可不想輸給傑!

  孔蓨還能不了解五條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她哼了聲又看向夏油傑,「這家伙啊雖然是個笨蛋,」媽蛋狗逼怎麼翻譯不過去太討厭了,「但是你也知道他不會這麼撒謊。」

  深吸了口氣,孔蓨抬頭對上夏油傑的眼睛,「所以傑,能給我解釋一下嗎?」就算到了這一步,她還是想聽聽夏油傑的解釋,或許事情和她想的並不太一樣,還有其他什麼她不知道的內情?

  而這時的夏油傑,卻有種面臨十幾年來人生最大危機的感覺。原本這件事他真的沒打算這麼著急,只要認定,他就可以用十倍百倍的耐心去完成。

  雖然在孔蓨面前是個溫柔好少年,當然dk狗逼是另一回事,但其實夏油傑是個很固執的人,甚至固執到超乎孔蓨的想像,那是他在孔蓨面前也不會輕易露出的一面。

  只要認定,夏油傑就絕對不會改變。所以他當然不會急於求成,一點點的加深對方對他的好感,自然而然會水到渠成。

  然而夏油傑怎麼也不會想到,他竟然也會有這麼突然翻車的一天,若是他自己不小心就不提了,現在竟然還是因為被自家摯友(重音)連累的。

  一時之間他也有種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件事圓過去才好的感覺,事情發生得實在太突然了,而且狀況也太出人意料了!

  夏油傑也知道,想讓一切回到之前是絕對沒可能了,他還沒天真到這種程度,那現在就只能想著補救。

  大概是夏油傑沉默的時間有點長,長到孔蓨心底也越是涼了下去,「傑?」不會真的是她想的那樣吧?這兩家伙真的這麼狗逼?

  孔蓨仍舊是以那樣的姿勢看著夏油傑,在經過了幾個月的生長之後,夏油傑之前被孔蓨燒掉之後剪短的頭發已經漸漸長了回來。

  大概是因為還不夠長到之前全部挽成丸子頭的長度,就這麼披散又會有些亂,所以他就像之前孔蓨在祭典上給他扎過的那樣把上半部分扎了起來,看起來就是個干淨好看的,已經接近青年模樣的少年。

  在片刻的遲疑之後,夏油傑終於下定決心開口了,「蓨蓨,我不知道悟到底和你說了什麼,但這件事,其實是我和悟提及的。」不能再讓蓨蓨這麼誤會下去了,否則她就不僅僅是生氣了。

  孔蓨驀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夏油傑,她聽到了什麼?簡直就像是聽到太陽今天從西邊出來了一樣,所以傑是想說他才是這件狗逼事的倡導者?

  然而不等孔蓨的開口,夏油傑又繼續說了下去,「是我和他說,你是我喜歡的人,讓他和你保持距離,我……」

  夏油傑的話還沒說完,卻被五條悟直接打斷,「老子早就拒絕了,這種事我怎麼可能會答應。」

  孔蓨甚至還來不及對夏油傑那句近似表白的話有任何反應,就又聽到五條悟的這句,瞬間湧上的情緒就跟著煙消雲散。

  夏油傑被打斷了話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悟,你能讓我把話先說完嗎?」

  「有什麼好說的,」五條悟大喇喇的不以為意,「反正那些話我都說給蓨蓨聽了。」事情不就是那樣,他還能看著傑繼續在這裡深情告白麼。

  夏油傑從來沒有這麼想揍五條悟過,「所以你就不讓我把話說完?」他還想好好說給蓨蓨聽,他喜歡她。

  「你剛才不是說過了嗎?」五條悟微微低頭從墨鏡上面的縫隙裡看人,「我又沒不讓你說話。」

  夏油傑已經握緊了拳頭,眼睛直視五條悟,「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好好談談吧。」先揍了人再說。

  五條悟相當挑釁的一偏頭,「你這麼怕寂寞,我可不會陪你。」他難道還會怕?

  兩個dk互不相讓的瞪著對方,就在下一刻就要動手打起來的時候,兩人身邊傳來一陣冷笑聲,很冷的那種,「所以說,就是這麼回事吧?」

  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動作都是一頓,隨即轉頭看向臉色已經冷下來的孔蓨,那是她從來沒有對他們露出過的表情,「這件事,你們兩都知道,你們還確實拿來比了?」

  下一刻,已經完全氣瘋了的孔蓨直接就挽起了袖子,「你們是真覺得我不會生氣,還是連這種事都無所謂?」

  她以前真的就是脾氣太好,哪怕兩個同學再狗再惹她生氣,有時候也是雷聲大雨點小。今天她不會了,不狠狠的揍這兩個狗逼同學,她就不姓孔!

  於是很快,就在離高專不遠的這條路上就想了類似於這樣的喊聲……

  「等等,蓨蓨你先聽我說……」這是邊有些狼狽的躲著邊試圖說話的夏油傑,「話是悟說的。」

  「你剛才不是才打過我了嗎?怎麼又打我,」這是又再次被揍的五條悟,「這次怎麼也該輪到傑了吧。」

  於是兩人又再次相互吵起來的同時,孔蓨也提高了聲音,「你們兩個一起給我閉嘴,我一個字都不想聽,誰今天敢躲我就和誰沒完!」

  等孔蓨對兩個她現在眼中的垃圾狗逼同學又追又打了半天,把自己都打累了之後才停下手來。

  邊揉著有些酸的手臂,孔蓨邊狠狠地瞪著兩個人,「這幾天都別讓我看到你們,不然見一次揍一次!」

  她朝兩人揮舞了下拳頭,轉身就走,她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這兩人,不然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又想揍人,那句見一次揍一次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單論起體力來不管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都比孔蓨好得多,而且她是一個人打兩個,所以她都累了兩個dk都還有余力,只是被揍的地方,還是有點痛的……

  當然這樣的痛對於咒術師來說並非什麼不可忍耐,畢竟孔蓨再生氣也沒用咒力,就像五條悟和夏油傑也不會還手,最多伸手擋擋。

  現在見孔蓨轉身就走,夏油傑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蓨蓨……」

  然而下一刻,就見孔蓨腳步頓了頓,她回過頭的時候抬起手來,瞬間咒力凝聚,「還想再打一場?」如果真的要打,她也可以奉陪。

  「……不。」夏油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孔蓨的領域,而且他怎麼可能會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動手,咒術師的對決,真的打出了火氣,就真的很難毫發無傷了。

  算了,還是等蓨蓨氣消了之後再去解釋吧,只要他好好解釋了,蓨蓨還是會聽的,畢竟他也很清楚,人在生氣的時候可能真的沒想那麼多,而且也不太聽得進去解釋。

  孔蓨哼了聲轉身走得毫不猶豫的,五條悟看到夏油傑的樣子卻是指著他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傑你的表情……」傑也有在蓨蓨面前這樣的時候,實在太好笑了。

  夏油傑轉頭看向幸災樂禍的五條悟,目光就是一凝,「悟……」這家伙竟然還敢笑他?難道這就忘記了這件事到底是誰引起的?

  就在夏油傑出聲的下一刻,各種奇形怪狀的咒靈驀地湧出,就向著五條悟攻了過去。

  對於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夏油傑可半點不會心慈手軟,如果他不是被這家伙連累,至於到現在這種狀況嗎?蓨蓨連他說話都不想聽了。

  五條悟見狀半分猶豫也沒有,伸手把墨鏡一摘,就開始進入了戰鬥狀態,想打架,他難道還有怕的?

  而且,在白毛的少年看來,他才是被對方連累的那一個,如果沒有傑的話,蓨蓨早就答應和他交往了。現在不但沒答應,而且連他也被又揍了一次。

  只能說,相互都覺得是對方拖了自己後腿的兩人,真的不愧是摯友,所以現在打成一團也是可以理解的。

  於是孔蓨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巨大聲響,簡直不用想就知道那兩dk又打了起來,還打得聲勢浩大。

  打吧打吧,禍害打死一個少一個。孔蓨翻了翻眼睛,連回頭都懶得回,徑直回了高專。


第105章

  每次回到高專路過某棟建築時候,都會下意識抬頭看看屋頂,是五條悟從去年開始才養成的新習慣。

  看到空空如也的屋頂五條悟也不會失望,只是下次路過的時候仍舊會看一眼。他去年就是在這裡撿到另個世界的同學的,也說不定下次還能撿到呢。

  這天,剛回到高專的五條悟仍舊在路過的時候看了眼,不同往常的空空如也,這次他卻是在同一個地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於是人影一閃,下一刻五條悟已經出現在了屋頂上孔蓨的旁邊,正想彎腰下去叫醒人,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重新直起身體。

  取下眼睛上已經代替繃帶蒙住眼睛的眼罩,五條悟從兜裡摸出墨鏡來戴上,還順手扒拉了幾下頭發,這才彎腰下去,聲音裡已經帶了笑意,「莫西莫西……」

  孔蓨是被熟悉的聲音喚醒的,在睜開眼睛看清楚人之後她目光一凜,隨即翻身躍起,在站穩的同時手裡的拳頭已經揮了過去。

  五條悟怎麼也沒想到孔蓨醒來之後第一反應是給了他一拳,雖然有無下限術式並不會揍到,他還是伸手擋住了孔蓨的攻擊,「怎麼了怎麼了?蓨醬為什麼要打我?」

  孔蓨的拳頭就停在了離五條悟手臂很近的地方,在聽到對方委委屈屈的聲音,還有某個和平日裡完全不同的稱呼之後。

  就像是所有記憶在瞬間回籠,孔蓨整個人都僵硬了片刻,才試探著開口,「五條老師?」她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答對了哦,」五條悟雙手比出勝利的V字型,歪著頭如果只看臉不看身高的話還有些可愛,「就是最帥最強的五條老師。」

  孔蓨放下手左右望了望,仍舊是熟悉的景像,哪怕這些年過去,高專也沒什麼變化,唯一不同的是……她轉回頭,看向眼前雖然同樣帶著墨鏡,卻神色完全不同的五條悟。

  「抱歉,我還以為是悟。」對著五條悟說這樣的話,孔蓨卻知道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所以是怎麼回事,她在回到自己的世界後會失去這邊世界的記憶?

  果然,立刻就明白了孔蓨的話,五條悟笑著彎下腰摸了摸下巴,半點沒有因為對方離開了不短時間的生疏,「來來,告訴老師,我做了什麼讓你要打我?」

  孔蓨抬頭看向除了神色幾乎和她印像中別無二致的白發男子,實在忍不住陰惻惻的笑了,「做了什麼嗎?」不行,想到都還是好生氣。

  五條悟從沒看到過孔蓨這樣的表情,怎麼看都是已經氣急了,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好事,於是他立刻站直身體,雙手比劃出×字型,「等等……」

  孔蓨怔了下就眼睜睜看著五條悟在讓她等等之後取下墨鏡,又重新掏出眼罩來把頭發梳好,把眼罩戴了回去。

  在恢復了他麻辣教師的形像後,五條悟才重新朝著孔蓨彎下腰,開口用著種略微提高了的輕浮嗓音問道,「好了好了,現在來告訴老師,那家伙到底做了什麼把你惹得這麼生氣的。」

  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孔蓨也是先被五條悟的舉動給氣樂了,她該說果然不愧是五條老師嗎?

  開始還問的是我做了什麼,立刻就能變成那家伙做了什麼。能雞掰到和自己劃清界限,她竟然,一點都不驚訝呢!

  「不是那家伙做了什麼,是那兩個家伙做了什麼。」孔蓨說起來就是余怒未消,原本悟就足夠讓人生氣了,她也沒想到傑也這樣。

  五條悟歪了歪頭,他每次歪頭的時候頭發都會順著偏一偏,「傑?」時隔快一年又提及這個名字,卻是因為這樣的方式,總有種和往日不同的輕松感。

  「不是傑還會有誰,」孔蓨咬牙,總不會是她可愛的硝子,她家硝子才不會這麼狗逼呢,「那兩家伙簡直夠了!」那兩在一起就沒好事,果然不愧是『摯友』!

  「嗯~」五條悟沉吟了下,隨即拉著孔蓨重新在屋頂上坐下,語氣輕松又愉快的,「今天老師有時間哦,孔蓨同學可以慢慢和我說。」沒時間也有時間的,必須有。

  孔蓨被拉著挨著五條悟坐了下來,也是抑制不住心底滿滿的吐槽欲望,原本她是打算去找硝子的,結果硝子在忙,她就一個人轉到熟悉的屋頂上來。

  沒想到在屋頂上躺著無聊,氣著氣著就睡著了,結果一睜眼,竟然又到了這邊的世界,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她也不擔心回不去什麼的了,那當然就先吐槽了,畢竟是五條老師啊!

  然而孔蓨的話才說了幾句,她旁邊坐著的人已經開始渾身顫抖了起來,接著就是完全停不下來的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那種。

  「……有這麼好笑嗎,五條老師。」孔蓨看著就差沒在屋頂上笑到打滾的五條悟,也是忍不住眼睛都眯了起來,至於嗎?

  如果她用這句話問五條悟的話,他就會斬釘截鐵的回答她當然至於啊,因為這實在是太好笑了,他和傑年輕的時候是這種蠢樣嗎?這實在太蠢了,蠢到他都笑得完全停不下來。

  不不不,他還是覺得可能那邊那個平行世界的更蠢一點,他年輕的時候絕對不會這樣蠢!

  「抱歉抱歉,」五條悟邊擦著眼罩上根本不存在的淚水邊不太真誠的道歉,「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啊,」孔蓨翻了個白眼,很大的那種,「我就把那兩個一起揍了啊,說最近見一次打一次。」她真不認為自己是脾氣壞的那種,但是這種完全忍不了。

  聽到孔蓨的話五條悟又是哈哈大笑,半天都停不下來,唯一可惜的是他沒辦法看到那一幕。

  「別笑了啊,」孔蓨撇嘴,「你不覺得這兩家伙實在太過分了嗎?」連這種事都拿出來比簡直太過分了!

  五條悟邊笑邊跟著孔蓨聲討,「對,實在太過分了,蓨醬揍得好,下次繼續揍別手軟,老師給你加油。」

  孔蓨也是不由得側目,「五條老師,雖然吧我是覺得那兩該被揍,但你這樣慫恿我揍你自己和你家好友,真的沒關系?」

  「沒關系,沒關系,」五條悟攬住孔蓨的肩膀,「蓨醬可是老師可愛的學生,老師是不會偏袒自己和好友的。」

  五條悟說得太自然了,就像真的有那麼一回事一般,原本在聲討自家那兩個dk的時候還有些生氣的孔蓨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實話實話,五條老師真的是又雞掰又好玩,這下連她都生不起氣來了嘛,總有種被哄了的感覺呢。

  笑過之後孔蓨也懶得多說什麼了,反正她人也揍了,就回去再說吧,「算了,不提這個了,五條老師,我離開這邊多久了,大家都還好嗎?」

  「快一年的時間了哦,」五條悟還記得很清楚當時孔蓨突然離開,那群一年級的學生驚慌的拿著她的東西跑來找他的場景,「你的那些同學們已經升上二年級,大家都很好。不過憂太去了外國,暫時是見不到了。」

  「是學弟學妹們啦,」孔蓨還是糾正了五條悟一句,「大家都沒事就好,憂太怎麼去了國外,裡香的詛咒解除了嗎?」

  「已經解除了,」五條悟微微揚唇,「憂太也有很努力呢。」雖然他確實是對這些學生們都抱有期待,但真正看到他們的成長,還是讓人高興。

  「真的,那就太好了,」孔蓨聞言也是替這個小學弟高興,她很喜歡這幾個親手帶過的學弟學妹們,只不過也有些好奇,「裡香是怎麼放棄詛咒憂太的?」那麼強的詛咒,不是那麼容易解開的,真的需要機緣。

  「不是裡香詛咒了憂太,而是憂太詛咒了裡香,」五條悟給孔蓨解釋道,「憂太願意放棄詛咒,而被詛咒的人也不追究,詛咒就解除了。」

  孔蓨恍然,「這樣就說得通了,當時的憂太接受不了裡香的死,才無意識的詛咒她的,」她笑了笑,「能解除就太好了。」畢竟,那是詛咒啊。

  頓了頓孔蓨又想起什麼,「對了,我離開的那天,傑是不是到高專來了,他來高專做什麼?」

  「你看到傑的咒靈了?」五條悟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如果蓨醬看到的話,肯定會問的。

  「嗯,看到了,」這才是孔蓨覺得最奇怪的地方,傑竟然大張旗鼓的來到高專,結果讓她回去之後對著自己世界的傑說了那樣的話,「發生了什麼事?」

  「傑是來宣戰的,」五條悟坐在孔蓨旁邊,雙手搭在一起放在自己的腿上,「他選了聖誕節那天放出數千的咒靈,進行百鬼夜行,目的卻是想要奪取裡香。」

  孔蓨眉頭跳了跳,然後就有很不好的預感湧上來,「傑是看上了裡香的力量?」那是十分龐大的咒力量,雖然她沒有見過全貌,但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如果傑是真的想要實現他所謂的『理想』,那強大力量就是必不可少的,雖然她並不認為真的擁有強大的力量,就能如傑所願了。

  五條悟微微頷首,「對,他看上了裡香的力量,所謂的百鬼夜行,就是調開高專其他所有的咒術師,對裡香進行搶奪。」

  「果然是傑的作風,」孔蓨似嘆非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目的非常明確,」她呼出一口氣,「然後傑就找上了憂太?你說憂太沒事,裡香的詛咒又解除了,那傑……」

  孔蓨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猛地捂住嘴,五條悟卻接著她的話說了下去,「傑敗給了憂太。」

  有些難受的閉了閉眼睛,孔蓨放下手來,「百鬼夜行,他把戰力分散了。」傑的術式就是咒靈操縱,操控的咒靈越多,力量就越強大,分散了咒靈就是分散了戰力。

  「再然後呢,」孔蓨幾乎都不想問下去了,她的手已經開始發涼,但是她知道事情既然都已經發生了,就不可能不去面對,「以傑的作為,是不可能被放過的吧。」

  她到現在都清楚的記得,夜蛾老師提到傑的時候說的是什麼樣的話,極惡的詛咒師……

  「啊。」五條悟答應了聲,「選擇了這樣的道路,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瞬間,孔蓨雙手交握才能阻止那種顫抖,她張了兩次嘴,才把話說出口,「是憂太嗎?傑死在憂太手裡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只能說是某種因果了,傑想要搶奪憂太的咒靈裡香,最後卻死在他的手裡。

  「不是,傑沒有死在憂太手裡,」五條悟的這句話,讓孔蓨驀地轉頭去,卻看到對方並沒有看她,卻是看向了遠方,「殺死傑的人,」只要蓨醬想知道,他當然不會瞞著她,「是……」

  然而五條悟說了一半的話,卻突然被打斷,孔蓨猛地撲了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隔著最強咒術師的無下限術式,她並不能真正碰觸到對方,這樣大的動作,卻是讓他的話也沒說得下去。

  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五條悟低頭看向撲過來的人,她的淚水已經像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

  明明就是已經傷心到了極點,淚水根本止不住,她卻仍舊試圖捂上他的嘴不讓他說話,還語無倫次的安慰他,「沒事沒事,我明白……沒事……沒事……」

  沒有得體的勸慰,她只努力的重復著簡單的字眼,看著他的眼睛卻沒有絲毫偏移,似乎只要不讓他說出口,就能讓他真的免受任何傷害般。

  下一刻,隔在孔蓨和五條悟之間的術式如同冰雪消融般,她准確的捂住了他的嘴。五條悟伸手,捧著孔蓨的臉,大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第106章

  重新坐回高專的屋頂上,孔蓨雙手抱住膝蓋,下巴就擱在自己的手臂上,哭過之後的眼睛還有些泛紅,「傑說什麼了嗎?」最後的最後。

  五條悟仍舊坐在孔蓨身邊,一條腿屈起一條腿伸直,手就撐在伸直的長腿旁邊,眼睛卻是望向遠處,「他說,不討厭高專的家伙們。」

  孔蓨揚了揚唇角,「很有傑的風格,他對身邊的人都很好。」所以灰原和七海都很喜歡傑,再之後在這個世界哪怕他叛逃了,對術師們也很好,那位盤星教的姐姐,可是誇他好男人啊。

  只是,她似乎有什麼事忘記了,是什麼呢,讓她想一想,她會想起來了的……不是什麼大事,但是還是不能忘記的事……

  下一刻,孔蓨猛地站起來,她想起來了。這樣的動作,倒是把五條悟都嚇了一跳,「蓨醬?」孔蓨低頭看人,眼底猶有什麼東西閃動,「那個咒靈,那個咒靈還在,我感覺得到。」

  五條悟仍舊有些莫名,「什麼咒靈還在?」那實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連五條悟都忘記了。

  孔蓨手舞足蹈的試圖解釋給五條悟聽,「之前我在傑身上放的那個咒靈,那個咒靈沒有被祓除,還在……」是了,那到底不是傑的咒靈,傑沒有辦法驅使,所以才留到了最後嗎?

  強壓下有些波動的心緒,孔蓨立刻就下了決定,「我要去回收這個咒靈。」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她都要去。

  五條悟這才明白孔蓨說的是什麼,他跟著孔蓨站了起來,「我知道了。」頓了頓,「走吧。」

  咒靈所在的地方,就是最後夏油傑敗給乙骨憂太之後被五條悟殺死的地方,建築的拐角處仍舊偏僻得人跡罕至,牆壁上濺上的血跡已經被善後的人擦去,沒有了絲毫痕跡。

  孔蓨原本是順著自己的咒靈尋來的,到了地方之後卻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轉頭看向五條悟,「是這裡吧?」傑死的地方。

  五條悟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連眼睛都掩在眼罩下,「啊。」他知道問的是什麼。

  孔蓨深吸了口氣,沒有再多問什麼,而是目光盯在某處,用上了命令的語氣,「出來。」

  隨著她的聲音,從地下緩緩浮現出的咒靈,正是之前孔蓨塞到夏油傑袖子裡的那個,從黑色的球體變回平時的狀態,它比孔蓨還高一些,出來之後就微微晃動著。

  這不是什麼自我意識很強烈的咒靈,也沒辦法正常交流,孔蓨正想將咒靈收起來,突然神色微動。隨即,她朝咒靈伸出手,咒靈張開滿是尖牙的嘴,有什麼東西瞬間落入孔蓨手裡。

  「是什麼東西?」五條悟眼神很好,不用特別注意就能看到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

  孔蓨收起咒靈,將手攤開低頭看去,而這時五條悟也湊了過來,手抵在下巴上思忖著道,「這是……耳釘?傑的耳釘?」這麼多年了,這家伙的喜好一直沒變過。

  就在五條悟出聲的瞬間,黑色的耳釘好像閃過一道光芒,孔蓨和五條悟都看到了,兩人對望了一眼,孔蓨有些驚奇,「我剛看到有光閃過,你看到了嗎?」感覺不是她眼睛花。

  「看到了。」五條悟伸手拿起那只耳釘,認真看了看,「除了傑的咒力殘穢和剛那個咒靈身上帶的詛咒,並沒有什麼異常。」

  「是反光嗎?」孔蓨看向這天有些奪目的太陽,五條悟略微轉換了下手裡耳釘,確實又是一道如同剛才那樣的光芒。

  「應該是反光。」看不出有什麼異樣,五條悟又把耳釘遞還給孔蓨,「要留下嗎?」

  然而就在兩人都看不到的牆角處,就在剛才耳釘閃過反光的時候,有虛幻的人影緩緩的浮現了出來。

  那是個黑發梳著半丸子頭,身著袈裟的男子,他雙目細長上挑,目光中似是還帶著些迷茫,卻又在頃刻之間清醒起來,警覺的打量四周,卻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

  黑發男子微微偏了偏頭,看向仍舊在討論耳釘的五條悟和孔蓨,不動聲色的收集著信息,他人在這裡,為什麼兩人都當看不到他,也或者說……是真的看不到?

  對這一切完全沒有任何意識的孔蓨伸手接過耳釘,然後從兜裡摸出手帕來將耳釘小心翼翼的包了起來,「留下吧,好歹是傑的遺物。」

  被以這麼熟稔的方式叫出自己的名字,黑發男子,也就是在一年前已經死去的夏油傑目光微轉,心底的疑惑升了起來。

  他之前……應該是被悟殺死了吧,就是在這個地方。但他現在不但沒有感覺到絲毫之前重傷的疼痛,連斷掉的手也完全恢復了。

  夏油傑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缺的雙手,突然像是意識到什麼,他從來不是逃避現實的人,所以說他現在是……

  五條悟看著孔蓨將手帕包好的耳釘揣進衣兜裡,「我們走吧,」轉身邁步,「傑其實還有句話留給你。」

  孔蓨跟上五條悟的腳步,聞言有些驚訝,「傑有話留給我?」這個世界的傑怎麼會有什麼話留給她?她只是他身邊完全不足以留下什麼深刻印像的過客吧。

  這時的夏油傑也是抬起頭來,隨著孔蓨離開的動作,似是有什麼奇怪的力量牽扯著他,被拉扯得連他也踉蹌了兩步,皺眉的同時他立刻調整了動作,快步跟上五條悟和孔蓨。

  就在夏油傑追上來的同時,五條悟微微揚起唇角對著孔蓨道,「傑讓我轉告你,說糖很好吃,」頓了頓他也有些好奇,「什麼糖,你給了傑什麼糖連他也會這麼說?」

  孔蓨捂住嘴,心底有種難受的感覺湧上來,片刻之後她才收斂了情緒放下手來回答五條悟的問題,「星星糖。」

  她在兜裡摸了片刻,摸出幾顆晶瑩剔透的糖果,遞到五條悟面前,「我這裡還有幾顆,要吃嗎?」

  五條悟拿過一顆剝開外面透明的糖紙放到嘴裡,「唔,味道還不錯,就是不夠甜。」

  孔蓨失笑,「你之前也這麼說,」她點了點手心裡剩下的星星糖,「因為是專門給傑做的,所以特意調整了甜度的。」

  開始走在五條悟身邊的夏油傑這時已經轉到了孔蓨身邊,因為他發現這個角度能更好的同時看到兩個人的表情,聽到孔蓨這句話的時候,黑發的青年目光也落在了孔蓨手裡的糖果上。

  之前,他聽她說過,這個糖果是專門做給她朋友的,那個也叫傑的朋友,但似乎實情,和他想像的有些不同?

