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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咒迴)因為太乖而被偏愛難道也有錯嗎?》作者:霜開【完結+番外】

《(咒迴)因為太乖而被偏愛難道也有錯嗎?》作者:霜開【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2169個瀏覽者
文案

夜蛾:這是我見過的最乖的孩子,要是我的學生都像她,我能多活20年。
家入硝子:這是我見過的最乖的孩子,有她做同學我才沒在高中時期就被氣的暴斃。
五條悟:這是我見過的最乖的孩子,可愛,想……給她買糖吃!買草莓也行!
夏油傑:這是我見過的最乖的孩子,要不是這孩子我早就一拍腦袋就高中肄業了。我媽媽也喜歡她,讓我多帶她回家玩。

腦花:確實好乖,我也好喜歡她。

圓:?你誰?

別名:三句話讓東京高專全體師生把我當成寶貝。我是一個並不精通人性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的小乖乖,關注我,一起來吃懷玉的刀!
圓:我會努力的!
圓: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
圓:請不要拋下我QAQ

[最近這個梗刷多了,hhhhhh跟這個文蜜汁匹配,也可能是可以成為梗本身就說明它的適配性滿分]

我的文都完結了,我是有道德的好咕咕,真的不來看看嗎?

內容標簽: 咒回 正劇
搜索關鍵字:主角:鳥越圓 ▏ 配角: ▏ 其它:

一句話簡介:乖孩子去做咒術師是否搞錯了什麼

立意: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人

原創網

[ 本帖最後由 悠于 於 2023-9-24 19:39 編輯 ]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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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玉

第1章 可樂和棒棒糖

  鳥越神社的神官在元日剛過沒幾天的時候,在神社裡撿到一個孩子,是個女孩子,躲在樹叢裡,看到人來也不怕,任由他把她抱起來,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中閃閃發光,倆人對視了一眼,這孩子還是被送到了警局,然而最大的問題出現了。這孩子不會說日語,問叫什麼名字也只是歪頭,警官的手指著自己:「長野,我。」又把手指伸向她:「你呢?」

  她眨了眨眼,在紙上畫了一個圓圈。

  「圓?」

  本以為是外國人,天亮了之後還找了會說中文和韓語的人來問,但是還是不說話,看起來都五六歲了,一句話都不說就不對勁,但是也不是不會說話,現在已經會開口學人說話了,對比了指紋和DNA,也沒有什麼信息,本來現在登記這些信息的人也不多,這孩子在警局住了兩天,最後以鳥越圓的名字登記為公民,被撿到的日子登記為生日,最後送到了台東區立援助所。

  因為不會說話,雖然因為年齡大了一點學的很快,但是開始上小學的時候還是口音有點奇怪,說話不太伶俐。又沒有父母,所以就成了不太受人歡迎的孩子,這讓她越發沉默,更不愛說話了,援助所的工作人員也只能說盡職盡責,卻不能說是盡心盡力,於是圓第一次擁有能說個幾句話的朋友,是她自己找的。

  在學校秋游的時候,別人帶零食,她只帶了援助所的阿姨統一給孩子們做的便當。秋游的地方也不遠,就在東京的一個大一些的公園,因為公園是封閉式的,老師也不太擔心他們走丟,管的並不嚴格。這個時候,圓看到假山的山洞裡有一坨蠕動的東西,她經常看到這種鬼東西,長得很奇怪,有的虎視眈眈的盯著路過的每一個人,有的就趴在什麼地方發呆,只要假裝看不到它,從它身上踩過去也不會發脾氣。

  本來沒什麼奇怪的,但是有兩個小男生要去山洞裡探險,這個怪東西看起來不是很好相處,所以她還是叫了一聲:「山洞裡有一只好大的癩蛤蟆。」

  說話的聲音怪怪的,一點都不清晰,像是攪在一起的一團年糕,兩個小男孩看了她一眼:「膽小鬼,癩蛤蟆沒什麼好怕的吧?」

  「還有臭泥巴。」

  結果人倆根本不理她,直接進去了。她眼睜睜看著那個怪東西爬到了其中一個孩子的肩膀上,她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看著那個男孩子肩膀上趴著怪東西,不大會兒男孩子就摔了一跤,那怪東西伸出觸手把他絆倒了。

  盯著看的功夫,那個孩子爬起來了:「你看什麼看?」

  她走了過去,仿佛是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拉起來了,實際上順便把那個黑漆漆的怪東西也揪走丟在地上了:「我跟你說有臭泥巴,你踩到了臭泥巴就會滑倒的。」

  摔了一身泥巴的男孩子噘著嘴哼了一聲,問了一句:「你叫鳥越什麼來著?」

  「圓。」

  「嗯,圓。我是廣濱,廣濱蓮。」

  她有了第一個還算願意跟她說話的朋友,蓮不是個循規蹈矩的小孩,除了跟男生們一起探險瞎胡鬧,也會帶著圓,總想嚇唬她,不止不聽話還很惡劣。但是遺憾的是,圓被關在倉庫接近四個小時都不害怕的。

  這件事讓學校的老師開始注意到這個格外安靜的孩子,小學下午3點放學,五點多要換班了還不見人回來的援助所工作人員才給學校打電話詢問情況,找到圓的時候都七點了,她就趴在倉庫唯一的小窗戶下面,且之前趁著天亮作業都寫完了。

  班主任都很無語:「鳥越同學怎麼不叫人呢?你大喊的話,外面有人經過會聽到的。」

  然而孩子就看著她,不說話。

  嘆了口氣,把她交到了一起來的援助所的工作人員。這種事顯然瞞不住,罪魁禍首三個小男孩全都被叫了家長寫檢查,在周一的全校大會上朗讀。

  被害人也受到了一些矚目,不過因為這件事,她成了老師的重點觀察對像,倒也沒人觸霉頭再干什麼倒霉事兒了。這雖然讓廣濱出了醜,但是也佩服這個女孩子被關那麼久都不害怕,頭還挺鐵,經常頂著老師的死亡射線,一下課就湊到圓身邊跟她說話,用他自己的話說:「你這是勇者!配得上我蓮大人的朋友這個身份了。」

  哦,那挺好,總之圓不用總是一個人坐著了。

  蓮也經常拉著她一起參與調皮小兄弟們的活動,爬樹,偷溜到別的班級和老師辦公室「探險」。

  無論是因為什麼開始,總之圓有了朋友,願意跟她說話,願意帶她玩。每次調皮搗蛋之後,老師也是把她歸為沒有朋友所以被調皮的壞孩子帶壞的小可憐,都是蓮頂在前面挨罵。

  時間久了,蓮的父母都認識她了,甚至到暑假的時候,蓮的父母還去援助所登記過後,接她出去玩。

  去的也不遠,也就是到葛西的夏季浴場去游泳,她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套泳衣,是紅色的,還帶著小裙擺,套上兒童泳圈,被廣濱先生推著在海裡漂流,涼爽的海水在身周流過,偶爾也會有海草之類的飄過來糊在身上,小心翼翼的撈起來,放在泳圈上面,不大會兒就攢了一排。

  相比聽話的待在泳圈裡的小姑娘,自己家這個一直試圖從泳圈裡鑽出去在海裡自由游蕩的親兒子才是個大麻煩,廣濱太太一個人都顧不過來了,最後不得不買了一根保險繩,系在廣濱先生腰上拉著乖孩子圓,夫婦二人都去抓調皮鬼兒子。

  最後蔫巴巴的蓮被拎上岸,廣濱太太都快氣死了:「那泳圈到底怎麼你了?非得離開它?」

  「媽媽,我會游泳!」

  「海裡有潮水還這麼多人,你一下沒浮起來會出事的,不許再下海了,你跟小圓在這裡玩沙子吧,我會看著你們的。」並且把保險繩系在了蓮的手腕上,顯然是相當放心圓。她從帶來的東西裡拿出來一個塑料桶,裡面還有鏟子之類的東西,也有使用痕跡,看來蓮也是玩沙子老手了。

  圓蹲在一邊看蓮不太高興的挖沙子,挖出洞,然後再裡面掏來掏去的挖出一個大洞,自己一直沒動手,還拿起自己剛才在海裡撈的海草給他。

  「干嘛?」

  「墊進去?」其實她也不知道能干嘛。

  蓮站起來,一腳把挖好的洞踩壞了:「那就做個城堡吧,用海草做城堡外面的樹。就,睡美人那樣的,你們女孩子都喜歡對吧?」

  圓點頭,對他笑:「嗯。」在援助所為數不多的書本裡,就有一本《格林童話》,裡面就有睡美人的故事。

  小男孩立馬精神了,圓一般都沒什麼意見,這好像是難得的肯定了。啊,圓喜歡睡美人啊。

  用桶和鏟子做成的小城堡,做了好幾次才成功的立住了,他把已經蔫巴巴的海草拿過來,小心翼翼的掛在小城堡上,又挪開剛才在沙子上小心翼翼的掏出來的小窗戶和小門的位置。

  「像不像睡美人的城堡?」

  圓點了點頭,笑的時候左邊的臉頰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酒窩。小男孩也跟著笑:「那再做一個!來,我教你。」

  最終他還是被栓在了岸上,沒繼續叫囂著要下海了,興致勃勃的開始教小伙伴玩沙子。美好的一天結束,圓提著廣濱夫婦給她買的泳衣和小帽子回到了援助所,蓮跟她揮手:「有空來我家一起寫作業呀!」

  「好的。」

  目送他們的車離開,援助所的工作人員拉著她往回走:「真少見呢,小圓今天一直在笑啊。」

  「因為很開心,海邊很好玩,海水涼涼的,泡在海裡很舒服。」雖然工作人員並沒有完全的像是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盡心盡力,但是畢竟照顧著他們,感情也還是有的。圓對著他們的時候話也會稍微多一些。

  拉著她的女人也跟著笑:「那就好,那以後還要加油啊,交更多的好朋友。來洗澡吧,你身上好多沙子呢。」

  能看到怪東西的事情,本來無視就好了,或者偶爾把它們踢走什麼的就可以了,在她三年級的時候發生了變化。

  只是忽然之間,她動了一下指尖,於是橙色的光點出現在了空中,小小的光點靜靜地飄在斜前方那位同學的課桌旁邊,她心裡忽然就知道了那是什麼。

  鏡火,由她的力量控制,可以使目標被她操縱並將自己的力量注入其身體,最後會從內到外被焚燒殆盡。

  這是她的術式。

  心髒砰砰的跳著,她把目光投向窗外,陽光明媚,操場上還有正在上體育課的同學們唧唧喳喳的說這話,但是她知道,就在離校門口不遠的花壇邊,一直都趴著一個怪東西,就在那裡趴著,已經趴了很多年。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她飛奔了出去,橙色的焰火在她身邊浮現,在她都沒看到那個怪東西之前,那焰火已經黏到了怪東西的身上。

  她舉起手,怪東西的一個角也被什麼東西扯著似得舉了起來,它仿佛想要掙扎,但是一動都不能動,黑色的軀體只能微微的顫抖著。

  圓露出笑容,又舉起了一只手,那個怪東西被完全扯了起來,隨後,它的內裡已經開始浮現出橙色的火光,在橙色的鏡火粘到它的一瞬間,咒力已經開始侵蝕它了。過於低的等級並不足夠讓它再多活哪怕一秒鐘。

  最後,它變成了一坨黑灰色的灰塵,最後一陣風吹過,一點蹤影都不見了。

  「圓——」她回過頭,是站在教室窗戶邊的蓮,他舉著手呈喇叭狀穿過半個操場跟她大喊:「去超市給我買一罐可樂!你要什麼自己買,我請你!」

  這裡確實離校內超市不遠,她帶著笑朝著那裡走去,給蓮買了一罐可口可樂,自己拿了一根棒棒糖。

  她好像有與眾不同的能力,她或許是有在那些怪東西手裡保護自己的親友的能力的。

  拎著可樂和棒棒糖,她回到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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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無縫銜接。這就是存稿箱的妙處了。

第2章 春天的蓮

  因為實在不愛說話,性格比較內向,一直到小學畢業,圓還是援助所的釘子戶,根本沒人領養她。並且到這個時候,她是真的要和唯一的朋友分開了。

  蓮家裡條件還不錯,已經准備送他到一個私立中學了,而圓只能就近選擇一個公立學校。對此,廣濱夫婦還挺遺憾的:「小圓的成績也還不錯啊,如果有合適的家庭可以照顧你的話,應該能上不錯的學校呢。」

  在廣濱家做客的小圓笑了一下:「這裡也不錯,就周圍來說也算不錯了。」

  蓮趴在窗台邊上看著外面,反正從他倆要分開之後就一直不太開心。廣濱太太嘆了口氣,摸了摸兒子的腦殼:「來照顧一下客人啊,媽媽要去買菜了。」

  家裡就剩下了倆人,圓熟門熟路的打開了電視,其實並不需要照顧呢。

  「你都沒什麼想法嗎?」

  「我覺得挺好的,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足夠好了。」

  氣死了,蓮又掉過了頭。他們還這麼小,只能被動的接受自己的命運。

  吃過午飯後,圓就告辭離開了,她在冬末的街道上走著,雪都化的差不多了,走了一段兒之後,身後傳來蓮的喊聲:「圓!」

  她回過頭,蓮外套都沒穿就追了上來:「走那麼快干什麼啊?難道不跟我說再見嗎?」

  「我還在啊,我一直都在啊。你家在哪兒我都熟門熟路的,走得快一點的話,下次就會早點見面了,對吧?」

  蓮的笑了出來,走近了幾步,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她:「平時沉默寡言的,現在倒是油嘴滑舌起來了。——我媽給你帶的橘子,拿回去慢慢吃吧。」

  接過手提袋,只點了一下頭,說:「回去吧。」

  「那,再見。」蓮揮了揮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跑了回去。

  畢竟不是一個學校,再見次數也有限了,只能周末或者節假日偶爾見一次。她還是不太愛說話,哪怕說話的時候早就不是小時候那樣口齒不清晰,仿佛一團攪在一起的年糕那樣。

  新的學校更大,人也更多,部分幾個班級還總是亂糟糟的,當然,理所當然的,那幾個班級都是男生比較多。這是公立學校必要的妥協,進來上學就好了,別的想做點什麼是不管的。

  這樣的氛圍不像小學那樣友好,何況小學的時候還有脾氣更加暴躁的蓮在她身邊,有人多嘴一句都要蓮去找那孩子談談心的。

  被孤立,她無所謂。

  被關在衛生間,她可以爬出來。

  被丟了課本,扯壞校服外套就不能忍了,她第一次自己動手打架,跟還在拿著剪刀跟她炫耀的女生扭打在了一起,橘色的焰火下意識的放了出來,直到那個女生的頭發和校服莫名其妙著了火,她大叫起來,圓才喘著氣離開了她。

  別人看不到的橘色焰火像是出現的時候那樣,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圍觀的人上前去撲滅那個女生身上的火星,圓又後退了幾步,站在人群之外,低著頭沒說話。

  這時候,一個手帕靜靜地從旁邊遞到了她的手邊,她下意識的接過來,那個給她遞手帕的女生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左臉頰點了點,又低下了頭,回到了她自己的座位。

  手帕按在臉頰,才發覺有點疼,移開手帕,上面沾了點血跡。她的臉大概是被那家伙的剪刀劃破了。

  這個莫名其妙起火的事情,沒人想到是圓的問題,畢竟過於匪夷所思,總之班級裡忽然普遍開始研究化學,最後的結論是欺負她的女生大概在很麼地方沾上了磷之類的東西。

  後面跟圓沒關系,這個話題轉移的也好。這群喜歡欺負人的家伙後面也沒再找她的麻煩,洗干淨了那方手帕,她把在課間的時候,悄悄地把手帕放在了那個女生的桌上。

  那群家伙的德行她還是知道的,她沒有朋友,孤僻,就要被欺負,她不好惹,那她們還會找跟她親近的,看起來好欺負的人下手。

  多長時間了,搞校園暴力的手段還是這些,無聊且令人作嘔。

  不久之後,班裡某幾個同學的肩膀上爬上了怪東西,太正常了,他們不被纏上才有鬼呢。圓沒有多事,反正這種小東西頂天了也就讓人脾氣更不好一點,容易生氣和難過,也沒有更大的作用了。

  偶爾周末的時候蓮會來看她,對於她這種根本不去找他的行徑十分不滿:「我就知道你不跟我說再見是因為你根本不想再見到我。」

  「胡說什麼呢?」

  春天的櫻花都開敗了,只剩下了樹葉間零星的粉色。圓在寫作業,蓮就在旁邊坐著,對著外面的櫻花樹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蓮站了起來,把手伸向她:「走吧,出去轉轉,整天悶在家裡干嘛?隔壁不是有個公園,我們去喂魚。」

  不算好也不算壞的主意。圓摳門的自己拿了三個小面包,不打算買公園的魚食了。倆人趴在欄杆上喂魚,這個人工湖中間還養了不少蓮花,現在還沒到夏天,所以只有零星的還沒長大卻已經油光水滑的蓮葉漂浮在水面上,並沒有長出花苞。

  一邊喂魚,圓一邊跟他說自己學校裡那幾個不怎麼惹人喜歡的同學:「地理課本我還沒粘好,撕壞那幾頁還有點歪。總之挺討厭的。」

  「他們叫什麼?我過去收拾他們一頓。」蓮已經生氣了,臉都黑了。他當然有這個能力,他從小就是孩子王,現在的學校他也一定還是最惹人注目,且能吸引一群小跟班的那一撥。

  圓搖了搖頭:「沒必要了,我自己做得好。不要總覺得我是個傻子。」

  蓮搓開面包屑,丟到水裡,看著下面一群呆呆的搶食的魚,笑了出來:「小時候不懂事,覺得你一個人在倉庫裡呆四個小時都不害怕是挺厲害,現在想想,你不就是個傻子嗎?」

  好像也是。現在想想確實有點蠢,只不過那時候....她記憶都有點模糊了,從那個永遠都黑漆漆的地方出來,屬於她的籠子上掛著一個小牌子,上面是一個圓圈。不遠處還有三角、方塊、菱形和一個月牙。

  但是那些籠子一直都空著,只有她一直住在那個黑暗的地下室裡。她一直勉強活著,不會說話,也沒怎麼見過光,在黑漆漆的地方,在狹小的籠子裡。等著一個人來投喂,換走她的便盆,不知道多久會給她洗一次澡。

  像個傻子,直到有一天,籠子的門沒關好,其實以前也有過,但是她不懂得出去,她只知道掛著圓圈的籠子屬於她,而她也屬於那個籠子。不過傻子也有了靈光一閃的時候,就那麼輕易的,她離開了黑漆漆的地方,走過一段石板路,穿過幾棵沒葉子的樹,站在了冬季的月光下,在冬天枯萎的灌木叢裡,被一個穿著神官服的男人抱了起來。

  圓笑了一下,捏著面包屑丟到了水裡,水面泛起不正常的波瀾,她眨了一下眼,確信裡面確實有個...大家伙。

  不過她才不打算管,太大了,她也不敢。就只能視而不見,繼續喂魚。那家伙在水面下轉了幾圈,圓甚至都滲出了一點冷汗,她直接把剩下的面包丟進水裡,拉著蓮的胳膊:「走吧,我玩夠了。」

  「哎?」蓮也趕緊把面包丟進水裡,順著她的力道離開了湖邊。黑灰色的穢黏在蓮的褲腳上,少少的只有一點,圓沒看見。

  拗不過蓮的磨蹭,她只得到廣濱家去做客。廣濱太太開心極了,從冰箱裡拿出了兩個盒子:「昨天剛好有朋友送了一塊和牛還有一盒虎蝦,今天吃黑椒牛肉粒和天婦羅可以嗎?」

  「我來幫忙!」圓換了鞋跑進了廚房,開始幫忙收拾准備一起做成天婦羅的蔬菜,灰黑色的穢從門縫和窗戶中溜了進來,蓮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跟同學發短信,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不大會兒,廣濱先生也回來了,他打開了門,身後是一大灘泥漿一樣的東西,跟在他的身後直接進入了這個房子。

  他關上房門,放下公文包的時候,仿佛房子都變涼了一些,他疑惑的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陽,外面風和日麗,這是怎麼了呢?

  只那剎那間,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忽然浮在了空中,隨後被甩到了牆上,巨大的聲響和少年的尖叫聲同時響起,廚房門打開,映入圓眼中的,是一灘巨大的黑泥,分成一條條,將廣濱先生纏繞在一起,死死地按在牆上。

  她下意識的關上了廚房的門:「別出來,阿姨!」然後橘色的焰火一朵朵的從空中浮現,她跑到了蓮的身邊,把他放在自己的身後,焰火一朵朵的粘附在纏繞著廣濱先生的觸手上,她竭盡全力控制那些觸手離開廣濱先生的身體,然而收效甚微,甚至有更多的觸手纏上了他的身體。

  廚房門再次打開,廣濱太太看不到那東西,只看到自己的丈夫中邪了一樣貼在牆上,正在雙眼通紅的抽搐。

  「老公——」她撲向那邊,圓不得不撲過去擋在她和咒靈之間,於是她自己被推到了那東西黏糊糊的身體上,黏膩且帶有燒灼感的粘液沾滿了她的右半邊,她右眼都開始跟著發黑。

  蓮也衝了過來:「這是怎麼了——圓,你知道是不是?」

  「出去,出去,離開這裡...」她拉著兩人來到窗戶邊,推搡著讓他們跳出去,但是因為在一樓,這裡的窗戶是裝了柵欄的,圓看向房門,只能再次伸出手,放出一朵朵的焰火去侵蝕靠近房門那邊的軀體,不得不放棄了裹挾著廣濱先生的觸手的動作,因此失去了控制的觸手便大面積張開,瞬間就將廣濱先生收入了體內。

  眼前上演了一出大變活人,隨後空氣中傳來卡啦卡啦的聲音,仿佛是骨頭斷掉的聲音。蓮握緊了圓的手臂,廣濱太太發出一聲巨大的哀嚎,向著丈夫消失的地方再一次撲去,再一次被圓攔住了。

  門口那邊的軀體已經有了火光從內部透出來,圓拉著蓮:「拉好阿姨,來這邊...到我後面來。」

  她壓榨自己的力量,更多的焰火飄出來,但是這東西也不甘示弱,黏糊糊的觸手快速的甩向他們,他們倆都看不到觸手,圓為了保護他們只能一次又一次明明能躲開卻只能用自己的後背抗下攻擊,她的衣服破了不少,破掉的地方露出已經紅腫的皮膚,而她的右半邊臉頰現在也完全腫了起來,手臂上也差不多同樣的狀況,蓮和廣濱太太也受到了不少攻擊,只覺得皮膚火辣辣的疼,這個他們都看不到的東西,大概已經殺死了廣濱先生,他們的丈夫和父親,而現在他們離門口還那麼遠。

  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集中地焚燒和控制那東西的半邊身體,但是另外半邊她只能這樣硬扛著躲避。絕望從心底升起,她好像,什麼都做不了了啊。

  廣濱太太深吸了一口氣,抓住了圓的衣服:「它在那邊是嗎?」她的手指指向茶幾旁邊的地方,圓點了點頭,廣濱太太就把她和蓮往門口那邊推了一把,迎向了那邊。

  圓拉著蓮就往門口跑去,在玄關處,她按著蓮的身體靠著牆把他推出去,身後傳來廣濱太太的哭聲,圓沒敢回頭,蓮下意識的回過頭,看不到遮擋著大半個玄關的東西,他只看到自己的母親被看不到的東西擰成了奇怪的形狀,血液從她的口鼻處溢出,她的眼睛還在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圓推著他繼續走:「快走啊,蓮——」

  然後蓮就看到她的胸口也出現了一個血洞,像他的母親一樣,圓的嘴角也溢出了鮮血,她還用力的推著他往門口去:「走啊..」

  然後就跪倒在了走廊裡。

  蓮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奇怪的咕噥,他彎下腰拉著圓的身體往外走,區區兩米的距離,怎麼會有這麼難呢?仿佛是天塹一般難以度過。

  他看不到的空處,更多的觸手湧來,沒了圓全心全意的操控,它顯然得到了更多的空當,因為疼痛和失血,圓渾身沒力氣且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蓮也被觸手卷了起來,她伸出手握住了一根觸手,密密麻麻的橘色焰火粘附在了觸手上面,她用最後的力氣跟那個東西進行拉鋸戰,眼前幾乎什麼都看不到了,只能憑著最後的印像和手裡還死死握著的觸感進行攻擊,黑暗裡,蓮微弱的聲音傳來:「圓...」

  一直到她徹底失去意識,都沒見到那扇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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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先習慣一下本篇大致風格,大夏天的,吃點涼嗖嗖的東西多好。

  我真善良。

  還有,可以養肥啦,反正就是日更,想起來了就來看看也行。

  另外,忽然想到上一篇文屬實是做夢做的太離譜了。最後兩口子一起就算了,還有個資深合作伙伴孔先生。中日韓一家親了屬於是,這種組合現實真的存在嗎?

第3章 直到死別

  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黑漆漆的滿是血腥味的玄關了,但是沒有。甚至身上一點傷都沒有,連疤都沒留。

  「蓮?」她摸著自己的胸口,這裡本該有一個貫穿的傷口,她叫了一聲。門開了,進來一個個子很高很壯的男人,戴著眼鏡,微微皺著眉:「你還好嗎?」

  「蓮呢?」

  他走近了兩步,蹲在了她的病床前:「那對夫婦,當場死亡了。那個孩子還在搶救,你盡力了,你做的足夠好。」

  還活著啊?那就好...圓幾乎瞬間就哭了出來,她捂著臉大聲的哭訴:「那是什麼啊?是什麼東西啊....」她從沒見過那麼大的怪東西,那麼大,那麼強。不再是她彈幾個焰火出去就能燒的渣都不剩的小家伙,那家伙那麼強,勢不可擋的侵入廣濱家,殺掉了廣濱先生和廣濱太太,還把她和蓮打至重傷。

  肩膀上放了一只手,溫柔的在她的肩膀和後背順了好幾下,等到她稍微平靜下來一些後,他說:「我是東京咒術高等專科學校的老師,叫做夜蛾正道。鳥越,你是個咒術師,能看到咒靈,也擁有咒術,所以才能在搶出一些時間救下你自己和那個孩子。」

  「我...我的傷呢。」

  「我還有一個學生會治療人的術式,幫你治好了。但是你的朋友只是普通人,咒力無法在普通人的身體裡長久的留存,所以術式沒法治療他,只能讓醫院盡力。」

  圓低下頭,依舊止不住的輕輕抽泣,她扶著床沿穿上了床邊的拖鞋:「我能去看看他嗎?」

  「好。」

  就在同一家醫院,從四樓的病房來到二樓的急救用手術室,燈還亮著,圓就坐在門口,天已經完全黑了,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時間。走廊裡的白熾燈的光線亮的耀眼,傍晚那場恐怖的事件,仿佛才過去,連她的手心都還留存著那東西的觸手黏膩的觸感,又好像過去了很久,蓮叫她的聲音都在遠去,遠到她聽不清自己名字,她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仿佛又回到了安靜狹小的籠子裡。

  被關著,像是動物一樣,只是機械的活著。

  直到熹微的陽光從走廊另一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手術室的門開了,出來了三個人,帶頭的人手上的手套已經摘了,但是身上還留存著不少血跡,他帶頭彎下了腰:「很抱歉,沒能把那個孩子帶回來。」

  手術室那個[手術中]的燈也滅了。

  圓坐著沒動,但是越來越多的橘色焰火出現在她的周圍,夜蛾當機立斷直接打暈了她,一把扶住軟倒的女孩,他對醫生說:「我會...我等下...」即使已經見過一次又一次,他還是無法習慣這樣的事。他又組織了一下語言:「等下會有專門的人過來交接和辦手續,您辛苦了,請早點休息吧。」

  他抱著女孩直接離開了醫院,這裡已經沒有值得他們駐足的理由了。

  特殊部門辦手續是很快的,於是圓沒能再回一次援助所,她已經成了高專的一份子。她有三個同學,一個是把她恢復如初的家入硝子,一個是總是帶著墨鏡,話很多的五條悟,還有一個正在嘗試留長發的夏油傑,現在正在尷尬期,扎起來有點難,不扎起來就是古怪的妹妹頭,所以只能每天卡著一個發卡,然而額角總是有一股不太聽話的頭發從發卡縫隙裡鑽出來,他甚至開始用發蠟了,還是沒用,還是要鑽出來。

  圓跟他們不太說話,還是以前那樣不怎麼說話,因為她剛來,並沒有什麼外勤任務,家入硝子一般也不出去,都是五條悟和夏油傑出去做實踐任務,她留下讓夜蛾老師給她補課,這時候家入硝子就不知道去哪兒了,大概還是在學校裡。

  一對一的補課速度很快,她很快就初步認識了咒術界,連帶也知道了公開術式能夠增強術式效果這樣的知識。

  「如果我...那天公開術式的話,是不是能...起碼能救下蓮呢?」

  說是的,那就是無盡的悔恨,說不是,那就是說她無論如何努力還是很弱小。

  夜蛾犯了難,他合上書本,摸了摸她的頭發:「跟這個沒關系,只是還不到時候呢,你太小了,圓。雖然同一個年級,但是悟和硝子都是16歲,傑也15歲了,你才13歲呢。」

  圓抬頭看向窗外,已經到夏天了啊。

  郁郁蔥蔥的深綠色的葉子在樹冠上堆疊成一個又一個不規則的球形,把空蕩蕩的校園分成兩半,一半是太陽照耀著的地面,一半是綠油油的樹和樹蔭。這裡一直都很安靜,學生也很少,目前只有他們四個,其中兩個男生還總在一起,不是逃課就是出外勤,偶爾會看到開著黑色轎車的輔助監督來接人,剩余的多半時間,她就在這個巨大的監牢一樣的學校裡呆著。

  「夜蛾老師,我能出外勤嗎?」她決定出去看一看,或許還有她幫得上忙的地方,或許那個咒靈沒有那麼強,也或許她能稍微給人們爭取一點時間,也或許在這期間,她會變得更強,她能夠好好地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夜蛾正道點了頭:「可以了,有悟和傑在,你只要盡力就好了,他們很強,你不會受傷的,什麼都不要擔心,只要盡力就可以了。」

  她轉過頭對自己的老師笑了一下:「我還以為我要一個人呢,他們倆一直組隊在一起,聽起來好像也不需要我的樣子。」

  一直以來,她都只有蓮一個朋友,哪怕在一起上完了六年小學,她都和蓮的其他朋友不熟悉。她還是有點恐懼發展新的社交關系的,包括在短暫的國中生活中,她也只想要個清淨,根本沒有過交朋友的想法。

  而現在,她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害怕跟別人太過親密,就會逐漸忘記蓮,也害怕弱小的自己會給他人添麻煩。即使鼓起勇氣說了想要出外勤的話,但是說出口之後,反而更加害怕了。

  到中午兩位男同學回來之後,師生五人在食堂吃飯,夜蛾老師就跟他們倆說這件事:「以後的任務你們兩個帶一下圓,一直在學校裡悶著可不行,有空的話,帶她轉轉也行。」

  「啊?那我也要去。」硝子立馬不高興了:「我也很悶的。」

  惆悵的老師嘆了口氣,三個學生一個比一個讓人頭疼,而唯一的乖孩子圓是另一種讓人頭疼。總之都不省心。

  「那就走啊,老子很強的,難道會讓硝子出問題嗎?」五條悟咽下嘴裡的飯,拍了拍硝子的椅背,圓看了他一眼,他根本都沒看她,這讓她有點失落也有點安心。她是真的恐懼新的社交關系,只要做普通的同學,盡可能的不交流就好了;但是本來在說她的事情,而對方直接跳過了她,又讓她有點點微妙的委屈。

  人的心思可真復雜,她低頭吃飯,然後一個草莓被放到了她的餐盤邊上,她轉過頭,是夏油傑,他都吃完了,正撐著下巴看她,並把自己的草莓分給了她一個。

  「謝謝。」

  「啊,不要這麼冷淡嘛,以後可是一直要在一起了。」夏油傑笑了出來,手指在桌上轉了一圈:「一直在一起,懂嗎?一直到我們死掉,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困難的時候能幫忙的人,能夠毫無芥蒂交流的人,都沒幾個人,我們以後都會很親密,會一直一直都在一起呢。」

  這番話簡直忽然之間填滿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漏氣的心。

  大概就是從她知道自己和蓮不會在一個學校繼續讀書開始,她下意識的逃避,當蓮還活著,她下意識的想:早晚會分道揚鑣,他會忘記沉默寡言又無趣的兒時伙伴。所以她從來不敢主動找蓮,結果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成了他們的永別。

  突如其來的死亡,把正在逐漸變成模糊記憶的人忽然間就凝固了起來,蓮以一種她此生都不能夠忘懷的模樣徹底消失在了她的生命裡,但是又深深地刻在她心上。

  而現在,另一個人跟她承諾了一生。唯有死亡可以使他們分別。以死亡作為告別,她已經體驗過了,多麼令人苦痛,且令人安心呢。起碼現在,她再也不擔心她跟蓮在街頭遇見,而對方卻已經不認識她的事情了。

  圓又吃了一口盤子裡的菜,抬起眼睛偷偷看向正在商量出去能去哪兒玩耍的硝子和五條悟,還有一臉郁悶的吃著飯的夜蛾老師,最後到還在看著她的夏油傑。

  她又低下頭,垂下了眼簾。

  「什麼啊,膽子這麼小,我又不會吃了你。那下午要一起上課了,鳥越你現在能跟得上了吧?起碼會下帳了吧?」

  她點了點頭。

  「那就好,要動作快一點哦,悟他每次什麼都不管就知道莽上去,下的不夠快,就又要送我們上新聞了——啊對了,咒靈也會什麼都不剩下。」

  那也太恐怖了?她看向因為自己被提到,所以轉過頭來看他們的五條悟:「在說老子?也沒那麼誇張啦,鳥越你乖一點,就帶你去實習一下,讓你絕對安全,絕對盡興!」

  「那,謝謝你們。」她放下了筷子,拿起了夏油傑給她的草莓,咬了一口:「謝謝,很好吃。」

  她無法忘記逝去的蓮,無法釋懷那份明明有能力卻不足夠她將他救下來的遺憾,所以一定要懷抱著拼上性命的決心,變得更強,讓自己再不留下這樣的遺憾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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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JJXX說傑哥13歲加入高專,16歲跑路,但是我怎麼算都不太對勁。按時間線,他90年2月出生,07年9月跑路,是17歲啊。

  還有,標題太難寫了,不寫了。後面能想得到就寫寫,想不到就算了。

  圓這個名字真可愛,並且在我們這邊,很多玉器都是圓形,嗯...懷玉,很配就是了。

第4章

  一個教室只放了四張桌子,松松散散的那都是想坐哪兒坐哪兒。圓把桌子搬到了離窗戶近的位置,五條悟跟夏油傑倆人恨不得黏在一起,桌子也挨得緊緊地,硝子的桌子就在門邊,圓懷疑她就是想一下課就跑路。

  下午是無敵枯燥的古文學,為了能在查閱典籍或者看到封印和結界的時候不至於上面的字都不認識,這門課是對於咒術師來說很重要的課程。

  枯燥,就是枯燥。圓甚至開始打瞌睡了。不過她的心不在焉顯然已經完全被忽視了,因為即使屋子裡只有四個學生,五條悟跟夏油傑也能頂風作案,倆人坐在一起都要傳紙條這個操作圓屬實看不懂。

  「下午我們逃課吧?」夜蛾老師拿著紙條,讀了一下上面的字,然後手裡的書卷成卷,啪啪啪三下就給了五條悟的腦殼。

  「現在傳紙條會被發現吧?別胡鬧了。」夜蛾老師讀完背面的字,啪啪啪又是三下給了夏油傑:「你知道你還跟他寫紙條?分開分開!傑你去圓後面坐著,悟你去硝子後面坐著!」

  硝子立馬垂死病中驚坐起:「啊什麼?我不要!讓他離我遠點!老師我也跟鳥越坐,讓五條悟一個人坐這邊!」

  說著已經搬著桌子到了窗戶邊。

  「什麼?你們是不是校園暴力?是不是排擠我?」然後五條悟搬著桌子到了圓的右邊。

  好家伙,現在左邊是牆,前面硝子,後面夏油傑,右邊五條悟。下課怎麼出去?懵逼的圓看向夜蛾老師,眼睛裡發射出了是個人都懂得求助光波。

  但是夜蛾老師背叛了她:「好了,就這樣乖乖上課,你們別嚇到圓。」

  我覺得他們並不在乎我的想法。總之能繼續上課了,說是古文學課,但是涵蓋的內容還有一部分宗教學,宗教史還有一點點哲學內容。

  總之就是令人頭禿,被三個同學包圍,圓打瞌睡都不好打瞌睡了,她努力保持清醒,但是還是抵擋不住洶湧而來的睡意。忽然,後背被戳了一下,她立馬坐直了,悄悄轉了下頭,夏油傑拿著一根筆在跟她笑。

  笑什麼笑?立馬回過頭,並且心虛的下意識看向夜蛾老師,果然正在看她。

  更心虛了,她看向手裡的課本,這連續幾頁都是什麼典籍的復印件,模模糊糊的還得仔細辨認,看不清的地方還得自己做標注然後做字詞解釋。總之很無聊,她稍微側了一下頭,看到五條悟書上還挺整齊的寫了不少字。

  原來還是個好學生來著?圓打起精神,趕緊繼續順著夜蛾老師講解往書上做標記,總之一節課湊合完了,夜蛾直接擺了擺手:「有個一級的任務,就在東京,任務書等下你們隨便誰來拿一下,下課了下課了。」

  硝子站起來就走,課本都沒拿,圓探著頭看了一眼,完全空白。她又扭過頭,看向已經開始相互摟著脖子准備掐架的兩位男同學:「五條...前輩,能把你的課本借我看看嘛?我好多內容沒來得及做筆記。」

  「哦?我的?」五條悟指向自己,滿臉的懵逼:「你要看就給你吧。」然後課本被甩了過來。

  夏油傑一伸手按住了她要打開課本的手:「你要不,還是看我的吧?」

  哎?圓皺眉:「你們做的筆記不一樣嗎?」

  「干什麼啊——傑!新同學可是在求助老子啊!你是不是嫉妒?因為鳥越覺得我更可靠。」他拉下墨鏡,讓圓每次看到都悄悄倒吸一口冷氣的漂亮的大眼睛露了出來:「酸雞傑,你就是嫉妒老子吧?」

  於是課本上的手移開了,倆人看向圓,她打開了五條悟的課本,翻到了今天上課的那幾頁。是關於《正法念處經》的內容,他在某種被記載的鬼物旁邊注釋:流心蛋糕。

  圓:?

  再看下一個,注釋:拿破侖蛋糕加脆片。

  圓:??

  再看下一個,注釋:氣球布丁,一戳就爆。

  圓:???

  「所以你還是看我的吧,雖然也摸魚了,不過應該比他的靠譜一點。」夏油傑把五條悟的書直接丟回了他的臉上,把自己的課本給圓拿了過來。受過驚嚇的圓翻開課本看了看,還行,正常太多了,她立馬跟夏油傑道謝,准備這就開始抄筆記,但是筆被五條悟抽走了:「鳥越,明天就去出任務了,你還弄這個沒用的?來,前輩我要問問你了,體術學的怎麼樣?」說著就很自來熟的摟住了她的肩膀,把他自己的桌子一把推開,把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小姑娘往外面帶。

  「體術?」圓傻眼了,還得學那種東西嗎?

  「哇,不會啊,完全不會嗎?看來五條老師要忙的事情多著呢,來來來,我們去訓練室。」他依舊沒松開胳膊下面的人,於是圓就歪著身子被帶到了訓練室。然後五條悟張開了手:「來吧,來攻擊五條老師!」

  阿這...?

  怎麼攻擊?她看向旁邊站著的夏油傑。

  好心的夏油傑給她打了個樣:「這樣哦~」然後一拳就過去了,快狠准的朝著五條悟的鼻子去了,但是被五條悟攔住了:「什麼啊,你是不是想打架?我們是來輔導新同學的吧?」

  總之還是松手了,她握住了拳頭,湊近了幾步,朝著五條悟打去,然後被人家三根指頭就捏住了:「這可不行,又慢又無力,出拳之前還要捏著拳頭湊近什麼的,太明顯了,傻子都看得出來你要打人呢。」

  阿這....因為真的就完全不會打架啊。

  夏油傑按了一下她的腦殼:「沒關系的,我們倆也不是一出生就會啊,從頭開始學吧。」

  從頭是怎麼個從頭法?她在晚餐前又見到了夜蛾老師,並且她的好同學幫她借了三個玩偶,一人抱著一個,回到了訓練室。

  「好嘞,從一個開始!鳥越,要躲開玩偶的攻擊,被打到也沒關系,不會很痛的,畢竟你是初學者。」夏油傑把玩偶小熊和小兔子放在自己身邊,留下了玩偶小羊跟她面對面。

  嗯,認真的嗎?她看向小羊,然後——小羊動起來了!!!

  「哎?」她側身躲開小羊,然後就被不知道怎麼的就會自己動的小羊追的滿場跑,跑了兩圈之後,五條悟人麻了:「你打它啊!要是想跑步我們外面有操場你去隨便跑啊,這是干什麼啊!!!!」

  哦....於是她只好回過頭,揚起拳頭打向衝過來的小羊,拳頭陷入有點軟又有點硬的羊毛氈小羊的身體裡,小羊不為所動,側身滑過她的拳頭,軟乎乎的腦殼「咚!」的撞到了她的腹部。

  她直接捂著肚子跪了下來,她趴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什麼,這就是不會很痛?

  旁邊的小羊還在用頭輕輕頂她,想叫她起來繼續玩,或者用小蹄子在她的身上敲一敲。可愛是很可愛,但是真的肚子好疼。

  「這..分明很疼啊...」緩過來之後,她終於抬起了頭,眼裡全都是淚,兩個壞心眼的DK都捂著嘴別過了臉,圓開始考慮這算不算校園暴力,是不是他們根本不喜歡她這個半路插進來的同學。

  最後還是善良的夏油傑走了過來,把她拉起來:「抱歉,好像我們之間的感受有點差異,總之這確實是夜蛾老師那裡最溫柔的咒骸了,我們一般都拿來當寵物玩的。」

  所以不是排擠?是因為我太菜了?圓迷迷糊糊點了頭,腳邊的小羊大概是知道自己把她搞疼了,現在也不亂跑了,就在她腳邊繞來繞去,用腦袋磨蹭她,確實很可愛。

  她彎下腰摸了摸小羊的腦袋:「那我會繼續努力的。」

  「嗯,你還是讓它繼續追著你跑吧,畢竟耐力也是身體素質中很重要的一點。慢慢來吧,你還這麼小呢。還難受嗎?明天要出任務,今天就這樣吧。」啊,夏油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神聖的光輝!

  此時還不到晚飯時間,五條就打電話叫了硝子一起出去買雪糕,他說:「鳥越來了以後還沒出過學校呢,我們帶她去吃雪糕啊!」

  在三個人站在一起等硝子的時候,他興高采烈的跟圓推薦山腳小鎮裡某家甜品店有多絕:「到夏天會一直有自制冰淇淋賣呢,前幾天我還看到有人特意開車過來吃。鳥越你肯定也會喜歡的。」

  「嗯...謝謝。」她點點頭,然後穿著背心短褲和人字拖的硝子過來了:「走啊?今天誰請客。」

  哎?輪流請客?圓立馬摸了一把校服裙子的兜,很好,她什麼都沒帶。

  五條悟把手指向夏油傑:「他,上次就是我請的。」

  夏油傑把手指向硝子:「該你了吧硝子?上上次是我請的,還有,上星期給你外帶了一份鰻魚飯你都沒給我錢。」

  硝子拍了拍短褲的褲兜:「我沒帶錢,悟借我點,這次算我請客,等下回來還你。」

  「你有完沒完,你借了我多少錢了?到頭來十次有六七次都是我結賬?硝子你要找打嗎?別以為老子不打女人!」他氣得臉都歪了。

  硝子一伸手就扯住了他的臉頰:「哇——大少爺這麼摳門?斤斤計較干什麼?你們倆每次受傷來找我,我有收過一毛錢嗎?別的咒術師送到我這我可是按人頭和輕重傷收錢的的你不知道嗎?老娘我很貴啊!而且因為任務就算了,每次都是你跟傑打架,讓我來幫忙善後,你有沒有良心的?」

  仗著手長,五條悟也扯住了硝子的臉頰:「那你就給老子承認你是窮鬼就得靠著本大爺騙吃騙喝,什麼叫你請客我掏錢?女人都是騙子!」

  眼看著戰況要升級,圓趕緊攔住了他們倆:「我回去拿錢,我請客,我們快點走吧,下山要好久吧?會耽誤晚飯時間的。」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尊嚴問題。圓你得明白!」硝子不肯松手,並且將戰爭等級提升了。五條悟跟著點頭:「沒錯,這事關本大爺在這個學校的地位。」

  太嚴重了,圓後退了一步,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畢竟一開始人家都說是為了請她吃雪糕。

  胳膊被從後扯了一下,習以為常的夏油傑拉走了她:「他們倆速度很快的,反倒是你慢吞吞的,先跟我走吧,他們等下就來了。」

  於是身後還在吵吵嚷嚷,他們倆已經朝著山門前的小廣場去了,穿過長長的鳥居,在石板台階上走了估計有20分鐘,才來到山下的小路,再順著路往西拐大概200米,才看到山下的小鎮。

  「好遠啊...」

  「果然還是飯後再跟小羊玩去吧,耐力起碼要跟上啊。等你運動的多了,反應變快了以後就會打架了。那都是很簡單的東西。」夏油傑加快了腳步:「總之,什麼都別擔心,我和悟會照顧好你的,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晨我們一起出發就好了。」

  圓點了點頭,也跟著加快了腳步。

  那家甜品店的冰淇淋果然很好吃,店長是個看起來很好相處的大哥:「白頭發的小哥今天沒來嗎?」

  哇,真的是熟客!

  「他等下會過來,跟人在吵架,吵完了會來的。」夏油傑端著冰淇淋碗,一邊吃一邊從櫃子裡選了一些面包和甜點。

  圓就坐在座位上老老實實吃冰淇淋,高專也提供早餐的,還很豐盛,甚至因為人很少,是可以偷偷跟廚師點菜的,她就點過一次黑椒牛肉粒。

  那天,他們本來該吃這道菜的。到底沒吃到啊,不過在學校的食堂吃到的黑椒牛肉粒也很好吃。

  他們吃過了冰淇淋,夏油傑給選的面包和點心結了賬,五條悟跟硝子才來,硝子看起來還不錯,但是五條悟的臉頰就通紅。

  哦懂了,硝子給自己用了反轉術式,但是五條悟....

  「三個冰淇淋,隨便什麼口味。」

  「一個草莓。」

  兩個人點了之後,五條悟打開夏油傑手裡的袋子翻了翻:「傑怎麼沒給我買甜甜圈?」

  「賣光了,今天來的太晚了。」

  原來是給你買的。

  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大片的火燒雲從旁邊的山邊延伸到鎮子的上空,圓看著外面的天空,等著兩位同學吃完。

  學校的晚餐時間已經到了,不過因為學校的特殊性,遲一些沒什麼,她好幾次遇到自己都吃完了他們三個才磨磨蹭蹭來吃飯。

  吃完了冰淇淋,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四個人走上了回學校的路,黑漆漆的,於是圓點了很多很多的橘色的焰火出來,亮閃閃的小火星照亮了回學校的路,硝子伸手碰了一下她面前這個小火星:「你的術式?真可愛。」

  「看起來也不是很弱呢,那明天就交給你和傑吧,我會在後面等你們的。」

  從來都黑漆漆的回學校的路,第一次被點亮了。

第5章

  隔天一早,三個人上了輔助監督的車,這個輔助監督是個看起來很和善的有點胖的男人:「啊,這一定是鳥越同學,我們還沒見過呢。在下叫做中永健次,以後請多指教。」

  圓伸出手跟他握手:「請多指教。」

  車子啟動,圓第一次看到了任務書,薄薄的幾頁紙,溯源報告已經做出來了,他們只負責祓除就可以。一級,術式尚且不明,不過咒靈的存在是跟廢棄醫院相關的,幻想咒靈裡不排除存在精神系的咒術存在,這是很麻煩的咒術類型,所以夜蛾老師在報告後面寫了一行字:請務必保證圓的安全。

  嗯...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夜蛾老師。

  她扯了一下嘴角,合上了這幾頁紙張。

  五條悟在副駕駛已經睡過去了,墨鏡都歪了,圓在後面想幫他拿下來,手剛伸過去,就被握住了:「啊..是你啊?」五條悟松開手,自己摘了墨鏡,換了個方向繼續睡覺了。

  她看向夏油傑,這家伙也昏昏欲睡了,不知道大清早的哪兒來那麼多覺。從發卡邊緣蹦出來的那一小撮頭發耷拉在他的額頭上,總之...看起來也不是很舒服。

  而目的地遙遙無期,因為早高峰,他們已經開始堵車了。於是圓逐漸也開始犯困,頭點了幾次,也跟著睡了過去。

  一樣迷迷糊糊的夏油傑睜了一下眼,伸出手攬著她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往後一靠又睡了過去了。

  明明是早晨7點多就出發,但是到了地方居然已經接近十一點了。圓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根本不好意思抬頭的。一覺起來趴在人家腿上算什麼事兒?總之就很不好意思。

  還好她醒來之後頭腦格外清醒,看過時間,在五條悟衝進大樓之前,趕緊下了個帳。

  中永監督放下了自己的手:「鳥越同學,一般來說,帳我來做就可以。」

  哦這樣嗎?夏油傑按住了她的肩膀:「好了,走吧。悟會給我們倆殿後的,讓我看看你的水平吧,圓。」

  她打起了精神,看向廢棄的醫院。這段時間的補課還是有用的,她知道人們的恐懼會形成咒靈,這地方是那種傳了不少恐怖傳聞的鬼屋之類的,這種幻想類型確實很容易生成咒靈。

  這次就是根據之前的傳聞,什麼雙氧水護士形成的,說是醫院倒閉之前有個護士往病人的輸液瓶裡加雙氧水,最後很多病人死於粘膜受損後的感染之類的。

  「所以這是真的嗎?」圓實際上挺好奇的,因為任務書是不包括溯源報告的,做好的溯源報告她見過,尤其是這種幻想咒靈,會盡可能的涵蓋所有相關傳聞和相關事件,疑似相關都不放過。這裡的溯源報告已經做好了,但是沒放在任務書裡而已。

  「假的,因此而死的只有一個人,是那個護士的丈夫,他出軌了還要離婚。正在協議離婚的時候,突發腸胃炎住院了,那個護士就把他注射用的葡萄糖換成了雙氧水。現在那個護士還在監獄坐牢呢,不過應該是很老的老婆婆了吧?」夏油傑想了一下時間,快30年了都。

  啊這樣...他們已經走到了樓門口,周圍開始浮現橘色的焰火,它們迅速飛了出去,開始在樓裡旋轉巡查。實際上有點碰運氣,在這些焰火瞎撞到咒靈身上之前,圓什麼都不會感覺到。

  五條悟好奇的湊過來:「你是怎麼感覺的?」

  「沒感覺,正在碰運氣,撞在咒靈身上我就有感覺,碰不到就沒辦法了。」圓理直氣壯。

  兩位實力強橫的前輩集體語塞。

  「那我們還站這裡干什麼?走走走進去了,邊走邊碰。來,鳥越,進來好好觀察殘穢狀況和走向,學著推論咒靈的動態。」五條悟把倆人推了進去。

  微微泛著一點綠色的黑漆漆的殘穢滿地都是,五條悟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傑,你能不能掏一個咒靈出來掃掃地?」

  「然後是我的咒靈的殘穢滿地都是,有什麼區別嗎?」

  而圓對著滿地密密麻麻的殘穢人都傻了,這怎麼看?最後還是可愛可敬依舊散發著聖光的夏油傑帶她上課了:「來先看這個。」他走到離窗戶不遠的地方:「你看這個邊緣處,已經有了不規則的缺口,再看那邊,邊緣處還很光滑。有缺口的就是已經開始消散的殘穢,所以這個是先產生的。」

  「再來看這個,這個比較典型。」又拉著她到樓梯口:「你看這裡有很明顯的拖拽紋路,所以它的前進方向是——」

  「上樓了。」

  「好的,上樓吧,圓。」

  在踏上階梯還沒走幾步,圓頓住了。一個焰火居然撞大運了。還在一樓巡游的焰火迅速越過三人飛向二樓,速度快到看不清小火星,它們形成了一條橘色的河流。

  「撞大運了。那家伙就在二樓樓梯口站著呢。」圓抬起腳,加快了腳步,一轉過拐角,她又往後撤了一步,一大股透明的液體鋪濺到了牆上。更多的小火星黏到了咒靈的身上,但是她只感知得到咒靈的動向,卻因為對方等級比她高而無法控制,鑽到裡面開始焚燒更是看不到希望似得,一點穿過對方的身體的苗頭都沒有。

  手裡捏著一把槍的變得奇形怪狀還要硬穿護士服的咒靈抬起手撲了過來,圓又躲開了這一下,結果對方抬起手裡的槍就動了手。

  不過被忽然夾在他們之間的另外一個咒靈擋住了,夏油傑都很無語:「圓,你已經到了不好好學體術下次一定會死的程度了。」

  傷心。

  自己的咒術球用沒有,體術一塌糊塗,她是來觀光的嗎?於是站在了夏油傑身後,放出更多的小火星去粘附在咒靈身上,而夏油傑這個召喚師已經莽上去了,開始徒手跟咒靈開干。

  那個咒靈的槍裡面裝的是剛才那種透明的液體:「所以,那是雙氧水嗎?」

  「我覺得是。」圓躲在五條悟身邊,在發現夏油傑一腳飛過去給咒靈的胳膊制造出一個開始冒黑色的殘穢的傷口之後,密密麻麻的火星開始往那裡聚集,它終於破防了,張大嘴開始發出詭異的聲音,更多的透明液體總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現,五條悟擴大了無下限術式的範圍,把自己跟圓套在裡面,夏油傑一個人孤軍奮戰,不過他反應快,還有給他打下手的自己的咒靈,居然也毫發無傷。

  而剛才咒靈張大嘴之後,也有好幾個火星鑽了進去,現在開始起效果了,咒靈再次張大嘴嚎叫的時候,喉嚨裡有一點橙色的火光,隨後,它的右臂也從內而外開始透光,現在已經垂在它的肩膀上不能動了,夏油傑又給了右臂一腳,像是已經燒透了的木炭,只一腳過去,右臂就掉了下來,火星開始沿著那個傷口向肩膀侵蝕,夏油傑轉過了頭,比了個拇指:「還不錯,圓,你這個術式。」

  居然還有空誇人,你就很吊。

  最後這個咒靈......應該算是圓祓除的,夏油傑真就一直硬核打輔助,阻礙咒靈的行動,讓圓在後面慢吞吞的施法。

  地上的咒靈已經不動了,整個軀體由內而外的透著一點橘色的光,夏油傑伸出手,幾乎已經成了木炭的咒靈在他手中形成一個球體,隨著咒靈的軀體的消散,無處可去的小火星在空中散開,然後又因為圓取消了自己的術式而忽然消失。

  五條悟真就除了給圓打了一次傘,啥都沒干,現在還有空剝一個棒棒糖叼在嘴裡,繞開地上大面積的殘穢,滿臉都是不耐煩。

  啊....圓忽然悟了,她又使用了術式,橘色的小火星鋪陳開來,把地上的殘穢快速的燒的干干淨淨。

  五條悟回過了頭:「鳥越——你這一手!好厲害啊!」

  「謝謝。」橘色的光毯在地上滾過,地面變得干干淨淨,連之前夏油傑的痕跡都掃了個干淨,只留下了她自己的一些藍色咒力殘留。

  墨鏡後面的眼珠一轉,五條悟摟住了夏油傑的肩膀稍微慢走了幾步開始密謀:「傑,以後我們倆有需要的話,可以帶她。就她負責掃尾就好。總之夜蛾對她很放松,留一點咒力在什麼地方也不會挨罵的。」

  太壞了,居然打算拉這個啥都不懂的萌新給他擦屁股。

  「好主意。」夏油傑推開他,伸手遮住了嘴邊的笑。

  任務圓滿完成,雖然費了點功夫,不過還行,現在吃午飯倒也不算離譜的時間。五條悟開始點菜:「今天夜蛾老師說了,要我們帶圓出去逛逛,走吧去新宿!下午兩點有家店會出特供,剛好去吃一下。」

  圓肯定是吱都不敢吱一聲,乖乖被帶到了新宿,午飯吃了涼面。本來就很熱,到了鬧市區更熱,三個人都把校服外套脫掉了,裡面是差不多的白襯衫,兩個男生的後背都被汗水洇濕了。圓沒這麼糟糕,但是也沒好多少,身上也出了不少汗了。等上菜的時候,她問:「我們學校,沒有夏季校服嗎?」

  夏油傑嘆了口氣,五條悟也跟著嘆氣。

  好的懂了。

  中永監督也脫掉了西裝外套:「這麼一說,確實應該考慮一下,最近天氣愈發熱了,在學校還好可以穿私服,但是出來執行任務的話必須穿校服的。還要運動什麼的,太辛苦了。」

  成熟可靠的大人,圓很認可他的話。那就等你去給我們申請夏季校服啦!

  很快涼面就上來了,還有贈送的小菜和另點的炸物。四個人低頭嘬面,發出滋遛滋遛的聲音,好吃!