  「誒~~特意給傑做的啊?」五條悟又從孔蓨手裡拿過一顆,對著陽光看了看,那是種清透的光芒,繽紛絢爛。這是種不但味道很好,而且也特別漂亮的糖果。

  聽到五條悟的問話,夏油傑幾乎是下意識看向了孔蓨,只見她輕輕嘆了口氣,「嗯,我不知道傑有沒有和你說過,咒靈真的很難吃,像擦過嘔吐物的抹布的味道……」

  夏油傑聞言目光一凜,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咒靈的味道,連悟都沒有,為什麼她卻能這麼清晰的說出來。

  孔蓨的話還在繼續,「我想著吃過咒靈之後再吃點糖會好點,所以特意找人按照傑的口味做了這個。」星星糖,這些年來也改良過好多次味道,現在的絕對是傑喜歡的。

  她頓了頓接著道,「過來這邊世界的時候,我只帶了幾顆過來,之前在這邊遇到傑,我看到他吃咒靈,下意識的掏出來給他,結果他拒絕了。後來在盤星教,我還是都給他了,我還以為他不會吃的。」畢竟她對於這個世界的傑來說,她也只是比陌生人稍微好點罷了。

  聽了孔蓨的話,夏油傑目露驚駭之色,這邊的世界,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如果不是的話,又怎麼能解釋她對於這些事情知之甚詳,還有那極和他口味的糖果,甚至是悟的表現。

  而五條悟聽到這裡也是了然,也難怪傑會讓他轉告給蓨醬糖很好吃這樣的話了,雖然他並不知道這糖就是特意做給他的,但冥冥中的有份心意,還是傳達到了吧。

  不過,五條老師還是略微提高了聲音,「所以,給傑做的糖在這裡了,給大帥哥五條悟的呢?」

  孔蓨怔了下回過神來,覺得這對話真是莫名的熟悉,「啊?」熟悉是熟悉,就是這話題跳轉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五條悟伸手扯下眼罩,湊到孔蓨面前露出雙璀璨的蒼青色眼睛眨了眨,「你給我做了什麼?」

  ……不是,她該說果然不愧是悟嗎,不管是哪個都無師自通會用這招對付她,但是其實事實是,「我有給你做糕點啊,然後你說不好吃,我追著你打了半個學校。」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五條悟動作頓了下,隨即若無其事的拉上眼罩,「對這樣不會說話的家伙,蓨醬不需要手下留情。」沒人看到,孔蓨旁邊的夏油傑偏過頭去笑了聲。

  孔蓨也直接被人氣笑了,這句話說得還真夠讓人一言難盡的,好像不是自己似的,論起狗來還是五條老師無人能及啊,連她家dk悟都比不上的不要臉。

  「五條老師,」孔蓨搖了搖頭,「那個不會說話的家伙,好像就是你年輕的時候嘛。」嗯,她是有點想看五條老師笑話。

  然而五條悟的笑話又哪裡是那麼容易看到的,他晃了晃手指頭,「其他世界的五條悟是我,也不是我嘛。」

  夏油傑微微一抬眼,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孔蓨醬是從其他的世界來的嗎?所以她的身邊,也有五條悟和夏油傑,而那個他以為的幸運的朋友,其實……是他自己?

  這麼一來,果然之前那些事都對得上了,那些語焉不詳的話,那些過於激動的反應,之前他沒有細想,現在回想起來,哪裡還能不明白。

  孔蓨好笑之余也覺得五條悟說的有那麼點道理,「好吧好吧,確實也是這樣,反正這個世界沒有我的存在,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隨便五條老師怎麼說吧。」

  她的話並不算無奈,反而有兩分玩笑,五條悟就是笑了,「蓨醬應該是四年級了吧?你那邊狀況怎麼樣?」年輕時候的自己和傑既然還能在干那種蠢事,想來也是沒什麼問題的。

  果然,孔蓨聞言就是笑道,「很好,我們都順利的升上了四年級,悟那家伙還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樣,硝子戒了煙仍舊常年肝在醫務室,灰原和七海都平安無事,而且升上三年級之後兩人都成熟了不少。對了,還有小理子,前段時間我們還收到了她從國外寄回來的信,日語夾雜著英語還是那樣的語氣,」她說著也是失笑,搖了搖頭之後才繼續,「傑的話……」

  就在夏油傑也下意識集中起注意力的時候,孔蓨已經笑著說了下去,「前段時間大概是太熱了有些吃不下東西,這段時間也好多了。」

  她轉頭,對著五條悟點頭,「放心吧,我有盯著他吃飯,哪怕我都不記得這邊世界發生的事了。」

  「不太記得這個世界發生的事?」五條悟有些不解,孔蓨才過來沒多長時間,還沒來得及和他說。

  「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世界的差異,我在這邊呆了幾個月,回去還是那個時間,而且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都不記得了。」

  孔蓨說著撓了撓頭,「但是可能留下了些潛意識的記憶,在盤星教印像太深刻了。可尷尬了,我回去就抓著傑說讓他不要去做詛咒師,他都被我說愣了。」

  五條悟聞言立刻就是笑了出來,很高興的笑聲,什麼都沒發生的世界嘛,真好。不但是他,連一直在旁邊旁聽的夏油傑也是微微有些怔愣,那就像做夢般美好的世界是真的存在的嗎?


第107章

  孔蓨有些誤會了五條悟的笑,「五條老師,你就別笑我了,我哪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啊。」她也很尷尬的好嗎,好在傑似乎並不在意。

  五條悟嘴角還掛著笑容,伸手摸了摸孔蓨的頭,「不,孔蓨同學做得很好,老師給你滿分。」

  那個世界,都是因為有她在吧,他從來不知道,咒靈是那麼難吃的味道,連他都有些羨慕那個世界的自己了。

  這時夏油傑也回過神來,他低頭看向孔蓨的目光有些復雜,高專時期已經是連他也要深埋入心底的青春回憶。

  現在,這份回憶卻像是在突然之間被插入一個人,一個在記憶中並不存在,卻會關心他咒靈好不好吃,有沒有好好吃飯,甚至是連忘記全部的事情之後,仍舊會擔心他的人。

  若是多年前,還是少年時的自己,肯定會很感動吧。那麼現在呢?在經歷過那麼多事之後,在他以為他現在活著的唯一目的只有殺光非術師,連這個目的也因為死亡而失去之後呢?

  孔蓨看不到夏油傑,卻因為五條悟的表揚高興了起來,雖然她覺得自己也沒做什麼事,「那就謝謝五條老師啦。」

  落落大方的態度總是引人好感,五條悟放下手揣回兜裡,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輕浮,還帶著些得意,「畢竟我是個以學生為重的好老師嘛。」

  孔蓨也是忍不住噗的笑了聲,「好吧,以學生為重的好老師,我這次回來,還是跟著真希他們上課嗎?」

  「不需要了哦,」五條悟很明顯已經設想好了,「這次蓨醬不需要再跟著他們上課了,我有件事需要蓨醬去做。」

  「有件事需要我去做,」孔蓨有些不解,「需要我做什麼啊?」所以五條老師又讓她做什麼。

  「之前蓨醬把那幾個同學都教得很不錯,」五條悟覺得孔蓨這次回來得剛剛好,「這次老師也有個同學想要交給你。」他豎起一根手指頭,「這個同學的事暫時還是個秘密,所以蓨醬暫時不要告訴之前的同學們你回來了哦。」

  夏油傑在旁邊聽著孔蓨和五條悟的對話,邊分心思考自己現在的情況。他那個時候,是被悟殺死了吧,那現在他到底靈魂,還是幽靈狀態?

  之前作為特級咒術師,後來又是特級詛咒師,夏油傑當然稱得上是見多識廣,哪怕是這樣的狀況也很快接受了下來,只是接受是接受,他對於接下來要怎樣,卻還是有種迷茫。

  自從叛逃之後,他總是時時刻刻不停的告訴自己討厭那些非術師的猴子,他的目標就是要殺光他們,這樣就能使自己堅定不移。但是這樣的目標,再也無法找到當時才成為咒術師的時候想要變強的動力。

  夏油傑不是不知道這件事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但是那個時候沒有目標的話,已經完全崩塌的信念又要靠什麼支撐呢?而走上這條路之後,他就沒想過,也無法回頭了。

  然而在經歷過生死這一遭之後,就好像之前壓著他的那種重擔全部都消失了,他都已經死了,連這種狀態會存在於世間多久都不知道,還給自己訂什麼目標呢。

  只是如果不為了那個目標努力的話,他又該做什麼?就這樣等死?他可做不到,誰死過一次之後還會想死第二次啊,哪怕他現在不在乎了,也不想主動去死。

  這麼想著的時候,夏油傑也是皺眉,他做事總是要做有意義的事,就這麼隨波逐流實在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但他現在卻找不到什麼有意義的事,對於一個死人來說,現世還有什麼意義呢。離開似乎是離開不了,事情也沒什麼事情必須要做,或者說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夏油傑轉過頭看向五條悟和孔蓨,那是他切實存在的摯友和並不存在的同學,他現在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看著他們而已。

  另一邊,孔蓨聽五條悟這麼說也被引起了興趣,「五條老師又有不同尋常的學生了嗎?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覺得長大後的悟的教師生涯還真的挺精彩的。

  五條悟笑道,「我先帶你去見見他吧,」頓了頓,「對了,蓨醬的東西都還好好的在寢室裡。」那個時候他告訴那些學生不用急,學姐會回來的,這不就回來了嗎。

  孔蓨聽著就是驚喜,「是嗎,那就太好了。」比起她自己的世界,她在這個世界就是窮鬼,不需要重新買東西實在太好了,總不能總刷五條老師的卡吧,雖然他大概不會在意。

  五條悟帶著孔蓨還有連他的六眼也看不到的夏油傑拐入高專的某棟樓,在路上大致向孔蓨介紹了這位特殊學生,虎杖悠仁的情況。

  孔蓨聽得又驚又笑,「宿儺?詛咒之王?去年是特級過咒怨靈祈本裡香,今年又是詛咒之王宿儺,五條老師你的學生還真是有意思呢。」

  怎麼說呢,她在高專快四年的時間了,都沒見高專的學生這麼精彩過,全部都只是普通咒術師而已,哪怕她這個年級的幾個同學不同尋常。

  「那當然啊,畢竟,」五條悟可半點不懂謙虛這個詞怎麼寫,聽孔蓨這麼說就大拇指指著自己誇獎道,「老師可是最強的嘛。」

  在五條悟看不到的地方,雙手攏在袖子裡的夏油傑很直白的翻了翻眼睛,果然,悟還是以前那個樣子,孔蓨醬形容得不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樣。

  這麼想著的前盤星教教主夏油傑,選擇性的遺忘掉了他之前在高專時期也喊過這樣類似的口號。

  孔蓨聽著五條悟的話就是失笑,「不過這位虎杖同學真的挺厲害的啊,敢就這麼吞下宿儺的手指,如果最開始是無知者無畏的話,後來知道了也繼續吞,心性意外的不錯呢。」堅定又勇敢。

  「悠仁是個好孩子,」五條老師嘴角掛著些許的笑意,隨即冷下聲音,「但有些人卻不想讓他這麼活下去,所以我想讓他在再次被盯上之前擁有最低限度的自保能力,但是我太忙了。原本,我是想讓七海帶著他的……」正好蓨醬過來了,就讓她教他吧。這樣既能讓蓨醬有事可做,也能讓悠仁變強,可謂一舉兩得。

  夏油傑因為熟悉的名字抬起眼皮看了五條悟一眼,下一年的兩個後輩中,他和灰原更熟,但七海關系其實也不錯。

  孔蓨比夏油傑反應大多了,她腳步頓住了,連表情都變了,「等等,悟你剛才說七海?」是她聽到的沒錯吧,是七海啊!

  五條悟有些不解的跟著孔蓨停步,「有什麼問題嗎?」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搖晃著手指笑了起來,「七海也是蓨醬的學弟吧,他畢業之後去了公司上班,現在又回來當咒術師了。」

  「誒?七海有去公司上班嗎?」孔蓨腦補了下可愛的學弟的西裝造型,然後眼睛都是亮了,「感覺意外的合適呢。」

  她那個可愛的七海學弟,和可愛的灰原學弟不同,從來都是正經人呢,雖然也是個隱形的吐槽帝。

  夏油傑不懂孔蓨在興奮什麼,畢竟多年直男,括號:單身,他偏頭就看到孔蓨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五條悟,「五條老師,你剛是說原本是想讓七海來教悠仁的吧。」

  孔蓨習慣性的跟著五條悟叫學生名字,「不然,還是保持這個計劃不變吧。」

  「我的話,」孔蓨覺得自己和自家同學相處了那麼多年,還是傳染了某種狗逼性格的,她雙手握拳放在胸口,滿臉都是期待,「我能去蹭七海的課嗎?」那可是七海啊,她超期待的。

  「蓨醬想上七海的課?」五條悟看著眼睛都亮起來的孔蓨,立刻就不開心了起來,「你之前都沒說過想上我的課,難道七海當老師會比我還受歡迎嗎,明明我才是最受歡迎的老師……」

  夏油傑沒忍住挑了挑眉,他和悟這麼多年不聯系沒見過面,這家伙好像變了不少嘛。

  「不是……五條老師你清醒一點,」孔蓨根本沒想到自己幾句話引來了五條悟大段的話,「別這都要和七海比啊。」以前和傑比就算了,為什麼現在連七海都不放過?

  五條悟可沒有就此放過這個話題的意思,「五條老師難道不是蓨醬心目中最受歡迎的老師嗎?雖然七海在咒術師各種怪人中是難得的認真靠譜,但五條老師才是最帥的吧……」

  這家伙說話語速不慢又說得多,孔蓨說一句他就能說十句,孔蓨覺得自己頭都要痛起來了,「那不一樣啊。」還是那句話,成為教師後的悟比dk時期難搞了十倍不止啊。

  五條悟噘嘴,完全是毫無違和感的做了這樣的動作,大有不依不饒的架勢,「有什麼不一樣?」

  夏油傑嫌棄的轉過頭,他真不想看到這個,真的!太讓人嫌棄了!

  孔蓨想都沒想的回答道,「五條老師是五條老師,七海是七海,七海和灰原一樣都是可愛的學弟啊,我也想看看他現在成長成什麼樣了嘛。」

  雖然在她那邊的世界,七海和灰原也越來越成熟和可靠了起來,但七八年之後,她也想知道七海現在的樣子啊。

  「可愛的學弟?」也不知道孔蓨這句回答裡有哄到了五條悟,他立刻就重新開心了起來,「哈哈那就沒辦法了,畢竟是可愛的學弟嘛。」他果然才是蓨醬心目中最好的老師。

  夏油傑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來比較好了,如果沒記錯的話,七海那張臉……可愛?

  至於悟這個老師,黑發男子看向對方的表情轉為鄙夷,竟然還要學生來哄,這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早知如此,他是不是該努力點,把孔蓨醬留在他那邊?畢竟那也是他的同學嘛……

  看五條悟總算放過了這個話題,孔蓨也是松了口氣,「那現在呢?」

  五條悟伸手攬住孔蓨的肩膀,「先帶你去見悠仁,然後我去找七海,既然是可愛學生的請求,那當然是都交給我了。」

  孔蓨立刻理解了五條悟的意思,這也就是說同意她以學生的身份蹭七海的課了。

  瞬間,孔蓨就是忍不住的露出燦爛的笑容,話說得特別的真心實意,「哇,五條老師最棒了!」

  「哈哈哈哈,」五條悟也是大笑出聲,連牙齒都笑露出來的那種閃亮,他將孔蓨攬著靠了過來,「老師當然是最棒的。」

  而旁邊的夏油傑默默移開了視線,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想要給悟那張臉來上一拳的感覺,明明之前被殺的時候都沒有的……


第108章

  「我來介紹,」五條悟將孔蓨推到虎杖悠仁面前,哪怕戴著眼罩,笑容也近乎閃亮,「這就是這段時間要跟著悠仁一起學習的學姐哦。」

  「學姐?」虎杖悠仁愣了下,少年的反應很直接,「原來咒術高專真的有高年級的學生嗎?從來沒有見過……」

  孔蓨噗的笑了,覺得對方這個反應很有趣,「因為高專的傳統基本上就是同年級的一起行動,大家都很忙,到了三四年級的時候在學校的時間就會更少,所以你沒見過也是正常的。」

  夏油傑就站在三人的側面,前盤星教教主大人袖手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孔蓨的回答實在太正常了,甚至帶著正經的對學校的介紹,所以虎杖悠仁也有種回答普通學校見到前輩的感覺,就和之前乙骨憂太見到孔蓨的時候十分相似。

  於是粉發的少年向著孔蓨禮貌的鞠躬,「學姐,我是虎杖悠仁,請多關照。」五條老師沒有說學姐的姓名呢。

  「初次見面,我是孔蓨,叫我孔蓨就可以了,」孔蓨覺得眼前的虎杖悠仁和她家可愛的灰原學弟有某種相似性,「我跟著五條老師叫你悠仁可以吧?」

  「沒問題,」虎杖悠仁點頭首肯,「孔蓨學姐也是五條老師的學生嗎?」他第一次見到前輩學姐,有些好奇。

  「是的哦,」不等孔蓨開口,五條悟已經興衝衝的帶著炫耀的口氣繼續介紹道,「蓨醬也是老師的學生哦,別看她看起來這個樣子,其實超~厲害的哦。」他豎起大拇指,動作誇張,「呀~把悠仁你交給她,我就放心了。」

  夏油傑目光微轉,悟這家伙誇自己的學生倒是誇得挺情真意切的嘛。

  不比夏油傑的冷靜,孔蓨聽五條悟的話簡直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如果說他是稱贊吧,前面那個看她這個樣子又是怎麼回事?

  算了算了,至少還是會誇獎她了的,想想這家伙dk的時候吧,她完全都沒有他稱贊過她的任何(重音)記憶。

  「學姐這麼厲害的嗎?」虎杖悠仁是裡面反應最正常直接的一個,他聽得眼睛都亮了,很顯然非常信任五條悟的話。

  「想試試嗎?」孔蓨回了虎杖悠仁一個微笑,「聽五條老師說,你的體術很好對吧,來和我對戰試試看吧。」

  很顯然五條悟對於孔蓨的提議是樂見其成的,聽孔蓨這麼說就退了開來,還手攏在嘴邊像是給運動員加油似的,「加油哦悠仁,給蓨醬看看你前兩天特訓的結果。」

  隨著五條悟的動作,夏油傑也跟著下意識讓出了場地。雖然他現在的狀態,可能沒人能碰到他,他剛才就試過了,但他可不想看著有人穿過他的身體蹦來跳去。

  倒是虎杖悠仁看著孔蓨有那麼點猶豫,在他眼中怎麼看學姐都只是個普通學姐,和他之前在學校的學姐差不多,「學姐,我力氣有點大。」

  孔蓨好久沒見過這種會因為自己力氣大而擔心她的人了,讓她想起之間也同樣會擔心她受傷的憂太,她點了點頭,「沒事,你放手打吧。」

  聽孔蓨這麼說,虎杖悠仁才收斂神色點了點頭,然後以種相當快速的姿態衝了過來,揮拳進攻……接著就在片刻之後,就以比衝過去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

  五條悟早見識過孔蓨的實力,見狀也只是嘴角帶笑樂呵呵的看著,夏油傑卻是微揚眉,初見的時候那種狀況,讓他對孔蓨的能力似乎評估不足呢。

  而抓住機會將虎杖悠仁扔出去的人,還笑呵呵的游刃有余,收回手之後怎麼看都是個普通學姐,「不錯不錯,體術真的超棒。」

  「哈哈哈哈,」五條悟聞言也是笑了,「我說得沒錯吧,這種類型我也會覺得棘手。」

  「確實,」孔蓨手摸在下巴上點頭,「很多漫畫的男主角不就是這種類型嗎?沒有那麼多花哨,單純的強,成長起來會到一個很可怕的地步吧。」

  「這麼說起來的話悠仁確實很有男主角的感覺呢,」五條悟摸著下巴,和孔蓨相對嘻嘻哈哈的開玩笑,「成長也很快。」

  剛在地上滾了一圈有爬起來的虎杖悠仁看著那邊那兩個笑得竟然還有些相似的兩人,總有種黑線都要掛下來的感覺。

  你們……都是隨手就能把我扔出去的人,現在竟然還在那邊這麼誇我,為什麼完全沒有感到開心呢?

  還有還有,為什麼學姐感覺和五條老師有那麼點相像,這難道會是五條老師學生的通病嗎?會越來越像他……有點惡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當然如果虎杖悠仁能看到旁邊的夏油傑的話,就會知道他的直覺完全沒錯,因為幽靈狀態的黑發男子看著孔蓨和五條悟兩人的互動也是眯起眼睛,莫名想要搖頭嘆氣的無奈。

  好在孔蓨和五條悟說笑過之後也沒忘記正題,「不過悠仁的咒力控制確實有點問題,這麼好的體術沒有附加上咒力就很可惜了,果然還是熟練度不夠造成的把。那麼在七海來之前,這點就交給我吧,我對咒力控制還有些心得的。」

  「之前我也有讓悠仁看電影來學習咒力控制,」五條悟偏了偏頭,「果然還是交給蓨醬更讓人放心呢。」

  「那個……」虎杖悠仁舉手,五條悟看到就指了過去,「允許提問哦,悠仁同學。」

  「七海是誰?」虎杖悠仁覺得自己沒有聽錯,然後他就看到五條老師和孔蓨學姐都轉過頭來,「難道沒告訴你嗎?」

  「不……並沒有啊……」虎杖悠仁有種整個人都不好了的感覺,難道學姐也和五條老師一樣不靠譜嗎?

  好在虎杖悠仁很快就發現自己的認知有點錯誤,在五條老師離開之後,孔蓨學姐就開始教他基礎的咒力控制,她很細心又很有耐心,而且經驗十足,完全能解答他的疑問。

  不但是虎杖悠仁受益匪淺,連特級詛咒師夏油傑聽得也是連連點頭,雖然他這個異世界的同學咒力量不多,但對咒力的理解相當透徹,對咒力的控制也達到了可怕的精准程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怎麼看都比悟那家伙適合教學生多了!只是他不會跟著悟走,卻是跟在孔蓨醬身邊,果然是因為那個耳釘嗎?還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緣故……

  「學姐,真的好像個老師哦。」在休息的間隙,虎杖悠仁也不由得這麼感嘆道。雖然才沒相處多長時間,但感覺得出真的是個很讓人信賴的學姐。

  「哈哈,」孔蓨對這個認真努力的後輩很有好感,「因為之前也有指導後輩們學習過,悠仁的情況和憂太很像。啊,對了,憂太是你二年級的前輩,悠仁見到他的話會喜歡他的。」

  聽到乙骨憂太的名字,敗給了純愛的教主大人趁著反正沒人看得到自己哼了聲,怎麼看都是極不滿意的。

  虎杖悠仁不一樣,他沒想到孔蓨說有人和他情況很像,突然心底就有了些期待,「我這種情況不是一個人嗎?」

  「比你還慘,你是作為宿儺的容器,而憂太是詛咒了自己喜歡的人,裡香成為了怨靈,憂太就沒辦法接近其他人了。」孔蓨想到才見到乙骨憂太時的樣子也是想要嘆氣。

  「那後來憂太前輩……」虎杖悠仁對這個和自己境遇相似,或者說更慘的學長很是好奇。

  「詛咒解除了,」孔蓨唇角揚起溫和的曲線,「悠仁這樣的情況,雖然我也沒辦法保證一定會有大團圓的結局……」

  咒術師,就沒有人能這樣保證,孔蓨不能,甚至是連最強的五條悟也不能,「但是努力不放棄的話,無論如何到了最後,都不會因為自己之前沒有拼盡全力而後悔,對吧?」

  原本側身站在虎杖悠仁身後的夏油傑聞言,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孔蓨,不會……後悔嗎?

  虎杖悠仁愣住了,從他爺爺的死到遭遇詛咒,一連串的重大變故讓他甚至無法停下來思考這些問題。他不是內心軟弱的人,甚至稱得上是堅定勇敢,但他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學生……

  而孔蓨的話還在繼續,她看不到虎杖悠仁身後的夏油傑,只認真的看著粉發的少年,「我有個朋友曾對我說過,我的選擇都是有意義的……」

  那一刻,就這麼隔空看著孔蓨的黑發男子原本應該早就不再跳動的心髒卻像是微微動了動,他還記得當時他對孔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臉上的神色,是因為那個世界的自己也對她說過嗎?

  孔蓨微微笑著,比四月拂面的春風還要溫暖,「悠仁也是,你所有的選擇都是有意義的。」她伸手,摁上了虎杖悠仁的肩膀,「很棒哦,悠仁君。」

  看著孔蓨的笑容,夏油傑微微一怔,在離開高專之後,他早就決定不會因為任何事而動搖。

  但就像沉溺在黑暗中的植物,習慣了黑暗之後並不意味著會喜歡黑暗,植物的生長是需要光的,所以越是身在黑暗,就越是向往某種光明。某種溫暖而溫柔,堅定而不可動搖的光明。

  虎杖悠仁回過神來,笑意湧現,最終彙聚成陽光般的燦爛,「是——」他會繼續好好努力的!

  這樣的笑容,簡直是小太陽嘛,哎呀,真的超可愛的嘛,孔蓨想著朝虎杖悠仁伸出手,「一起努力吧,悠仁。」

  虎杖悠仁伸手拍在孔蓨的手上,「是,一起努力,學姐。」像是無意識的,夏油傑藏在袈裟袖子裡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第109章

  看起來不靠譜實則公事上很靠譜的五條悟帶著看起來就靠譜實際也各種靠譜的七海建人過來之前,孔蓨正和虎杖悠仁在嘻嘻哈哈的聊天。

  夏油傑則靠在旁邊的牆上,雙手揣在袖子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沒辦法,兩人的對話對他實在有點無聊,但他現在又確實做不了其他什麼事。

  「誒?悠仁的外號是叫西中之虎啊,」孔蓨臉上帶著難忍的笑意,「意外的還挺適合的。」就是有點忍不住想笑。

  虎杖悠仁被孔蓨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發,「那都是以前了,學姐應該沒有這種外號吧?」

  沒想到的是孔蓨卻是點頭,「有啊,」她煞有介事的點頭,「如果要說的話,我的外號一定是:高專卷王。」

  「什麼意思?」虎杖悠仁沒聽懂孔蓨的話,畢竟她的用詞並不常見。

  孔蓨神秘兮兮的眨眼睛,「想試試每天早上六點起,十一點睡,醒著的時間除了吃飯和少量的休息時間都在學習的感覺嗎?」否則她怎麼敢自稱卷王?

  這句出來,夏油傑也沒忍住看了眼孔蓨,他記憶裡的高專,可不是這樣的,也從沒聽說過高專變成這樣了。

  虎杖悠仁更是長大著嘴巴,「……好像比整天看電影還可怕。」他並不是很想嘗試。

  孔蓨噗嗤一聲笑了,「習慣就好,」她不是他們那個年級最強的,但一定是最努力的,「不過這個外號悠仁不要告訴其他人啊。」

  「為什麼?」虎杖悠仁有些好奇,隨即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學姐也覺得這個外號有點……」

  「不是不是,」孔蓨聽就知道對方誤會了,不過悠仁真的是個很會將心比心的好孩子呢,「因為這個外號是我剛才現取的啊,說出去就太好笑了。」

  「可是我已經聽到了啊。」虎杖悠仁指著自己道,他覺得和孔蓨相處起來非常的輕松愉快,開玩笑也完全沒問題。

  「沒關系嘛,反正我知道西中之虎了啊。」孔蓨哈哈大笑,虎杖悠仁也是笑了出來,「我也知道高專卷王了。」

  於是五條悟和七海建人首先看到的就是孔蓨和虎杖悠仁兩人相對大笑,怎麼看都相處愉快的場景。

  「喲,」五條悟揮了揮手,「老師不在的時候,看來你們也相處得很好呢。」

  看到五條悟進來,原本有些懶散的前教主大人下意識站直了身體,他也有好多年沒見過七海了。之前百鬼夜行特意來高專宣戰,也只是遠遠的掃到一眼。

  「啊,是五條老師。」虎杖悠仁轉過頭來招呼道,五條悟仗著身高整個人掛到旁邊的金發男子身上,還不忘伸出一只手來介紹道,「這就是從公司辭職回來的咒術師七海了。」

  孔蓨的目光順著五條悟的話落到他身邊的七海建人身上,然後忍不住嘴角微翹。她之前說伊地知好好的成長為大人了,其實這句話放在七海身上可能更明顯啊。

  比起脫下眼罩仍舊有張少年面容,連性格有時候都特別不像長大了的悟來說,身著西裝打著領帶的七海,才有種成熟大人的感覺,超帥的嘛!