  圓吃完了一碗,另外三人還在吃。她吃飯一直都很快,這不是好習慣,但是好像是小時候在籠子裡被關了幾年的後遺症,說實話那地方不怎麼干淨,吃的慢了仿佛會不怎麼舒服。

  這個習慣延續到了現在,她吃完了別人都還在吃。所以,再要一碗會不會太奇怪了?她看了一眼服務員,雙手在桌子下面擰巴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確實還有點餓。

  「再來一碗!你們誰還要?」夏油傑放下了筷子,另外兩位男性也舉了手,所以圓也跟著舉手了。嘴角不受控制的揚了起來,左邊的臉頰出現了一個酒窩。

  然後那個小酒窩就被五條悟戳了一下:「多可愛,多笑一笑才行啊,圓。」

  「我知道了。」她保持著微笑,端起碗喝了一口涼爽的涼面湯,把自己通紅的臉頰和耳垂遮住了。

第6章

  第一次任務出的很圓滿,回來學校之後,夏油傑開始教她寫任務報告,教室沒有空調,天氣又很熱,所以就定在了夏油傑的宿舍。

  回來之後衝了個涼,換了衣服,圓探出頭去,斜對面的宿舍門開著,看來是他也收拾好了。她拿了自己的紙筆過去,敲了下門:「前輩,我過來了。」

  「進來吧,喝飲料嗎?」他站在冰箱前面,打開,裡面基本全都是可樂,可口可樂。

  圓張了一下嘴,搖了搖頭。

  他自己拿了一罐,坐在了書桌側面:「那來吧,報告有特定的書寫用紙,之後會統一歸檔的。我這裡還有很多,反正空白的不值錢,你別怕寫錯。」

  任務報告書比溯源報告簡單的多,主要是填寫時間地點和過程,對於咒靈的狀態,外貌和戰鬥方式需要著重描述,如果有術式也要著重描述術式,另外就是咒靈等級和自己的等級要寫清楚,自己的術式對咒靈造成的影響有多大之類的東西。

  不算難,但是條條框框很麻煩,如何准確描述等級差距帶來的不同效果也是需要進行更多的戰鬥之後才能逐漸摸到門道的。

  總之這次的任務報告可能有點不夠完美,但是足夠用於交差了。

  夏油傑收拾了桌上的東西:「你拿著去給夜蛾老師吧,啊——等下。」他又攔下要離開的圓,把任務報告拿過來,在封面的執行人一欄又填上了五條悟的名字。

  「好了去吧。」他笑眯眯的跟圓揮了揮手。

  好的吧。於是圓拿著報告去了夜蛾老師的辦公室,他正在翻看什麼文件,看到圓在門口,把報告放在了桌面上另外一沓文件下面:「報告寫好了嗎?」

  「嗯。」她走過去,把幾頁紙交給他,夜蛾老師讓她先坐,然後拿著看了一遍,點著最後面的描述:「你用你的術式把在場的殘穢全部都清理了?」

  「五條前輩不太喜歡那個環境,我就隨手清理掉了。」

  「以後不要這麼做,有些特殊的咒靈事後還要有人過去進行殘穢勘察,進一步確認行動範圍和軌跡,甚至能推測出接觸過的人和事物,這不是沒用的東西。」他放下報告書,點了點封面的執行人一欄:「執行人不止是出任務的人,還代表著報告參與人員,這次是傑指導你寫出來的,寫你們倆沒問題,但是下次還是這種情況,就把悟的名字去掉。」

  「那五條前輩怎麼辦?」

  「單獨再寫一份。」

  圓:......

  我覺得不行,他會半夜爬到我的窗戶外面讓我給他代筆。

  不過她是個挺乖的孩子,心裡雖然有不同意見,但是行動上還是立馬乖乖點了頭:「我知道了。」

  夜蛾老師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圓回去休息吧,晚飯時間再見。你的小羊小兔子和小熊還在訓練室,有需要自己去就可以,我調整過了,現在碰到你也沒那麼疼了。」要是他的四個學生都這麼乖,他能多活20年。

  「再見,老師,晚餐時間見。」圓一溜煙兒的跑了,回屋換了衣服跑去了訓練室。她悟了,老師在敦促她好好練習體術!

  但是體術並非一朝一夕可以練好的,同樣不是咒術師家族出身的,圓就很納悶:「夏油前輩為什麼體術那麼好?」

  今天的飯後水果是西瓜,吃的滿臉汁的夏油傑抬起了頭:「因為我從小就在跟那些東西打架啊,有的時候打不過就得跑,所以跑的也很快。」

  ....合著我這麼菜是因為對它們的視而不見欺軟怕硬。看到那種特別小的小東西,就隨手彈出去兩個火星燒死,大的就假裝看不到,也不去招惹它們。

  最後的結果就是她跟個木頭一樣什麼都做不了,眼睜睜的看著廣濱一家在自己眼前被殺。

  胃部升騰起一股子邪火,她強忍著才沒把眼前的桌子掀了,只能沉默著快步離開了食堂。她順著學校後面的小路繼續往山上走,那上面還有幾座塔和一座小神社。

  之前只能悶在學校裡補課的時候,她經常來這裡。畢竟夜蛾老師也不是一直都在的,實際上他也很忙。

  到了漆黑的安靜處,她稍微緩過來一點,不過還是覺得那股子邪火讓難受的不行,用盡全力,一拳垂在石制的佛塔上,手指疼得發抖,還是很氣,就又一拳錘了下去,連左手也不放過,兩只手全都錘到疼得抬都抬不起來,才覺得好過了一些,額頭抵在冰冷平滑的石頭上,開始流眼淚。

  她有了願意接納她的新的家人和朋友,她也在努力地融入新生活,但是那些畫面,那些事情,並不是輕易就可以忘記的。

  甚至至今過去三個月了,還是經常一閉眼就是傍晚的那棟房子裡,黏膩的觸手,模糊到幾乎聽不清楚的蓮的聲音:「圓...」

  右手忽然涼快了下來,疼痛在迅速消退,硝子正在兩只手捧著她的右手給她治療,接著轉到左邊給她治好了左手。

  之後就靠在石塔上,看著上方的天空。

  東京市裡光污染嚴重,可沒這麼清晰地星空。她看得入迷,等到身邊的抽泣聲逐漸消失,硝子說:「咒術師也是人,並不能扛起拯救每一個人的責任。圓,像你和傑這樣,擁有術士天賦,但是熬不到成年的孩子有多少你知道嗎?」

  「咒靈會對看向它們的視線做反應,它們更傾向於襲擊看得到它們的術士,你還活著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一個不太成熟但是又讓她更加恐懼的想法升起,她問:「那些寫好的溯源報告和任務報告都放在哪兒了?」

  「北邊在我們學校,南邊在京都校,一般是這樣的,都在高專的檔案室。不過有時候我們這邊的術士去南邊執行任務也會放在我們這邊,總之還是以執行人為准。」硝子納悶她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問題,不過有空想別的應該是好事,於是她伸出手:「那,走吧,回去吧?」

  圓扯了一下嘴角,拉住了她的手:「嗯。」

  宿舍走廊靜悄悄的,她們倆在走廊分別,圓洗漱了一下之後,拿著一個手電筒到了圖書館旁邊的檔案室,按照時間進行排序,她很快就找到了5月份台東區的檔案,她抽出來那天的檔案,挺厚一本,上面是溯源報告,長期在台東區某幾個公園的水塘裡徘徊的咒靈,基本認定是因為人們對於投水事件的恐懼形成的咒靈,定級二級。

  溯源報告後面還有能追溯到的行動軌跡,事發那天在台東區的橫山公園附近游蕩,他們那天喂魚的公園就是橫山公園。

  她又翻過一頁,是手繪的咒靈圖像,因為現代攝像設備無法留下咒靈的影像,所以至今還是使用繪畫的方式進行記錄。

  黑漆漆的一坨,沒有固定形狀。

  她又翻開後面的任務報告,封面的執行人是夜蛾正道,裡面是他寫的過程和評級等內容,比她專業的多,描述也更加准確和細致。她這是第一次了解後面的事情,根據報告的描述,夜蛾被派過去是因為有窗監測到了這裡的異動,那個咒靈的殘穢很多,從公園一直延伸到廣濱家,窗跟著殘穢走的時候已經開始叫人,他先到廣濱家,看到屋子裡已經有了橘色的火光,疑似咒術,所以重新申報,上面臨時更換一級術士夜蛾正道前來支援,原本的二級術士取消任務。

  但是那是她的術式,不是咒靈的,這一份重新申報的信息是有誤的。

  原定的二級術士沒有來,而夜蛾正道趕到後,咒靈已經被圓的術式侵蝕了半個身體,蓮因為被觸手勒著,胸腔腹腔受傷很重,已經有了內出血的症狀,她已經失去意識,但是還睜著眼,在用力拉著咒靈的觸手,以及在無意識的釋放咒術。

  祓除咒靈,隨後叫救護車,並且喊硝子過來急救。

  合上報告書,她把文件全部整理好,歸檔,放回架子上。她關掉了手電筒,離開了檔案室,坐在了門口的台階上。

  那個咒靈是她引來的。

  沒有窗錯誤的情報的話,最開始申請的二級術士趕到的話,蓮大概率是能活下來的。

  到最後這個最糟糕的結果,開頭是因為她看得到咒靈,下意識的多看了那個大家伙一眼;後面的錯誤是因為她能夠使用術式,被沒有戰鬥力所以只能在外面觀測的窗誤會了。

  從頭到尾都是因為她來著。

  她對自己的厭惡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頂峰,她恨不得把自己燒死在這裡,加快腳步說不定趕得上廣濱夫婦和蓮的腳步。

  甚至周圍已經開始出現她的橘色的焰火,蠢蠢欲動的在她自己的周圍漂浮游蕩。腦子裡面一團亂麻,一會兒是廣濱先生推著她在海裡游泳的時候,再下一秒變成了廣濱太太,她摸著她的臉頰:「還是女兒乖,我好想要個女兒呢,不過能夠認識圓已經足夠了,以後也多來我們家玩吧!」

  最後是蓮趴在窗口,隔著半個操場跟她格外囂張的大喊:「去超市給我買一罐可樂!你要什麼自己買,我請你!」

  「圓...」

  她眼前都在發黑,胳膊也軟趴趴的用不上力氣,她想要握緊雙手,繼續拉著那個觸手,不要讓它繼續傷害蓮。

  「圓...」

  連帶身上也開始軟趴趴的沒力氣,直接倒在了台階上,呼吸也格外的困難,她仿佛也被咒靈卷了起來,要勒斷她的脖子,勒碎她的肋骨和胸腔。

  蓮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圓...」

  「圓!」她被震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眼前忽然清明了一些,黑乎乎的只看得到一個人影,她躺在那人的腿上,胸口一只手在給她順氣:「慢慢來,吸氣——呼氣——」

  她跟著呼吸,剛才的黑色開始褪去,漫天的星空重新出現在了她的世界,夏油傑沒帶他的發卡,半長的頭發落了下來,遮住了他的臉,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他還在按照剛才的節奏指導她的呼吸。

  她緩過來一些之後,他才松開還在胸口給她順氣的手,把她滿臉的淚擦了個干淨:「真不讓人省心,小孩子要早點睡,不然以後會長不高的。」

  身上還是軟的,也不太能動彈,甚至四肢都還在顫抖。夏油傑把她抱起來,還沒忘把手電筒掛在手腕上:「走吧,回去吧,我叫硝子陪你好不好?」

  「嗯,就這麼定了。」他倒是很會自說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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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幾天了,一個字沒動。

  我感覺被榨干了,後面怎麼編啊毫無想法。

  整個人都在呆滯狀態。

  然後今天硬著頭皮打開橙瓜,看來看去還刪了兩章。好嘛,不進反退,還倒貼上了。

  不過別怕,我肯定能搞定!我的存稿箱能日更到九月底呢。

第7章

  7-

  這事兒就搞得硝子很自責,背地裡偷偷跟兩位男同學說:「都怪我多嘴來著。」

  「以後早晚要想到的,也不是你的問題。檔案也就在那裡,哪怕十年後她才想起來,她是咒術師又是相關人員,想調檔案也很簡單。」五條悟難得的說了人話,沒有給硝子自責到破碎的心上再來一刀。

  夏油傑靠在凳子上,嘆了口氣。說到底,圓她也是個弱者啊,又因為還比普通人強一些,所以被迫背負起了責任,但是這份責任又不是不夠強的她能夠背起來的,所以要經受這樣的苦痛。

  他都還記得那天在食堂,他跟她說「會一直都在一起」之後,她忽然亮起來的眼睛。那是個沒有堅定地信念,又失去唯一重要之人的獨行者,所以他才那樣說,希望她快點打起精神來。效果還是有的,但是現在看來短期內完全接納這件事還是不太容易的。

  這堂課上的很詭異,三個人圍著一個空桌子,夜蛾老師就搬了把椅子在硝子和五條悟的位置不太遠的夾角上給他們講課。

  講到一半,夏油傑舉起了手:「老師,還有任務嗎?我還是覺得圓整天悶在家裡才會想不開,多出去轉轉或許就好了。總之還是她太弱了才一直這樣吧?」

  夜蛾老師放下了書:「現在是上課時間,傑。」

  他又把筆撿了起來:「哦——知道了——」

  真討厭啊這副敷衍的模樣。夜蛾氣死了,他果然還是喜歡乖乖的圓,雖然那孩子現在也很讓他頭疼。

  不同方面的頭疼,總之帶來的心煩完全不亞於這幾個問題學生。

  課程被強行打斷,再接回去講沒幾句,夜蛾揮揮手就算下課了:「行了今天就這樣吧,煩死了,看到你們就頭疼,要做任務去問中永,我不管了。」

  「你去嗎?悟?」

  「去啊,早點走啦,中午我要去築地吃壽司,硝子一起嗎?」

  「嗯,走,我去叫圓。」

  於是四個人當下就出發了,中永開著車:「是不是該申請一輛空間大一點的?你們坐著好擠。」

  主要是後面比較擠,圓夾在夏油傑和硝子中間,確實不怎麼舒服。圓還是頭很疼,犯惡心,早晨的課都沒去上。現在依舊萎靡不振,垂著頭打了個哈欠。

  這次的任務簡單的要命,就是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二級,到地方了圓自己先下了帳,中永無奈的放下了自己的手。

  「你來還是我來?」夏油傑習慣了五條悟不太愛在這個時候出手,以前只有他,不過現在多了個要干活兒的隊友,那就得問問了。

  圓往前走了一步:「我來。」然後火光湧現,她踏上了公園狹小的石板路。夏油傑個子高一些,他跟在後面,撥開低矮的樹枝,跟了進去。

  五條悟掏出棒棒糖,遞給硝子一根,倆人吃著棒棒糖閑聊:「傑還真照顧她。」

  「吃醋了?」

  「硝子你說的什麼鬼話?只是發現傑好像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大概是什麼超英電影看多了之類的,想當鋤強扶弱拯救世界的英雄什麼的。看嘛,現在就在拯救在絕望邊緣徘徊的少女呢!」

  硝子翻了個白眼:「你別那麼說圓,好歹是同學。」

  「我對圓沒有意見,作為弱者她足夠合格和努力,我是對傑這個德行不是很滿意,天下那麼大,哪家的事情他都要管一下嗎?沒事找事,還連帶給我添麻煩。很煩啊——」

  外面說小話說得起勁,裡面就過分沉默了。那咒靈並不難找,一只長著翅膀的□□,就趴在樹叢裡,走了沒多遠圓就看到了它,鏡火一股腦的湧上去,二級咒靈,幾乎沒有掙扎的余地,很快就被燒成了木炭狀。當初那個,同樣是二級,卻把她弄成了那副模樣。夏油傑伸出手,碎渣子在他的手裡形成咒靈玉,他皺著眉,吞了下去。

  圓一直都看著他,看著他皺起眉,眼睛眯了起來,在他吃完之後,喉結不自然的動了動,圓過去拉住了他的手。

  惡心的味道還停留在嘴裡,夏油傑張嘴的欲望都沒有,於是也沉默。

  「世界上要是沒有咒術師,也沒有咒靈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們都不用受苦。她垂下頭,松開了手,轉身往外面走去。

  五條悟點菜的地方有點遠,他還提前預約了,放鴿子這事兒也不太好,只能無奈的往幾乎是東京另一端的築地走。硝子一路上都在辱罵五條悟矯情,嘴饞,P事兒多,甚至伸手給了坐在前面的五條悟兩拳。

  雞掰人不甘示弱,直接拉著調動副駕駛座椅的把手,把座椅推到了最後面,把硝子擠得夠嗆:「老子請客啊硝子!你不願意就下車回家,老子給你報銷打車費。」

  圓因為這個座椅滑過來,被迫往夏油傑那邊擠。

  「那家店我查了,東京都內四家店,你非得找最遠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懂個P!那家店的魚是最新鮮的!你這個遲鈍的舌頭根本吃不出來差別才會說出這麼糟糕的話!天天就知道湊合,能不能有點追求,追求更高的生活質量啊!」

  一車五個人,四個人被地圖炮到了。

  「你吃過嗎?」圓悄悄地問。

  「沒,不過我吃別的什麼生魚片和壽司也沒吃出來過什麼差別。」夏油傑也悄悄說。

  車裡就這麼大,悄悄說也沒什麼用,五條悟切了一聲,把座椅拉了回去:「那只能老子帶你們多見識見識了,好好享受一下美好的世界啊,遲鈍的家伙們。」

  大款說話就是豪橫,幾個遲鈍舌頭決定不說話了,有錢的就是大爺,現在先讓他好好當一會兒大爺。

  不過糟糕的是,圓很努力了也沒嘗出來什麼差別,魚就是魚的味道,蟹就是蟹的味道,蝦就是蝦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夏油傑,對方也是差不多的懵逼表情,應該跟她差不多的情況。

  放下筷子,等大將再捏好下一個壽司給他們放在碟子裡,怪不得要預約,一共三位師父,照顧他們五個人都忙的不行。整個中午,基本都在伺候他們五個。除了壽司也有別的菜,什麼豆腐倒是很好吃,圓吃了三份。

  或許是因為出來了,也或許是同學之間的氛圍確實很好,總之圓看起來不像是之前那麼糟糕了。吃過了午飯,五條悟還在努力證實這家店會比別家好吃,論點123456的數了好多條,但是大家全都想不出來區別。

  絕望,我們的舌頭真的有問題嗎?

  硝子擺了擺手:「算了,總之——逛街吧!我又好久沒買新衣服了,上次你們出任務我也沒跟著,好煩呢。」

  兩位男士臉上都是興致缺缺的無聊表情,五條悟率先招手:「走了,傑,去打電動。硝子就拜托給你了,圓,逛好了電話聯系~」

  也行吧,硝子現在有了小伙伴,對這倆家伙並不是很在乎了,她拉住了圓的胳膊:「走吧,你也順便買點?之前給你發的生活補助你不會一毛錢都沒花過吧?」

  入學的時候確實有挺大一筆錢進了她的銀行卡,而且昨天才出任務,昨天下午任務補貼也到賬了,就很絕。她現在揣著的銀行卡裡,還挺多錢的。

  並且,確實一毛錢都沒花。嗯...

  倆人開始在周圍閑逛,築地離銀座不遠,溜達著就過去了。對於這個早有耳聞的超絕購物地點,她還沒來過,硝子倒是熟門熟路,率先走進了某家圓都沒看懂牌子的店鋪,笑容滿面的導購走過來給她們介紹,硝子捋了一下鬢邊的頭發,拎起來一條裙子給圓比劃了一下,然後又放下了。

  又拎起來一條比劃了一下:「這個,去試試。」

  導購小姐接過了裙子看向她,圓看向硝子,不是你逛街嗎?而硝子已經轉身看別的衣服了。圓只好跟著導購去試衣間,把身上黑漆漆的校服換了下來。

  紅色的連衣裙讓她看起來精神了不少,於是這件裙子就被買下來了,硝子直接提走了她的手提袋,裡面是他們黑漆漆的校服。

  「好耶!再買一雙鞋!還有什麼?嗯....你要自己轉轉嗎?」

  圓搖頭,就乖乖跟著逛街,硝子讓她買啥就買啥,還好她自己也要買東西,所以還沒把圓的存款掏空了。東西有點多,硝子懶得提了,剛好路過某美發店,她拉著人就進去了:「走,進去歇歇,你也把你的發型稍微修理一下,然後我們在這等倆個混蛋過來提東西。」

  安排的明明白白。

  硝子自己把短發又修了修,輪到圓,硝子給店員指派了任務:「她的頭發——讓發型師自己看著辦吧。」

  「硝子...」圓很無助,她覺得自己的頭發沒有什麼問題,每天扎著辮子很方便,也沒有碎發什麼的,很好,並不需要修理。

  「小姐可不要拒絕朋友的好意,哇——你看你的頭發很濃密,太厚了啊,夏天不會熱嗎?」發型師摘下她的發圈,捏了捏過分濃密的頭發。

  其實習慣,並不會。

  稍微扒拉一下她的頭發,發型師比劃了一下:「小姐很適合剪姬發呢,最近很流行呢,要試試嗎?」說著拿出了發型圖冊,給她翻開某一頁:「就這個。不過小姐你可以不用留這上面的齊劉海,不然你的臉要完全消失了。」

  她再一次看向硝子,結果硝子正在瘋狂按手機,估計是在發短信叫人了。發完了以後說了句什麼就去洗頭了。

  好的吧,圓本來也沒什麼意見:「就按您說的來吧,我沒意見。」

  兩個男生來的時候,硝子已經收拾好了,圓還在凳子上坐著,發型師正在用剪子給她修理頭發,一根一根修理,恨不得拿尺子量著,剪出一個完美到每一根頭發都平行的齊發。

  五條悟站在旁邊圍觀:「圓的頭發留了幾年啊?你看你剪短了的地方都比傑長那麼多。快給他介紹一下生發秘訣,我都受不了他這個半長不短的妹妹頭了。」

  「你有禮貌嗎?悟,這是必然的過程,我已經能扎起來一小部分了!」說著就跟店員要了一個小皮筋,把頭發的上半部分攏在一起扎了個小揪揪,特別小,因為短,所以格外的炸,像一個刷子一樣立在他的後腦勺。

  「噗——」五條悟笑了出來:「你還是繼續用發卡吧,好奇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硝子捏了捏他的小揪揪:「說實話,還是梳起來吧,你用發卡更奇怪,妹妹頭更醜,你信我!」

  一人一個說法,三個人把視線投向圓,圓通過鏡子跟三位同學對視,然後認可了硝子的說法:「確實...扎起來精神一些。」

  1:2輸了的五條悟哼了一聲,坐回了沙發。

  最後發型師終於對這個程度滿意了,覺得沒有參差不齊的地方了,把她放走了。頭發全部都剪齊了,前面的到她的下巴附近,後面還有齊腰的長度,確實夠長的。

  一伸手就要把頭發攏起來扎馬尾,被五條悟按住了:「干嘛扎起來?你又不是那麼醜的妹妹頭,好不容易出來了,坐一會兒漂亮的小姑娘吧,圓。」

  她只能再把手放下,四個人分了袋子提著,往約定的停車場走,快到的時候,心裡糾結了半天的事情終於被她說出了口:「我...我想去一下別的地方,你們先回去可以嗎?」

  硝子下意識的就要說一起去,被夏油傑碰了一下,住了嘴。

  但是現在誰也不敢讓她一個人亂跑,三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向她。

  「那硝子陪我去吧?」她看向硝子,無奈的笑了一下:「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把手裡的東西甩給夏油傑,她拉著圓就去路邊打車:「麻煩什麼啊麻煩,應該的。走,去哪兒?」

  「去台東區,鳥越神社那邊,廣濱一家的墓地在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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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幾天工作其實也有點忙。啊……不然我上班有空摸魚也不至於好幾天沒進展。硬著頭皮編也編出來了。

  趕緊忙完,我要繼續摸魚!!!!

第8章

  8-

  她沒有特意准備祭品,就是在下了出租車之後,從路邊的自動售貨機買了一罐可口可樂。

  只知道在這個墓地,但是具體在什麼地方她還不知道。好在硝子跟她一起找,新墓碑也還算好找,很快就找到了。一家三口是葬在一起了的,用著同一個墓碑,也沒貼照片,只寫了三人的名字和生卒年,後事應該是他們的親戚辦的,她甚至沒去參加葬禮。

  她把可樂放在墓碑前,硝子揮了揮手:「我去路口等你。」

  工作日,又是半下午的,這裡根本沒人。過於燦爛的太陽曬得她眼前都開始模糊,明明知道人都死了,什麼都聽不到了,但是有些話她還是愧疚到說不出口。努力了一次又一次,她終於開了口:「那東西,是我引來的,你們是被我害死的,全都是因為我。」

  說完這句話,她就開始放聲大哭。

  她什麼都做不到,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有,到現在也什麼都抓不住。

  膽子那麼小,之前只是分開兩個學校而已,她就開始下意識的拒絕繼續跟蓮相處,她害怕自己投入更多的感情後卻什麼都收獲不了。

  而現在呢,她會擁有新的家人嗎?她又該拿什麼去換?無止境的給他們添麻煩嗎?內向,弱小,還經常情緒不穩定,需要大家照顧她,這樣的人...

  哭夠了,她把頭靠在了墓碑上。被烈日曬得發燙的石頭貼在皮膚上,讓額頭的一小片皮膚有點發紅。

  連之後該做什麼,能做什麼她都不知道。扶著墓碑站起來,她說:「如果你們...還願意稍微忍受我一下的話,我下次還會來的。」

  走出墓園,硝子在通往鳥越神社的小路邊上坐著,靠著鳥居的柱子正在玩手機。

  「哦呀,額頭怎麼這麼紅?」硝子站了起來,伸手貼在她的額頭上就是一發反轉術式,紅痕連帶紅腫的眼睛立馬恢復原樣了。

  雖然說是硝子陪她過來,不過不大會兒中永監督就開著車過來了,應該是硝子給報了地址。五條悟把車窗放下來,說:「好巧啊,你和這個神社一個姓氏。」

  「不巧,我是在這裡被撿到的,所以姓鳥越。」她打開車門,坐在了中間,硝子上來之後,抹了一把汗:「好熱。」

  「我已經看好啦!晚上吃越南菜好不好!超配夏天哦!不過現在我們先去吃冰吧,有家店是超絕無敵好吃的刨冰吧!」聰明的五條悟沒再提圓的事情,什麼被撿到的之類的,一聽就是傷心事,不問了。他迅速指揮可憐的中永監督開車前往目的地。

  簡直東京美食活地圖,不愧是你,五條悟。

  圓還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做什麼隨便,吃什麼隨便點,她在很敷衍的迎合她的同學,簡直敗興大王。吃過刨冰,又進了游戲廳,三個人玩的熱火朝天,只有圓被塞了一把游戲幣,不知道該干什麼。捏著裝著半袋子游戲幣的小塑料袋,她下意識的跟在硝子身後看她玩,實際上神游天外都不知道在想什麼了。

  「小姐?」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身後是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男生,長得挺帥的,笑得也很燦爛的樣子:「要跟我一起打太鼓嗎?」

  硝子回頭看了她一眼,給了她一個wink,那大概就是可以?於是圓就跟著去了。投幣,選曲都是這個男生做的,他玩的是真的好,圓也就最開始兩把還算跟得上,再往後曲子越來越難就有點跟不上了,不過好在是雙人模式,一個還在打就不結束,後面就是這位在表演了。

  又一曲打完,他說:「還是選個簡單點的,讓你有點參與感。嗯——怎麼稱呼?」

  圓搖了下頭,自顧自的選了剛才還算可以上手的曲子,直接敲擊鼓面開始了。

  全身心的投入到橘色和藍色的圓圈,按照要求快速的用力的敲打,倒是莫名的很能發泄情緒,於是她就干脆不搭理旁邊這位了,一直自己自顧自的玩。

  這就搞得旁邊這位很尷尬,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陪著一直打,打夠了這一首,就換一首更難的,話都不說生生打了倆小時鼓。這位少年早就放下鼓槌在旁邊看著了,他就要看看她能打多久。

  結果圓把手裡的游戲幣全都打沒了,胳膊軟的跟面條似的,這才把視線投向看了她倆小時的人。

  「謝謝。」

  他嘆了口氣:「啊,我可是看出來了呢,小姑娘你是不太開心吧?嗯——給。」他掏出一塊糖,圓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

  是荔枝味的,挺大一塊,含在嘴裡說話都不伶俐了。

  「好了,開心一點啊,你的朋友時不時就來偷偷看你,很擔心你的,你也要稍微給他們一點關注吧?那——祝你天天開心,再見。說實話,這是我最失敗的一次搭訕了,小姐你以後稍微照顧一下帥哥的心情吧!」他揮揮手就走了,圓回過頭,看到夏油傑正在看著她,那人離開了,他就走了過來:「那家伙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吧?」

  「沒有。」

  「嗯——要吃晚飯了哦,你看都快天黑了。」

  圓一點頭,硝子和五條悟立馬就衝了過來,硝子按了按肚子:「救命我好餓!」

  「哇,圓你真夠可以的,我跟傑剛才又去買了三次游戲幣你知道嗎?」五條悟校服早都脫了,襯衫都開了一半,就這都看得出來身上出了不少汗。

  於是她更愧疚了,好像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把他們忘記了。好像什麼都做不好,除了憑白給人添麻煩,什麼都做不好。

  簡直油鹽不進,喪的他的三個同學無處下手。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硝子被推了出來,那只能老娘上了不然呢?

  「圓,快打起精神來,先去吃飯好不好?」

  她也在很努力的不繼續給大家敗興了,就乖乖點頭跟著走。然而這幅打起精神努力應付的模樣還是讓人很無語。

  五條悟校服丟在卡座的角落裡,去衛生間抹了把臉,頭發濕漉漉的往後梳,眼鏡也沒帶,臉上還帶著水珠。

  他從衛生間回來卡座的路上,滿是倒吸涼氣的聲音。回來也沒坐下,拉著圓往自助餐台走,這家餐廳也算是比較會玩花樣了,有一個自助的材料台,客人可以去自己拿材料回來自己包春卷。

  「小矮子今天一定很自責,那就好好補償我們,給我們卷春卷吧!來,我跟你拿材料!」五條悟從櫃子裡抽出來盤子,把夾子放在她手裡:「來吧,放在我這裡,快謝謝可愛的悟哥哥!」

  圓看著他,有點無語。她先夾了幾個白水煮蝦仁,在夾雞胸肉之前,小聲的說:「謝謝可愛的悟哥哥。」

  雖然很羞恥,但是如果能稍微讓你開心點的話.....也不是不行。

  這次輪到五條悟羞恥了,居然真的說了?這孩子怎麼回事?他別過臉,鮮紅的耳垂和迅速變紅的臉頰被雪白的皮膚稱的格外明顯。

  一盤的材料裝好,五條悟迅速從餐台上拿了一盤春卷皮:「我先回去了,我叫傑來接替我!」然後迅速跑了。

  拿著夾子的圓站在原地也有點尷尬,雖然給自己找了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但是那句話明顯是開玩笑啊,她居然真的就說了?很蠢,很羞恥!

  夏油傑也脫了校服,從櫃子裡拿了一個盤子走了過來:「所以他又怎麼了?每天一驚一乍的,跟他交朋友好累啊。」

  這是硝子沒在這對口供,不然圓和硝子一定會問問:你們倆怎麼回事?一天到晚相互嫌棄還關系那麼好?

  她對著當事人自然是很羞恥的,但是非當事人問的話,那就是很好笑的笑話了,於是圓告訴他:「五條前輩讓我叫他可愛的悟哥哥。」

  「你叫了?」

  點頭。

  夏油傑差點噴出來,他捂住嘴,在公共場合放聲大笑太不禮貌了,他得稍微克制一點。壓下這一波,他把盤子伸出來:「來,噗——夾菜。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叫了?」

  「他想要嘛...」圓夾了一些芝麻菜,這餐台估計得有五六米長,三層,全都是不同的材料,甚至還有可食用的鮮花和各種氣味清新但是從沒見過的古怪香草。不能很確定是什麼味道的東西她也沒怎麼拿,准備回去切下來一點吃吃看,好吃再卷。

  又端滿一盤材料,倆人往回走。夏油傑突發奇想:「嗯——那你叫他可愛的悟哥哥,我和硝子怎麼辦?」

  這都要公平?不會尷尬嗎?倆人剛好走到卡座,夏油傑用極其誇張的聲音說:「可愛的~悟——哥哥!我們回來啦!」

  「這是什麼稱呼?」硝子差點把嘴裡的蝶豆花檸檬汽水噴出來,她看向捂住了額頭的五條悟:「可愛的——悟——哥哥~」

  「有完沒完?反正她叫我了,沒叫你們!」雖然說著凶巴巴的話,但是臉都沒露出來,還在自己的手下面藏著。坐在窗戶邊上裝透明人的中永監督都在憋笑,胖乎乎的身體一抖一抖的。

  圓坐下用熱毛巾再次把手擦干淨,開始卷春卷。

  「那我也要!」硝子轉過頭。

  「那我不配擁有嗎?」夏油傑托著下巴看向她。

  麻了。你們怎麼回事?真的不尷尬嗎?圓包好一個春卷,放在了硝子的碟子裡:「請嘗一嘗味道,漂亮的硝子姐姐。請你等我再給你包一個春卷,帥氣的傑哥哥。」

  雖然完全是捧哏的語氣,但是夏油傑還是把頭朝向了五條悟,用跟他一樣的姿勢捂住了臉:「果然有點受不了,悟,全都是你起了個壞頭。」

  倒是硝子接受良好,抱住她蹭了一下:「沒錯!我可是漂亮的硝子姐姐!你最喜歡的同學一定是我對吧?」

  她卷著下一個春卷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的五條悟開始陰陽怪氣:「不會吧不會吧?整天只知道白嫖的硝子居然會成為別人最喜歡的同學嗎?我才是你最喜歡的同學吧,圓?我們的涼面,壽司,冰沙,還有現在的餐廳可都是我請客啊!」

  「笑死了,金錢難道可以買來友情嗎?認真教你體術,把課本借給你抄筆記,還教你寫任務報告的同學才應該是你最喜歡的可靠地同學吧?」

  圓嘆了口氣:「你們放過我吧,為什麼要在這種奇怪的事情上攀比啊。」

  上菜的服務生拯救了她,她終於可以安靜的卷春卷吃自己的飯。實際上她也知道,三位同學也只是在盡力哄她開心而已。

  把又一次包好的春卷放在五條悟的盤子裡,她對著拿起來就吃的五條悟笑了一下。

  哪怕是她,也沒有辦法拒絕他們。

  我還是得趕緊打起精神來,不能再讓別人為我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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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她包春卷之前洗手了,想了半天沒想好插到哪裡合適,但是要跟大家說一下。圓是個講衛生的好孩子。

第9章 就是雙標怎麼了?

  晚上回了學校,洗了個澡不那麼熱了之後,圓去訓練室跟小羊玩去了,反正現在調整過不那麼疼了,她拍了拍小兔子,開始在屋子裡連跑步。

  汗津津的跑到接近半夜,才喘著氣回到宿舍,更靠近樓道口的一道門打開了,夏油傑探出了頭,看了她一眼,跟她擺了擺手:「晚安,圓。」

  「晚安,夏油前輩。」大概是昨天給他嚇到了,特意確認情況的。

  只是運動了那麼久,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身體很乏困,累的動都不想打,但是就是睡不著。腦子裡全都是糟糕的東西,她見過的,奇形怪狀的咒靈,被鮮血鋪滿的客廳和玄關,還有蓮叫她的名字的聲音。

  再然後是黑漆漆的地下室,空蕩蕩的掛著小標牌的籠子,只有她在,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不會說話,也不懂得什麼叫做人,什麼叫做動物,籠子門不關著她也不曉得出去,只有那一次,唯一一次,不知道為什麼,推開門出去了,走向每次喂養她的那個人來時的路,這才來到人間。

  可是人間好像也沒多好,起碼她還被關在那個籠子裡的話,不會害死任何人。

  頂多就是她自己腐爛在那個籠子裡。

  在黑夜裡掙扎,一直到天光大亮,她才忍著身上的酸痛爬起來,洗澡穿校服,滿臉萎靡的走出了宿舍。隔壁三位都還沒起來,她就一個人進了食堂。廚師已經開始做早餐了,看到她過來打了個招呼:「早啊,鳥越。」

  「早...有熱飲嗎,隨便什麼。」

  廚師給她煮了一壺熱牛奶,她抱著杯子喝掉半杯,剛才還在犯惡心的胃部才舒服一點,並且開始有了飢餓感。昨天晚上運動量不少,現在不餓才有問題。

  她先一步開始吃飯了,炒蛋,魚丸紫菜湯,還有豬排三明治和涼拌菜。中西合璧,但是味道都很不錯。吃過了早飯,廚師又端了一小碟葡萄過來:「鳥越同學看起來真的很不精神呢,要好好休息啊。」

  「謝謝。」她捏起一顆吃了下去,問:「正島先生是普通人吧?怎麼跑到這裡來工作的?」

  正在用咖啡機煮咖啡的廚師嘆了口氣:「我家裡人都被咒靈殺害了,我幸運一些,人在現場但是沒受致命傷,等到了咒術師過來。後來咒術界這邊的人跟我來復盤情況....總之也沒什麼地方去了,就問他有沒有需要我的地方,剛好學校需要廚師,我也是廚師,就來這裡工作了。」

  說的很籠統,不過圓還是抓到了重點,他的家人也都被咒靈殺害了,在他的眼前。她幾乎想問問他是如何走出來的,在看過那樣的事情之後。

  咖啡機的聲音停了下來,正島給她端了一杯加了很多糖和奶的咖啡過來:「醒醒神吧。雖然光聽別人說話是沒用的,但是我還是想跟你說,生活永遠是自己的,再親密的人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割離的時候很痛苦,但是忍耐下來之後才會走到新生活裡去。鳥越同學還這麼小,可得好好加油呢。」

  他話音剛落,夜蛾老師就進來了,看了一眼圓面前的空盤子,說:「好早啊,圓,等下去早鍛煉嗎?我陪你?」

  「好的,辛苦了。」她說完之後,正島的手就在她的頭上搓了一下,她抬起頭,這大叔正在跟她笑。

  他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雖然很開心鳥越同學可以振作起來去鍛煉,不過剛才看起來可比現在不精神呢,如果昨天沒休息好的話,我並不建議你還去早鍛煉。——嗯,夜蛾先生不要嫌我多嘴。」

  夜蛾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確實不是很好。雖然因為吃過飯了補充了能量,且現在年齡還小,已經看起來很不錯了,但是眼圈下面的黑影還是看得出來的,眼球上也還有一些紅血絲。

  「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孩子。」夜蛾嘆了口氣,看來是早鍛煉取消了。

  上午是咒術史課程,本來一夜沒睡她應該很困,但是完全沒有。夜蛾老師坐在硝子和五條悟桌子的夾角處,雖然跟他們倆還有段距離,但是也不太遠。一屋子五個人,空開了好大的一片地方,全都擠在靠牆的位置。

  古怪,好笑,還挺讓人安心。圓居然還有精力好好聽課,相比另外三個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家伙,這個孩子乖的過分讓人偏愛。

  差不多一節課上完,夜蛾站了起來:「好了,就這樣吧。今天剩下的時間自由活動,圓你先去睡一會兒比較好。」

  「偏心——分明是為了讓圓睡覺才自由活動!」五條悟開始找事兒了。

  「是啊,所以你沾了光,也跟著去睡覺吧。」夜蛾老師承認了!並且直接離開了教室。

  圓站起身,看向還堵著路的五條悟,等他讓開位置讓她出去。但是雞掰人不會輕易認輸:「嫉妒,他偏愛你,還承認了。」

  「那你找夜蛾老師抱怨,跟我說沒用的。」

  「不找了,沒用,那老年人的臉皮好厚——的!」

  「請讓我出去,五條前輩,說實話我確實很困。」圓現在確實開始困了,甚至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她一打哈欠,眼前的雞掰人也被傳染了。他張著嘴也打了個哈欠:「沒錯,確實困了。那我們走吧,去睡覺。」然後就摟著圓的肩膀帶著她一起出去,但是正義的使者夏油傑按住了五條悟的肩膀:「她去睡覺你干嘛?」

  「夜蛾老師讓我跟著圓去睡覺你沒聽到嗎?」

  「不是這個跟著吧,你是變態吧?」

  「什麼變態不變態,你才是變態!」

  倆人開始吵架,硝子光速截胡,拉著圓跑出了教室:「垃圾人,走,我跟你睡覺去,說實話我也困了。」

  且當天下午倆人一覺起來,硝子還指使兩位壯勞力從空宿舍搬了一張床到圓的寢室,因為這確實挺累人,兩位誰都不想做,而圓也沒辦法拒絕硝子准備在自己這裡常住的打算,只能眼睜睜看著兩個DK在因為誰去搬床吵了半天,最後夏油傑未經允許在學校裡召喚了咒靈干活兒。

  校舍的牆上亮起了藍色的線條,宿舍門上也亮起了更加復雜的線條,一看就是結界的一部分,山頂的神社傳來了敲鐘的聲音。

  硝子捂住了額頭,床被放在了合適的地方,那個咒靈還在任勞任怨的搬動其他家具,重新布置了一下寢室。

  不大會兒,夜蛾光速殺了過來:「是不是你!夏油傑!你給我過來!」

  「五條悟和家入硝子怎麼不勸著點?你們倆死了嗎!一起過來!」

  「圓...你休息好了嗎?休息好了可以去訓練室跟小羊玩一會兒,晚上記得吃飯,我要去忙一下。」

  雙標的不要太明顯。圓看向夜蛾,和已經開始抗議的硝子和五條悟:「憑什麼!他忽然就叫出來了我能怎麼辦?」

  她點了點頭,光速離開了自己的宿舍,去樓下訓練室了。

  晚餐時間看到了硝子,但是沒有五條悟和夏油傑,硝子一邊嘬了一口拉面,說:「他們倆去禁閉室寫檢討了。我就說不關我事啊,不過還是跟著挨了一下午的罵,夜蛾老師好過分!」

  自家食堂做拉面那料是絕對拉滿的,面條上鋪了一層的叉燒,還有涼拌裙帶菜和卷心菜沙拉,飯後水果是超級新鮮的山竹,倆人吃了一頭熱汗,再吃清甜的山竹,呼一口氣,那叫一個心情愉快。

  「好了回去了,我還得找一床被褥放在你那邊,總之以後我要跟你睡一起。」硝子擦了把嘴,她比圓高個幾公分,發育也更好,幾乎已經沒了少女的模樣了,倒是很有大姐姐的樣子。

  一出食堂,夏季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圓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沒鎖門,你自己弄一下?我想直接去訓練室。」

  「天天跑步嗎?」

  「也不是...就三個玩偶追我這樣,在練習,閃避和反應能力?」圓也很迷茫,她開始學習也就這兩天的事情,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夏油傑想教她,但是他本人都是野路子,所以這就很尷尬了。

  好的吧,於是二人分頭行動了。並且在當晚隔著一個床頭櫃的間距,睡在了一個房間裡。雖然白天睡了很久,但是圓這天還是很快就聽著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很快就睡著了。

  隔天上課,兩個男生精神恍惚,面如菜色,顯然是吃了不少苦頭。其實圓也理解,動輒搞出那麼大動靜,整個學校都警戒起來了,老師不生氣才怪。而且看樣子不是第一次了,不然也不會直接就衝到宿舍就開始罵人,熟門熟路,緣由都不問。

  下午還是安排了任務的,有點遠,在富山縣,下午四點出發,到了以後住一晚隔天開始調查。這個任務仿佛是比較麻煩的,出現了多名人員失蹤,只有一個人失蹤後又回來了,但是神志不清,一直念叨著說自己看到了跳舞小人。

  總之就很迷幻,至今還在精神病院住著。信息不多,只知道失蹤的地方都是某個山谷一帶,也有窗和輔助監督過去調查,但是完全沒什麼發現。

  「信息不多,藏得這麼好,不排除是擁有完整領域的特級,你們要小心。」夜蛾老師叮囑的目標是兩個男生,然後把視線轉向兩個姑娘:「你們倆去嗎?按理說,跟你們的等級並不匹配,不去也沒關系。」

  圓下意識的看向兩個男生,這不是她想不想吧?是人家願不願意帶的問題吧?

  只看了一眼,她就低下了頭。硝子倒是很光棍:「不去,荒山野嶺的聽著就麻煩,每天少來幾個傷員讓我歇歇我就燒高香了,還去荒山裡出差?」

  剩下一個圓還沒開口,夏油傑的手就落在了她的腦殼上:「我們會照顧好她的,夜蛾老師放心吧。」

  「那麼,圓就拜托你們了,老師多申請了一點經費,晚上住好一點的旅店沒問題的。」

  老師離開之後,硝子有點後悔了:「要不,我也去?萬一樹枝把你劃破了什麼的,我在不就沒問題了嗎?」

  圓搖了搖頭:「不要了,我會小心的,絕對不會逞能的,會一直待在五條前輩身邊的。」說著露出笑來安慰硝子:「我一直都很乖的,你別擔心。」

  可愛的小酒窩,硝子下意識的伸出了手指,戳了上去:「好軟。」

  「哎?我也要戳。」雞掰人雖遲但到。

  「難道我不是你的好同學嗎?」夏油傑也伸出了罪惡的手指。

  圓臉上的笑沒了,但是三根手指還是在她的臉頰上戳了幾下。

第10章 喝點酒吧?

  10-喝點酒吧?

  最後硝子還是不去了,她果然還是嫌棄外面的荒山。三個人去富山那就是新干線了,中永監督也不跟著去,是那邊的監督跟他們對接。

  調查任務跟祓除任務還是有區別的,尤其是情況完全不明,夜蛾老師說不排除是特級的情況下,圓是特別緊張的。不帶她的話,這兩位肯定沒什麼問題,問題是帶上她了。

  有點出來拖後腿的愧疚。

  到富山的時候已經天黑了,接待他們的監督是個大姐姐,除了上午看到的資料,她這裡還有很厚一大本調查報告,各種疑似相關的案件也都有收錄。

  「就是這些了,辛苦了。今晚的旅店是這裡,如果不滿意的話,可以更換。」

  圓看著眼前的喜來登,不是很理解還能換到哪兒去。新的報告還是要看的,裡面全都是亂七八糟的各種案件記錄,有沒有關系不知道反正都放進來了。

  五條悟第一個往後一躺:「我困了。」

  「起來洗漱了再睡。」顯然靠譜的傑哥已經習以為常了,一看報告他就困,沒有一次例外。圓拿著其中一部分繼續看,總之都是春季的失蹤案件,全都在白川附近的山脈和山谷,最早的按鍵能追溯到30多年前,不過很少,大部分還是集中在這幾年,並且之前的失蹤案件也有人回來了,完全正常的回來了。

  他們的口供是說在山裡迷路了,怎麼走都走不出來,裡面看不到太陽,但是分得清白天黑夜,最長的迷路四天之後出來了,除了餓得夠嗆倒是沒別的什麼問題,迷路的地區有好幾眼泉水。

  「像是不能完全把世界隔離開的簡易領域。」

  「嗯,圓學得不錯,看起來是很像。看來這家伙在這裡盤踞很久了,就是不知道它現在的領域放在哪兒了。」

  「藏起來的話,我們很難找吧?」圓都覺得這事兒是來碰運氣的,領域的操作是按照主人的心意的,如果對方打定主意藏起來,不觸發特定條件或者不被領域的主人接納的話,是無法進去的。

  五條悟剛好洗漱完出來了:「不是有我嗎?六眼什麼都看得到呢。」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湊近了圓:「好好看看,小矮子,沒事干好好琢磨琢磨你的同伴有多強吧,這任務就是難在領域藏起來了,所以才派我來,明白嗎?」

  「嗯嗯嗯嗯嗯嗯嗯!」圓瘋狂點頭,並且身體瘋狂後仰,希望離他遠一點。太可怕,忽然湊近了什麼的。

  本來失蹤案件都是春季發生的,但是那個唯一跑出來的人是最近出來的,被發現的時候身上還有沒散干淨的殘穢,所以才提上了日程。

  之前那麼多失蹤案了都不管嗎?非得等到出現確鑿的咒靈作祟的證據,甚至這家伙已經形成了特級,有了完全的領域才拿出來做調查?圓都想問問兩位同學這是不是常見的情況,但是還是算了別問了。

  夜蛾老師正職是老師都得天天出去干活,別說別人了,大概真的是忙不過來吧。

  然後五條悟掏出來酒店的吹風機開始吹頭發,巨大的噪音響起,話都沒法說了,夏油傑直接合上了報告,按著圓的腦袋,讓她也去洗漱。

  三個人住一個套間,有兩個衛生間,其中一個在大一點的臥室裡面,於是這個臥室連帶衛生間就留給圓用了,他們倆去另外一個房間一起睡。

  洗漱完,她悄悄打開門,想看看他們倆睡了沒,結果發現這兩位頭對頭不知道在說啥,聲音特別小。

  看到她探出頭來,瞬間不說話了,還分開了。

  圓轉了一下眼睛,感覺自己打擾他們了,於是又默默把門合上了。雖然好奇,但是乖孩子不會給兩位同學添麻煩。

  這反倒讓兩個DK很不好意,夏油傑過來敲門:「圓?」

  她又過來打開門:「嗯,在。」

  「我們倆...想出去找個居酒屋什麼的吃個宵夜,咳咳,順便喝點酒什麼嘗嘗。你要一起嗎?」

  原來如此!不過....「帶我沒關系嗎?我明顯就未成年啊。」

  「沒事,你不喝酒就好了,記得叫哥哥,別叫什麼前輩了你知道嗎!」夏油傑嚴肅的叮囑她。

  「嗯!」雖然還是會給兩個前輩拖後腿,但是她還是想去!

  三個人立馬就換了便裝出門,在附近找了一家人還挺多的居酒屋,人太多了只能去前台自己點菜,服務生現在忙不過來的,先點了兩瓶啤酒和一杯檸檬汁,然後拿著一個小本子回來了:「烤串種類和小菜什麼的在牆上,你們吃什麼?我寫好了給前台送過去。」

  三個人開始商量著點菜,基本沒有甜食,五條悟這個大甜黨都沒說什麼,看來是對偷偷喝酒的事情十分期待。

  點好了菜,夏油傑過去送菜單並付錢,回來以後不大會兒,就先把現成的小菜端了兩碟上來:「烤串會慢一點,請稍等。」

  這有菜有酒,五條悟立馬打開啤酒瓶,倒了一杯,又給夏油傑倒滿:「來來來!!!」他超興奮的!!!

  三個人碰了一下杯子,夏油傑還算正常,只喝了四分之一左右,五條悟就很吊,半杯冰鎮啤酒直接下肚。倆人呼了一口氣:「好涼快——」然後開始點評:「沒有可樂好喝啊?」夏油傑橫向對比了同為碳酸飲品的可樂,五條悟換了個角度:「完全沒有甜味,加點糖會不會好喝一點?有點苦,還沒有咖啡那麼香,並不好喝。」

  圓滋遛滋遛的吸她的檸檬水,這東西的味道跟她無關。

  喝過了一口酒,倆人開始夾小菜吃,都是涼拌好的裙帶菜,涼拌魚皮之類的東西,吃了兩口,五條悟開始鬧妖了:「果然還是想加點糖進去,嘴裡怎麼還有苦味啊?」

  「我去拿。」圓立馬起身去前台,拿了一小碟白砂糖回來,這次五條悟滿意了,刷的全都倒進了杯子,又續上了啤酒。

  夏油傑按住他要喝酒的手:「急什麼,等等烤串好不好啊?」

  哦好的。兩位前輩開始聊人口稀少的學校:「聽說現在有四年級的前輩,但是四年級就出去實習了不在學校呆了,完全沒見過。隔壁京都校倒是有倆二年級的前輩。總之——人好少。」夏油傑是好好讀過國中的,對學校的印像裡包括著熱鬧這一印像,所以即使來了咒高半年多,還是不怎麼適應。

  圓摸到了一個華點:「所以,夏油....哥,去年冬天就來了?沒有參加升學考試嗎?」

  「並不需要升學,所以不參加考試。主要是國三後半年壓力好大,我又沒有需求,所以就完全不想繼續在國中受罪了。」

  嗯,完全可以理解:「那五條哥都沒上過學嗎?」

  「胡說什麼呢,上過的。從幼兒園到中學都在源日學園上學。」他點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你看我像文盲嗎?」

  「不是的,我以為五條哥是那種在家裡請家教給你一對一教學的大少爺。」圓趕緊辯解,不過這個入學經歷倒也可以理解,源日是全國有名的超級貴的那種私立學校了。

  她的想像倒也不算辱沒了五條大少爺的身份,所以他點頭:「嗯,假期是這樣的。畢竟除了普通的課業,我還有專業技能要學習,假期確實有人要來給我一對一教學。嘛——不過上了國中第二年就不需要了,他們全都比我弱了耶,我才不需要聽弱者對我指指點點。」

  弱者圓低下了頭:「嗯嗯嗯嗯,好厲害呢。」

  「那你還來咒高干什麼?」以前還真沒討論過這個問題,所以夏油傑要問一問了。

  「無聊啊,不想繼續在那邊讀書了,不怎麼自由。聽說高專學生也要出任務,我想著應該很自由才對,所以就跟家裡說要來讀書。雖然他們不怎麼高興——不過沒關系嘛,老子的行為不需要他們來指手畫腳吧?」

  烤串上來了,還附帶一個裝著兩根木炭架著鐵絲網的小鐵盒,用來給烤串保溫的,看起來還行。圓拿了一串就開吃了,吃了一半,剛才就蠢蠢欲動的五條悟又舉起了杯子:「快快快,傑,烤串都吃了快來喝酒!」

  再次碰杯,這次五條悟咕嚕咕嚕把一杯都喝下去了,夏油傑分了兩口。也喝掉了一杯啤酒。

  「加了糖味道更奇怪,看來不是所有苦的東西都跟糖很配。」五條悟放下杯子,自己又倒了一杯:「總之這東西也沒什麼嘛——」

  「但是五條哥你耳朵和臉頰都好紅,你還好嗎?」圓有點擔心。

  他自己摸了摸,好像是有點燙。

  「那我等下再喝...」說著拿起烤串開始吃了。還行,看起來還有理智,於是夏油傑也不管他,自己繼續邊吃邊喝。三個人串吃得差不多,夏油傑的一瓶啤酒沒了,五條悟還剩下小半瓶,但是現在看出來了,他不對勁。

  「跳舞小人——」他指著夏油傑:「你看到了嗎,傑,在我們倆中間!那咒靈是不是過來了?」

  理智尚在的圓立馬起身,拍了拍夏油傑的胳膊:「夏油哥快帶他回去了,他喝多了!」

  「嗯....?」夏油傑腦袋大概也有點糊塗,反應了一下:「啊對,喝多了。」

  倆人一左一右拽著五條悟,他一直說跳舞小人在跟著他們,他要去祓除那個膽子大到敢跟蹤五條大人的咒靈。

  出來一吹風,再加上這個醉鬼搗亂,夏油傑的酒醒了。作為拉人的主力,他真的心很累。

  「反正街上人很少,夏油哥你找個咒靈出來吧?」圓頭發都被揉亂了,沒辦法,她比這家伙矮好多,拖著他的時候,腦袋剛好在他胳膊下面,蹭來蹭去已經給她搞成雞窩頭了。

  好主意,於是一只個頭挺大的咒靈被召喚了出來,結果五條悟立馬支棱起來了:「看它!出現了!就是它在跟蹤五條大人!蒼——」

  「別——」夏油傑人麻了,一個沒攔住就是自己的咒靈被滅了一干二淨,附帶一個蒼下去,斜著這一條線,直接衝進旁邊的綠化帶,總之——這裡出現了一塊綠植真空帶。

  「還是你背他吧,夏油哥。」圓的新好累:「別再讓他胡鬧了,等下把路也搞壞了,我們一定會被夜蛾老師關起來寫檢討書的。」

  自己的咒靈被祓除,還得背這個罪魁禍首回去伺候他,就離譜。但是也沒別的辦法了,夏油傑含淚把人背起來,然而醉鬼不是開玩笑的,真的死沉死沉,他踉蹌了一下才穩住了身體。

  離旅店不算遠但是也不近,真這麼背過去肯定不太行,尤其五條悟還沒睡,還在叨叨跳舞小人:「傑,你看前面又有跳舞小人,看來剛才的咒靈不是那個家伙,快追上去,我要弄死這個敢跟蹤我的家伙!」

  「好的好的,我在走了,你別動!」

  圓試探著放出了自己的小火星,五條悟看到了,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哦——是小矮子的術式?小矮子你跟上可愛的悟哥哥,我會保護你噠!」

  「好的,可愛的悟哥哥!」可以的,還認識人,那就能用術式。於是小火星落在了五條悟的身上,她開始用咒力稍微控制著一點點,讓他不至於完全壓在夏油傑身上。

  「呼——」夏油傑喘了口氣:「幫大忙了,圓。你小心點,別把他衣服燙壞了,明天又要鬧脾氣就不好了。」

  「沒事的,他開了無下限的,我的術式穿不過去。」現在她可以不用做完全相同的姿勢才能進行控制了,但是等級差異擺在這,真的效果有限,只能稍微把五條悟托起來一點,讓夏油傑省點力氣而已。

  終於到了旅店門口,夏油傑幾乎哭了:「他不能喝酒,真的,一滴酒都不能喝,下次萬一要打穿地球呢?」

  「胡扯,誰不能喝酒了?」當事人立馬辯駁,然而辯駁的重點是能不能喝酒,而不是能不能打穿地球。完全不對勁啊!!!