  和孔蓨的贊賞完全不同,夏油傑看清楚七海建人之後,腦海裡還回想著孔蓨說的那句可愛,隨即忍不住露出嫌棄的表情。

  就這張臉,怎麼看都和可愛掛不上鉤吧,不但現在是這樣,連在高專時期也是。如果真要說,灰原才能勉強稱得上是孔蓨醬說的可愛學弟吧。灰原啊……他都好多年沒想起過那個學弟了……

  五條悟很快就介紹完了認真又可靠的後輩,七海建人看了看虎杖悠仁和他旁邊的孔蓨,然後又看了眼五條悟,他同樣看不到夏油傑,「五條先生,我聽說的是,只有一個未成年人。」

  「哈哈哈哈,」五條悟放開七海建人,「需要學習的確實只有悠仁哦,至於蓨醬……」

  「我是蹭課的,」孔蓨到底和七海建人熟得多,雖然這個世界是她單方面的熟,但也沒有太多陌生感,指著自己笑道,「不用太管我,我會照顧自己,我已經高專四年級了,馬上就要成年了。」悟這家伙,她該說果然又沒說清楚嗎?

  七海建人皺眉,「五條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虎杖的事也就罷了,這個未成年的女孩子呢?

  五條悟拍著七海建人的肩膀,「沒關系,沒關系,就和蓨醬說的一樣就可以了,她作為術師沒有問題的。」

  七海建人呼出一口氣,再次為五條悟的不靠譜頭疼,「既然作為術師都沒有問題,那為什麼還要我帶著一起?」夏油傑目光轉了圈,同情的瞥了眼七海建人,相當虛偽的同情。

  「課外實習嘛,」五條悟說得還挺有道理的樣子,「要畢業之前的課外實習,」他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蓨醬的同學們都沒辦法和她搭檔,和你一起的話,我也不用擔心了。」

  孔蓨立刻跟著點頭,「七海先生,」噗,這個稱呼還真有趣,「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認真看著,誠懇的說,她家可愛學弟以前就對這招沒轍。

  夏油傑卻是微微翹起唇角搖了搖頭,這樣說話,七海是拒絕不了的,看來她很了解這個學弟呢。

  果然,在片刻的皺眉之後,七海建人嘆氣出聲,「我知道了,」這是表示同意了,「不過既然五條先生說你作為術師是合格的,那我就不特意照顧了。」

  只是七海建人話是這麼說,在帶著孔蓨和虎杖悠仁出任務碰到咒靈的時候,還是將兩人都擋在了身後,直到咒靈太多,才讓兩人出手。

  話也說得很明白,「如果你們有誰覺得贏不了的話,馬上叫我。」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虎杖悠仁話音剛落地,就聽到孔蓨捧著臉,「七海先生好溫柔啊。」

  虎杖悠仁,「……」我聽到了什麼,我什麼都沒聽到,我還是去打咒靈吧。

  和虎杖悠仁同樣想法的,還有一臉古怪表情的夏油傑,他……也不太能理解孔蓨醬的想法。

  然而原本所有人都以為只是普通的電影院出現咒靈事件,經過調查卻比想像的還要復雜,犯人刻意留下的咒力殘穢太明顯,明顯到讓人無法視而不見。

  於是靠譜的大人七海建人立刻就選擇了自己一個人去繼續調查,而將調查電影院僅剩下的少年吉野順平的任務交給了虎杖悠仁和孔蓨。

  虎杖到底沒什麼經驗,興致高昂的准備出發了,孔蓨卻是慢了兩步,對著七海建人一陣笑。孔蓨留下了,自然夏油傑也就只能跟著留下,他有些疑惑的看了過去。

  七海被孔蓨笑到莫名,他無意識的伸手推了推眼鏡,「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孔蓨笑著搖頭,「七海先生是打算自己跟著那麼顯眼的咒力殘穢繼續追查吧,會請君入甕,多半不是什麼普通咒靈,要小心哦。」

  她家可愛的學弟,真的成長成了可靠的大人了呢,如果這個世界的灰原還在的話,也肯定會很高興看到小伙伴這樣的。

  聰明,夏油傑也為孔蓨的敏銳贊賞,之前,他和她接觸得並不多,直到現在一直跟著她才漸漸開始了解。

  七海建人微怔,「你怎麼……」她是怎麼知道的,除了身為術師的能力比看起來強得多之外,竟還對他有種熟悉感。

  孔蓨朝七海建人揮手,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帶著悠仁去查那個幸存者了,回頭見哦。」

  看著孔蓨關上的門,七海轉頭看向旁邊的輔助監督伊地知,「這位孔蓨同學……」為什麼給他的感覺那麼奇怪,明明就應該是陌生人的。

  伊地知顯然對孔蓨印像很好,「七海先生問孔蓨咒術師嗎?她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個相當可靠的咒術師,之前五條先生有帶著她一起出過好多次任務,每次都是五條先生袖手旁觀。啊,當然我不是說五條先生這樣有什麼問題,畢竟他說是課外實踐,但是那些任務的等級都不低,孔蓨咒術師才是二級術師,偷懶偷到這種程度……」

  「伊地知,」七海無奈的推了推眼鏡,「我問的不是這個。」

  伊地知也察覺到自己說得太多了,立刻有些無措的神色湧上來,「十分抱歉……」

  「算了,」七海從靠著的牆上站直身體,「既然你都這麼說,那虎杖暫時交給她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比起七海建人的任務,孔蓨和虎杖悠仁,再加上個幽靈狀態的夏油傑,就完全就像是在玩了。或者說,孔蓨和虎杖悠仁玩得挺開心的。

  雖然伊地知是給他們准備了計劃,但計劃哪有變化快,仗著虎杖的超凡交際能力,很快就順利和吉野順平交上了朋友。

  有了虎杖悠仁作為前鋒,孔蓨只要扮演溫和好學姐就行,還能順便在人家家裡蹭了飯。按照孔蓨的話說,沒辦法,誰叫順平的媽媽實在太漂亮太熱情了,讓人無法拒絕啊。

  夏油傑就這麼一路跟著孔蓨和虎杖悠仁,皺了不少眉,他可不覺得那個吉野順平沒問題,怎麼看都是可疑。

  如果虎杖是因為沒有經驗又容易相信別人的話,那孔蓨醬呢,以她剛才表現出的敏銳真的沒察覺出什麼,還是因為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所以順水推舟?

  事情的發展卻比夏油傑想的要普通得多,普通的一頓飯,普通的告辭離開,夏油傑也不知道是不是松了口氣。

  然而夏油傑根本沒想到的是,走出吉野順平家門口,孔蓨卻是不引人注意的在門口放出了兩個咒靈……


第110章

  突然在孔蓨的手勢下出現的咒靈不但使得看到的虎杖悠仁眼睛猛地睜大,連夏油傑也是驚駭莫名。

  沒有操縱的媒介,咒靈操術?她怎麼會咒靈操術?不,不止,還有種他特別熟悉的咒力波動。哪怕是死過一次了,他都不會認錯的自己的咒力。

  孔蓨不知道夏油傑的驚駭,只是朝虎杖悠仁使眼色,粉發的少年很信任孔蓨,也不是那種會不分青紅皂白胡亂激動的人,他立刻就努力恢復了鎮定,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剛從大樓裡出來,虎杖悠仁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學姐,那兩只咒靈是怎麼回事?真的沒問題嗎?」

  於是夏油傑也是立即豎起耳朵,准備聽孔蓨的解釋。對於自己的咒力和術式,他又怎麼可能不在意。

  孔蓨卻先笑著說了句無關的話,「謝謝悠仁相信我哦。」就在剛才,悠仁不但看懂了她的眼神,還立刻就相信了她,她不是那種會對別人的信任無動於衷的人。

  在說得虎杖都有些不好意思之後,孔蓨才解釋道,「咒靈操術,字面意義上的可以操控咒靈的術式。」

  夏油傑瞳孔微縮,果然是咒靈操術嗎?孔蓨不知道夏油傑心底的震驚,繼續說道,「那兩個咒靈是我操縱的,所以不會對順平他們有什麼妨礙,更不會傷害他們,」她略微頓了頓,神色冷靜下來,這才有了經驗豐富的特級咒術師的樣子,「不過這件事很有些蹊蹺,應該還有什麼隱情。」順平,應該還沒對他們說實話,不過也正常,畢竟他們也算是陌生人,別人有所警惕也是正常反應。

  孔蓨抬頭看了眼大樓,七海那邊的調查結果沒出來,現在吉野順平是僅剩的目擊者了,保護目擊者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所以我留下那兩個咒靈以防意外。」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他對於咒術界還處於一知半解的狀態,「咒靈操術,是學姐的術式嗎?聽起來好厲害的感覺,能操縱咒靈。」

  「不是我的術式,是我朋友的,悠仁要幫我保密哦,」說到術式,孔蓨又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五條老師應該給你講解過生得術式了吧?每個咒術師的生得術式都不一樣,所以甚至可以從術式來反向推斷咒術師,而我這個朋友比較特殊,所以是秘密哦。」她伸出手指頭來晃了晃。

  虎杖悠仁立刻使勁點頭,「我會好好保密的,」他略微頓了頓,「不過學姐這個朋友的術式好像游戲裡的法師,操縱系的。」

  孔蓨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不說我還沒覺得,你這麼說起來好像是呢,不過操縱咒靈,應該算是灰袍法師?」

  說起來,她家同學可真不是什麼老好人呢,哪怕眯眯眼笑容溫和頗具欺騙性,噗!

  「學姐很懂呢,」虎杖悠仁眼睛閃閃亮的,「就像那種,拿指著法杖一揮,就會有千軍萬馬的咒靈聽從指揮衝出來。」

  原本還在認真聽著孔蓨說話的夏油傑嘴角抽了兩下,抱歉,他還真不是那種。雖然他是能指揮成百上千的咒靈,但咒靈操術根本不需要任何媒介。

  孔蓨聽虎杖悠仁說著就帶入了下自家好友的形像,然後抱著肚子笑了出來,「不行不行,我要笑死了,我朋友不是那種啦,真要形容,他應該是近戰法師。」

  不知道為什麼,提到灰袍法師就自動帶入了滿臉皺紋,不懷好意,胡子老長的形像,完全和傑不搭調嘛。

  「近戰法師?」虎杖悠仁眼睛都瞪大了,「能近戰輸出的法師嗎?」

  孔蓨驕傲的頷首,「他近戰超強的,悠仁你知道這種操縱系總會讓人覺得他應該是遠程攻擊的類型,所以總會有人不信邪的想要衝過來近戰,然後就會被教做人了。」

  「哇!」虎杖悠仁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厲害東西,「感覺真的好強啊,學姐的朋友。」

  「超強的,」孔蓨雙手抱胸,得意洋洋的點頭,「以前他可是……」話說到一半,孔蓨突然神色一凜,「悠仁,我們立刻回順平那裡,我放在那裡的咒靈被祓除了一個。」

  瞬間,不但虎杖悠仁神色立變,連夏油傑同樣沉下了臉色。聽別人在背後這樣真誠的誇獎自己,對夏油傑來說是種新奇的體驗,而誇獎的人還那麼理所當然,眼神閃亮。

  沒什麼不好意思,只是想聽更多,但是卻只聽到了一半!而且,他還沒聽到最重要的孔蓨醬為什麼能使用咒靈操術。那一刻,夏油傑非常、非常的想詛咒引發事件的罪魁禍首。

  然而仍舊只是幽靈狀態的前教主大人當然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跟著孔蓨轉身向著吉野順平家跑去,如果不想被強制拖著走的話。

  孔蓨和虎杖悠仁並沒有離開太遠,所以回來得也很是迅速,靠著孔蓨事先放在那裡的咒靈撐著,終於險之又險的救下了吉野順平母子。

  吉野順平抱著自家母親渾身都在顫抖,少年眼底卻有著不願退縮的光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他的事都無所謂,只有媽媽,媽媽不可以!

  「學姐……」剛對著咒靈還能一往無前的虎杖悠仁看向孔蓨,所以,是要把事情和盤托出嗎?

  夏油傑並不太關注吉野順平母子,反而對孔蓨手裡的宿儺的手指比較有興趣。他是沒什麼想要殺死全部猴子的目標了,但並不代表在這麼多年之後還能對普通人有什麼善意了。

  倒是孔蓨笑了笑,「剛才順平也看到那種東西了吧,」她舉起宿儺的手指,「先從哪裡說起呢,就從這個,宿儺的手指說起吧……」

  幸好她多留了個心眼,將咒靈留在了這裡,誰會想到,會有人在吉野順平家裡放宿儺的手指呢,她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這個手指是天上掉下來的。

  再結合之前七海那邊請君入甕的咒力殘穢,孔蓨總覺得,這像是張巨大的看不見的網,在暗處蠢蠢欲動。

  同樣這樣想的,還有已經站直了身體的夏油傑,他對孔蓨的咒術界科普沒興趣,只是這件事……黑發男子微微勾了勾唇角,似乎比他想像的有趣嘛。

  就像孔蓨之前才決定來咒術高專的時候說過的,看得到卻沒有自保能力是最可怕的,在經過孔蓨的詳細說明之後和有意無意的誘導之後,吉野順平也對她說的到咒術高專讀書有了些動搖。

  在這樣的情況下,有虎杖悠仁天然直接的一擊,和順平成為同學超讓人高興的,當然是塵埃落定。

  原本吉野順平的母親還有些顧慮,她是個好母親,孔蓨好好的分析給她聽之後,她又看到自家兒子難得露出的堅定表情,也只能有些無奈的妥協了。

  「這樣的話……」孔蓨從沙發上站起來,「那就先搬家吧,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我打電話讓人來善後了,等你們安頓下來我就帶順平去入學。」

  剛才孔蓨習慣性的打電話讓伊地知來善後,把對方嚇了一大跳,說立刻就接了七海先生過來。

  孔蓨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不是獨自做任務的特級咒術師,而是被自家學弟帶著做任務的學妹。

  嗯,這還真是很繞的一句話。不過總而言之,吉野順平的事也算是解決了大半了,在得到吉野順平母子兩人首肯後,孔蓨就是笑道,「這樣的話,兩位就先去收拾東西吧。」

  在吉野順平母子兩人按照孔蓨說的開始行動之後,夏油傑垂眸靠在牆壁上思考。

  他現在的狀態比較奇怪,理論上似乎能穿透各種東西,但腳可以踩到地上,也可以靠在牆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種潛意識作祟。

  虎杖悠仁當然不知道房間裡還有其他人,他只是看著孔蓨不住的笑,笑得孔蓨都有些莫名,「悠仁笑什麼?」

  「學姐真的好熟練呢,」虎杖悠仁誇孔蓨誇得特別真心實意,「什麼都安排得有條不紊,有學姐一起真是太好了。」

  孔蓨被誇得很開心,「等悠仁到四年級的時候也會很熟練的處理各種事情的,我也很期待呢。」

  虎杖悠仁笑著摸了摸頭發,「我會努力的,」略微頓了頓,「這次,幸好有學姐在,不然順平……」他是想得很仔細又周全的孩子,不會沒注意到這件事。

  孔蓨卻是嘆了口氣,「你入學的時候,夜蛾老師應該和你說過吧,咒術師不存在不會後悔的死亡。」

  她微微搖頭,「在成為咒術師這條道路上,其實並不是充斥著各種陽光和鮮花,而是恐懼、惡意,還有各種各樣的死亡。」

  聽到這裡,夏油傑微微抬眸看向孔蓨,他有些驚訝於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看起來太像那種只生活在陽光裡的人了。

  孔蓨察覺不到夏油傑的驚詫,只是看向虎杖悠仁,「這次可能是你的朋友順平,下次也可能是你自己或者其他人。我這次恰好在,救了順平他們,但下次我萬一不在呢?」

  虎杖悠仁怔住了,是啊,這次是有學姐在,如果下次她不在呢……

  看著陷入思考的粉發少年,孔蓨安靜的沒有去打擾,雖然這樣的說辭可能對於悠仁來說會有些殘忍,但是想要成長,就必須面對真實,哪怕是殘忍的真實。

  片刻,虎杖悠仁握拳抬頭,少年的眼底堅不可摧,「學姐,我還是不太懂到底要怎麼才能成為合格的咒術師,七海海也說現在的我還不合格。」

  他的神色堅定得沒有動搖,眼睛始終注視著前方,「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會努力變強,強到能夠從容應對任何事,我不想再讓身邊的人遇到這種事了。」

  孔蓨嘴角一翹就是笑了出來,啊啊,難怪五條老師說悠仁是個好孩子,連她也會喜歡這種可愛得要命的學弟的啊。

  「悠仁,」孔蓨微微笑著道,「我們都只是普通人,在前進的路上會迷茫,會失措,會不知如何是好,真的這樣也沒有關系。」

  「就像你不懂怎麼才能成為合格的咒術師,或許,我自己也不是那麼清楚,」孔蓨朝虎杖悠仁點頭,眼底認真而堅定,「但我知道,悠仁做得非常非常好,好到會讓你的爺爺為你驕傲。」

  然後,孔蓨就看到了粉發少年燦爛的笑臉,而她看不到的是,虎杖悠仁背後黑發男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眼底裡的復雜神色。她……不是沒經歷過黑暗,而是在經歷過之後,卻仍舊堅定不移的將目光投向光明。


第111章

  「那麼,」孔蓨笑著看向站在一起的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順平我就帶著先回高專給他辦理入學手續,我已經和五條老師溝通好了,我不在這段時間,兩位請繼續努力哦!」

  「是——」虎杖悠仁答得沒有半分遲疑的,他笑容燦爛,「我們等學姐回來,」然後也沒忘記吉野順平,「順平加油哦!」

  七海建人大拇指和食指推了推眼鏡,「說起來,你應該只是虎杖的學姐,並不是我的學姐吧。」他早就想說了,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孔蓨忍都沒忍,直接笑出聲來,「七海也覺得我很像學姐嗎?」她朝人眨了眨眼睛,「說不定就是哦,在某個其他世界裡,七海要不要和悠仁一樣叫我學姐?」

  虎杖悠仁噗的聲笑了出來,吉野順平左右望了望,誰也看不到的夏油傑輕笑,七海建人卻是呼吸微窒,「雖然你是五條先生的學生,但請不要在這些事上學五條先生。」

  高專四年級,雖然已經快成年了,但還是未成年人呢,說這樣的話聽起來實在太不靠譜了啊。

  這樣的對話實在太熟悉,熟悉到孔蓨都沒仔細考慮,「都說過了我才不會像悟那家伙那樣不靠譜的。」以前七海偶爾也會吐槽她來著,但是她真的不像嘛。

  「嗯?」七海建人聞言有些疑惑,他應該和沒對方說過這種問題吧,為什麼又是這種熟悉的口吻。

  「沒事沒事,」孔蓨笑著擺了擺手,她都已經和七海說過真相了啊,如果他不相信她也沒辦法不是,「那我就先走啦。」

  她是那種覺得逗學弟很有趣的惡劣學姐嗎?哦,她當然是了,不然她怎麼會和那兩個狗同學關系好的。

  孔蓨既然動了,夏油傑自然是動作迅速的跟上,他比孔蓨身形高大太多,幾步就跟上毫不費力的。只是在離開之前,黑發的前教主大人卻回頭看了眼金發的學弟,目光相當的意味深長。

  對這一切全然不知的孔蓨帶著吉野順平坐上了伊地知開的車,夏油傑都沒有猶豫的坐到前排的空座上,他可不想和人重疊著坐,也不想被像風箏那樣放在外面拖著。

  車子很快發動,吉野順平斟酌著開口問道,「那個,孔蓨桑,我們現在是直接去咒術高專嗎?」比起對著虎杖悠仁,對著孔蓨的時候,這個少年要小心謹慎得多。

  「咒術高專?」孔蓨正在讀手機上的消息,聞言抬起頭來笑得有些壞,「現在我們不去咒術高專,要先去一個地方哦……」

  不然她剛才為什麼要給五條老師打電話,她現在可指揮不動伊地知啊。誒?等等,或許也不是完全不行,下次要不要試試看?反正她都是壞學姐嘛。

  夏油傑側頭瞥了眼孔蓨,剛才她打電話的時候他可是聽了全程,當然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但是對於孔蓨的目的卻並不太清楚。

  「先去一個地方,」比起夏油傑,吉野順平更是滿眼都是茫然,「先去什麼地方啊?」

  孔蓨也沒賣什麼關子,而是直接道,「去你之前的學校哦。」離這裡本來就不遠,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吉野順平肉眼可見的僵了下,隨即像是強迫自己放松下來,「……是需要辦什麼手續嗎?」

  「對,轉學手續,」孔蓨點了點頭才增加自己話裡的可信度,「非常重要的轉學手續。」

  吉野順平偷偷呼出一口氣,「我知道了。」幸好,只是轉學手續……

  而坐在前排的夏油傑雙手往胸前一放,嘴角勾起得略微有些諷刺,他該說他家同學還是很有些騙人的天賦,還是吉野順平很好騙?不過介於他也算是被孔蓨騙過……哼,他是什麼寬宏大量的人嗎?只不過他現在死了都死了,就算想怎樣也沒辦法吧。

  就在孔蓨和吉野順平對話的時候,前面開車的伊地知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兩人,戴著眼鏡遮擋的眼底有些擔心。

  他當然知道孔蓨說的不是真話,畢竟她什麼資料都沒找他要,怎麼都不像是正經去辦什麼手續。

  只不過五條先生說了,聽孔蓨咒術師的就是了,雖然五條先生不靠譜,但是孔蓨咒術師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吉野順平所在的學校很快就到了,孔蓨帶著他一起下車進到學校裡,夏油傑就袖手跟著兩人身後,順便打量著這所怎麼看都是普通的學校。

  孔蓨是第一次來,吉野順平倒是對自己的學校還是很熟悉,「辦理轉學手續的話,應該是這邊這棟樓。」

  孔蓨笑了,「不,我們要辦的手續,不在這邊哦,我們就從這邊開始轉轉吧。」她指著教學樓後面偏僻的地方,夏油傑挑眉,他覺得自己似乎知道她要干什麼了。

  吉野順平心立刻就提了起來,他原本就是心思細膩的少年,「孔蓨桑……」

  「叫學姐哦,」孔蓨伸手攬住少年單薄的肩膀,「來吧,有學姐在不用怕的。」

  然而吉野順平的臉色還是幾乎是在頃刻間就沉了下去,那片刻之間少年想了很多,每樣都足夠讓人聲淚俱下。孔蓨卻像是沒發現對方的異常,徑直帶著他,還有她看不到的夏油傑轉到了教學樓後面,然後那裡,有偷偷逃課的不良學生在抽著煙。

  吉野順平的腳步頓住了,孔蓨也發現了異常,下一刻,那幾個不良學生已經站了起來,「原來是吉野啊,西村他們據說出事了,你和他們關系這麼好,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還有人看向孔蓨,「這是誰,你的姐姐嗎?你帶她來學校做什麼?」

  吉野順平臉色變換了片刻,「我和西村他們關系才不好。」他們,他們只會欺負人,現在他們死了,他只有慶幸!

  幾人說話間就圍了上來,「關系不好?不是經常看到你們一起玩嗎?」

  這句話出口,立刻就引得一陣哄笑。孔蓨摸了摸下巴,「原來如此,電影院裡那幾個,就是所謂的西村他們幾個吧。」這些就是經常欺負吉野順平的人。

  孔蓨的話引起了那幾個不良少年的注意,「吉野,你姐姐長得一般,身材不錯啊……」他說著伸手就來摸,如果是其他地方他可能還不敢,但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又是吉野帶來的人……

  瞬間,原本站在孔蓨旁邊的夏油傑目光一凜,手下意識的動了動,卻又強忍了下來。他現在,沒有辦法碰到任何人。

  而這時的吉野順平,已經攔住了那人的手,「住手,不准碰她。」她是救了媽媽的人。

  正准備給對方一下狠的的孔蓨停下動作,嘴角翹了翹,「順平,揍他們吧。」這下不但吉野順平,其他人也是詫異的望了過來,倒是剛還目光不善的夏油傑卻是揚起唇角,果然嗎……

  孔蓨雙手抱胸,朝幾個不良少年抬了抬下巴,滿臉都是不懷好意,怎麼看都是十足反派的傲慢姿態,「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不用想太多,揍他們。」

  「哈哈哈哈,」不良少年聽到孔蓨的話就是大笑,「就憑吉野那個鳥樣,還想揍我們?」

  「你也該給點教訓,不如,」剛被吉野順平擋住的那個推開他,又來抓孔蓨,「把你的衣服剝下來吧……」

  只一句,就讓夏油傑微微上挑的眼睛一眯,眼底劃過冷厲的光,如果那人能看到現在的前盤星教教主大人的話,僅僅只是氣勢大概都會被嚇得摔倒在地。

  孔蓨看不到夏油傑,只轉頭對被推倒在地的吉野順平笑了笑,「不會嗎?學姐教你。」

  她在讓過那人手的瞬間伸腳一揣,直接把那人踹倒在地,還踏上一只腳,「很簡單的,什麼都不用想,打就是了。」

  另外兩個不良少年被孔蓨的氣場壓得愣住了,孔蓨放開被她踢倒在地的人,上前把呆滯的吉野順平拽起來,指著那幾人,「回想一下,你之前被他們欺負過多少次……對,就是這種氣勢,不用怕他們,只要你豁得出去,就該他們來怕你了……」橫的怕不要命的,咒術師,都有種瘋勁呢。

  夏油傑偏頭,看向正鉚足了勁鼓動吉野順平的孔蓨,眼底有些贊賞。咒術師只會做好人可不行,沒點瘋狂根本無法將咒力和術式發揮到極致。

  孔蓨的話還在繼續,「想想你的媽媽,如果你都不夠強的話,誰來保護她。要變強,只有自己努力,只要自己夠強,就不會懼怕更多。」

  她拍了拍吉野順平的肩膀,「學著自己站起來,信心和同伴都會有的。去吧,有學姐在,什麼都不用怕……」

  就在吉野順平捏緊了拳頭,要動手之前,孔蓨握住了他的手,將他才剛凝聚的咒力打散,「不要用術式哦,這不是為了對付普通人而存在的。」然後將人一推,「去吧,我相信順平,可以的。」

  吉野順平一對三,開始真是被揍得慘不忍睹,但少年被逼迫到極致就有了種凶悍,咬著牙憋著勁用盡了一切手段,連撕帶咬、通紅的眼睛讓那些不良少年也打心底裡恐懼起來。

  當最後遍體鱗傷的吉野順平終於將最後一個人打倒的時候,孔蓨笑著鼓起掌來,「做得很好哦,順平君。」

  連夏油傑也暗暗點頭,這小子比他想的做得要好,經過這一次之後,應該不會再擺出那副軟弱可欺的模樣了。

  聽到孔蓨的聲音,少年看過來的眼睛裡還有野獸的瘋狂,孔蓨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經沒事了,你很努力的做到了,順平。」

  吉野順平就這麼瞪著孔蓨,然後在她溫和的視線中終於反應了過來,片刻之後他舉起有些血污青紫的雙手,捂著臉痛哭起來。

  孔蓨微微笑著,一下又一下拍著少年單薄的背脊,輕聲說著安撫的話。

  夏油傑就這麼看到兩人的互動,聽著孔蓨的溫聲勸告,突然之間很好奇,如果他就這樣出現在她面前的話,她會對他說什麼樣的話呢?