  「五條大人沒有做不到的事情!喝酒我最在行了!」

  「嗯嗯嗯!五條哥酒量超棒的!我們回去繼續喝吧!現在先不要動了!」圓心好累,她懷疑隔天的任務也不會那麼簡單就能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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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懷玉能干嘛,當然是日常日常和日常了。

  哎.....話說五條老師一杯倒?好菜啊五條老師,就這還最強?我能喝倒十個五條悟,然後把他這樣那樣在那樣這樣。

第11章

  11-

  一整夜,精力旺盛的五條悟都在屋子裡拍蚊子一樣四處找跳舞小人,二人想盡辦法的沒有讓他用術式,甚至圓都親身上陣,直接勇敢的站在了他的手指前,讓他的手戳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歹他還認識人,住手了。

  臨近天亮,他才迷迷糊糊喝了一杯水後睡覺了,圓和夏油傑都沒空打招呼了,各自躺下睡過去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有人敲門:「圓——起床,我們遲到了。」

  她幾乎是跳起來的,去刷牙抹了把臉就開門衝了出去,夏油傑的頭發還是散開的,圓掏了掏兜,掏出來一個備用的皮筋給他,五條悟看起來都不在狀態,墨鏡也沒帶,睡眼惺忪的坐在沙發上發呆。

  「你們...昨天沒睡好?」這位監督問的很客氣。

  「有...有蚊子!」圓急中生智。

  「嗯對,悟氣的差點要用咒術,好歹攔下來了。」夏油傑跟了一句。

  總是實際情況也差不多。

  就那點啤酒,早就揮發了,倒也沒一下就猜到是被醉鬼折磨了。不過這個狀況還是有點問題,所以這位心很累的輔助監督無奈的問:「要推遲出發時間嗎?我下午再來接你們?」

  「不要,早點搞完我要回東京吃姜餅蛋糕和刨冰。」五條悟不發呆了,打著哈欠秒拒,並且站了起來,這就要走。

  也行吧,三個人在車上啃面包,啃完了之後離白川還有一段距離,還能在睡一會兒,不錯。

  到地方之後,五條悟還是一臉懵逼的呆樣,夏油傑基本恢復了,但是之前兩天還失眠過,心情也不是很愉悅的圓還是覺得身體很疲憊的樣子。她都想留下不要給兩個前輩拖後腿了,但是看看五條悟的樣子,又怕自己不去夏油傑一個人更照顧不過來,所以還是跟上了。

  因為範圍很大,這次是只在山口下了個遮擋視線的帳就算了,三個人往裡走,樹林裡干淨的不行,一點殘穢都沒有。

  圓也不懂正不正常,所以要問問:「這麼干淨的林子存在嗎?」

  「人煙稀少的話,確實會存在。」夏油傑累死了,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蝠鲼咒靈坐了上去:「幸好昨天沒掏出來它,我就這一個會飛的咒靈,要是被悟一個蒼下去祓除了,我立馬退學當詛咒師,以後每天都追殺他。」

  然後他伸出手:「上來嗎?」圓就搭了上去,被他一用力拉到了咒靈的背上,好東西,她也想學咒靈操術。

  「你們倆好過分啊。」五條悟在地上很無語,他頭疼的要死,還要自己趕路?這是什麼人間疾苦?於是扶著咒靈的身體,再攀上夏油傑的腰,一用力翻上來一起坐著了。

  三個人擠在一起,夏油傑被擠在中間,臉都黑了:「你真是個混蛋,好好看著點周圍,加速了。」

  這加速是真的快,嚇得最前面的圓一回身把自己塞到了夏油傑懷裡,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從咒靈身上掉下去。

  這麼干確實有效率,在山裡轉了不大會兒,五條悟就出來干活兒了:「往那邊。」

  咒靈減速,往那邊飛去,尚且不知道他要去哪兒,一個蒼就打了出去,原本正常的山林忽然裂開一個口子,裡面黑漆漆的,咒靈直接就這麼飛了進去。

  裡面黑漆漆的全都是沒有葉子的樹木,雖然還像是活著的時候一樣矗立著,但是已經全都是爛木頭了,空氣中全都是腐敗潮濕的味道,木頭上長滿了菌類,頭頂有一絲絲的光源,也不知道來源於哪兒。

  很安靜,什麼都聽不到。一只手按在了圓的頭頂:「別害怕。」

  「我沒害怕。」確實,她並不害怕黑暗。

  進了領域,就不存在什麼殘穢不殘穢了,到處都是咒靈的咒力。圓探頭看了一眼下面,在考慮要不要下去找,不過全都是菌菇和爛木頭,即使知道咒靈祓除後不多久就會散掉,但是她還是不想下去。

  慢吞吞的在這個領域中轉了半天,圓指向斜前方一個位置:「好像是個人....」

  或者說屍體更合適,被一根木頭壓在下面,只有腦袋和一條胳膊露在外面,身體上已經長滿了蘑菇。

  圓露出嫌惡的表情,這個咒靈辦事兒真的不講武德。這看起來也太....她並不嫌惡這個受害者,但是這個死法也太....嘆了口氣,她拍了拍夏油傑的胳膊,咒靈降低了一些,她跳了下去。

  忍著那種黏膩,剝開層疊的菌類,他們看清了這人的衣服,男性,卡其色的外套,裡面是白背心,圓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個信息,今年3月16日第一次報失蹤。」

  至今才四個月,已經成了這樣嗎?□□幾乎完全沒了,只有衣服勉強搭在骨架上,密密麻麻的菌菇從衣服的縫隙裡鑽出來,像是套著衣服的菌菇養殖包。

  那其他的遇難者呢?恐怕遺體都找不回來了。

  把上面的木頭挪開,給這個人的姿勢擺正,然而很糟糕,被菌類過度侵蝕的骨頭很脆,幾乎一碰就碎成了幾段,這下快要連人樣都維持不住了。

  不敢再動,圓後退,橘色的小火星出現在了周圍,然後越來越多的火星開始向著四面八方飛出去,她抬起頭:「腳上沾了髒東西,我就不上去了,夏油哥。」

  叫完了發現有點小問題,這個方便出入酒館的稱呼繼續叫有問題嗎?

  「好的,辛苦了,慢慢走,別摔倒了。」夏油傑應了,看來沒問題,他並不介意這個稱呼。

  那咒靈有意藏著,所以找了很久都沒什麼線索,夏油傑十分不耐煩,他真的很困很想睡覺,然後越來越多的咒靈開始出現,其中一個把圓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前進,你怎麼不早點想起來?

  咒靈四散出去開始巡查,五條悟靠在夏油傑身上已經睡過去了,自從開了這個領域進來之後就開始裝死,一直到現在還在裝死。

  太可憐了,夏油哥。圓看向他,一小朵橘色的火星飄到了夏油傑的旁邊。

  能夠實時聯系到主人的咒靈顯然更好用,不大會兒就有了反饋:「那邊有什麼東西,這笨蛋咒靈也沒什麼腦子,說不好話,只能我們自己去看看了。」

  連帶四散出去的火星也開始往那邊移動,前進了不大會兒,就看到了所謂的發現,一座巨大的蘑菇山,大概有十來米高,下面有七八米寬,橘色的火星全都附著上去之後:「有咒力反應,本體在這。」

  這話一說就穩了,夏油傑拉高了咒靈,對圓說:「你待在那個咒靈肩上不要動,術式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別管了,保護好自己。」

  「知道!」她乖乖靠在這個咒靈的肩上,握緊了這家伙頭上的一個角,橘色的星火朝著蘑菇山的一個點去聚集,成群的咒靈撲了過去,開始撕咬抓撓那座蘑菇山,脆弱的蘑菇一層一層被剝開,但是又有新的蘑菇長出來,那家伙就不動,仿佛認定了他們對它沒辦法。

  這樣的情況下,反而是圓的術式進度比夏油傑的快一些,她明顯感受到術式開始受阻,不像一開始那麼輕易就燒穿了。加大火力,繼續跟那一個點較勁,夏油傑決定不為難自己了:「五條悟!起床!」他拎著身後的五條悟的衣領,把他狠狠地搖晃了幾下。

  「啊....」五條悟睜開眼:「哦...起來了...」

  「就是那個家伙嗎?」他朝著蘑菇山舉起了手,眼熟的套路:「夏油哥!收咒靈!」

  最大功率的蒼轟了出去,千鈞一發,夏油傑的咒靈沒有再遭毒手,全都被他收了回去,但是圓就沒那麼幸運了,她感覺得到,幾乎所有小火星一瞬間全都跟她失聯了。還行,問題不大,她也就損失了一點咒力而已。

  領域瞬間開始消散,夏油傑伸出手,正在消散的咒靈在他手裡行成一個黑色的圓球,五條悟稍微醒來一點了,他揉了揉眼:「搞定了嗎?」

  「搞定了。」捏著咒靈玉的夏油傑很無語,領域消散,沒有惡心的蘑菇了,他收起了咒靈,自己有准備,利落的跳了下來,沒准備的五條悟就摔了個一塌糊塗。

  他扶著樹站起來:「傑,老子睡醒了再跟你算賬。」然後朝著剛才咒靈消散的地方走去。

  根本不理他這個威脅的夏油傑捏著咒靈玉張大了嘴,皺著眉把那東西吞了下去。吃下去之後,圓皺著眉,掏了掏兜,找出來一顆糖:「荔枝味的,吃嗎?」

  夏油傑每次吃完都不太想說話,只點了下頭,拿過糖含到了嘴裡。那邊五條悟彎腰撿起來個東西,舉了起來:「有個咒物啊——看來虧了,傑,你剛調伏的那家伙肯定不是特級。」

  把新吃掉的咒靈召喚出來,確實,一級,不是特級。

  不過也算不錯了,一級也不是滿大街都是。

  任務效率快的過分,三個人不大會兒就出來了,監督靠在車上抽煙,看到他們出來,都有點驚訝:「已經好了嗎?」

  「好了,快快快回去,我要睡個回籠覺。」五條悟直接上了副駕駛,安全帶一拉,頭一偏就開始睡覺。

  輔助監督無奈的看向兩個可能會比較配合的:「請問裡面情況怎麼樣,有幸存者嗎?」

  「沒有,不過應該會有遺體在裡面,請人來收拾吧。」夏油傑也鑽進了車子。

  那還有什麼說的,圓也鑽進了車子,打了個哈欠,准備睡覺,在閉上眼睛的時候,一只手攬著她的頭:「躺著睡吧。」

  「謝謝,夏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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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沒寫完寫了他奶奶個腿的一萬好幾的番外,我沒救了,抬走吧。

  主要是正文有點編不下去了,我正在努力迫害腦花,但是有一說一,苟了一千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存了不知道多少非法咒物和咒靈(他說的上千年來跟他簽訂契約的各種妖魔鬼怪術士咒靈之類的),有理想有目標,有合適的隊友,反正就目前這個漫畫劇情,想搞倒腦花真的好難,我的意見還是天元光速拆結界,把腦花的結界基礎給他拆了肯定是能爭取時間的。

  但是說個der,我跟JJXX也不認識。

  所以迫害他變得好難啊,繼續編也不是不行,但是莫名感覺拖拖拉拉,總想改改,改的痛快點。我以前也不寫長篇,基本都是中短,也不知道是習慣了加速過劇情還是我就是寫得很差勁,很拖拉....太難了,我好痛苦。

  上一本還得加上放在其他地方的部分內容才20W,放在這裡的也只有18W多,這個大概是要在晉江過20W的,我覺得這就差不多了,20W也不少了不然呢。

  這本真的全是刀,真的。劇透不道德但是我還是要說,理子還是會白給,傑哥還是要跑路,最後的結局是陰間HE。

  啊.....個別老讀者感謝你們,應該已經想到陰間HE是什麼鬼東西了,我願稱之為老梗開新花。

第12章

  12-

  本次事件是特級咒物引起的,這東西的溯源也不是他們三個學生的事情了,他們只要寫好任務報告就好了。這活兒自然是攤派在了圓的頭上,畢竟是第二次,夏油傑還是稍微看顧了一下,一邊看漫畫一邊盯著她寫報告,提了幾個小問題並口述了他自己的一些情況之後,就讓她加上封面去夜蛾老師那裡上交。

  猶豫了一下,圓還是填上了五條悟的名字。

  於是她又被夜蛾老師痛心疾首的教育了:「你寫他干什麼?你寫報告的時候他都不在吧?而且調查任務,什麼都沒查到,就直接祓除了?」

  「嗯...林子裡沒有殘穢,五條前輩就找到領域直接轟開了。」

  倒也不是不行,畢竟最難的部分解決了。夜蛾翻了一下報告:「你的術式往裡走的時候,大概多久感覺阻力加大了?來——直接補在這裡。」

  又添了一些內容,夜蛾也不苛責她:「好了,回去吧,剩下的我明天叫悟補上他的那部分就好。」

  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她往訓練室走,夏油傑已經在等她了:「我就知道你去肯定不會挨罵,好了,來讓我這個不被老師偏心的可憐人來教訓你一下吧!」

  圓笑了出來,這家伙說什麼鬼話呢。才開始幾天,她的體術真的只能用一塌糊塗來形容,夏油傑是完全放慢了速度也根本不用力,但是還是給她收拾的夠嗆。

  坐下休息的時候,圓慢慢的喝著水,夏油傑問:「昨天你看到那個人,不害怕嗎?怎麼就直接跳下去了?」

  圓放下水杯:「有一點,但是一想到...他一個人在那裡躺了那麼久,臨走之前面對的只有從未見過也未聽過的怪物,連個陪伴的人都沒有,孤零零的死掉了,就覺得很可憐。」

  甚至也會想,如果當初她自己沒有跑出來呢?也會不明不白一頭霧水的死在那個黑暗的籠子裡面嗎?或許也會的。

  她這個樣子也太可憐了,夏油傑甚至開始反思,跟夜蛾老師商量著最近多帶她出去出出任務轉移注意力是不是好事,明明出任務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事,就像今天,那個人的樣子,他都有點受不了。作為入學就被評定為擁有一級的術士,後面半年多跟五條悟這個BUG級別的強者組隊,隨著更多的高等級咒靈收入,加上出色的近戰能力,他現在評特級都沒什麼問題。但是看到那個人....他還是覺得生理心理雙重不適。

  從那個糟糕的領域的環境,到那個人死亡的模樣,全都讓人覺得渾身都長滿雞皮疙瘩。而圓毫不猶豫就跳下去了,真的是魯莽。

  「下次別這樣了,誰都不知道地上的蘑菇有沒有毒或者特殊的術式效果什麼的,如果你出了什麼事,硝子可沒跟著一起來,我們倆可怎麼辦哦?」夏油傑繞開了不好的話題,把重點放在了安全問題上。

  確實,這麼一想好像是有點不太好,她立馬就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下次我會注意的。」

  確實令人頭禿,這孩子。夏油傑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沒有責怪你,誰要你道歉了,是要你保護好自己。起來繼續,別總是這麼垂頭喪氣的。」

  倆人把五條悟醉酒的事情捂得嚴嚴實實,硝子都沒給她說,反正那家伙不靠譜慣了,為啥前期裝死後面一動手就干了個毀天滅地,他犯病就是了,都不用額外找理由。

  所以昨晚回到東京,一覺睡到現在也沒人管,晚上洗完了澡頭發都沒吹跑到食堂,硝子便開始嘲諷:「年紀輕輕虛了?出個任務睡一天?」

  他下意識看向兩個知情者,全都眼觀鼻鼻觀心的低頭吃飯,看來沒把他的醜態宣揚的到處都是,不然硝子不能這麼說話,那就有底氣了:「什麼啊,出外勤很累的好吧?那任務幾乎都是我干的,我當然很累好嘛?你問他們倆,除了把我馱到地方,他們倆還干什麼了?傑——我說你,天天就曉得等著吃咒靈,圓,就曉得發呆,你們倆能不能有點長進?」

  夏油傑放下了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一下嘴:「走,出去長進一下,圓要來觀摩嗎?」

  「不了不了我沒吃完飯,您請。」圓伸出手掌,指向門口。

  醉酒的余韻中睡睡醒醒中翻湧了一整天,飯都沒吃的五條悟被拉出了食堂,剛好端著熱乎乎的蛋包飯的廚師正島先生過來了,看到倆人的背影,有點失落:「哎?五條同學不吃了嗎?」

  五條悟絕望的趴著食堂的門:「我吃——我好餓!」

  「不,強大的五條大人不會餓,來啊!」夏油傑一根一根掰開了他的手指,最終還是把他拉走了。

  正島先生嘆了口氣:「那你們倆還要嗎?等下他過來我給他做新的。」說著就看向僅剩的倆女生。

  圓搖了搖頭,而硝子就比較不禮貌:「我不要,您給他做飯都加甜醬油,味道怪怪的,我不吃。」滿是對五條悟古怪口味的嫌棄。

  「那算了,放著吧,等五條同學來了,我給他熱熱再吃,總不好浪費啊。」

  太慘了五條悟,連新鮮的熱乎飯都沒了。

  所以當晚圓的晚間鍛煉成了在學校的小廣場跑步,訓練室的燈一直亮著,她跑到九點半回宿舍,路過的時候都還聽到裡面有動靜。怪不得都這麼強,照著這個練法,怎麼可能不強呢?

  硝子都洗漱好了,正趴在床上看電視,她把她的電視機也搬過來了,隔壁硝子自己的宿舍基本成了硝子的衣帽間,現在這裡成了二人宿舍,好在足夠大,住兩個人倒也不擁擠。

  圓去衝了個澡,坐在床尾凳上一邊擦頭發一邊一起看電視,是個街頭采訪,正在問詢年輕男士對另一半有什麼期許或者特別的要求,其中一個說:「吃面沒有聲音吧?女孩子吃面聲音大的話,我會覺得很粗魯。」

  「傻逼,他喘氣還有聲音呢,要不要老娘給他擰斷脖子讓他安靜點?」硝子罵了一句,直接換了台,開始看另外一個台的經典電視劇白色巨塔。

  然後拿出了自己的一個盒子:「圓,塗指甲油嗎?來,我給你塗~」

  乖孩子把床腳凳拉了過去,支起了手指,硝子比劃了幾下,選了個粉色帶細閃的顏色,一邊塗一邊跟她說過幾天隔壁京都校的會過來:「總之就是姐妹校交流會,上一屆的兩個學姐人都不錯,很好相處,她們來了我們一起逛街呀。」

  「姐妹校交流會是什麼?」

  「兩個學校的切磋,很簡單的,團體賽隨便打打咒靈,然後弄個什麼個人賽隨便參加一下就好了。」

  圓立馬縮起了脖子:「我...我會給大家拖後腿的吧?」

  把她跟著一起縮回去的手拉回來放展,方便自己繼續塗指甲油,硝子都懶得撩起眼皮看她:「你只是來的時間短,對咒術界的情況了解不准確。你的兩個好哥哥都是變態,才讓你有了不正確的認知。絕大部分咒術師,一輩子到頭也就你現在的水平。」

  「啊....?」

  「夜蛾老師正在張羅著給你評定二級咒術師,到時候你出任務什麼的補貼會高一點,前幾天一起出去,你不是還獨自祓除了一個二級咒靈嗎?傑沒出手吧?」

  「這倒沒有。可是,五月份....」

  「你來這裡三個月了,圓,系統地學習過關於咒術的知識了,如果還沒有明顯的進步才不對勁。那件事很遺憾,但是再來一百次,當時的你能做的也只有那樣而已,你盡力了,別在用那時候的自己和現在的你相比了。」

  圓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只是,下意識的總會想著或許還是有機會的,明明知道時間不能倒流,人死不能復生,但是心底裡還是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是無法完全接受這樣的現實。」

  指甲油塗完了,硝子捏著她的手對著光仔細看了一下,沒有問題:「張開手晾著吧,過十分鐘左右再干別的。來硝子姐姐給你吹個頭發吧~」

  頭發吹完了,指甲油也干了,圓摸了摸光滑的指甲,很少女的顏色,還布靈布靈的閃著光,很可愛。

  「謝謝,好漂亮!」

  「乖孩子,早點睡覺吧,這幾天好好練一下,不然過幾天姐妹校交流會挨打了就不好了。」硝子拍了拍她的腦袋,在她鑽到被子裡之後關了燈。

  幾天後,京都校一行七人,人家學校人比較多,兩個二年級兩個一年級,還有兩個隨行的教師和一個校長。

  這邊東京校就人丁稀少了,只有五個人,一個老師四個學生,其中一個學生還矮墩墩的只有13歲,歷年來也算比較小的學生了。

  「夜蛾,提你為校長的手續還沒辦下來嗎?」老爺子拄著拐杖的樣子十分囂張,跟夜蛾也不是很禮貌。

  雖然很快就會是同級,但是畢竟還沒升職,老爺子又是前輩,可以說一點禮貌都沒有。上一任校長在任務中犧牲,去的急,而校長一職也牽扯甚廣,尤其現在東京校的學生都比較特別,空降恐怕會起反效果,夜蛾直升應該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然而就壞在夜蛾跟上面一直有點齟齬,不是很聽話的家伙,所以拖到了現在。

  老爺子走在了最前面:「那群家伙真的是不知所謂,這件事最後只會有一個結果罷了,還在這拖著干什麼呢!」

  夜蛾在他身後一步走著,其他人陸續跟上,上白下黑穿著和服的女生慢了一步,走到了硝子身邊:「這就是新來的學妹?看起來很乖啊。」

  圓看著她笑了一下,沒說話。

  「嗯,這是庵歌姬,這是鳥越圓。歌姬前輩很好相處的,小圓不用害羞。」硝子介紹了一下,然後又給她介紹了也跟了過來的冥冥。

  於是四個女生走在了最後面,圓抬頭看了一眼,夜蛾走在那位老爺子身後一步的位置,再後面就是五條悟跟夏油傑並排走著,甚至把京都校的兩個老師甩在了身後。在這個對等級十分看重的國家,這個現像十分不合常理,哪怕作為咒術師等級超過了那兩位教師,但是畢竟職位上人家是老師,他們是學生,人家是客人,他們是主人,這個行為在本國只能用不可理喻的不禮貌來形容。

  不過,畢竟是五條悟和夏油傑啊。

  這三位女生已經開始商量交流會過後去哪兒逛街了,相比更加傳統的京都,顯然東京更適合逛街購物,歌姬和冥冥都盼了好久了。

  冥冥從背包裡掏出來一個小本子:「都是我沒事兒干查到的口碑不錯的中古店或者折扣店,京都那邊有錢人也不少,但是中古店幾乎只賣和服,折扣店幾乎只有臨期點心也太奇怪了。」

  「什麼啊?難道不是看最新款的才對嘛?」硝子都很不理解:「不然干嘛來東京啊,是因為東京在時尚最前沿,最新款的東西大部分東京都有才來對吧?」

  歌姬指了一下自己的好友:「冥冥比較摳門,你要理解一下。不過中古店有時候也有一些好東西,硝子沒去過嗎?上次我陪她去逛中古店,還看到了一對蒂芙尼的綠松石耳環,款式很經典,狀況很不錯,價格很美麗!我買了!」

  聽起來不錯,硝子心動了!

  圓就在旁邊聽著,直到歌姬後知後覺的問了一句:「嗯——鳥越?有什麼特別的喜好嗎?」畢竟是新學妹,恐怕不好意思插嘴前輩們聊天,給人孩子晾了半天,現在才想起來,歌姬都不好意思了。

  圓擺了擺手:「我不太逛街,聽前輩們聊天很有意思,不用在意我。」

  歌姬捂住了胸口:「和那兩個家伙完全不一樣的乖孩子啊!硝子你終於熬出頭了!」

  硝子抱住了歌姬:「誰說不是呢!」

  總之,晚上的小聚餐過後,第二天開始,姐妹校交流會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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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個不寫了,我說真的。

  我要稍微看看書十月份考個證。這都夠懶了不知道能不能考過,我是菜狗。

  這話都是說給自己看,消息蠢蠢欲動的大腦還在惦記別的梗。

第13章

  13-

  姐妹校交流會,是在贏者的學校舉辦,但是上面幾年東京校連人都沒有,這次重新辦起來,也算是給東京校暖暖場,所以才定在了這邊。

  團體賽就很簡單,樹林子裡放咒靈,然後去祓除算積分,可以相互攻擊,但是不致命就沒問題。硝子本來是可以不去的,畢竟去了那都是帶著隨身血包,不會存在人員負傷無法繼續行動的情況,純屬作弊,但是她的理由很充分:「鳥越同學才入學幾個月,開始執行任務還不到一個月,體術也很糟糕,我相信東京校的同伴下手有分寸,但是我不相信這個沒什麼經驗的孩子能完全保護好自己!」

  那沒辦法你去吧。

  夏油傑偷偷給硝子比了個拇指,硝子得意的笑了一下,摟著圓的肩膀往林子裡走去:「放心吧,硝子姐的體術還算不錯,比你這個半吊子強多了。那麼,刷分的任務就交給你們倆了,圓和我在一起沒問題的!」

  帳放了下來,烏央烏央的大片咒靈開始從夏油傑身邊湧出,他自己坐上了蝠鲼:「那我們就出發了!」

  旁邊四個京都校的學生陷入絕望:「還玩兒尼瑪。」那個一年級的男生已經開始罵人了。

  「那也不能被剃個禿頭吧?快走了!」歌姬立馬動身了,還不忘給另一個學弟分派任務:「總之要輸了,輸的好看一點吧,那個孩子交給你了,你要是讓這個孩子都拿到分,你就別回來京都了!」

  「知道了!歌姬前輩!」然後那個男生就抽出了刀:「在下葛村,請多指教!」

  圓和硝子對視了一眼,知道自己菜還打什麼?圓一抬手,密密麻麻一堆小火星浮在了空中,趁著對方還在戒備,倆人立馬溜了。

  你不讓我拿分,那我必須得拿一分才行,連硝子都拿出了一把短刀,這是跟學校借來的咒具,准備拿一點積分刷刷存在感。

  身後傳來那個男生追上來的聲音,圓停住了腳步:「硝子姐先走,我用術式拖延他一下!往夏油哥那邊去,他那邊動靜最大,不會走散的!」

  「行!」

  圓爬上了樹,除了還在後面拖著尾巴速度慢的小火星,其他的都藏在了附近的樹葉和樹干後面,於是葛村追過來的時候,密密麻麻的火星擁了上去,控制著他的肢體,丟下了手裡的長刀,並且把他按在了樹上,圓跳了下來,想了想,脫掉了自己的校服,撕破了之後用布條把他結結實實綁在了樹上,還用一部分布子塞住了他的嘴:「失禮了,祝君武運昌隆。」

  你都把人綁了還武運昌隆?

  她撿起那把刀,迅速離開了案發現場。

  雖然說在夏油傑那邊彙合但是那邊肯定不會有咒靈就是了,絕對清場了。而歌姬帶著另外兩個京都校的人往西邊去了,夏油傑帶著五條悟在正前方北邊,入口在身後的南邊,她得往東邊去。

  因為兩個掃圖人的行為,北邊的咒靈不少都往東西兩邊散去了,她一個人去東邊還是有點危險的,但是知道那邊有同伴,硝子也在,就沒那麼擔心了。

  東邊散落的咒靈果然不少,能秒掉的就迅速燒掉,等級差不多比較費時間的就用一個火星連著進行控制,於是早就跟兩位同學彙合的硝子等了半天沒等來圓,都開始著急了:「她是不是沒打過那個家伙,受傷了?」

  還在滿地找咒靈的倆男生不是很擔心,尤其是這段時間一直在負責圓的訓練的夏油傑,十分自信:「怎麼會那麼弱呢?別擔心了,她一定會平平安安——」說著說著就頓住了,五條悟也看向斜後方,硝子還在納悶,就聽到那邊巨大的動靜,她迅速站到了五條悟身後,然後,圓手裡提著刀,帶著一大群咒靈過來了,還超開心的跟他們揮手:「前輩——我把不能秒掉的都帶過來了!五條哥,你可以蓄力一個蒼啦!」

  五條悟抬起了手,在圓到了安全範圍之後,一片林子並一大片咒靈被秒了個干淨。

  感受到身後的火星全都失聯了,圓點了下頭:「我帶來的全都祓除了,好耶!」

  五條悟笑了一下,戳了一下她的酒窩:「小矮子,做的不錯嘛!」

  「那個,男生呢?」硝子一個不怎麼跟她一起訓練的奶媽還沒法接受一個被夜蛾手裡最弱的的小羊一頭撞得爬不起來,甚至得夜蛾再去調整小羊的力量的弱雞忽然變得這麼強。

  圓指向入口處:「我們分別的地方,我用校服把他綁起來了。」

  「他的身上帶著代表棄權的煙花,你應該替他拔了。」夏油傑從自己的兜裡掏出來那個小煙花:「這個,不是跟你說了嗎?」

  那就很無辜,圓皺起了眉:「可是,那是他的,我拔了有用嗎?」

  「拔了說明他沒有行動能力,是他太弱了,輸掉了,所以別人拔掉也算的。」

  好的吧,學會了。

  「明年我會加油的。」

  乖孩子,夏油傑摸了摸她的腦殼。

  硝子開始在她身上亂摸,確定沒受傷之後,給了她後腦勺一下:「下次不要再逞強亂來了!帶那麼多二三級的咒靈,出問題了怎麼辦?」

  「可是我能控制它們啊,失控了我會有感覺的,就會小心那些家伙了。」

  倒也不是不理解,術式的擁有者當然對自己的術式有百分百的了解和掌控,自己知道不會出問題,那就一定不會出問題。

  「那麼——往西去嗎?」五條悟掏出一根棒棒糖,夏油傑召喚出上次帶著圓走了一段路的大家伙,他自己和五條悟坐著蝠鲼先往西邊去了。

  「你們倆不用擔心,坐著聊天吧~我們去提前結束比賽!」夏油傑叮囑了一句廢話,快活的去迫害姐妹校的同學了。

  這咒靈帶著她們倆直接往南,接下來的比賽都不參加了,這是要直接到入口就算結束了。

  東京校四個人全都沒有被剃禿,反而是京都校有兩位沒來得及拿到積分。尤其是被綁在樹上,還得老師回去把他解開的葛村,從圓的手裡接過他的刀的時候都很抑郁。拿回自己的咒具,開始跟學姐吐槽:「不是說新來的嗎?」

  「是新來的啊。」

  「她的術式超強啊!」

  「把你秒了?」

  「完全壓制,不受控制,就被綁在了樹上。」

  冥冥已經開始偷笑了,夏油傑就很驕傲,畢竟基本是他帶出來的:「圓已經在評定二級了,手續搞定之後去做一個單獨祓除任務就可以了。明年這時候應該能達到一級的水平,嗯——畢竟是我們東京校的人,總不能落下我們三個太遠。」

  麻了,葛村翻了個白眼,回到了自己的老師身後。

  還沒做校長但是只是因為上層博弈暫時沒拿到校長職位的夜蛾也很滿意,本來還想著圓要是發揮的不好要怎麼安慰一下這個孩子才行,但是看來她很滿意啊,從林子裡出來的時候就一直在笑,平時可很少見她這麼開心。

  「好了,個人賽定在下午,早點結束你們就好好休息吧,後天下午我們返回京都。」樂嚴寺校長不怎麼開心,不過也沒辦法,誰教好孩子都湊在這裡了,這幾個小牲口畢業了京都校總會找回面子的。

  今天比賽能結束,明天一整天和後天上午那就全都是自由活動了?歌姬立馬和硝子眨了一下眼,硝子伸手比了個OK,還拍了拍圓的腦袋,意思她也一起去。

  茫然的圓抬起頭:「硝子姐?」

  「沒事,好好吃飯,下午個人賽了,不排除他們為了不被剃禿,派冥冥對付你。不過畢竟是抽簽,應該不那麼點背,別擔心啦~我在呢。」

  但是就那麼點背,東京校的下駟抽到了京都校的上駟,而且還是第一場。圓站在場邊有點慫,拿著抽簽的紙條看向靠譜的二師兄夏油傑,他笑了一下:「上去直接投了,明天不是要逛街嗎,別耽誤了逛街。」

  夜蛾坐在傘下氣的七竅生煙:「傑!」寵孩子也不是這麼個寵法!

  哦懂了,絕對不能直接投了,圓深吸了一口氣,走上了場地中央:「冥冥學姐,請手下留情!」

  冥冥撩了一下頭發:「會的,畢竟明天我們的行程很緊張,你太拖後腿我也會很難辦的。」說著已經伸出手來了,圓立馬後撤並將二人之間塞滿了小火星,准備盡可能的多躲幾下,延長一點時間來挽回一點面子。

  她的體術確實很差,冥冥就強多了,靈活的在火星之間旋轉躲避,還有她的動物幫忙查漏補缺,因為術式的原因,幾乎擁有360°的視野,所以火星後被偷襲也屢屢失敗。

  圓就靠著術式拖時間,滿場跑,冥冥就跟她兜圈子滿場追,一伙人都看困了,最後還是五條悟實在忍不下去了:「圓——老子餓了!你投吧!」

  「知道了!」光速收了術式,一步跨到了場地邊界之外:「學姐我認輸。」

  冥冥臉色很黑,全程連人的衣角都沒摸到,某種意義上她也很丟人。雖然拿了一分,但是拿的很憋屈。

  硝子抽到的是上午那個可憐的孩子葛村,葛村現在看到這倆女的都有心理陰影,拿著刀深吸了一口氣:「請多指教。」

  「別擔心,你受傷了我負責給你治好。」硝子也掏出了她的短刀,直接就衝了上去。東京校的奶媽也是近戰奶媽,同樣是咒術師家族出生的她對於這些東西也是從小就在學習,比圓這個剛入門的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她自己受傷了就自己立馬治愈,這種幾乎是不要命的拼血條的打法很快就讓大傷沒有小傷不斷的葛村同學受不了了:「認輸了,辛苦你了,家入同學。」

  「不辛苦不辛苦,來我們到場邊來。」她立馬就揚起了笑臉去場下給他治療了。

  然後是另外一個一年級的男生,跟夏油傑比劃了幾下,直接被一腳踢出去了,出界也算輸,干淨利落又迅速,不到十秒。

  最後是頂著上刑場一樣的表情的歌姬,苦著臉站了起來,五條悟已經站著了:「我讓你幾下?你隨便打我?」

  「滾啊!不需要你讓我!」

  「可你太弱了耶,連圓都不如,她還能在冥小姐手底下撐到我都開始煩了,你可不行呢。」五條悟伸出手:「我不用術式好了!來吧——歌姬~」

  「叫我敬稱啊你有沒有禮貌?」歌姬氣的頭發都炸了,這人渣是真的可惡!

  他們倆還在吵架,下面都開始收拾東西准備走人了,連看下去的必要都沒了,樂嚴寺校長站了起來:「今晚在你們學校用餐?」

  「是的,我們的廚師手藝很不錯呢,之前已經知會過他了,今晚是自助餐形式,如果還有想吃的可以跟他說,提前准備了不少食材,應該可以滿足大家的需求。」夜蛾走在前面已經幫他引路離開了,其他人也該走走了,留下還在場上的雞掰人五條悟和被他戲弄的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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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確實寫完了。但是存稿箱時間改的好麻煩,就這樣吧。為什麼不能自動修改成一日雙更呢?都沒有這個選項,我可以跟客服建議一下嗎?

第14章

  14-

  冥冥不愧是省錢大師,牛逼的高端買手,她搗鼓中古店的商品就算了,還拿本子記錄商品數據和價格,這就有點看不懂了。

  「她是為了倒賣,之前因為這些小賺了一筆,這次准備做大做強呢。我們別管她,看自己喜歡的就好了。」歌姬跟兩個學妹解釋了一下,遠離了正在掃貨的冥冥。

  而硝子也很上頭,最後在冥冥的幫忙下,買下了一條方形碧璽鑲嵌的頸圈,很華麗,但是日常帶也不突兀,沒有牌子,估計是什麼個人定制的,確認沒問題之後,冥冥過去跟砍了價,包在墨綠色的絲絨盒子裡,給硝子買了回來:「不負所托,這條確實不錯,硝子你要是哪天不喜歡了就交給我,我只收取千分之三的佣金。」

  這麼熟的關系了,連免費寄售的服務都沒有嗎?恐怖。

  圓就沒什麼需求,買了個冰淇淋就跟在後面跑,順便幫忙提東西或者排試衣間的隊伍什麼的,到最後也只買了一件反季處理的大衣,還是冥冥強烈推薦下購買的,用這個大佬的話說:「這衣服料子很好啊,但是你看,斷碼貨哦,只有你穿得上,不買就虧了,才7000日元,簡直是白給!來,買吧,鳥越,整個冬天有這一件你就能溫暖過冬了。」

  並不太會拒絕別人的圓拿著就去結賬了,甚至沒套上試一下。她結完賬,硝子才發現她買了東西:「嗯?大衣?不錯哦,來再穿一下給我看看?」

  「哦好,剛好我還沒試過。」

  「沒試過你就買了?」硝子震驚一整年。不過還好,大小合適,黑色的大衣也很經典的款式,穿著不會很奇怪,7000確實不虧,那行吧。四個人大包小包回到學校,居然只有夜蛾和樂岩寺在,剩下的包括京都校的兩個老師,全都跑出去玩了。

  「早知道在外面吃飯了。」硝子撇嘴,並且立馬放下東西掏出電話:「在哪兒呢?吃啥啊?我跟圓怎麼辦啊?」

  連環三問,四位女生也不在食堂吃了,放了個東西就又下了山。圓跟著顛兒顛兒的跑,也沒意見,吃啥都行,干啥都行,帶著她她就會很快樂。

  這模樣簡直讓歌姬心都在痛:「你們這是物極必反嗎?怎麼會有這麼乖的孩子?平時他們倆是不是經常欺負她?我覺得那兩個人渣干得出來。」

  「並沒有,對她挺好的。你也看到了,這個孩子,誰下得去手欺負她啊,她就是不喜歡一個人待著,只要有人陪,干什麼都好,乖的過分,被你這麼一說,我也開始心痛了。」硝子捂住了胸口,轉過身拉住了圓的手:「小圓晚上有什麼想吃的嗎?那倆家伙還沒定下呢,我們可以路上想想。」

  圓從兜裡掏出了錢包:「都可以!硝子姐想吃什麼,我今天可以請客嗎?」

  心口又中了一箭,硝子立馬給還在外面游蕩的兩位同學通風報信,三個人短信溝通半天,沒討論出來小圓愛吃什麼,唯有一次她跟廚師點了個菜,黑椒牛肉粒,後來硝子問過,還是因為當初那個事故沒吃上才點的,再見到這個菜或許又會不開心,所以還是算了。但是問的話,她自己仿佛也沒什麼想要的,最後還是主隨客便,聽歌姬的,去一家口碑不錯的意大利餐廳,有超絕好吃的甜點和冰淇淋,五條悟很滿意,直接就先過去定位置了。

  兩位打醬油的京都校一年級也跟著蹭了一頓,八個人在拼成一塊的大桌子前圍坐在一起,圓又舉起了錢包:「今天我可以請客嗎?我還沒請大家吃過飯。」

  被人請客當然是好事,但是雞掰人五條悟有話說:「不行,小矮子第一次請客怎麼可以多四個礙眼的家伙呢?明天我們自己另外去吃,今天讓硝子請客,總之人是她叫出來的。」

  不讓圓請客可以,但是帶硝子這就讓老白嫖怪硝子不開心了:「我請客沒問題,但是憑什麼你來定?誰提出誰解決,既然你先說了,那就你來請才對。」

  多好的時機,圓悄悄起身准備去偷偷結賬,剛動了一下身子,屁股還沒離開凳子,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圓要去哪兒啊?」

  好你個夏油傑,他到底是跟五條悟一伙兒,按下圓之後,就和五條悟倆人直接架著硝子,然後從她兜裡掏出了錢包:「硝子,今天就讓我們來教你一下人際交往課程吧!」

  總之最後還是硝子掏了錢,是五條悟去付的款,這就算了,因為硝子的錢包在他身上,最後五條悟一個人吃了大概有十來份蛋糕還有三份冰淇淋。

  雞掰人永遠不會讓人失望,回程的路上分了兩輛車,硝子一直在跟歌姬痛罵五條悟。鬧騰的一天過去,隔天京都校的人都走了,這次真的輪到圓請客了,夜蛾開車帶四個學生出去,千裡迢迢去了橫濱,居然就吃了一頓牛骨拉面,但是...五人消費不足7000日元,還不如那件打折大衣貴,圓付完錢,都很無語:「我還有很多錢,你們其實可以不要這樣....」

  等上菜的時候,夜蛾老師也很無語:「按理說,我們五個第一次出來吃飯,應該老師我請客才對。不過既然你們說好了是小圓請客,那我就不打亂你們的計劃。老師我覺得,拉面,最適合師生聚餐了!」

  「我覺得烤肉比較合適。」圓付錢付的少,覺得有點沒招待好老師同學,坐在那裡都是肉眼可見的消沉。

  「好的,過幾天圓的二級術士實踐考核通過之後我們就去吃烤肉。」夜蛾老師立馬定下了下一次的行程:「應該一周以內就會給你安排,很簡單的,獨自完成三次二級的任務就可以了,圓現在的水平,很簡單吧?」

  「我會努力的!」

  「很好,很有氣勢!我會敦促他們盡快給你安排任務的,過了二級,圓的補貼也會變高多的。」

  評級任務成了圓第一次獨自去的任務,中永監督拿著任務書:「一天三個,全都安排了就行。放心吧,確實都不難。」他也跟著跑了很多次了,知道圓其實可以自信一點,沒有她自己想的那麼差勁,她就是需要提升一下自信才行。

  三次任務也確實很簡單,幾乎到地方找到咒靈,十分鐘就處理了,她這帶有操控效果且輸出距離長的離譜的術式在咒靈祓除方面簡直像是開了掛,尤其是只能莽的二級咒靈,在無法近身的情況下只會被放風箏放到死,甚至稍微弱一點就會被被操控著張大嘴,火星會直接湧入體內快速送它一個外嫩裡焦。

  三次任務完美完成,她身上一點殘穢都沒有,回去以後認認真真寫好任務報告,交給夜蛾,隔天,她已經拿到了二級的證書,擁有一定的獨自出任務的能力,不用一直跟著兩個前輩了。

  但是對於這個狀況,夜蛾老師舉起了雙手,比了個叉:「不允許,悟和傑這麼強我都沒讓他們分開。升級任務是特例,但是之後你們還是要在一起才行。傑,要好好給圓上課,只能遠程這可不行,臨到危險的時候跑路都跑不掉可不行。」

  「知道,我會加大訓練力度的。」

  東京高專二師兄今天日常被委以重任了,因為大師兄實在太不可靠了。

  因為不被允許獨自出任務,圓有點不高興,雖然看兩位前輩也知道自己不是特例,但是兩位前輩日常任務都是一級,她能幫忙的地方不算太多,實際上一直感覺自己拖後腿的。

  夜蛾跟夏油傑揮了揮手,讓他領著人趕緊走。這個委屈的小臉他實在沒法繼續看下去了。不允許學生分開是他的堅持,現在夏油傑在做升特級的手續,五條悟在黑市上的懸賞快要一個億了,本來硝子不太出任務,基本在學校,本身也不是戰鬥性的術式,所以還放心一些,但是出去也都跟著兩個男生。

  上層的保守派對於夜蛾不太聽調遣,對學生過於放任的教學方式也不是很滿意,何況關於夜蛾本人的術式,雖然把他放出來了,但是那些人心裡應該還是有疑心病,會一直防著他。

  現在他遲遲不能升任校長就是結果之一,在這樣的情況下,無論對內對外,他都得保護好自己的學生,包括新來的,什麼都不懂但是卻很快就對他們十分依賴的小圓。

  她是京都校最好下手的人了,是個人都看的出來,誰知道那些人會不會遷怒到這個孩子身上呢?夜蛾永遠不會低估那些人的惡毒和腐朽。

  慶祝圓升級的烤肉遲了幾天才兌現,這家餐廳位置有點偏僻,但是一看就很貴,包廂也是一個院子,跟其他客人完全隔開的。

  圓有點愧疚:「就算是這樣,我也負擔得起....我平時也不太花錢的。」

  「我們出來吃飯,不是為了開心嗎?並不是貴就是好的。上次的拉面很好吃啊,悟的嘴巴那麼挑剔都吃了兩碗呢。」硝子是好人,會很溫柔的安慰她呢!

  「夜蛾老師怎麼還不來啊?不會放鴿子吧?」五條悟已經躺在榻榻米上了,拿著一個掌機在玩游戲,夏油傑正在看菜單,上面全都不寫價格的,估計是寫了價格都辱沒這這樣的高級餐廳,寫什麼價格?俗氣。

  看了個大概,夜蛾老師來了,他拉開門,懷裡抱著一個熊貓玩偶,五條悟咕嚕一下爬了起來:「啊——你回家去了啊?」

  「是的,回家了一趟,讓你們久等了,這次給你們介紹一個小客人,這是我的兒子,熊貓。」

  「你們好...」那個熊貓它!!!說話了!!!!

  圓瞪大了眼睛,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受這件事。她以為那些咒骸能動起來已經是極限了,現在看來實在是低估了這位老師。

  不過這麼盯著人家也不禮貌,何況是夜蛾老師的兒子,總之他說是兒子那就一定是兒子,圓立馬反應了過來:「你好,我是夜蛾老師的學生鳥越圓,你可以叫我——嗯,圓。」

  對於他的學生,夜蛾也沒什麼隱瞞的打算,之前因為造出熊貓,被關押了一段時間的事情五條悟也有所耳聞,他是知道這件事的。

  只不過把一個咒骸當兒子....五條悟皺起了眉,他果然還是不懂。是因為老子太年輕了嗎?

  咒骸是不用吃飯的,圓還給他倒了一杯水,這小不點禮貌的拒絕了:「抱歉,身體弄上水的話會有點麻煩,而且也不用吃飯喝水,所以就不喝了,謝謝你的好意。」

  「沒關系...」圓又把水杯拿走了,視線總是忍不住的往那邊飄,就算是,不經意之間,但是造出有自我意識的咒骸,果然還是很厲害,也很奇怪。

  夏油傑已經叫了服務員點菜,穿著和服的女人拿著小本子過來了,點好了菜,不多時一個大叔過來送上炭火,又來了一個穿著灰色和服的小哥:「需要我為您服務嗎?」

  因為有熊貓在,實在不方便,於是拒絕了,起了菜之後就開始他們自己動手了。

  一開始有點生疏,圓和熊貓都還在接受新事物的呆滯期,別人已經熱火朝天的吃起來了,圓的食物全靠硝子和夜蛾投喂,不過不大會兒她就反應過來了,熊貓確實和普通的小孩沒啥區別。現在他正在悄悄地聞自己的胳膊,然互用小爪子拍了拍蓬松的毛毛,圓覺得他在嫌棄,因為烤肉的味道把他熏上了味道。

  「等下出去的時候有去除味道的噴霧,我幫你噴一點。」她低下頭跟小熊貓說,於是熊貓就不那麼嫌棄炭火和烤肉的味道了:「謝謝,我就懷疑爸爸帶我來還帶你們吃烤肉,就是為了欺負我。」

  那應該是不會的,圓立馬替夜蛾辯解:「夜蛾老師說最適合師生聚會的是拉面,我說最適合師生聚會的是烤肉。上次已經吃了拉面,所以這次吃烤肉,肯定不是針對你啦。」

  兩個小孩倒是玩到了一起,並且已經認識了,學校裡也就這幾個人,於是熊貓也住到了學校裡,除了可靠地二師兄夏油傑,能帶帶菜雞圓的又多了一員大將,熊貓個頭小,但是體術已經很有兩下了,用來帶圓那是足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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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好喪。。。。沒啥事做,又不想學習。反正抱著鐵飯碗就沒啥壓力,知道應該上進一點但是完全不想。

  就覺得自己是個廢柴,還有點怪領導沒有慧眼如炬讓我去應該去的崗位。總之,怨天尤人,還很傲慢的覺得是別人的錯,不說自己就完全不上進不去做我應該做的事情。

  啊.............不要學我,一個每天上班摸魚寫小說,覺得上班摸魚才是賺到了老板的錢的家伙能是什麼好榜樣啊,你們要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啊。

  不過這是這個項目干的不如意才這樣,上個項目我根本沒空摸魚寫小說,每天忙死了,還覺得很快樂。果然人活著需要成就感的激勵,上個項目真的干的很愉快,覺得自己的努力都有收獲那個樣子,就18年後半年到19年年底,看嘛那段時間完全沒產出,因為我在工作啊!

第15章

  15-

  圓第二次去看望廣濱一家,是好好買了鮮花的,天氣已經涼下來了,出任務剛好在附近,就拜托監督和兩位同學等她一下,自己下車去買了一束開得很好的金魚草,到墓地去給他們送了一束花。

  蹲在墓碑前沉默了一會兒,她說:「我現在很好,二級咒靈也不是很難啊,隨手就可以清理掉了。很抱歉當初我不是很強,如果我能早點開始努力,或許現在我還能等著你們邀請我過聖誕節去。」

  「我的老師和同學也很好,把我當做家人一樣疼愛,能夠認識你們,還有他們,都是很幸運的事情。這樣的遺憾,我會盡力,盡百分百的努力,去阻止。所以我會變得更強的,祓除更多會造成悲劇的咒靈,我會繼續努力的。」

  她從墓園出來,車子停在路口的拐角處,人還沒到,車門已經開了,夏油傑坐在車上:「沒哭呀?進步了呢,圓。」

  她沒接茬:「硝子姐要吃可麗餅,五條哥快推薦地方了,買好了快回去啦。走之前我跟正島先生說今晚想吃漢堡!他說要給我做碳烤牛排漢堡呢。」

  然而結果就是,悲傷地正島先生不得不接受了圓在路上吃了一整個可麗餅,晚上根本不太餓,只吃掉半個漢堡的事實。

  「我以為圓是最愛吃我做的飯的孩子。」

  「不是的,是我沒忍住....那個可麗餅,太大了....」

  「我也會做可麗餅啊,會給你加很多奶油和水果,焦糖醬和巧克力醬也會放很多的。」

  「那我下次就在食堂吃零食!」

  「不如現在就來一個吧?」五條悟活了!他還指手畫腳:「我要冰淇淋的我不要奶油的!水果只要香蕉和草莓,別的不要,巧克力醬和焦糖醬加倍!」

  毛茸茸的爪爪拍了一下圓的手,她低下頭,熊貓悄悄地說:「走了,我們去訓練了,讓他去磋磨正島先生去吧。」

  溜溜溜!

  冬天很快就到了,這一年的雪來得很早,十一月中旬就開始下雪了,7000日元的大衣被掏了出來,她穿的厚墩墩的上了車,連中永監督都穿上了大衣,而兩位男生就是把裡面的襯衫換成了毛衣,簡直看得人都瑟瑟發抖:「你們不冷嗎?」

  「不冷。」夏油傑現在下半截的頭發也可以扎起來了,但是還是有點短,動輒就下半截跑出來,他每次都得重新抓起來扎辮子。

  重新搞了頭發,他拍了拍任務書:「看過了嗎?」

  圓點頭。

  「根據現在已知的描述,午夜時分會出現在公園的主干道,伴隨有白霧和很多的人影,靠近則會被弓箭射殺;另外有女性的歌聲,聽聲音不止一人,隊伍也長達幾十米,中間隱約可見三輛車或者是轎之類的交通工具;霧氣會化作動物的模樣襲擊人,那動物是什麼不敢肯定,不過看這個圖畫,我覺得是狐狸。」

  圓立馬接上了:「玉藻前。」這是日本最著名的傳說之一,形成咒靈並不奇怪,咒高的文化課裡,很大部分就是學習這些文獻,了解各地的風土人情和傳說,因為這些東西都很可能形成咒靈。

  「是的,玉藻前。」夏油傑合上了本子,為了不給祓除人員過多的心理暗示,讓祓除人員對咒靈先入為主的形成固定印像而造成什麼意外,關於幻想類的任務書一般不會直接提出來源。

  這次咒靈的行動很有規律,每個月圓日行動,會在日立公園的主干道上前行,快到底的時候左拐上山,最後在某座山頂觀景台停下,那時候濃霧會加劇,也會更具有攻擊性,之前的調查人員不能再靠近,所以濃霧裡有什麼事情發生並不明確。

  這樣的咒靈,只能把任務交給五條悟和夏油傑了,本來夜蛾有點擔心圓去會不會出問題,但是夏油傑信誓旦旦的說沒問題,賭咒發誓好幾次,這才放人離開。

  日立公園並不是城市裡的小公園,而是面積相當大的山林公園,現在已經封了整個景區,帳是不用放了的。

  開著車一路到了入口主干道附近,這裡另外還有幾個咒術師和監督站著,按時間,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就會從這附近開始玉藻前的夜行儀式,其他人顯然頂天了也就幫忙報一下動向,主力還是五條悟和夏油傑,稍微商量了一下,他們倆去山頂的終點等著,其他人分散觀察動向。

  夏油傑招出了蝠鲼,倆人熟練地爬上去,把夏油傑擠在中間,蝠鲼拔地而起,迎著風就向著山頂飛去了,這裡沒有下雪,不過冷風還是夠圓喝一壺的,她都把大衣扯開一點,把頭都塞進去了,好在確實不遠,也就兩分鐘就飛到了。

  就這兩分鐘,足夠她凍得臉色發白,五條悟後知後覺的說:「剛才應該開無下限來著,對吧?」

  「對。」圓搓了搓臉,肯定了他的馬後炮。

  兩個頭鐵的自然不害怕,但是圓在這裡可能就出問題,按照報告上的描述,夏油傑把她安置在了觀景台外側的樹林裡:「在這裡別亂動,不對勁就跑路,知道嗎?」

  圓點了頭,又被五條悟扯了出來:「放這裡你還帶她來干什麼?老子帶她,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也行,於是三個人擠在觀景台的條凳上,開始等。圓擠在中間還是有點冷,這次兩個鐵頭娃也開始冷了,無下限能抗風但是不能抗凍啊,圓吸了吸鼻子:「我覺得我們學校應該把冬季校服和夏季校服的事情提上日程。」

  「有道理。」五條悟搓了搓手,掏出了手機,立馬撥通了夜蛾的電話:「老師——」

  「怎麼了?任務有問題嗎?」

  「不是,那家伙還沒來,但是我們快凍死了,希望你考慮一下做冬季校服和夏季校服的事情,今年夏天我們也熱得夠嗆來著,就這樣。」直接掛了電話。

  三個人一時間沉默了,圓吸了吸鼻子:「五條前輩,你這樣說的話,老師肯定以為你在開玩笑什麼的...」

  「總之知會他了,回去你再說一次,他好聽你的話。」夏油傑心酸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哦,好涼。

  一直等到快要凌晨一點,放在外面做監控的小咒靈才報了信,夏油傑站了起來:「來了。」

  圓也跟著站了起來,緊緊地貼在五條悟的身後,並且掏出了夜蛾專門借給她的一個弩箭型咒具,橘色的火星開始鋪展,照亮了空蕩蕩的觀景台,很快,白色的煙霧開始蔓延,從霧裡跳出了不少大概三四十公分長的小狐狸,圓控制著火星,爭取每個狐狸能貼一個火星上去,結果這個狐狸很脆似得,貼上去就消散了,但是很快又從別的霧氣中凝結出新的,越來越多的狐狸出現,往他們的身上撲,夏油傑喚出了更多的咒靈,把煙霧狐狸撲散,掏出了一杆長。槍。

  「別動。」五條悟說了一聲,隨後一發蒼就擦著夏油傑的耳邊打了出去,夏油傑緊跟其後,衝進了被蒼打散的濃霧之中,濃霧被蒼打散,裡面的情況也稍微看清了,許多的兵士拿著弓箭正要射擊。

  圓控制火星離開那些狐狸,讓火星組成一道屏障隨著夏油傑的腳步向前推進,第一波弓箭被火星擋了下來,不少火星熄滅,缺口又馬上補了上去。

  「我們也過去了,跟上。」五條悟加快了腳步,圓立馬跟上。

  夏油傑在她的火星屏障和他的咒靈的保護下繼續推進,後方要包抄過去的兵士又被五條悟在後面給他解決了,圓也盡力幫忙,但是大部分心神在星火屏障那邊,就著實有點騰不開手,這邊也不太用術式一心二用了,只用弩箭進行攻擊。

  那邊夏油傑已經推進到了第一個牛車面前,巨大的咒靈從下方出現,一口咬爛了這個牛車,裡面一個漂亮的女人跳了出來,浮在空中,手中的絲線向著夏油傑射去,又被移過去的星火屏障擋住,並且圓努力使用咒力操控,控制不到那個女人,但是那些絲線被她的術式牽引著開始旋轉飛舞,把那個女人自己繞了幾圈。

  「噗——」五條悟笑了出來,又一發蒼打了出去,直接把那個被纏起來的女人打成了碎末,夏油傑伸出手,沒有形成咒靈玉:「不是本體啊,那下一個。」

  然後,白霧消失,周圍的環境變了,從冰冷空蕩的觀景台,變成了燈火通明的街市,兩側全都是跪著的群眾,路中央只剩下了他們三個和兩輛牛車,還有車隊主人的護衛和侍女。

  這次沒了霧氣,圓看清了它們的長相。侍女全都穿著白色的和服,臉上是一張沒有眼睛只有微笑的嘴唇的白色面具,兵士全都是只有眼睛沒有其他五官的白色面具。

  中間的馬車的簾子掀了起來,一個穿著繁復的十二單,臉上的五官有點古怪,笑的很滲人的咒靈從車裡探出了頭:「為何要攔住妾身覲見天皇的道路?」

  「你的天皇已經死了,我是來送你去見他的。」夏油傑十分囂張,手持長槍再一次衝了上去,這次兩邊跪著的人也抬起了頭,全都是白色的面具戴在臉上,洶湧的人群衝向三人,同時,地面上開始有火焰蔓延,五條悟一把把圓抱了起來,同時用無下限隔開了自己和火焰。

  有無下限頂著,他們倒也不能近身,但是開著無下限也不能用蒼,那邊夏油傑已經被人群淹沒,咒靈跟人群糾纏在一起,幾乎看不到夏油傑的身影了。

  五條悟用無下限把人群擠開,向著那邊前進,圓也用火星控制前進的道路上礙事的家伙離開這條路並且大聲喊:「夏油哥——踩著你的咒靈到上面來!」

  一杆槍頭從人群中出現,密集的火星朝那邊湧去,把礙事的家伙全部都扒拉開,夏油傑這才爬了出來:「草。」

  他差點在人堆裡憋死。

  這密密麻麻的人海戰術,很難解決,圓從五條悟的懷裡離開,爬到了他的後背上:「去掉無下限吧,你來攻擊。」

  夏油傑在人群和咒靈頭上反復橫跳,把還在向他湧去的人挑開,實在煩的不行,他招出了蝠鲼坐了上去,飛到了五條悟的頭頂:「確實,看來得靠你了,悟。」

  玉藻前抬起了手,指向了夏油傑,圓來不及叫人了,火星屏障在他的面前組成了微弱的阻礙,但是還是被巨大的咒力衝散了,幸而夏油傑也反應了過來,收掉咒力落到了地上。三個人站在無下限的阻擋之中,外面的咒靈在幫忙阻擋人群,但是還是有越來越多的假臉人撲了過來。

  火星在周圍旋轉,圓把它們一一安置好,夏油傑做好了攻擊的姿勢:「可以了,悟,直接去把那個家伙打個稀巴爛吧。」

  「回去請老子吃巴菲啊,還有——我的聖誕節禮物要圍巾。」他解除了無下限的同時,要湧過來的假臉人被星火控制,幾乎全都頓了一下,這一瞬間已經足夠,一個蒼朝著玉藻前打了過去,直接打掉了它的半邊身體,它怒吼一聲,圓加大了咒力輸出,又喚出了更多的火星阻礙假臉人,夏油傑負責把近身的假臉人全部清除,五條悟就在二人的掩護下繼續攻擊。

  攻擊力強大的蒼幾個下去就讓那個家伙無力繼續維持領域,領域消散後,假臉人也幾乎全都沒了,剩下零碎幾個,圓都輕易就用火星燒滅了。

  夏油傑走了過去,被轟的一塌糊塗人樣都沒了的咒靈在他手裡形成了一個咒靈玉。

  觀景台回復了平靜,可惜上山的台階碎了一大半,周圍的樹木也被破壞了不少。夏油傑張大嘴吃下了那個咒靈玉,隨後,圓從兜裡掏出了一瓶漱口書:「給,強力薄荷味,我嘗過,超級辣。」組隊這麼久,她就是個傻子也看出來夏油傑每次吃這東西都很難受了,之前也准備了糖之類的,但是估計效果不太好,總之他吃完還是不太愛說話。

  「這麼冷還得用超涼薄荷?」雖然抱怨了一句,不過他還是接了過來,含了一口去樹邊漱口了。

  此時月亮剛好在正中央,圓抬起頭,看著月亮,對五條悟說:「好圓啊。」

  咒力消耗有點過度的五條悟喘了口氣,摘下了墨鏡,坐在了條凳上:「嗯,好圓。」他抬頭看向還在對著月亮發呆的圓笑了一下:「小矮子,長進了不少啊。」

  圓低下頭:「因為想要做得更好,祓除咒靈也好,不讓你們擔心我也好,全都做到最好。」

  漱完口的夏油傑回來了,全靠超絕冰爽薄荷,剛才戰鬥過積攢起來的熱乎氣現在全都沒了。

  三個人擠在條凳上,看了一會兒月亮。主要是都有點咒力透支,真的渾身沒勁。

  被擠在中間的圓都快睡著了,被腳步聲吵醒了,一群人從破爛的樓梯上爬了上來,其中還有拿著兩件大羽絨服的中永監督,他把衣服分給五條悟和夏油傑,摸了一把圓的手:「哎呀,應該給小圓也拿一件的,你穿著大衣好像也不夠呢。」

  「嗯,回去會跟夜蛾老師申請冬季校服的。」

  「不需要了,我剛才跟他通過話,他已經去訂做了,很快冬季校服就有了,下學期開學也會有夏季校服。那,休息好了嗎?我們回去?」

  夏油傑第一個站了起來:「嗯,走吧,悟要吃巴菲呢,我已經答應了。」結果人家一群人以為他們受傷了,累巴巴的爬上山,他們三個什麼事兒都沒有不說,夏油傑還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掏出了蝠鲼,這次夏油傑自己坐在前面,圓在中間,五條悟在後面了,這次記得開無下限了,三個人不講武德,直接飛了下去。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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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的有個鬼的巴菲,三個人在酒店裡睡飽了都中午了,圓頭發都有點亂,前面比較短的姬發沒分好縫,亂糟糟的支棱在頭頂。

  完美主義者夏油傑給她把頭發一點一點整理好,打了個哈欠:「回吧?回去剛好下午,下午茶吃巴菲剛好。」

  「嗯,行。」五條悟還超級困,午飯也吃的很糊弄,挑了幾口就算是吃過了。又一覺睡到東京,精神奕奕的吃了下午茶,臨近傍晚才回去學校。

  那自然是夏油傑要好好炫耀一下他的第一個特級咒靈了,還給大家演示了一下特級咒靈化身玉藻前的領域[平安京],跟他自己一個路數,就是人海戰術。

  硝子還挺有閑心,在領域裡逛起街來了:「做的不錯嘛,後面的房子也都是真的,裡面看起來也很精致、講道理,要是能留下影像資料,你去做電影吧,這個就當古裝劇的攝影棚出租,會賺大錢的。」

  真是個好主意。

  幾天後大家收到了冬季校服,男女樣式差不多,都是很厚的羊毛大衣,女款更修身一點而已。扣子還是咒高的純銅扣子,上面是旋渦狀的校徽。比她之前買的那件厚一些,更加保暖。

  並且她記住了五條悟要圍巾的要求,離聖誕節還有一個來月,她就出去買了質量很好的純山羊絨毛線,開始努力地學習織圍巾。還好不算很難,她還學著在上面織花紋,也很快就學會了。

  硝子跟她住一起,看著一大堆毛線,問:「所以,我是黑色白色的?」

  「白色可以嗎?或者白色上面給你織一點黑色的花。」圓挑著手裡的純黑色的圍巾,這條打算送給夏油傑的,他肯定不太喜歡什麼花樣了,他平時的衣服都是純色且黑色比較多,圍巾也這個色系他也比較好搭衣服。

  「我想要粉紅色或者...米黃色耶...」硝子撅起了嘴,跟圓太客氣的話,她又回多想,直接一點她反而接受良好不會生氣也不會多想,硝子已經悟了。

  圓看了一眼剩余的毛線球,數了數:「嗯...這麼一說,多出來的這條白色就送給熊貓吧?差點把他忘了!那我明天去買新毛線,硝子姐,米黃色吧?會比較好搭衣服。」

  「嗯,好!」她超滿足了!