  他跟在她身後不短的時間,她卻看不到他也聽不到他,她和人說話,與人互動,她所有的話都是說給別人聽的,所有的動作都是做給別人看的。哪怕看向他,她的眼底也空無一物。

  他……想要她能看到他,和他說話,想要對方眼底有他的存在。而這種感覺一旦出現,就漸漸開始越來越強烈,漸呈燎原之勢。

  孔蓨帶著吉野順平走出校門,夏油傑仍舊跟在兩人身後,眼底若有所思。孔蓨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哎呀,差點忘記問順平了,學校裡還有其他人欺負你嗎?學姐帶你去報仇。」

  吉野順平愣了下,轉過頭來看了看孔蓨,少年的眼睛蒙著的陰霾散去,已經微微透出亮光,他搖了搖頭,「不,已經沒有了。」已經……不重要了。

  「那也行,」孔蓨笑眯眯的,「畢竟順平現在已經變強了,而強,」她轉頭,認真看向少年的眼睛,「並不是用來恃強凌弱的。」

  吉野順平對上孔蓨的眼睛,她的神色溫和又堅定,他突然覺得眼眶又有些酸,立刻低下頭掩了神色,「我知道的……」他受過的苦,不會再讓其他無辜的人受一次。

  孔蓨沒有急著說什麼,而是伸手摸了摸少年低著的頭,他的頭發很柔軟,就像他這個人似的,但是再柔軟的草,也會堅韌的逆風生長。

  片刻之後,孔蓨又重新笑了出來,「所以順平已經沒事了對吧?」

  「已經沒事了,」吉野順平抬起頭來回答著孔蓨的問題,又想起了什麼,「轉學手續……」

  「當然辦好了啊,」孔蓨很滿意,「幸好一切順利,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和悠仁交代呢,那家伙很喜歡你這個朋友啊。」

  吉野順平怔了下,隨即淺淺的笑了出來,「以後就是同學了。」原來這就是轉學手續啊,真是個會騙人的學姐呢。

  「是啊,以後就都是高專的學生了,」孔蓨看著少年的笑容,「所以順平同學能不能告訴學姐一件事呢?」

  吉野順平有些不解的看了過來,「孔蓨桑,不,孔蓨學姐有什麼事?」

  孔蓨手搭上少年的肩膀,「順平同學之前沒見過咒靈什麼的吧,那能不能告訴學姐,之前對著那些不良少年的時候,那種術式,到底是誰教你的呢……」

  那可不是什麼生得術式,而是能夠習得的普通術式,這家伙對他們,沒說實話啊。

  吉野順平僵住了,夏油傑轉頭噗的笑了出來,孔蓨則是笑意漸深,你學姐,可是你學姐啊,對吧?順平君。


第112章

  大概是因為之前孔蓨帶著吉野順平回了趟學校的關系,他的高專入學測試非常的順利,很快就得到了校長夜蛾正道的認同。

  只是孔蓨給吉野順平介紹給姍姍來遲的五條悟的時候,總覺得少年的眼神有些飄。

  孔蓨對這個學弟在心底表達了深刻的同情,怎麼看都是□□老大的校長,和相當奇怪的不良老師,她才入學的時候不是也被嚇得不輕嗎?不過那個時候還不是校長和老師,而是老師和同學。

  將吉野順平送到寢室之後,孔蓨看著五條悟給吉野順平交代事項,偶爾看起來像個好老師,偶爾又看起來不著調,忍不住抿著嘴偷笑。

  長大後的悟真的很不一樣呢,之前明明那麼拽的,現在也成為看起來不靠譜,其實從來沒有不靠譜過的好老師了。

  這樣的笑容,一直持續到五條悟交代完所有的事,讓吉野順平自己收拾東西,和她一起離開宿舍的時候,連夏油傑看著看著都忍不住撇開了目光。

  「蓨醬怎麼這麼開心?」五條悟看孔蓨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很高興的樣子便是開口問道,「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孔蓨含笑看向身邊的白發男子,「高專又多了新同學,五條老師也很高興吧。」

  「那當然,」五條悟說得很是得意且理所當然,「我一直都是很重視學生的好老師啊,蓨醬不是也說老師是最棒的嗎?」完全是自信滿滿的語氣。

  孔蓨忍笑,「是是,最棒的五條老師,」略微頓了頓,卻是收斂了笑意,「不過這次的事,好像不是那麼簡單。」

  「我之前聽七海簡單說了下,」五條悟雙手插在衣兜裡,態度很是輕松,「縫合臉的特級咒靈?」

  夏油傑聽得心念微動,再次走到孔蓨的身邊,能同時看到兩人神態的位置。

  「不止是特級而已,」孔蓨將之前從吉野順平那裡聽來的事簡略說了下,「……如果僅僅只是有意識也就罷了,還會算計人心,再加上宿儺的手指,我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五條悟也略微收斂起神色,「有自己的意識,能說會道,還會結伴行動的特接咒靈,突然冒出來這麼多……」

  「是的,」孔蓨點頭,「加上你之前遇到的兩只,已經出現三只這樣的咒靈了,我不覺得這是巧合,」世界上的事,哪有什麼巧合,「他們到底在計劃著什麼,或者說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呢,」五條悟手摸上自己的下巴,「可惜上次那個火山頭讓它跑了,沒問出什麼來。」

  孔蓨也是想得頭痛卻沒想出什麼,「線索實在太少了,而且這些咒靈對高專像是很熟悉……」

  「對,」五條悟接下孔蓨的話,「所以我懷疑咒術師這邊,可能有人和詛咒師,甚至是咒靈直接勾結。」夏油傑微微瞥了眼五條悟,不知道在想什麼。

  「和咒靈勾結?」孔蓨卻是瞳孔地震,「那不是詛咒師才會……」她話說了一般就醒悟過來,她不會懷疑悟的說辭,「這真是太糟糕了,必須把人找出來才行。」

  有時候最能給人致命一擊的,並不是外部的敵人,而是潛伏在內部,偽裝成同伴的敵人。

  「東京高專這邊我會注意,」五條悟顯然也不是第一次考慮這件事了,「京都高專那邊,交流會的時候,我會和歌姬談談,她在那邊比較方便調查。」

  「歌姬學姐?」孔蓨聞言有些驚喜,「你說交流會,難道歌姬學姐去京都高專當老師了嗎?」

  「哈哈,是不是沒想到,歌姬竟然會去當老師。」五條悟笑道,連夏油傑都微微點頭,脾氣暴躁的那位前輩當老師啊。

  孔蓨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和五條悟夏油傑的想法完全不同,「說實話不會比你當老師更震驚了,歌姬學姐還是挺適合當老師的,以前陪我練習也挺有耐心。」

  「就是脾氣太暴躁了,」五條悟果然不愧和夏油傑是摯友,這麼多年之後還是有些想法相似的,他隨意揮了揮手,「歇斯底裡的女人可沒人喜歡哦。」

  孔蓨側目,「這種話,你不會當著歌姬學姐的面說了吧?她真的會生氣很討厭你的。」這家伙這種事要拜托給歌姬學姐,想來也是很信任對方的,也不會想被對方討厭吧。

  ……好吧,其實歌姬學姐從以前開始好像就不太喜歡傑和悟,就……好像也不太喜歡也有點輕微……按照歌姬學姐的話來說,那兩個人渣……

  「歌姬不會生氣討厭我的啦,」五條悟笑得完全不在意,大喇喇的道,「她只是喜歡和我開玩笑。」

  孔蓨猛地瞪大了眼睛,近乎不敢置信的看著五條悟,引得五條悟有些茫然,「怎麼了,我又沒說錯什麼。」

  「……不,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比較好。」孔蓨嘆息著搖頭,真的,她難得也有對著五條悟的自信完全說不出話來的時候,該說他完全沒點AC數嗎?

  孔蓨旁邊的夏油傑,則非常直白的翻了個白眼,當然不是對著孔蓨的。

  「也是,我說的是實話嘛,」五條悟已經給這段對話下了結論,「好了好了,蓨醬不用擔心這些事,都交給老師就可以了,蓨醬就好好的跟著七海去做任務吧。」

  孔蓨聞言卻是遲疑了下,「五條老師,不然還是恢復我的咒術師評級吧,悠仁交給七海完全沒問題,我也玩夠了,可以正常接任務了。」

  五條悟也沒想到孔蓨突然提出這個,「怎麼了怎麼了,蓨醬是覺得最近太閑了嗎?」

  夏油傑疑惑的目光在五條悟和孔蓨臉上轉了轉,恢復咒術師評級是什麼意思?他這個同學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不是,」孔蓨有些啼笑皆非,她又怎麼會嫌太閑,「我是覺得,這個世界現在就你一個能接任務的特級咒術師,雖然那些任務可能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不能因為你最強就把所有事都理所當然的推給你吧。我也不知道我能在這個世界留多久,但至少在我還在這個世界的時候,能夠替你分擔些……」

  只話音剛落片刻,「啊啊啊啊,都說了不要突然把我舉起來轉圈……高興也不行……趕緊放我下來!」

  「不是……是放我下來,你別蹭我啊……哈哈,真的好癢……五條老師,你應該是個成熟的大人了……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快住手!」

  旁邊身著袈裟的前教主大人一臉不忍直視的嫌棄表情,連目光都轉開了。悟這家伙實在是長本事了,竟然抱著學生撒嬌!

  片刻之後,夏油傑又轉回目光,看向笑容燦爛的孔蓨,心情有些復雜。她……對悟真的很好,之前應該沒人會對悟說這樣的話吧。

  其實把真相串聯起來,她對他也很好,之前追到盤星教就是為了他吧,還有那些特制的糖果。

  如果,他現在不是這種幽靈的狀態,如果,她能看到他的話……不,不是如果,是他想要她能看到他,想要她對他說話,甚至是更多……

  雖然孔蓨說了願意恢復符合自己咒術師評級的任務,但五條悟卻並沒有立刻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下來,而是說這件事就交給他來處理,現在孔蓨還是跟著七海他們行動就可以了。

  孔蓨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畢竟特殊了些,沒有來歷的人如果只是普通術師可能還不會引起注意,如果是特級的話,那自然而然就會成為各方的焦點。

  所以她也沒急著怎樣,而是相當信任的將這件事交給了五條悟。難得回高專一趟,她也沒趕著去彙合七海和悠仁,而是准備休息一晚,明天再說不遲。

  等回到寢室准備換下制服洗澡的時候,孔蓨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忙從兜裡翻出包著夏油傑耳釘的手帕,這才松了口氣,幸好沒掉。

  夏油傑一路跟著孔蓨進了房間,在屋裡轉了半圈之後,看到孔蓨拿出東西,就又轉了回來,准備看她打算干什麼。

  孔蓨也不急著洗澡什麼的了,拉開椅子在桌邊坐下,她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擦拭著耳釘上的污漬。

  夏油傑就這樣盯著孔蓨的側臉,她神態專注,就好像手上拿著什麼重要的寶貝,那是他的……

  那一刻,之前就開始萌生的想法從未如此清晰強烈過,強烈到甚至蓋過了其他的想法,他想讓她能看到他!

  「好了,擦干淨了。」孔蓨很有成就感的看著擦拭干淨的黑色耳釘,正准備收起來,無意間抬頭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有黑色長發上半部分挽起,身著袈裟的男子,正逐漸在她面前顯出身形來。

  「!!」孔蓨驚得話都說不出來,如果不是特級咒術師還算穩得住,她得當場從椅子上摔下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好像看到了傑。

  而這時的夏油傑也意識到了孔蓨目光的方向,那不是看向他身後發生了什麼讓她震驚的事,而是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著孔蓨的眼中終於有了自己的存在,瞬間得償所願的前教主大人嘴角一揚就笑了出來,他伸出手來揮了揮,「喲,好久不見了,孔蓨醬。」

  孔蓨終於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就是抱頭,「糟,糟糕,我不是出現幻覺了吧,這幻覺還會說話……」她是很難過傑死掉,但是也不至於到出現幻覺的程度吧。

  夏油傑屈指放到唇邊,嘴角的笑容更甚,「我覺得可能不是幻覺。」她真的看到他,也聽到他說話了?

  孔蓨立刻就放棄了掐自己一下看是不是在做夢的想法,幻覺可不會這麼真實吧。

  她偏了偏頭看向夏油傑,那確實不是什麼幻覺,但隱隱約約存在的人影卻也不像普通人般凝實,反而像是種虛幻的存在。難道是……靈魂狀態?所以傑不是死而復生,而是……幽靈?

  「傑?」孔蓨小心翼翼的叫了聲,又覺得不太對,「不,我是說夏油先生?」

  夏油傑微微笑著,上挑的狐狸眼已經彎成了漂亮的新月狀,「傑也可以,孔蓨醬之前不是一直和悟這麼叫的麼?」

  孔蓨差點被空氣嗆到,這……之前在盤星教的時候,作為教主的傑也沒這麼啊,難道是人死了之後反而有些不同嗎?

  好吧,這不是重點,現在重要的是,「你聽到我和悟的談話了,從那個時候就在我們身邊?」牙白,她怎麼立刻就只想到她之前有洗澡上廁所換衣服這種事。


第113章

  夏油傑看孔蓨的臉色覺得很有趣,雖然不知道她具體想了什麼,但大概可以猜到,「孔蓨醬覺得呢?」忍不住的想逗逗人。

  孔蓨臉上的神色變換了片刻,直接將夏油傑這句話向著最糟糕的方向想像了下,只是還有些許掙扎,「你應該是跟著悟的吧?」那可是他摯友!

  夏油傑噗的笑了聲,「雖然很想給你肯定的答案,不過,」他示意孔蓨看自己的手,「我好像是跟著這個的。」

  孔蓨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耳釘,瞬間臉上的神色更精彩了些,好在持續時間並不長。

  算球,跟著她就跟著她了,反正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了,她才不信傑會跟到廁所什麼的。只是想是這麼想,孔蓨還是無意識的拿起桌上其實卵用沒有的水果刀,「洗澡,換衣服……」

  水果刀的刀尖反射著些許的光芒,孔蓨的話只說了一半夏油傑也聽懂了,黑發的前教主大人簡直是哭笑不得,「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啊?」

  孔蓨用著種目死的表情抬頭看向夏油傑,「夏天目光會下視的人渣……」她跟兩個dk認識多少年了,有什麼不知道的。

  肮髒的dk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理論知識無比豐富的男高中生們什麼不看,不提其他,她自己都跟著他們看過漂亮小姐姐呢。只是她身高不夠,夏天的時候沒辦法垂下眼睛一覽無余什麼的……

  已經擔任教主多年的夏油傑也是被孔蓨的話噎了下,什麼都知道的高中同學真是太糟糕了,他下意識開口的時候都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你一直有穿外套的。」

  孔蓨手裡的刀都已經緩緩的遞了過去,「所以,果然還是看了吧……」

  一直想著能讓孔蓨看到自己終於得償所願的夏油傑,怎麼也想不到話題竟然是圍繞著這樣的事展開的,「不是,沒有。」答得很是肯定的。

  孔蓨懷疑的看了看夏油傑,最終還是把刀子放了下去,夏油傑看著竟然神奇的松了口氣,明明他現在就是幽靈狀態,刀根本就不可能傷到他。更何況就算他沒死也是特級詛咒師,水果刀就更不可能傷得到他,但是這種時候看著那移動的刀尖,還是有種莫名的心虛感是怎麼回事。當然沒什麼經驗的前盤星教教主不知道,這種心情大概就叫求生欲。

  「所以,」孔蓨解決完最重要(?)問題,放下刀子之後終於回過神來,「你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如你所見,」夏油傑也不再逗孔蓨了,不然總覺得事情還會更加神展開,「我已經死了,現在應該是幽靈狀態。」

  「幽靈?」孔蓨皺起臉,果然是和她想的一樣,傑死之後變成了鬼?她想著忍不住探身過去伸手,對著夏油傑揮舞了兩下,手毫無阻礙的穿過了對方的手臂,「這……」

  孔蓨有些想要撓頭,她怎麼也沒想到是這種狀況,這太超出她意料之外了,「你是被什麼詛咒了嗎?」

  按照日本這邊的說法,人死後是要成佛的,不會停留在世間,除非是有什麼特殊情況,或者說,像是祁本裡香那種。

  夏油傑已經恢復了從容的狀態,他雙手攏在袈裟寬大的袖子裡,「如果悟沒有詛咒我的話,那就沒有。」他不覺得悟會干這種事。

  「那……」孔蓨又想到一個可能性,畢竟她也算是漫畫少年,「你還有什麼心願沒了,」她說著就像是想到什麼,臉都跨了下來,「不會是那個吧?你之前說的那個。」

  說起來,已經成為盤星教教主的傑和她家dk可不一樣,唯一執著的就是殺光所有非術師,但是真是這樣的願望,孔蓨覺得傑可能成不了佛了,真的。

  孔蓨的臉都快苦成苦瓜了,夏油傑卻是又笑了出來,他喜歡看對方替他擔心的樣子,只是,「我並沒有什麼沒完成的心願。」或許之前確實是執著於某事,但人都死了,還執著什麼?

  聽到夏油傑的話,孔蓨整張臉都亮了起來,那是滿是希望的閃亮,「真的沒有了嗎?」傑終於放棄了那個要殺死所有非術師的想法?

  「我已經是個死人了。」夏油傑說得相當淡然,他以為他放不下的,結果放下並沒有他想的那麼難,就只需要一次死亡。

  孔蓨聞言心底有些難受的同時,又有些慶幸,「傑,不,夏油先生你能想通就太好了!」她嘴角微翹,伸手從桌上抓過手機,「你等等……」

  夏油傑看著孔蓨的動作上前兩步,伸手就捂在了孔蓨的手機上,雖然只是虛虛的動作,卻成功阻止了孔蓨,「你要給誰打電話?」

  孔蓨有些不解,「當然是悟啊,」她說著就是笑了起來,「他肯定會很高興看到你的。」

  將心比心,在真正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之後,她也開始漸漸高興了起來,可想而知,五條悟會有多高興。

  然後夏油傑的手卻沒有挪開,目光還有些沉,「抱歉,但我並沒有什麼話想和悟說。」

  孔蓨放下手機,心底先是不解隨即一沉,「為什麼啊?」難道是……

  夏油傑仍舊保持著那樣的動作,這使得他彎下腰來,離孔蓨很近,「你應該知道,之前的我是怎麼死的吧。」

  孔蓨呼吸微窒,她知道,她當然知道,走到那一步,誰也無法回頭了,她早就說過了,這個世界的悟和傑,早晚都會生死相向。

  因為離得近,所以夏油傑能很清晰的看到孔蓨微微縮小的瞳孔,他放開虛捂著的手,直起身體來彎起眼睛,連聲音都溫柔了下來,「所以,可以不告訴悟嗎?」

  黑發的青年太會利用自己的優勢,這樣的笑容這樣的話語,大抵很少有人能抗拒得了,孔蓨看得卻是有些難受,「好,我可以答應你不告訴悟,只是,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個請求?」

  夏油傑居高臨下的看著仍舊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他的孔蓨,那原本就很類似於祈求的姿勢,「你想讓我答應什麼?」如果是他還活著的時候,他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但是現在,他已經死了,還能答應什麼要求?

  孔蓨深吸了口氣,目光瞬也不瞬的望定了黑發青年的眼睛,「你能不能答應我,考慮,」她頓了頓,才有些艱難的把這個詞說出來,「回來。」

  夏油傑震驚的看著孔蓨,「你說什麼?」如果是其他的要求,他也根本不至於這般驚訝,但是這樣的實在是……

  孔蓨說出來之後接下來的話就流暢了,「是的,回來,那條路你已經走到了底,所以難道不是回來的時候了嗎?」

  夏油傑低頭看向認真看向他的孔蓨,他早就發現了,她每次說重要的話的時候就會直視別人的眼睛,不會逃避也不讓對方逃避。

  早就走上了不歸路的黑發青年輕嗤了聲,「你在說什麼傻話,我還有什麼能回的地方?」他從下定決定離開高專,將制服的紐扣扔進泥土裡的那一刻,就已經斷了所有退路。

  「不是的,」孔蓨使勁搖頭,「如果是之前,確實是這樣,但是你已經死了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還能以這樣的狀態留在這裡。但死亡難道不是一種全然的結束,也是種完全的新生嗎?」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隨意咒殺他人,連父母都不放過的詛咒師夏油傑不能被原諒。

  哪怕她再喜歡傑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但不管生前做了什麼,死亡亦能抵消所有的過錯。

  那麼當那些黑暗都褪去,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美好的,不會被消抹的東西。

  孔蓨望定了夏油傑,眼眶緩緩的發酸,「回來吧,我們在等你……」

  她看著他的目光堅定又溫柔,以幽靈的狀態跟在她身邊的時候,夏油傑一直在想她會用什麼樣的目光看他,但當真正看到的時候,才發現那樣的目光比任何東西都足以讓人動搖。

  下一刻,夏油傑率先偏開頭,「我不喜歡那些非術師,打從心底厭惡他們。」這樣的世界,還有什麼可能性。

  「我知道,」孔蓨在盤星教的時候就已經完全了解這點了,「我也不喜歡魚腥草,抱歉我不知道這個怎麼翻譯,是我們那裡的一種菜,但是因為我媽媽喜歡吃,我也覺得那不是不可忍耐的。」

  哪怕是在這樣的對話中,夏油傑也荒謬的升起種哭笑不得的感覺,「菜?」這都什麼比喻。

  孔蓨笑了笑,極力想讓氣氛輕松點,「我是想說,你現在已經不想再殺光他們了吧,」不再堅持那種不切實際又可怕的想法,「這樣就夠了,不需要再多關注他們。」

  事情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她不會要求傑立刻就轉變態度,他從高專叛逃走到現在走了十年,如果時間還夠,二十年三十年再走回來又何妨,只要他沒有了那種瘋狂的念頭。

  夏油傑皺眉,某種可稱謂偏執的想法再次發作,「你讓我回哪裡,高專嗎?這裡還能容得下我?只怕是想將我當成咒靈祓除了吧。」

  孔蓨想都沒想,「當然可以回來,悟在這裡啊,」在夏油傑驚訝的回過頭的瞬間,她朝人狠狠點頭,「只要悟在,只要你想回來,就能回來。」

  看孔蓨堅信不疑的樣子,夏油傑突然想到之前他們在盤星教的對話,他搖了搖頭,「我和悟早就在十年前就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他怎麼可能還會……」

  然而夏油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孔蓨一口打斷,「他會!」她再次看向夏油傑的眼睛,「因為你是他的摯友,唯一的摯友。」

  看著驀地怔住了的夏油傑,孔蓨勾起唇角,「這不是我以為的,是憂太告訴我的,那張學生證你還記得嗎,他對憂太說,那是他唯一的摯友撿到的。你知道的,他從來不會撒這種慌。」

  回到這個世界之後她暫時沒聯系真希他們,但是遠在國外的憂太卻是不要緊的,當然她也有請他暫時保密她回來的事。傑的事她不能再問悟,但是可以問憂太,結果她也沒想到,竟然問出了這樣的話。

  片刻之後,強壓下心緒,夏油傑的目光轉為淡然,他手揣進寬大的袖子裡,「那又怎麼樣,只有死掉的摯友才是摯友。」

  「不是,」孔蓨仍舊搖頭,「你對悟而言,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超乎你的想像,「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你願意回頭,他一定會等你。」

  所以啊傑,不要以為你沒有退路,也不要認為你已經走到絕境,只要你回過頭看一眼就會發現,我們都在你身後,一直都在……


第114章

  孔蓨和夏油傑兩人對視良久,夏油傑才微一垂眸,避開孔蓨的視線,語氣裡只是不置可否,「我知道了。」

  這樣的語氣讓孔蓨有些失望,她知道夏油傑這句話的意思並不是他答應了她,而是知道了這件事而已。

  至於夏油傑到底聽進去了多少,又信了多少,她半點都不敢肯定。

  畢竟在這個世界,她從來沒有和傑長時間相處過,也從未建立起足夠的信任和聯系,甚至都沒什麼深厚的感情基礎。

  就算傑聽了她和悟的對話,知道她是他異世界的同學又怎樣。也不過就只是聽說過而已,沒有實際的相處,也就只當聽個新鮮吧。

  然而下一刻,孔蓨又立刻從失望中重新打起精神來,其實事情到這種地步已經比她想像的好得多了吧。

  於是孔蓨重重的點下頭去,「嗯。」至少,傑沒有像之前她在盤星教的時候那樣一口拒絕她,他只要答應會考慮就一定會好好考慮的。

  「對了,」孔蓨又重新拿起那個耳釘,「夏油先生,你說你是跟著這個的?」不管以後怎樣,總要先解決現實問題。

  夏油傑抬眸看向孔蓨的時候臉上已經再無異色,「這只是我的猜測,沒有辦法論證。」否則也無法解釋他就被困在孔蓨醬的身邊。

  「有這種可能性,」孔蓨思忖著道,「畢竟這是你的東西,很容易建立起某種聯系,就像裡香送給憂太的戒指,也是種媒介。不過為了保險,」她拿著耳釘晃了晃,「我們先來試試?」

  這種事情實驗起來也很簡單,很快孔蓨和夏油傑都得出了結論,和現在幽靈狀態的教主大人建立起聯系的確實是耳釘。也就是說,他這種靈魂狀態被束縛在耳釘邊了。

  「那這個東西就很重要了,」孔蓨轉著手裡的耳釘,「不能弄丟不能損壞也不能亂扔,只是,」她揉了揉額頭,「以前是所有人都看不到你,現在我可以看到了,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看到。最主要的是,悟的六眼。」

  夏油傑也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是的,現在有三種可能性,只有你能看到,」他略微頓了頓,「其他人也都能看到,或者其他人不能看到,但是悟可以。」

  這確實是件不好論證的事,特別是五條悟,兩人都沉默了片刻,各自思考著某種問題。

  半晌,孔蓨正想說點什麼,話還沒出口,就聽到窗戶邊傳來的敲擊聲。她幾乎是和夏油傑同時轉頭,然後就看到了趴在窗戶外面的敲著窗戶,笑得還很高興的五條悟。

  「……」這是孔蓨這時心底的想法,大概也是夏油傑的,該怎麼說呢,只能說果然不愧是最強,時機把握得恰恰好?

  看到孔蓨看了過去,五條悟倒是沒太懷疑她臉上的驚詫,而是在窗戶外面高聲,「蓨醬~~一起去吃飯~~」

  孔蓨這才反應過來,強忍著轉頭看眼夏油傑的想法,兩步就竄到窗戶面前打開玻璃窗,「五條老師,你怎麼在這裡?」這家伙怎麼不打電話也不走門啊!