  聖誕禮物被她用亮色的包裝紙和金色的綢帶包了起來,也沒有什麼盒子一捏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了。大家在食堂分了禮物,夜蛾、正島、中永和夏油傑都是黑色,硝子是米黃色,圓自己還有五條悟和熊貓是白色的。

  五條悟當場就帶上了:「不錯,好軟好暖和。話說——傑你居然跟大叔們是一掛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來還對自己的黑圍巾很滿意的夏油傑瞬間就覺得不對勁了,他抬起頭掃了一眼,還真是,就硝子一個人不是黑白色就算了,憑什麼圓和五條悟都是白色,熊貓也是白色,總是都是淺色,就他深色,什麼意思?

  圓露出一個笑:「夏油哥不喜歡?那我,再給你織一條。」

  然而又比劃了幾下,他泄氣了:「算了,還是黑色吧,我自己果然比較偏愛黑色。總之,明年再送一條白色給我好了。」

  「好的。」圓答應了。

  除了聖誕禮物,還有聖誕蛋糕,正島先生相當用功了,蛋糕裡面都是之前幾天就開始做的果醬夾心,還有亮閃閃的淋面,夜蛾舉著刀:「我都不好意思切下去。」

  「橫豎要吃的,下手吧。」正島先生自己急死了:「你看五條同學,眼睛都快黏上去了,你給他一口吃的吧。」

  於是大家都看向五條悟,還真是,口水都快留下來了。他吸了一口氣:「怎麼了嘛?我都聞到蔓越莓和覆盆子的味道了,這個蛋糕肯定超絕好吃的!」

  於是夜蛾老師下了手,五條悟分到了兩人份,捏著叉子幾口就吃掉了一大半。

  聖誕節之後,硝子要收拾東西回家了,五條悟也得回去本家過元日,夏油傑也收拾東西要回去,不過回去之前,他邀請圓跟他一起回去:「我父母很好相處的,也都是普通人,應該跟你很合拍的,跟我回去吧?」

  圓搖了搖頭:「我...我可以跟夜蛾老師回去...」

  「夜蛾老師好像有交往的對像了,你確定?」

  阿這....可是她一個人留在學校的話,其他人恐怕也會惦記著這事兒過不好年,那她只能點頭:「那就打擾了。」

  知道她有了著落,硝子光速就收拾東西離開了:「那我就先走了,本來說你跟我回家也沒問題的,既然你先答應了傑那就沒事了。」

  夏油家也在東京,很普通的二層小樓,門口還立著一個咒靈,應該是他留在這保護家裡人的,粗淺的估計一下,應該是個二級。

  提前已經知道兒子要帶個客人回來,家裡甚至給圓准備了一雙兔子耳朵的棉拖鞋。

  「十分感謝!」圓趕緊把路上買的床上用品套件遞給夏油媽媽:「接下來幾天打擾了。」

  夏油媽媽接過盒子:「客氣了呢,傑這個孩子在學校也多虧你們照顧他了,鳥越同學你就當這是自己家就可以,和你學校一樣的。」

  家裡已經裝飾的很有節日氛圍了,掛上了拉花和白色的毛球和紅色的蝴蝶結,聖誕節和元日通用的裝飾。

  畢竟是別人家,圓過得也有點拘謹,哪怕是夏油傑為了活躍氣氛,支起了麻將桌,教她打麻將,還是有點點讓她有點緊張。

  緊張的後果就是頻頻點炮,輸得一塌糊塗。她傑哥習慣了她這樣,知道她慢熱得很,收錢收的毫不手軟,但是這姑娘看起來有點呆,一直輸還不生氣,就樂呵呵的掏錢,繼續點炮,繼續掏錢也不生氣,兩個大人都不好意思了,開始在桌子下面踢兒子。

  夏油傑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媽,揉了一下鼻子,點了點頭。

  但是菜雞能怎麼辦,三個人都瞅准機會算著圓要什麼牌給她送牌了,她就不胡,一直到牌摸完了,夏油媽媽深吸了一口氣:「圓,該胡要胡牌啊,不能總是想著要自摸。」

  「可我不能胡牌吧?」圓一頭霧水,她推倒自己的牌,好嘛,從一到九她都有,但是有萬有條有餅,就是沒有胡。

  看看場上的麻將分布,之前她是能胡的,所以心很累的夏油哥要問了:「之前能胡牌啊,為什麼不胡呢?」

  阿這...圓有點不好意思:「我不太確定是不是詐胡....」

  懂了,根本沒學會,擱這兒給三缺一的攤子做慈善呢。於是從頭再學,這次她終於能自己看著牌知道什麼時候該胡了。這才終於打出來一點樂趣,稍微贏回來一點點錢,這可給她樂壞了,贏了一把之後就開始偷笑,小酒窩都出來了,下面連著好幾把都打的特別起勁,輸了都不生氣,酒窩也沒下去,還在臉上掛著。

  打夠了麻將就出去逛,在人擠人的神社祈福,又去飯店吃新年限定的套餐,四個人吃了幾口都放下了筷子:「好難吃。」夏油爸爸直接垮下了臉。

  「確實,這魚是不是在冰箱裡凍了好幾年,逢年過節才拿出來欺騙顧客,順便清理庫存?」夏油媽媽又戳了一下魚肉,十分不滿。

  夏油傑推開了眼前的碟子:「果然——還是我來吧。」他掏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圓聽得出來是給五條悟打的,隔了會兒來了短信,他直接站了起來:「好了,問到了。畢竟是新年,該吃還是要吃的。離這裡不遠,已經定好了。」

  認識大少爺朋友可真方便。

  雖然還是傳統的懷石料理店,但是在高層建築的最上面四層,客人不多,因為都要預定大概是。四個人被安排在了一個靠窗的包間,隨後是這家店的新年套餐。元日前後都是不接受點菜的,除了客人有什麼過敏或者不接受的食材需要提前知會,其他的全都按照餐廳的安排來做。

  精致,量少得可憐,好在一套下來得幾十道菜,味道也超絕無敵好!圓用筷子把小碟子裡面的醬汁全都刮了起來,抿到了嘴裡。

  又一波空碟子撤下去,新菜上來之前,夏油傑放下筷子:「真該拍下來,正島先生大概會很難過,你吃他做的飯可沒吃的這麼開心呢。」

  「沒有...也很好吃,只是吃慣了。我剛到學校的時候,每次都吃的很干淨。」

  當然只是逗她的,夏油傑笑著拍了拍她的頭。

  新年的懷石料理吃過,神社也去過了,四個人又回家打麻將去了。

  新年的假期每年安排的會有點區別,但是一般都在十天左右,夏油爸爸要上班的時候,他們也該回學校了。

  不回去也不行了,畢竟夏油傑說:「圓你再不回去好好訓練,下次去出任務恐怕會被二級的廢物追上了。」

  他媽媽立馬皺眉,給了兒子一下:「要好好照顧女孩子!這可是新年呢,稍微放松一點沒關系。」

  懶得跟母親爭論咒靈可不管是不是過年,該搗亂一定會搗亂的,他嗯嗯嗯的應付了,然後帶好圍巾,帶著圓提著小箱子要回去學校上課了。

  夏油媽媽站在門口送他們,圓換過鞋之後,給她鞠躬:「十分感謝這些天您的照料,祝您新年快樂,身體健康。下次有空我會來拜訪的,希望不要給您添麻煩。」

  「怎麼會呢,最好常來!這個逆子天天不回家,家裡只有我們倆可是很寂寞的。」夏油媽媽摸了摸她的頭發,給她裹好了圍巾:「回去吧,路上小心。」

  「再見。」

  「再見。」

  一上出租車,圓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去一趟鳥越神社。」

  「嗯,走吧。」

  這年冬天下了不少雪,墓地這邊雖然也有人打掃,但是還是有一些積雪。這倒也不是什麼問題,圓甚至捏了一些雪,做了一個小雪人放在了墓碑前。

  這次她沒說話,放下小雪人和一盒新年點心禮盒之後,又發了會兒呆,離開了墓園。

第17章

  17-

  四月份是新學期,他們成了二年級的學生,同時十分准時的,兩個新生入學了。都是男生,硝子垮著臉:「又是臭男人。」然後抱著她的新校服回宿舍了。

  兩個新生還在收拾新發的東西,他們有春秋季校服,冬季校服,很厚一沓大部頭教科書,還有一些生活用品已經准備在宿舍了。

  可能是咒術師家族出身的孩子更傾向於在家裡學習,不太愛來高專,所以這倆新生也都是普通人家庭出身的。

  圓領了自己的新校服,跟在夏油傑身後看著他們倆,夜蛾老師在叮囑他們學校的注意事項,畢竟有些地方也是有一些特殊的結界什麼的,同時也有一些特殊要求,其中一個就是:「無論何種形式,絕對不允許帶未經登錄的咒靈回來!山門處開始就不允許了,會觸發學校的警報!」

  她琥珀色的眼睛下意識的在夏油傑身上轉了一圈,他現在估計手裡幾千號咒靈,肯定沒有全都登記,她自己知道的就有一起這個案件。

  去年為了給硝子搬個床而已,至於嗎?被關了一夜小黑屋,還要寫檢討。

  然而夏油傑根本不為所動,好像根本聽不懂這個話也是在警告他,還站在原地打了個哈欠,只等著夜蛾說完話領著倆學弟去宿舍。

  本來也沒那麼多好講的,幾句講完了,夏油傑就領著人走了:「宿舍都在一起,單人間,等下給你們指硝子和圓的宿舍,不要未經允許跑到女生宿舍就可以了。啊對了——七海,七海建人是哪個?還有一個是灰原雄是嗎?我只看了名冊,還不認識人呢。」

  「我是七海,以後請多指教。」金色頭發的高個子先自我介紹了。

  「我是灰原,以後請多指教,夏油前輩,還有——」他看向圓。

  「鳥越,鳥越圓。」她笑了一下。

  「好的,鳥越前輩。」

  這個前輩給她叫的怪怪的,明知道自己可能還是比這倆學弟年紀小。不過畢竟是二年級了,也沒什麼問題吧...大概。

  因為一年級來了,夜蛾要先給他們好好上個課,起碼能入門才行。於是二年級的文化課驟然減少,他們得自己出去找活兒做了。硝子那跟他們不一樣,天天人在家中坐,活兒從天上來,他們就得自己跟中永監督拿了任務書挨個去辛勤勞作了。

  新生入學,還都是男生,就對他們出去做任務的事很好奇,連帶吃飯的時候都抽空要來問問,尤其是灰原,跟他描述完任務過程,那任務報告需要的內容基本都過了一遍了。

  只有好脾氣的圓還跟他玩問打游戲,問什麼答什麼,都不會不耐煩的。

  她自己受的了,不代表別人都受的了,某次又在食堂聊起來,沒聊幾句,五條悟就拎著圓的衣服把她往出拖:「有完沒完?閑是吧?訓練去,菜雞就會想辦法摸魚。」

  這還是他第一次給圓做體術訓練,跟夏油傑路子不一樣,他是拿了竹刀要教她劍道了。這位平時不著調,路子反而都是正經且有名的路數,從小就系統性的學跟夏油傑的野路子又不一樣。

  下手還不知輕重,於是從拿起竹刀開始,圓為了新技能,開始了真的在挨打的練習。後知後覺的灰原垮下了臉:「我是不是被討厭了?」

  留下的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他的好同學七海開了口:「我感覺,是的。」

  總之還是新生對出去做任務太好奇了,夜蛾嘆了口氣:「我會挑選合適的任務帶你們倆去試一下。」

  灰原立馬舉起了雙手歡呼:「好耶!」

  一年級如願以償,而圓就很慘,被五條悟抱回了宿舍,他的臉上難得的有點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好像下手有點重,硝子你看一下。」

  正在敷面膜的硝子看著還有空支棱起來腦袋跟她笑的圓,人都麻了:「你把她怎麼了?」

  「就....不小心,抽在腿上了....」

  把人放在床上,硝子卷起來她的褲子,小腿上有一道很長的紅痕,都已經鼓起來了,紅裡面還隱約有點發紫。這才多大會兒就開始發紫,不治療的話,隔天恐怕更嚴重哦。

  「真有你的啊,五條悟,她跟你有仇?」硝子把手敷上去開始用反轉術式。

  圓立馬轉過頭:「還好啦就這一下比較重,你看學了一晚上就這裡比較嚴重呢。」

  「就這裡比較嚴重?」硝子抓到了重點:「別的地方也受傷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不可避免對吧?」五條悟試圖給自己開脫,那不然呢?說剛才一下抽到小腿上給她抽的跪倒在地上爬不起來才發現自己下手有點重?然後揮了揮手:「你自己看吧,我不方便留著了,明天繼續啊小矮子,再見!」

  腿上的傷治好了,又扒開衣服,好嘛,後背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竹刀抽出來的印子,沒腿上那麼嚴重但是看起來也很可怕。

  「你疼你要告訴他啊,他又不是真的要打你,就是下手沒輕重。」硝子人都傻了,繼續扒衣服,大腿上也有,胳膊上也有,去訓練室兩個多小時,啥都沒干光挨打去了。不靠譜就是不靠譜,明知道她根本沒接觸過劍道也沒有使用刀劍之類的經驗,還直接上實戰,五條悟簡直有那個大病。

  圓就趴著不說話,不敢跟頂嘴。好在這點兒傷對於硝子來說也就是抬抬手就安排了,很快她又活蹦亂跳了。並且隔天,收到了五條悟的禮物,一整箱的草莓,每一個都用海綿和小盒子仔細的包了起來,一看就超級貴超級高檔,圓瞪大了眼睛:「這麼多嗎!一整箱耶!」

  「拿去吃吧,補補營養長高一點啊小矮子。」

  「好的!我會努力的!謝謝五條哥!」圓興高采烈端著箱子回去洗草莓了,並且午餐時間端著果盤到了食堂跟大家一起分享。

  「超絕無敵好吃!我洗的時候偷偷嘗了!又軟又嫩還很甜,五條哥的品味真的超一流!」圓還吹了一波彩虹屁。

  捏了一個草莓吃掉,硝子沒忍住又捏了一個,在捏第三個的時候,被五條悟拍了一下手:「你怎麼這麼能吃?最近都長胖了你少吃點吧。」

  「誰長胖了?」表情立馬就扭曲了起來的硝子抬手就要打人,被五條悟架住了她的手:「你在懷疑我的六眼嗎?你絕對長胖了!」

  一般這個時候,圓是絕對不敢說話的,她捏了草莓來吃,還把盤子給夏油傑那邊推了一點。夏油傑悄悄地又捏了一個,他都吃了四個了:「不知道一年級出去能干個什麼,不會在旁邊圍觀夜蛾老師祓除咒靈吧?」

  「說不定就是這樣的,我剛來的時候也什麼都不會。夜蛾老師給我補了兩個多月課才允許我出去呢,他們才來幾周就出去了,有點早了。」圓都有點擔心那兩個比自己大兩歲的學弟,跟她一樣在普通人環境長大,對自己的術式掌握肯定還是有缺陷的。

  那邊兩個人打完了,這一盤草莓就剩下三個了。五條悟又炸了:「傑你有病吧?我拿來給她補充營養長個子的,你怎麼還在偷吃啊?」

  「這不叫偷吃。」並且又拿了一個,塞進嘴裡還得嘲一句:「見鬼了,悟,你居然會關心同學的身體健康?別是中了什麼奇怪的術式吧?硝子趕緊給他腦子來一下反轉術式,壞掉了吧。」

  硝子悟了,這位還不知道這算是賠禮道歉,她馬上就拿了一個草莓塞進嘴裡,一邊吃一邊告狀:「昨天這家伙把圓打的都爬不起來了,小腿上腫那麼老高,站都站不住被他抱回宿舍的。後背四肢全都有印子,哇——簡直給圓來了一場鞭刑你知道嗎?」

  「沒有那麼嚴重啦,只是普通的練習。」圓趕緊解釋,但是這時候靠譜的二師兄根本聽不進去:「我給她上了接近一年的課,都沒搞得這麼嚴重過,悟,你要是對下手輕重沒有什麼概念,不如我來教教你。」說著就伸手抓住了他的領子,並且嚴肅的強調:「不許開無下限!」

  最後一個草莓只能圓自己吃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什麼都沒了呀,沒關系吧?這麼生氣干什麼啊,不然應該給我上課了的。」

  像這種很自覺的就想去挨打的孩子,硝子都很無奈:「走了,睡個午覺吧。啊——下午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出去玩吧,今天天氣好好呢,而且該買夏天的衣服了呀。」

  春天溫柔的風從街道上穿過,不是休息日的東京還是很忙碌,到處都是人。圓依舊神游天外一般,只負責給硝子拎東西,幫她選衣服,提出一點幾乎沒有幫助的建議。

  「我的水平還是太差了,硝子姐...叫人吧。」一般來說,叫的人是五條悟。夏油傑跟圓一樣,純色基礎款的忠實粉絲,衣品一般就不為難自己的典型代表。雖然今年開始夏油傑的新校服搞了點花樣,不過燈籠褲和短款校服上衣的建議還是五條悟給的。

  「長發都留了,要潮就潮到位啊——你的校服款式我幫你改啦,傑~」說著還給了當事人一個wink。也不是不行,總之夏油傑對新校服還挺滿意的,現在他的頭發也能全都扎起來了,審美水平跟上了二年級的平均水平,只有圓還是最基礎的校服款式,頭發也還是去年剪的姬發,因為很久沒剪,現在前面的姬發部分都長到肩膀上了。

  硝子看著她黑漆漆的校服,黑漆漆的百褶裙,黑漆漆的皮鞋,掏出了手機:「悟,出來逛街吧,好歹把黑漆漆的小圓也收拾一下吧,一年了,她還這樣啊。」

  結果硝子要逛街,最後演變成了給圓買東西。盡管一直在強調自己還有衣服,不過正在青春期,長得快,去年的衣服一部分也確實不能穿了,還全都是黑白灰的純色基礎款,不能說難看但是也太無聊了。

  無聊,五條悟最討厭的東西。

  「那麼——小矮子改造大作戰,現在開始吧!」五條悟舉起了手,笑的太燦爛了,扯到了臉上的傷,他嘶了一聲,把臉放在了硝子跟前:「給我來一下,傑把我打得好慘,好疼啊,而且很不雅。」

  「不要,滾,快干活兒!」

  已經臨近傍晚,不過沒關系,晚上的東京一樣熱鬧,這是個不夜城。圓兩眼發直,扶住了夏油傑的胳膊:「夏油哥,我們先走吧,我穿什麼號碼告訴一下,買回來什麼穿什麼就好難道不好嗎?」

  「不好,年輕的小姑娘不要打扮的像個已婚二十年的阿姨啊,打起精神來,去付款吧!」

第18章

  18-

  隔天早晨吃早飯的時候,一年級已經回來了,倆人有點萎靡,看到二年級的,十分敷衍的打了個招呼就繼續吃飯了。

  「任務很難嗎?」不然怎麼這樣啊?

  七海搖了搖頭:「不難,只不過不難都還那麼費勁,最後還要夜蛾老師幫忙,有點沮喪呢。」

  啃完了手裡的三明治,圓安慰他們:「去年我在學校補了兩個月課才第一次跟著兩位前輩出去做任務呢,這是正常的,慢慢來就好。」吃飽喝足,今天二年級也是有任務的,一年級短時間內肯定得夜蛾自己帶,教師人手嚴重不足,但是協會就是不派人來,之前也要派人過來,不是人家拒絕就是被五條悟拒絕了。

  是的,五條悟說不要跟討厭的人相處,來了他就打人,以至於現在學校裡兩個年級只有夜蛾一個老師。

  一年級實力不強,沒有大人看著不行,反而二年級強的過分,大人還沒他們強。在這樣的情況下,圓覺得自己離開二年級的隊伍,加入一年級的隊伍是比較合理的,但是好像誰都沒這個打算,夜蛾從來不提,日常被她拖後腿的二年級也沒提。

  依舊是對二年級來說菜的摳腳的一級咒靈,圓一下車就下了帳,她現在超絕熟練,嘴巴一禿嚕,兩句話就念完了,中永監督已經除了開車沒事兒干了。

  「今天圓自己試試,我們在一邊看著,別擔心。」夏油傑把她推到了前面,圓點了點頭,一級咒靈跟二級有天壤之別,區別就在於是否擁有術式。這個一級的術式不算很麻煩,只是能造成視覺混亂,圓直接就開了術式,火星蜂擁而出,只要在對方的術式生效之前黏到她身上一個,她就能不管視覺混亂的效果了。

  但是就是點兒背,眼前開了萬花筒之後,還是沒摸到咒靈的邊兒。

  那只能一半出去碰運氣,一半回來防守,同時她定在原地放輕呼吸,閉上眼睛聽周圍的動靜。左邊的火星被什麼東西觸動了,她右前方挪了兩步,同時觸動火星的東西被更多的火星黏了上去。現在抓到了它,火星在前面開路,她順著沒有障礙的地方跑,遠離了咒靈。

  因為還沒有等級壓制的地步,控制咒靈方面還有點為難,但是也足夠她延緩咒靈的動作,一部分留下來引路,更多的過去開始想辦法往對方的身體裡鑽。

  邊打邊跑持續了半個多小時,這家伙被燒掉了一條胳膊一條腿,幾乎不能移動了,術式終於被解除,圓這才看清它的模樣,長得像個蜘蛛,但是只有四條腿,合著是燒掉了兩條腿,不是一條胳膊一條腿?

  它的腹部已經有火光出現,剩下的兩條腿還在不老實的抽搐,然而已經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了。

  趴在一棵樹後面看著,在腹部被火光燒穿,四肢徹底不動了之後,夏油傑把他捏成了咒靈玉:「還行,長大一些的話,咒力發育到頂點,應該會更輕松。評定一級問題不大了。」

  圓掏出來漱口水,夏油傑嘆了口氣:「我現在都分不清是咒靈玉更讓我討厭還是薄荷漱口水更讓我討厭了。」

  舉起瓶子:「這是肉桂檸檬味的!我嘗過這個味道,很奇怪,但是肯定夠勁!」圓超自豪的!

  聽著都是黑暗料理,五條悟「嘖」了一聲,拿過漱口水聞了聞:「好奇怪的味道,試過這一次,傑應該會要求換回之前的超絕薄荷。」

  吃完咒靈玉,夏油傑拿過漱口水,含了一口進去,糊弄了兩下就吐了:「這什麼東西?」居然直接衝沒了嘴裡惡心的咒靈味,這就算了,雖然剛才舌頭上全是古怪的香料和水果以及一點冰涼的薄荷混合的味道,但是吐掉之後基本只剩下了檸檬味。

  有點神奇,他仔細看了一下這個東西,擰好蓋子給圓遞過去:「收好,意外的不錯?見效好快。」

  「是吧?我把那家店每一種口味都嘗了,這個真的效果很神奇!」圓把漱口水裝在自己的包裡,撓了撓頭發:「我吃一口大蒜去試一種,這個效果最好呢!」

  她都沒說那店員把她當神經病看的眼神多讓人不好意思,不過後面她多給了一點小費的。

  「辛苦了。」夏油傑露出復雜的神色,居然這麼拼嗎?此時已經開始熱了,穿著校服外套有點出汗,三個人都脫了外套往車子那邊走,五條悟嘆了口氣:「哎——回去該換夏季校服了吧?」

  「不行,說下周有寒流,還要再下幾天雨呢。」

  熱的頭腦都不太好用的懶鬼五條悟捋了一把頭發,把手伸向夏油傑:「借個皮筋,我該去剪頭發了,夏天這個長度實在是太為難人了。」

  一個黑色的小皮筋放在了他的手心,把校服丟給身邊的圓,他就把額頭上方的一部分頭發扎了起來。腦門子上面的朝天辮很蠢,但是他應該是覺得好一點了,舒了口氣之後雙手插兜繼續走了。

  夏油傑掏出手機忍著笑把他的蠢樣拍了下來,並且發給了還在學校裡發呆的硝子。

  因為一年級的到來,二年級幾乎已經開始自由活動被放養了,偶爾才上一次課,這個情況屬實有點古怪,圓在開學兩個月之後,終於忍不住了,主動找了夜蛾:「老師在忙嗎?」

  「不忙,怎麼了?」

  她走進辦公室坐了下來:「是這樣的,目前的情況是兩個年級只能老師一個人帶著實在是太累了。剛才我去看了一下任務報告記錄,一年級的任務難度不算很高,我也可以獨自完成,外出任務的話,我以後跟一年級一起,老師你稍微空下來一些時間?」

  真是個乖孩子,夜蛾差點哭出來,一年級聽話歸聽話,畢竟是男孩子一是不體貼,二是還是有點皮,出任務的時候經常搞點不大但是很煩人的小狀況。

  不過,他還是拒絕了:「不了,你只是二級術士,自己都還是孩子,帶另外兩個孩子出任務也太奇怪了,我不允許。」

  「我可以申請成為一級嗎?老師你可以給我做推薦嗎?」圓是真的很想幫到他,而且她現在確實可以升一級的。

  但是這正是夜蛾一定不許她跟兩個實力強大的學生分開,去跟更沒實力的一年級湊在一起的原因,上面的人現在正在催促他給圓辦理升任一級的手續。他們在分化他的學生,又一次准備從最好下手的圓這裡動手。

  他不放心圓一個人出去,做了一級的話,雖然權利會很大,但是圓並不是個能夠用她能行使的權利保護好自己的孩子,甚至不太會拒絕別人,如果她升任一級,兩個特級一個一級的組合幾乎無法存續。兩個特級還說是為了更高難度的任務做准備,但是一級在特級的戰鬥中幾乎幫不到忙,她只會被第一個丟出去,而只是二級的話,完全作為那個被保護的家伙,反而可以繼續留在二年級的隊伍中。

  被丟出去的話,就會丟到他看不到地方。

  她還這麼小,連這些彎彎繞繞都不知道,夜蛾冷著臉拒絕了她:「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在你畢業之前老師不會同意你升任一級,希望你能理解。」

  圓抿了一下嘴唇:「好吧...那需要我去帶學弟們嗎?」

  「也不需要,你們這一屆雖然讓老師我很頭疼,但是說實話,老師我能教給你們的東西也不多了。你跟著悟和傑,進步會更快。我希望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也在好好地努力。」

  那就沒得談了,圓點了點頭:「好的。如果老師有需要,可以隨時叫我幫忙的。」

  乖的讓人心疼QAQ

  對於她的自覺,五條悟稱之為「多管閑事」,然後他被夏油傑給了一錘:「好好說話。」理所當然的,他們倆又打起來了。

  寒流過去,下了幾天雨之後,就開始入夏了,二年級正在上本學期兩只手數的過來的文化課,四個人依舊是老樣子,把可憐的圓圍在中間,曾經她也反抗過,搬著自己的桌子離開了牆邊,但是又被五條悟搬回去了。

  簡直有那個大病。

  夜蛾正在講簡單的結界種類辨別和破除,帳是簡化版的結界,都是近百年才搞出來的東西,以前都是用結界的,但是因為設置復雜,回頭再拆也麻煩,所以後來一再簡化,成了如今的帳。

  也有特殊的地方依舊在使用更加堅固復雜的結界,比如這個學校裡就有很多結界。

  圓對著課本寫寫畫畫,夏油傑走神兒一下,聽聽課,倒也算湊合,硝子看著課本神游天外,五條悟已經趴著睡著了,不過因為六眼的存在,結界對他來說一眼看到頭,確實沒什麼學頭,所以也沒管。

  一堂課下來,心很累的夜蛾嘆了口氣:「我是真的不想帶你們了,什麼時候來個新老師吧,我受不了了。」人還沒感慨完,手機響了,他看著 來電皺了一下眉頭,還是接了起來。

  然後他把五條悟敲醒:「緊急任務,二年級現在就出發吧。新潟那邊的海島上出了點問題,有三艘漁船失蹤,有區域性大霧,正在調查。你們注意安全...」後面一句話,五條悟跟著他一起念了出來:「照顧好小圓~好的知道了!」

  「硝子去嗎?」夜蛾給了五條悟一個白眼,看向硝子,她站了起來:「走耶!天這麼熱,我們去海邊玩吧!」

  「硝子!是未知等級的任務!不許胡鬧!」夜蛾老師生氣了!硝子立馬站起來:「我去換身衣服,你們等我五分鐘!」

  光速溜了!

  三個人直接往樓下走,中永監督已經在車上了:「家入同學來嗎?」

  「來,稍微等一下。」五條悟進了副駕駛。

  圓坐在了中間,給硝子留下了位置,中永監督已經啟動了車子:「我就知道,一聽地方我就想她要來,今天中午她還說想去海邊,很巧呢。」

  不大會兒,硝子跑著過來了,手裡還拎著兩個袋子,她衝進了車裡,關上門,然後打開了袋子給圓看:「泳衣!我把我的借給你!一起去海裡游泳吧!小圓!」

第19章

  19-

  結果聲勢浩大的讓一眾窗和咒術師止步不前的家伙並不是特級,是一個一級。術式是強化自身防御,五條悟打了三個蒼對方幾乎無事發生就很離譜,防御力強到令人震驚。最後還是夏油傑帶著咒靈飛過去,掰開了那家伙的嘴,圓的火星一長串的飛進嘴裡從裡面燒死的。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虹龍,是目前為止夏油傑手裡長得最符合人類審美的咒靈,流暢的身軀,閃閃發光的鱗片,像是畫裡飛出來的神龍。

  雖然看起來很吊,但是確實只有一級,以及強到變態的防御力。

  任務完成的比想像的簡單,但是那些咒術師沒有冒進也是好事,這家伙防御力強,有咒術師貿然過去,光用□□扛著耗也能把人耗死。

  任務完成,那就要下海了,硝子興衝衝的在旅店裡換好了衣服,披著毛巾就從旅店的後門直接衝到了海邊。

  這是一家濱海酒店,環境設施都很一流,但是還有另外幾個咒術師還在入住還沒走呢!圓有點不好意思,在同僚面前公然摸魚真的好嗎?

  她因為這個事兒而緊張,然後夏油傑低下頭偷偷說:「你猜他們為什麼還沒走?」

  哎?

  圓看向那幾個咒術師,他們也在看這邊,幾個人嘀咕了幾聲,走向了酒店門口的商店,買了泳衣和游泳圈。

  很絕,圓立馬沒有心理障礙了,回房間換了衣服也跟著硝子跑進了海裡。

  五月份下海還是有點勉強,不過動起來很快就好了,圓不會游泳,只敢套著泳圈在水裡瞎撲騰,五條悟就玩得比較花,從酒店租了一條衝浪板開始跑遠了去逐浪了,可惜今天風不大,浪也很小,他不大會兒就興致缺缺的趴在衝浪板上回來了。

  「好無聊——完全沒有浪啊!」

  夏油傑從水裡探出頭:「怎麼會沒有呢?你求我啊?」

  哦!對啊!有萬能的寶可夢大師夏油傑,什麼都會被滿足的!五條悟立馬揚起了笑臉:「求求你了!寶可夢大師傑!老子超級想衝浪呀!」

  本來想繞著這幾個怪胎自己玩的咒術師,眼睜睜的看著巨大的虹龍被放了出來,開始在海裡游來游去的造浪,五條悟在海浪上快活的衝來衝去,圓趴在遠處看著有點羨慕,然後就被夏油傑拎到了他又去租過來的板子上:「蕪湖——起飛——」衝浪板下面是另外一只沒見過的咒靈,直接帶著衝浪板在海面上滑翔了。

  硝子在後面氣急敗壞:「傑!我也要!」

  模糊的聲音順著海風傳了過來:「自己去租板子——」

  真好呀,他們玩的真開心呀,遠處的幾個咒術師頓時覺得清涼的海水不爽了,悠閑地游泳圈也不舒適了,鹹濕的海風都變酸了。

  總之提前享受了夏天的美好,雖然稍微有點冷,以至於隔天圓就開始流鼻涕,一路上都在擤鼻涕,說話也帶著點甕聲甕氣的模樣。對此,夏油傑十分不解:「不應該啊,你身體很好的,怎麼會著涼感冒呢?去年冬天吹冷風都沒事的。」

  「泡了水還吹冷風才這樣吧?畢竟還沒入夏,晚上的風還是有點冷的。昨天我們吃燒烤的時候她也沒多穿一件。」硝子試圖分析原因。

  只有五條悟話題一下歪樓了:「你們倆像是剛有了孩子的新手爸媽。」

  「噗——」圓笑了出來,然後被硝子敲了一下額頭:「你笑什麼啊,乖女兒。」

  有點冷的春夏之交徹底過去了,秋季校服被掛在了櫃子裡,更加輕薄的夏季校服派上了用場。

  款式還是差不多那樣,高領做大了一些可以做翻領,半袖,還是斜襟款式,扣子會在鎖骨附近,不過夏季校服的扣子會小一些。

  「啊——今年夏天比去年好過多了啊——」夏油傑站在車邊伸了個懶腰,然後看向中永監督:「在哪兒?沒看到啊。」

  中永監督拿出地圖:「後面的沒法開車了呢,大概在這個位置,穿過這個林子,然後會有一條上山的水泥路,不過已經被破壞了所以只能步行上去。」

  「好嘞——」夏油傑直接找了虹龍,四個人一翻身上了龍的脊背,嗖的就飛走了:「我會下帳的——別擔心——」圓上天了之後也不忘記讓心很累的監督放心。

  本來就距離很近了,很快他們就看到了那個洋房,還沒從虹龍背上跳下來,五條悟已經伸出了手,那只能拼速度了,圓伸著手糊弄了兩句,帳好歹在蒼打出去之前落了下來。

  長久的鬥爭下來,她的水平也是很高了。

  房頂被炸破之後,五條悟率先發現了其中的兩個人,他直接跳了下去:「我來救你們啦~」

  然後十分欠揍的站在廢墟裡,居高臨下的看著有點狼狽的歌姬:「歌姬——你在哭嗎?」

  簡直聽不下去了,圓從虹龍的背上下來,歌姬身後的殘穢多的嚇人,仔細看的話,黑霧還在翻湧著,橘色的光帶飛了過去,歌姬下意識的回過頭,只看到了橘色的光幕,但是她聽到了後面巨大的聲響。

  光幕消散,夏油傑的咒靈消失,同時另一個家伙在他的手裡形成了咒靈玉。

  「你要現在吃嗎?」圓悄悄問了一句,夏油傑搖了搖頭。確實,他每次吃這個不是很舒服,就不太願意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這麼做。總之還是為了該死的體面。圓點了一下頭,說:「歌姬學姐你們失聯兩天了呢,現在還好嗎?」

  「兩天?」歌姬露出懵逼的表情,從坍塌的樣子都沒了的廢墟裡爬回地面,她瞬間撲到了硝子的懷裡。營救姐妹校的學姐的任務順利完成,冥冥看向圓:「你還不准備升一級嗎?」

  「夜蛾老師說我太小了,畢業的時候才會推薦我升級。」

  冥冥點了下頭:「哦——他這麼說的呀?」

  夏油傑已經帶著人順著之前就被破壞的水泥路往下走了,順便看了冥冥一眼。冥冥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他才回過頭。

  然而帳下了,四個人在空中飄著的圖片莫名其妙傳播開了,雖然大部分人都說是PS做的,但是還有一部分人不那麼好糊弄,合成的還是原圖也能區分開,這個靈異照片甚至還上了新聞。好在距離很遠,只看得到四個人影,根本看不清長相。

  四個人跪在夜蛾的辦公室,正在接受審問:「誰提議上天飛過去的?」

  五條悟立馬伸手指向夏油傑:「是他直接召喚了虹龍!我們都沒說話!」

  夏油傑緊張的表情還沒下去,一拳已經打在了頭上。圓看的瑟瑟發抖:「對不起我應該勸一句的...」

  心累,夜蛾揉了一下她的頭發:「你還記得下帳就不錯了。」

  老師這過去了,但是被人背刺的事情肯定不會這麼輕易過去,倆人直接就掐著架跑出去了。這次的任務報告也要寫,尤其是還鬧到了新聞上,還得詳細寫,也包括他們為什麼跑到了天上這種事情,從事情的經過結果一直到心路歷程,全都得好好寫。

  圓嘆著氣,回到教室拿出任務報告的空白頁開始寫,硝子雖然跟著一起去了,但是實際上根本沒上報,所以這次出任務的三個人怎麼變成了四個人,也得詳細說明。

  一直以來,硝子雖然有一定的自由,但是出任務實際上是越少越好,每次她出去,都得打報告不說,回頭還得她自己單獨寫一份報告,畢竟是珍貴的反轉術式擁有者,怕死的老家伙們當然會好好保護她,同時也會限制她。

  倆人趴著寫報告,寫到一半打的墨鏡碎了半個,頭發全都散開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回來了。

  硝子笑了一聲,三下五除二已經把自己的報告寫完了。實際上她的報告每次都很糊弄,那群家伙每次也不會把她怎麼樣,走個流程而已。她寫完了,圓還在奮筆疾書。

  氣呼呼的五條悟坐下就開始罵娘:「下了帳已經夠給面子了,還要提那麼多要求?看到就看到了怎樣?」

  「會引起恐慌的,為了抑制咒靈的產生,要盡可能保持大眾平穩的心態才行。所以為了這一目的,也必須——」

  「知道了知道了——」五條悟打斷了他的話,然後趴在了桌子上:「成天為了弱雞們操心,煩死了。」

  圓下意識的抬起了頭,又被五條悟按了回去:「寫你的報告,沒說你。」

  心很累的二師兄一邊把頭發攏住扎起來,一邊說:「咒術師是為了保護非術士而存在的。」

  這個圓倒是比較認可,她停下了筆:「雖然這麼說沒問題,不過也不是百分百的為了非術士而存在吧?」

  倆人看向她,圓抿了下嘴,又低下了頭開始寫報告:「無論是術士還是非術士,都是為了重要之人存在的才對。」

  倆人都笑了出來:「說的不是一碼事吧,小矮子?」五條悟先嘲笑了一句,然後轉向夏油傑:「不過也不代表老子認可你的話,你那種正論,老子最討厭了。」

  「往術士身上強加責任,這是什麼菜雞做法?站在自己那個無聊的立場就算了,還要對別人指指點點?嘔——」

  完了。

  圓立馬收拾了東西從自己的桌子邊逃開了,離他們太近了,肯定要打架,一定不能被波及才行。

  顯然硝子也是一樣的想法,她更絕,眼睛上還架著五條悟碎掉的墨鏡呢,直接就溜了。

  也不是不行,准備回宿舍繼續寫。後面已經吵起來了,准備出去單挑了,圓拉開教室門,夜蛾老師迎面走來:「去哪兒?」

  「回去繼續寫報告。」她只得再次退回去,回到了座位上。剛才還在互扯頭花的塑料兄弟現在開始裝模作樣了,乖巧的坐在桌前。

  夜蛾老師站在講台上:「硝子呢?」

  「不知道——」

  「去廁所了吧?」

  真行。圓沒說話。

  「再強調一次,報告不要總是讓圓一個人寫!」他先是復述一遍廢話,然後說:「現在有任務,你們——」他頓了一下:「你們三個去。」

  「切。」兩個DK還在相互嫌棄,都露出了不太情願的表情。

  「天元大人親自指派了悟和傑你們倆,圓——我想你也跟上吧,擔子還是比較重的,委托有兩個,保護星漿體的安全,並且將其抹消。」

  圓立馬抬起頭:「抹消?」這不就是...殺人嗎?

  夜蛾眨了一下眼睛,開始他們介紹了星漿體的事情,和抹消的具體含義。

第20章

  20-

  即使理由充足,在前往那個星漿體的所在地的時候,圓還是大逆不道的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好。」

  「好不好,先保護好她的安全之後再說吧。」說話間,樓上已經炸了,夏油傑迅速掏出蝠鲼飛了上去,圓就站在五條悟身邊沒動,他開著無下限,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

  這次任務特殊,圓並不打算進行什麼練手,哪怕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詛咒師。對於五條悟來說完全是白給,幾下就打趴下了,還壞心眼的跟被打成一坨的家伙拍了個合照給夏油傑發了過去:[菜雞,你還在磨蹭呢?]

  不過還是很快就彙合了,夏油傑把懷裡的人丟給五條悟,他不得不捏著鼻子把人接住,還掂了掂:「居然還有比圓還矮的家伙,這人有一米長嗎?」

  「別開玩笑了,她起碼一米五好嘛?」無辜被cue的圓很不滿。

  然後這個一米五的少女就替天行道了,狠狠地給了五條悟一個耳刮子。夏油傑和圓全都捂著嘴開始偷笑。圓之前不是這樣的,但是才剛被嘲了身高,雖然脾氣很好,但是也不是個死人,才不可能一直那麼好性子呢。

  夏油傑趁機站出來裝好人:「你先冷靜下,我們和那伙人不是一起的。」

  「撒謊,長著一副騙子的嘴臉!劉海也超級奇怪!」

  這次輪到五條悟和圓在一旁偷笑了,夏油傑超討厭別人評論他的發型。

  於是在兩個壞家伙把人拉扯起來的時候,圓半蹲在臉色都開始發白的理子面前說:「真的是好人哦,你看,我們都穿著高專的校服,是天元大人派我們來保護你的。」說著還點了點胸口的扣子:「所以把人放下來啦,真拽的受了傷會很麻煩啊。」

  差點被迫長高兩公分的理子還是落了地,並且站到了圓的身邊:「只有你這個家伙看著還像個樣子。」

  在已經遭受過一次襲擊的情況下,還要堅持去學校,圓十分理解她的決定。所謂的「融合」之後,理子這個人就會消失在世界上了,夜蛾老師用抹消這個詞,也確實沒問題。

  她想要跟喜歡的人告別吧?所以五條悟去打電話抱怨的時候,圓跟著她往她的班級去了:「別管他們,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之前的任務也說了,要滿足她的一切需求來著。

  雖然樣式有點奇怪且黑漆漆的跟這個學校的校服格格不入,不過年紀看起來大致對得上,所以她跟著理子也不算奇怪。但是直接坐到人家的音樂課堂上就有點奇怪了,老師看了她幾眼,不過還是沒說什麼,大概是以為什麼沒有校服穿的轉學生?

  只在國中上了一個來月課的圓乖乖坐著,看老師彈琴,然後帶著她們唱歌,因為是教會學校,唱的歌也是最經典,最常見,是個人都能哼幾句的《平安夜》。但是這裡的學生們是分了聲部唱合唱的,難度實際上並不低,圓也跟著學了幾句。

  理子一邊唱,一邊轉過頭看她,結果圓超認真的,看著前面投影的歌詞,都沒察覺她的打量。

  然而唱歌唱到一半,五條悟忽然闖了進來,禮堂裡瞬間亂成一團,主要是被女校裡忽然出現的男生嚇了一跳,再加上走哪兒都不忘記嘚瑟的五條悟耍了一下帥。

  嘖。不靠譜。圓拉著理子從同學們的包圍裡衝了出去:「走啦,五條哥,別磨蹭!」

  話都還沒怎麼說,三個人就跑了,這大帥哥是誰都沒打聽到,一群同學並老師失望的臉色都變了。

  一出門,五條悟就把理子抱了起來,還得叮囑圓一句:「這次你得自己了,沒問題吧?」

  「我會努力的!」圓永遠都是這句話,即使她已經完全能跟上五條悟的動作,利落的攀上屋頂,跟他的間距都沒超過一米。

  帶著奇怪的頭套的家伙來襲,五條悟攏了一把身後的理子,手臂位置下意識的抬了那麼高,於是一把糊在了理子的脖子上,他回了一下頭:「哎,你比小矮子矮好多,不然應該按在她的肩膀上才對。」

  理子恨不得給他一腳,但是現在三個人被五個頭套怪包圍,她實在是不敢亂動了。橘色的光帶出現在半空然後又散開,群攻的妙處,她根本不用分本體和分身,干就完事兒了。

  甚至輪不到五條悟出手,稠密的橘色的幕布擋在理子身後,五個分身不同程度的被圓的術式攻擊,不大會兒就解除了術式,身上的衣服都差不多被燒沒了,捂著重點部位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然後被五條悟一腳踹暈了。

  圓收起術式,這個詛咒師?比她想的弱的多,幾乎不怎麼用力,這家伙就能被她操控,甚至輕而易舉的侵入身體把他燒成一團灰,但是她沒這麼做,只是燒掉了他的衣服。

  人總歸是有廉恥心的,沒了衣服也不會太勉強他自己了。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然後就接到了黑井被綁架的噩耗。他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總之營救工作還是得帶上理子這個真,拖後腿的家伙了。

  結果順利的過分,以至於從綁匪的出租屋裡出來的時候,圓喝著從綁匪那裡拿的冰鎮汽水都還很懵逼。就,知道地點了踹開門,一拳打暈綁匪,人解救了!打開冰箱,拿走飲料,開始喝。

  「這麼簡單?我覺得不對勁。」五條悟和理子還在別處,她跟夏油傑過來救人,現在就完全是不真實的感覺。

  黑井手裡還提著一個袋子,裡面還有兩瓶給五條悟和理子帶的飲料。

  五個人在樹蔭下把飲料喝完,夏油傑解開了校服的上面幾道扣子:「真是恐怖的夏天,夏季校服都沒法解救我。」

  「所以——」五條悟推了一下眼鏡,拉長了調子。夏油傑完美的接上了:「去海邊玩吧!」

  還有這個閑心,圓都很不理解。三個人商量了一下,覺得現在機場可能還有埋伏,畢竟錯過了融合時間,也是讓他們任務失敗的方式之一。

  「我去機場守著吧,」圓嘆了口氣:「真是的,應該早點想到的,我一個人不知道行不行呢。」

  「早就想到了呀~」五條悟晃了晃手機,上面是七海的短信:[已經到了,所以什麼時候返程?]

  哎?

  「走之前就叫七海和灰原兩位學弟來了呀~小矮子和我們在一起就好了。畢竟,夜蛾老師一直都讓我們照顧好你,把你一個人丟機場回去我們倆可是會挨打的。」

  對咒術界尚未有比較靠譜的認知,但是也知道自己絕對不弱的圓很無奈:「兩位學弟,不行吧?才入學不到半年呢。」

  然後夏油傑也加入了游說的行列:「怎麼不行?他們倆能報信就足夠了,如果有什麼異動,我們再過去處理不遲。安心吧,這可是我們走的最遠的一次了,托理子妹妹的福,你也好好玩一下吧。」

  心裡存著事兒,圓總是不太放的開,一直到終於回到高專,才舒了口氣:「還好回來了,你們倆個也太會亂來了。」

  然後——本就困倦的在抱怨的五條悟就被一把刀穿胸而過。橘色的光帶下意識的出現,繞在了其余人和那個人還有五條悟之間,夏油傑也伸出手,巨大的沙蟲憑空出現,將那家伙吞了進去。

  圓在留下和跟夏油傑護送理子之間,選擇了跟夏油傑走。

  能夠偷襲到五條悟的人,雖然時機也很巧妙,但是也足夠強大,她留下那才是真的拖後腿。更高數量的星火出現,圍繞在幾人身邊,到了之前提到過的地方,圓皺了一下眉,這裡分明是一片小樹林才對,她還進去散過步。

  但是現在憑空出現一個門,下了電梯,穿過一個拱門,圓回過頭,黑井還在電梯口看著他們,並抬起手擦了一把眼淚。

  哪怕是已經為了任務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五條悟現在還在一個人跟不知名的家伙搏鬥,圓還是止住了腳步,拉住了理子的衣服,並看向了夏油傑。

  夏油傑笑了一下,按住了圓的頭:「抱歉,這是我跟悟商量的事,那時候你剛好不在呢,讓你擔心了。」

  「總之,理子,不論你如何選擇,我們都能保障你的未來。我和悟,我們是最強的。」夏油傑的手還在圓的頭頂,但是他的目光是投向理子的。

  哪怕不商量,他們也知道圓一定不會支持這樣的事,她是在聽過任務之後,第一個就提出了異議的人,也是沒能跟重要之人好好相守甚至也沒好好告別的人。

  圓會同情理子,圓也一定會支持他們的決定。

  理子的眼眶滲出了一點淚水,她說:「我還是想和大家繼續在一起,想要去更多的地方,見到更多的新鮮事。」

  「嗯——那就回去吧,理子。」圓伸出了手,眼眶也有點紅。總算,總算好好地挽回一次在眼前的遺憾啊。

  「嗯。」

  「嘭!」

  聲音同時想起,理子的臉上還帶著笑,就忽然倒在了地上,濃稠的血液從她的腦袋下面散開,圓整個人都在發抖。

  剛才那個男人出現在了拱門的門口:「好的,辛苦諸位。現在可以解散回家了。」

  圓跪在了地上,摸了一下理子的頸側,已經完全沒有脈搏了。她死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五條悟,已經被我殺了啊。」

  圓轉過了頭,橘色的光帶開始延展,一滴淚順著她的左邊臉頰滑下來,她扯著理子的遺體後退了一步,站在了夏油傑的後面。她甚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五條悟被殺了?怎麼可能啊。

  那家伙吐出了咒靈,從那個小咒靈的嘴裡掏出了一把長刀。揮舞著長刀,打散了不少繞在他附近的火星,然而沒打散的更多,不少都黏在了他的身上。結果很令人絕望,夏油傑往後瞟了一眼,圓抿著嘴在看著他。

  懂了,圓的術式對這個家伙沒什麼效果。

  何止沒有效果,完全是術式碰到了石頭的感覺。她通過術式能夠感知到的是咒力,但是只要是人,就會有咒力,普通人也會有,而這個家伙,一丁點都沒有,仿佛只是個普通的障礙物,一塊石頭,或者一堵牆。

  術式需要通過咒力的交換來發動,對方沒有咒力她的術式就沒用。

  完蛋了,好像還是只能拖後腿了。

  然後,她的目光鎖定在了那個家伙的咒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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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理子被我獻祭第幾次了?告辭就完事兒了,少迫害她吧。

第21章

  21

  在夏油傑換出裂口女之後,圓半抱著理子的遺體,換了地方站著,把理子的遺體用火星托著。人死了,咒力還沒散干淨,勉強還能用術式照顧一下。

  場上換了裂口女來,她很為難,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依舊有火星不知疲倦的掛在他的身上,然而卻是沒用,那家伙已經完全無視她的術式了,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趁著對方因為裂口女的領域而完全沒注意她的時候,她立馬收緊了術式,那個咒靈瞬間被扯離他的身體,裂口女的剪刀也瞬間圍了上去,他只能繼續用手裡的長刀繼續搏鬥了。

  「小看了這個小姑娘啊。」他還有空笑。

  圓捏緊了手裡的咒靈,而夏油傑喚出了虹龍,繞在了他們的周圍。這幾乎是無解的局面了,這把長刀也不夠趁手,對方撓了撓頭:「總之——星漿體死了就行了,那麼,有機會再見吧。」

  說完,他就向著電梯跑去,倆人也趕緊去追,然而對方根本不走尋常路,沒上電梯,而是順著電梯井往上爬,那速度比電梯上升的還要快。圓在後面抱起了理子的遺體,路過也看到了黑井的,夏油傑已經去追了,她便沒有繼續。

  人都走了,薨星宮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兩具遺體並排擺在一起,理子給她們整理好了衣服,又脫下校服給她們擦干淨臉上的血。

  在陰暗的地宮裡,忽然就哭了出來。

  她在二人的遺體前哭了很久,為了她們不值,為了明明擁有最光明的前途的五條悟,也為了她自己。

  在眼前的遺憾,再一次發生了,她還是什麼都做不到。哪怕已經好好告別過,可是她已經親耳聽到了呀,理子說她還想活下去,作為理子,而不是那個天元大人。

  如果理子順利的[融合],也算了,可是這算什麼啊?既不能繼續作為理子活下去,也不能作為天元繼續活下去,死的...毫無價值。

  就在他們的眼前,就這樣毫無價值的死掉了。

  而五條悟,只有一個人,孤零零的,連隊友都沒有,他甚至在死前呼喚一個人名字的機會都不會有,因為誰都沒在他的身邊。為了一個早點做下決定之後就可以放棄的任務,拼上了性命。

  明明是做好了跟那位天元大人拼上性命的決定啊,可是為什麼又死在了跟天元做對的人的手裡呢?

  無論是五條悟,理子,還有被牽連的黑井,全都這樣毫無價值的死掉了。她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哭夠了,就抱著腿坐在她們的身邊,橘色的火星照亮了空蕩陰暗的宮殿,直到電梯再次發出響動,夏油傑先走了下來,在他的後面,是五條悟。

  圓發出一聲奇怪的抽噎,在空蕩蕩的大廳裡形成了一點回音。她扶著地板站了起來,腿麻了,但是還是用她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跑了過去,一頭栽到了五條悟的身上。

  他的脖子有脈搏,皮膚也是溫熱的,躍動的血管就在手心裡,圓摟緊了他的脖子。五條悟任由她抱著,過了一會兒才微微彎著腰,抱住了她:「小矮子怕以後沒人給你買草莓嗎?」

  她發出了更大的哭聲,在第一次聽到五條悟死亡的消息之後,她甚至沒能完全消化,畢竟眼前還有生死攸關的事情,還有夏油傑。

  等到這裡只剩下她一個活人,這些事全都潮水一樣湧了上來。她自己也曾在絕望中掙扎過,她都想得到五條悟死前在經歷什麼,孤立無援,傾盡全力卻什麼都做不到。

  還有理子,明明已經下定決心去過屬於她自己的生活,就像那天跟蓮去喂魚,明明之前是打算逐漸疏遠他的,她好害怕他們因為不在一個學校而愈發生疏,害怕蓮徹底把她丟在腦後,害怕她投入更多的感情,卻得不到回應。可是蓮來找她的時候,跟她分享面包喂魚的時候,她還是很開心,她想那樣也不錯,周末跟他見面,再出去玩,或者去他們家做客,像以前一樣。

  要一直跟他們在一起。她的期盼終結在了她踏出那一步之後的第一個傍晚。

  理子她也得到了回應,她也鼓起勇氣伸出了手,卻死在了最後一步。

  諸多能夠讓她共情的痛苦湧來,幾乎把她擊垮,把她從岸邊再一次拖回黑暗的水裡。

  只有這一刻,能夠見到五條悟,是重要到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的安慰,是把她從水裡再一次拖出來的力量。

  她哭夠了,就得處理逝者的事情了,二人一人抱著一具遺體,圓跟在他們的身後,乘坐電梯離開了薨星宮,走出去幾步之後,那扇門消失了,從頭到尾,那個所謂的天元大人都沒出現。

  一連幾天,高專的氣氛都不太對,二年級的三個參加了這個該死的任務的人不說了,硝子和一年級都變沉默了。

  從訓練室訓練完,圓推開了宿舍的門,硝子盤著腿坐在窗戶前面,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硝子姐?」

  「嗯。」硝子握住了拳頭:「回來了?要敷個面膜嗎?」

  圓搖了搖頭,一種以前沒感覺到的違和感湧了上來。硝子,好像也不太對勁。

  抽空又去了一趟廣濱家的墓地,她沒有立刻回去,而是順著旁邊鳥越神社的台階開始往裡走。她知道自己是從這裡被撿走的,但是後面卻從來都沒來過。這間神社經過早些年的拆遷,周圍很多土地被用作商品房,所以面積不算太大。

  也不是什麼節日,人少的過分,在門口洗過手,她穿過小庭院,繞過大殿,終於在大殿後面的這個院落找回了一點點快要消散的記憶。

  她就是在這個院子被發現的啊。

  一個沒有來處的家伙,她給自己尋找的歸處就是和她的同學們,她的家人們一起。活著就一直在一起,死掉也會死在他們身邊才行。不害怕黑,也不怕死亡,這都是她經歷過的事情,可是她害怕一個人。

  所以以後,還是要繼續努力,要成為能夠好好站在他們身邊的人。

  從鳥越神社離開,她回到了學校,夏油傑正一個人坐在教室裡,面前是幾頁任務報告的紙。從這幾頁紙上,她看了個後續,夏油傑追著那人出去的時候,五條悟剛好反轉術式開始生效了,他留下等著五條悟的傷完全好了,才跟他一起再去追蹤那家伙。

  最後找到了盤星教本部聽了一頓這個合法但是都有那個大病的高層的歪理邪說,然而刺殺他們的那個人跑了,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寫的很官方,但是圓還是看出了他是憋著火氣的。寫完了最後幾個字,他直接丟掉了筆,圓站起來去撿回來,然後把報告按照頁碼排好,整在了一起。

  「需要我寫什麼嗎?」

  「寫完了,不要了。」他接過報告,套上封面,在執行人一欄寫了三個人的名字,站起來走出了教室。

  剩下一個人坐在空教室裡,圓閉上了眼睛。從前她只覺得自己已經離開了沉悶幽暗,只有她一個人的水下,可是現在來看,她不過是半個身子浮了出來而已。

  被陽光照耀著的水面反射著燦爛的光芒,於是過去的一年多裡她被寵愛著,被照顧著,被關心著,完全沒意識到燦爛的水面下還有什麼東西。

  而還在這池污水之中的也不止她一個人,如今來了一絲烏雲遮住了太陽,這池污水的本來面貌便顯露了出來。

  有苦楚的不只是她,這幾天的詭異氣氛,讓大家的真實狀態多少都有體現。她握緊了雙手,嘆了口氣,所以說,咒力這種東西,為什麼要存在啊。

  普通人被咒力傷害著,咒術師也被咒力傷害著。除去無休止的咒靈,咒術師自己也不放過自己人,整天都在想辦法迫害自己人。她隱約覺察了,夜蛾老師不允許她升一級,或許是跟這些事有關系的。

  成為一級的的話,於情於理她都不能再跟兩位前輩組隊行動了,而夜蛾老師肯定不希望他們分開。

  她以前遲鈍的像個傻子。她想要繼續和家人好好在一起,盡可能的守護好她的家人們,失去蓮和廣濱夫婦已經足夠了,差點失去五條悟這件事也差點讓她再次回到漆黑的深海中,她已經不想再見到這樣的事情了。為了她所認定的家人而繼續前行,這便是她存在的意義。

  夏季的晚上稍微涼爽了一些,硝子又在敷面膜,坐在床腳凳上一邊剪指甲一邊看電視,還在盡力忍著笑,不然面膜都要搓開了。

  「硝子姐,敷面膜就看個正經節目吧,別為難自己啊。」圓關上門,一邊脫衣服一邊進了浴室開始衝澡,然後頂著濕漉漉的頭發打開了冰箱,除了她想要的冷飲,還有一大盒冰鎮的面膜。

  腦袋上的燈泡亮了,她看向硝子:「一起敷面膜吧!」

  「嗯,你自己拿著用啊。」硝子的表情還是很扭曲,明明在憋笑結果憋不住,現在又在撫平被笑裂了的面膜。

  「和五條哥還有夏油哥一起!」

  硝子立馬不搞面膜了:「好主意,我也要看他們的面膜裂開!」並且直接打開了門:「悟——傑——出來!」

  對面的宿舍打開了門,五條上衣都沒穿,夏油傑還在刷牙:「來啊敷面膜啊!冰鎮過的超爽的!」硝子打開門,邀請他們一起來享受。五條悟啪的合上自己的門直接就來了:「好耶!小矮子順便給我拿一根雪糕,我今天看到你下山了提了一袋子東西回來,是不是買了雪糕?」

  夏油傑皺起了眉,嘴裡還喊著泡泡:「我才不要,敷什麼面膜,好奇怪的。」

  這就是典型的直男,然後他嘴裡含著牙刷,被圓和五條悟拉進了她的宿舍。

  不大會兒四個人全都敷著面膜坐在了電視前面,繼續看硝子最喜歡的《月曜日夜未央》,此時街頭正在采訪關於比較難忘的sex經歷,尺度大的令人頭禿,之前圓還沒注意,現在坐下之後就開始蜜汁尷尬。

  然而——救命啊!這些人怎麼這麼大膽。比如這位小哥,雖然背對著鏡頭,但是那個話實在是令人覺得恐懼:「最難忘的一次....是....3個人,但是,只有那位女士和那位男士玩得很開心,我在旁邊,要硬著我的OO,負責給嬌氣傲慢的男士送冰鎮香檳,總之...完全沒體會到3個人的快樂,啊不對,完全沒有快樂。」

  裂開。

  夏油傑一把奪過了遙控器:「圓才14歲!每天在一個屋子裡,硝子你居然看這種東西!」妄圖換台的動作被五條悟阻止了:「少數服從多數!就連傑你都16歲了,只要父母簽字你就可以結婚了,看看這種節目怎麼了!」

  然後開始了下一位被采訪人的自述:「啊呀,要說不能忘懷,還是現在的男朋友。就是因為SEX方面太合拍,我到現在還舍不得分手。我比他大十二歲,那孩子現在還在讀高中呢,但是真的是精力旺盛,而且超乖超聽話,姐姐我完全離不開他的OO了!果然男人過了20歲就都[嗶——]」

  「胡說八道!我就算60歲也和現在一樣吊!」五條悟的重點立馬歪了,這種就是典型的對號入座,夏油傑的面膜直接笑裂了:「人家又沒說你哈哈哈哈哈哈」

  「她說男人啊,男人!你不是男人嘛!」

  「呵,見識淺薄的女人罷了,我為什麼要跟著她的話來帶入自己!我可是最強的!」

  「放屁!頂天了算是之一,你肯定沒有老子強!」

  「怎麼,要比比嗎?」夏油傑站了起來,五條悟也站了起來,圓驚恐萬分:「你們...要比什麼?」電視裡的節目主持人正在調侃:「這個確實難以忘懷,畢竟是傳說中比鑽石還要硬的DK啊~」

  若是平常,比一比等同於來打一架,但是現在情況特殊,這個比一比就變得.....很尷尬。

  硝子一縮脖子:「不會吧?男同竟在我身邊?」

  「才不是那個!你別胡說啊!」五條悟瞬間炸毛了,甚至要上手擼硝子一頓,總之四個人的面膜敷在臉上還沒過十分鐘,全都裂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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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那個,滿腦子都是廢料的家伙,經典的鑽石DK又出現了。

第22章

  22-

  關於硬不硬,能硬多久的問題,因為太過不符合未成年的日常討論話題,多討論一些可能會損害目前還算親密的同學關系,總之圓本人沒再聽過了,但是那兩位當事人私下裡有沒有討論過就不清楚了。

  總之之後幾天他們倆話都沒說,那叫一個相看兩厭。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肯定還有什麼事發生了。

  相看兩厭的日子被五條悟忽然離開打斷了,他之前受了重傷的事情沒能瞞住,他本人極力要隱瞞這件事,連帶之前的任務報告裡也扯了謊,但是顯然說不過去被人找到了端彌,所以無論如何都要他這個大寶貝回家去看看。

  他黑著臉當時就跟著來接他的五條家的人離開了學校。

  夏油傑趴在窗戶邊看著他們離去的車子:「啊——看來我認真編造的任務報告也要重新寫了呢。」

  「他自己那部分他自己寫不就行了。」硝子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走了,地下室還有人在等我呢。」圓回過頭,只看到了硝子的背影,她的右手是握成了拳的。

  只知道一部分咒術師們殉職之後會送到這邊,但是她從來沒下去現在只屬於硝子的那一部分去看看。她推了夏油傑一下:「夏油哥,要去看看嗎?」

  倆人對視了一下,跟著硝子下了樓。她正在換衣服,看他們倆過來:「干嘛?」

  「嗯——隨便看看。」圓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夏油傑過去給她系起來背後的帶子:「要穿這麼嚴實?好熱的吧?」

  硝子給自己帶上手套:「不然會搞髒的,沒辦法啊。好了我要干活兒了,你們倆就在這玩吧。」

  圓探過頭,看到了裡面一排一排的不鏽鋼櫃子和中央覆著白布的解剖台,硝子往後看了一眼:「跟傑出去玩吧,給我帶一份涼面回來。」然後用腳把門關上了。

  她站在門口,一瞬間有些茫然。然後被夏油傑摟著肩膀離開了地下室:「那就走吧,一年級下午仿佛有個任務,我們跟去看看?」

  一年級的任務是祓除一個三級咒靈,弱的要死,圓趴在車上都懶得下去,夏油傑跟著倆一年級過去了,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回來。

  三級,要這麼久嗎?她打了個哈欠:「好慢啊,我要睡著了。」

  灰原雄有點灰頭土臉的,打開車門先坐了上去:「嗯——任務調查有誤,是二級。」

  對於跟著兩個巨佬跑了一年各種高難度任務以及很多任務都沒定級,二級並不算難,但是無論如何,明白的告訴你無法定級和告訴你這是三級到地方了發現是二級這肯定不一樣的。

  她本人只是皺了眉不是很開心:「怎麼回事啊,這麼做要出問題的。」

  夏油傑就想的多了,上車之後,掏出了手機給夜蛾發短信。他最近一直很忙,不太在學校,因為之前星漿體的案件還有的掰扯,畢竟這是大事,又發生在東京校內,他肯定要出面的。

  升任校長的事情遙遙無期,還被壓著,又出了這種事,現在連一年級的學生出任務,都遇到了二級三級分不清的烏龍事件。

  二師兄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心累完,他就開始罵人了:「一個廢物二級,你們倆是死的嗎?平時完全不去訓練是不是?動作的慢的像是兩個僵屍,都衝到眼前了,還在發呆?」

  他很少這麼生氣,圓縮著脖子不敢說話,然後二師兄下了命令:「以後沒事做就去訓練室跟我訓練!小圓——」他想了一下:「我果然還是跟夜蛾老師借幾個咒骸來吧。」

  不過出去放松還是要去的,在游戲廳打游戲,三個男生打的熱火朝天,圓熟門熟路的去打太鼓,硬生生的又打了倆小時,七海和灰原都很佩服,每次從這裡路過,就看到她在打太鼓,打太鼓,打太鼓,你不膩嗎?

  「不膩,很好玩啊。」圓回了一句,繼續打太鼓去了。打的夠夠的,夏油傑也拿著一堆賭來的硬幣要過去算錢了,然後拿著一沓鈔票:「看來今天應該是我請客了。」

  「好耶!」灰原超級開心:「那我要吃和牛鐵板燒!」

  「我抓幾個咒靈給你吃吧?」夏油傑依舊帶著笑,但是說話很不客氣:「圓想吃什麼?」

  「涼面,剛好給硝子姐帶一份回去。」她一說完,灰原和七海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沒辦法,這位一般不太發表意見,但是每次說話那都是有人應和的。

  作為涼面愛好者,夏油傑也有數量快要趕上五條悟的甜品店名單的一個涼面列表,今天也不早了,他想了一下,指路前往一家中華料理店,招牌就是中華涼面。

  豪華什錦中華涼面,配菜有火腿絲,雞肉絲,鮮蝦仁,白貝肉,黃瓜絲,蛋皮絲,豆芽,胡蘿蔔,菠菜,雖然每樣只有一點,但是綜合下來菜比面還多。

  四個人吃的頭都顧不上抬,呲溜呲溜吃完了之後,圓吸了吸鼻子:「夏油哥我還想來半份。」

  「來,我跟你分,你們還要嗎?」

  倆學弟光速點頭,於是又要了四份,夏油傑一人吃了兩份半。最後還得硝子帶了一份,外帶的也很講究,面盒裡放了兩層竹籠,把面條分成兩部分以免變坨,各種配菜素菜一盒,葷菜一盒,面湯放在一個塑封袋裡還用冰塊冰著。

  看了一下小票,打包費1000日元,怪不得呢。

  回到學校的時候硝子已經在宿舍了,她在小桌子上開始拌面,一邊拌面一邊指了一下門邊的袋子:「今天托人買的,等下我們出去玩啊。」

  圓過去打開看了看,是一袋子煙花。她立馬笑了出來:「好耶!」

  硝子看著她也跟著笑:「小姑娘還真好哄呢。」

  確實,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他們哄得很開心,可是他們自己好像都不太開心。她並不會哄人。

  硝子很快就吃完了她的面,把盒子丟進垃圾桶一並帶到外面丟掉,然後她們倆拉著手爬到了樓頂,硝子拿著一根一米左右的煙花棒,掏出打火機點燃了。

  樹木蔥郁但是人少到天一黑就像是鬼屋集合的學校被煙花照亮,不大會兒就聽到下面夏油傑在大叫:「不叫我?」隨後他也跑了上來,從圓的手裡接過仙女棒,自己也點了一根。

  他看著手裡閃閃發光的仙女棒笑了出來:「和圓的術式有點像。」

  於是橘色的小火星出現在了他們的周圍,把樓頂照得更亮了。托人買的也都是小煙花,只能在樓頂呲呲呲的瞎玩一下,不大會兒就煙花棒全都點完了,只剩下了兩大捆仙女棒。三個人一人幾根點著,硝子看向圓:「看來大陣仗還得看你?」

  「那就交給我吧!」她的術式多好用啊!巨大的橘色煙花在天空中集合,散開,流星一樣劃過,然後換個花樣集合,散開,形成一朵花似得模樣,再化成橘色的光幕。

  二年級的夏天就這樣過去了。有遺憾,各自也走出了少年時的單純與快樂,有了各自的煩惱和壓力。

  不過大家都還在一起,這就足夠圓開心和滿足。硝子自從夏天之後,再也不跟他們出任務了,只休假的時候偶爾才出去逛逛街,還得提前打申請,老實的不像是以前的樣子。

  五條悟從本家回來之後一直在鑽研托那個據說是叫做伏黑甚爾的家伙的福開發的新術式,連帶出任務的時候都不偷懶了,格外的積極,用各種不同強度的蒼,赫以及茈打怪,雖然每次圓都好好下了帳,但是還是出現過很多次術式強度太大直接把帳打穿的情況,又鬧了不少新聞。

  夜蛾老師的物理教育都不管用,他還是我行我素,但是在抱怨帳這種東西本來就沒必要的時候,夏油傑沒有再反駁他了。

  弱者沒有資格對強者指手畫腳,他們曾經達成過這樣的共識,但是現在夏油傑已經追不上五條悟的腳步了。

  唯有想法並不局限於術士或者非術士,強與弱的圓還要叨叨幾句:「五條哥,這次的檢討又是我寫的,求你給我一條活路吧。」圓噘著嘴,超級不高興。

  拽了一下校服領子,五條悟伸出兩根手指:「兩箱草莓。啊——話說穿慣了夏季校服,秋季校服覺得好硬,居然有點不習慣了。」

  「我給你充一張T-Museum的下午茶月卡,求你以後別再害我了。」圓甚至掏出了自己的銀行卡:「看,我帶錢出來了。」T-Museum是東京相當昂貴的一家咖啡廳,下午茶套餐都是一萬五日元起價,五條悟超級喜歡那家的銅鑼燒和水果派,月卡比單吃貴得多,因為月卡是免預約的,一整個月時間隨到隨吃,會給每個月卡用戶保留一間包間,所以每個月還有名額限制,她這是下了血本了。

  夏油傑為之側目:「買完月卡你冬天都買不起新衣服了吧。」

  「不至於...」圓嘆了口氣:「但是再跟著五條哥寫幾次檢討並挨罵,我就真的要暴斃了。」

  五條悟從前座回過了頭,戳了一下她的臉頰:「知道了,小矮子,笑一下嘛,搞得像是我欺負你。」

  「你確實在欺負我。」

  「我不是故意的啦——」他摘了眼鏡開始美顏攻勢:「因為術式掌握不熟練,所以要實戰試試效果,我每次也有好好跟他們解釋,但是每次都要把你帶上一起罵,我真的超生氣的!這群討人厭的,不分青紅皂白的爛橘子!」

  「所以!還有下次的話,我就替你把他們打一頓好啦!」他囂張的說出了虎狼之詞,夏油傑點了點頭:「確實是一勞永逸的做法。」

  「我以為你這個信奉正論的家伙又會對我說教呢。」五條悟轉過了身,帶上了墨鏡。

  心髒不自在的抽搐了一下,圓伸手按住了五條悟的肩膀:「五條哥說什麼呢,我們三個是一伙的吧?」

  五條悟稍稍轉頭看向夏油傑,沒有回答。夏油傑明白他的意思,是不是一伙兒的,需要回答這個問題的是夏油傑,而不是五條悟。

  他隨心所欲,也有足夠的能力讓自己隨心所欲,不被條條框框束縛,相當的以自我為中心,所以他不喜歡被他人操控的家伙。信奉所謂的「正論」,在五條悟看來就是被他人操控著,他願意的時候,附和一下夏油傑的理論和決定並不是什麼大事,但是讓自己的行事方式完全按照他的來那就不可能了。

  而圓雖然不夠自我也沒有把「正論」掛在嘴上,但是卻有一套完全自洽的行為邏輯,並不以隨便什麼人的行為和言語而動搖,這當然也是一種自由的表現,五條悟喜歡自由的人,所以他很願意多給這個孩子一點耐心和關注。

  哪怕這個自洽的起點和終點都是「為了重要之人而存在」這樣極端的想法,他依舊覺得這樣的圓是沒有錯的。

  可是夏油傑不一樣,他足夠強,卻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下面,看上去善良悲憫且謙虛,但是也是一種傲慢,他看不起任何人,把他們都看作弱到什麼都需要別人代勞的廢物。

  所謂的意義,應當是以自身為出發點延伸而出的東西,而不是靠著別人的理論,把從別處抓來的意義放在自己的身上。

  「對我們術士來說,那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五條悟還記得他的話,但是並不能完全認可。明明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了,干什麼還要勸誡別人呢?五條悟不明白。

第23章

  這次的任務圓干脆沒下帳了,反正在深山裡,她伸手:「請——自由地發揮吧。」

  「確實,只要轟平這座山,那個咒靈也一定不存在了。這樣的方法確實可行。」五條悟伸出了手,在夏油傑驚恐的眼神裡,又放下來:「開玩笑的啦,我又不是傻子!當然會選更省事的做法啦~走了進去找找那個小家伙!」

  車裡莫名其妙的對話還是讓今天的氣氛不怎麼松快,夏油傑跟五條悟倆人又開始不說話了,就為難夾在中間的圓。一會兒是五條悟盤問他們為什麼玩煙花不帶他:「是不是校園暴力我?冷暴力吧這是?」

  「回去帶你玩。」圓很無語。

  「這都秋天了,我就要夏天玩!」

  「明年。」

  一會兒是夏油傑的爸爸式詢問:「你不會真的買了那個月卡吧?零花錢還有嗎?」

  「我沒買,我有錢。」

  「果然還是早點升一級比較好,二級的補貼太少了。」

  「我覺得這個事情你說了不算。」

  莫名的想到了幾個月前因為吐槽太過犀利被五條悟和夏油傑一頭一腳差點拽出好歹來的理子,她現在也快了。

  說是進山來找咒靈,夏油傑沒放出去偵查的咒靈,圓沒放出火星,五條悟也吊兒郎當的散步,三個人在山裡轉了一會兒,還是一無所獲,圓甚至有閑心撿漂亮的葉子:「要帶回去給硝子姐,她最近在學著做標本呢。」

  「她在學做動物標本吧?你帶葉子有用嗎?」夏油傑眯起了眼睛,很無語。

  「不都是標本。」

  葉子啊,回去夾在書裡就成標本了,這有什麼好學的。夏油傑好歹把這句話咽下去了,算了隨她去吧。於是他們逛了好久,才遇到了那個倒霉蛋,圓還抬著頭看樹上的葉子,根本沒有下帳的打算,於是一發赫就這麼出去了,那個咒靈立馬原地蒸發,連一點殘穢都沒留下。

  夏油傑伸出的手頓住了:「能不能給我留點?」

  「不小心嘛——」

  「最近你不小心幾次了!有完沒完!」夏油傑開始擼袖子,然後倆人就在林子裡打了起來。五條悟沒開無下限,夏油傑也沒找咒靈,純就體術干仗。

  打到五條悟先開了口:「你這麼重干什麼?因為我會反轉術式就欺負人?」然後猛地一推,拉開了距離,這應該算是結束了。圓用校服兜著一堆樹葉,跟著倆人身後往山下走。

  不過這一架打完,倆人又和好了,不再之前那樣陰陽怪氣不說話了。

  氣候宜人的秋季過了一半,風變得有點涼的時候,夜蛾結婚了。

  他居然悄默聲的結婚了!

  對於這件事,他的解釋是:「很抱歉沒有邀請你們參加婚禮,因為我的妻子雖然是我去祓除咒靈的時候認識的,知道我的工作,但是她的家裡人不知道,實在沒法介紹。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周末晚上請你們吃一頓飯嗎?順便把師母介紹給大家。」

  一二年級集體呆滯,並且每個人都得到了一份他的結婚紀念品,每個學生一根定制的蒔繪鋼筆,兩個女生是紅底的,四個男生是黑底的,上面的圖案也不一樣,圓的是鸚鵡,硝子的是白鶴,男生都是猛獸,夏油傑的是老虎,五條悟是雪豹,七海是獅子,灰原是狼。

  制作精良,手感超好,而且蒔繪定制鋼筆價格十分昂貴,工期也很久,那麼問題來了,硝子捧著鋼筆,幽幽的問道:「老師你,到底瞞了我們多久啊?居然能等到六根定制鋼筆全都完成。」這東西工期可是很長的。

  夜蛾老臉一紅:「認識你們師母的時候就在考慮了,不過當時七海和灰原還沒入學,所以只定制了四支,後面又追加了兩支。還好...趕上了婚期。」

  「老師應該早點說的,起碼我們也應該有一點時間為您准備新婚禮物。」圓很不好意思,空著手就算了,還拿了人家的禮物。什麼都沒准備,又不是不知情,之前就知道老師有約會對像呢。

  夜蛾的妻子是個看起來很活潑的女人,梳著利落的短發,身上還穿著很職業的套裙,跟夜蛾一起走進包廂之後,快活的跟大家打招呼:「來遲了,我是和貴子,大家都是正道的學生嗎?真的是失禮了,之前婚禮應該邀請你們的。」

  坐下之後,圓就把之前買好的鮮花送給她:「新婚快樂,前幾天老師才說了結婚的消息,我們都還沒來得及准備祝賀新婚的禮物,請見諒。」

  啊——這肯定就是圓。和貴子立馬悟了,她收下花,誇了幾句,開始招呼服務員開始上菜。

  熊貓也來了,最近大概是有地兒去了,就不太到學校了。他就坐在和貴子的身邊,特別乖,時不時被rua一把也不吭聲。

  畢竟是後補的婚禮宴請,也要稍微講究一些才行,吃的是懷石料理,上菜慢,菜品多,但是夠講究。上了第一輪的小菜,服務生離開後,和貴子說:「本來定在周末是因為我來著,沒想到今天臨時還要過去加班。這時候反而有點羨慕大家,只要商量好,就可以隨時抽出時間。如果想要旅行的話,就可以自由選擇旅游淡季出去玩,對吧?」

  不...一般來說我們不是這樣的。圓偷偷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不過被可靠地二師兄接上了:「也不完全准確,一般我們不是很喜歡出去玩了。因為為了祓除咒靈已經要去很多地方了,閑下來的話,更喜歡找什麼清淨的地方呆著呢。我知道的大部分咒術師都是這樣的。」

  「啊——」和貴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正道在跟我回老家辦完婚禮之後,又磨磨蹭蹭好幾天不想離開。我的老家在長野縣,到五六月份會有很漂亮的虞美人花海,是還沒太火起來的旅游景點呢,如果大家喜歡的話,明年可以過去做客。」

  這是個相當擅長和人交往的女性,後來談到工作,是股票經理人,哦——怪不得!

  輪流都聊了幾句,誰都沒被冷落,和貴子的話頭轉到了圓的身上:「圓好像不是很愛說話呢?正道跟我說你是他最可愛的學生,我還以為你會是個很活潑的孩子呢。」

  雖然平時的偏愛都看得出來,但是這麼說出來也太....圓立馬點了點頭:「嗯,嗯....是老師抬愛了。」

  「這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夜蛾老師偏愛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家都習慣了耶。」五條悟用筷子戳了一下碗裡的豆腐,也不算吃醋,但是對他來說確實很新奇,他的成長環境裡,哪怕他的性格讓別人頭疼的不行,也還是人群裡最受矚目,犯錯之後被偏愛的那個,誰知道半路遇到這麼個在行為上跟他反向操作的家伙。

  不過不討厭就是了,他把矛頭對准偏心的夜蛾:「總之都是老師的錯——如果學生之間關系不和諧,一定是因為老師你偏心了。」

  「所以有什麼不和諧嗎?」夜蛾問他。

  「有!前幾天傑冷暴力我!」他立馬再一次背刺好友,看在第一次跟師母見面的份上,夏油傑忍住了,沒有把拳頭當時就送到五條悟的臉上。

  兩個一年級捂著嘴快要笑暈了,和貴子倒是沒怎麼掩飾,直接笑了出來,一頓飯倒也吃的氣氛不錯,而且她相當喜歡熊貓:「說來有點不好意思,之前我也相過親,但是知道我結婚之後還打算繼續工作,很多都打了退堂鼓,剩下的幾個聽我打算35歲左右才要孩子就全都跑了呢。結果現在有了熊貓這孩子,真的是太完美了!無痛當媽,正道不在家的時候也不寂寞呢。」

  硝子直接笑噴了:「這就是熊貓你今年幾乎沒來學校的原因?」

  「嗯...因為和貴子阿姨確實更需要我。」好家伙,這就開始給自己布置任務了?夜蛾rua了一把好兒子的頭,不得不承認,能娶到老婆,這個孩子功不可沒。

  一頓飯吃過,是各自收拾東西回家還是享受一下夜生活?和貴子替他們做了選擇:「我已經預定好卡拉OK,去唱歌吧?」

  哦!圓立馬在夏油傑身後偷偷支棱起來了,她還沒去過!

  那自然是好的,另外買了一點裡面沒有的零食和飲料,提著東西就出發。音樂方面,圓的水平還停留在小學水平,雖然名義上是個高中生了,但是實際上她國中一年級才讀了一個來月就來高專了,屬實是有點離譜。所以她的自定義的任務就是做好氣氛組就好了!電視裡演的那樣,拿著鈴鼓拍一拍什麼的。

  大家都坐好之後,第一首自然是新婚夫婦的情歌對唱,和貴子唱的只能說勉強不跑調,但是夜蛾老師就有點東西了,能把任何歌曲唱出詩朗誦的感覺,根本沒有高低音起伏,完全聽不出調子,圓跟硝子抱在一起笑的喘不過氣,在這樣的情況下,和貴子還能保持自己的步調繼續唱歌還沒怎麼跑調,在座的各位都願稱之為大佬。

  一首歌念完,硝子率先上去采訪:「師母居然沒有被帶著跑調,太厲害了呀!」

  「失禮了,因為最近結婚,這樣的情況會經常出現,這首歌我都是特意練出來的。」

  一群學生笑的更大聲了,然後五條悟邊笑邊去點了下一首。到這時候,還在笑的圓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聽到最近很火的《金魚花火》的前奏也沒什麼特殊的想法,直到跟原唱完全不同,但是一開口就讓她雞皮疙瘩爬了一身的男聲唱出第一句,她看向舉著麥克風的五條悟。

  一整個房間都安靜了,全都痴呆狀的看著巨佬的表演。一曲唱完,他誇張的在還在演奏的音樂中鞠了個躬。

  圓第一個開始拍手的,她臉都漲紅了,拍夠了之後,按住了他要放下麥克風的手:「五條哥,不再來一首嘛?」

  他還是放下了麥克風:「不要,大家一起來玩的,怎麼好開成我的個人演唱會呢?」看來還是因為跟師母初次見面,比較收斂,今天居然說人話了。

  但是現在珠玉在前,誰去誰大概都要被大家心裡下意識的跟前面的五條悟對比了。這樣的情況,圓挺身而出:「嗯.....之前,稍微學了一點點,雖然不應景,不過我會唱的歌不太多呢,請見諒。」她點了《Silent Night》,是當初跟理子上了半節音樂課學會的,別人不知道這回事,畢竟這首歌會唱也太正常了。

  她還沒完全度過變聲期,尤其唱歌的時候,略微帶著一點童聲的感覺更加明顯,湊合著唱完,匆匆放下了麥克風回去坐著。依舊是熱烈的鼓掌,不過現在好歹是暖場暖好了,七海也站起來去點了,跟他一起的還有灰原。

  總之最後除了迷之說唱歌手夜蛾老師,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唱了幾首,零食和飲料也基本消滅干淨了,雖然沒跟大人一樣喝酒,但是還是玩得很開心。

第24章

  24-我們的生日

  剛進入11月,硝子收到了一個很大的快遞包裹,她拆開來,是歌姬送給她的人體工學椅,不過還沒組裝,是一整個箱子郵寄來的。

  她倆看著這個箱子,絲毫沒有猶豫,准備去抓壯丁丟到地下室已經分配給硝子用的辦公室去。

  七海和五條悟不幸中招,另外兩位在訓練室訓練逃過一劫。倆男生抬著包裹,七海都很無語:「所以是怎麼弄進來的?」

  「夜蛾老師的咒骸抬進來的。不過他下班走了,咒骸在辦公室鎖著,沒辦法了。」硝子聳了下肩。

  圓已經從箱子裡掏出說明書來看了,另送了全套組裝座椅需要的工具,總之很貼心。她看了幾眼,問:「歌姬學姐怎麼忽然送你這個?」

  「快到我生日了呀,下周二是我生日。」硝子笑了一下。

  哦豁?圓這才想起來,去年他們全都沒過生日呢。生日日期她也沒注意過,所以視線下意識飄到了五條悟身上。

  「在——我的生日是12月7日,比硝子遲一個月!傑的生日是2月3日!圓的——對不起沒注意!」

  「理論上是1月5日。」因為那是被撿到的日子,實際上她連自己到底幾歲都摸不准,當初登記的時候都是大致估計的,別說生日了。

  仔細算算,其實還算集中,全都在三個月內。

  「那就一起過生日吧!」硝子說,她數了一下:「最早的是我,最遲的是傑,中間的日子......12月21日?可以嗎?」她掏出手機還數了一下。

  挺好的日子,過完以後就回家過年了。圓純就是借光的,哪天都行,五條悟也麼問題,不過估計夏油傑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在地下室放下箱子,七海和五條悟看著說明書,把椅子拼了起來。硝子上去試了試高度,又微調了一下,舒服。她在椅子上轉了個圈:「我建議你們人手一個。」

  「不需要久坐就...還行吧?不要也行?」圓收拾好地上的東西,然後也坐上去試了試。剛坐上覺得有點不習慣,但是稍微一放松身體肌肉就感覺出來了,確實很厲害。從大腿到頸椎,每一個地方都被恰到好處的托舉著,坐著的時候十分的舒適。

  回到宿舍,剛好看到夏油傑跟灰原上樓,灰原光速撲到了硝子跟前:「學姐救我!被打的差點沒回來!」

  「嬌氣。」二師兄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

  然後硝子領著人去治療了,圓跟五條悟就跟他聊了一下這個四個人折中過生日的想法,五條悟還賣命安利:「硝子真是個天才,以前我怎麼沒想到?主要是我跟你說,這個生日,我們折中,去泡溫泉怎麼樣?北海道溫泉十日游!」

  十日?那不是年都過完了?夏油傑覺得不可:「21日一起過生日就算了,十日游是什麼東西?」

  而圓已經悟了,他就是不想回家過年。去年她跟夏油傑回家,回來之後說四個人閑逛了幾天,沒事做就打麻將,過得很愉快,當時五條悟臉上的酸味都溢出來了。

  「總之就這麼定了,我來安排。」五條悟霸道的定下了這個計劃。

  幾天後硝子的生日當天,都說了一起過,那自然也不大辦了,圓去廚房跟正島先生學著做了一鍋麥芬蛋糕,加了藍莓果醬和杏子果醬,還有果仁和葡萄干,算是豪華麥芬了。然後點了一根小蠟燭給她。

  有大師父看著,必不可能翻車,雖然因為配料太多賣相有點不太好,上面的裂紋很多,但是味道還不錯。對於這個作品,大師父都很無語:「我一直幫忙都做成這樣,也不曉得圓怎麼做到的。明明每個步驟都沒問題。」顯然是對於大佬來說,這個作品還是不行。

  「好敷衍....」硝子笑著吹滅了蠟燭,把盤子裡的一圈小蛋糕給大家一人一個分了。

  輪到一個月後五條悟生日,依舊是這個待遇,生日禮物全都憋著,等著21號相互贈送。

  於是21號,也不要去教室了,直接敲門送東西。圓送出去了之前提到過的咖啡廳的下午茶月卡,還沒激活,什麼時候激活什麼時候開始算時間;整套的歐泊首飾,因為硝子前段時間給她自己的生日禮物是一條黑色的裙子,太素了,這套流光溢彩的歐珀首飾剛好配套;還有某旅行社推出的東南亞七日游三人套票,是讓夏油傑和他父母一起出去玩的。

  總之,大出血。

  而她收到的就有點.....一條紅色的聖誕風連衣裙,看牌子,MIUMIU,估計不便宜。一張銀行卡???密碼就貼在銀行卡背面????還有一條手鏈,超絕無敵華麗的梯形方鑽鑲嵌的,幾乎看不多鑲嵌痕跡,一整排鑽石那叫一個流光溢彩,後面後加長鏈,也可以作為頸鏈來帶。

  這絕對不可能是假貨,所以在不知道銀行卡裡多少錢的情況下,圓揪住了夏油傑的衣服:「這個很貴吧?」

  「還好,總之小女孩要是沒有首飾也太可憐了,讓夏油哥來送你第一件吧?」

  「我難道送的不夠貴嗎?」五條悟又來刷存在感了。

  「哈,誰知道呢,怎麼會有人想到送錢?說不定卡裡只有500日元。」硝子收到的也是這個,她簡直無語了,五條悟,每天都能刷新她對人類的認知。

  五條悟嘆了口氣:「怎麼可能呢?是五百萬啦!」

  圓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五百萬.....?

  夏油傑趕緊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別慌別慌,小問題。」

  不過禮物交換完了,就該收拾東西了。

  「去哪兒?」硝子都很懵逼,哦對,她那天去給灰原治傷了,沒聽到什麼十日游。

  五條悟掏出復印的任務書,很厚一沓:「我全都要過來了,我們假公濟私,去北海道玩幾天!我已經訂好溫泉旅館了!」

  硝子接過任務書挨個翻了翻,從三級到一級還有幾個未知等級,真可謂是生冷不忌,地點全都在北海道。

  合上本子,她說:「抱歉,我可能沒法去了,那麼遠,又那麼久,我必須得打報告。但是只跟你們出去的話,很麻煩十之八九不會同意。」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接過硝子遞過來的本子:「我在的,不可以嗎?」

  「或許就是因為你在吧?」硝子無奈的笑了一下:「他們一直想要我們分開,起碼現在——先不跟他們對著干了,橫豎不是什麼大事。」

  圓拉住了硝子的手:「可是我覺得這是很大的事情,回頭寫檢討的話,我來寫好了。硝子姐,走吧,去收拾東西了。」她揚起了笑臉,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時間,拉著她回到了宿舍。

  「真是讓人傷心的話呢,悟。」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她被圓拉走了,我肯定要好好教訓她才行。」

  所以硝子都上了新干線,她才給日常跟她聯系的高層打電話,現在出來了,她反而想通了,十分囂張:「我休年假了,過完年回來。不在高專,別去找我了。」

  「你去哪兒?怎麼沒打報告?什麼時候出發?」

  「去離你們遠一點的地方啊!這不就在打報告?已經出發啦~再見!」直接掛了電話。

  她直接關了機,然後四個人都笑了出來。

  預定的溫泉旅館只有三眼溫泉,間距也很大,一個泉眼一個套院,別說四個人,再來四個也住得下。裝修也很豪華,外面看是傳統的和式,但是裡面各種電子設施和高檔衛浴設施什麼都不缺,甚至還有個電動麻將機。

  「好東西!悟你不用六眼的話,我們四個剛好可以玩。」夏油傑顯然對這個東西有點上頭,看到麻將機就撲了過去。

  「被動技能,我也沒辦法呀。」五條悟把箱子丟到了一個房間門口,然後先去倒了杯水來喝。

  旅館還提供點餐服務,菜單上花樣多的離譜,圓看著菜單人都傻了:「五條哥,這要多少錢。」

  「總歸沒有你的生日禮物貴。好不容易出來玩,總得差不多點吧?」他打了哈欠:「快點,點好了廚房還要准備,之後幾天都是提前點餐的,你抓抓緊。」

  這叫一個熟門熟路,圓合理懷疑他來過這家店。

  雖然拿了一大堆的任務書,不過那些真的很白給,大家都沒放在心上。21日的晚上,四個人圍在一起,廚房給他們准備了一個方形的蔓越莓夾心酸奶水果蛋糕,不算很大,但是很精致,上面還用巧克力畫了四個人,一個戴墨鏡,一個扎著小揪揪,還有一個短發的姑娘和一個長頭發的矮子。

  「我有這麼矮?」圓看著上面自己比硝子還矮半個頭的身高差,很無語。她自己還不知道嗎?頂天了比硝子矮五公分而已。

  「圖我畫的,怎麼,你有意見?」五條悟認罪了,圓給了他一個白眼,小心翼翼的把蠟燭插在了一個不礙事的地方,只插了一根。

  點著蠟燭,五條悟拍了一張照片,放下手機後就吹滅了蠟燭:「好啦!今年的生日願望我來許!你們以後輪流吧!」

  這就是不講武德!夏油傑日常替天行道,直接A了上去:「輪流個鬼,本來就是人人有份!憑什麼輪流!」

  難得的,明明在年關這個關頭,但是並沒什麼人找他們,應該是夜蛾老師給他們處理了不少麻煩。平安夜的時候他們終於出去干了會兒活兒,拆了愛別附近的幾個咒靈。做完任務之後都天黑了,夏油傑頭很鐵的召喚出了虹龍,四個人全都坐了上去,圓裹緊了厚實的冬季校服,縮在夏油傑的身後,雖然有五條悟的無下限抗風,但是冷就是冷,漫天的大雪洶湧的下著,天上地下全都黑漆漆的,他們像是在一片混沌中前行。

  天上又冷又黑,她看著天上翻滾的烏雲和周圍環繞的風雪,使用了術式,橘色的銀河開始繞著虹龍一起前進。硝子摸了摸她的臉:「飛的很快呢,別勉強自己。」

  「沒有。」她吸了吸鼻子:「平安夜耶?難道不要過節了嗎?」

  「這不是在趕回去吃蛋糕的路上嗎?」五條悟扯了一下圍巾,還是去年圓送給他的那條。

  「唱個歌吧——我會唱Silent Night 啊!」圓說著就起了頭:「Silent Night , Holy night~」

  下一個跟上的是咒術界的歌神五條悟,硝子光速用手機查了歌詞也跟上了,最後就是夏油傑跟著哼哼了幾句,不過不大會兒他也放開了,反正沒有人,於是大聲的唱了起來。

  四個人在天上飛著,唱著平安夜,周圍還都是橘色的星火,倒是很有過節的氣氛。

  2006年的最後幾天,他們聚在一起,在北海道的溫泉旅館裡,輕松舒適的把這一年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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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屬於是本文最快活的一段時光了。四個人在一起過了生日過了年,別的什麼都不用想,就是玩耍和休息。

  可惜按照時間線,這是06年底,07年初了,嘻嘻。

  所以,不吃刀的到此為止吧,別再看了,就當完結了吧,我是個王八蛋後媽,我先罵。

第25章

  25-

  新年的假期休完,硝子被帶走接受再教育,夏油傑拿著圓送給他的旅行套票帶他的父母去旅游了,兩個一年級還在放寒假,學校裡就剩下了五條悟跟她。

  「說實話,你不回家嗎?我看你一天得接好幾個電話。」去北海道很爽,被拿來做幌子的任務也都做了,所以現在是補報告的地獄了。自從她能寫報告,這活兒基本就是她的。

  五條悟在她旁邊拿著掌機打游戲,熱火朝天中抽空回她:「不回去,反正他們也不能來綁我回去。年都過完了,就更沒大事了。」

  圓停下筆:「和我在學校不會無聊嗎?反正夜蛾老師也跟師母回老家了,既然沒事,我們也不要悶在學校了吧?」

  「你不是要補報告?」

  「急什麼,反正我不交他們也不能綁著我在這兒寫完。都忙著過年,才沒空管我。」顯然,這兩年她沒少學壞。圓把散落的報告收拾好,跟筆一起放進桌洞:「走吧!」

  「好,去哪兒?」

  「隨便!」

  「行,走吧!」

  隨便的結果就是人山人海的迪士尼。圓穿著硝子送她的連衣裙,外面套著大衣,熱的不得不解開扣子,冬季的冷風稍微吹一些過來,才好一點。

  倆人為了不排隊進來,還去定了一間迪士尼的客房,這樣也不錯,晚上留這裡明天還能晃蕩一天。時間足夠充裕,心思也不在玩上面了,就是閑逛。

  五條悟買了白雪公主同款蘋果,雖然這個實際上是蘋果形狀的蛋糕,他還就在這個白雪公主專區給圓買了一個白雪公主同款紅色蝴蝶結發卡:「來都來了,帶一個吧。」

  大的有點誇張的蝴蝶結被仔細的安放在她的頭頂,東京高專美學天花板五條悟給她整理了一下頭發,姬發配合公主發箍簡直無敵可愛。

  圓給他端著蛋糕,任由他給自己搗鼓頭發,並且挖了一口蛋糕塞給他吃。

  「很好——」五條悟把嘴邊的奶油舔掉:「你今天就是迪士尼最像白雪的女孩子了,走我們去找你的壞媽媽跟她去合照。」

  蘋果蛋糕幾口就被吃沒了,五條悟拉著她在人群裡閑晃悠。公園的演員是不一定在什麼地方的,遇到過了很多別的演員,但是就沒有五條悟心心念念的壞王後。

  「看來公主太可愛了,她都躲著你,不好意思跟你見面呢。」倆人走累了,就在條凳上坐在一起喝熱奶茶。圓笑了出來:「這麼大呢,或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哦——瞧瞧,這一大早的我遇到了誰?白雪?」

  穿著黑紫色袍子,頭戴王冠的王後從他們側後方走了過來,傲慢的仰著下巴:「幾天不見,看來你過得不錯,還另外帶了個男人來看我?」

  圓人都傻了,結結巴巴的解釋:「不是..這個是前輩,嗯...哥哥!」

  「怎麼可以說不是呢?難道我不是男人嘛?公主殿下!」五條悟立馬演上了,捧著圓的手那叫一個委屈。

  重點錯了吧哥哥?

  周圍立馬有人舉起了相機開始圍觀,還有輕輕地笑聲傳來,畢竟跟迪士尼裡面的演員互動也是花式玩法中的一個。圓滿臉通紅恨不得縮在自己的大衣裡不見人,這個模樣真的超可愛,但是也太為難她了,五條悟笑夠了之後,就禮貌的邀請王後一起拍個照,還超級大款的叫了官方攝影師,拍了幾張之後他就拉著圓跟王後再見,說要去挑選相框。

  官方的攝影師就很專業,不大會兒拍了好長一串,五條悟選了三張,然後買了三個白雪公主主題的相框,報了房間號讓工作人員送過去。

  「好了,小矮子,現在摘了這個我們換個灰姑娘的藍色蝴蝶結吧!」五條悟又開始作妖了。

  「不!」圓捂緊了頭上的蝴蝶結:「我不想你又帶著我去找後媽了!我要去玩!」

  剛好下午的劇場快要開始了,是灰姑娘的小劇場,有一說一有點點無聊,所以圓開始分散注意力,跟五條悟講起了自己小時候:「援助所沒什麼書啦,又沒人跟我玩,就只能一直抱著幾本破書看,真的很無聊。」

  「為什麼不跟你玩?還有人會不喜歡你嗎?」

  「因為那時候我不太說話,偶爾說幾句也不利索,他們都聽不太懂,也沒耐心聽我再說一次,後來就不跟我玩了。又不太認識字,所以就看童話繪本。」現在想來並不太難過,因為那都是不重要的人。

  但是別人聽著就很心酸,五條悟拉下來一點眼鏡看向她:「...之前,你說你是被撿到的?」

  「是的,反正從記事的時候,就在一個黑黢黢的地下室,被關在籠子裡。當時也不懂得,以為世界就是那樣的,等著被人投喂,只要活著就好了。後來有一天籠子沒關門,我就跑出去了,出去走了一段路,就是鳥越神社,然後就被撿走了。」圓看著台上的表演,說了很了不得的話。她對這些事並沒有什麼憤恨或者不好的情緒,只不過那時候太小了,沒見過世界,就以為世界就是黑漆漆的地下室和籠子。不會說話又有什麼關系呢?她又不知道作為人類是可以交流的,也沒有人跟她交流。

  因為無知,所以不會痛苦。但是在別人看來,這是相當恐怖的經歷。五條悟聽得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只以為這孩子或許是被拋棄了什麼的,所以在鳥越神社被人撿走送到了援助所,可是...他真的完全沒想過是這樣。

  他轉過頭,看著台上熱鬧的歌舞,不知道該怎麼回話才行。終於稍微消化了一點她說的事情,他清了清嗓子,湊到了圓的身邊:「那個....」

  「嗯?」

  「是誰啊,那樣對你?」

  「不知道,太黑了,看不清。不過也可能看到過,但是記不得了。」圓轉過頭:「這事情並不會讓我難過,不要這個表情啊,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和你坐在這裡嗎。」

  簡直是讓人泄氣的平靜。五條悟嘆了口氣:「好吧。」並且把手按在了她的後腦勺上,輕輕的揉了揉。

  晚上倆人需要住一個房間,有點奇怪,不過默契的相互避諱一下,也就都收拾好睡下了。

  躺在床上,床頭有酒店裡帶著一點檸檬味的熏香,圓昏昏欲睡,在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人問她:「你不怕黑嗎?」

  她又睜開眼:「不怕,我只害怕一個人。」

  「可你小時候也一個人啊,怎麼現在看起來都不害怕和難過呢?」

  「無知啊,擁有的東西越多,就越會害怕失去啊。那時候什麼都沒有,怎麼會害怕呢?」

  這麼說也有點道理,五條悟翻了個身,黑暗裡他也看得清隔壁床上的圓,側躺著,身體蜷縮在一起,以至於被子的下半截全都平平的,只有上半截有一小塊凸起。

  這麼依賴,他完全理解了,這個孩子對家人的執著。他們都會長大,會慢慢有自己的追求和生活,會離開現在這個簡單輕松地環境和人際交往圈,但是她一定是最後離開的那個。

  不過離開也不代表他們不在一起了,離開也不過是去了更大的世界,未來某一天這個乖孩子可能會有點失落,但是他會和傑還有硝子一起照顧好她的。

  「明天去哪兒?」

  「不是還在這個園子?」

  「差不多了吧,都玩了一天了,中午我就想出去了,我想吃你送我的下午茶。」還沒激活那張卡呢,他每天都要翻出來看看呢,一個月不重樣的下午茶啊,超級期待的。

  隔天上午仗著住在裡面不用排隊,把前一天沒玩的游戲項目玩了,11點就出了園子。五條悟拎著一個大袋子,全都是他買的紀念品,倆人先去吃午餐了。超級簡單的吃了個豆腐料理,圓吃的半飽不飢,咋子考慮要不要再來一份的時候,五條悟制止了她:「別吃了,下午去吃下午茶。」

  真有你的。

  但是超豪華的下午茶之後,時間就有點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吃完飯有點早且吃不下,出去玩又懶得動,圓站在東京的冷風裡吸了吸鼻子:「去看日落吧,快要到日落的時間了。」

  「去哪兒看?」

  「葛西,現在那邊沒人。」圓把大衣領子豎起來,准備打車了。五條悟按住了她的手:「跟我來。」

  他們倆跑到一個小巷子裡,確定沒人之後,五條悟攬著她的肩膀:「這個術式好像還沒給你們展示過,總之——」眨眼間,他們倆就換了地方,站在了葛西海岸的礁石上:「先試試看。」他說完了後半句。

  這裡離下面的海水浴場很遠,在側面的懸崖半中央,別說冬天,夏天都不會有人。無下限包裹著他們,一絲風都吹不進來,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海面和天空的交界線都看不清楚了,全都被金色的陽光和水面的反光混合在一起。

  雲朵還是耀眼的金色,還沒有變成橘紅色的樣子,冬季的落日快的過分,只半個小時左右,太陽就完全落在了海平面以下,只剩下了余暉。天色變得很暗,五條悟側過頭:「要走嗎?」

  「走吧。這麼無聊,麻煩五條哥了。」圓對他笑,他就伸手戳她的酒窩,戳了幾下之後,他收回了手:「真無聊,以前還會發脾氣呢。」

  圓笑的更開心了:「我又不是河豚。」

  五條悟攬住了她的肩膀:「好主意,晚上去吃河豚吧。」術式發動,他們到了東京市區一個黑漆漆的巷子裡。

  不過因為下午吃了不少,晚飯很晚才吃,在此之前,他們去看了個電影,《秒速五釐米》。

  本來以為是什麼純戀電影,無聊但是小圓這個年紀的小孩會喜歡,看到快結束的時候五條悟人麻了。這個結局簡直是小圓最恐懼的事情。

  不聲不響,悄悄地,一個人就消失在了另一個人的生活裡。

  而圓似乎沒怎麼被電影裡的情緒影響,看完電影出來都快九點了,倆人沉默了一會兒,圓說:「分開是雙方都放手才會發生的,總之,我不會松開手的,會一直拉著你們。你們不會嫌我煩吧?」

  「不會,你有這樣的決心最好不過了。」五條悟笑了出來,這家伙好像總是在刷新他對她的認知呢。

第26章

  26

  過完年大家陸續回來,雖然應該是學期的最後一段時間,但是仿佛已經做好了新學年的准備。圓的報告全都補完了,她去給今天才回來的夜蛾老師交這一大堆任務報告的時候,夜蛾也把一個任務書交到了夏油傑的手裡:「傑,調查任務,疑似有詛咒師參與其中,要照顧好圓。悟他要回家一趟去,你們先去名古屋做調查,他下午會跟上。」

  倆人離開夜蛾老師的辦公室,圓打了個哈欠,夏油傑扭過頭問她:「熬夜了?」

  「嗯,補了補報告。前幾天都在外面玩耶。」

  「去哪兒玩了?」

  痛並快樂著的圓抱怨:「反正就在東京,五條哥帶我玩的。天天下午去吃甜品,有時候上午也吃,我這幾天吃的胃酸。不是在找東西吃就在排隊,我累了,下次休假我要找個沒什麼人的小城鎮,每天就躺在屋子裡發呆才好,沒有人也沒有咒靈,想出去就去沒人的深山裡或者海邊吹風看風景。」

  樓下,中永監督已經在等他們了,因為不確定調查任務時長,還是得收拾一點日用品換洗衣服帶著,全都處理好,出發的時候都半上午了,太陽完全出來了,夏油傑的冬季制服就沒扣扣子,圓站在車邊等他:「你看起來像是三四十年代的□□,嗯——教父裡那樣的。」

  「那些都是大叔,我還年輕呢,快走了。」他把包丟到副駕駛,跟圓坐在了後面。

  去名古屋也得一會兒,五條悟正在發信息抱怨家裡人一群弱雞還要試試他的水平雲雲,並且十分不禮貌的開始cue在場所有人:[還沒圓厲害呢,就來跟我單挑?也不知道他們哪兒來的自信,我都沒用術式就給他干翻了。]

  圓看了也不生氣,說:「畢竟我確實不是很強,拿我來做比較也算正常。要我說,要試試五條哥的水平,也不用人上啊,看看他的茈打出去什麼樣不就好了?」

  合上手機,夏油傑沒回復,他把頭瞥向窗外,過了會兒,他說:「現在差距太大了,又有你在,你跟我兩個人也足夠對付絕大部分任務,悟大概過不久就不會跟我們一起出任務了,因為確實沒必要了。」

  這不是還沒分開嗎?圓知道沒人能夠永遠陪著她,她也想要維護更久更親密的關系,大家都要長大,就像是她曾經恐懼蓮的遺忘一樣,當人與人之間的生活重合越來越少的時候,關系往往也會越來越疏遠。

  她拿出手機,給五條悟發了個短信:[早點過來呀,晚上還能一起吃飯呢。]

  [我知道,我都訂好了,晚上吃最著名的鰻魚飯啦!]