  五條悟似是被孔蓨問愣了下,「這裡不是很方便麼?」他路過就能直接叫人了啊。

  竟然覺得好有道理無法反駁,孔蓨在心底翻了翻眼睛,「我知道了,等我換身衣服,一會兒就出來。」說罷關上窗戶使勁拉上窗簾。

  看著遮擋得嚴嚴實實的窗戶,五條悟直接就趴在了上面,就差沒伸手摳了,「好冷淡啊蓨醬~~人家專門來叫你吃飯的~~蓨醬蓨醬~~」

  然後窗簾又被猛地拉開,孔蓨的笑容怎麼看怎麼有點假,但她仍舊是笑著說的,「閉嘴。」真是神特麼人家。

  又重新把窗簾合上之後,孔蓨和夏油傑面面相覷,片刻之後孔蓨轉身去拿干淨衣服,走到夏油傑身邊的時候壓低了聲音,「至少我們現在知道悟是看不到你的了。」

  孔蓨換衣服的動作很快,從洗漱間轉出來就看到夏油傑已經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大概現在也沒辦法干其他事,他望著窗戶的方向像是在想什麼。

  將手裡的衣服扔到洗衣籃裡,孔蓨走到桌邊翻出個小盒子將耳釘放了進去,然後湊近看過來的夏油傑,「雖然悟看不到你,但如果我帶著你的話肯定會表現出異常,悟一定會看出來的。」

  夏油傑當然知道是這個道理,五條悟的六眼信息量極大,三百六十度視角想看的都能看到。而孔蓨醬,畢竟還是個小姑娘。

  所以他也沒有多說,只是朝孔蓨點點頭,「沒事。」正好,他可以好好考慮下接下來的事。

  孔蓨笑了笑,轉身收拾好東西打開了屋門,在關門的時候她抬頭看了眼黑發的男子,有些心酸之余又有些高興。或許,她還能做點什麼。

  等孔蓨在宿舍外面找到五條悟的時候,他並沒有繼續趴在窗戶上,而是拿著手機在刷什麼,一個人演可沒意思。

  孔蓨看得好氣又好笑,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在快靠近的時候五條悟已經抬起頭來收起手機,「蓨醬~」

  「悟醬~」孔蓨回了五條悟一個同樣的波浪號,聽得五條悟也是哈哈大笑,他伸手攬住了孔蓨的肩膀,「想吃什麼,老師請客哦。」

  「先出去再說吧,五條老師想吃什麼,」雖然暫時不能告訴五條悟夏油傑的事,但很顯然孔蓨心情不錯,「吃蛋糕也可以,不過只能作為飯後甜點。」

  「那,吃壽司吧吃壽司,」五條悟空著的那只手豎起一根手指,「我知道有家不錯的店。」

  「可以啊,」孔蓨也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東西,不過倒是想起一件事,「對了,我聽悠仁說你打算讓他在姐妹會交流會復活,是不是馬上又要到交流會的時候了?」她對交流會並沒有什麼興趣,但圍觀學弟學妹們可以。而且悠仁復活的話,她就能正大光明和已經是二年級的真希他們重逢了。

  「是啊,」五條悟嘴角掛著點笑意,話音裡卻有兩分正經,「畢竟是年輕人的青春嘛,打擾年輕人青春的人是不可饒恕的。」

  孔蓨也跟著笑了笑,她說過了,五條老師真的很好,「說起來,悠仁這個年級另外兩個學生我都還沒見過呢。」她聽說一共有三個人。

  「啊,惠和野薔薇啊,很快你就會見到了。」五條悟答得平常,孔蓨卻是愣了下,「惠?等等,這個名字……」她算了算惠惠的年齡,隨即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難道是伏黑惠?」

  如果沒記錯的話,惠惠差不多也是到了該讀高專的年齡了,不過她一直不敢肯定老師會不會把惠惠送來高專讀書。

  「蓨醬認識惠嗎?」五條悟有些不解,「不是說之前天內的事很容易就解決了嗎?那應該沒有遇到伏黑甚爾啊。」

  孔蓨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小理子的事……」她猛地捂住嘴巴,隨即緩緩放了下來,「對了,你說過的,小理子是在傑面前被打死的。」

  當時接任務的,是悟和傑,而有能力從兩個最強手裡殺死天內理子的殺手,除了伏黑老師,又會有誰呢?

  那一刻,孔蓨的神色差點撐不住,「是伏黑老師,伏黑老師接了殺小理子的任務,」所以在她那邊因為有人也同樣委托老師了,他才會知道這個任務有多少懸賞,特意來關照她,「然後,然後……」

  原本態度輕松的五條悟也是收起了笑容,孔蓨的話不多,但僅僅從那些關鍵詞,他也能推斷出事情的大概。

  她叫伏黑老師的人,就是伏黑甚爾,而除了傑之外,他還殺了她的老師。

  「抱歉,」五條悟並不覺得自己這件事做錯了,但是看得出來,蓨醬和她老師感情深厚,她臉上的神色那麼動搖,他放開攬著的孔蓨,「是我殺的。」

  孔蓨回過神來,「……不,不用道歉,伏黑老師接了殺死小理子的任務,而你們是要保護她……老師一定會盡全力,而你也是……」

  她見識過的,她家老師為了完成任務,肯定是不折手段的,而悟作為從未有過敗北的最強,肯定不會甘心失敗,兩人必定……不死不休。

  使勁揉了揉發酸難受的眼睛,孔蓨盡力讓自己的表情好看些,「沒事,我那個世界的老師還好好活著。」

  五條悟轉頭,看著孔蓨極力掩飾的模樣,在她的世界裡,傑不會叛逃,學弟沒有死,連她的老師都好好活著,她沒有經歷過這殘酷的一切。

  高專四年級,說是快成年,其實還是個還在讀書的學生……

  下一刻,五條悟伸手,安慰的摸了摸她的頭,「這不是你的世界,一切都不會發生。」

  才得知消息最難受的那刻過去,孔蓨強壓下心緒,她到底是心志堅韌的人,「我知道的,我知道兩個世界是不同的。」

  五條悟在心底嘆了口氣,語氣卻是重新輕松了起來,「我想到有件事蓨醬可以做了,」就在孔蓨疑惑的視線中,他笑道,「等悠仁回來,一年級的三人,哦,現在是四人了,就都可以交給蓨醬了。」

  「好,」聽到事關伏黑惠,孔蓨重新打起精神,根本就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不過,「惠惠這些年……」老師死了,惠惠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啊,還有津美紀……

  「伏黑甚爾死之前和我說,將惠賣給了禪院家,任我處置,」五條悟又重新恢復了那種輕浮的態度,「難得能有看禪院家那些人臉色難看的機會,這不是很有趣嗎?」

  孔蓨有些驚訝,「五條老師,你做了什麼?」所以,這些年是悟在照顧惠惠嗎?這實在是……

  「既然惠都說了不回禪院家了,」五條悟搖晃著手指頭,動作誇張,「可愛學生的請求,當然是交給老師了。」

  孔蓨有些愣住了,「可是,惠惠是伏黑老師的孩子……」她當然會心疼惠惠,不但因為惠惠是老師的孩子,還因為她和惠惠相處那麼久,自然感情深厚。

  但是這個世界的悟不一樣啊,他之前和伏黑老師是那樣不死不休的關系,但卻仍舊願意照顧老師的孩子嗎?

  「伏黑甚爾不是已經死了嗎?」五條悟說得渾不在意的,「惠以後也會是老師的學生嘛,以惠的資質,以後會變得很強吧。」

  孔蓨忍了又忍,隨即嘴角一翹就重新笑了起來,話也說得超大聲,「五條老師怎麼能這麼這麼好!」

  眼罩下的眼睛微微睜了睜,五條悟哈哈大笑著大拇指指向自己,「那當然,我可是最為學生著想的好老師哦。」


第115章

  原本孔蓨是覺得夏油傑的耳釘放在她的屋內是個不錯的選擇,又安全又不會讓五條悟察覺,而且也不會不小心丟失。

  但等她吃過飯回到房間的時候,看著黑漆漆並沒有開燈的房間卻改變了這種想法,傑現在只是幽靈狀態什麼也做不了,一個人一直被困在房間裡的話,會受不了的吧。

  打開燈,孔蓨很快就在窗邊看到了站在那裡的夏油傑,然後在對方回過頭來的時候笑道,「我回來了。」

  房間裡多了個人就完全不同,哪怕是個幽靈也一樣,到快睡覺的時候孔蓨就頭疼了,「這,你要睡哪裡啊?」她再怎麼樣也不能把人趕去盥洗室吧。

  夏油傑倒是笑了,很溫和的笑容,和孔蓨記憶裡有了些許相似,倒不太像在盤星教的時候那種戴了個面具似的營業用假笑了,「我只是個幽靈,幽靈是不需要睡覺的。」

  更何況他都跟著對方好些天了,也就這麼過來的,當然這句話他就不會特意說明了,他可不想再看到一次水果刀。

  「但躺躺也好啊,我看你也能坐下的。」孔蓨還是堅持,總不能她睡著,對方看著吧,雖然或許前幾天就是這樣,打住打住,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了。

  「我給你在地上鋪張床吧。」到底,他是傑也不是傑,如果是自家dk,非常時期一張床擠擠也就睡了,但夏油先生不行。

  當夜就是無話,第二天早上起來准備好出門之前,孔蓨卻是在夏油傑有些驚訝的視線中拿起了耳釘,「夏油先生,你跟著我出門吧。」

  夏油傑挑了挑眉,「出什麼事了嗎?」她怎麼突然改變了想法,之前她應該是覺得他留在房間裡比較好吧。

  「這次我是去和七海他們彙合,悟不在,我會盡量不露出破綻,」孔蓨想了想,將擦干淨的耳釘直接戴到了自己耳朵上防止丟失,「你一個人在房間的話,會無聊的吧。」

  孔蓨說的都是從對方角度考慮的自然,自然到連夏油傑都一時之間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或者說,連他也不想拒絕。

  然而,還沒等孔蓨去和七海他們彙合,兩人就已經自行回了高專,他們在孔蓨不在的時候,又再一次遇到了那個縫合臉的咒靈。

  那個領悟了領域的特級咒靈,連七海都差點吃了對方的大虧,好在還有虎杖悠仁在,他身體裡的宿儺才是真正的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容不得任何人冒犯。

  把宿儺強行拖進領域又沒有五條悟的強大,最終只會被他反噬,只是可惜,到底還是讓那個特級咒靈逃走了。

  「真的是太奇怪了,」孔蓨百思不得其解,「那個咒靈到底想干什麼啊,之前教了順平不少術式什麼的,現在大概是順平不見了,又摸到了順平的學校。」

  這種目的性不明確的布朗運動,真是讓人不想不通對方的想法。

  走在孔蓨旁邊的夏油傑顯然比孔蓨要更了解某些想法,「如果不考慮有什麼純粹的目的,對於有些人來說玩弄人心是很有趣的事,那從人類負面情緒裡誕生的咒靈可能就更惡意。」

  孔蓨不適的皺了皺眉,「那麼多學生……這對於悠仁來說太過了。」雖然他是很堅定的孩子,但畢竟年紀還這麼小,進入咒術界時間也這麼短,現在看到那麼多學生被變成改造人,然後不得不殺死,對他的打擊還是有些太大了。

  夏油傑則冷漠得多,聽到孔蓨的話雙手就揣進袖子裡,臉上的神色半分沒有波動,「循序漸進只是某種美好的想法罷了。」

  孔蓨也知道夏油傑說的有道理,「畢竟才是一年級的學生……」自從她到這個世界來開始帶著學弟學妹們學習之後,心境還是有了些變化。

  「你也才高專四年級,」夏油傑微微轉頭看了眼孔蓨,聲音溫和了下來,「不用想太多。」

  「我知道,」孔蓨其實並不是會糾結已經發生過事的人,「我只是感嘆而已。」畢竟,她自己也經歷過太多,「不提這個了,夏油先生,這次這件事你怎麼看?」

  「之前悟不是說要調查兩邊學校嗎,」夏油傑也暫時沒看出什麼來,「現在線索還太少,先等等看調查結果吧。」他頓了頓,有些意味深長,「對方的目的,肯定會隨著行動逐漸暴露出來的。」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孔蓨轉過頭來對他笑到陽光燦爛,笑到夏油傑也是不解,「你笑什麼?」他說得有什麼不對嗎?

  「不不,沒什麼,」孔蓨搖了搖頭還是笑,「只是覺得有夏油先生在真的很好,悟是很強,但他不擅長這些的。」就算悟已經成長成大人了,但揣摩人心,分析梳理事情的細節,是連五條老師都不擅長的部分。但傑不一樣,他從來就是聰明細致的人,在擔任過教主之後更不一樣,如果有傑在,悟絕對不至於會被人掣肘到這種程度,從之前悠仁的事情就可見一般。

  夏油傑冷不防被孔蓨這樣誇了,還誇得如此真誠,黑發男子嘴角揚起弧度裡有兩分外人察覺不出的自得,「悟是最強的。」

  「我沒說不是啊,」孔蓨繼續笑,「悟是很強,不但是作為咒術師,而且立場也很堅定,」也就是說不但是力量上的強大,心靈也很強大,「當然人也聰明,也很好玩,就是有時候嘴巴太討嫌了點,做事太雞掰了點……」咳咳,她好像說太多了,「後面那幾句你就當沒聽到吧,我是想說,之前悟對我說,想改變這個咒術界,還把咒術界高層形容成爛橘子,」還挺形像,「他選擇了教育來培養強大又聰明的同伴,從長遠來說是無可挑剔的辦法。」

  孔蓨說著也是嘆了口氣,「但是還是太遠了啊,而對於現狀,他竟然沒有除了殺了那群爛橘子之外其他的辦法。」

  或者說他知道,但是作為最強,他覺得僅僅是以武力壓制就夠了,確實也是,當著他的面,確實沒人會有異議,但並不代表那些人不會聯合起來耍陰招,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啊。

  夏油傑有些詫異的望了過來,就看到孔蓨挑了挑眉,「別誤會啊,我可不是什麼純粹的好人,如果能達到某種目的,有些手段也不是不可取的。」

  分化拉攏,威逼利誘,合縱連橫……身為中國人絕對不會看不起這些手段,也不存在不屑於使用,不求立刻能改變整個咒術界,但至少要壓制到他們不敢亂來。

  夏油傑多聰明的人,孔蓨雖然沒說得很透,但結合她之前說過他在很好的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你是覺得,我能比悟在這方面做得好?」

  「當然啊,」孔蓨答得相當的理所當然,「之前我都差點被那些說辭打動了啊。」如果不是因為她所謂的朋友一直都是一個人的話。

  夏油傑有些啼笑皆非,「我該說謝謝嗎?」他可不會忘記之前她是怎麼騙他的,再想想之後看到她騙學弟,嘖。

  孔蓨聽懂了夏油傑話裡的意味,畢竟實在太熟悉了,同一個人畢竟很多事不會變,「不是,我是真的在誇獎你啊,我覺得這樣真的挺好。」

  夏油傑偏頭看向孔蓨,「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你會用什麼樣的手段?」

  「我的話,」孔蓨皺起眉來,理清了思路才答道,「之前我也有考慮過,不外乎是分化打擊,拉一批人打擊一批人,誘之以利,視之以威。」整個咒術界,就像悟說的那樣,早就積重難返,但再是爛橘子減價,也能挑出些相對好點的,在改變不能一蹴而就的情況下,拉攏一批人打擊一批人是最好的選擇。

  夏油傑輕笑,「這不是能做得很好嗎,你有和悟說過嗎?」他之前也沒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畢竟自己的事已經足夠應接不暇,但以他的想法來說,也是會考慮這樣的思路。

  孔蓨苦著臉攤開手,「悟太強了,我說了他也不會太放在心上,而且他也確實不擅長,而我則是完全的理論派,讓我上手我完全不行,我在高專這麼些年,就只和咒靈和詛咒師打過交道。」

  她倒不會覺得自己完全做不到,沒做過就否定自己也太早了,但肯定太青澀太沒有經驗了,人心又哪裡是那麼好操控的。她必須得經過很多的磨煉才行,而到最後能達到的高度,她自己都不能確定。也說不定,她完全不擅長這個,畢竟想到和做到完全是兩個概念。

  但是傑不一樣,作為前盤星教的教主大人,她是看到過對方怎麼游刃有余的操縱人心的。

  那些對於盤星教死心搭地的教眾們,還有捧著錢求上門來的金主(冤種)們,甚至是那些被他個人魅力吸引的詛咒師們……

  傑,才是這方面的高手,真正的高手,孔蓨抿了抿唇,很肯定的開口,「如果你的能回來的話,這個咒術界,一定就會就此改變。」

  夏油傑也有些吃驚於孔蓨對他的評價,那可是最強的悟現在都沒能做到的事,「你對我這麼有信心?」完全沒意識自己已經被對方拐帶到溝裡去了,從會不會這麼做,變成了能不能做到。

  「嗯,應該說是對你和悟兩個人有信心,」孔蓨雙手交叉,目光閃亮,「悟之前那麼討厭所謂的正論,是你改變了他,同樣的,哪怕是在盤星教,你的行事也有悟的影子。」

  人的相處,就是相互影響,相互改變的過程,「在我的那個世界,我也有受到你們兩人的影響,相同的,你們也在和我的相處中有所改變。」

  她不覺得她對那兩個dk不是什麼重要的人,但是,「無論有沒有我,你和悟,你們兩人一直都是最佳搭檔。」相似,卻又是互補。

  夏油傑從來沒加過孔蓨這樣的表情,她的眼睛非常亮,裡面滿滿的都是諸如信任,希望這些美好的東西,甚至能直直的映入人的心底。

  到底是要怎樣的相處,多少深厚的感情和信任,才能造就她如此的堅信不疑。

  那一刻,夏油傑突然很是羨慕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自己,非常非常的羨慕……

  黑發的男子微微垂眸,掩了眼底的動搖,「我已經死了。」不管他心底怎麼想,他都已經是個死人了。

  孔蓨怔了下,隨即臉上的神色讓說出這樣話的夏油傑也有瞬間的後悔,但下一刻,她又重新振作起來,認真的看著他,「嗯,確實是死了,但既然現在你能以靈魂狀態存在於這裡,也就說明總會有什麼辦法可想吧。」她就像很多個曾經一樣,「我會想到辦法的!」就算她不行,還有悟在啊,只要傑願意……

  夏油傑愣了下,隨即一點點的笑意,從嘴角流瀉了出來,他伸手指向孔蓨的後方,「咒靈出現了。」

  「啊啊,」同樣察覺到異樣的孔蓨轉過頭,活動了下手腳,不太真心的抱怨,「悟這家伙真是的,自己去參加京都姐妹會交流會,把任務丟給我。」

  雖然她對參加交流會沒什麼興趣,她都已經超齡了,但圍觀下她還是可以的嘛,她想看惠惠和悠仁,也想看二年級的大家啦。

  夏油傑嘴角的笑容更深,眼底有某種碎光閃動,「我記得是你自己和他提的。」說起來,他還沒問過之前孔蓨醬說的恢復咒術師評級是怎麼回事。

  她的術式,應該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吧,這種一級任務,可不是普通二級咒術師能完成的。

  孔蓨皺起臉來,「夏油先生,這太壞心眼了,太壞心眼了!」還是她家dk傑好,基本上來說都會幫她拉偏架的!雖然偶爾也會笑她啦。

  在前盤星教主的大笑聲中,孔蓨對著完全顯形的咒靈衝了過去……


第116章

  「特級咒術師?」當孔蓨祓除完咒靈之後,詢問她關於之前問題的夏油傑,得到了讓他也是震驚的答案。

  看著對方驚訝的表情,孔蓨笑了,「是不是看不出來,悟當時也沒看出來。」她重新解釋了下自己特殊的術式,「不然我怎麼會和悟說那樣的話。」

  在孔蓨解釋的時候夏油傑已經逐漸壓下心底的驚駭,他袖手,嘴角的笑容有些莫名,「這樣也挺好。」

  孔蓨沒太聽懂夏油傑這句話的意思,只能順著自己的理解,「你也覺得我這個能力有時候挺有用的嗎?」

  「是的。」夏油傑微微頷首,「這確實是有用的能力。」至少有用到一年前的他完全沒看出來的地步,否則,那個時候的他不會就這麼輕易放人離開。

  一個特技咒術師,還是能力特殊的特級咒術師,對於當時他的計劃來說是極大的助力,如果當時他出手做了什麼,肯定會被討厭的吧……

  孔蓨就當受到了表揚的高興,查看手機的時候,卻意外的收到了吉野順平發來的關於交流會的消息。

  作為一年級當中唯一之前完全沒接觸過咒術,咒力也不算強的人,吉野順平並沒有上場比賽,而是在場外應援,因此也能第一時間給自家學姐發信息報信。

  孔蓨看了消息就是皺眉,「夏油先生,交流會出事了。不但出現了特級咒靈,還有詛咒師的參與,他們一起襲擊了高專……」

  夏油傑聽孔蓨講述了事情經過,也是垂眸思忖,「攻擊學生嗎?假設高專裡真的有他們的內應,那他們應該知道悟會在場,在悟在場的情況下仍舊選擇動手,目的絕不僅僅只是要殺死高專的學生們。」

  「你是說,轉移注意力?」孔蓨覺得這件事就像是籠罩的重重迷霧中,現在似乎要掀開一角,卻又若隱若現,「如果是這樣,潛入高專的詛咒師或者咒靈應該還有其他目的。」

  「嗯,」夏油傑很明顯比孔蓨考慮得還要全面,「高專除了是咒術師重要基地之外,還保存著各種各樣的咒具咒物,甚至……」他略微頓了頓,「天元大人。」

  孔蓨聽得心驚,「確實,從順平那裡得來的消息有限,還得問問看知道得更多的人才行。」

  「你要問悟嗎?」夏油傑偏頭看著孔蓨,然後就看到孔蓨近乎狡黠一笑,「我才不問五條老師呢,我問其他人。」

  黑發的前教主微微挑眉,孔蓨已經拿起手機開始撥號,電話很快接通了,「喂,硝子姐姐~~哎呀不要這麼說嘛,人家也想叫叫姐姐嘛……哈哈,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是的,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不麻煩的放心吧,是關於這次高專被入侵,我想知道更具體的情況……五條老師?不嘛,我就想問硝子姐姐……啊啊,最喜歡硝子姐姐了~~」

  於是站在旁邊的夏油傑瞪大了眼睛看著孔蓨用著種甜膩膩的聲音各種向電話那頭的人撒嬌,連自稱的都換了。

  不是,他真的以為他這個異世界的同學很成熟的,連悟對著她撒嬌也沒問題,更別提對著後輩們循序善誘了。但是現在是怎麼回事,原來她也能這樣嗎?

  片刻之後,夏油傑收起驚訝的神色,嘴角卻是微微翹了起來,這樣……也挺可愛的。

  家入硝子的回復來得很快,孔蓨很快就掌握了第一手資料,看向夏油傑的眼底都是贊賞,「果然,夏油先生,如你所料,守衛天元大人結界的咒術師被殺死,現在懷疑結界裡的東西有丟失,但因為結界裡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所以暫時也無法得知到底丟失了什麼。」孔蓨說著也是嘖了聲,「聲東擊西,連詛咒師和咒靈也會玩這一套了,總覺得幕後黑手不簡單呢。」

  夏油傑微揚唇輕哼了聲,「這麼多年,高專一直都沒怎麼變過,對於有心人來說,要摸清楚太簡單了。」

  「他們到底想干嘛呢,顛覆咒術界?」孔蓨自己說得都覺得不可信,「有悟在,怎麼想都不可能吧。」所謂最強,是屬於只要他一個人在,基本上所有陰謀詭計都會被以力破巧的存在。

  「暫時目的還並不明確,」夏油傑也無法從這麼少的情報裡推斷出對方隱藏得很好的目的,「只是,就這樣等著對方的行動來暴露目的,實在太被動了。」

  「所以要主動出擊嗎?」孔蓨聽得眼睛一亮,她也很不喜歡這樣的被動,「要怎麼做?」

  然而可惜的是,夏油傑看著似是興奮起來的孔蓨也是搖頭,「如果是以前,或許還有些辦法可想,」在他活著的時候,「現在……」

  現在的他既不是手裡有著數千咒靈的特級詛咒師,也不是人脈金錢什麼都不缺的教主大人,他只是個連自由行動都沒辦法的鬼魂罷了。

  孔蓨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這,也不是完全沒辦法,至少可以提醒悟小心些……」越說孔蓨就是越小聲,雖然吧,她是說悟還是長大了,但那種天上地下唯吾獨尊的自信絕對沒變過,就算她說什麼對方也只會笑著說不用擔心,都交給老師吧,老師可以最強這樣的話吧。畢竟,他真的是強。

  夏油傑看著孔蓨變換的臉色也是噗的笑了出來,「確實還有其他辦法,不過這個辦法也有問題。」

  孔蓨聞言立刻就支棱了起來,「是什麼辦法?」她真不喜歡這麼被動,這也不是她的世界,她能動用的資源也近乎沒有。

  「你,」夏油傑點著孔蓨,「對方有隱藏起來的目的,高專也有隱藏起來的力量,就是你,你的力量說不定在關鍵時刻會有用,」一個特技咒術師的作用,比想像的大得多,再加上特殊的能力,「但是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回自己的世界。」

  「應該這段時間還不會回去,」孔蓨想了想,「上次回去之前就有種預感的,但是這次還沒有,不過我也不知道這種預感准不准確。」

  夏油傑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松了口氣,「接下來就看對方的進一步行動了,不管他們拿走了什麼東西,總會要行動的,不動的時候沒有破綻,等動了就會有破綻。」

  「確實是。」孔蓨點頭同意。總的來說,她和夏油傑雖然在討論這件事,氣氛卻並不太緊張,畢竟兩人對五條悟都有種信心,不會覺得事情會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誰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就此滑向深淵……

  因為在外做任務的關系,所以孔蓨並沒有能圍觀這次的姐妹校交流會,不過等她回到高專之後,就能見到這些學弟學妹們了。

  清早帶著夏油傑出門的時候,孔蓨捂著自己的胸口,「……我有點緊張。」

  夏油傑失笑,「你不是帶過後輩們嗎,有什麼可緊張的。」特級咒術師帶一年級的學生,根本沒必要緊張吧。

  「不是這個,是等會兒要碰到悟,要在他面前演戲,我有點緊張,」孔蓨可沒自信能完全瞞過六眼,但是,「我會努力的!」

  看著孔蓨認真緊張的樣子,夏油傑卻在因為她的答案微微一怔之後,連心情都跟著輕松了起來。

  似乎……之前那種不想見故人的復雜心緒,也跟著放松下來,就算被知道了,也沒什麼大不的吧。

  而五條悟果然不愧是天生六眼,對著重視的人也是觀察敏銳,在孔蓨走近的時候朝她揮手打過招呼之後就發現了異常,他伸手碰了碰孔蓨耳朵上的耳釘,「咦?這是傑的……怎麼戴起來了?」

  孔蓨這幾天一直戴著夏油傑的耳釘都習慣了,突然被五條悟這麼點出來,眼神都飄了,「這個……」要命啊突然就覺得尷尬了,怎麼解釋呢,「怕丟,怕丟……」

  這實在不是個很好的解釋,五條悟一頭霧水,旁邊的夏油傑卻是輕笑出聲,笑得孔蓨寒毛都立起來了。這家伙肯定想到了,竟然都沒有提醒她!

  不等五條悟繼續詢問,孔蓨試圖拽人往前走,就是隔著無下限術式有點不方便,「快走吧,我想見長大的惠惠。」可不能讓悟繼續問了。

  「哈哈,不用這麼著急,」五條悟嘴裡答的是孔蓨的話,心底卻在想著耳釘的事,「現在時間還早。」

  「這都快上課時間了,哪裡還早。」孔蓨半是轉移話題,半是真心,「你是老師耶,不能這麼遲到啊……」

  孔蓨跟著五條悟走進教室的時候,還坐在課桌上的虎杖悠仁立刻就揮手招呼,臉上的笑容尤其燦爛,「學姐,學姐……」

  吉野順平坐在椅子上沒有虎杖那麼誇張的反應,卻也是笑了出來,倒是釘崎野薔薇不認識孔蓨,只看向最了解高專的伏黑惠,眼睛裡都是疑問。

  然而讓釘崎野薔薇失望了,伏黑惠也是滿頭霧水,他確實是最早入學的,但是也沒見過虎杖叫的學姐啊。

  孔蓨笑著朝虎杖悠仁和吉野順平打了招呼,立刻就將視線轉到旁邊的黑發少年身上。

  啊,惠惠真的長大了呢,都快看不出小時候的影子了,只輪廓隱隱還有些相似,而且,這麼看起來並不像伏黑老師嘛,果然是和媽媽比較像嗎?

  孔蓨落在伏黑惠身上的視線太過於慈愛(?)了,看得連伏黑惠也奇怪起來,這位學姐,認識他嗎?