  圓笑了一下,然後拿出任務書來看。實際上任務書的內容相當的直白了,一個富二代輪番被咒靈騷擾,而且每次被襲擊被騷擾的方式還不一樣,現場留下的殘穢也不同,這明顯是被人針對了,而且對方也不殺死他,就這麼來來回回騷擾和折磨,之前也有咒術師過去,但是人家打一槍就跑也沒什麼辦法,甚至還有咒術師迎面碰上一級咒靈受傷的,不得以,派了特級出來。

  「事件溯源沒有嘛?」圓往後翻,沒了,一般這種私仇,肯定要先排查嫌疑人,這是什麼意思?夏油傑也不知道,倆人到名古屋也不急去見受害人,先跟本地監督接了個頭,一邊吃飯一邊討論了一席。

  本地人還是知道的多一些,這個監督擦了擦腦門子的汗,悄悄說:「實際上之前幾位來處理的術士都要過嫌疑人名單,但是深草家給的都是他家裡大人那邊的關系,一口咬定說這家的孩子還在上高中,不會有人跟他有私仇,肯定是商業對手在害他。但是實際上深草少爺雖然在學校風評不錯,但是我私人調查的話,他跟幾個學校裡風評不怎麼好的家伙私下裡經常有接觸,我也有看到過他給他們錢。」

  圓跟夏油傑對視了一眼,這個情況就比較微妙了。

  不過與此同時,夏油傑都很感慨:「死到臨頭還不說實話?」

  「是的,完全不說呢,但是我也不能說我私下裡跟蹤調查過,就算是放在我們咒術師這邊的規定也是違規的。但是正常流程的談話問詢,他又沒問題。總之我個人意見,還是深草少爺的私仇,跟他的父母沒有關系。」

  又叉了一勺子的意面到嘴裡,圓不打算發表意見了。他們三個出來做任務,遇到這種情況,一般是夏油傑來做決定的。夏油傑想了下,說:「那就先不過去了,嚇唬嚇唬,現在有個二級在那邊守著?」

  「是的。」

  「我們都是生面孔,您那邊如果有照片,就把和深草私下裡有來往的幾個人的照片給我,沒有的話幫忙指認一下,我和圓下午去問一下。」

  因為詛咒的事情,那位深草少爺已經接近一個月沒去學校了,下午三點半學校放學的時候,圓就站在校門口攔人,以防萬一,夏油傑在後門。

  然後她看到了那幾個人的其中一個,圓走上前去攔住他:「同學,你好,我想問一點事情。」

  頭發染成金色的男生看向她,嘴角勾了起來:「怎麼,小妹妹是想要約我嗎?」

  「你要這麼理解,也不是不行。」圓掏出手機發了個短信,然後指向另一邊:「那邊有個咖啡廳,可以嗎?」

  女孩子拉人還是容易,只不過咖啡廳離校門口才不到一百米,這個黃毛就試圖把手放到她的肩上:「小妹妹叫什麼名字?找我來干什麼呢?」

  圓往前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你自重,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問你,關於深草的事情。」

  男生頓時停下了腳步:「你問他的事情干什麼?」然後又伸出了手:「提他就很無聊了,等下你想點什麼隨意,我請你,不過我們不提掃興的話題可以嗎?」他又伸出手,要放到圓的肩膀上來,手還沒伸出去多遠,被忽然過來的一個人影直接踢到了牆上。

  夏油傑走過去,把他的領子拎了起來:「好好跟你說話,你就好好回答,明白嗎?」他身後還帶著一個人,臉色發白的看著自己的好友被踹的臉色發白的捂著肚子,看向雙手插在大衣兜裡的圓:「這是?」

  「想問一下關於深草的事情,不過這位同學好像對我不是很禮貌。這位同學你不會也這麼不禮貌吧?」圓本來就打算自己動手了,不過她動手肯定就不會下手這麼重了。現在看來這一下效果不錯,他這個同學快被嚇尿了。

  所以暴力過後,還是好好說話了。圓一邊問一邊拿著筆在任務書上做補充,夏油傑就翹著腿靠在卡坐上看著對面的兩個人。

  「深草跟你們有金錢往來?」

  「有。」

  「替他做什麼了?」

  被打了的那個黃毛抬頭看了一眼夏油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先開了口:「替他打人,一般是無意間惹了他的或者成績比他好讓他丟了人的之類的。」

  沒有出乎意料,雇人在校內行凶,還能有什麼別的理由。

  「還有嗎?或者說,有沒有造成比較嚴重的後果的?」

  「只有一次,放寒假之前吧?給一個人打骨折了,不過最後是他不知道怎麼私下裡擺平了的,總之沒人找我們的麻煩。」

  「受傷的學生呢?」

  「聽說轉學了,後來沒見過。」

  圓在這裡標了個記號:「還有嗎?」

  「其他沒有了,我們學校考進來比較難的,就算是我們也很怕出什麼大問題影響了未來的。」

  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他們倆,抱歉,完全不像啊。

  再問也沒什麼消息,姑且信了。圓挖了一口草莓巴菲,拿著問來的學生的名字,准備去學校裡查一下這個人。因為有監督帶著,還拿出了警徽,所以順利的查到了。但是並不是轉學,是退學。

  名古屋這邊的監督擦了擦腦門子上的汗:「會不會是,退學之後再去其他學校入學啊?」

  「去這位同學家裡看看咯。」拿了地址,再出發。這都傍晚了,夏油傑看了一眼時間:「做完家訪,悟差不多也到了吧?我們直接約餐廳見面?」

  「嗯。」行程訂好,上車出發,然而又白跑了,這家人已經搬走了,就在去年冬天,學生們放寒假的時候。只能問鄰居,鄰居倒是知道一些:「他們家的孩子出事了吧?聽說在醫院,然而第二天還是第三天來著,夫婦二人也就搬走了,很急的樣子。」

  跟鄰居太太告別,圓站在空房子的院子外面,看向夏油傑:「進去看看?」

  倆人翻了牆,撬開了房子後面的玻璃障子門進入了房間。很多東西都沒收拾,兩個月左右過去,家具上都蒙了一點點灰塵。但是轉了一圈,也沒什麼發現,圓還仔細在這個同學的房間了找了半天,家長的衣服什麼的看起來還帶走一些,但是孩子的櫃子都是滿滿的,書本什麼也都在,衛生間的洗漱用品也剩下一套。

  但是什麼都沒有,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只不過以上種種,都讓圓有點不好的預感。他們出了屋子,讓咒靈重新反鎖障子門的鎖的時候,圓說:「那個孩子,大概不在了吧?不過只是骨折而已,好好道歉還有賠錢就可以了吧,至於嗎?」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們都在討論這件事,圓夾了一筷子鰻魚,聽著五條悟的高見:「這種就不要管了,自己都不想活了,實話都不肯說,我們總不能一直給他做保鏢吧?」

  倒也有點道理,圓覺得行。

  夏油傑並不認同他的觀點:「還是要查一下的,不是為了被詛咒的深草,而是現在警方那邊都表示不知情的這位同學和他的家人。那位同學如果出了事,十之八九就是深草干的吧?總之警方也很奇怪,就算是一家三口一起消失的,但是也不能因為是一家子就不管吧?」

  「或者,直接找到那個詛咒他的人,那個人肯定知道怎麼回事啊。」圓放下筷子,看向五條悟:「總之今晚還是要去深草那邊,今晚看情況,如果還有襲擊,那就五條哥你去追一下了。」

  然而晚上只能用風平浪靜來形容,這位深草少爺是個很傲慢的家伙,外表來看確實不像是心眼小到別人成績比他好都要氣的找人打一頓的類型,圓把大衣交給深草家的佣人,換了鞋,跟在夏油傑的身後坐了下來。

  這位少爺在家也穿的很整齊,頭發也用發蠟稍微抹了一下,他皺著眉,些微有點不耐煩:「肯定和我沒關系,為什麼總來問我?拜托快點解決,我父母因此已經搬走快要一個月了,簡直是拆散別人的家庭。」說完就上了樓。

  五條悟看的目瞪口呆:「少見比我還傲的家伙,他可真沒禮貌。」

  直接把下午強行逼供出來的消息拿著跟他對質,回頭又是一大堆的麻煩。小事上調皮搗蛋問題不大,在侵犯他人隱私這邊,因為咒術師的特殊性,所以管得格外的嚴格,如果這裡出了問題,協會那邊處罰力度很重的,他們誰都不想再給夜蛾惹麻煩了。

  一夜這麼過去,無事發生,五條悟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我們來了的話,就算是傻子也不會送上門找揍了。」

  「所以還是得繼續自己調查。」圓困死了,雖然安排了客房,但是心裡有事,一晚上沒睡好。她吃著早餐,看了一眼斜對面的那位深草少爺,他低著頭吃飯,也沒看他們,另外一位駐守在這裡的二級術士倒是挺精神,很無奈的表示:「昨晚確實是我最近睡得最好的一天。」

  屋子裡部分地方還看得到之前的襲擊過後留下的殘穢,五條悟露出嫌棄的表情,並且不樂意吃飯了,還要抱怨:「晚上比較黑就算了,大白天的還看得到,真惡心。」問過之後,確認殘穢都做過調查之後,圓用了術式開始掃地。

  這一掃地就發現了一點小問題,有幾個火星,跑到了不應該存在的地方,圓看了一眼那位少爺,把剩下的三明治塞嘴裡,用牛奶帶著快速咽下去:「我在周圍看看,說不定昨晚偷偷來過。」

  都用術式掃地了,來過也沒痕跡了吧?夏油傑皺眉,然後跟著站了起來,本來就沒什麼食欲的五條悟那不能落下,最後,就是三個人站在這棟別墅的一個小會客廳裡,圓看著眼前這個櫃子,直接趴下了,都看得到櫃子後面有個洞,很小,只有三四釐米寬的小縫隙,精致的踢腳線在那裡忽然就少了一節。

  「搬開,有個洞,很深呢,挺大的。」圓的幾個火星還在裡面轉,櫃子被搬開之後,還是只看得到那個三四釐米的小縫隙,洶湧的火星湧了進去,那個少爺站在門口,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你們這是干嘛?」

  圓蹲在地上看向他:「這裡有沒掃干淨的殘穢,我的術式進得去,要檢查一下,下面有個地下室你知道嗎?」

  「不知道,這個位置怎麼會有地下室?」

  確定?圓看向地板上有點過於密集的劃痕,這櫃子被移動了不少次,就最近。

  忽然,她的領子被拎著,被迫站起來還往後退了一步,五條悟一手把她甩到後面,一只腳猛地踹了出去,瞬間在牆上踹出來一個大洞:「抱歉啊——總之,為了安全嘛~」他笑嘻嘻的跟深草擺了擺手,隨後,夏油傑的咒靈開始干活,生生把那塊不結實的板子拆了個一干二淨,露出一個半米見方的洞口。

  鏡火已經把裡面基本都過了一遍了,她又回到洞口蹲下:「裡面不太大,五平方米左右,深度大概是這個房間下面三米,挺深的。裡面很空,有一些小雜物,還有一個人。」

  一個人,就很微妙了,幾個人都把目光轉向深草,而他眯了眯眼,掏出了手機開始發短信,然後收起了手機並沒有解釋的打算,就這麼自顧自的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

  下面的人就是失蹤的學生,已經死了,屍體都腐爛的不像樣了,掀開再下面一層的蓋板之後,臭味立馬就湧了出來。

  圓差點惡心吐了,跑到窗戶跟前去呼吸新鮮空氣了,夏油傑正在跟本地那個輔助監督打電話,最後說是特殊部門警察來接手。

  這次問詢就沒什麼隱瞞了,大概就是那孩子骨折後他去醫院看他,主要還是跟他和解私了。但是莫名其妙毫不相干的人怎麼就來私了和代替別人賠禮道歉了?除非這才是那個要他挨打的人,總之立馬就起了衝突,深草少爺煩的不行,拿起旁邊的水果刀就給人抹了脖子,干淨利落。隨後給家裡打電話,醫院監控毀了,打電話通知那孩子的父母來接人出院,實際上他們直接把屍體帶走了。

  夫婦二人沒接到人,一頭霧水的回了家,發現兒子也沒回家,後面大概是深草先生做了什麼,總之那對夫婦也離開了名古屋。現在人還沒到,也沒問出來。

  原因找到了,但是詛咒他的詛咒師還沒下落呢。圓不想管了:「他死在監獄才好。」

  夏油傑按住了她的腦袋:「他會受到懲罰的,我們不是執法者,我們的任務也跟他的下場無關,要繼續找那個詛咒師才行。」

  「老子不想管了。」五條悟看著窗戶外面的那些人,來的不是警察,而是醫院的人和救護車,那個深草上了救護車。

  後續他都猜得出來,精神疾病脫罪,未成年又是一頂保護傘,過個幾年「康復」出院,他還是深草少爺。

  夏油傑一起看著窗外,嘆了口氣:「如果是因為這件事,那不過是那個詛咒師這次站在了真正的被害人一方,而下一次,這個詛咒師要做什麼我們誰都說不准。記住,我們是執行者,不是執法者和審判者。關於深草,既然他想要得精神疾病,那就想辦法讓他在精神病院住一輩子,但是那個詛咒師我們不能不管。」

  「所以,這件事沒問過那個詛咒師,還不能定性,不是嗎?」圓最後還是站在了夏油傑一邊,畢竟夏油傑這個意思也是沒打算輕易放過那個不做人的少爺:「五條哥,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起碼,得問過那個詛咒師本人才行。」

  這是他們三個最後一次一起出任務,並不愉快。五條悟最後還是幫忙找到了那個家伙,她並不算很強,看起來有三十多歲了,只有二級的水准,術式是可以將物品臨時變成咒物吸引詛咒。這個術式在咒術界並沒有太大的用處,所以後來出去做了詛咒師,畢竟做詛咒師才能讓她的能力發光發熱。

  也確實做過不好的事情,但是關於這次,她說:「我沒收那對夫婦的錢,也是我主動找上門的。因為我那天在醫院辦別的事情,看到他們把屍體運出去了。」

  「為什麼不報警?」

  「你們報警了,結果看到了嗎?」她看向夏油傑,嘆了口氣:「找我的人,大多也是因為報復,因為法律無法嚴懲,因為社會還在包庇這些渣滓,因為種種原因他們還在逍遙法外,所以需要我在。」

  「法律管得住好人,可是管不住惡人。少年,這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好人,但是好人永遠不夠多,哪怕還有一個惡人存在,這條仇恨,復仇,繼續仇恨的鏈條也不會斷,世界就還是那麼糟糕呢。你得學會辯證的看待事物,做二極管可不行。」她聳了一下肩膀,伸出手任由協會的人給她帶上貼著封印的束縛帶,然後跟著協會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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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好長,實際上是後來填進去的。算是稍微提示一下,作為善惡指針,夏油傑正在失效。

  啊.....後來填進去,真的超麻煩,後面存稿箱裡的章節全得換了,有沒有一鍵刪除啊?我好痛苦。

第27章

  27

  到三月份的時候,師母和貴子早早就委托夜蛾老師告知學生們去她的老家長野看虞美人,順利成為二年級的七海和灰原才開學沒幾天,就能趕上出去集體旅行超愉快。

  夏油傑過年期間跟父母在東南亞旅行曬了黑不少還沒完全白回來,最近都不愛出門;硝子之前被帶走連訓斥帶補習醫學知識也離開了一個月左右,現在都出門PTSD,一聽出門就翻白眼,想吃什麼都叫人幫忙帶。就剩下五條悟和圓對這事兒還有點期待,一個人包攬兩個人的活兒,圓連自己的和硝子的收拾了一個小行李箱,五條悟這個大少爺居然也伺候了一把好友夏油傑。

  一行人快活的出發了,到地方了傻眼了,據說應該是虞美人花海的地方,只有漫天遍野的大概十幾公分高的小苗苗。

  和貴子人傻了:「阿這....」

  她轉身就掏出手機去打電話了,問了半天才問明白,去年屬於試點,虞美人是前一年冬天種下的,所以花期在三四月份,但是去年嘗試的效果不佳,三四月份人們更願意賞櫻,所以今年二月底種花,今年的花期應該在六七月份。

  不過問題不大,總之旅店就定好了,那就隨便轉轉吧。三月份算是長野的旅游淡季,總歸要看花,還去隔壁松本市看了看櫻花,然後去諏訪湖釣魚。

  結果只有和貴子一個人有點收獲,其他人都完全去了個寂寞,另有夏油傑戴著帽子坐在椅子上,拿著釣魚竿抱怨:「這就又要曬黑了,再到夏天就更白不回來。」

  畢竟是青春期的DK,開始在意自己的外貌了呢。

  總之五天的時間也就晃蕩過去了,臨走前,圓又去旅店後面看山坡上的虞美人,只有幾天時間仿佛跟剛來的時候沒什麼區別,她嘆了口氣,沒看到花海著實是有點失望的。

  「明年再來,明年問好了時間再來。」夏油傑按了一下她的頭發,把被風吹起來的比較短的那一截按回去,仔細看了看:「圓應該去修理一下頭發了。」

  「不想修了,就這樣吧,都留長算了。」她攏了一下頭發,轉過了身:「回去吧?」

  明年啊...明年可就四年級了,要他們自己出去各自出去做實習咒術師了。真的還能一起來嘛?

  或許還是可以的,或許離開了學校大家反而更有空閑時間了也說不定。

  回到東京的時候剛好四月份,新學期開始了,新來了一位男同學,叫做伊地知潔高,名字取得很秀氣,但是人長得很老氣。夏油傑看了一眼就離開了,並沒有像去年一樣履行靠譜的師兄的職責,去帶著學弟收拾東西什麼的。

  於是這活兒被灰原接手了,圓站在教室門口看著,然後對他笑了一下,跟在夏油傑身後離開了。她小跑了幾步追了上去,拉住了他的臂彎:「不高興嗎?」

  他低頭看向圓,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放在他臂彎上的手也稍微捏緊了一些:「今天下午的任務推掉吧?」自從過了冬天,因為五條悟的實力變得更強,很多難度比較高的任務他一個人完全可以做,所以他們三個已經被迫分開了。

  她依舊跟著夏油傑,五條悟已經開始獨自做任務去了。他們被拋下了似得,圓對此只是覺得不夠熱鬧了,但是她知道夏油傑的心態不止於此。

  從「我們是最強的」,甚至傲慢的向理子做出那樣的保證,一直到被「我們」中的一個丟下,變為「五條悟是最強的」。

  身為曾經的最強之一....心裡恐怕並不好過。最近他們倆在一起的時間更多,圓明顯感覺得到他變得更不愛說話,出去在外面也比以前....暴力一些,很少再給圓出手的機會,一打照面就召喚咒靈,拿著咒具往上衝。

  應該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圓這樣想。

  夏油傑笑了一下:「不用,不算麻煩,過去隨手解決一下就好了。」

  「那就拜托夏油哥給我一點機會吧,每次都讓我傻站著,很過意不去呢。」

  「好的,下午你來工作,我請你吃冰淇淋。」

  下午要去的任務地點就在東京,無趣的一級咒靈,術式是能操控幾個人幫它做點什麼,智力不太夠,周圍還清了場,夏油傑因為站在場邊發呆差點中了招,圓在前面跟咒靈打的熱火朝天,他掏出咒具,手都伸出去才發現不對,趕緊把手撤了回來。

  圓依舊在自己的星火屏障之後,用橘色的火光在竭力控制那個咒靈的行為並侵蝕它,順帶用咒具打打輔助,幫助術式侵入內部,根本沒發現剛才差點有一發背刺落到她身上。

  區區一級...夏油傑握住自己的手,後背都起了一層冷汗。區區一級都能影響到他了嗎?

  已經完全是個合格的一級術士的圓很快完成了任務,撤掉帳,她打了個哈欠:「都困了呢。要不要問問五條哥在哪兒,晚上一起吃飯算了?」

  其實並不太想,但是夏油傑稍微頓了一下,還是說:「好,我問問他。」

  硝子依舊是不願意出來的,三個人在新宿站見了面,然後去之前去過一次的意大利餐廳吃飯,飯菜不錯,主要是飯後甜點都很棒,五條悟超喜歡。

  因為下午被咒靈的術式影響的事情,夏油傑心情格外的不好,五條悟一邊問圓今天來的新學弟什麼樣,一邊玩手機,夏油傑看了一眼,他的屏保又換了。按照以往的樣子,他總要問一句的,但是這次完全沒有那個心情。

  問過了無趣的新學弟,五條悟打開了相冊:「看——傑,你看!」

  夏油傑看了一眼,是他手機屏保那個妹子,很漂亮,照片他存了十來張在相冊。

  「嗯,還不錯。」

  「要嗎?」

  「不要。」

  五條悟露出受傷的神情:「你懷疑我的審美?」

  夏油傑心很累,干脆轉過了頭,沒跟他說話了。

  圓嘬著檸檬水,聽不懂他們的啞謎,就只能瞪著眼看,直到上了沙拉,她總算有事做了:「來來來吃飯吧,我餓了。」

  這頓飯吃得過於沉默,本來兩位男生飯量還是可以的,結果只有五條悟保持了以往的水平,夏油傑跟圓吃的差不多,這就很尷尬了,五條悟吃著飯後甜點:「你不行啊,傑。」

  「嗯,有點食欲不振。問問硝子要什麼,給她帶回去。准備走吧。」

  硝子點名要海膽飯,換了一家店給她打包帶好,她還在地下室奮鬥,圓過去給她解開衣服後面的帶子幫她脫下來,她重重的嘆了口氣,過去仔仔細細把手和胳膊洗干淨,又抹了一把臉,這才坐下開始吃飯。

  但是她的鞋子上還有一滴血,有點發黑了,在黑色的皮鞋上也不算明顯,但是這屋裡用的白熾燈,格外的明亮,那一點區別很容易就被看出來了。圓抽了一張紙巾,沾了一點水,蹲下去把那滴血擦掉了。

  吃著飯的硝子看向她,盯著她把紙巾丟進垃圾桶,她又吃了一口飯,把目光轉向夏油傑,夏油傑也在看著她,倆人對視了一眼,又都低下了頭。

  以前,圓對這東西可沒這麼敏感。

  吃過飯,硝子繼續加班,這次換夏油傑過去幫她穿好衣服,系好帶子,看著她進了裡間,三個人相攜離開了地下室,回到了宿舍。

  事情很不對勁,圓洗澡的時候還是這麼認為的。夏油傑單狀態不好,也不至於今天這麼明顯,話都懶得說,飯也不好好吃。

  洗過澡,她擦著頭發,想了一下還是敲了斜對面的門,過了好一會兒夏油傑才來開門,估計也是在洗澡,身上還濕嗒嗒的:「嗯?圓?」

  「嗯....吃櫻桃嗎?」圓舉起手裡的盤子,裡面是她剛洗的滿滿一盤櫻桃。

  夏油傑拉開門,側過一步,把她讓了進來。倆人坐在沙發上吃櫻桃,夏油傑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可樂和一瓶檸檬味的汽水,又打開了電視,把遙控器遞給了圓。

  隨便換了個台,圓歪著頭看他:「你今天怎麼了呢?」

  夏油傑把毛巾罩在了頭上,沒說話。說什麼,說我差點拔出刀把你殺了?

  圓拿著一顆櫻桃塞進了他的嘴裡,然後站起來開始用毛巾給他擦頭發:「如果不開心的話,可以告訴我的。我很害怕你們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跑到我看不到的地方。請...請別丟下我一個人。」

  簡直更讓人心疼又愧疚了,心裡翻滾的淤泥稍微被撫平了一些,他說:「下午...那家伙的術式影響到我了,我一晃神,就掏出了武器來著。」

  當時帳裡只有兩個人,他掏出來武器要做什麼顯而易見的。

  圓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怎麼了呢,所以說下次就算讓我練手也不要發呆啊!以前你在前面的時候我在後面沒事做也在好好看著你呢。」

  腰被猛地抱住,夏油傑把頭埋在她的腹部,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擦干,貼在了她的衣服上,很快就浸透了睡衣,弄得皮膚也跟著不怎麼舒服。

  「...哥....」她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輕輕叫了一聲。

  電視裡正在播報北海道地區的災後重建的新聞,說來很巧,他們1月2日休假結束離開了北海道,3號就發生了大地震,還引發了海嘯。震級較高,至今也還在進行重建工作。

  明明應該是一個有美好回憶的地方,但是現在很多地方大概已經變了樣子吧。

  這一條新聞播完了,開始播下一條,圓摟緊了懷裡的人:「我已經退縮過一次....因為害怕分離而退縮。這一次一定不會了,哥,別丟下我一個人。」你們是我僅有的寶物,我一定會好好保護的。

  倆人都緩過來一些之後,圓拿著夏油傑的梳子給他梳頭發,他都頭發都半干了,也懶得吹了。圓捏著手裡這個旅店裡帶回來的小塑料梳子:「回頭一定送你個好一點的梳子,這個也太糟糕了。」

  夏油傑看著電視,笑了一下:「我的頭發無所謂了,不過圓的頭發真的很漂亮,確實需要用材質和模樣都上佳的梳子才行。」

  想到自己用的雖然不是酒店裡帶回來的小塑料梳子,但是也差不多,是價格不太貴的隨便買的,她的手停了一下:「嗯,買兩個。」

  然後倆人都笑了出來。

第28章

  28

  隔天早晨吃早飯的時候,圓去的有點遲,好在還有飯,她跟夏油傑一起坐下,然後打了個哈欠:「正島先生!我今天想要一杯咖啡!」

  「好的——」正島先生在廚房應了一聲,不大會兒就傳來咖啡機工作的嗡嗡聲。硝子已經吃完了,正在啃蜜瓜,她問:「圓你昨天沒在學校?」

  「在啊,我在夏油哥那邊睡覺了。」

  「噗——」她一口瓜就噴到了她對面的七海臉上,七海一邊擦臉,一邊也在咳嗽,剩下兩個學弟灰原和伊地知都在瞳孔地震。

  然後圓的後腦勺被打了一下,夏油傑忍著把人捏死的衝動,咬著牙解釋:「昨天去我那兒吃水果看電視,結果不小心睡著了,我就給她直接安頓下了。」

  圓低著頭小聲嘀咕:「這還不是在你那兒睡了。」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畢竟要說一個房間睡覺,跟硝子睡了兩年不說,跟五條悟也是睡過的。

  硝子擦了擦嘴,看向夏油傑:「我昨天回去的很晚的,你送回去啊,又不是沒進去過。」

  生活不易,二師兄嘆氣:「就是怕你在啊,你最近天天累得跟什麼似的,你看你的黑眼圈。」

  合著我還得謝謝您?硝子翻了個白眼:「瑪德,每天加班最多的是我,懶覺睡得最多的是五條悟,你看他還不起,前幾天高層體檢我去見習,他們還跟我說照顧好五條悟~那孩子最近一個人出任務好累的~」她撇了撇嘴:「嘔——」

  她大概沒太問任務分配,所以不清楚,不過這個涉及穩定美好的同學關系,圓很在意這個東西所以一定要解釋一下:「我跟夏油哥負責差不多調查好的任務,但是應急任務一般是五條哥去做的,根本沒有任務書,也沒有固定時間,作息很不規律,確實很累的。」

  「哦——」硝子應了一聲,但是並沒有誤會了別人之後的愧疚,她打了個哈欠:「反轉術式是什麼東西,我比誰都明白,他並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顧,別瞎操心了。」說完從廚房拿了一瓶酸奶,一小包櫻桃,離開了食堂。

  食堂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詭異,七海立馬也跟著溜了,灰原跟伊地知緊跟在他身後一起跑了。

  剛好早飯也好了,圓跳了一筷子魚,抿了一點魚肉之後抱怨:「我覺得你們都在排擠我。」還停留在她是個剛上國中一個月的小孩子的時候,什麼都不願意跟她說,正在逐漸遠離她。

  「沒有排擠你,只是已經很累了。圓你難道不累嗎?做咒術師。」

  她搖頭:「不累,如果做咒術師能繼續跟你們在一起,那我就會一直做下去。」這是她唯一的追求,不然呢。

  夏油傑嘆了口氣,跨服聊天,沒法聊了。這孩子一直在看著他們,但是並不足夠理解他們。她也有她自己的信念,因為內心認定的事情和他不一樣,所以所煩惱的事情也完全不同。

  當天下午,硝子再一次前往咒術師協會總部,雖然東京這個叫做總部,京都的叫做分部,但是這兩個部門實際上權利是差不多大的。

  最近硝子經常過去,有幾個很專業的醫生在給她補課。這本來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來者還叫了圓一起去。正在寫任務報告的圓抬起頭:「我?」

  穿著黑衣服的男人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是的,因為鳥越同學這些年也是戰績斐然,協會一直在考慮給你升任一級,但是你的老師一直壓著這件事,不允許。所以協會的幾位理事想要見見你,稍微看一下你的水平。」

  人都不在,拒絕都沒理由,她點了下頭,套上了校服外套,然後給夜蛾發了個短信,就跟著離開了東京高專。協會總部在千代田區,幾乎就在皇居隔壁,硝子被帶到她日常跟著醫生見習的地方去了,她被帶到了一間小會客廳。

  跪坐在墊子上她有點緊張,這莫名其妙給她領過來,還只有她一個人。穿著和服的女人給她上了茶點,她只微微鞠躬表示感謝,話都不敢說。就很緊張。過了大概十分鐘,門再一次被拉開了,門口還有一個侍女跪坐在門邊恭敬地低著頭,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後面跟著一個年紀很大的老婆婆,另有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人扶著老婆婆,再後面還有三四個年輕男子,不過他們都留在了門口,只有前面的一個男人兩個女人走了進來。

  圓稍微換了一下方向,對著主坐上的三個人鞠躬,然後直起身子沒有抬頭。

  「看起來很膽小啊?」那個男人笑著說了一句:「這一點夜蛾倒是沒有胡說。」

  年輕的女人走了過來,圓只看到她月白色的和服下擺上精致的花紋,依舊沒抬頭。女人稍微側了一步,她用自己的扇子挑起了圓的下巴,圓不得不抬起頭,主坐上的兩個人仔細的打量她。

  那個老婦人先笑了出來:「看起來倒是還不賴。孩子,聽說你的術式也還不錯?是什麼術式呢?」

  「是,是鏡火。」她小聲回答了一句,覺得怪怪的,他們打量她的樣子,很奇怪。都理解了,為什麼不讓她升一級,一級術士的權利會更大,也會有更多話語權,甚至某些大事裡要投票,一級術士都是有投票的權利的,但是也要面對這些人,看起來有點恐怖。

  「那麼,演示一下?」老婦人笑著說。

  幾個火星出現在了空氣中,她有點茫然的看向他們,然後呢?這也沒咒靈給她打啊。

  「嗯,說一下效果就好了。」

  「會跟對方的咒力進行結合然後從外到內燒穿,然後再從內到外完全焚燒殆盡的術式。等級壓制的話,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對方的行動。」說完她又低下了頭,莫名的不舒服,心跳的也很快。

  老婦人看了男人一眼,點了一下頭。男人也點頭示意,隨後招了一下手,一個侍女拿著托盤進來了:「我覺得你夠格了,我和原陽子大人都是一級術士,現在准備推舉你為一級,你覺得如何呢?」

  問題是,你們誰啊?圓很茫然,然後搖了搖頭:「感謝您的抬愛,但是這件事無論如何應該知會我的老師夜蛾正道,況且我年紀還小,目前依舊需要跟前輩夏油傑組隊行動,個人能力可能尚且不足以成為一級術士,請允許我暫時拒絕。」說完直接趴在了地上來了個土下座。

  一個人在這裡,在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和動機的情況下,她需要盡量讓事情維持原樣,並且盡可能的拖時間,還不能留下什麼把柄給對方。絕對絕對不能給夜蛾老師還有兩位前輩添麻煩。

  上方的老婦人笑了幾聲:「這孩子還是膽小呢,在害怕。」

  然後就聽到外面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門口幾個年輕人大概是挪動了地方,人還沒到,圓就聽到了五條悟的聲音:「圓?」

  然後他進來了:「哦——是你啊?你要干嘛?」

  「見見這個很有天賦的孩子,難道不可以嗎?悟君?」

  「多事,有天賦的滿大街都是,你領著這幾個小家伙出去逛街不好嗎?」五條直接走過來把圓拉了起來:「走了,夜蛾老師還在門口。」

  圓回過頭跟這幾個不認識的人點了一下頭,出門的時候,那幾個年輕人也都在看著她。她轉過頭不在關注他們,總算舒了口氣:「他們好奇怪啊,忽然說要推舉我做一級,嚇死掉了。」

  「爛橘子多管閑事!」五條悟罵了一句:「還有,你有什麼好害怕的?」

  圓抿了抿嘴唇沒說話,快要出大門的時候,圓說:「硝子還在裡面。」

  「她有她的事,跟我們不一起走。」

  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圓上了車,夜蛾直接就啟動車子開走了。車裡莫名的氣氛沉悶,圓又害怕自己給他們添麻煩,就在後座坐著話都不敢說,過了好半天,夜蛾問:「他們除了要推舉你做一級,還干什麼了?」

  「說我膽子小。」

  「嗯,還有呢?」

  「讓我演示了一下術式,但是沒有祓除咒靈什麼的,就是單純的看了一下鏡火的樣子。」

  「還有呢?」

  絞盡腦汁,圓又憋出來一句:「大概是因為我一直低著頭不太禮貌,那個女人過來用扇子把我頭抬起來來著。」

  「呲——」五條悟冷笑了一聲,但是還是在副駕駛坐著,頭都沒回。

  這個行為可能是有別的意思?圓不知道,反正離開了應該就沒事了吧?

  當天夜裡,三年級的同學之間發生了史無前例的爭吵,主要對像是五條悟和硝子,五條悟指責硝子跟圓一起去了總部卻不跟著她一起過去,什麼都不管;硝子反駁他:「那我能去做什麼?我在或者不在有什麼分別?他們非要做點什麼也不可能在總部做,我非要跟過去才是給她添麻煩你懂嗎?」

  「什麼叫給她添麻煩?旁邊一個人都沒有如果她被騙了呢?像個傻子一樣被人騙走了呢?」

  硝子笑了出來:「你才是傻子吧?五條悟,她自己要什麼,該怎麼做,她都知道,比你活的清醒多了。少一天到晚的站在自己的角度都把別人當傻子了。」硝子摔門走了,剩下五條悟站在教室裡,他原地站了一會兒,到底沒忍住,氣的一腳踹倒了講台。

  「明天夜蛾老師又要發火了,扶起來再走。」夏油傑從凳子上站起來,也往門口去了。還沒到門口,五條悟說:「你也什麼都不管是嗎?覺得她做得對?」

  「我只覺得圓今天應付的足夠好了,你和夜蛾去的也很及時,既然沒事了,那之後注意一些就好,沒必要吵架,沒有意義。」

  「意義,意義,什麼都要意義嗎?你知不知道他們見圓是干嘛的!」五條悟又踹倒了夏油傑的課桌,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那個老太婆是我奶奶!那個死男人是禪院家的家主!外面那幾個坐著像是木頭一樣的東西全都是御三家的人!他們去相親的你懂嗎,把圓像是貨物一樣挑來揀去!」

  夏油傑捏緊了拳頭,左邊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肩膀也跟著抖了一下,最後他還是按下了嘴邊的髒話,把滿地亂糟糟的桌椅板凳都扶了起來:「她早晚有一天要嫁人的,我們幫忙看著點就好了。至於別人,就算把這個話說給圓聽,她也不會在意的。」

  「如果她自己都不在意,那就沒有意義,不要為了沒有意義的事情生氣。」說完他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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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拉倒吧,一起看了算了。陰間劇情還得等,怎麼想都太過分了,一股腦看完了,明天直接看下部分,趕趕緊看完了遠離這個東西吧。

第29章

  29

  夏油傑回到宿舍的時候,圓的門打開了一條縫,裡面還有淅淅瀝瀝的水聲,圓探出頭,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沒有別人。

  她就鑽了出來:「怎麼了呀?硝子姐好生氣哦。」

  「沒事,她跟悟吵架了,硝子怪他今天拉著你就走了,把她丟在總部了。」夏油傑扯出一個笑容:「早點睡覺,你下午沒在,又來個了任務。得去山形縣,有點遠的。」

  圓稀裡糊塗的回去了,總覺得不對勁,不然硝子也不能那麼生氣。她回去以後硝子還在洗澡,圓就躺在床上在網上搜各種攻略,她還想著今年過年之前再一起出去「過生日」,一過過好幾天什麼的。

  不大會兒硝子出來了,圓跑過去給她擦頭發:「我剛才在看攻略!冬天我們去衝繩吧!」

  「好,我還沒去過呢。」硝子給自己貼了一張面膜,圓在她身後把頭發給她擰干,說:「下午不是故意不帶你一起走的,你別生五條哥的氣。他大概是覺得我被欺負了怎麼樣的,就趕趕緊抓著我跑路了。」

  啊....這應該是夏油傑給打掩護了,不然五條悟只會跟圓陰陽怪氣一大堆她把圓丟下怎樣怎樣的鬼話。

  「畢竟也是補課,很煩人的。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逃課還不帶我,我當然生氣啦!」硝子假模假樣抱怨了一句,站起來去吹頭發了。

  全都收拾完躺下,她給夏油傑發短信:[你怎麼扯的謊,告訴五條一聲,省的明天露餡。]

  [好的。]夏油傑痛快的應下了,但是並沒有試圖調解一下,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

  也不知道是因為確實太忙了還是大家都有意不讓圓回去東京再鬧出上次那樣的事情,總之之後她整天都在跟著夏油傑跑,到處跑,全國的酒店幾乎住遍了,她甚至想要寫一份全國酒店入住體驗合集,放在網上肯定能火。

  到七月份才又回到學校,大概能稍微清閑幾天。還沒到學校,她也不太想立刻回去,於是提議:「我們去吃刨冰吧?」

  一般來說她提了什麼都會被允許的,給五條悟和硝子打完了電話,她跟夏油傑就在新宿這邊一家店排隊順便等人。

  硝子從地下室爬出來去洗澡換衣服,一出門就看到五條悟。硝子背過身鎖門,五條悟就開始嘲:「真好意思,說著把人當妹妹,結果就是把她一個人丟給一群爛橘子。」

  鎖好門拔出來鑰匙,硝子轉過身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從小到大我經歷了多少次?她一個人過去他們還會收斂點,我一起過去,他們只會直接開始作比較,開始做分配,你明白嗎?」

  五條悟的喉結動了一下,大概是這樣的。他也曾經被要求參加很多這種聚會,但是他不喜歡,所以他就不去。也曾遠遠地看過,少年少女們恭敬地坐在兩邊,上位者指指點點的在說什麼,他們家的那些親戚,不也很多都是這樣結了婚的嗎?

  倆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梯,中永監督在等著,他擦了一把汗:「啊——好熱啊,真該給我也發一份夏季制服,難道我不是高專的一份子嗎?」

  「因為您已經畢業了。」硝子接了一句,她看起來已經不生氣了,拉開門坐在後座,直接躺下了,舒服的嘆了口氣:「到了叫我,我稍微睡一下。」

  到了新宿之後,是五條悟把她推醒的:「硝子,到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五條悟給她遞了一張紙巾:「口水都下來了,擦擦。」

  下意識的接過來,擦了一下嘴角,干淨的,什麼都沒有。她瞬間暴怒起跳:「你有病吧!哪兒有口水!」

  五條悟挨了她好幾下打,這才上了樓。圓跟夏油傑在二樓窗口看他們倆打鬧,圓目光呆滯,夏油傑嘴角稍微帶一起來一點笑,看來是和好了。

  「他居然沒躲一下,是不是開了無下限?但是看起來不像啊?」圓呆滯的原因是這個,一般他會把硝子搞得更生氣才算完呢。

  倆人已經上樓了,屋裡的空調讓溫度一下子降了下來,中永監督一起坐了下來,他喘了口氣:「我帶一個走,打包就行,臨時停車,時間久了會被拖走,那就麻煩了。」

  圓已經吃過一份抹茶刨冰了,雖然夏油傑也有幫忙處理一些,但是她確實再吃不下了。最後還是只要了四份,中永監督拿走打包的就離開了。剩下圓另要了一杯檸檬水看著他們吃。

  「我又饞了。」她說。

  菜單挪到了她的面前:「點別的,涼的少吃吧。」硝子說完以後點了一下某個圖片:「這麻薯看起來不錯,也不涼,來一份?」

  「吃完這個就飽了,麻薯好占肚子。中午想吃涼面。」

  「又吃涼面?」五條悟看了一眼夏油傑:「你成天跟他一起,是不是已經一天三頓涼面了?還吃?」

  這就是偏見,實際上根本沒吃幾頓。圓翻了個白眼,看向夏油傑:「我想吃涼面。」

  夏油傑把自己的芒果味冰沙挖出來一部分放在小碟子裡分給她:「嘗嘗,別吃太多,等下我們去吃涼面。」

  圓跟五條悟呲了一下牙,低頭吃芒果冰沙了。現在倒是膽子大了,都敢跟前輩們呲牙咧嘴了。

  中午吃過了涼面,四個人租了一間客房,開始打麻將,夏油傑三令五申:「悟你不算輸贏,你給陪打就好,切記,要一視同仁!」不許想著給圓點炮送胡!他就差把後面這句直接說出來了。

  「我是那種人嗎?快帶老子玩,老子還沒玩過。從來沒人跟我玩這個,我只能電腦和掌機上玩一下過過癮,無聊死了。」他擼起袖子啟動了麻將機。

  要說玩的最好的還是硝子,打了幾把下來,一半都是她在贏,五條悟第一次跟人好好玩,雖然眼睛在作弊,也在盡力避免一直胡的情況,但是也沒攔住他偶爾還是要順勢贏一把來爽一下這樣。

  輸得最慘的自然就是半吊子圓,但是她還是喜笑顏開的在摸牌打牌點炮掏錢,玩的不亦樂乎,被看不過眼的五條悟送一次胡那就更高興的不知道東南西北,要樂呵好半天。

  她這個樣子,五條悟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她對面的硝子,這家伙比他活的明白?老子根本不信。

  打到硝子數了一遍錢之後豪橫地說:「差不多了,再添點可以吃和牛鐵板燒了,走嗎?」

  「走!」五條悟一推面前的麻將:「九點了,我快餓扁了。」

  中永監督老早就回去休息了,他們只得自己打車。但是下午玩的也不大,贏也沒贏多少,所以最後還是硝子貼了大部分。吃過正餐,飯後甜品是山楂冰糕和冰淇淋芝士條,圓只吃了一份山楂冰糕,芝士條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於是被五條悟打掃掉了剩下的。他吃完以後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硝子問他:「還要嗎?」

  「要。」然後他又吃了三份。

  圓都很納悶他怎麼能吃下那麼多份那麼膩歪的點心,簡直恐怖。

  大半天的閑逛逛完了,四個人回了學校,出租車只送到了山下,剩下的還得自己走。橘色的光河照亮了上山的路,夏油傑跟圓走在前面,依稀記得他們第一次帶圓下山去吃冰淇淋,跟這次也差不多。五條悟跟硝子吵架,遲到,然後一起上山,圓用術式照亮了黑暗的山路。

  他回過頭,五條悟雙手插在兜裡,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硝子只正常的走著,看到他回頭說了一句:「好好走路,小心摔倒。」

  莫名的總是想到以前的事,這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過去太過於純潔和美好,愈發對比的現在像是淤泥裡面的日子,粘稠,黑暗,且臭不可聞。

  他想要掙脫這種感覺,可是依舊被糾纏著,無能為力。

  宿舍的一樓大廳還亮著燈,四個人走進去,就看到夜蛾正在跟一年級那個新來的學弟說著什麼,可憐的學弟身上甚至穿著睡衣。

  「你們去哪兒了?」

  「吃冰,吃面,玩,吃肉。」硝子概括的很精准。

  夜蛾老師揮了揮手:「回去吧,傑和圓明天早點起,你們倆要去山梨縣去常駐半個月,准備淺間神社的夏日大祓,確保祭祀順利完成之後再回來。」

  好耶,這種安保工作算是比較舒服的工作了,圓立馬笑了:「好的!我們自己去還是監督送?」因為他倆最近都是到處跑,中永監督基本單獨負責五條悟,他倆都是到地方了跟本地監督對接,總之是野孩子的樣子,有點可憐。

  「我明天送你們去坐新干線,下車有人接。」夜蛾揮了揮手,他們四個立馬溜溜球了。上樓的時候還在討論這個活兒,最羨慕的當屬五條悟:「哇——夏日大祓要你們倆看著?浪費,根本什麼事都不會有,這是休假吧?為什麼不讓我去我不配嗎?」

  幾個人上了樓,圓悄悄地說:「都快12點了,夜蛾老師在跟學弟說什麼呢?」

  「明早夜蛾老師送我們的時候問問就好了,好了快去睡吧,明天又要出門呢。」夏油傑按著她的頭把她推到她的宿舍門口,硝子打著哈欠開了門,把她順手抓了進去。

  隔天一早他們知道了為啥把伊地知半夜單獨叫出去了,前一天早晨某地鐵站鬧出來一次亂子,是一級咒靈搞出來的,五條悟過去處理的。受波及的人還挺多,裡面就有伊地知的姐姐。問題不大,但是也受了傷,伊地知家裡一度比較擔心,確認了女兒的安全才拜托夜蛾轉告一下這個孩子。

  哦——這樣啊。

  然後是為期半個月的休息,真的就什麼都不干,每天在淺間神社附近晃悠晃悠就可以。夏天的富士山下十分適合避暑,悠閑的像是在過暑假。

  美好的假期結束,他們回到了東京,而五條悟超級開心的的跟他們說:「我的術式,已經成為完全體了!你們要來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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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吵架吵的很凶,但是都道歉了。

  悟子哥讓硝子盡情的錘了一頓,硝子出血又給悟子哥叫了甜品。

  嗯……莫名覺的他們倆都是這種人吧,看漫畫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尤其是硝子。她又不是兩個DK那樣尾巴翹到天上眼裡看不到別人的家伙,應該是對同學的變化有感覺的,結果什麼都沒說。

  也是個不善於打直球的人呢。

第30章

  30

  他說的完全體,是無下限術式已經不用他控制,完全成為全自動的模式了。圓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了,戳到了他的身體,拿出咒具戳了一下,就被擋在了離他只有一點點遠的地方。

  「你真的沒控制嗎?」

  「真的沒有,不然你換東西丟過來?」

  圓哦了一聲表示不要,但是夏油傑跟硝子就不客氣了,拿著鉛筆橡皮尺子紙團粉筆頭一堆教室裡搜羅來的東西就上了。

  橡皮紙團過得去,剩下的比較尖利的筆和有粉塵的粉筆什麼的都被攔下來了。

  之前圓已經見識過從東京市區到葛西的瞬移,直線距離大概15公裡,而他把這個距離稱之為短距離,因為他信誓旦旦的說接下來要研究領域和長距離瞬移了。

  圓靠在牆邊的陰涼地裡乘涼,心想這三個家伙為什麼這麼有精力,大太陽下面還興致勃勃的研究術式,在屋裡研究不好了?更離譜的是夏油傑居然還穿著春秋季校服,沒穿夏季校服。

  「傑,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是的瘦了,明明去山梨縣休假半個月簡直不要更爽,結果他不好好吃飯,瘦了。

  「難不成涼面吃太多了?」根本沒有!圓跟著他今年都沒吃過幾頓涼面!

  「沒什麼,不過是單純的苦夏罷了。」夏油傑回答完五條悟,就往屋裡去了,圓跟了上去,問他:「昨天在山梨你還穿著夏季校服呢,今天怎麼換這個穿了?洗了可以穿便裝嘛。」

  那些見鬼的無法排遣的情緒他根本不知道怎麼跟人開口,不過圓一直在努力地照顧他了,他也不想時時刻刻都跟她說謊,就老實的說了實話:「以為今天有任務,怕殘穢搞在身上,很惡心,就穿了長袖的衣服。」

  好無語的理由:「那你還不如稍微歇歇,咒靈玉就不吃了,那豈不是更清爽舒適。去年年底批發了一件的肉桂檸檬漱口水都快用完了。還有啊,你是個召喚系法師,寶可夢大師!可以自己開道館的那種,下次不要拿著咒具就衝上去啊——哦對了,那個醜東西給我,沒收一段時間。」

  「你認真的?」

  「認真地。非要用不可的話,我會用術式掏出來給你送咒具的。」

  夏油傑猶豫了一下,把那個小球咒靈遞給了她,圓塞進了裙子的兜裡,拍了拍自己的裙子:「你或許應該試試裙子,前幾天硝子不是還給我們發了五條哥穿她的裙子的照片嗎?看他那麼起勁你就知道了,裙子超級舒服的,很涼快。」

  一巴掌落在了圓的後腦勺,夏油傑掛著核善的微笑:「你要是想跟我去訓練室好好練習一下,就直說,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

  「他居然打了小圓。」身後開始有四個人全都聽得到的竊竊私語了,小圓回頭看向硝子:「他打的我時候可多了,你們不在沒看到而已。他最近變得好壞啊!」

  五條悟立馬湊了過來:「果然我這樣正義的人不看著點,總有人要欺負小矮子。乖孩子,我給你買草莓吃。上次我們出去玩之後,隔天你們倆就走了,我可是買了兩箱草莓准備送給你和硝子吃的,但是全都被硝子吃掉了。」

  送草莓?這個熟悉的事情讓小圓立馬聯想到了過去的某件事並且抓到了重點:「五條哥你干了什麼對不起我或者硝子的事情嗎?」送草莓=五條悟的道歉,這個事件哪怕只出現過一次,也是可以成立的。

  在她能理解的事情是,這個孩子意外的敏銳,硝子已經開始偷笑了,夏油傑也立馬後撤一步開始跟硝子在後面看戲。

  「並沒有,只不過你們這樣可愛靚麗的女孩子,就應該多吃點草莓。總之欠你一箱,我和硝子可是說好了,兩箱是送給你們倆,不是送給她一個人的!」

  「懂了,是我沾了硝子姐的光。所以你做了什麼對不起硝子姐的事情?」

  都讓你懂完了,五條悟松開了手:「沒法跟你交流,小矮子有的吃就閉嘴不好嗎?」

  「好的,既然硝子姐已經原諒你了,我就不多問了,顯得我很八卦似得。」圓立馬就閉嘴了。

  硝子在他們身後爆發出巨大的笑聲,圓決定回宿舍以後跟她好好八卦一番才行。然而硝子並不願意說,只笑著敷衍她:「沒什麼,就是之前他跟我開玩笑開過分了。我總得給他點顏色看看,你說呢?」

  這倒是,但是就是很好奇,越不說越好奇。圓決定問問什麼都知道的夏油傑,一出門就迎面遇到了灰原,他手裡還拎著一罐可樂,她揮了一下手,敲響了斜對面的門,灰原在她身後說:「找夏油前輩嗎?他還在自動販賣機那邊,有個很漂亮的大美人找他呢。」

  咦?

  圓差點一個戰術後仰就出來了,大美人?還有這等奇事?她光速從自己宿舍拉了硝子,又去敲五條悟的門,結果這家伙不在,她一邊往過跑一邊打電話,才知道這家伙臨時有事,剛才他們從樓道分別他就去應急了。

  不爭氣的東西!圓掛掉電話,從走廊探出頭,已經沒人了,她跟硝子立馬泄氣了:「遲了一步哇?」

  「看來是的,不知道是什麼大美人啊,等下可得好好問問才行。」出來都出來了,本著說不定可以遇到的想法,她們倆繼續往外面溜達著看,然後就看到他在學校後門那邊站著,遠遠地還有一股尾氣。

  到底沒趕上,不過本人找到了害怕問不出來嗎?

  被兩位女同學一左一右攙著:「聽說有大美人?」

  「灰原說是他完全hold不住的類型。」

  「是你的女朋友嗎?」

  「還是正在追求?她追你?是術士吧?都追到學校啦?」

  「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夏油傑人都麻了:「你們停停,是九十九由基,特意過來學校見一下我和悟而已。」

  「那個特級?」硝子松開了手,臉上興奮地表情也沒了:「沒意思。」

  「硝子姐別看不起人了,難道夏油哥配不上那個女人嘛?她那麼懶散,什麼都不做,夏油哥看得上她是她的福分!」圓的腦回路還停留在女追男的問題上,倆人都轉過頭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向圓。

  最後,夏油傑嘆了口氣:「上次,悟倒也不算完全胡說,她確實挺傻的。」

  「是的,還吃了悟兩箱草莓,現在看來是我有愧與他。」硝子也很無語。

  這啞謎打的圓根本聽不懂,但是還是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兩箱草莓,悟說她是傻子。所以,就是五條哥說她是傻子,硝子姐生氣了,所以五條哥才掏出兩箱草莓跟硝子姐道歉?

  那麼,問題來了:「他說我傻子,他不給我買草莓,給你買?這合理嗎?」

  「很合理,因為我已經替你狠狠罵過他了,這是我應得的。」硝子按了一下她的頭,不甚愉快的發現,這孩子比剛來的時候高了不少了,她確實長大了。

  隔天一早七海和灰原出發了,圓還在睡懶覺,盡管還有不少報告沒補,但是她顯然已經跟五條悟和夏油傑學習了足夠多的惡習,包括這個拖延症。一覺睡了又醒醒了再睡磨蹭到中午,她才被夏油傑強制挖起來吃飯。她迷迷糊糊刷牙,夏油傑在後面給她把頭發扎成一個丸子:「硝子7點就醒了,你怎麼還在睡覺?住在一個屋裡,就不能跟硝子學學嘛?」

  塗掉沫子,漱口,然後低下頭隨便抹了幾把臉,衝干淨泡沫,擦干淨臉就往門外走:「快走快走,別嘮叨了,我要吃飯。」

  午飯才吃了一半,夏油傑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皺起了眉頭,但是還是接了起來。完了,這是圓的想法,她趕緊低頭扒飯,他一般這個表情,都是有麻煩的緊急任務。

  這次依舊是,四個術式被困在了港區那邊的一個大型船塢,本來是用於修理維護大型船舶的船塢,但是前不久被發現有咒靈的蹤跡,這次總計一個一級三個二級一共四個術士一起前往祓除。按理說處理一個一級綽綽有余,但是現在整個船塢被領域包裹,四個術士失聯已經接近半小時。

  跟咒靈的戰鬥本來就是爭分奪秒的,半小時已經是很了不得的時間了。

  倆人迅速出發,在車上一起看了一下之前關於這個咒靈的調查和追蹤,初步估計術式是控水,位置又在海邊,這就一下子搞得很難辦,現在還開了領域,雖然目前的消息是應該是不完整的領域,應該沒有術式效果,只有困住人的能力。

  「你們說不是完整的就不是完整的?」圓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等級評錯都多少次了?有完沒完?」

  剛好也差不多到地方了,帳早就下了,像這種領域把人困住的,除了五條悟來暴力拆解,夏油傑的特級咒靈過來領域抵消,就只能圓用自己的術式融開。

  橘色的光帶飄了過去,不大會兒就融出了一個洞,她跟在夏油傑身後,往後看了一眼,全都干站著,沒有一個人打算一起進來,那算了。她收起術式,倆人就倆人。

第31章

  31

  領域裡面是碧海藍天的超絕美景,陽光海岸沙灘一樣不差。圓吸了吸鼻子,沒想到這輩子看到的最好看的海岸是咒靈的領域。

  成群的咒靈被放了出來,開始尋找四個失蹤的術式,他倆站在原地沒動。等待反饋的時候,圓問他:「昨天那個女人,找你說什麼了呀?」

  他轉過頭,這孩子眼睛睜的大大的,滿臉都是好奇。笑死了,果然看起來有點傻:「總之不是談戀愛的事情。真的只是她很少回來,偶爾一次回來就想看看新晉的特級,僅此而已。」

  聽起來有點讓人覺得無趣,圓抿了抿嘴唇,決定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任務上比較好,畢竟事關人命了。

  「來了,分了三個地方,其中一個應該是一個一級帶一個二級,另外兩個二級分開的。先去這邊。」

  「分開吧,夏油哥,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圓後撤了一步:「另外一個在哪邊?」

  猶豫了一下,夏油傑伸出手:「槍給我,咒靈你帶著,需要什麼自己掏。」

  他慣用的長槍遞到了他的手裡,圓跟著他的另外一只咒靈,向著另一個方向跑去。要說情況危急倒也不至於,這家伙被困在海上的小孤島上,哪怕知道現在沾水是個愚蠢的決定,但是圓還是得過去。在下水之前,她頓了一下,不確定能不能行,但是不能成也無非是掉在水裡。

  橘色的光帶鋪在了她的眼前,她稍微聚集一些咒力在腳底,術式侵蝕咒力的空擋,她應該會因為微弱的斥力能夠浮空,那麼,跑的盡量快一些,就可以做到不沾水。

  理論是可行的,她踏著橘色的光帶飛速的跑過海面,被踩過的光帶就散開,繞著她飛行,遠看像是一個在發光的人,正在海面上快速移動。

  海島上的家伙看到了她,瘋狂的揮著手,圓終於落了地,舒了一口氣:「你還好嗎?」

  「咒力用光了,每隔十五分鐘會有一次海潮過來,下一次應該在四分鐘之後。這裡的水有一定的腐蝕性,不能接觸太久,或者就用咒力隔開。」

  圓把他拉起來:「好的,那沒有咒力那也努努力吧,腳底下多踩點咒力,踩著我的鏡火先到那邊的海岸去。」

  這家伙盡力了,咒力也集中在他的腳上了,但是他的能力並不足以支撐她在絕對達到一級術士水平的圓的鏡火上停留哪怕一瞬間,踩上去就立馬踩空,一點都不帶有停頓的。

  麻了,圓吸了吸鼻子:「我試試背著你?」她試了,然後也失敗了,背著一個成年男性,雖然不是背不動,但是速度大大降低,她自己都搞不過自己的術式了。

  她跟這個二級術士對視了一眼,決定不為難自己了:「等一波海潮吧,你都活著呢沒道理我不行。等夏油前輩那邊忙完了會來看我的。」

  依靠他人對她來說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這家伙都開了領域,是特級耶。海水開始慢慢下降,這個不太大的海島稍微變大了一些,圓嘆了口氣,橘色的光幕開始圍繞著他們旋轉:「所以你是怎麼來的?」

  「我本來就在原地站著的,是這些海水過來把這裡包圍了。」他看起來很絕望。

  那就沒辦法了。水面褪去,不大會兒開始有海浪慢慢翻湧,開始往岸上拍,還越來越洶湧,這個二級術士心驚膽戰的看著鏡火組成的光幕被打變形又恢復原樣,她依舊站在原地沒動,只維持著光幕的完整。這顯然不是個簡單的活兒,也不知道這家伙怎麼能撐過兩撥的。而這個二級術士現在頭皮都在發麻,剛才他在這的時候可沒有這個強度,所以才撐得過來,哪怕身上也被腐蝕了不少地方,皮膚現在一碰就疼得要死。

  五分鐘後,這一波海潮過去了,光幕落下,迎面就是一根觸手襲來,圓抓著二級術士的領子後退一步,然後從夏油傑的咒靈的嘴裡掏出一把長刀,一邊用鏡火打掩護,一邊用咒具進行輸出,但是效果顯然很有限,連對方的皮都砍不破就離譜,圓不信邪的繼續,還是這樣,她的進度還沒術式進度快,好歹這個圓乎乎的章魚已經被鏡火燙出了不少黑漆漆的疤痕。

  隨後是不講武德的水球,為了保證個人安全,不得不從進攻模式進入防守模式,除了少量火星還粘在那個咒靈的身體上,其他的全都拿來做了防守。

  在領域裡,哪怕是半吊子領域,也能夠達到術式必中的效果。攻擊愈發迅猛,圓甚至沒空還擊,只能被動的防御。

  她的窘境除了在一起的這個家伙,並非不被人知曉,畢竟是夏油傑的咒靈把她帶來的。於是很快,夏油傑就來支援了,他坐在蝠鲼身上,高舉著長-槍,從上方直接踩在了章魚圓胖的腦袋上。但是太圓太滑了,只用槍戳了一下,他就滑了下來。

  章魚縮了一下身體,然後直接進了海裡,隨後,領域開始消散,他們看到了外面的船廠。這是這家伙要跑路?圓松了口氣,而夏油傑依舊戒備的站在她身邊。然後那個咒靈從海岸邊突然出現,一張嘴把岸邊站著等他們過去的一級術士一口咬掉了半個頭。

  圓整個人都抖了一下,隨後領域徹底消失,那個一級術士血淋淋的倒在了船塢鋼鐵材質的工作平台上,那個咒靈直接不見了蹤影,這裡到處都是水,連它的蹤跡都無從找起。

  「空山先生....」夏油傑輕聲念叨了一句。術士本身就不算多,一級更加少一些,之前他們出任務,也會因為等級高而接手一級術士無法完成的任務。空山先生圓也見過幾次,但是她並不太在意別人,所以只是有一些熟悉的人死亡的不適感。可是夏油傑整個人都在發抖了。

  外面的監督和其他術士湧了過去,圓拉著夏油傑的臂彎,她想,不能這樣。他總會把錯歸結在他自己身上,所以她說:「對不起...我要是更強一些就好了。」

  不,也不是圓的錯。這孩子很努力了,她的天賦及她的年齡所限,在此刻她也僅限於此。所以,同樣的道理在他身上也是一樣嗎?他的天賦,他的年齡,在此刻僅限於此?