  「我來介紹……」五條悟將教室裡的風吹草動盡收眼底,心底暗笑的同時介紹得卻很簡略,「這位就是之後要和你們一起上課的孔蓨醬了。」

  伏黑惠臉色變了,「原來是她。」他偶爾聽二年級的前輩們提及過這位學姐,是連他唯一尊敬的乙骨前輩都會尊敬的人。

  「伏黑你認識她嗎?」釘崎野薔薇好奇的問道,伏黑惠點頭,「之前和二年級的前輩們一起上過課,據說是很值得尊敬的學姐。」只是為什麼笑得感覺有點滲人?

  將一年級的學生們交給孔蓨之後,五條悟就相當放心的拍拍屁股走人了,也不知道他如果能看到孔蓨身邊的背後靈還能不能這麼瀟灑。

  除了虎杖悠仁之外,其他三人都是面面相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有虎杖悠仁笑得特別燦爛,「又能和學姐一起上課了。」他超高興的。

  孔蓨先回了虎杖一個笑容,然後便是不懷好意的看向剩下的三人,「既然五條老師將你們交給了我,」那種目光就好像野狼看著羊圈裡的羊,「那我們就不要耽誤時間,先輪流來和我對戰看看吧。」

  十分鐘後,孔蓨居高臨下的看著躺了一地的人,仍舊是神清氣爽的模樣,「除了悠仁之外,你們的體術,都太糟糕了!」

  吉野順平從來沒受過系統教育不提,釘崎野薔薇看起來也就是臨時抱佛腳學過幾天,而伏黑惠……孔蓨都想捂臉了。

  她家老師天與咒縛強到逆天的體術,可以一對二揍兩個最強的,而這個世界的惠惠近戰卻弱得幾乎快成了只能遠程攻擊的式神使,真是讓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孔蓨看向已經陸續坐起來的幾人,嘴角高高的揚起,「從今天開始,所有人都要加強鍛煉。除了近戰之外,還有咒力的控制也需要練習。」

  當然也不能打擊太過,也要肯定他們,「比起體術來說,咒力控制這方面大家還算做得不錯,都很有潛力,只要努力練習,肯定會更強的。加油哦,各位!」

  另外,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趕,二年級的那些雖然換了班導老師,但大概也是沒什麼時間顧得上他們,正好和一年級的一起趕,咳咳,一起學習了。他們看到她回來的話,應該會高興的……吧。算了,不要太生氣她的隱瞞就行了,特別是真希醬……


第117章

  雖然心裡很在意伏黑惠,但孔蓨並沒有從開始就過多的表現出對他的特別來,她清楚得很,這個世界的惠惠不認識她,想要重新熟悉也要循序漸進。

  畢竟惠惠和悟,和傑都不相同,哪怕是傑叛逃做了教主,說是異世界的同學都沒有關系。只是同學而已,傑也不會在意的。

  但她總不能對惠惠說我是你異世界的姐姐,哦,不是親生的那種,但是你還是可以把我當作姐姐,畢竟你小時候我還給你把屎把尿呢,惠惠可能會以為她有什麼大病吧。

  而且據說這個世界的惠惠可是連伏黑老師的消息都不想知道的,那是在他眼中極不負責任的成年人,在這裡,對他最重要的只有和他相依為命的津美紀了吧。

  只是,連可愛的小津美紀都被詛咒了的事,是孔蓨也沒想到的,這也堅定了她回去之後一定要加強對津美紀鍛煉的想法。不說要強到什麼程度,但至少在某些情況下不會只能束手就擒。

  好在五條老師也說津美紀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要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就行了。

  詛咒千奇百怪,這都是需要花時間的,孔蓨知道自己可能沒辦法長久留在這個世界,那麼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津美紀,惠惠都必須強大起來。

  孔蓨原本就是很認真對待後輩們的學姐,再加上惠惠的關系,還有之前這些學生碰到的各種意外,對他們的教育更是上心。

  連一直跟著她的夏油傑都在心底感嘆,孔蓨醬大概是真的很適合當老師的,至少比他某個摯友要適合得多。

  時間一晃而過,進入十月之後天氣就漸漸冷了起來,孔蓨和這個世界的夏油傑混了段時間也完全熟悉了起來,天天就這麼跟著,想不熟悉也難。

  「我說,夏油先生,」買了飲料出來,孔蓨就靠在街角牆邊有一口沒有一口的喝著,眼睛瞥向她旁邊穩穩當當的站著,雙手揣在袖子裡,嘴角還掛著點莫名微笑的夏油傑,「這麼長時間了,你還不打算讓悟知道嗎?」她該說幸好五條老師很忙嗎?忙到都沒有和她長時間相處,不然一定會看出破綻的吧。

  好吧,要說完全沒有看出破綻那是她自大了,至少之前的耳釘悟肯定覺得不對了,好在他對自己的六眼很自信,也不會想到鬼魂這個上面來。

  「嗯?」夏油傑聞言望了過來,只是幽靈狀態的他仍舊是那身僧侶袈裟,在沒有了之前孔蓨在盤星教裡看到過的瘋狂之後,他是個很好看的青年,微微轉頭之間黑發便順著肩膀搭落下來,「你想告訴悟了?」能瞞著悟這麼長時間,已經很不錯了。

  孔蓨搖頭,「我答應了你不會說就不會說,只是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又一直是這樣的狀況,看起來也不會突然消失,總不能一直瞞著悟。」

  她嘆了口氣,「我最近啊,有了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我快要回去自己的世界了。」

  就和上次一樣的感覺,」雖然也不清楚是真有預感,還是因為想念那個世界了,但如果我一旦離開,耳釘除了悟你也不想被其他人拿在手裡吧?」

  比起孔蓨,夏油傑穩得住得很,「就算告訴他又怎麼樣,他又看不到我。」

  「……這倒也是,」不過說這種話,說明本身傑也有動搖吧,「或者讓他想想辦法什麼的,這段時間我們也嘗試了不少了辦法了,都沒什麼用,還是讓悟……」

  孔蓨話剛說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朝夏油傑比了個手勢後順手接起了手機,聽了片刻之後隨即臉色大變,「……你說什麼?……好,好,我知道了……五條老師呢……我知道了……其他人呢……我知道了……我立刻就趕去涉谷……不,我不去和人彙合……」她思索了片刻,「我有其他要去的地方……請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知道了,謝謝你,伊地知先生。」

  孔蓨掛斷電話之後抬頭看向夏油傑,臉上是連他也未曾看到過的嚴肅神色,「夏油先生,澀谷出事了……」

  還來不及和夏油傑多說什麼,孔蓨的手機又響了,她看了眼就接了起來,「五條老師……是的,我已經知道了,伊地知告訴我了……我立刻就去澀谷……你現在在哪裡?……那你會先到涉谷,你等我一起進去吧……後援個屁,」她也難得的冒了火,「這麼大的事就丟給你一個人?……我當然知道你很強,但是這也太過分了……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啦,我不會衝動的……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的時候,孔蓨抿緊了唇,下一刻她抬起頭來,眼睛裡有種妖異的亮光,「夏油先生,詳情我路上和你解釋,我們得快一點了。」

  頓了頓,她接著道,「我有非常非常不好的預感。」一種從來沒有過的不詳預感。

  等孔蓨帶著夏油傑趕到已經被降下帳的涉谷的時候,五條悟已經進去了,其他能聚集起來的咒術師也都在帳外待命,孔蓨邊往帳那邊跑邊接著伊地知的電話。

  「……五條老師是什麼時候進去的……我知道了……不,我沒打算干什麼,」她說得相當雲淡風輕的自然,「我也打算進去看看……所有學生在帳外待命?……呵呵,那我就退學好了……伊地知先生,我馬上就要到帳的邊上了,你確定還要說下去嗎?或者將現在所有的情報都告訴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抱歉……」

  看著近在咫尺的帳,孔蓨掛斷電話,深吸了口氣將所有的焦躁怒氣都統統壓了下去,她現在根本不知道裡面有什麼,越是這樣就越必須冷靜下來。

  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這就是個專門針對五條悟的陰謀,為了對付這個最強,可想而知裡面的環境會有多麼險惡。

  她早就不是初出茅廬的青澀咒術師,在這麼多年經歷過這麼多生生死死之後,當然非常清楚這種情況下讓情緒控制理智就是去找死。她不想非但幫不上任何忙,還把自己也給送進去。

  恢復了冷靜的神色後,孔蓨還轉頭看了看站在她旁邊,臉色沉靜的夏油傑,突然揚了揚唇角,「夏油先生,你還記得之前悟還無法使用赫的時候嗎?」那是現在的最強偶爾也會搞砸的青澀時光,真的,讓人有些懷念啊!

  黑發的前教主大人轉過頭來挑了挑眉,眼底的神色讓孔蓨笑了,「就好像回到了和你們搭檔做任務的時候,」她不再猶豫,「我們進去吧。」

  只針對普通人的帳並沒有限制咒術師的出入,踏進帳裡,孔蓨就看到已經亂成一團的涉谷街頭。

  原本應該是繁華熱鬧的街道,在靠近帳的地方各色人群像沒頭蒼蠅似的亂闖,胡亂喊著五條悟的名字,有些還試圖突破帳的限制。只有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起來還沒有受到過多的影響,大概以為這邊是萬聖節的什麼活動。

  孔蓨只掃了一眼就逆著人流繼續前進,然而走進十字路口的車站裡才發現,裡面還有層將普通人關在車站裡面的帳。

  「他們這是要做什麼?」孔蓨微微皺眉,「將這麼多普通人關在這裡?這樣可以對付悟?太不可思議了吧。」她有些想不通。

  夏油傑卻是若有所思,他比孔蓨經驗豐富,還更善於揣測人心,「人太多話,悟的蒼和赫就不能用了吧,波及範圍太大了。」

  「確實,那也難怪他們會選擇涉谷了,」孔蓨看著擠成一團的人,直接跳到高處望了望,「樓層中間的大型通風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就在下一刻,擋住通風口的異形植物退開,有詛咒師和咒靈像是得到什麼命令般,開始往下扔更多的普通人。

  孔蓨目光一凜,「不管是咒靈還是詛咒師,先祓除這些吧!」把這些人扔下去,總不會是讓他們救援悟的,拿人的性命這麼玩弄,該死!

  話音剛落的瞬間,孔蓨就已經沿著牆壁衝了過去,從高處躍下,生得術式的手印已經展開,下面的詛咒師在抬頭准備應戰的瞬間脖子炸開一團血花,人仰面倒了下去,鮮血濺了孔蓨一臉。

  落地之後孔蓨隨意擦了把臉上的血跡,轉頭看向另一處的咒靈。她近處四周的普通人在片刻的寂靜後,都驚叫著邊不斷恐懼的回頭望她,邊向遠處連滾帶爬的跑去,甚至是跌成一團。

  孔蓨沒管讓開的普通人,反是趁著人群讓開的間隙,驀地加速衝向另一只仍舊在不停扔人下去的咒靈,眼底殺氣湧動。

  近身之後,孔蓨飛起一腳踹斷了咒靈抓著普通的一條觸手,落地的時候又踩斷了一條。

  咒靈終於放下無辜的普通人對著孔蓨攻了過來,剩下的觸手揮舞著來抓這讓它劇痛的人類。

  然而孔蓨的動作更快,閃身躲過觸手後再次腳在地上用力一蹬,跳起來手狠狠地插進咒靈的嘴裡,抓住咒靈的舌頭伸進往外一拔。

  伴隨著咒靈的慘叫聲,各種組織液體四濺。孔蓨將手裡的舌頭隨意扔下,趁著咒靈掙扎還未恢復的瞬間,雙手抵向咒靈咒力湧動,咒靈猛地膨脹,裂成了數不清的碎片。

  緊接著一路祓除咒靈,一路殘肢與血花齊飛,到這一層的咒靈被清理干淨,孔蓨卻沒有任何停歇,又將目光投向了更下層往下面扔普通人的詛咒師。

  她黝黑的眼睛滿是瘋狂的殺意,襯著臉上發上的鮮血顯得陰森可怖。

  對方詛咒師在和孔蓨對望了一眼之後,連半分要負隅頑抗的想法都沒有,直接像普通人那樣無意識叫了聲,然後扔下手裡的普通人就往人堆裡跑了進去。

  特級吧,這家伙一定是特級吧,不然怎麼解釋她殺一級二級咒靈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輕松。他可沒聽說這裡會有特級咒術師出現,他只是答應了要來幫忙,又不是要來送命。

  「哼。」孔蓨冷哼了聲也不打算現在花時間去追,她看看四周已經沒有再往下面扔普通人的詛咒師和咒靈後,正准備再次動作,下面卻有異變產生。

  原本還是普通的空間,突然被磅礡的咒力填滿,那是孔蓨和夏油傑都非常熟悉的咒力波動,絕不會認錯。

  孔蓨動作頓了頓,隨即心底一緊,「無量空處?悟在下面開了領域?」這,怎麼可能?普通人是沒辦法承受領域的衝擊的,下面有那麼多普通人,如果直接展開領域的話下面的人……

  除非……遇到了什麼連五條悟也不能解決的難題,逼得他不得不選擇了展開領域……

  孔蓨抬頭,和同樣明白了什麼的夏油傑對望一眼,眼底都有種凝重的神色湧上來。

  五條悟領域展開只在片刻之間,幾乎瞬間消失,沒有遮擋之後,下面卻是死一般的寂靜,無量空處的後遺症出現了,下面的人應該已經癱瘓失去意識了。

  「咒靈不會突然有這樣人性化的行動,下面肯定有能操縱咒靈的詛咒師,除此之外,還有特級咒靈……夏油先生,看來我們得抄近路了。」

  孔蓨活動了下手腳,不知道下面是怎樣的情況,她必須得保持最好的狀態。這麼短的領域展開,對特級咒靈作用是不大的。

  孔蓨現在是在B3F,如果她沒搞錯的話,五條悟應該在B5F層,那麼近路就只有一條,從剛才被異物覆蓋住的,樓層中間的巨大圓形通風口……跳下去。

  「走吧。」孔蓨出聲的下一刻,已經跳到了欄杆上,在往下看了看之後,沒有任何遲疑的,她看准地方一躍而下。


第118章

  涉谷車站B5F層,就在孔蓨跳下來的幾分鐘前,被刻意放下的帳封閉在這一層的普通人將整個空間擠得滿滿當當的。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最強的五條悟,也沒辦法使用像是蒼或者赫這種無差別攻擊的強大術式,只能選擇近身戰。

  特級咒靈漏瑚和九相圖脹相也是事先知道這點,為了拖延時間一個勁的往人群裡鑽,試圖用普通人來牽制五條悟,而這時突然駛入站台的列車門開了,特級咒靈真人改造過的人類一湧而出。

  同一時間,通風口被打開,上面的詛咒師和咒靈不停的扔下普通人,一時之間,連五條悟都被淹沒在了普通人和這些改造人之間,而改造人和咒靈還在肆意殺死普通人。

  因為孔蓨的及時阻止,上面的普通人不再被扔下來,但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事的五條悟被逼迫到這種地步,已經顧及不到上面發生了什麼事。

  他現在要做的,只能立刻祓除同層的咒靈和改造人類,救下剩下人之後才能上樓一探究竟,但咒靈們和改造人類早就和普通人混在了一起……

  沒有破罐子破摔,五條悟0.2秒的領域展開,使得包括改造人類在內的所有非術師全部癱瘓當場,但普通人不會變成廢人或者有其他後遺症。

  雖然特級咒靈可能很快就會反應過來,但他要得就是這個時間差,在這短短的299秒時間內,將投放進的1000改造人全部消滅。

  就在五條悟殺死全部改造人的那瞬間,早就已經准備好的獄門疆被扔到他的腳下,最強封印獄門疆——開門。

  那是可怕的特級咒物,六眼帶來的信息預示了危險的來臨,然而就在五條悟將要動作之時,有人從因為無量空處而呆呆站立著的人群後轉了出來。

  黑發袈裟的男子笑彎了一雙眼睛,揮著手向五條悟打招呼,「嗨,悟,好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樣貌熟悉的一切讓五條悟下意識回頭,瞬間瞪大了眼睛,「什麼?」是傑?!但這怎麼可能,明明去年的時候,他已經親手殺死了傑,但是六眼告訴他,這就是夏油傑本人。

  從未在戰場上胡思亂想過的五條悟呆住了,那瞬間有太多的往事出現在他腦海中,甚至還有孔蓨手機照片裡那些他未曾經歷過的過往。

  封印條件達成,獄門疆在瞬息之間散開又合攏,將五條悟牢牢的束縛住,那一刻,連最強的當代咒術師,也無法調動起絲毫的咒力,連力氣都被抽空。

  而那個夏油傑還用著假惺惺的表情開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悟,在戰鬥中怎麼能胡思亂想呢。」

  不等五條悟開口,有人從高處躍下重重落在地上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響起,那個夏油傑和五條悟幾乎是同時順著聲音望了過去,正好看到略微空曠的地方,有人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像是經過了激烈的戰鬥,來人渾身上下都是血跡,抬起頭來之後就露出雙眼底還殘留著些瘋狂的黢黑眼睛,正是剛好跳下來的孔蓨。

  那一刻,五條悟驀地瞪大了眼睛,他明明讓她在外面和其他人……算了,她從來不是什麼聽話的人,之前不是也沒聽他的話嗎?只是想是這麼想著,嘴角卻幾不可見的微微一翹,隨即又像是像到什麼似的猛地轉頭看向那個夏油傑。

  那個夏油傑很顯然也是認識孔蓨的,要做的事情被打擾的不悅一閃而過,他卻是重新露出笑容來,「孔蓨醬,好久不見。」

  孔蓨這邊,哪怕下來之前就對可能看到的景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備,但怎麼也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還隔著些距離,她震驚的目光從被束縛起來的五條悟又轉到不遠處的那個夏油傑,隨即忍不住瞥了眼身邊仍舊是幽靈狀態,同樣臉上神色驚駭莫名的夏油傑。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個身體,這個咒力,她絕對不會認錯,這就是傑,但是怎麼還有個傑,還有被束縛住的悟又是什麼狀況?

  而這時的五條悟幾乎是接著那個夏油傑的話大聲提醒道,「蓨醬,他不是傑。」幾乎是同時,她身邊夏油傑的聲音也響了起來,「那不是我。」

  幾乎是瞬息之間,孔蓨的目光立刻警惕了起來,然而那個夏油傑仍舊不以為意,可以說在五條悟被獄門疆封印的現在,他沒將孔蓨看在眼底。

  手放在胸口,他用著種孔蓨熟悉的聲音開口了,「你在說什麼啊悟,真是讓人難過啊,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我當然是夏油傑啊。」

  「你不是傑,」五條悟因為劇烈的打鬥有些蓬亂的白發下,藍眸冷得像極地經年不化的寒冰,「身體和咒力,六眼所得知的一切情報都告訴我,你是夏油傑。」

  那幽藍的寒冰,卻在剎那間沸騰起來,是怒火在燃燒,「但是我的靈魂卻否認了這一點!回答我!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孔蓨身邊真正的夏油傑瞳孔劇震,雖然孔蓨說了很多悟怎麼怎麼樣,但轉述的話又怎麼能比得上親耳聽到的震撼。

  在五條悟的質問聲中,那個假夏油傑拉開額頭上的縫合線,掀起了頭蓋骨,露出裡面長著嘴的一坨腦花,「真是的,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就這樣,還不忘繼續說道,「有種術式,可以通過移植大腦來交換身體,當然也就可以使用記憶在身體內的術式,我眼饞夏油傑的咒靈操術已經很久了,而另一個原因也是為了此刻,誰叫你,沒將夏油傑的身體交給家入硝子處理呢。」

  孔蓨聽得倒抽一口氣,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然而她手才微微動了動,就被身邊真正的夏油傑阻止了動作,「不要急,聽他說完。」

  強壓下怒火,孔蓨看著完全沒將她放在眼裡,甚至沒往這邊看的那人又將頭蓋骨蓋了回去,只對著五條悟道,「你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倒挺會顧慮到他人的。托你的福,我才能輕輕松松的把這身體給弄到手。」也沒忘記將縫合線穿回去,「你不用擔心,封印會解除的,不過要等100年,不對,1000年之後吧。」他說得相當理所當然,「都怪你太強了,會妨礙到我的目的。」

  「呵,」五條悟冷笑了聲,「你一個勁的在那裡自說自話說些什麼啊,」他的目光在瞬間犀利起來,「你打算任人擺布到什麼時候,傑?」

  隨著五條悟的這句話,夏油傑身體的右手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那人怔了下,隨即笑出聲來,「哈哈哈哈,不得了不得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呢。」

  就在這時,特級咒靈真人也從五條悟無量空處造成的癱瘓裡醒了過來,叫著夏油跑了過來,那人頗覺得有趣的招呼對方,「真人,來看看這個,你曾說過人是先有的靈魂,再有的身體。但現在看來,應該說是身體就是靈魂,靈魂就是身體吧。」真人也覺得稀奇的左右看著,還忍不住和那人討論了起來。

  「喂,你們兩個惡心的東西夠了嗎?」被以相當難受的姿勢束縛著的五條悟忍無可忍,「你們是不是忘記了,這裡可不止我一個人。」

  「你是說孔蓨醬嗎?」那人笑得相當輕松,「雖然她是你的學生,但這種時候要讓她做什麼,也太為難她了吧,」他說著轉過頭去,「你說是吧,孔蓨醬……!!」

  剩下的話,沒說完就被那人咽了下去,因為他看到原本看起來咒力低微的人,神情冷冽的走了過來,「你說完了嗎?」

  孔蓨走得很快,每一步下去咒力就猛地提升,片刻之間就達到了一個可稱為恐怖的程度,「說完了的話,該我說了吧。」

  殺氣與瘋狂混合出強大的咒力波動,以她為圓心掀起陣陣強風,「沒有人教過你,不要隨便碰別人重要的人嗎?」

  走到最後一步,她眉宇間的戾氣幾乎要破空而出,「把悟和傑,給我還回來!」

  收起駭然的表情,那人微微皺眉,這是他計劃外的事,他不喜歡這種意料之外,總覺得會節外生枝。

  而不等他有什麼反應,真人看著與平時完全不同的孔蓨,立刻就是興奮了起來,「這個有趣,這個太有趣了,夏油,我要和這個人玩一玩。」

  根本不等那人說什麼,他就徑直就對著孔蓨衝了過來,孔蓨讓開真人朝她伸過來的手,「之前,就是你欺負了我可愛的學弟們的?」聽說,這個縫合臉的咒靈就是通過接觸傷害靈魂的。

  好快!孔蓨的快速躲閃讓真人更加興奮了起來,之前經過和七海建人的那次戰鬥,他完全領悟了戰鬥的快感,「你的學弟們,除了宿儺的容器外,難道還有那個金發的老男人?」

  孔蓨猛地沉腰,一拳打在真人的腹部,打得他倒退了好幾步,神色卻更加瘋狂起來。他狠狠往地上一蹬,跳起來的同時手已經變成了鋒利的鋸齒,向著孔蓨劈來。

  不退反進,孔蓨在靠近真人手變成的鋸齒之前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她出現在真人的側面握住他還是正常手臂的根部猛地一扯,真人的手臂被她連著肩膀都撕下大半。

  真人不顧劇烈的疼痛,另一只手撐地的同時反向側踢,孔蓨拿扯下來的真人手臂一擋,真人順勢退開,「你比我想像的還強嘛,但是之前和你學弟那一戰,我領悟了……」

  正當真人就要展開他的領域的時候,卻見孔蓨隨意扔下他被撕扯下來的手臂,手掌之間卻有陌生又熟悉的咒力湧動。那不是他剛才熟悉起來的對方的咒力,卻仍舊是他熟悉的咒力。

  「!!」非常不好的預感湧上,真人電光火石之間瞥了眼另一邊剛還看起來老神在在,現在卻突然慌亂起來的夏油,猛地就想展開領域,但已經來不及了,有什麼東西在使勁拖動著他,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變形,那不是他無為轉變的力量,卻比這更加可怕。

  「我可沒有什麼和你玩家家酒的功夫,」孔蓨開口的同時,真人已經化為她手掌心裡黑黝黝的小球,「我趕時間。」

  下一刻,孔蓨在那邊那個頂著夏油傑身體的人震驚的目光中,將小球送入口中猛地咽下。只要同步率夠高,她就能抽取對方的咒力,使用對方的術式,她可是……經過真正的傑同意了的。

  強壓下反胃的感覺,孔蓨看向因為身體裡的咒力不由自主流失而臉色不太好的假夏油傑,伸手直指,黢黑的眼睛裡交織著瘋狂的戰意和殺氣,「接下來,就是你了。」


第119章

  「哈哈哈哈,」片刻的時間,假夏油傑已經調整好了臉上的表情,「操縱他人的咒力和術式嗎,失算了啊,你不僅僅只是普通的二級咒術師吧。」

  這種強大的術式,不可能沒有限制,術式越強,限制就越大,所以她術式的限制是什麼?知道使用方法?不,這樣太普通了,應該是更具體的,他需要一點時間。

  孔蓨根本沒有任何和對方說話的意思,然而就在她要動手之際,像是察覺到什麼危險似的猛地重心向下,險之又險的躲過了偷襲的一擊。

  一擊不中,對方並沒有收手的意思,接連不斷的攻擊接踵而來,孔蓨左躲右閃,剛閃過最後一擊血液般顏色卻犀利的攻擊,卻有猛烈的火焰看准她落地的位置,驀地將她整個包裹在內。

  「夏油,你在做什麼,怎麼不直接干掉這個小丫頭。」從無量空處的癱瘓裡掙脫出來的漏瑚剛和脹相一起偷襲了孔蓨。

  「沒那麼簡單哦,漏瑚。」假夏油傑的話音剛落,就見那燃盡的火焰中,有人從灰燼裡走了出來,「原來,還有同伙麼?」

  孔蓨臉被煙塵熏黑了一塊,混合著亂七八糟的血跡,襯得雙看過來的眼睛猶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某種可怕的生物,她放低手裡捏著的術式掌印,「火山頭咒靈,就是你啊,果然和其他同伙同樣惡心。」這些詛咒師和咒靈一起算計了悟和傑,她真的是一點都不生氣呢!!

  正准備和假夏油傑說話的漏瑚呼吸一窒,隨即被激怒般衝了過來,「臭丫頭,我要給你點教訓。」

  孔蓨嘴角咧開,轉身攻擊的時候連小小的尖牙都若隱若現,來得正好,她不怕人來,就怕人跑。

  雖然這裡的普通人都已經陷入癱瘓之中了,但如果這些咒靈往人群裡跑,她也會覺得很難辦。

  現在她欠缺的就只是時間,悟被關在那種不知道是什麼咒具的東西裡,連他都無法掙脫的咒具可想而知有多可怕,也不知道久了會不會有什麼影響,她必須盡快把人搶回來。

  假夏油傑看得直皺眉,下一刻又重新舒展開來,看向仍舊被獄門疆緊緊束縛住,半跪在地上的五條悟,「我該說果然不愧是你的學生麼,行事作風很有幾分像你呢。」

  五條悟撇著嘴,一副白目看著你都惡心完全不想和你說話的神情,怎麼看都是討嫌的表情,心底卻在評估現在的形式。

  他之前當然知道蓨醬是特級,也見過她的領域展開,但那種普通的一級任務根本沒辦法讓她完全展現實力。他也是直到這次,才見識到她殺瘋了的樣子。只能說,咒術師都是瘋子,而特級咒術師更是瘋子中的瘋子,平時看起來再正常,瘋起來也相當可怕。

  五條悟現在被獄門疆束縛著,沒辦法使用咒力也沒什麼力氣,但六眼依舊在,仍舊能完全看清場中的形式。

  他看得出來,那個火山頭對於孔蓨來說不足為據,只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現在唯一的變數就是這個占據了夏油傑身體的東西。他自己的術式是什麼,他能利用傑的身體做到什麼程度。

  還有,剛才蓨醬的表現有點奇怪,她看到傑之後下意識的向旁邊看了什麼,使用咒靈操術的時候也是,那種同步率……

  假夏油傑的話沒有得到回答他也不以為意,「看來我再不出手的話,今天還沒辦法輕易將你帶走了。」

  雖然他想了解更多的情報,畢竟對方的術式看起來好像正好是能克制夏油傑這具身體的,而且他本身對她的術式也很有興趣,但是來不及了,漏瑚看起來撐不了多久了。

  五條悟驀地轉頭瞪向假夏油傑,就見假夏油傑嘴角勾了勾,揮手之間已經放出了好幾只高等級咒靈……

  和漏瑚戰得如火如荼的孔蓨也察覺到了異樣,她躲開脹相的赤血操術的遠程攻擊後趁機看了眼,隨即瞳孔微縮。

  最糟糕的情況!假夏油傑看來已經不想和她周旋,這些咒靈哪怕她不懼也能拖下不少時間。

  孔蓨一腳踹開漏瑚,狠狠地咬著牙道,「傑,你還打算袖手旁觀到什麼時候!」再不出手,你的摯友就會被封印了!