  夏油傑低下了頭,不再看那邊被幾人包圍起來的屍體和滿地的血色。身邊的人大概是知道他在難過,就埋進了他的懷裡。

  至傍晚,這裡才收拾干淨,二人口述了一遍裡面的過程,這邊的人員先進行記錄,但是回去之後還是要寫報告的。離開港區回到學校,吃過飯以後圓就開始寫報告了,畢竟是准特級至特級的咒靈,上面會很重視,不允許他們拖拖拉拉了。她趴在夏油傑屋裡寫報告,夏油傑衣服都懶得換,屋裡又有空調,外套他都沒脫。

  「哥你不熱嗎?今天抱你的時候我都感覺到你身上有點潮。」

  「出任務還是穿多一點,弄髒了會很麻煩。」

  糟糕的理由,圓撇撇嘴,然後他們倆的手機同時響了一下,倆人對視了一眼,拿出來看,是硝子:[二年級出事了,七海受傷,灰原陣亡。在我辦公室。]

  倆人一起出門,一出門就是迎面而來的熱風,夏油傑走在前面,他走得很快,圓得時不時跑幾步才跟得上他。

  到地下室,又忽然涼了下來。硝子的門開著,他們倆過去,硝子靠在椅子上,指了一下裡間,那是停屍房和解剖台。

  夏油傑甚至有點發抖,他忽然嘆了口氣,右手微微動了一下,圓就伸出手拉住了他。

  倆人走進那個房間,格外明亮的白熾燈和不鏽鋼的櫃子照的屋子裡亮堂堂的一片,亮的讓人難受。來過幾次還是讓人不適的地方。

  七海靠著牆坐著,毛巾在眼睛上敷著,身上還有血跡和灰塵,左側腹部的衣服開了一道大口子,但是裡面沒有傷,應該是硝子已經給他治好了。

  台子上有人形的凸起,蓋著白布。夏油傑猶豫了一下,才掀開了布子。他的臉上還有不少血跡和灰塵,本來是幾個人裡性格最活潑的灰原,現在成了皮膚灰白,再也不會說話的沉默模樣,他死了。

  圓下意識的握緊了手,她轉過頭去看夏油傑,夏油傑愣愣的看著灰原。圓的耳邊開始嗡鳴,他們說了兩句話,變成更加難以忍受的耳鳴。頭頂的白熾燈開始旋轉,亮的她眯住了眼睛。耳鳴的症狀稍微下去一點之後,她聽到夏油傑說:「任務交給悟吧。」

  耳鳴還沒完全消失,眼前也開始發黑,她左手拉著夏油傑,右手扶著灰原身下的解剖台。

  「以後凡事交給他一個人不就行了嗎?」

  「哥...」圓眼前黑得更厲害了,她握緊了手,過度的眩暈讓她失去了平衡感,連自己倒了下去都不知道。

  情緒過激引起的暈厥並不是很大的問題,不大會兒她就醒了,躺在硝子辦公室用來臨時休息的小床上,夏油傑穿了一天的校服外套終於脫了,身上只穿著一件襯衫。他握著圓的手:「還好嗎?」

  「沒事,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她撐著身體坐起來,胃裡也覺得很不舒服,吞咽了幾次,還是沒辦法壓下那種惡心的感覺,她推開夏油傑,赤著腳跑進了衛生間,吐了出來。

  從見到空山死亡的時候,或者更往前?在那個領域裡拼盡全力阻礙那個咒靈的時候。她已經很難受,難受的恨不得像剛才一樣徹底失去意識,遠離這個糟糕的世界,有一會兒算一會兒,好好休息一下。

  晚餐吐了個一干二淨,漱口洗臉,她拉開衛生間的門,夏油傑在門口等她,伸出手把她臉上的水珠擦掉:「好點了嗎?」

  「那你呢?」

  給她擦臉的手掌停下了動作,他把她攬進了懷裡:「千萬別死,別離開我啊,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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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一般來說,我們管這個東西叫做flag。

第32章

  32

  一周後,七海退學,而那位新來的一年級學習方向是輔助監督,課業跟他們並不重合,反而是中永監督監督受累,經常需要同時帶著五條悟和伊地知一起出去,服務前者,教導後者。

  五條悟本人今年來也格外的忙,偶爾見一次,圓都看得到他眼裡的血絲。

  灰原的葬禮是8月底辦的,因為孩子莫名其妙就沒了,夜蛾幫忙走了關系,拿了意外身亡的證明。他家裡都是普通人,因為這件事對咒術師格外的排斥,做完兒子後事的交接工作後,就再也沒了聯系。

  四個人站在街道的拐角,灰原家裡正在辦葬禮,很多人正在往裡面走。後背被輕輕地推了一下,五條悟說:「去吧。」

  圓有點緊張,跟不熟悉的人她本來就不是很擅長打交道。結果現在他們四個人的禮金要她送過去就,有點讓她緊張。

  但是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她是要自稱灰原的國中同學的,所以信封上面也寫了市立拓頁中學的字樣。磨磨蹭蹭走到門口,灰原的母親穿著黑色和服,臉上是一臉木然的表情。她遠遠的見過這位女士,在前不久。去接待她的是夜蛾、五條悟和夏油傑三個人,她竭力要離他們三個人遠一些,只帶走了灰原的遺物,很快就離開了。

  「您好。」她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灰原的媽媽看了她一眼,點了一下頭。她迅速走進宅子,在門口做登記的人那裡遞上了信封,那人看了她一眼:「是阿雄的同學嗎?」

  「是的。請節哀。」

  那人點了下頭:「辛苦了,請自便。」

  說是自便,但是也沒什麼需要做的,灰原的照片就在正中央擺著,屋子裡氣氛很壓抑,角落裡還有幾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不一會兒他們就哭了出來,其中還有個也穿著黑色和服的小姑娘。那是灰原的妹妹,圓見過她的照片。

  她是自己帶了花過來的,小心的繞過其他客人,她把一大束洋牡丹放在了他的靈前,然後跪坐下來雙手合十的祝福他,希望他來世能夠幸福。

  只是一睜開眼,面對的就是灰原燦爛的笑臉,那天在解剖台上看到的灰原的面孔再次浮現,連帶灰原的聲音都變得活躍:「學姐?好奇怪啊,你比我小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扶著地爬了起來,身邊的女士大概看出來她不太舒服:「小姑娘,你還好嗎?」

  「還好,謝謝關心。」她爬起來就走了,離開了灰原家,走向街角正在等著她的三個人。

  他們才是她的歸處,只要他們都平安就好。

  幾天後,夜蛾給了圓一份報告書:「調查任務,別勉強自己,不好做就走。還有傑....得麻煩你費點心,他最近狀況好像都不太好。」

  圓點了點頭,接過報告書就走了,一邊往回走一邊看了一下,山梨縣境內,文菅村,有人口失蹤和異常死亡的案件。她合上任務書,回到了宿舍。夏油傑正在給仙人掌澆水,拿著一個小杯子,往裡倒了一點點,很快被土吸收了,就又倒了一點點。

  麻了,自從半個來月前送給他一盆仙人掌,他就總是在伺候這個根本不需要伺候的東西:「哥,放過它吧,會澆死的。」

  「哦...」他放下水杯:「我只倒了一點點,不會死的。什麼任務?」

  「調查,在山梨縣,不過離東京不遠,現在去還是明天?」

  「現在吧,早點解決算了。」

  然而那邊太遠,最近大家又很忙,所以只派了個車把他們送到了,那個開車的窗就揮揮手:「解決了打我電話!我還要回去幫忙!」

  超絕不負責了,圓看著遠去的汽車:「搞定以後我們坐你的蝠鲼飛回去,我才不稀罕汽車呢。」

  夏油傑笑了出來,但是並沒有答應。

  大概是之前又勘察的窗跟他們說過這裡的情況,總之村民還算配合,問清之前發生襲擊的地點之類的,很快就跟著殘穢找到了那家伙。一個菜的摳腳的二級,橘色的星火湧去,它直接從裡到外開始龜裂發光,在完全化成灰之前,夏油傑把它變成了咒靈玉。

  然後又摸到幾個小廢物,三級四級都有,這就屬實有點少見,這個村子沒多大,還存著這麼多咒靈?確認全部祓除之後,夏油傑說:「好了,沒事了。」

  「怎麼會呢?源頭還在呢。」

  「源頭?」圓想了想,難道是村子裡還有什麼咒物?倒也說得過去,不然怎麼咒靈密度這麼大?

  他們把他倆帶到村子邊緣的一個破房子,打開門,裡面是一個籠子,籠子裡關著兩個小姑娘。些許區別於咒靈暗色殘穢的咒術師的藍色殘穢星星點點落在籠子周圍。

  她們倆是術士。

  幾乎是相同的境遇,相同的年齡,不同的是她小時候什麼都不懂,而這倆孩子是見識過世界之後才被關起來的。她們恐懼,難過,委屈,不解。

  圓蹲下來,橘色的星火從她的掌心出現:「沒事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幾個星火直接燒穿了鎖頭,她把門打開:「出來吧。」

  兩個村民還要說什麼,夏油傑露出了一張笑臉:「我們出來說,圓,這裡就先拜托你了,沒搞定之前先不要出來了。」

  以為他要出去跟村民交涉,圓點頭應下了。但是很快她就發現不是的。外面傳來了慘叫聲,還有血腥味飄了進來,特別明顯。倆女孩子抓著她的裙子,被她推開了:「別動。」

  她打開門,門口就有一灘血跡,眼前全都是四處亂跑的咒靈。

  夏油傑站在門口,腳下還有一大片血跡,臉上也濺上了一些黑紅的血。

  「哥,你在做什麼?」圓過去按住了他的手:「住手!住手啊!」

  「我只是做出了我的選擇,圓,你難道不會累嗎?只要我們創造一個沒有咒靈的世界就好了。」他的臉上還帶著笑容,圓掙脫他的手,漫天的星火飛了出去,開始追擊正在四處屠戮的咒靈。

  「這是讓你最後一次看到這樣的血腥了,我保證。」夏油傑不以為意,又抓住了她的手,並且任由她用她的術式焚燒他的咒靈,剩下的繼續追殺村裡的人。

  她根本沒有辦法,她阻止不了他。但是圓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用這樣的方式離開大家:「你要離開我們嗎?」

  「你難道不跟我走嗎,圓?也可以,悟和硝子會照顧好你的,你跟著他們確實更好一些。我不介意你的選擇。」說是不介意,但是手還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

  而我也不允許你一個人離開。圓左手握住了拳,插進了裙子側面的兜裡,裡面的咒靈小球就在指尖,她碰觸那個小球,它從兜裡探出頭來,圓一伸手就把裡面的天逆鉾拿在手裡,然後直接捅進了夏油傑的腹部。

  外面的咒靈忽然全都消失了,夏油傑抓著她的手,嘴角抽了抽:「所以,所謂的正義,到底還是比我重要嗎?」

  鮮血在手底下洇開,圓確認了位置,應該剛好在腎髒的下面。暫時肯定是死不了的。

  「你們就是我的正義,所以你們要保護好自己。」她扶著因為疼痛和失血軟倒的夏油傑,把他放在了地上。

  因為下了帳,村民們是看得到咒靈的。剛才忽然出現的怪物,以及仿佛是在阻止怪物們殺人的橘色星火,幸存的村民不大會兒來到了這裡。

  圓跪倒在地上:「還有幸存的人嗎?我已經制止了他,請大家到我附近來,我不確定還有沒有在外面尋找人的咒靈。」

  她好像確實是好人,陸陸續續又有兩個人過來,一共還有八個幸存者。

  圓低下頭,夏油傑還在死死地抓著她的手,在竭力克服失血帶來的眩暈。帶著血的手在他的臉上撫摸,輕聲說:「請給我一些止血的藥物和繃帶好嗎?如果讓他死掉了,我會很難辦。」

  畢竟是救命的恩人,於是又有人去拿了她要的東西。在藥物和繃帶到手之後,夏油傑眼睜睜的看著橘色的火焰一擁而上,把剩下的八個人全都燒成了灰。

  腹部被勒緊的疼痛讓他眼睛裡滲出了淚水,橘色的光毯開始在地面上游走,她...她要?夏油傑疼得咬緊了牙關,嘴裡含糊的想要質問她:「做...做什麼?」

  「做我能做的事,後面就交給你了,哥。」圓給他包好傷口,然後用自己的校服外套把他的雙手綁了起來。光毯幾乎已經把村子掃蕩了一遍,村民的屍體全都被燒掉了,還有之前的咒靈和夏油傑的咒靈留下的殘穢也被一並打掃的一干二淨。

  夏油傑已經暈過去了,他被丟在地上。圓走過去打開了那個房子的門,兩個小姑娘就趴在門縫上看著外面。門猛地被打開,倆人嚇了一跳,後退了兩步,抬頭恐懼的看著她。

  圓蹲了下來:「有機會的話,請照顧好外面那個哥哥,以後要乖乖的。」她退出房門,在外面用鎖扣掛住了鎖。最後,她把咒靈球塞進了夏油傑的兜裡,離開了文菅村。

第33章

  33

  鳥越圓殺害了文菅村全部村民後下落不明的消息是跟夏油傑一起被送到硝子眼前的,她忙著給夏油傑治療的術式都停下了:「誰?」

  「圓,雖然還在調查,不確定遇害人數,但是基本可以確定確實是她做的。傑也是她傷的。」

  「不可能的,圓不會這麼做。」硝子下意識的反駁,中永監督低下頭,退出了房間。

  手掌心附著咒力,把夏油傑的傷口治好,但是因為失血,他的臉色很差。不大會兒五條悟走了進來,揪著夏油傑的領子,直接給了他一拳,硝子趕緊上去攔住:「你干嘛,他在昏迷!」

  「圓不可能那麼做!發生了什麼就只有他知道!他還睡?」五條悟又要下手,被硝子趴在夏油傑身上在攔住:「說了是昏迷!失血過多!他來的時候腹部有個很大的傷口,中永監督說....是圓做的。」

  那比圓殺了一群人還不可置信,那孩子不會傷害他們的。

  這一拳沒管用,不過硝子給夏油傑來了一針,不大會兒他就睜開了眼睛,然後就被五條悟揪著領子提溜起來了:「是誰做的?」

  短暫的沉默過後,夏油傑找回了之前的記憶,他說:「是我做的,圓只是給我清理了現場。」

  這個答案讓倆人同樣難以接受,事發已經快要六個小時,該做的調查也差不多了。粗略統計村子裡有上百人生活,但是因為沒留下遺體,現在只能用名單進行核對,來確認人數。

  也就是說,這件事,除了遇害人數不確定,其他的事情全部都確定了,鳥越圓被定為一級詛咒師的通緝令都已經發出去了。

  「為什麼?」

  「我要創造一個只有術士的世界。」

  所以就殺害普通人?五條悟跟硝子完全無法理解。

  「圓呢?」

  「不知道,失蹤了。」五條悟都懶得問他是不是有病,他第一次這樣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和這位摯友,現在到底有著怎樣巨大的隔閡,他們的理念從頭到尾都完全不合拍。

  「已經被定為一級詛咒師了,通緝令已經發出去了。」硝子依舊覺得不可置信,說話都帶著一種縹緲的感覺。

  夏油傑坐了起來:「我去跟高層解釋,以後她得拜托給你們照顧了。我大概已經辜負了她,你們要努力才行。」

  然後被五條悟按住了:「別去了,他們不會相信的,只會覺得是你想要頂罪。」

  「你怎麼知道?即使殘穢都被清理了,也不見得一絲痕跡都沒有,我——」

  「你沒有動機。」五條悟站了起來,一邊往門口走:「他們應該已經拿到圓的個人經歷的報告了,而且有兩個目擊證人呢,你做什麼都不會有用的。」

  然後他拉開門出去了。

  怎麼會沒有動機呢?哪怕他知道能理解他的人少之又少,但是一定還有人像他一樣,渴望著一個只有術士的世界。這樣,不就是動機嗎?

  這個問題在不久之後得到了解答,夏油傑拿著鳥越圓的個人經歷和兩個小姑娘的證詞復印件,明白了五條悟的話。因為相似的經歷而引發情緒不穩定,然後遷怒,這才是能被大部分人理解的原因。最後剩下的那幾個家伙也確實是圓為了坐實這件事而動的手。

  他如果那麼說,大概只會被當做急瘋了的人的胡言亂語。

  可是她好像那時候,毫無異樣,哪怕是看著相同的場景,看著籠子裡跟當初的她差不多年級的小女孩,依舊情緒穩定,做著一個咒術師應該做的事情。

  因為圓並不在意別人,她在意的只有他們幾個人,她知道夏油傑如果跟這件事掛上了勾,就一定會以無法挽回的方式離開大家。

  所以她決定自己離開,把夏油傑繼續安放在她認可的家人身邊。

  「分開是雙方都放手才會發生的,總之,我不會松開手的,會一直拉著你們。」

  這是圓跟五條悟說過的話,即使到了這樣的絕境,她還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諾。她在夏油傑松開手的時候,依舊沒有選擇放棄。

  面對這樣的情況,哪怕是恨得要死,心裡一次又一次思考如何將圓帶回來這樣的事,哪怕是讓真凶夏油傑好好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贖罪也可以。做錯的不是圓,不應該她去承擔這一切。

  知道沒有什麼希望,五條悟還是決定忍耐。而圓的下落就成了問題,只是一級而已,並不是高不可攀的特級,那麼打她主意的人會很多,畢竟遠高於其他一級詛咒師的賞金金額都擺在那兒了。

  這期間,三人都受到了很嚴格的審查和問詢,尤其是夏油傑,畢竟他在現場。哪怕他繪聲繪色的把自己犯罪的場景重復一邊,審查他的人還是不相信,並且說:「鳥越是板上釘釘的詛咒師,我們都理解你跟她一直以來都是搭檔,感情深厚。但是你這樣不配合,對於案件的調查毫無幫助,可能還要給你自己添麻煩。關於鳥越的生平,你應該也看過了,她的動機很明顯,犯下這樣的大錯,雖然大家都不樂意見到,但是也並非不可理解。請好好考慮一段時間,等你想好了我們還會再來的。」

  他所謂的大義,目前也只是他的大義罷了。沒人相信,也沒人認可。

  五條悟曾經說他臣服於所謂的規則和正論,就是被弱者操控的傀儡,可是當他找到自己的真心的時候,依舊是什麼都改變不了的。繼續他的大義?會被認為是被鳥越圓帶瘋了的人,不繼續?圓的付出全都打了水漂。他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他無論如何都要辜負圓了。

  以前被「弱者」束縛,現在被自己的心所束縛,背負著巨大的愧疚和對術士與非術士兩方的仇恨,夏油傑從來都不得自由,被動的被命運一次又一次推到他不想走的路上去。

  忙著找圓的不止協會,五條悟和硝子私下裡也在商量著辦這件事,但是倆人統一的把夏油傑排除在外了,並且因為明白事情到底怎麼回事,夏油傑被迫被安放在高專不准外出,負責看管他的是夜蛾。

  師生二人很少說話,就是各做各的,即使不出門,夜蛾也有一堆的事情要處理,每天不是在接打電話就是跟來高專的人會面。偶爾的幾次談話,也因為夏油傑的不配合而十分不愉快的結束了。

  至文菅村事發後一個月左右,協會先一步說在八王子市找到了鳥越圓的蹤跡,命令五條悟和另外三名一級術士前往負責抓捕。五條悟接到命令之後看向夜蛾,他嘆了口氣:「你看著辦吧,悟。」

  那他看著辦就是要一個人去,而不是帶三個拖油瓶。但是負責此事的理事的秘書說:「很抱歉,不行。另外,請盡可能的保證鳥越圓的安全,此女雖然犯下大罪,但是年齡合適,身體健康,術式也很強大,禪院家那邊想要保她。」

  嘴角抽動了一下,一個赫貼著秘書的耳邊,直接砸到了外面的院子裡,設計精致的庭院池塘瞬間被炸了稀爛。他揪著傳話的秘書的領子:「我說——我自己去!」

  禪院!禪院!禪院!!

  甩下這個人,他拿著他們的調查報告,瞪了門口等候的三個一級一眼,直接使用了瞬移。按照報告上的情報,他在某個公寓樓周圍轉了一圈,就知道他們被騙了,圓並不在這裡,但是確實留有她的殘留的咒力。看樣子離開也有大半天了,或許是這裡有個小家伙,她隨手處理了,也或許是她故意的,放了點什麼煙霧彈之類的。

  在周圍轉了一圈,確定沒有發現之後,他離開了八王子回到了高專。

  行動徹底失敗,對著夜蛾他都很無奈:「我又不會害她,連我都躲著也太過分了。」

  這段時間以來,夜蛾幾乎是最難過的那個。真凶在眼皮子底下,他無法處理,最喜歡的學生背著黑鍋在外面被追捕,他無能為力。至今為止,他都在苦思冥想傑為什麼這麼做,倒也不難想,畢竟他還是個十七歲的半大孩子,能有多復雜。

  可是想到了又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唯有愧疚。甚至面對著傑都是無盡的愧疚,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跟他說,又氣又恨又羞愧。偶爾幾次的談話,也都因為夏油傑的不配合而全部都不歡而散。

  作為師長,他是這樣的失職。且現在的情況只能用無解來形容,除非,像是悟說得那樣:「只要瓦解掉現在的協會不就好了?到時候我能說上話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讓傑給我滾蛋,把圓好好地接回來。」

  而下午那個混蛋趾高氣昂的跟他下了什麼見鬼的命令,也讓五條悟想起了一件事,禪院。他或許應該再好好找找伏黑甚爾,那家伙也是禪院家的來著,新仇舊恨全都攢一起了,簡直令人無法忍受想要現在就到京都去把他們全家都滅掉,那個惡心的,惡臭到看一眼都覺得想吐的家族。

  夏油傑在傍晚時分打開了圓和硝子的寢室,其實主要還是圓的,硝子的東西大多還在隔壁放著,硝子只是在這邊睡覺,因為圓不喜歡一個人待著。也不知道她最近睡得好不好。

  夏油傑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然後開始收拾東西,連帶她放在抽屜裡面的現金,還有硝子送給她的紅裙子,臨出門的時候,他看到門口衣架的掛鉤上還有個大得誇張的紅色蝴蝶結發箍,從沒見過她帶,不過看起來挺可愛的。於是順手一起拿了下來,一股腦的塞進了咒靈的嘴裡,他走出了她的寢室。

  下樓的時候,跟五條悟迎面碰上,他垂下頭繼續走,五條悟問:「去哪兒?」

  「出去。」

  五條悟止住了腳步,按住了他的肩膀:「你早就該滾蛋了,保護好她,今天下午還有垃圾人跟我說要把她討回家做老婆,惡心。」

  夕陽從樓道的窗戶照進來,五條悟眯了眯眼經,松開了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你所謂的大義到底能不能成立。不正確的目標,會讓你不停地傷害周圍的人,無論是不是術士。圓有她自己的道義,並且一直都在努力踐行,也不會輕易放棄,你不要再...再把她一起帶到沒法回頭的地方了。」

  「我會考慮的,再見,悟。」

  夏油傑還是在八王子找到了圓,她在一家快餐店打工,他看到她的時候她還穿著快餐店的制服,一邊用濕巾擦手一邊跑了過來:「哥!」

  這麼一說也不確切,是圓找到了他才對。本來是聽了五條悟的過來碰碰運氣,結果人真的在這。

  再次相見,圓看起來還不錯,沒瘦,臉上也還帶著笑:「你也來找我嗎?我上午還看到了五條哥,不過我沒過去。」

  「為什麼呢?」

  「他肯定會直接拉我回去啊,或者把我藏起來什麼的。我不想那樣,那樣就把他也卷進來了。」

  夏油傑嘆了口氣,笑了出來:「那就誰都不要卷進來,就我們倆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起走吧?」

  「好,等我去辭個職,再怎麼說也得換衣服吧,穿著這個衣服走也太奇怪了。」

第34章

  34

  夏油傑並不追求所有人的理解,圓這個有點呆的孩子或許也不夠理解他。相比前幾天愧疚的跟他談心的夜蛾,圓這樣無論內心裡是否還在掙扎或者疑惑,行動上立馬回應了他的行為更讓他感到安心和感激。

  在圓已經做得足夠多的時候,他也想要回饋一二。所以最後他決定聽圓的,去青森縣去待一段時間。那裡人口少,而咒術師們似乎也還保留著一點莫名其妙的習慣,比如說並不太愛跟普通人打交道,對此,圓一邊吃便當一邊評價:「總之夏油哥你的想法,只是說說而已的話,可能會得到很多人的回應,大家全都不喜歡普通人的樣子。」

  「既然這樣,那應該有很多潛在的同伴才是。我是不是應該好好問問?」

  「不是,真要干的話,他們都會說你有病,然後遠離你。」圓又塞了一口炸蝦,嚼了幾下咽下去:「人都死完了我們吃什麼啊?術士一共才幾個人哦,到時候飯都吃不飽怎麼辦,你會種地嗎?」

  夏油傑:......

  完蛋,根本沒法反駁。

  圓也沒指望他回答,她又吃了幾口菜,米飯剩下了一大半:「這米飯不好,隔夜了還是怎麼的?超級不好吃。總之去了以後天天在家裡呆著肯定超無聊的,我是不打算跟咒術師們再打什麼交道了,不然很快就會被抓起來了。所以去了以後我打算去一家廣告公司應聘了,之前打電話問過了,說有繪畫基礎就行。身份我還用之前在東京用的那個就好。你...反正你別招咒靈出來就行,我之前就在八王子,什麼都不避諱,他們都找不到我,簡直是傻子。」咒術師們習慣用咒力來判斷一個人的下落和行動軌跡,所以當一個術士不用咒術的時候就變得在咒術界隱形了,這個壞毛病也不知道他們怎麼保留到現在的。

  青森的深浦是個很小很小的城市,人口少,設施老舊,老齡化嚴重,平靜的他們倆走在大街上,好半天才看到一個蠅頭貼著街邊飛過去。

  「還行嗎?」圓歪著頭看他,夏油傑人都傻了:「難為你了,能找到這種地方。」干淨的不像是日本。

  「一個人的時候就愛瞎琢磨,之前明明是我跟你最親近,結果還被你糊弄著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實在是很抱歉。不過以後我會努力地,所以,不開心的話,稍微給我點提示吧,我太笨了,實在不會猜你的心思。」圓都很無奈。

  然後,她一邊看地圖,一邊找路,最後帶著夏油傑走進了一個院子,從包裡的信封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房門:「之前租好的,我就知道你不會老實的待在高專,所以之後的日子,請多指教啦。」看起來她一個人在外面的日子,全都在瞎琢磨之後的事情,居然安排的這麼到位。

  夏油傑嘆了口氣,跟著她走進了這棟老房子。房子裡面不怎麼干淨,滿是腐朽的味道,家具也很舊,榻榻米上面有一層灰蒙蒙的東西,看著有點令人不適。

  倆人深吸了一口氣,看來要干的事情還有很多。

  不過好歹是安頓下來了,經過接近一個月磨磨蹭蹭的挑選和行動,屋子裡面大部分不能用的都換了,也裝了更加現代化和便利的電器,圓整天戴著眼鏡,成功的靠著之前三年寫報告的時候給咒靈和周圍環境寫生的自學成才的繪畫手藝成了廣告公司的一員,且她這個穩健寫實的風格很受社長的喜愛,因為這個城市最常見的廣告就是養老院、喪葬行業和周邊的農產品介紹,目標也都是中老年居多,他們喜歡這樣的風格。醫療行業他們都沒份兒,人不舒服了全都去大城市,才不會在這個小地方看病呢。

  夏油傑出人意料的在靠近海岸的寺廟裡找了份工作,負責給六十多歲的住持打下手,他的兒子南下東京去闖世界很多年了,好幾年不回來一次,他又年老體衰,出去幫鄉裡鄉親做點法事都心有余而力不足,這個宗教學知識學的格外透徹,文學素養意外的高的年輕人簡直是老住持的救命稻草,一入職就趕緊給他訂做了做工精良的工作服,上白下黑的和服和袴,外面是黑色禪衣和方便行動的五條袈裟。

  倆人年紀輕輕,一個自稱高中畢業19歲,一個自稱東京工作了兩年現在20歲,總之都開始打工了。但是小地方的八卦還不是兩三天就傳開,總之知道他們的老人家們都默認他們倆是私奔的小情侶了。

  這種過分平靜且幾乎能一眼看到頭的生活讓夏油傑稍微有點不耐煩,圓很理解他:「我們還這麼年輕呢,跟這裡確實不搭配。你別急,我在想辦法搞出國的路子,離開日本我們倆就自由了,有空我們一起學英文吧?」

  生活不易,靚仔嘆氣。他到底為什麼選擇聽圓的,年紀輕輕的天天穿著袈裟出去念佛,幫忙主持葬禮,給病重的人做臨終祈福真的合理嗎?還有入冬之前還有周邊的農民要給山上的果樹祈福就離譜,有這個必要嗎?

  青森這邊入冬比較早,倆人一起出門,因為圓工作的地方離得不遠,所以一般有什麼上門的活都會圓負責的,所以今天要來新的電視櫃和電視,需要她照看著點回來簽收和看著工人負責安裝。

  鎖住門,圓抱怨了一句:「工作地點遠就這麼舒服嗎?我也想。」

  「你成天在一個地方上班,不用像我一樣跑到深山裡給樹林子祈福,難道還不夠好嗎?」夏油傑揮了揮手,騎上他的自行車離開了。

  半上午電話來了,她去跟社長請假,一整個公司才五個人,自然沒什麼復雜的職場關系,有點禿頂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點了頭:「去吧,去吧。」出去的時候還有同事神情曖昧地看著她,顯然是都認為她這是要跟私奔的男友好好經營一個家了。

  就無語。

  看著工人把舊的櫃子搬走,換了新的,然後安裝好電視,她結了賬,站在嶄新的客廳,圍上圍巾,她往夏油傑工作的寺廟去了。

  走路要久一些大概得半個多小時,她到的時候,人家正在吃午飯,一老一少老實的一人一個小桌子,穿著一樣的上百下黑的和服和袴,跪坐在榻榻米上,看到圓過來,倆人也習慣了,她最近確實經常來。

  「吃了嗎?」老爺子問。

  「是的,吃過了,我就是來看看他。」圓關好門,摘掉圍巾,跪坐在了夏油傑身邊。

  過往的傳言好像一點點被帶入了現實,她真的很像跟他私奔了,很沒安全感所以很粘人的小姑娘。他笑了一下,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吃好了之後放下碗筷:「請放著等我回來清理,您的也是。」

  然後點了下頭就拉著圓站了起來,在門口把大衣套在了和服外面,不倫不類的,出了外面。他拍了拍自行車後座:「今天天氣不錯,去崖上逛一圈嗎?」自來了以後還沒去過,聽說夏季也是個挺多人來的景點,那自然要去的。

  有一條水泥的上坡路往那邊去,她坐在後座,初冬強勁的海風從海面吹來,帶著一種潮濕的味道,但是並沒有東京的海邊那樣的海腥味,是更加清爽好聞的味道。

  自行車費勁的從水泥道上碾過,一直走到盡頭,倆人下了車,再往前幾十米,就是一個近乎垂直的懸崖。嶙峋的石頭從海邊蔓延到他們腳下,又變的平整。他們倆站在懸崖邊上,海風把頭發吹得全都往後飛去,圍巾也擋不住冷風的侵襲。天氣確實不錯,有一些雲,但是還不至於是陰天。利劍一樣的陽光從薄薄的雲層之間穿過,遠處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是漂亮的深藍色,越到近處反而變黑了,一直到腳下的懸崖下面,已經是黑的發藍的顏色了。

  海浪嘩嘩的拍在崖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又因為離這裡隔了幾十米,聲音又變得小了些。

  深吸一口氣,迎著海風,夏油傑問她:「以後想去哪兒?」

  「這應該你來決定吧?這次已經是我決定好了的。」

  夏油傑笑了一下:「非洲?聽說那邊挺好賺錢的,我們可以去壟斷了非洲的生意。」

  「做咒術師的賊心不死啊,我以為你當夠了。逢人就問討不討厭做咒術師,怎麼看你都在等一個跟你一起討論咒術師是個多垃圾的職業的靈魂伴侶。」

  「可我更討厭沒進化完全的猴子。」

  剝開圍巾,她深吸了一口氣,沒繼續說話了。她以為這還算個不錯的地方,這裡咒靈少得可憐,側面說明是個很和平很平靜,人也都還不錯的地方。她以為在這裡生活一段時間,總歸能稍微改變一點他的想法。

  現在的狀況是她沒了退路,但是夏油傑還是有的。真相只在他們幾個人之間流轉,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因為她有一個天然優勢「動機」。

  那是她在發現自己阻止不了夏油傑的時候就想到的事情,將自己放在他向著糟糕的前方的必經之路上,是脅迫,顯而易見的脅迫。多管用啊,圓為此而開心,但是也難過著。

  無論如何,他們之前那樣快活的生活在一起的夢想是破碎了的。

  「可是擁有咒力的才是小部分,要說讓大家都不再因為咒靈的事情困擾的話,讓咒力的存在徹底消失才是捷徑吧?要是世界上沒有咒力,也沒有咒術師就好了。」圓第二次說了這樣的話。一開始她以為她擁有術式是一件好事,能幫助親近的人,結果她害死了他們;然後她想著或許可以幫助別人,減少一些遺憾,但是她看到的是自己和同伴全都在因此而勞累受傷和痛苦;到現在,她終於成功的拉住了夏油傑,沒讓他一個人隨隨便便跑出去胡鬧,卻不是用斬殺咒靈的方式,而是用咒術傷害了人類。

  可笑的她自己都懷疑自己的存在到底有沒有必要。

  吹了一會兒海風,他們倆從懸崖上離開,騎上自行車,這次就快活的多了,是下坡路,圓張開手,身後是海風,迎面來的是因為自行車高速下行的勁風,雖然因為夏油傑在前面擋著不太感受得到,不過張開手就完全都擁有了。

  倆人笑著從山崖上下來,繼續騎著自行車回到了寺廟。老爺子自然是不聽話的把碗洗了,並且已經去睡午覺了。夏油傑撇了一下嘴:「走吧,我送你回家,沒吃飯呢吧?」

  「好。」圓又爬上了自行車後座。

  家裡已經沒有要換的地方了,圓在冰箱裡撿了點東西,隨便做了個三明治,熱了一大杯牛奶,然後打開了新電視。舒服了,這才是年輕人應該看得電視,比宿舍裡面的那個還好。

  生活已近完全步入了正軌,詭異的正軌,完全偏離了他們倆前半生的模樣。甚至倆人已經兩個多月沒有任何關於咒術界的消息了。這樣的小地方,連窗都不會來。

  十一月底的時候,夏油傑跟住持到山裡的中澤那邊給一家人住持年底的祓穢儀式,臨走之前他把兩張票給她:「等我回來就去松代泡溫泉吧,正好你周末休假,兩天一夜,剛好。」

  圓拿著票看了看,松代啊,那這就有點遠了,或者說他們這個犄角旮旯離哪兒都挺遠。

  所以實際上積蓄很多,並且在事發當天全都換了現金的圓不打算為難自己了,她雇了個司機,把車停在了中澤那邊的山下,等著夏油傑下班直接上車走就完事兒了。

  光在車上呆著足夠無聊,她跟司機打了個招呼,決定去山上轉轉。

  於是就在距離夏油傑工作的地方不知道多遠的林子裡,跟這個長的很奇怪的咒靈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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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哎,想想辦法把之前提過的唯物主義大魔法師寫完吧要不?那個傑哥不用屠村了,他只會被lsp女主角的唯物主義魔法所吸引,變成一個諧星。

  全都是屠村的傑哥根本拿不來HE,全都是BE。

  要死了,但是那個我根本編不下去了,因為太扯淡了。

  為了我最初的愛,lsp的方面主要體現在她是小麻衣的狂熱粉絲,這名字眼熟嗎?回去復習黑子的籃球。

  總之還是主咒回,別的打打醬油,比如交流一下小麻衣寫真集這樣的醬油。

  遺憾的是那本的主角叫做圓,她才是我的第一個小圓,我覺得這個可愛的名字跟諧星很配,結果到這裡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安給了一個被窩迫害到死還不結束的悲慘蘿莉。

  麻了,我不是人。

  因為想要寫一次HE的期盼,讓我又一次想要重拾那本唯物主義大魔法師,但是每次打開那半拉子又關上了,一個字都安不進去了。

  我好痛苦,我好難過。

  圓圓,救救孩子!

  為什麼我的女主角這麼可憐,這麼慘就算了,還要跟別人共享名字,這都第二次了。

第35章

  35

  這家伙渾身都是米灰色,還有古怪的花紋,沒有眼睛,眼窩處兩個樹杈一樣的東西長了出來,也沒有嘴唇,白花花的牙齒暴露在空氣中。一條胳膊包在白布裡,只穿著一條褲子,大冬天的在林子裡耍流氓。

  熟練地咒術師不會犯低等錯誤,她假裝沒看見,從山間的小路上目不斜視的走過。身後傳來破空聲,她迅速歪了一下身體,地上有一個黑色的尖利的東西,她回過頭,看來是沒法善了了。這家伙肯定有特級,等級壓制帶來的感覺真的糟糕透了,哪怕對方的氣息在她看到對方之前根本都沒覺察出來,淡的無限接近於周圍的環境。

  對方再次用了這個黑色的暗器,圓迅速拉遠距離,身體周圍飄滿了橘色的鏡火。躲開黑色的暗器,對方這次直接用體術了,直接衝了過來,根本不畏懼她的術式似得,掛著一身的鏡火就一拳打了過來。

  這種對手她真的很不擅長,只有左右騰挪的躲開它的攻擊,或者用更加集中的火焰球擊打過去,稍微拉開點距離。

  在林間試探了幾個來回,對方一腳踢過來的同時,地上出現了無數的鮮花,想也知道是術式,但是只那一瞬間,她就腦袋懵了一下,隨後是由心底蒸騰而起的快活,過度的放松讓她結結實實吃下了這一腳,左胸口被踢的呼吸一下都疼。

  她迅速從術式效果裡出來了,真的太疼了。同時火焰組成的光毯在地上開始蔓延,不大會兒就把地面上一層鮮花都燒沒了。

  對方繼續攻擊,圓抵擋的越來越勉強,直到一柄槍從斜後方快速的飛向那咒靈,那家伙躲開長槍,直接開了領域。實打實的特級。

  夏油傑也用出了化身玉藻前的領域,抵消掉了對方的領域後,對方立馬就撤退了,快的追都追不上。

  「怎麼樣?」

  圓按了一下左胸口:「估計得好大一塊淤青,骨頭沒事。」因為這個事兒,泡溫泉自然是泡湯了,並且左邊雖然骨頭沒事,但是淤青很嚴重,腫的很厲害,連帶左臂都不太敢動,一動就很疼。

  後面幾天她都得脫的差不多讓夏油傑給她用藥油按摩,疼得要死還得忍著。工作自然是要拖一拖了,謊稱自己是撞到了桌角,所以很嚴重,再稍微拉開一點襯衫,蔓延開的黑紫色淤青讓幾個同事都倒吸一口涼氣:「你要去醫院拍片子看看啊,萬一骨頭也傷到了呢?」

  「確認過了,骨頭沒問題的。」圓好脾氣的解釋,總算糊弄過去了。

  這家伙來的莫名其妙,一個未經登記的特級,夏油傑一下子沒那麼悠閑了,甚至想頂風作案帶著圓回東京。

  但是圓不覺得有多大問題:「那是咒靈,分不清普通人誰是誰,但是咒術師不用咒術,身上的咒力也比普通人多好多,它能分辨太正常了。只是偶爾遇見的路過的吧?如果是個咒術師我們還得緊張一下,咒靈的話,沒關系啦。」

  這窮鄉僻壤三級都不太見得到,還特級?夏油傑不信,他覺得有問題。

  於是開始嚴防死守,這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無非就是接送上下班而已。

  圓的脾氣是從來都沒有的,那就乖乖被帶著上班下班,或者路過這邊還要看看她在干嗎。嚴格到同事大姐都在問她,是不是最近鬧矛盾了,話裡話外就是她是不是被□□了。腦洞大到令人恐懼。

  且因為這裡發生了大規模的戰鬥,現場除了鳥越圓,夏油傑的殘留咒力,還有陌生特級的殘穢。調查的窗和咒術師在深浦忙了兩天,然後又走了,其中一次還跟剛買了菜從商店出來的圓撞了個對面。不過因為她出門都帶眼鏡,冬天還圍著圍巾,這個提著一袋子蔬菜肉類的模樣也著實跟聲勢浩大的叛逃的詛咒師形像相去甚遠,結伴而去的一位輔助監督和一位術士看都沒看她一眼。

  十二月初這裡下了第一場雪,大的驚人,圓用胳膊碰了一下旁邊走著的人:「我們去買點毛線吧,然後從什麼地方郵寄回東京,好歹也算報個平安嘛。」

  「好。」

  這次全都買了紅色,手感超絕的山羊絨,新織的圍巾上面還有麻花辮一樣的花紋,比上次的精致了不少。

  圓和夏油傑已經用上了同款圍巾,12月21日,他們倆買了個蛋糕,在青森的某家餐廳吃了個飯,順便把蛋糕吃了一小半。

  「果然吃不下太多這種甜膩到恐怖的東西。」

  「確實。」

  從市裡回到深浦天已經黑了,圓都洗漱完了,夏油傑還穿著出門的時候的高領毛衣和黑褲子看電視呢,圓人都傻了:「你不熱嗎?我可是把暖氣溫度調到最高了。」這一身黑,恍然間回到了夏天,她穿著夏季校服都嫌熱,而夏油傑穿著秋季校服還捂得緊緊的。

  「這麼說,確實有點。」他說了一句,但是就是不動。圓沒再說什麼,坐在了他旁邊,電視裡是少兒節目,圓喝了口茶,只覺得離譜。但是看著夏油傑飄忽的眼神,又覺得理所當然。

  去年的這時候,他們就在海峽對岸的北海道,四個人聚在一起,丟開東京的規矩和討厭的人,約著以後也四個人折中過生日,結果時隔一年而已,這邊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要給他們寫個信什麼的嗎?昨天我去郵局買了一沓明信片。」圓拉開抽屜拿出來給他看,他又把裝著明信片的信封丟回去了:「別胡鬧,你是想被抓走給禪院家的混蛋做小老婆是嗎?」

  切。圓撇了撇嘴,然後就被揪住了臉頰:「膽子越來越大了,還敢撇嘴?」

  「錯惹——錯惹——」圓口齒不清的認錯,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扒拉了下去。

  臨近聖誕,哪怕是少兒節目也很跟得上時節,兩個年輕的老師帶著三對年紀不大的小孩,正在雙人舞教學。

  大概是看出來不允許跟另外兩個小伙伴聯系,實際上圓是有點不開心的,夏油傑也有點不好意思他站起來,伸出了手:「來嗎?小朋友一起學一下?」

  圓一邊把手遞給他站起來,一邊說:「誰是小朋友啊?」因為電視裡是教小孩,講得很慢,動作也分解的很慢,看了兩遍倆人就懂了,然後干脆不看了,倆人就在狹窄的客廳空地上轉了起來,圓只穿著浴衣,頭發還濕著,轉著轉著就甩了不少水滴在地上,洗發水的香氣散的到處都是,夏油傑偷偷地深吸了一口氣,稍稍用力的握緊了圓的手。

  「你真的不熱嗎?」圓只穿著浴衣,在家裡都不冷,現在動彈一下甚至有點出汗了,顯然夏油傑也很熱,他腦門都出汗了,發際線都有點濕了。

  簡直不回答就不行了,他的回答就是停下了腳步,直接脫了毛衣,高領毛衣屬實有點離譜,從腦袋上脫下去的時候,直接把他的頭發也搞散了,披頭散發的還亂糟糟的看起來十分糟糕。圓嘆了口氣:「你怎麼回事?」

  夏油傑看著自己汗濕了一些的背心,擺了擺手:「洗澡去了。」

  本來還有點傷感的,在少兒節目的背景音裡逐漸消散了。圓窩在沙發上換了台,洗了一些水果來吃,她拿著之前的手機,最近硝子和五條悟都給她發了不少短信,她也不經常開機,現在才開機了看看。今晚當然也有,硝子還附帶了照片,她跟五條悟倆人看起來在宿舍,有一個超大的二層蛋糕,點了四根蠟燭,後來他們又去房頂放了煙花。

  看起來好快樂,我也想放煙花。圓看著圖片有點羨慕,被夏油傑抽走了手機並關了機:「新年的時候我們也買煙花來放,好不好?」

  那還能不好嗎?反正也沒幾天了,圓點了頭。

  平安夜這天,夏油傑拿著四條一模一樣的圍巾,前往仙台去發快遞,不久後這個包裹就會到達東京,並且大概率他們會在仙台來來往往找人,不會再往北來煩他們。他早去早回,因為已經准備在平安夜的時候在之前預定了但是沒能前往的溫泉旅館入住。

  倆人一道從深浦出發,圓在半中央下了車,夏油傑繼續坐著新干線往仙台去。

  她帶著眼鏡和圍巾,遮的嚴嚴實實,順著山道往上走。這家溫泉旅館是號稱純天然的,就在山上,那就沒辦法。平日裡應該有纜車可以通到那裡的,但是平安夜這天很應景的下了很大的雪,纜車停運了。

  再次遇到那個咒靈,圓揣在兜裡的手顫了一下,摸索著按了1,然後撥號。緊急通話1號鍵是夏油傑。

  扯開礙事的圍巾,她往側面的林子裡跑去,一邊跑一邊用火球往後丟。密密麻麻的植物顯然對於體型更大的咒靈來說更麻煩,對方的術式似乎也是關於植物的,或許並不會因為植物而困擾。圓往左邊撲了一下,躲開了那個黑色的暗器,但是摔倒了再爬起來就得一點時間。

  她竭盡全力的往前跑,然後就有藤蔓從後面快速延伸了過來,為了躲開近在咫尺的藤蔓,她只能挨一下那個黑色的暗器。

  尖刺在肉裡變成了倒鉤,開始自主的往更深處前進。圓疼得眼淚都出來了,自從來了高專,還沒受過太重的傷,被兩位前輩把她保護的太好了。

  再次躲開藤蔓,她反手用力拔了一下尖刺,疼得要死還拔不出來,只能用兩個星火附著在傷口處開始侵蝕對方的術式。

  為了躲開咒靈的追擊,她想到了秋天在船塢那次,總得試試,不然還能有什麼活路呢?小小的星火組成了台階,她快速的往空中跑去,與此同時,尖刺也終於被她的術式燙的不那麼活躍了,不再一味地扭捏著往皮肉裡鑽。

  更多的藤蔓擰成了一股,往空中而來追擊她,她在天上七扭八歪的躲開對方的攻擊但是畢竟沒有地上那麼穩當,必須得不停地移動,才能保持滯空。

  除了用於在空中滯留的火星,剩下的全都圍著那個咒靈,冬季,植物系本就不是很活躍,越是接近自然,越是受自然的影響。圓很慶幸現在是冬季,她還能稍微苟且一會兒。

  火焰對植物也有加成,總之圓都感受得到,已經有速度快的火星完全侵入了對方的軀體,破開了一個洞,就有更多的火星一擁而上,追擊她的藤蔓也慢了下來。但是她的咒力已經快要見底了,很快或許她就要因為咒力見底,無法保持滯空,然後從空中掉下去,自己就摔死了,都不用對方動手。

  也就在此時,她遠遠地看到空中有一個黑影,星火台階往那邊鋪去,她跑著往那個黑影的方向跑去,咒力使用過度的無力感逐漸在襲來,或許距離那個咒靈已經夠遠,她連高度都維持不了更高的高度。

  又是幾個黑色的尖刺從後面襲來,躲開一個後,另有兩個捅到了她的背後,再加上左肩之前那個,三個尖刺在她身上瘋狂的汲取咒力,成長,甚至第一個已經長出了花苞,雖然因為兩個火星的侵襲,這個花苞很蔫,眼看著就要凋謝了,但是新捅上來的兩個就沒那麼好對付了,她也沒有更多的余力去管它們了。

  「圓——」夏油傑恨不得會瞬移,但是還是沒趕上,圓已經踩空了,從空中掉了下去。

  夏油傑喚出了另一個咒靈,他本人或許趕不上了,但是總得想辦法抓住她。

  近到已經可以看到她的面容了,她自己也在努力,亮閃閃的火星依舊試圖在身邊可以形成一個讓她緩衝一下的平台,但是都失敗了。她就在星火中下墜,手一直伸得長長的。臉上還帶著笑,她篤定夏油傑一定接得住她。

  咒靈的觸手伸長,不斷地接近,接近。終於,在她落到地面上之前,觸手勾住了她的腰,隨後,輕微的「哢嚓」聲隨著風傳到了夏油傑的耳邊,漫天的星火,也在那一瞬間都熄滅了。

  幾乎在同一刻,他們落了地,已經被鏡火侵蝕的坑坑窪窪半個身軀都發黑的咒靈躺在地上抽動了一下。圓這個放風箏的策略到底是管用的,她幾乎獨自祓除了一個特級咒靈。

  夏油傑忍耐著嘔吐的感覺,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探到了圓的脖子下面,輕輕地撫摸他甚至摸不出異常,稍微按壓下去,才摸到明顯的骨頭斷層。

  手心裡的皮膚正在快速失溫,她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左臉的小酒窩微微凹陷,眼睛也還沒閉上,帶著微微的水光,看向漫天的風雪。

  「....」夏油傑的喉結動了一下,但是沒發出任何聲音。

  怎麼會這樣呢?溫熱的,柔軟的,光滑的皮膚變涼的速度比夏油傑想的要快那麼多,他還沒能完全接受事實,懷裡的人已經變得冰涼。

  他俯下身子,低著頭貼在圓已經冰冷的臉頰上,不遠處的雪地裡發出一點輕微的動靜,他直接開了化身玉藻前的領域,一群面具人蜂擁而上,將本來已經受了重傷的咒靈撕成了一堆殘穢。

  領域消散的同時,他的手裡形成了一個新的咒靈玉。

  他癱坐在雪地中,流不出淚,也站不起來,只抱著懷裡的軀體,直到冰涼但是還算柔軟的身體也變得僵硬,才不得不動了起來,忍耐著身上又麻又疼的感覺,伸出手,合上了圓的眼睛。

  2008年一月上旬,東京咒高收到了一個同城的包裹,打開外面的箱子,裡面是四個亮色的反光紙包著的蓬松柔軟的包裹,上面用寬緞帶打上了漂亮的蝴蝶結,拆包裹的硝子露出了一個微笑,然後把包裹給大家分了,她和五條悟,夜蛾,還有熊貓都得到了一條紅色的圍巾。

  同時,夏油傑穿著在深浦時的工作服,站在黑暗的甬道中詢問:「人都到齊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籠著袈裟,走上了前台,笑著說:「從現在開始——這個團體就是我的了,稍後名字也要改一下,以後大家就要聽我指揮啦!」

  ——懷玉,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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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18年的時候我們項目部有一只流浪貓,白色的大貓,超會撒嬌要吃的。

  後來有一天忽然不愛吃東西了,我又給它買貓糧也不吃。瘦的很快,忽然就從一個大胖貓變成了一只能摸到骨頭的貓咪。

  剛好那時候我們項目冬休了,我就把貓帶回我家那邊的寵物醫院了,拍了片子發現它吃了個小硬塊下去,卡在肚子裡有一段時間了。我就把它留在那裡做了手術,取出來一個藍色的塑料塊。

  然後那個冬天我一個人在我們家另外一套房子住的,我父母他們在另外一套房,所以我在家養了只貓也沒怎麼管我。

  做完手術就以為白貓要健康起來了,但是沒有。它不吃東西,什麼都不吃。各種貓糧,罐頭,還有我自己在家煮雞肉牛肉,甚至生肉,雞蛋,全都試過,它就是不吃東西。

  沒辦法,又帶回寵物醫院,各種檢查都沒問題,就是營養不良,我都想不通,貓還會得厭食症?最後給它上了鼻飼管,我每天把貓糧糊糊稀釋,然後用針管給它推到胃裡。

  這種肯定是不太行的,雖然有好好喂飯,但是糊糊狀的貓糧就那一種,它還是瘦。

  到春天三月份我就開工了,去工地住著了,只能花錢把貓寄存在寵物醫院,4月份的時候,這個貓情況特別不好,剛做完手術帶回家還能動一動,躺在我家的地毯上曬太陽,到我開工之前已經很虛弱了,晚上想跟我睡都只能在床邊輕輕撓一下床單,動靜太小了,我有時候都聽不到。

  寵物醫院的護士經常給我發白毛的照片和跟我說它的狀況,大概是怕我欠錢跑路,要趕緊勾起我的愛心。有次有空我回了市區,就去結賬,然後大夫就跟我說,要不安了吧?它活著就很難受。

  然後就安了,躺在我腿上一聲不吭,打針也不動,就眯著眼睛在我腿上,我摸它的爪爪,它就輕輕動了一下,爪子在我手上撓了一下。

  不大會兒它就開始變涼了,就溫熱的小身體,刷的一下就開始變涼了。

  涼的特別快。

  後來就埋在那附近的公園裡面了,貓咪裹著我剛把它帶回家的時候我隨手拿的裙子,後來一直給它做窩了。它涼的時候沒哭,我給它挖坑的時候哭得不行,兩個護士小姐姐跟我一起去的,然後我哭她們也哭。

  貓咪叫大大白,是那個寵物醫院的大夫取的名字,因為他們那邊已經有一只體重超標每天被迫鍛煉的大白了,它後來的就叫了大大白,也是我微信名字。

  我因為工作關系,是沒辦法養寵物的,這一只剛好也是碰上了,那個項目所在地就在我家鄉,所以我能帶走,我家鄉在北方,所以工地有冬休,我能跟它住一整個冬天。如果照顧好了,我最後可能也就是想辦法找人領養,不能跟它一直在一起的,怎麼算,我們的緣分也就這一個冬天,但是最後這麼分別真的很難過。

  哎,不說了,有點難過。

  很抱歉這章這麼陰間,我還在這講鬼故事。

  你們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以上內容過於陰間,那插個陽間題外話,傑哥在屋裡熱死都不願意脫毛衣是因為他正在經歷dokidoki到bokiboki的轉變,妄圖給自己找個bokiboki是因為太熱了的鬼扯理由。不過最後還是屈從於活人的生理現像,去洗澡了。

  哎,人死了,以後還會不會bokiboki呢?我好想知道啊,可是他肯定不會跟我說。


# 十年

第36章

  1-

  羂索對自己的結界術有著十足的信心,目前來說在這方面,她是世界頂尖的專家,絕對是不吹不黑的實話。所以當放置很久的結界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後,她能肯定這不是錯覺,也不是學藝不精被人誤碰了,不精通結界術不可能破開外層的結界而後被她感知到的。

  那個位置也很微妙,是以前用來做實驗的地方,後來實驗成功,就基本清空了,但是還留著一點簡單的設施,後面幾年主要用來養孩子,最後還因為她走得快結界沒來得及完全閉合,那孩子還跑了。

  她就近找了個結界入口,連接到唯一的出口後,走進了那個好多年沒再踏足的地下室。掛著圓圈形狀的鐵籠裡,有一個不算很大的咒胎,是帶著點淡淡的橘粉色的模樣,隱約可見裡面人形的咒靈。

  羂索挑眉,這孩子死了都快兩年了,也不是因為咒術死亡的,是死於頸椎骨折,形成咒靈倒也不是不可能。兩年了,她的咒胎才出現基本不可能,那只能是之前都把自己藏的好好的,現在快要孵化了才出現。

  不久後,她在黑漆漆的地下室裡看到了咒胎的孵化。外面霧蒙蒙的淡橘粉色的薄膜逐漸消散變成有點發黑的殘穢留在地面上,一個和人類沒什麼區別的咒靈蜷縮著躺在地上,她身上穿著橘粉色的長袖連衣裙,裙擺下面看得到膚色蒼白的腳踝,頭上罩著一個垂到鎖骨附近的頭紗,頭紗的邊緣處墜了不少像是小寶石一樣的東西,仔細一看是小的幾乎分辨不出來的星火,偶爾還會呲的蹦出小火星。因為頭紗的遮掩,看不清她的面容。羂索蹲下來想要掀開頭紗,但是掀開一層,發現下面還有一層,這應該就是無法取掉的東西了。她也不強求,伸手在格外長的,橘色的頭發上撫摸了一下,後面的頭紗上的火星也跟著動了一下,蹦出幾個小火星。

  「圓?」那就讓這個孩子沿用這個名字吧,如果她還記著以前的事情,還對這個名字有特別的反應,那就直接祓除掉好了,她的身體留著給她用就可以。

  蒼白的手指動了一下,隨後她坐了起來,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人。

  帶著活人的溫度的手指牽住了她的手:「圓?還好嗎?」

  小咒靈歪了一下頭,口齒含糊的重復了一遍:「圓?」

  就算很菜,也是特級的家伙了。羂索決定再留她一段時間,她牽著她的手:「走吧,跟我回家去。」

  只是帶回家之後,給現在唯一的能交流的瑚漏介紹這個新成員的時候,瑚漏迷茫的眼睛在她倆之間轉了兩圈:「你們倆,確定不是一個人?」

  「怎麼會是一個人呢?我是人她是咒靈啊!」羂索笑得很開心:「她什麼都不懂呢,你就當她是我的孩子吧,不要亂說話了,好好教育或許會是個好孩子呢,本性難移嘛,我很期待這個孩子呢。」

  瑚漏頭上的問號都要具像化了,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你確定?