  正操縱咒靈的假夏油傑怔了下,隨即哈哈大笑,「怎麼又是這一招,夏油傑在你們心目中就這麼無所不能嗎?孔蓨醬,相同的招式用一次就夠了,再用的話……」

  話說了一半,他整個人突然僵住了,不但完全控制不了身體,連剛放出來的咒靈都不再有任何動作。

  「這怎麼可能……」假夏油傑不敢置信的提高了聲音,卻怎麼也無法像之前一樣行動自如。

  而目睹這一切的五條悟也是瞪大了眼睛,剛剛蓨醬說了什麼?她讓傑不要袖手旁觀,然後這個假貨就頓住了?但是,但是……

  五條悟左右使勁轉頭,明明六眼根本不需要他這麼動作,仍舊忍不住左右張望著什麼,然而讓他失望了,他仍舊什麼都看不到。六眼看到的是現世中的東西,卻並非已經往生之人。

  孔蓨知道,最好的時機已經到了,她必須立刻祓除眼前這個火山頭的咒靈,然而,被她揍得滿頭包的漏瑚卻也像是察覺出了某種危機。

  在孔蓨打過來的時候他沒有避,而是強忍著受傷順勢後退,結出掌印,「領域展開,蓋棺鐵圍山。」

  「等等,漏瑚……」假夏油傑這時也顧不得其他了,他現在只有嘴能動,然而他的示警並沒有起到作用,漏瑚的領域在瞬間展開……

  孔蓨卻是不懷好意的勾唇,極其詭異的一笑,雙手結印,「領域展開,萬物生。」上鉤了呢。

  漏瑚還沒來得及展開的黑色咒力形成的領域,在瞬間被孔蓨的領域所覆蓋,她的領域對普通人沒有威脅性,哪怕展開也不會傷人。

  至於被她卷進領域的特級咒靈火山頭,在試過悟的無量空處之後,再來試試她的萬物生如何。

  領域展開純白的咒力球從外面看很是好看,只是可惜只持續了片刻的功夫就從內碎裂開,與看起來顏色純粹漂亮的領域不同,從裡面走出來的人手裡提著咒靈殘破的頭顱,滿臉血污已經看不清原本的模樣,唯有眼睛尤其的亮。

  原本和漏瑚配合的脹相見勢不妙,已經躲到了人群中,孔蓨將手裡漏瑚已經看不清形狀的頭顱扔下,隨著咒靈被祓除,那頭顱也緩緩消失在空中。

  「我說了,下一個輪到你了。」孔蓨目光微轉,看向假夏油傑,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初現猙獰,那是計劃了很久的事卻被意外打斷的猙獰,「你到底是什麼人?」

  高專的咒術師也好,其他地方的詛咒師也罷,他以為一切都在控制中,這個小小的二級咒術師,他根本沒有看在眼底,但她怎麼可能這麼強,這種強不是那種驟然得到力量之後甚至會被力量所控制,而是實打實的實戰中出來的強大,這麼強大的咒術師,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孔蓨卻根本沒有回答假夏油傑的意思,而是徑直向著他過來了,眼底的殺氣呼之欲出。傑快制不住人了,她得趕快……

  假夏油傑也知道這時已經到了關鍵時期,這麼多年,仗著術式特殊和腦子夠用,他從來沒吃過這種虧,現在卻被不知道哪裡殺出來的小丫頭逼迫到這種程度。

  瞬間,他周身咒力飆升的同時,終於掙脫了仍舊是靈魂狀態的夏油傑的束縛,「我承認你很強,但是,」他咬牙,「還不夠強。」

  就算夏油傑的術式不能動用,無法支配那些已經降服的咒靈,但他自己本身也不僅僅只會交換身體的術式而已。

  孔蓨的動作頓了頓,她看到就在假夏油傑身後真正的傑皺起眉頭,沉下臉色。這個假貨,在這種時候還藏著底牌嗎?呵,不愧是能將他們所有人都玩弄在手心裡的人。

  如果不是她這個異世界來的意外,只怕連最強的悟一起,全部要在這一役折戟沉沙!

  隨著假夏油傑帶著強大的咒力漸漸逼近,不但是真正的夏油傑,連被獄門疆束縛著五條悟臉色也變了,「蓨醬,小心!」咒力的流動太奇怪了,以普通人的眼睛來說太困難了。

  五條悟的聲音還是遲了步,哪怕孔蓨已經憑著多年戰鬥經驗形成的直覺盡力躲開了,肩膀上仍舊是被劃出重重的一道血痕。

  假夏油傑操縱著咒力,「靈魂和身體真是有趣,哪怕不是刻印在這具身體上也可以嗎?」他游刃有余的笑了,「不過現在也不是探討這種事的時候,那麼孔蓨醬,再見了……」

  然而他根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的咒力動了的那刻,孔蓨竟然身影一閃,躲開了他的攻擊。

  這怎麼可能?他的術式就是能夠隱藏攻擊的方向,絕對讓人看不到也感覺不到,除非是……六眼。這也是他費盡心力也要封印五條悟的原因之一,但這世界上哪有可能……

  「!!」下一刻,假夏油傑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到極致,露出驚駭到極點的神色。

  因為他看到剛躲過他一擊的孔蓨從地上站起身來,拂開自己因為激烈的戰鬥而散亂下來的頭發,露出一雙如同倒映著蒼空的璀璨藍眸。

  幾乎是同時,五條悟也睜大了眼睛,他記得他聽蓨醬說過,同步率高的話,他的六眼她也可以使用,但是她一直沒有成功使用過,是因為同步率不夠,但現在怎麼?

  他被這鬼東西綁在這裡,連咒力也全部被壓制住,連自己都使用不了,更別提其他人了……

  不但是五條悟驚訝,連夏油傑也是,他當然知道孔蓨的術式,但是六眼……下意識轉頭看向自家摯友,卻見他也是震驚的神色。嗯,總覺得心裡平衡了怎麼回事?


第120章

  「六眼,怎麼可能?」假夏油傑忍不住提高聲音質問出聲,「那是五條家的家傳術式,你不是五條家的人,怎麼可能會?」連無條件復制其他人術式的乙骨憂太都不能復制六眼。

  孔蓨揚了揚唇角,根本沒有回答,拂開頭發就衝了過來。被逼到這一步,她完全舍棄了其他遠程攻擊的術式,僅僅就只是靠著靈活的動作和作弊般的六眼,躲過了假夏油傑的術式攻擊。

  近身之後,孔蓨猛地矮身,加持了強大咒力的重重的一拳打在假夏油傑的腹部,打得他整個人像蝦米般蜷縮起身體,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下。

  然而他到底是久經戰鬥,再加上能使用夏油傑身體上的自帶超強體術,很快調整過來,既然到這種程度,術式已經無法發揮作用了,那就近身戰。

  孔蓨等的就是這一刻,六眼的負擔對於她來說仍舊很大,特別是在剛才展開了領域的情況下,對她最有利的情況就是節省咒力的近身戰,要知道,她的體術,可以伏黑老師教的。

  在假夏油傑的進攻之中,每拳揮出,都帶著強大的咒力,轟在地板上就砸開碩大的洞,可想而知砸在人身體上的威力。

  然而孔蓨的身形卻是靈巧萬分,她像條滑不留手的游魚,每每從假夏油傑揮出的拳頭或者踢出的腳旁邊險之又險的滑過,近得驚險的距離,卻仍舊毫發無傷。

  這是她常年被完全不會手下留情的伏黑老師痛毆之後學會的應對方式,當不能硬碰硬的時候,就先躲開。

  而她和傑,又一起練習了多少年,可以說對他的每招每式都萬分熟悉。再加上六眼所見咒力運行軌跡,只要讓她抓住機會,只需要一個機會,她就可以……

  假夏油傑的攻擊一再落空,是人都會有焦躁感產生,孔蓨等的就是這一刻,她以一個靈巧的姿勢往地上一撐,狠狠地一腳正好踢在假夏油傑的臉上。

  加入了強大咒力的攻擊,使得假夏油傑也不由自主的向旁邊倒去,孔蓨又是連續兩腳踢在同樣的地方,踢得假夏油傑半邊臉青腫難辨,張口就吐出兩顆牙來。

  雖然知道那就是個使用自己身體的冒牌貨,還是靈魂狀態的夏油傑也無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那邊臉,蓨醬打起架來,手好黑……

  不提夏油傑的想法,孔蓨一擊即中之後不退反進,趁此機會棲身而上,手肘狠狠的一擊,正中原本就重心不穩半跪在地上的假夏油傑胸口。

  假夏油傑承受不住力道仰面倒下,卻仍試圖爬起來,孔蓨落地往側面一滑,正好鏟在剛動了一半的假夏油傑腿上。

  「唔!」假夏油傑發出一聲悶哼,再次倒地,腳已經彎折出了詭異的形狀。孔蓨卻半分停頓都沒有,高高躍起重重一腳踏在假夏油傑的肚子上,然後又是相同的地方持續重擊……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這是伏黑老師教她的最重要的課程之一,她如果力道不夠,就連續攻擊同樣的地方,打到對方再無還手之力,絕不會讓人有翻身的機會。

  那一刻,夏油傑默默轉過了臉,五條悟卻是噗的一聲,他該說果然不愧是伏黑甚爾的學生嗎,還真的挺相似的。

  「啊啊——」那狠狠地連續重擊,讓假夏油傑也忍不住痛呼出聲,雖然他用的是別人的身體,但這種特殊的術式卻讓整個身體和他自己的本體緊緊聯系在一起。

  受傷的是身體,反饋卻是全部聚集他自己的腦子裡,那不停被攻擊到的劇痛,讓他幾乎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感覺得出來,這具他用反轉術式修復好的身體裡,已經多處重傷,連內髒都破裂了。但現在是在激烈的戰鬥中,他根本沒辦法同時使用反轉術式進行修復。

  孔蓨聽到熟悉聲音的痛呼聲卻連臉色都沒變,踹得對方不能動彈之後,她眼疾手快的抓住假夏油傑的頭發,趁著對方動不了的時機,伸手就劃破了他腦袋上的縫合線,露出長著嘴的大腦。

  「你要做什麼?」那張嘴張開了,終於不再是孔蓨熟悉的聲音,陌生的聲音帶著驚慌失措,到了這種時候,沒有了身體,它已經沒有其他自保能力了。

  孔蓨不答,帶著咒力的手抓出了那坨腦花形狀的異物,被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覺讓那腦花形狀的東西終於顫抖起來,「你,你要干什麼?」

  「干什麼?」孔蓨終於笑了,混合著臉上的殺氣和戾氣,只有恐怖可以形容的笑,「我剛就說過了,沒人教你不要動別人重要的人嗎?」現在當然是拿命來償。

  「你不能動我,你動了我獄門疆就……」腦花的話說到一半,孔蓨已經已經看准什麼,狠狠下手捏去,那腦花發出一陣怪叫,破碎成了孔蓨手上到處流動的惡心組織和液體。

  六眼的反饋在也沒有任何生命跡像之後,孔蓨立刻解除了六眼狀態,卻仍舊因為長久使用身體晃了晃,差點當場倒下。

  撐在地上緩了幾口氣,孔蓨抬起頭來就看到已經站到她身邊的真正的夏油傑,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眼底閃過關切,「沒事吧,蓨醬?」

  孔蓨搖了搖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看起來已經有些慘不忍睹的夏油傑屍體,再看了看旁邊依舊清爽干淨的幽靈,突然愣住了。

  她目光的落點太有指向性,從剛才就一直有所懷疑的五條悟瞳孔一縮,難道,難道……但是這怎麼可能……

  「蓨醬,蓨醬……」夏油傑的手在孔蓨面前揮了揮,他不懂孔蓨在發什麼呆,突然就這樣了。

  孔蓨驀地回過神來,近乎喃喃著道,「無為轉變……對……就是這樣……就是這個……幽靈……靈魂……」隨著她念叨的聲音,眼睛卻是越來越亮。

  夏油傑完全沒聽懂孔蓨在念什麼,「蓨醬,沒事吧?怎麼了?」看孔蓨的樣子,他有些擔心,難道是剛才激烈的戰鬥傷到了哪裡?

  孔蓨沒理會夏油傑的詢問,她猛地轉身,再次強行凝聚咒力。使用咒靈操術吸收降服的咒靈,准一級以上可以抽取術式歸為己用,而真人的無為轉變,可以通過靈魂作用於身體。

  下一刻,孔蓨伸手就抓住夏油傑的手腕,能夠碰觸改變靈魂的術式,當然能抓住靈魂。在發動的術式下,原本不被任何人感知的幽靈,卻也因為咒力的流動緩緩顯出身形來。

  仍舊被獄門疆捆著的五條悟驀地瞪大雙眼,露出驚詫的神色,雖然剛剛就已經猜到了可能是這樣的情況,但真正看到還是震驚得無復加以,他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在看到的摯友……

  孔蓨這時候卻顧不得那邊的五條悟了,她抓著幽靈夏油傑的手腕,一手將夏油傑身體上半部分的頭蓋骨摁回它應該在的位置,然後再次調整了咒力的輸出。

  夏油傑原本還是殘破的身體在無為轉變的作用下漸漸被修復到最佳狀態,連缺失的大腦部分也能無中生有。

  旁邊因為孔蓨突然抓住自己有些驚訝的靈魂狀的夏油傑緩緩瞪大了眼睛,蓨醬是在……

  然而不等夏油傑想出什麼,孔蓨在修復過屍體之後卻是努力把他拖向身體,「進去,快進去!」

  身體因為靈魂的完整可以無中生有,靈魂卻不可以,但不知道為什麼,傑的靈魂一直都在。機會只有這麼一次,雖然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她必須要嘗試。

  幽靈是沒什麼重量的形態,很輕易就能被人拖著行走,但被孔蓨拖了幾步之後,夏油傑的臉色上卻是流露出復雜的神色。

  死過一次的人,他確實不想再死一次,但要就此活過來,他也從來沒想過。那時候,他對五條悟說,這個世界已經不能讓他真正的笑出來,說的是實話。

  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母,殺死了很多人,他早就斬斷了自己的退路。行走在那樣一條看不到盡頭的不歸路上,他也不覺得自己的性命還有什麼寶貴的地方,活著是為了那個唯一的目的,死了,也就死了,死也說不定才是解脫。

  因為夏油傑的猶豫,孔蓨將他拖到身體邊,卻發現怎麼也沒可能更進一步,她試了兩次都是如此,就像是有什麼排斥感存在般。

  那邊,五條悟的視線已經望定了這邊發生的事,明明就已經是失望,卻仍舊從心底湧出種從未期望過的希望。那是傑,他唯一的,也是親手殺死的摯友。

  這時孔蓨也發現了問題所在,她猛地轉頭看向臉上表情猶豫的夏油傑,「你,你在干什麼啊!」從知道他叛逃起就積累在心底的所有壓力在頃刻間傾瀉而出,「混蛋傑!還不給我努力!」

  夏油傑震了下,他抬眸看向孔蓨,她臉上是混合著焦急的怒意,看到深處才能發現裡面流露出的痛。

  「傑,」就像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般,五條悟的聲音也在此時響了起來,「回來!」

  夏油傑目光又轉了過去,被困在獄門疆裡的白發男子,看起來和高專時期並沒有太大區別,只是褪去了稚氣。還記得他才從高專叛逃出來的時候,他找到他,眼睛裡都是怒氣和質問,兩人吵了一架,不歡而散,從此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而到了現在卻不一樣了,那樣的目光……

  微微閉了閉眼睛,夏油傑又重新睜開,那雙之前已經黯到極致的眼睛裡似乎又開始閃耀著名為希望的光芒。

  也或許,這個世界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糟糕,至少……還有他和她在……她說過,他都死過一次了,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終於,夏油傑自己動了,他向著自己身體的方向躺了下去,孔蓨看准時機,就在他和自己身體重回的瞬間發動術式,無為轉變最大輸出……

  「唔……」脫力之後,眼前是一片空白,孔蓨片刻之後才重新找回意識,她微微晃了晃頭,盡全力撐起身體望去。

  目只可及之處,已經沒有幽靈夏油傑的身影,而躺在地下的人就在她的旁邊,她爬行了兩步,顫巍巍的伸手探向他的鼻下……

  那一瞬間,孔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感覺到的是不是真的,直到看到人胸口的起伏,她才渾身一軟,仰面癱倒在地上動也不想動了,眼眶的地方酸得難受,嘴角卻是止不住的上揚。

  她成功了,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第121章

  雖然孔蓨現在渾身上下連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只想直接往地上一癱再也不想動了,再加上使用六眼後的後遺症,雖然不至於立刻癱瘓,但也難受得很。

  只是不行啊,事情還沒有結束。特別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在場的所有人都失去了戰鬥力,如果再來個咒靈或者咒術師,那就是一網打盡的局面。真的這樣的話,那這就是咒術界最好笑的事了。

  所以孔蓨在稍稍緩過這口氣之後,沉澱了下情緒,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往五條悟那邊走去,然後以近乎跪倒的姿勢摔在對方面前。

  「哈哈,」五條悟視線落在面前的孔蓨身上,臉上的表情再不是之前對著假夏油傑的白目,而是難得的流露出種溫情來,「抱歉,搞砸了呢。」

  下一刻,帶著笑意的聲音略微提高了聲線,顯得輕快起來,「嘛,不過也不是什麼壞事,蓨醬表現得出乎老師意外之外呢,很棒哦。」

  孔蓨有些想笑,她咧了咧嘴角,伸手召喚出伏黑甚爾給她的咒靈,然後取出天逆鉾來,五條悟看著孔蓨的動作表情微動,隨即了然,她是伏黑甚爾的學生,天逆鉾在她手裡沒什麼奇怪的。

  「五條老師……」孔蓨緩緩舉起手裡的天逆鉾,因為脫力,她的手有點抖,使勁往下一插,噗的一聲。

  孔蓨看著天逆鉾插中的方向,整個人僵硬著抬起頭來看向五條悟,而五條悟幾乎是在同時和她做了同樣的動作,面面相覷,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因為那應該正中獄門疆的天逆鉾因為力道太小並沒有戳進去,而是順著邊緣滑了開去,然後……正中五條悟的大腿,重力加速度,直接就捅了進去,雖然還不至於沒柄,但也是血花四濺。

  還是五條悟先反應了過來,白發藍眸的男子嘴一撇,怎麼看都是委屈得很,「很痛呢,蓨醬。」在敵人面前受再重的傷也能以強大的自制力冷靜面對的最強咒術師,倒是很會撒嬌。

  「對不起對不起,」孔蓨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道,可能是因為實在太尷尬了無中生有的力氣,連說話都連貫了起來,她使了點勁拔出天逆鉾,「我不是故意的~T T」

  尷尬,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尷尬,她的腳指頭簡直可以摳穿地心了,她竟然讓那麼經歷過這樣激烈戰鬥都毫發無傷的最強在戰後戰損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毫不猶豫的大笑聲響起,孔蓨和五條悟都是轉頭,就看到剛還躺在地上的夏油傑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撐起身體,坐在地上看著這邊驚人(?)的一幕大笑。

  看到兩人都轉過頭來,黑發的男子手撐在膝蓋上,眼底都是笑意,他朝孔蓨眨了眨眼睛,「蓨醬的准頭看來不太好呢。」這實在太好笑了,突然就覺得活過來挺好的。

  孔蓨低頭看了看,因為太累了,在出口之前都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其實……我覺得我准頭還不算差……」都快插到大腿根了,再偏一點不就……

  話一出口,孔蓨立刻就回過神來,天啊,她到底在說什麼啊……

  孔蓨僵住了,夏油傑在怔了下之後笑到差點滾回地上,五條悟有生之年,從未有過的差點沒下意識夾緊雙腿,隨即就是哭笑不得,「蓨醬……」

  話還沒開始說,就被孔蓨捂住了嘴巴,「五條老師,求求你別說了,我認錯,認錯!」原本就夠尷尬的了,再讓悟開口一說,她覺得自己立刻就要社會性死亡了。

  看著就差沒努力擠出兩滴眼淚的孔蓨,五條悟也很無奈啊,他現在都這種狀態了,要怎麼教育這個同學,也不是這個時候。

  「我們先解決現在這個重要問題吧。」孔蓨放開五條悟,用著種自己覺得相當懇求的姿態看著對方,希望他不要再開口說什麼社死的話了。

  「那,就等以後再說吧~」五條悟的笑容有些刻意,笑到尖牙都露了出來的閃亮,「畢竟,老師還有很多話想問蓨醬呢~」他意有所指。

  孔蓨痛苦的閉了閉眼睛,她還真不想等以後再說,也不想聽五條老師的問話,想也知道多半是傑的事,不過沒事……大不了到時候讓傑自己頂上,至於她自己,苟著苟著說不定就苟住了呢。

  抱著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解決的終極樂觀想法,孔蓨深吸了口氣,又重新拿起天逆鉾,只是有些不再敢隨便下手了,猶豫了片刻就是轉頭,「夏油先生,你能不笑過來幫忙嗎?」

  夏油傑好容易止了大笑,擦著眼角生理性的淚水過來了,還問得有些假惺惺的禮貌,「需要幫忙嗎?」

  孔蓨強忍著白他一眼的衝動,舉起了手裡的天逆鉾,這一次,夏油傑握住了她的手,用了點勁,將天逆鉾送進了獄門疆裡。

  特級咒具天逆鉾,強制解除發動中的術式,獄門疆劇烈的抖動起來,夏油傑見狀立刻攔腰抱起反應已經遲鈍的孔蓨就往後退。

  片刻之後,最強封印緩緩的打開了對五條悟的束縛,洶湧的咒力帶起強烈的風,吹起白發男子的頭發,他站起身,蒼青色般的眸子如同天空的盡頭,最強——復活。

  在澎湃的咒力帶起的強風中,五條悟和夏油傑相對而立,眼底的神色盡是復雜。

  十年前,他們也曾經這樣看著彼此,那時候年少氣盛,都以為自己才是最正確的。再然後,兩人就選擇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分道揚鑣。

  哪怕去年再次重逢,都以為再也回不去過去的曾經了,誰也沒想到,一年之後,他們還能以這樣的姿態,再次這樣注視著彼此。

  靠在夏油傑懷裡的孔蓨終於等到了這刻,她也不管兩人復雜的心情,放松之下眼睛一閉就是半睡半昏了過去。

  她能做的都已經做到了,接下來就交給他們吧,有悟和傑在,什麼都不會有問題吧。

  孔蓨閉著眼睛就往下滑,手裡的天逆鉾落地,把五條悟和夏油傑都嚇了一跳,夏油傑忙伸手攬住人,見她呼吸平穩才松了口氣,抬眸看了眼五條悟,「蓨醬肩膀上的傷有點重,我帶她去找硝子。」

  「好,」五條悟答應著,順手撿起天逆鉾遞給夏油傑,想了想又摸出一樣東西,「我在高專房間的鑰匙。」嘖,傑這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蓨醬下手真狠。

  夏油傑騰出一只手來接過,就像是明白五條悟為什麼給他鑰匙一樣,「不怕我趁機在高專做點什麼?現在高專的戰力都被調出來了吧。」

  「以前或許我還會擔心,」五條悟望定夏油傑的眼睛,傑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現在的你不會,」他說著低頭看向夏油傑懷裡的孔蓨,眼底閃著微微的光芒,「而且蓨醬,也很努力……」她那麼努力的讓傑回來,那種努力的姿態連他也會動容,更何況是傑。

  「哈,」夏油傑不置可否的抱起孔蓨,「你應該很快就能回高專吧?」

  「當然,」五條悟目光凜然,「他們竟然敢小看我!」這群咒靈詛咒師竟然敢這麼算計他!全部給他拿命來還!

  夏油傑微微揚了揚唇角,隨即抱著孔蓨轉身離開,才走了兩步就聽到有人在背後叫他的聲音,他回過頭,就看到自家摯友露出了熟悉的笑容,朝他揮了揮手,「傑,歡迎回來。」

  幾乎是無意識的,夏油傑失笑,在心底搖了搖頭,他抬眸望向這麼多年也沒多少變化的人,就像是出了很久的任務,終於回來了一樣開口,「悟,我回來了。」

  等孔蓨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她沒受什麼嚴重的傷,只是咒力消耗殆盡外加脫力而已,在家入硝子的治療後很快就陷入沉睡之中,或者說一直都沒醒。

  休息夠了之後,人自然就醒了,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高專的宿舍,而她的床邊,有熟悉的黑發男子正穿著熟悉的外套坐在椅子上低頭看書。

  那書還是之前孔蓨給他買的,順便練成了一只手玩手機,一只手給他翻書的絕技,現在他終於可以拿著自己看了。

  似是察覺到孔蓨的蘇醒,神色輕松的的前盤星教教主大人抬起頭來,看過來的目光溫柔,「醒了?」

  「嗯,」孔蓨從床上坐了起來,「五條老師的衣服?」就……這種高領的高專咒術師制服和學生制服有幾分相似,傑穿起來也很好看。

  「是的,」夏油傑放下手裡的書,嘴角的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壞,「我的衣服都被你撕破了。」就像是孔蓨之前吐過槽的,若無其事用很純良的表情說出很可怕的話來。

  孔蓨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又直接躺回去,忙拍了兩下胸口緩和過來,「那不是,打架嗎?」立刻提高聲音轉移話題,「其實袈裟那種東西,不穿才好啊!」又不是真和尚,穿什麼袈裟。

  夏油傑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坐到孔蓨的床邊,對於孔蓨的話不予評論,而是略微湊近了些,「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孔蓨動了動身體,特別是之前受傷有些重的肩膀,「沒有,都挺好的,是硝子給我治療過了嗎?」除了頭發上似乎還沾著些東西不太舒服之外,連臉都是清爽干淨的感覺,「等等,你見到硝子了?」

  「嗯,見到了。」夏油傑見孔蓨沒事就坐直了身體,看起來老神在在,倒是孔蓨好奇死了,「硝子怎麼說?她是不是很驚訝?」

  「有沒有驚訝看不出來,她說:如果詐屍完了的話,屍體能不能給她解剖。」夏油傑轉述家入硝子的話的時候,神色很有些溫和。

  那個時候,他聽到硝子的話,竟然忍不住笑了出來。這麼多年,悟變了,他也變了,只有硝子還是硝子,真好不是嗎。

  只是在治療結束之後他抱著孔蓨離開,都轉身之後才聽到和那他同樣同學了三年的人似是不經意的問他,這次回來之後,不會再離開了吧?而他,終於能給她肯定的回答。

  孔蓨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她家硝子太可愛了有沒有,「然後呢,還碰到其他人沒有?」她說著想起了什麼,「等等,這是高專,你的咒力應該是被登記預警的?」

  「對,所以我還碰到夜蛾老師了。」夏油傑在回高專的路上就已經做好了准備,所以在看到夜蛾正道的時候也沒有驚訝。

  孔蓨咧了咧嘴,「沒有被揍吧?」沒想到,夏油傑卻噗的笑了聲,他屈指抵在嘴邊,「有,」然後在孔蓨驚訝看過來的視線中,黑發的前教主有些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嗯,因為亂闖女生寢室。」


第122章

  孔蓨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夏油傑這話是什麼意思,隨即就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傑其實和悟一樣,都是特別好玩的人。

  只不過在這個世界,她幾乎很少見夏油傑的這一面,現在又能聽到他這麼開玩笑,真的很高興。

  「早知道,我該給夜蛾老師告狀的。」孔蓨笑著道,她還真挺想看已經成年的傑被夜蛾老師揍的一幕的。

  夏油傑聞言也是輕笑搖頭,「這樣的待遇,還是留給悟吧。」他可真不想再被夜蛾老師揍了,雖然他並沒有覺得夜蛾老師揍他是因為亂闖女生寢室。

  孔蓨吭哧吭哧笑個不停,「對了,五條老師呢?其他人還好嗎?」她當然會擔心悟和傑,但也會擔心其他學弟學妹們。之前其他人也都全部聚集在涉谷,不知道現在怎麼樣,特別是像悠仁他們那一屆才一年級的學生。她說著左右望了望,「現在是第二天了嗎?」之前在涉谷的時候還是晚上,現在都是白天了。

  「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悟在善後,」夏油傑從床邊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陽光灑了進來,「今天早上有匆匆回來過一躺,沒多久又出去了。」

  他聲音溫和,「其他人都沒事,他們的計劃應該是先封印最強的悟,只要悟還在,他們就不敢輕易出手。」他那摯友,可是個人形大殺器,他之前想做什麼,也必須要先調開他的。

  孔蓨似是想起什麼般皺眉,「這次這麼大的計劃,絕不僅僅只是在涉谷的咒靈和詛咒師吧,還有咒術界和他們勾結的人。」她才不信什麼讓五條悟一人去解決這件事會有這麼簡單。

  想起來就生氣,孔蓨狠狠一拍床沿,「竟然勾結詛咒師算計悟,這些爛橘子們完全沒有存在的價值!」想清楚的這一刻,連她都動了殺心,敢動她重要的人,當然是拿命來償。

  「之前,」夏油傑轉過頭來頭,目光也有些冷,「咒術界也有人試圖來和我接觸過,不過我不信任他們。」他只相信高專的這些人,哪怕叛逃也沒改變過。

  孔蓨有些驚訝的抬頭,隨即又是了然失笑,這很有傑的風格,他絕對是不屑於用這種方法來對付悟的。他那個時候是詛咒師,甚至可以說是壞人,也算是有自己格調的壞人吧。

  說起來傑這些年,除了給普通教眾假裝慈悲,排憂解難外,就只欺負欺負了那些金主(冤種)們,也挺……辛苦的。

  不過這種事她自己想想就好,就不用說給傑聽了。於是孔蓨目光轉了轉,又提及她也好奇的事,「是什麼人試圖和你接觸?」

  夏油傑搖頭,「是通過中間人接觸的,我當時並沒有太在意,」然後在孔蓨沉下臉色之後,他又安慰道,「不用太擔心,對方既然動了,自然會有痕跡,能夠查出來的。」

  孔蓨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既然現在對方的陰謀已經大白於天下,悟自然而然不會再放松警惕,這個咒術界,也該動一動了。

  「看來,五條老師最近這段時間會很忙了,」孔蓨抿嘴笑了笑,又抬頭看向夏油傑,「夏油先生呢?」她問得還有些提心吊膽。

  夏油傑對上孔蓨的目光,片刻之後就是笑了,他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孔蓨的頭,「不用擔心,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就行了。」

  頓了頓,黑發的前教主大人語調很輕柔,「有些事,不著急。」既然對方都開了頭,那就由不得他們想不想停下來了。

  孔蓨怔了下,隨即立刻領悟了夏油傑的意思,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傑會站在悟這一邊了吧?

  她驚喜的望向夏油傑,這天天光正好,從背後將陽光灑落在黑發青年的身上,他看著她的目光溫柔,陰霾消散之後的溫柔。

  下一刻,孔蓨嘴角揚起,咧開大大的笑容,「嗯。」這樣,她就能放心了。

  這個世界的悟不會再是孤單一個人,這個世界的傑也不會就這麼死去……真好,真的太好了!

  看著孔蓨的笑容,夏油傑也是露出笑容,兩人相視而笑,只是片刻之後,孔蓨突然想起什麼,伸手往身上一摸,然後變了臉色。

  糟,糟糕,她昨天從涉谷被人拎回來的,所以從頭到腳都是血污和不明的污跡,雖然好像臉已經被擦干淨了,但是頭發上,衣服上,制服裙上……傑剛才好像還摸了把她的頭發……

  「啊,我要先去洗澡,身上好髒,」孔蓨想也不想的從床上坐起來找鞋子,「那個,夏油先生你要不要去洗個手。」哎,算了,尷尬著尷尬著也就習慣了。

  夏油傑反應過來孔蓨說的是什麼之後差點捂著肚子笑出來,然後他也很壞,「沒事,我擦悟的衣服上了。」

  孔蓨差點沒笑到從床上跌下來,「哈哈哈哈,總覺得五條老師有點可憐是怎麼回事。」髒了件衣服,收獲個摯友,咦?好像不虧啊。

  「不要告訴他,」夏油傑豎起一根手指頭,朝孔蓨眨眨眼睛,孔蓨使勁笑,「他那麼忙,說不定我好長時間都見不到他了,還怎麼說嘛。」

  沒想到夏油傑卻是搖了搖頭,「不會,」他抬眸,眼底倒映著陽光,有細碎的光芒閃耀,「他讓我們等他一起吃晚飯。」再之後,連他也要開始忙起來了。

  孔蓨聽得轉過頭來眼睛一亮,「晚上一起吃飯嗎?」她,悟還有傑一起吃飯?這真的是真的嗎?

  夏油傑像是明白孔蓨的高興般,微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對。」

  孔蓨之前從來就沒想過,在這邊這個世界,還會有和五條悟、夏油傑一起吃飯的一天。而且這段飯並不是什麼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於是在她和夏油傑一起彙合了從外面趕回來的五條悟之後,孔蓨臉上極其燦爛的笑容就沒有停下來,一路蹦蹦跳跳的走在兩個大男人的前面,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然後笑得更高興了。

  「小心。」夏油傑看孔蓨因為回頭傻笑險之又險的避過根柱子,不由得下意識開口提醒道。

  「沒事沒事,」孔蓨半點不介意的,她好久都沒有心情這麼好過了,簡直是平地都可以飛起來,「我穩得很。」說著因為太高興了,還沒忍住轉了兩個圈。

  開玩笑麼,她可是特級咒術師和伏黑老師的學生,如果這樣都能平地摔,伏黑老師會爆捶她的,真的會!

  五條悟都看笑了,他神色也是難得的輕松,滿滿的都是笑意,「蓨醬~~牙笑掉了哦~~」

  孔蓨倒退著在走路,聞言捂住了嘴,隨即放下手來,有些嗔怪的看了眼看她笑話的五條悟,「五條老師,不要總想看學生笑話好嗎?」她咧開嘴,露出口白牙,「我牙口可好了。」

  大概是因為孔蓨齜牙咧嘴的動作太好笑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都笑了起來,孔蓨看著兩人的笑容也笑了出來,只不過她高興是高興,「嗯,總覺得,還差點東西。」

  「還差點什麼東西?」夏油傑有些好奇的問道,五條悟也是歪了歪頭,「蓨醬想說什麼?」

  孔蓨停下腳步,正對兩人雙手合十,「我有個小小的請求,夏油先生,五條老師……」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對望了眼,夏油傑微微彎下腰,「蓨醬想提什麼要求?」五條悟幾乎是接著他的話說了下去,「什麼都可以哦~」

  「真的?」孔蓨露出驚喜的表情,看著兩人的眼睛裡滿滿都是光彩,那種讓人舍不得拒絕的光芒。

  在得到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的首肯後,孔蓨朝五條悟招了招手,示意他彎下腰來,「五條老師,你帶墨鏡了嗎?」

  五條悟怔了下,隨即像是明白孔蓨要做什麼一樣從衣兜裡摸出墨鏡遞了過來,順便彎下了腰來,嘴角還帶著微笑,明知故問,「蓨醬想要做什麼?」

  孔蓨接過墨鏡順手揣自己兜裡,然後看了看湊得很近的五條悟,將眼罩揭開,露出雙含笑的蒼青色眸子。

  嘴角也是高高揚起的孔蓨順便還幫五條悟抓了兩下白毛試圖讓頭發不要那麼亂,才把墨鏡給他戴上,「好了,接下來……」她說著就是看向夏油傑,也是向他招手。

  夏油傑搖頭嘆氣之後,就雙手撐在膝蓋蹲了下來,孔蓨笑逐顏開的衝了上去,伸手就解下了他只扎了上半部分的長發。

  比起dk時期的少年,成年後的夏油傑頭發長長了不少,孔蓨在沒有梳子的情況下連抓帶捏,還配合著五條悟哈哈大笑的背景音,才艱難的將他的頭發全部挽了上去扎成丸子頭。

  「好了!」孔蓨興奮的拍手,夏油傑站起身來,似是有些不習慣這樣的造型,還伸手摸了摸,引得五條悟又是一陣大笑。

  孔蓨背著手退開些許,就這麼看著臉上表情有些微妙的夏油傑,還有嘲笑他的五條悟,瞬間就好像透過這樣的場景,回到了那些很熟悉很熟悉的日子。

  止不住的,孔蓨也跟著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卻是眼眶一酸,淚水就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正在互相傷害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轉過頭來,就看到燈火闌珊中,黑發的少女眼淚撲簌,眼睛卻如同倒映著星光,透亮又晶瑩。

  看到兩人都看了過來,孔蓨忙伸手擦去了臉上的淚水,重新揚起笑容來,「我們去吃飯吧,五條老師,夏油先生。」苦難的,都已經過去,向前看就好!

  五條悟腿長,兩步就跨了過來,他伸手在孔蓨頭上揉了把,「眼罩都被你取下來了,還叫什麼五條老師。」

  孔蓨怔了下就看到夏油傑也走了過來,他指背擦過孔蓨的臉,「我之前就想說了,你和悟說話的時候,也不是這麼叫的啊。」

  微微睜大了眼睛,孔蓨隨即笑了出聲來,她一個轉身站到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中間,伸手挽住了兩人的手臂,「那麼,悟君,傑君,吃飯去咯!」

  說罷也不等兩人有什麼反應,使了勁拽了人就往前走,五條悟和夏油傑隔著孔蓨對望了一眼,都任由她拉著前進。

  「哈哈,給你們講個笑話……」孔蓨興高采烈的說著笑話,明明不是什麼很好笑的笑話,卻引得連孔蓨自己在內的三人都笑了出來。

  這天,已經是冬日最寒冷的天氣了,然而凌冽的寒風之中,路旁的霓虹燈映著三人的笑臉,竟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暖。


第123章

  另一邊的平行世界裡,因為不同世界的時間差,兩個dk還在校外不遠處打得如火如荼,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咒靈和被強勁的咒力帶起的雜物。

  白毛少年越打眼睛越亮,然而突然之間被抽取的大量咒力卻讓他的動作遲緩了瞬間,而另一邊的黑發少年電光火石之間抓住了這難得的破綻,狠狠地一拳正中白毛少年的臉。

  五條悟被夏油傑打得整個人摔倒在地,連夏油傑自己都愣了下,悟竟然自己解除了無下限術式?難道突然良心發現知道自己連累了他,該讓他揍了?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下一刻五條悟已經翻身坐了起來,捂著自己的臉,「好痛!」傑這家伙還真是會抓時機,下手這麼狠。

  夏油傑嘖了聲,上前兩步朝五條悟伸手,「干嘛突然解除無下限術式?」打了這麼半天,他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有這麼個摯友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無奈啊!

  五條悟拽著夏油傑的手任他拉自己起來,「不是我解除的,是蓨蓨控制了我的咒力。」同一時間被使用太多咒力,他的無下限術式也被迫解除了片刻。

  只是說著五條悟卻是心念微動,「等等,蓨蓨剛才不是進學校裡去了,難道出什麼事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對望一眼,眼底都浮現出種擔心來,雖然孔蓨一直都能使用他們的咒力和術式,但她自己本身就不弱,也擔心貿然使用會出問題,所以平時幾乎不會動用,更別提這種大量使用了。

  夏油傑放開五條悟,收起他那些助攻的咒靈,從兜裡掏出手機來撥號,五條悟示意他邊走邊打,兩人轉身就向高專大門跑去。

  片刻之後夏油傑放下手機,「不行,電話打不通,沒有信號。」如果是蓨蓨不想接他電話直接掛斷也就罷了,竟然是沒有信號。

  雖然高專是咒術師基地,有天元大人的結界支撐基本上不會有什麼意外,但這樣的情況太奇怪了,奇怪到兩個dk也是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蓨蓨回學校之後會去哪裡?」五條悟跑進高專之後腳步頓了頓,左右張望著,「回寢室?」

  「咳,」夏油傑像是想起了什麼,略微有些尷尬,「也有可能去硝子那裡……」畢竟剛才發生了那樣的事,蓨蓨也可能直接去找硝子吐槽了。

  「硝子那邊……」五條悟聞言更擔心了,只是他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那裡,感覺有奇怪的力量波動。」

  夏油傑也正好想到五條悟的擔心,如果連硝子都出事的話那簡直不敢想,好在五條悟的下一句就讓他不及深想就抬頭望去。他這方面的感知不如六眼敏銳,遠遠的看去什麼都看到。

  不過夏油傑很相信五條悟的判斷,直接就跟著他轉了方向,「看出什麼來了嗎?」

  「!!」五條悟震驚得瞪大了眼睛,夏油傑有些奇怪的看去,正好看到之前五條悟說有異常的屋頂上,緩緩顯出某個人影。

  幾乎來不及多想,兩人一起加快了步伐向著那邊跑去,時不時還抬頭看一眼那屋頂。

  倒是那屋頂上的人淡定得很,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才從屋頂上一躍而下,落地穩穩當當的,只是之後,她卻又轉身望向屋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蓨蓨*2」快接近的時候,夏油傑和五條悟的聲音幾乎是不分先後響了起來,背著手打量屋頂的孔蓨驀地回頭,已經長長的黑發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半圓。

  下一刻,她的嘴角高高揚起,反身就向著兩人跑了過來,然後直接撲過來抱住了兩人,「傑,悟,我回來了……」

  突然被孔蓨抱住,五條悟和夏油傑都有些怔愣,接著還是孔蓨這麼奇怪的話,更是讓人不解。

  「發生什麼事了啊?」五條悟已經完全忘記之前孔蓨對著他們大發雷霆的事了,「你突然用了我那麼多咒力,又突然在這裡出現?」

  夏油傑則更細致一點,「蓨蓨,你自己沒事吧?」除非是危急情況,想來蓨蓨也不會動用悟的咒力。

  孔蓨放開兩人,目光在五條悟和夏油傑臉上轉了一圈,兩個身著高專校服的少年都是風華年紀,沒有經歷過無能為力的事又年少才高,傲氣與意氣並存,就像光芒般閃亮。

  還好,這一次她全部都記得,沒有因為世界的轉變而失去所有記憶,所以一切的一切,都還來得及!

  深吸了口氣,孔蓨在兩人擔心的目光中收斂了神色,「我沒事,不過剛才確實發生了很重要的事,」略微頓了頓,她神情肅然,「悟,傑,叫上硝子,我有重要的話和你們說。」

  孔蓨的表情嚴肅,再加上剛才發生的事太匪夷所思,連五條悟的六眼都沒看透是怎麼回事,想也知道事情肯定不小。

  所以五條悟和夏油傑在對望了一眼之後,都朝孔蓨點下頭去。

  高專四年級的教室裡,難得的同年級的四人齊聚,家入硝子被他們從醫務室拉出來還是一臉疑惑,「出什麼事了,你們表情怎麼怪怪的?」

  頓了頓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剛才,我好像聽到外面有什麼聲音,還挺大的。」她說著看向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就差沒吹個口哨表示無辜了。

  家入硝子說的是兩個dk打架打到快要天崩地裂的聲音,孔蓨聽她一提才想起這件事來,之前在那個世界發生太多事,她都快忘記了。

  一時之間孔蓨也是臉色變換了片刻,才強壓下某種想要生氣的心情,有些生硬的開口,「那個暫且不提,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們說。」她還特意加了重音。

  孔蓨的話引得三人都看了過來,家入硝子剝開一根棒棒糖,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大事,「怎麼了蓨蓨?」

  「你們覺得平行世界真的存在嗎?」孔蓨開口就扔下一顆巨大的炸彈,其他三人面面相覷,五條悟摸了摸頭發,「你最近沒看什麼奇怪的漫畫吧?」

  「當然沒有,」孔蓨白了五條悟一眼,「等等我給你們先看個東西。」她之前就發現了,那個世界的東西她沒辦法帶回去,所以之前在那邊買的手機什麼的都沒有。

  但是學生證是從這邊世界帶過去的,所以她帶在身上就跟著帶回來了。以此推論,她在這邊世界買的手機,只要帶在身上就可以帶回來。

  所以自從覺得自己可能快回來之後,她就把那邊手機上的所有東西都拷貝到了這個手機上,然後果然帶了回來。至於最之前帶過去的那個手機,就讓它隨風而去吧,反正是五條老師買的。

  孔蓨摸出手機翻到張照片,然後亮出來給其他人,「看這個,」呼,幸好沒出現照片都不在了的情況,「有沒有很眼熟?」

  三人都湊了過來,只見照片上是熟悉的三人,五條悟,夏油傑和孔蓨。照片左邊的五條悟墨鏡滑下來了一點,露出漂亮的眼睛,擺出了勝利的V字型,右邊的夏油傑拿著手機,朝鏡頭眨眼,看起來是拍這張照片的人,而中間的孔蓨捧著臉笑得花枝亂顫的,據說這樣照相顯臉小。

  家入硝子從嘴裡拖出棒棒糖,「嗯?蓨蓨倒沒什麼,五條和夏油看起來怎麼有點老,你們干什麼了?」

  孔蓨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果然不愧是她家硝子嗎,吐槽那叫一個犀利,有點老什麼的實在太好笑了有沒有。

  「這不是我,」下一刻五條悟就指著照片叫了出來,「不,不對,這是我,但是也不是我。」

  孔蓨沒忍住瞥了眼五條悟,該說果然不愧是六眼,就這麼就看穿了真相。

  夏油傑不比五條悟的六眼,但也不會記憶混亂,「這不是我拍的照片,」他絕對沒有和悟還有蓨蓨照過這種照片,但是上面的人感覺又是他,「好奇怪。」

  孔蓨笑著又翻過了幾張照片,然後才亮出手機,那是張她和長發成熟的家入硝子的合照。

  「我沒留過這麼長的頭發……」家入硝子說了一半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蓨蓨?」

  「所以這就是我要說的,」孔蓨放下手機,「我剛才,是去了平行世界,或者說,這不是我第一次過去了。」她也沒有賣關子的打算,「事情是這樣的……」

  孔蓨原本打算從她第一次突然之間去到另一個平行世界說起,但想了想又覺得直接說可能太刺激了,「那個,只是平行世界,所以那邊發生的事和這邊完全不一樣,所以不用太在意。」

  大概是孔蓨的話太慎重太有指向性了,家入硝子也是微微皺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了嗎?」儼然接受了平行世界這個設定。

  孔蓨沒直接回答,眼神卻是看向五條悟和夏油傑,這要怎麼說嘛,她第一次聽到可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五條悟六眼的信息量相當大,連孔蓨細微的動作都能發現,更何況是這種很明顯的意圖,「你都說了是平行世界了,老子還能怕這個。」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孔蓨越發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是再難說她也得說,那個占據傑身體的腦花說過,它覬覦傑的能力很久了,而它的能力防不勝防。

  再有,她之前那次遇到兩只特級咒靈,可能也不是意外,真要說起來,她操縱咒力的能力也很好用。

  更何況有些事不破不立,她相信幾個小伙伴或許會覺得難以接受,但最終還是會接受下來,也算是預警。

  「沒事,」夏油傑也沒覺得事情能有多嚴重,反是出言安慰,「蓨蓨你說就是了,應該和現在的我們都有關系對吧。」

  「是的,雖然是平行世界,但是很有借鑒作用。」孔蓨暗贊了聲自家小伙伴的聰明,「那我就開始說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之前在那個屋頂上睡覺,卻在突然之間到了另一個平行世界……」她稍微理了下思路,「我過去的時候不是現在的世界,而是現在的□□年之後,我還是從我們這個世界的時間說起吧。」

  孔蓨沉下心情,開始緩緩道來,「那個世界不知道是沒有我這個人的存在,還是我沒有讀高專,於是我們這一年級,就只有悟、傑和硝子三個人。和這邊一樣,硝子一般不會去太危險的任務,二年級的時候,悟和傑同樣接到了星漿體的任務。但是和我們這邊不同,接了盤星教的委托,要殺小理子的人,是伏黑老師,不對,伏黑甚爾……」

  原本孔蓨才開口的時候,其他三人都多多少少抱著不以為意的態度,但從最開始,孔蓨說的話就足夠讓人震驚……


第124章

  從聽到孔蓨說是伏黑甚爾接下了殺天內理子的委托,不管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心底都有不好的預感湧上來。

  在之前不管孔蓨說多少次她家老師有多強,兩個最強都是不以為意的,直到那次他們自己和伏黑甚爾交手之後,才有了實感。

  雖然到了現在兩人也不覺得自己會再像上次一樣被人打得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甚至五條悟都有自信自己能反殺對方,但二年級的時候,他們還不可以。

  果然,孔蓨的話就朝著五條悟和夏油傑所不想的最壞的方向滑去,在簡單的敘述過經過之後,「……那個世界的小理子,是在傑的面前被殺死的……」

  夏油傑呼吸一窒,五條悟則驀地轉頭看向自己的摯友,家入硝子嘴裡的棒棒糖被咬壞了,「……最糟糕的情況。」

  「是的,」孔蓨也有些想要苦笑,「但這只是開始,之後悟成了最強,傑開始頻繁的一個人做任務,那年夏天和去年一樣,特別的熱,咒靈頻出。灰原和七海在出任務的時候遇到了意外,」沒有她給他們的咒靈,「灰原……死了,七海也被傷了眼睛……」

  灰原和七海是三人都很重要的學弟,聽孔蓨這麼說沒一個人臉色好看,雖然他們都知道,那是不同的世界,但仍舊是熟悉且親近的人。

  然而孔蓨的話還在繼續,殘酷還沒到底,「到九月份的時候,傑接到了去美美子和菜菜子在的那個村子出任務的指名,」她引述了五條老師和夜蛾老師的話,「沒人知道在村子裡發生了,」其實,她大概可以猜得出來,「等發現的時候,村子裡所有人都被傑的咒靈殺死,而傑……」她咬了咬下唇,哪怕知道結果已經不同了,說出來仍舊是艱難,「殺了自己的父母叛逃了。」

  「這怎麼可能!」就在夏油傑臉色瞬間慘然的時候,同樣反應過來的五條悟已經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孔蓨抬頭,靜靜地看了一眼一臉無法置信表情的五條悟,沒有多解釋什麼。五條悟卻像被冰水當頭澆下,連表情都無法抑制的扭曲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孔蓨不可能會編造出這種謊言,但是他怎麼可能接受這樣的事。那可是傑,在他離開五條家到高專來讀書之後,唯一的好友!就算不是這個世界的傑,卻也是傑!

  比起反應劇烈的五條悟,夏油傑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大的動作,手卻微微有些抖。

  他知道的,蓨蓨說的這一切都是有可能會發生的,如果按照她所說的,他真正的經歷了那些事的話,說不定真的會一時之間鑽進牛角尖裡,而有的路,一旦走上就無法回頭了。

  現在最冷靜的人卻是家入硝子,她在片刻的怔愣之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照片,蓨蓨你剛才給我們看的照片,那應該是你說的很多年後的五條和夏油吧,中間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麼?」

  這樣的話,聽得五條悟精神一振的同時,夏油傑也轉過頭來看向孔蓨,眼底還有些讓人難受的期盼。

  孔蓨閉了閉眼睛,才強撐著接著說了下去,「傑叛逃之後悟受了很大的打擊,」那個目空一切的最強,也懂了世界上總有他無能為力的事,「為了改變這個咒術界,他留校當了老師,說要培養出志同道合的強大同伴。」她微微挑起唇角,「從此高專多了個自封的特級教師。」

  「五條?當老師……額……」哪怕是這樣的環境裡,家入硝子的表情也是說不出的怪異,「學生們還好嗎?」

  「你說什麼啊硝子,」五條悟不樂意了,「如果老子真的當老師,肯定是最帥最受歡迎的老師好吧。」

  夏油傑勉強笑了笑,心情似是輕松了些許,「蓨蓨,後來呢?悟留校當了老師,那……」我呢?

  孔蓨打起精神來,「悟留校當了老師,五條老師很好,」是他們都想像不到好,「傑則去了盤星教,成為了改名之後的盤星教教主。」

  五條悟的表情古怪,如果不是這樣的情況大概得笑出來,「傑去當教主?那個教最後還有人剩下嗎?」

  夏油傑目光瞥了過來,「高專都沒有因為悟你當老師而倒閉,我那個什麼教當然也會有很多教眾。」

  「你是想說你當教主比我當老師成功?」五條悟當然知道自己偏題了,但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完全是忍不住。

  「成不成功我不知道,至少不會比你失敗。」這點自信夏油傑還是有的,畢竟他和悟認識多少年了。

  家入硝子搖了搖頭,難得理會這兩人,「別管他們蓨蓨,接下來之後呢?」

  孔蓨翻了翻白眼,回答家入硝子的問題,「我到那邊世界的時候已經是這樣的情況了,那個時候我根本不敢相信傑會出這樣的事……」

  聽到孔蓨又開始了講述,兩個dk相互瞪了一眼之後也把注意力集中了過來,就聽得孔蓨簡單敘述了下她在那邊的世界的經歷。

  然後就用著種意味深長的表情開口,「……沒想到吧,長大後的悟和傑竟然是這樣的……」

  「哈?」五條悟一臉老子不信的表情,「我怎麼可能長成那樣。」

  「呵呵,就知道你不會相信,」孔蓨說著也開始偏題,這大概是人聊天的通病,「我有證據。」沒有證據她敢說悟還不敢信呢!

  孔蓨說著翻出了那張在手機躺了這麼久終於有用的制服女裝圖,「看,這就是五條老師偷穿我的制服裙的證據。」隨著孔蓨的話,三個人都不由自主的湊了過來。

  下一刻,家入硝子鄙夷的轉向五條悟,「垃圾,」頓了頓覺得這樣大概還不足以表達,「人渣。」

  夏油傑已經開始感慨了,只是嘴角的笑怎麼都有些憋不住的感覺,「真是沒想到啊悟,偷穿女學生裙子的人渣老師,雖然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