  確定,就這麼確定,小咒靈什麼都不懂,什麼都要教,羂索之前把她關在籠子裡隨便養著的孽債到底還是回來了,帶孩子的時光雖遲但到。

  她得從五十音開始教起,教她說話。好在是具有成年人的智力水平的,學得很快,與此同時,還是跟撿來的時候一模一樣的陀艮就顯得不爭氣了。羂索瞪了一眼拉來一起上課的不開竅的章魚,恨不得給他一腳。

  教學時間過後,羂索開了電視讓她看少兒節目繼續自學,她也很忙,繼續在電腦上畫圖了,為了她的大業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要給一定數量的人做標記,要給結界的部分接點做手腳,方便以後整體接入東京地區,然後讓她早就准備好的洄游游戲迅速擴散到全國。

  隨著圓基本學會了說話,交流變多,一個新的問題出現了,這家裡兩個鳥越圓怎麼可以呢?羂索也不愛說自己的真名,於是她作了區分:「這是圓,我是鳥越。」

  「鳥越是媽媽嗎?」剛看完電視,圓對羂索的身份做了個定義:「媽媽要做飯,要收拾屋子,還要教小孩。」

  雖然也當過媽媽但是不是現在,而且一個年齡叫媽媽也太奇怪了?不過還是大致認可了不懂事的小咒靈的認知:「可以這麼說,畢竟你是我創造的孩子。不過你還是不要叫我媽媽,叫我阿姨比較好。」

  小咒靈也喜歡這個稱呼,她很喜歡看電視裡的親子節目,喜歡裡面的父母兄弟姊妹,還有各種叔伯阿姨之類的親戚。她看向瑚漏:「是瑚漏叔叔嗎?」

  好歹長了一輩,瑚漏表示滿意,並且點了頭。

  她說話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帶著奇怪的口音,不太清晰,像是嘴裡含著一塊年糕,黏著牙,粘著舌頭,不是很清晰。

  確認了家裡的關系,就開始學電視裡的模樣,給最辛勞的媽媽做飯吃。拿著一把刀,卷心菜也沒洗,直接去掉了尾巴,這一去就是一小半的卷心菜魂歸垃圾桶,在案板上切成一塊一塊的,抖散了,放進大碗,最後擠了一大坨的蛋黃醬,用筷子拌好,這就是卷心菜沙拉了。

  這一碗菜端到家裡唯一需要吃飯的羂索面前的時候,她欣慰的跟瑚漏炫耀:「看到了嗎,還是養成系省心,早知道辛苦一點,看好這個孩子自己好好養著了。」

  瑚漏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順著她問了一句:「為什麼不養著呢?」

  「那時候在忙裡梅的事情,剛好也差不多確定這個孩子的術式有控制咒靈的效果,所以就隨便養著保證不要死掉就好了。發現她跑了也沒管,別人給我養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羂索吃了一口沙拉,有一說一醬放了很多,菜的大小切得還不一樣,也沒太拌勻,味道怪怪的。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雖然確實有一些仇怨,但是她都忘光了,不能是故意在迫害我吧?羂索艱難的把嘴裡黏糊糊的卷心菜咽了下去:「圓,去跟瑚漏到陀艮的領域裡上課吧,你都這麼大了,要開始學體術和咒術了。」

  圓有點疑惑:「學那個干什麼呢?電視上的人都不學。」

  電視看過了顯然也出了點問題,她以為自己是個人類。羂索揮了揮手:「咒靈都要學,你是咒靈,所以要好好跟前輩學習。你不想做個沒用的咒靈吧?」

  這很為難孩子,孩子不知道咒靈是啥,不過她很乖,很聽阿姨的話,點點頭跟著瑚漏打開了牆上的那道門,那地方本來就是一堵牆,什麼都沒有,這扇門是通往陀艮的領域的。

  藍天白雲,金色的沙灘和深藍色的海出現在眼前。

  陀艮從水裡冒出頭來,然後又縮了回去。這大概算是打招呼了。

  「現在就開始吧,圓。」瑚漏站著沒動,在圓點了頭之後,迅速就是一腳飛過去了。

  一頭霧水的圓從沙子堆裡爬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疼啊,她有點委屈:「可以輕一點嗎?」

  「那就輕一點吧,快起來,你這個廢物。」瑚漏並不是什麼溫柔的家伙,也沒有太多同事愛,他的教育方式就是實踐出真知。

  爬起來之後,這次她曉得主動出擊了,但是速度慢,用力也用不到點子上,瑚漏伸出手就接住了:「太慢了,加快速度,要用更大的力氣。再來。」

  不用從頭到尾挨打,但是瑚漏還是經常在她軟綿綿的動作不到位之後下意識的反擊,幾次下來圓就很委屈,又不敢說,就後退了幾步:「....仁醫要開播了,你去看嗎?」是的,瑚漏最近在追這個。

  好像也確實,於是瑚漏放過了她,離開了陀艮的領域。一出去,圓就去跟羂索告狀了:「他好凶,就曉得打我。」

  無語,不挨打怎麼學的會打架?實踐派出身的羂索順了一下耳邊的長發:「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當年我也是這樣學出來的。圓是個好孩子,也會是個肯吃苦的好學生的對吧?」

  圓不太想答應,就拿了梳子給她梳頭發。有一說一還是做人類好,能吃能喝能享受,咒靈不用吃東西不說,神經反應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一切感知都是咒力反饋,所以梳頭按摩一類的活動是體會不到所謂的舒服的。羂索舒服的嘆了口氣,一邊用電腦繼續工作,還要在手邊的地圖上寫寫畫畫,一邊享受乖巧的「女兒」的伺候。

  課還是得上,瑚漏看完了今天的電視,出門遛彎去了,完全是老大爺的生活作風。電視閑下了,就歸了圓來看,她沒有特喜歡的頻道,胡亂的換著台,忽然看到了某檔家政節目,這次在教織毛衣。

  她停下了換台的動作,把電視裡教的起針回針變針之類的都記了下來,這次的節目結束後,就得隔天才是下一期了,但是下一期的開始時間正是電視劇播了一半的時候,她想,她應該跟瑚漏商量一下,用一天電視什麼的。

  不過除此之外,她還想自己也試試。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想法,想要做什麼,克制不住的想要。她看向書房,羂索沒關門,還在努力工作呢。

  所以....願不願意給她買毛線啊?

  乖孩子不能無理取鬧,她去熱了牛奶切了水果送過去,切得一塌糊塗,牛奶還煮飛了半杯,雖然杯壁擦得干干淨淨和切得亂七八糟的蘋果和香蕉一起端上來了,但是羂索還是有了不好的預感。

  水果進嘴,沒問題。牛奶喝一口,沒問題。羂索放下了心:「怎麼了?」

  「瑚漏先生好凶...」說白了還是告狀,羂索懂了,甚至有點可憐這個傻孩子,但是這事兒她沒法管。瑚漏只能算是合作伙伴,並不會事事都聽她的安排,肯幫忙帶帶孩子都是謝天謝地了,哪兒還能提那麼多要求。

  所以,要把皮球踢回去:「你不能一不開心了就跟我說,大孩子要自己解決問題,等他回來你跟他說行不行?」

  圓搓了搓裙角,點了下頭,然後又小聲的問:「那我能買東西嗎?」

  羂索轉過頭繼續工作去了,隨口問了一句:「買什麼?」

  「毛線,和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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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帶慈母羂索上線了。

  我依舊會想辦法迫害你的,腦花。

  你們給我整不會了,當然還有啊,文案裡的腦花還沒上線呢。

  陰間he就是純愛戰神劇情啊哈哈哈哈哈,傑哥你也有你的純愛了你高興嗎?

  臨時改了時間,今天更一下這個後續。

  你們別誤會,真的沒完結,甚至還有一個甜甜的無咒力世界番外。

第37章

  2-

  警覺!

  羂索立馬轉過了頭:「你怎麼想要這個?」

  「電視上看到了,覺得很有意思。」

  好歹是個咒力龐大,術式好用,還挺聽話的特級,雖然還不會開領域,但是很快成長起來之後,這孩子會很好用。羂索並不想就這麼把她祓除了,作為咒靈,是她的天然盟友才對。唯一要警惕的就是她恢復記憶。

  這像是個不好的苗頭,羂索看不到她的臉,只能湊近了感受她的咒力是否有特別的波動,她又問一次:「怎麼就對這個感興趣呢?別的不感興趣嗎?」

  「...我說不來,但是這個感覺不太難,也很有意思。」這當然是真心的,如果不喜歡,且太復雜,她之前也沒法給好幾個人都織了圍巾作為禮物。

  咒力穩定的像是平穩的盆裡的死水,她不是在胡謅。可能這也是天性的一部分,像她現在這樣膽子小,很乖很聽話一樣,是屬於「鳥越圓」的天性。

  「好,等我最近的東西忙完就去買,你先乖乖跟瑚漏學體術。」羂索答應了。圓立馬高興了起來,開心的道了謝之後,回到了她的房間。

  到半夜,加完班的羂索把牛奶杯和水果盤送回廚房,血壓噌的一下就起來了。

  灶台上全都是煮飛了的奶漬,鍋底還有牛奶煮過之後留下的干癟的泡沫的糊底,案板上還甩著切得並不太好的蘋果核跟香蕉梗,粗略估計浪費了三分之一。

  雖然不至於一團亂麻,但是也足夠讓人頭疼。只是熱牛奶和切水果而已,怎會如此?要不是確定那孩子忘得一干二淨,連她自己的身體都不認識,她都懷疑圓是故意給她添麻煩的,畢竟確實有點前仇在,雖然她沒失憶也不見得知道找人殺她的就是羂索。

  羂索深吸了一口氣,找來了冤大頭陀艮來清理廚房:「別把鍋洗破了,不然我就往你的海裡倒墨水。」

  陀艮軟乎乎的身體縮了一下,立馬揮舞著小爪子開始用術式洗鍋,另外還有小爪子拖著抹布擦灶台,總之是居家小能手。很好,還算得用,羂索決定回去睡覺了,臨走還不忘叮囑:「收拾完把燈全都關了。」

  隔天又是挨打的一天,圓委屈的都開始消極怠工了,你打我就打我吧,我認了。但是瑚漏只會打的更狠:「你這樣子,隨便來個咒術師就能把你打的一絲殘穢都留不下。既然我接手了這個活兒,我一定會盡力的,你少給我裝死,起來!」然後伸手把地上的圓拎了起來:「再裝死,我就開領域把你燒成灰。」

  簡直想要哇的哭出聲,圓勉強爬了起來:「我沒力氣了,明天繼續好不好?仁醫要開始了...」

  「咒靈沒有被咒術集中地破壞咒力循環,怎麼會沒力氣?時間我自己記著,不用你來提醒我。」說完就是一拳過去了,到底是放了點水,圓一側頭躲了過去,並且用左臂扛了一下他的手,右手揮了出去,成功的給了瑚漏一拳。

  被打了反而滿意了,瑚漏笑了出來:「這還像點樣子,下次要更大力一點,你是咒靈,沒有性別,不存在女人力量天生不如男人的情況,盡你最大的努力,繼續揮拳吧!」

  「是,我會努力的!」

  又上了不到一個小時的課,仁醫是真的要開了,瑚漏擺了擺手打開門去了客廳看電視。圓吸了吸鼻子,抱著腿坐在了沙灘上,陀艮扭著小腳爬了過來,圓就抱住這個果凍一樣涼涼的滑滑的家伙,把被打的都有點發燙的腦門和臉頰放在它的身上做「冰敷」。

  「要命了陀艮,他們都好凶啊。鳥越阿姨說願意給我買毛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給我買。」陀艮伸出一根觸手卷了卷她的頭發當安慰。

  家裡的兩個底層乖孩子,每天就是抱團取暖聊以度日。

  好在羂索說話算數,幾天功夫忙完了之後,連帶送做好的圖紙和方案給外面「出差」的裡梅,順便帶了一些毛線和棒針回來,還有一本編織教程書。圓高興壞了,當下就開始起針准備織圍巾,畢竟這個最簡單。

  有了喜歡的事情做,挨打都沒那麼不高興了且進步顯著,術式使用也更加熟練,雖然還不會開領域,不過光憑術式使用,踏著光毯一飛天,瑚漏摸不著人以後還真不太好收拾她。

  就是使用術式的話,最生氣的還是陀艮,它等級上還比這兩位差一些,它的領域經常被術式打的幾乎維持不住,維持不住的後果就是可能會把家燒了,陀艮嚇得要死,要是一個沒小心讓他倆把家燒了,羂索得狠狠打它一頓。

  孩子嚇死了,於是巨大的海浪就起來了,也沒什麼傷害性,不過倆人還是停了手,瑚漏哼了一聲直接出了領域,圓松了口氣,摸了摸陀艮的腦殼:「不是你的錯,下次我們用術式的話就到外面去找地方吧。」

  這個意見還算合理,他們現在住在埼玉縣,周圍人口也算密集且就在東京的城市圈裡,咒術師不算少,如果真的因為術式的問題被咒術師們注意到這裡有兩個特級,估計羂索得把他們倆的皮剝了。

  所以要定在哪兒?此時春暖花開,哪兒哪兒都是賞花的人,就連北海道都滿街都是人。日本人對於春天和櫻花的執念,強烈到無法理解。

  最後的結果就是哪兒都不去,繼續在家蹲著。圓瞬間變得很萎靡,在家待太久了,她偶爾也想出去轉轉。

  於是她又去找「媽媽」羂索去了,說會藏好自己,但是想要出去看看。羂索嘆了口氣:「再等等不好嗎?」

  「可是春天大家都很開心,咒靈也會相對少一點,是咒術師工作的淡季,現在出去更安全吧?」這個規律確實存在,但是只能說是相對而言,並不是絕對的。圓還不會藏好自己的咒力,沒法保證去過的地方不留下她的殘穢,羂索這個還在暗處苟著的家伙才不許她輕易出去呢。

  不能出去也無非是生悶氣,她拿著棒針和毛線去沙發的角落裡織圍巾去了。瑚漏還來招惹她:「這是給誰織的?」

  她沒說話,又往裡轉了轉,完全背對瑚漏了。這可不行,瑚漏手指上點了一點火,把她的毛線燒斷了,圓更難過了,她就拖著自己的家伙事兒去找羂索了,羂索看著上面燒糊的痕跡,十分無奈。

  她翻了個白眼:「瑚漏你干嘛?她招你惹你了?」

  「無聊,不行嗎?反正它也不會生氣,找點事做不好嗎?」

  簡直惡劣極了,羂索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她接過鳥越手裡的毛線,過去再仔細的打結接上,放在了她的手裡:「它再欺負你,你就打它,知道嗎?用你的火把它燒穿。」

  鳥越點了點頭,繼續織圍巾了。

  同為火系的瑚漏並不害怕這樣的威脅,他還想搞事,頭頂被一只手按住了:「少給我惹事,最近也盡可能的少用術式,我還有事要做,還不到能隨心所欲的時候。」

  本來應該是相處的最好的花御在這裡調解這些破事兒的,但是煩人的是花御去奪取鳥越圓的身體的時候被祓除了。現在的情況就是一個自大到令人心煩的瑚漏在身邊,且是合作關系還不太好管教;鳥越圓並非死於術式,死前亦有強烈的執念,最後在關押了她幾年的那個地下室裡形成了咒胎羂索是沒想到的。

  好在成為咒靈後她仿佛被重置了,只留著一些天生的性格和喜好,很乖很聽話,不理她的話一個人發一天呆也不會不滿。

  調教好的話還是好用的,鏡火是羂索研究了很久才勉強成功的術式,擁有控制咒靈的能力,雖然在這個目的上鏡火比不上咒靈操術,但是夏油傑並不好相與,把這個她自己創造的孩子先帶回來用著是沒問題的。

  雖然後來還發現有個高配版本的夏油傑,不過不妨礙鳥越圓的存在對羂索來說還是有利的,能搞到夏油傑最好,搞不到也有保底了不是。

  做完了調解員,繼續在電腦上畫圖了,她為了她的大業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要給一定數量的人做標記,要給結界的部分接點做手腳,陀艮還是被她撿到的時候那個准特級的模樣,話都說不明白不指望了,鳥越圓什麼都不懂,什麼都要教。

  且現在就這個自閉症似得鳥樣,羂索都不敢指望她,早知道再使喚花御一段時間,至於鳥越圓的身體,什麼時候回收不行?她又不是夏油傑那麼難搞的術士。

  於是手頭就剩下了瑚漏還算堪用,日子實在是過得緊巴巴的。

  瑚漏看電視看的人都麻了,他真的好無聊。嘆了口氣之後,他實在忍不了了,問:「喂,有什麼事情可以做嗎?真的要憋死了。」

  打印機嘩嘩嘩的響了起來,隨後幾張紙遞到了瑚漏的面前:「那就帶著鳥越去做一下這幾個結界的的支點吧。都在東京,要小心咒術師。」想來想去,瑚漏帶著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安全保證的,早點開始學習必要的知識也是有用的,以後要忙的事情還很多。

  她說的結界是江戶時期才建立起來的,明面上是德川家為了借助平安時代的怨靈平將門的武力維持統治,實際上是平將門的怨靈經過幾百年的封印,快要按不住了,趕緊重新修建結界鎮壓怨靈的。

  七個神社組成北鬥七星的模樣,起頭的天樞位置就是鳥越神社。

  可以是可以,但是:「為什麼要我帶她去?」

  「她好好學習一下,早點能幫上忙的話,你不也能清閑一些?」

  瑚漏哼了一聲,指尖又點起了火試圖威脅:「走了,圓,去干活兒。」

  「你不用這樣,這孩子很乖的。」羂索回過頭,又跟圓說:「回來再織毛衣,我不會動你的毛線的,出去了乖乖聽瑚漏的話,做的好還給你買編制的教程書。」

  立馬,手裡的棒針和織了半截的圍巾放在了沙發的角落,她站了起來,頭紗也跟著晃了一下,乖乖站在了瑚漏身邊。

  無趣的收回指尖的火焰,他們踏上了前往東京的列車。咒靈逃票那是理所當然,作為一個老家伙,瑚漏躲人的手藝也很不賴,在東京奇怪的小巷中穿梭著,甚至會從別人家裡穿過,總之盡可能的躲開了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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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實際上很有問題,私設太多了。

  按照漫畫原劇情,應該是18年傑哥死掉,屍體被羂索偷走,才開始找小伙伴,所以瑚漏和花御都叫他「夏油」,因為他們真的認為這是個瘋批詛咒師,現在花御提前十年就送了,瑚漏也提前組隊,瑚漏這裡是稍微沾了沾原劇情,是圓的屍體被拿走,羂索套上圓的殼子之後,找到了瑚漏,隨後圓的咒靈復活,被帶回家,瑚漏才發現情況不對有兩個「鳥越圓」。

第38章

  3-

  鳥越神社位置不算偏遠,先到達這裡之後,鳥越圓停下了腳步:「我們要進去嗎?」

  「是啊。」

  「可是之前她說要避免進去神社。」

  「一部分神社有保護人的結界,我們進去就會有警報。你現在不會區分有沒有結界,所以一個人的時候要避免進去。我在就不用了,乖乖聽話。」

  好的,那她就跟著繼續走了。微微側頭,面紗上的星火也跟著微微晃動,她的視線停留在了旁邊的一大片墓地上,然後又在瑚漏催促她加快腳步之前轉過了頭。

  給已有的結界制作新的支點,方便日後鏈接使用,聽起來很簡單實際上很復雜,尤其是對很多傳承已經丟失了的咒術師們來說。但是對於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不存在這種事,對於瑚漏這種活了幾百年的家伙也不算難。

  圓就站在一邊看著,在地上劃了半天圖案,然後找一些奇怪的東西按照特定的方位擺上去,再畫圖,然後輸入咒力什麼的,什麼變化都沒有,鳥越圓很納悶他到底做成了沒有。咒靈並不需要睡覺,再加上瑚漏對東京熟悉的就跟他自己家似得,總之七個結界,用了三天就全都安排好了。

  期間瑚漏也算盡到了一點導師的責任,會交給她怎麼收斂起息不留下殘穢,還有如何區分人類和術士,比如現在。倆人蹲在一個沒有結界的神社裡面,瑚漏正指著一個人說:「那家伙就是個術士,你仔細看,他動作重一點的就會下意識的帶出一點咒力來,術士開始劇烈運動,比如跑步,起跳,快步走,甚至打噴嚏的時候都會帶出來。」

  「那要是他們沒有活動,就在原地站著或者坐著呢?」

  「那就只能看殘留咒力了,多少都會有點痕跡,需要仔細分別。另外就是,術士靠近之後,會感知到咒力波動,不過這個對你來說可能有點難,你要慢慢學了。」

  這都是什麼聽不懂的天書,圓皺著眉,已經開始走神了。雖然已經到了春天的後半段,櫻花樹已經長了不少葉子,但是還是有剩余的花朵開著的。她看著院子裡的花,偷偷瞥了一眼剛才被瑚漏指著的那個術士。

  繞過那人去摘個花好不好呀?她想這麼做,但是被瑚漏按住了腦袋:「別亂動,不然我們馬上就回去埼玉。」

  可不敢,回去那真的是坐牢。圓不動了,就在暗處羨慕的看著這些人來來往往的祈福,賞花,嘻嘻哈哈的度過悠閑地一天。

  七個神社的支點改造結束之後,瑚漏看著一直跟著他,但是確實什麼都沒做的圓,十分無語,到底帶這個小廢物出來干嘛?

  最後一處結界在鎧神社,做完之後瑚漏帶著圓回到了埼玉。

  此次出行也不算一無所獲,見了見世面的圓基本已經會收斂自己的咒力隱藏自己了,羂索說話算話給她買了教程書。第一條圍巾也很快就織好了,織的特別長,送給了家裡的另一個底層成員超大頭娃娃陀艮。

  剩下的毛線不算很多了,圓又去找大家長了:「我想買毛線。」

  「要多少,我給你買。」羂索扭了扭脖子,人類身體哪兒都好,就是會累這一點就很讓人心煩。圓見狀立馬走過去給她揉捏肩膀:「我想自己去看看可以嗎?就,摸一摸材質,還有挑選一下粗細和顏色什麼的。」狗腿的樣子簡直讓人生不起來氣,羂索撇了撇嘴:「要乖乖聽話,藏好自己。」

  「我知道,我出去過了,我很聽話的。」圓超興奮的,手裡的力道都加大了,羂索舒服的嘆了口氣,瑪德,怪不得五條悟和家入硝子還在私下裡追查她的消息,這孩子真不錯——不過現在歸我了,拿來吧你!

  羂索帶著眼鏡口罩,手裡還拎著帽子站在鐵架子前面,看著上面各種毛線樣品,她微微側頭,漆黑的頭發順著她的動作晃了一下:「要哪個?」

  後面的售貨員頭上浮出了問號?這是什麼?臆想症?

  「這個?要幾個?......行行行。」她自言自語夠了,指著幾個顏色的毛線讓售貨員給她打包,結賬的時候還得抱怨一句:「養你可真費錢,身上窮的什麼都沒有,要求還挺多。」

  山羊絨毛線,不開玩笑,價格真的很昂貴。她還買了一大包,提著袋子她走在前面,嘴角都是耷拉著的。早知道帶出來之後這孩子直接買這種高檔貨還不如不帶她出來,之前那種便宜的腈綸毛線不也把她打發了嗎?

  從商場出來,春末的太陽曬得要命,她嘆了口氣,戴上了帽子:「現在回去嗎?」

  滿足了的圓自然點了頭,乖乖跟在羂索後面往車站走了。

  行,那就回去。兩個一模一樣只有發色不一樣的背影離開了,兩個小姑娘拉著手,看著她們:「我覺得應該回去跟阿姨說一聲才是。」

  「不說不行,那家伙是咒靈吧?」

  因為對幼年術士的忽視,一級詛咒師鳥越圓在山梨縣現身的消息一下子傳開了,同時還有個人形咒靈跟她在一起,這就對味兒了,這就是恐怖的詛咒師的作風。

  目擊證人是一對雙胞胎,是舊文菅村事件的幸存者,是見過鳥越圓的,那應該不能認錯。所以山梨縣那邊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且因為距離東京不遠,東京這邊也立馬派了人開始在那邊幫忙搜查。五條悟跟在幾個人身後,推了一下眼鏡,得到了新消息,鳥越圓在商場裡面買了一大包毛線。

  更對勁了,這都兩年了,她是該准備新禮物了。五條悟嘴角勾了一下,決定劃水就行了,讓她回去織圍巾去吧。消失了一年半,也差不多該想起來一點他們這幾個被拋下的人了吧?雖然不知道倆姑娘說的人形咒靈是個什麼東西,不過都能結伴逛街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眾人還在周圍搜尋,希望找到一些殘穢什麼的進行追蹤,五條悟蹲了下來,問兩個小姑娘:「圓看起來怎麼樣?」

  事情都過去了兩年了,之前恐怖黑暗的記憶依舊印在倆孩子的腦海裡。她做著恐怖的事情,把刀捅進同伴的身體,把幸存者騙來殺掉,她們全都看到了。不過也還記得那個溫柔的笑臉,那天她一直對她們倆挺溫柔的。

  「挺好的...」菜菜子握緊了妹妹的手後退了一步,不再跟他說話了。

  這倆孩子目前被山梨縣本地一個二級咒術師收養著,該知道的也都懂了,也知道眼前這個白毛是誰,所以略顯害怕。

  行吧,五條悟不跟她們繼續糾結了,眼看著沒什麼線索,他揮了揮手:「既然沒事那我就走了,每天做沒用的事情,真的很煩人耶。」

  他的得過且過顯然讓高層不是很滿意,給他打電話問他是不是准備包庇鳥悅圓,五條悟很光棍的點了頭:「是呀,我早就跟你們說了,想殺她或者夏油傑,可以,你們有那個本事就行,我不會動手的。」說完壓了電話。

  開著車的伊地知嘆了口氣:「您這個樣子,回頭他們又要找我的麻煩了。」

  「最近我看你處理的很熟練了呀,沒問題的,學長很相信你的能力喲!」說著還不要臉的給剛畢業上崗的實習期的輔助監督伊地知比了個大拇指。

  實際上查找鳥悅圓的下落的事情處處受阻,除了協會的人串通五條家的人在干擾他的私下行動,夏油傑也在這麼干。見鬼了,只是要一點消息而已,那家伙守這麼嚴干嘛?五條悟想不通,開始另辟蹊徑追查當初被關起來又是怎麼回事,早就確定了是術士干的,那個結界只知道存在,至今沒摸到結界的邊兒就很離譜,他都心很累的想:御三家真的有這種結界術大佬?查人都查不到可疑的家伙。

  除此之外,夏油傑的行跡倒也不是完全沒消息,只是隱約知道那家伙也在查什麼東西,無論是查什麼,他都很納悶,在咒術界更有根基的五條悟放在這兒,現成的人脈為什麼不用?

  總之對他而言,這倆人藏在暗處鬼鬼祟祟的讓五條悟很生氣。離開了山梨縣之後,咒術師大張旗鼓在山梨縣找人不說,還逐漸把搜查的腳步蔓延到了東京,同時詛咒師們也有自己慣用的網上交流渠道,鳥越圓再次現身的事情在論壇裡討論的沸沸揚揚,畢竟一級詛咒師,但是懸賞金可比別的一級高了不少,而且那家伙叛逃後應該跟夏油傑在一起,夏油傑業內還稍微有點蹤跡,鳥越圓卻一點消息都沒。

  知情的已經在八卦了,賞金那麼高,是禪院家出的錢,要花錢買老婆回家生孩子呢這是。

  惡心心,一群詛咒師立馬開始貶低御三家,以此來表達老子叛逃都是被逼的,老子才是正確的還被懸賞就是御三家不要臉。

  好一出狗咬狗大型自嗨現場,羂索撇了撇嘴,就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當時看過,周圍並沒有咒術師或者窗才對。不過還好是去別的地方買的,足夠謹慎也是她的優良品德。

  且不久後就面臨一個大問題,羂索說:「准備搬家,收拾好你的毛衣毛線,瑚漏你有什麼行李嗎?」

  並沒有,於是鳥越圓把毛衣毛線和她的教程書裝在一個大袋子裡,讓羂索裝到了一個收納箱裡,然後搬到了小卡車上,羂索自己上了駕駛位,拉著三個咒靈往福島縣去了。

  路上,咒靈生涯豐富的瑚漏問她:「發生了什麼?」

  「咒術師沒找上門,該死的夏油傑的人搜尋到附近了。他怎麼不跟別的咒術師一樣呢?」羂索下意識的瞪了一眼在後座發呆的鳥越圓,她的記憶她都有,自然知道是誰帶壞了夏油傑。

  鳥越圓死亡的消息被夏油傑瞞的死死地,現在高專那邊的人大概還以為她在日本的某處和夏油傑生活在一起,現在忽然鬧出來一個鳥越圓現身的事情,最上心的肯定不是以為鳥越圓隨便出來逛街的高專的幾個人,而是夏油傑。

  死而復生是不可能的,大概是懷疑誰打著鳥越圓的名頭在外面瞎搞而已,夏油傑不會允許隨便什麼人打著鳥越圓的名頭四處亂竄,這才開始找人。他手裡的人脈資源也都是在普通人這邊比較多,找她更是變得容易。不搬家不行了已經,再待下去就要露陷了。

  搬到福島之後換了個身份,他們又住了下來,這邊暫時安全,羂索開始找出自己的藏品開始教鳥越圓學習結界方面的知識。為了她以後的目標,結界術一定要熟練,哪怕因為時間短學的不透徹,也得明白個大概,能做到隨時給她打下手才行。

第39章

  4-

  搬完家都夏天了,出門繼續學術式和結界術是不敢讓萌新出去,只能按著圓在家裡不出門,漏瑚點著需要做的事情,老油條自己獨自出門了,聽說往北去了,也不知道具體在哪兒。

  羂索才不會用心管她,還成日給她關在陀艮的領域裡。陀艮泡在海裡就很滿足了,但是圓是個擁有幾乎是成年人思維的咒靈。關到夏天都過了一半,毛線那是織好了拆,拆掉了再織好,現在的成品是兩件上面織著復雜幾何花紋的毛衣,一件米黃色一件白色,精致的能拿出去賣。圓自己翻來覆去找不到不合適的地方,她放棄了再一次拆掉的想法,從領域裡出去了,羂索不在家,圓看了會兒電視,實在是很無聊,惡向膽邊生,給羂索留了字條就跑出了門。

  相比人員稀少來了陌生人會格外顯眼的郊區或者小城鎮,人多的地方人流量大也很正常,為了掩蓋行跡,羂索安排的房子就在人很多的一個人很多的小區,確認不會引人注意之後,她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這房子在7樓,下面還有好高一截,橘色的火星組成台階把她送了下去,落到地上之後,一點點火星蹦到了綠化帶裡,把綠油油的灌木和草坪燙了幾個小黑洞。

  快樂的圓直接繞開路人,在街上跑了起來。被面紗遮掩的臉上滿是快活的笑容,咒靈也不會覺得累,她就一路跑到了城市邊緣的山裡,比城裡濕潤的多的空氣迎面而來,她在樹林裡慢慢的走,還禍害了不少開的很好的小野花,順著更加濕潤的氣息一路往前,一直走到林子的盡頭,她便看到了一個湖。

  遠遠地看得到湖對岸的山脈,綠色沿著山坡滑到山腳,然後和藍色的湖水隱約的融在了一起。湖面上還有幾艘小船,游客舉著釣竿也不知道能不能釣到魚,總之就是躺在船上握著釣竿,帽子扣在臉上,怕不是魚跑了都不知道?

  她慢慢的走到湖邊,踏過低矮的草叢,再到深棕色的沙灘上,這邊還有不少人在湖邊散步,幾個小孩正在玩沙子,用塑料桶,鏟子,正在建一個小城堡的樣子。

  圓繞開他們,心裡嘲笑了一下那幾個孩子笨得要死的手法,她都沒走幾步呢,那城堡塌了兩次了。

  要是我來做——

  她回過頭,忽然想要也做個沙子城堡,就像是睡美人的那個城堡一樣,或許還能去湖裡撈一些水草,做成城堡上的爬藤?

  越想越有一種既視感的感覺,她不再看那幾個孩子了,走到了湖邊去,清涼的水拍在腳腕上,激起了和旁邊不太一樣的水花,不過也沒人在意就是了。

  她繼續往前,直到裙子都被水浸濕了大半,她的光毯從湖底升起,把她托舉了起來,裙子上的水在快速的被烘干,蒸騰起一點水汽,也不知道有人注意到沒有,總之她躺在自己的術式上面,一只手耷拉在下面的湖水之中,閉上了眼睛開始享受這個美好的夏日。

  直到夕陽西下,人都開始離開了,她也跟著離開了這裡,任性的坐在光毯上,豪橫的飛過樹林,直接落在了城市邊緣。然後很不客氣的坐在一輛公交車頂上,不太熟練的開始了逃票。

  來回換了幾次車還走了一段,天都黑透了她才回家,羂索氣的快炸了,一拉開窗戶爬進來,紙團就丟在了她的腦門上:「你就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圓知道要挨罵,不過還是要辯解一下:「我沒有跑很遠,也沒去東京。」

  這就讓羂索更生氣了:「怎麼,你還想去東京?」

  「那裡很熱鬧....我還沒怎麼看過。漏瑚帶我去那次,基本就在幾個神社那裡看了看。」怎麼會不想去啊,畢竟是個新生的孩子,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這樣不是辦法,羂索吸了吸鼻子,新生的咒靈,主要指這些有理智的家伙,好奇心確實十分旺盛,尤其是對自己的來由。但是這個孩子,到底是因為什麼變成了咒靈?羂索無法確定,但是無非是不想死的執念和放心不下同伴的感情。

  如果是前者,她只是想要活著,那自然是對人類的生活都充滿了期待和好奇的,關了這麼久出格一次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想到這裡,羂索沒再說什麼,回到了書房。

  圓不太會看她的臉色,應該說,羂索想要她看到,她才看得到,所以現在是怎樣了呢?不知道。但是自覺理虧的孩子還是覺得這樣不好,於是敲了敲門:「鳥越吃飯了嗎?」

  「等下吃,你先出去吧。」她的聲音很平靜,圓依舊察覺不出來她是否還在生氣,就只能聽話的關上門,去廚房開始搞飯。

  冰箱裡凍著的蝦和小章魚直接下鍋煮熟,蝦殼沒去,章魚的眼睛和嘴也沒去,內髒全都留著不說,墨膽都還在,煮的時候一鍋水直接煮成了黑灰色,圓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這肯定是焯水焯干淨了,把髒東西都煮下來了。

  撈出蝦和小章魚,倒掉水,在鍋裡倒了油,油量正常,炒了蔥姜蒜,這也正常,隨後放了切碎的西紅柿,把西紅柿搗爛之後加醬油,番茄醬,鹽,糖,胡椒粉,再來一些水,這番茄湯底做的很成功。不過也僅此而已,隨後她放了面條進去,再然後把灰紅色的蝦和灰色的章魚也丟了進去。

  最後,書房的門再次被敲響,紅色的湯底裡是煮過頭的面條,還有顏色詭異的蝦和章魚:「鳥越阿姨,吃飯嗎?我做了番茄湯面。」

  如果我有罪,你就告訴我哪裡不對,然後給我一刀,這令人反胃的黑暗料理到底是什麼東西?番茄的酸香和海鮮的腥味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賣相糟糕的像是一個胃不好的人剛吃下去就吐出來的胃容物,這是造了什麼孽?為何要在本該幸福的夜晚因為加班而餓著肚子就算了,還要讓這種東西出現在我的面前?

  羂索指著外面:「沒手藝就別浪費東西了,去,直接倒了。」

  「哎?」圓動了一下,頭紗上面的小火星也跟著晃動,觸碰間嗑出幾個小火星。明明很用心了,全都按照電視上教的做的呀。

  書房門啪的合上了,她還是不甘心,就端著碗去了陀艮的領域裡,她一開門,陀艮就從海裡冒出了頭,這領域裡還是陽光明媚的白天,她把碗端過去:「你看,很糟糕嗎?」

  陀艮早年間都生活在污染嚴重的東京灣,什麼陣仗沒見過,對這個海鮮壞掉的腥味習以為常,所以豎起一個爪爪搖了搖。

  那就不對了,圓很喪氣:「那為什麼鳥越阿姨不吃啊?還讓我直接倒掉。你要試試嗎?」

  咒靈不需要吃東西,並不是不能吃,吃掉的東西會被咒靈體內的咒力同化成差不多的東西,不能兼容的部分將變為會更容易剝離的殘穢。

  所以陀艮張開了嘴,啊嗚一口,把她的半個手臂都吞了進去,然後把碗吐了出來。隨後,陀艮哇的吐了一沙灘,它的領域被緊急收起,倆人出現在了客廳牆邊,然後陀艮又吐了。

  這個動靜顯然瞞不住,羂索打開了門:「又干什麼呢——」她看著滿地的真,嘔吐物,深吸了一口氣:「我讓你倒掉。」

  「陀艮....說想要試試....」乖孩子試圖甩鍋,並且心裡暗暗慶幸,自己有頭紗,她看不到我的表情。

  簡直想要把她現在就祓除了,屁用沒有還不聽話,羂索捏緊了拳頭,深吸了幾口氣才順下來這口惡氣:「把地收拾了,好好打掃干淨,陀艮自己去衛生間灌點水收拾一下就行了,再吐就吐到馬桶。」

  都安排完,她又想起了上次煮牛奶都差點把廚房都煮了的事情,繞過倆家伙去了廚房。

  她在廚房門口好險沒暈過去,切完蔥花剩下的半根蔥還連著根,差不多模樣的半個蒜頭和半截姜,調味料的瓶瓶罐罐擺的到處都是,裝著味羲熔~子用不到,但是被帶倒了,大半瓶味縞都貢獻給了裝調味料的櫃子,肉眼可見的裡面濕漉漉的,空氣中還有一種味膳S有的甜香混合酒香的味道。

  鍋裡還有小半鍋灰紅色的湯,鍋底還粘著不少白色的爛面條,旁邊的鍋應該是煮過蝦和章魚,裡面還有一鍋灰黑色的水。

  並且屋子裡到處都有撒了的面湯之類的東西,切過蔥姜蒜的刀還撇在案板上沒動,仔細一看還是用水果刀切的。

  羂索活了上千年,都沒遇到過鳥悅圓這樣的家伙,令人無語到極點。殺了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人手短缺確實是事實,她的進步也是肉眼可見的,逼著看一段時間結界術書籍,倒也學了點東西出來。

  是因為新生的咒靈才這樣,忍耐,羂索,這是你創造的孩子,忍耐吧。

  她在廚房門口勸了半天,才把又一次冒出來的邪火壓下去,外面已經清理好了,陀艮委屈巴巴蹲在沙發旁邊,圓圓的眼睛都成了不精神的眯縫眼。圓還在拖地,這次總算聰明了一回,水裡加了消毒液,空氣中消毒液的味道把剛才那種詭異的惡心的味道壓了下去。

  圓偷偷看了她一眼,趕緊繼續拖地,拖完了地,乖乖站好,羂索指了一下廚房:「收拾成原樣,櫃子裡的味縝洵B了。」晚飯是泡湯了,廚房暫時也不能用了,看著圓去干活兒的背影,羂索嘆了口氣,燒了一壺水,最後掏出了一桶泡面。

  呵。

第40章

  5-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圓都不得自由,每天被按在家裡背書。好在鬧騰一次就會慫很久,一直到冬天她都很聽話,乖了半年。漏瑚偶爾會來一次,交接一下工作立馬就走,仿佛是對帶孩子充滿了恐懼了。

  結界術的理論知識學的還算不錯,羂索一放松,圓就又蠢蠢欲動了起來,不過羂索恰到好處的買了很多很多的紅色毛線回來給她:「冬天了,織毛衣吧,給我織一件。」

  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圓開始研究單色織花,甚至用上了小鉤針,把白色的棉線在毛衣上勾出了小花朵,最後的成品因為織花和白色的勾花不太配又拆了一次,第二次就很完美了,羂索都佩服她這個手藝,拿到毛衣之後直接就穿上了。

  舒服,適合冬天,毛茸茸,軟綿綿,暖呼呼。

  羂索承認自己被討好到了,她決定放圓一點自由:「你可以出去稍微轉轉,不過不能離開福島,也不能用術式。」

  好耶!圓立馬就打開窗戶,當著羂索的面給她演示了一下「不能使用術式」,在冬季的陽光裡踩著鏡火直接跑遠了,這次甚至沒落地。

  這次她跑的更遠,她到海邊去了,上次到湖邊就覺得莫名的熟悉,但是在家悶了那麼久,也隱約明白自己感覺熟悉的是海不是湖,是沙灘顏色比較深,沒有陀艮的領域那麼好看的,普通的海。

  是因為她成為咒靈的原因嗎?好像瑚漏和陀艮都知道自己的來由,「鳥越阿姨」是不肯說,只有她不知道自己的來由。這難道不是生來就知道的東西嗎?

  一直到海邊,她還是沒想通。這裡的海岸也沒多好看,但是更接近她依稀覺得熟悉的樣子,冬天也沒人來海邊吹風,她坐在沿海公路的緊急避險帶邊上的護欄上,下面這條路大概是通往附近什麼地方的分支道路,車輛很少,上面的主干道倒是車流量比較大。

  好安靜,圓想到熱鬧的地方去,於是她嘆了口氣,去了附近的鎮子,坐在公園的條凳上,人們來來往往,都沒有看向她的,全都是普通人。

  好寂寞...她終於知道瑚漏為什麼那麼積極地干活兒,真的無聊。這就是咒靈的一生嗎?在無所事事中徘徊,這才剛開始已經這麼無聊了,以後該怎麼辦呢?

  她的疑惑被一個聲音打斷了:「你冷嗎?」第一次,她並沒有在意,因為沒人看得到她。

  一個人靠近了,然後站在她面前,又問了一遍:「你冷嗎?」

  圓看向眼前的這個小孩,背著紅色的書包,帶著黃帽子,穿的厚墩墩的,站在離她只有半米遠的地方。

  小概率事件居然就這麼遇到了?圓有點高興,她搖了一下頭:「我不冷,因為我不是人類。」

  小孩歪了一下頭:「哦——好像確實不是,你太像人類了,和那些醜東西不一樣。你知道那些醜東西嗎?」

  「你不要看它們,遇到它們就當做沒看不到一樣走過去,然後離它們遠遠地才行。它們沒有理智,會傷害你的。」圓很用心的叮囑這個小男孩,好不容易有人看得到她,她還是挺樂意跟這個孩子多說幾句的,且想要他平安長大,也不要給周圍人帶來麻煩。

  思緒到這裡,圓腦袋嗡的一下,有什麼東西差點就從海底湧出一樣,讓她覺得不舒服的感覺蔓延到了全身,她感受到了冷。

  小男孩坐在了她旁邊,好奇的用手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和普通的布料沒什麼區別的感覺,他又大著膽子摸了一下她的手,冷的像是石頭一樣。圓也被皮膚上溫暖的觸感驚醒,剛才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要再重復一遍相同的話給這個孩子:「你要假裝看不到那些怪東西,要遠遠的繞開,不要把視線投向它們,它們會傷害你,還有你身邊的人,知道嗎?」

  小男孩已經收回了手,他把手揣到自己的兜裡:「別人都不相信我說的話,我爸爸還要帶我去看心理醫生。所以,這不是我生病了嗎?」

  「不是,你剛才摸到我了,是不是?」圓耐著性子給他解釋:「你只是跟別人不一樣,能看到咒靈。我...我也是咒靈。幾乎所有的咒靈都是危險的,很危險,你一定不要看它們。」

  他似乎很需要這樣的認同,人類是群居動物,天生帶著從眾的心理,他還那麼小,並不能完全控制和理解這種情況,他只想迫切的知道,自己也是正常的,只是和別人稍微有點不一樣,像是有的人鼻梁高,有的人單眼皮,有的人皮膚黑一點,有的人胖,有的人瘦一樣,他也只是有一點和別人不同的地方。

  又大著膽子伸出手,放到了圓的手上,手心裡是冰冷但是細膩的皮膚的觸感,大冬天的,怪冷的,他也不嫌棄,又放了一會兒,他說:「我叫凜。」

  「像個女孩子的名字。」圓毫不留情的吐槽,這顯然讓小孩很難受,他立馬反駁:「這只是男女通用!」

  哦哦哦,好吧好吧。

  公園裡有個秋千,因為天氣太冷了,根本沒人來玩,於是凜坐了上去,圓就用術式掛在鐵鏈控制鐵鏈的前後移動,她現在對術式的把控幾乎做到極致,單純的把它當成工具而不進行攻擊自然是可以的。凜對這個火花很感興趣:「這是什麼?」

  「術式,你以後或許也會有的。」

  「你們都有嗎?」

  「有的沒有,不過擁有術式的咒靈都很厲害,千萬要假裝看不到它們。」

  「要是跟你一樣長得像個人,我分辨不出來怎麼辦?」

  「少跟陌生人說話,多觀察,誰都不搭理的家伙你也不要搭理就好了。哪怕像個人,總歸有異樣的,你看我跟周圍人就不太一樣。」

  有道理,凜的手松開了鐵鏈,摸了摸鏈子上面閃閃發光的火花,手指從火中穿過,沒什麼感覺,隨後又有幾個火花聚集起來,組成了一個小蝴蝶的模樣,落在了他的指尖。

  倆人倒是玩的挺愉快,從秋千,到走在路上悄悄撇奇形怪狀的咒靈並進行評價,再到凜去書店看漫畫,圓跟在後面一起看,一直到天色都變了,橘色的雲彩鋪滿了整個天空,凜才送這孩子回家。很顯然,他要挨罵了,他媽從玻璃上看到他回來,已經面色扭曲的往門口衝了。圓坐在他們家門口的台階上,聽著裡面大聲的斥責,她想:這個家長也不咋地,看我鳥越阿姨,我離家出走都不這麼罵我。

  裡面聲音歇下來,圓看到凜從窗戶上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她之後,就跟她揮了揮手,然後上樓去了。

  好吧,小朋友也走掉了,無聊的圓嘆了口氣,然後攤在一輛車的車頂,回到了原來的城市。爬廚房的窗戶回來,是瑚漏給她開的窗戶:「去哪兒玩了?」

  「去海邊,不過不怎麼好看,還是陀艮的海灘比較漂亮。」她爬進來,往外看了一眼,她親愛的鳥越阿姨難得的沒有加班,在跟一個白頭發的家伙下圍棋。

  倆人沒說話,圓縮回了腦袋:「那是誰啊?」

  「裡梅,也算伙伴,很少過來,都是那家伙跟她單線聯系比較多。」漏瑚介紹完,關好廚房的窗戶,坐回去繼續看電視了。

  圓悄悄走到羂索身邊,搬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羂索看了她一眼,她討好的笑了一下。身上還穿著那件紅色的毛衣呢,她也天黑就回來了,應該不能把她惹生氣吧?

  坐在對面的裡梅也看了她一眼:「這就是那個孩子嗎?你們倆可真像。」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沒什麼起伏,圓聽著立馬就驕傲的挺起了胸膛,因為我們是親人才這麼像,她一直這樣認為的。

  顯然羂索很樂意她繼續這麼誤會,她無視了裡梅的警告:「畢竟是我創造的孩子,怎麼會跟我不像呢?」

  倆人下棋很慢,經常很久才動一下。顯然這些老年怪物很會打發時間,圓看不懂,而且也很無聊,沒一會兒就過橋緣跟瑚漏看電視去了。

  看夠了就去陀艮的海裡泡一會兒,然後鏡火把她身上的水分烤干,這就算洗了澡,她像個人類一樣去睡覺了。

  客廳裡只留下了羂索和裡梅,裡梅拿著白子又走了一步,她說:「我覺得你不該留著她。太不穩定了,何況新生咒靈性格大多不太好,你看漏瑚,百來歲的家伙了,還是脾氣暴躁,會壞事的。」

  羂索現在是很享受養成一個孩子的感覺了,她拒絕了裡梅的提議:「漏瑚畢竟是因為大地而產生的,連模樣都是火山的模樣,脾氣暴躁是本性。那孩子本性還算不錯,很乖很聽話,只被我壓狠了才偷偷跑出去過一次。雖然還不能使用領域,但是畢竟是特級。」

  「那些因為對人類的思念而形成的家伙,這種東西你又不是沒見過,無一例外的都會背叛自己的身份。」

  羂索笑了一下沒繼續說話了,確實,她都活了那麼久,也見過因為放心不下還在世的人類而形成咒靈的術士,他們都保留著生前的記憶,並且之後會一直以咒靈的身份陪伴在乎的人。一些家伙也會因為身份的轉變被人類甚至是被所在乎的人祓除,但是他們好像無怨無悔似得。

  無法理解那些家伙。不過圓跟那些人不同,她沒有記憶,是個完全新生的孩子,這個不同之處讓羂索更傾向她是不甘於死亡而非放心不下還在人世的同伴,所以才變成了咒靈。

  房間裡,和羂索一模一樣的嘴角耷拉著,看起來很不高興,隨後,頭紗放了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第41章

  6-

  結界術的學習越來越深奧,進度也越來越慢,還有大量需要背誦和默寫的內容,圓每天的學習時間都有一小半要神游天外的摸魚,羂索也不生氣,布置下任務就又去干自己的事情。

  到新年的時候,裡梅又來了,這次她帶來了新活動,打麻將。

  圓很快就學會了,雖然菜的摳腳,經常連輸幾次就籌碼一根不剩,但是從來不生氣,還樂呵呵的繼續,甚至找來了紙裁開,讓其他三人給她貼紙條。

  裡梅嫌棄的後撤了一點,漏瑚到是興致勃勃的拿了一堆紙條:「那我就先預備著了。」

  麻將打了半天,羂索就得吃飯去了,她去做飯,留下三個人大眼瞪小眼,裡梅並不想跟這個她眼裡早晚要做「二五仔」的家伙多來往,坐到窗戶邊發呆去了,漏瑚遺憾的收起了剩余不多的籌碼和紙條,又去百無聊賴的看電視。還得嘆一句:「仁醫還沒看完就出去工作了呀。」

  圓立馬打開了家裡的錄像機:「我給你錄像了!」漏瑚拿著遙控器換了信號源,還真是從他走的時候開始錄的。

  乖孩子,他拍了拍圓的腦殼:「下次出去帶你一起。」

  窗邊的裡梅回過頭看了一眼,走進廚房並且關上了門:「她就是這麼把你們收買的?」

  這話可不好聽,羂索說:「怎麼能叫收買呢?」

  裡梅沒說話,只看著她。羂索嘆了口氣:「別總是這麼大敵意,如果有異常,我會比你都積極的解決。」

  油鹽不進,很顯然,羂索和漏瑚都對她放松了就警惕,裡梅重新打開了廚房的門,回到了窗戶邊上的位置。

  在家打了兩天麻將,圓的技術提高了不少,好歹勉強學會了看場上的牌來確定自己什麼該打什麼不該打,胡的次數少之又少,但是沒那麼頻繁的點炮了。

  之後裡梅再次不見了,而漏瑚也要繼續出去工作,羂索打破了他們的約定:「圓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做你的,我來照顧她。」她把漏瑚就這麼轟走了。

  而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謄寫地圖,1:200的地圖,已經相當詳細了,要從電腦上一點一點打印然後拓印到更大的紙張上面,拼接,並且在特定地點標注結界交彙點或者其他特殊標記。

  圓都不知道整個國家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結界,其中大部分已經廢棄了,但是畢竟底子還在,她的好阿姨才不會浪費這些好東西。

  她埋頭苦干,差點以咒靈之身累死,指使著咒靈幾乎把可回收垃圾站翻遍了的夏油傑也終於在累死之前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是從埼玉縣某家搬走的人家那裡收拾出來的東西,被新房主賣了出去。好在他們才搬來新房子,收拾了賣掉這些廢紙也不久,還沒徹底被銷毀。

  在這些東西上面,他看到了微弱的殘穢,以及熟悉的字體。曾經三年的報告,幾乎都是這個字體寫的。至今還有不少同款字跡的報告留存在東京咒高的檔案館裡。

  這大概率是字跡練習,上面的內容基本都是抄寫經書、古籍以及現行的中學教材。學的像模像樣的,夏油傑幾乎把手裡的幾張紙撕破,他冷靜了下來,又把紙撫平,和剩下的一厚沓「證據」放在一起,一股腦的收拾好塞進了咒靈的嘴裡。

  稍微順了順氣,他開始考慮到底是誰這麼處心積慮的要扮演「鳥越圓」,這麼用心,連字跡都力圖一模一樣,到底想要做什麼?把自己藏得也很好,追查了這麼久也才這一點點的線索。而且還跟一個未登記的特級在一起。是為了出去打著一級詛咒師的幌子招搖撞騙?那也不至於細心到這樣的程度,再或者就是想要詐騙夜蛾、硝子和五條悟?因為他們也都認得圓的字跡。騙不到他是一定的,因為他親眼看到那孩子死掉了。

  回到盤星教,再把那一大堆的紙張拿出來,部分紙張寫字還有些生澀的感覺,但是筆畫的細微處都很有棱角,是圓後來寫字越來越快,漢字也會帶著一點連筆的書寫習慣,這是跟剛入學的時候那種更規整且圓潤一些的字跡不太一樣的樣子。

  所以這家伙學的就是圓後來的字跡,她總得有個參照物,比如說,她寫的那寫報告。然而東京周高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去,也不是去了就能進入檔案室,檔案室那裡有額外的帳擋著,做過記錄的特定人員才進得去,所以,是誰帶了出來呢?

  他的調查陷入了一點小困難,如果他還在那邊留著,自然一問就知道嫌疑人是誰,但是現在他仿佛只能求助別人了。在兩個在校學生叛逃後一年半,五條悟畢業的時候,夜蛾才終於能夠升任校長,剛畢業的五條悟一畢業就成了高專的老師,他們倆都成了管理層,沒道理不改規矩,各方面或許都要收緊,所以不應該是這一年多以來的事情,應該是他們離開高專到他們升職之前的一年半之間的事情。

  但是也不能完全肯定,說到底還是要問知情人。如果問的話,圓的死訊就瞞不住了。

  夏油傑看著眼前熟悉的字跡,伸手輕輕撫摸了一遍,他幾乎以為這就是圓寫的東西了。那孩子並不想要任何人難過,把她的死訊瞞著,一定也是她樂意做的事情。就像她在八王子見到了五條悟卻沒出面一樣,留著一絲絲的希望總比把話說死了,把事做絕了強一些。

  可是現在情況不允許了,這家伙不知道要做什麼,她藏在暗處,還跟一個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人形特級咒靈在一起,如果真的打算近期做點什麼,冒充圓的身份去做什麼事,圓一定要氣死了。

  他從咒靈裡掏出了圓曾經的手機,每個月他都拿出來充充電的,也會定時交話費,所以開機很順利,隨後就被未讀短信和語音信箱的提示數量嚇到了。最近的一條還是幾天前發的,硝子給她發了祝賀新年的短信,還絮絮叨叨抱怨了一下畢業了工作量加大了之類的事情。

  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合上手機,又握著這個翻蓋手機深吸了幾口氣,想要撥通五條悟的電話。但是在按下通話鍵之前,他又猶豫了。會不會還有人監視著這個手機號碼呢?畢竟一直沒停機。他自己曾經的手機號早都丟開不用了。

  於是五條悟某次出完任務之後,在層疊的枯樹枝子後面又看到了一個咒靈,熟悉的要命。黏糊糊的趴在一棵樹上,上面長滿了各種蘑菇。

  他掏出手機,給還在山下的伊地知打了個電話:「你回去吧,我要散散步。」

  「哎?回去有事啊,今天下午要開會!」伊地知人都麻了,這不是要害他嘛,帶不回去的話,會被一群人指著頭罵啊!

  五條悟一邊往那邊走,一邊留下一句:「我自己回去比你開車快多了,擔心你自己遲到吧,再見。」然後掛掉了電話。

  那家伙把他引到了林子深處,隨後消失了,夏油傑雙手揣在袖子了,身上還穿著袈裟,五條悟皺起了眉:「你出家了?」

  「沒有,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他看著眼前的好友,在嘴邊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來。他下一句一定要問圓的下落的,他又該如何回答呢?

  果然,他問了:「你在這,圓呢?」

  心髒都幾乎縮了起來。他難過,痛苦,且愧疚。臨走那天下午,五條悟那樣鄭重其事的將圓交給了他;硝子在幾天前都還在十分熟捻的跟圓發短信抱怨她的心事。

  他把手從袖子裡拿了出來,手裡是一卷紙:「你看一下這個。」

  不明所以的五條悟走過去,看著上面的東西:「你自己出家就算了,還要讓圓抄寫佛經?還是說——要出家的是她?你來跟我商量怎麼辦?」

  「她死了,這不是她寫的。」夏油傑都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說出了這句話,只覺得說完之後腦袋都在嗡嗡作響,他看到五條悟拉下了墨鏡,挑起眉毛:「啊?胡謅什麼呢,這肯定是她寫得東西啊。」

  他伸出手,握住了五條悟的右手:「她07年的平安夜那天就死了,我親眼看到的,現在葬在鳥越神社,就在廣濱家的旁邊,名字刻在廣濱家的墓碑後面了。在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家伙,是假的。」

  五條悟的手到底沒被他按住,那一卷紙被撒的滿天都是,五條悟面無表情的直接關了無下限術式,隨後就是一頓揍:「你再胡說,我一定把你的頭擰下來——」他一拳就打到了夏油傑的腹部,對方沒躲開的行為讓他更加憤怒和恐懼:「你說話啊!」接著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夏油傑的左臉上,他依舊沒躲開。

  挨了兩拳,夏油傑靠在樹上暫時沒空說話了,身體逐漸發軟,他順著樹干滑坐在地上,忍了三年的眼淚滴落了下來:「是真的....我想要一直瞞著的,她自己肯定也願意這樣做。但是現在有人在冒充她,我需要查一下是誰,那家伙肯定是拿得到圓寫的那些報告的人。」

  來襲擊過兩次的那個咒靈就在他手裡,可是因為調伏後就會刷新,什麼都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無緣無故來襲擊的,於是這個還在假冒圓的家伙大概率就是那個指使咒靈來襲擊的凶手,畢竟她身邊現在都還有一只特級不是嗎?

  他盡可能的轉移注意力,繼續去推測這件事,繼續把注意力放在復仇上,可是腦海裡還是在翻滾圓死前的樣子。她還帶著笑,眼神裡滿是對他的信任,隨後就是「哢嚓」一聲,以及忽然熄滅的鏡火。

  手心裡都仿佛在變涼,越來越涼,直到失去人類應有的溫度,變成了一個無法挽回的死屍。

  呆滯過後,五條悟蹲了下來,按著他的肩膀:「怎麼會呢,我們是最強的,她自己也很強,不可能的啊。你親眼——真的親眼看到了嗎?或許是她討厭你,嚇唬你的。」

  再次見到好友的影響比他想的要大,那句「我們是最強的」更是戳了夏油傑的心窩子。那樣的情況,只有五條悟能夠救她,夏油傑自己午夜夢回都恨不得圓一直跟在五條悟身邊才好。

  他早就跟不上五條悟的腳步了,他早就不是最強之一了。最強,只有五條悟。

  他都沒想過這輩子會有這麼難堪的一天。他哭的話都說不好了,把獨自壓抑了三年的情感全部都宣泄了出來。

  他都這樣了,都沒法不信了。就算是開玩笑,他也演的太真了。如果只是為了看他五條悟的醜態,那夏油傑這個樣子也算陪到位了,就算被騙他也心甘情願了。

  所以,他懷著最後一絲期待,掏出手帕給夏油傑擦臉,叫他擤鼻涕,收拾的差不多干淨了之後,他問:「能說話了嗎?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42章

  7-

  五條悟下午的會議被他翹掉了,他坐在夏油傑的房間裡,把剩下的紙張都一張一張看過去。除了一小部分的字跡仿佛還在練習一樣有些生硬,剩下的幾乎都和圓的字跡一模一樣。少數幾張紙還殘留著一些殘穢,夏油傑用特殊的袋子保存了起來,五條悟的記下了那些殘穢的感覺。

  最後他捂住了額頭,說:「我還欠她一箱子草莓呢....說要補給她,結果一直沒來得及。看來又要便宜硝子了。」

  草莓是道歉,他已經決定和夏油傑同流合污,繼續欺騙硝子了。

  夏油傑點了根煙,苦澀又微微有些燙的煙氣在舌尖滾過,他吐了一口煙,看向五條悟紅的格外顯眼的眼圈:「用一下反轉術式吧,太明顯了。」

  這三年來夏油傑這邊的調查資料也全都在這,基本都是從普通人那邊下手查的,不過最早的疑似「鳥越圓」的記錄也是08年的夏天了。她仿佛有很多身份,調查也只能依靠樣貌,廣撒網的去問詢,且是從10年4月,忽然在山梨縣那邊鬧出了消息才開始往前推,所以很多信息可能並不是真的,模模糊糊都沒個准信,差不多同時期的相似的描述也有好幾份,有的說在東京,有的說在鳥取,有的說在埼玉,亂七八糟的很難分辨真假。

  所以這個從埼玉發現的,實打實的紙面證據成了最關鍵的線索。

  夏油傑的臉腫得很厲害,五條悟當然是怨懟他的,但是他的怨懟在他的自責面前大概是渺小的不可思議的。五條悟溫柔的不打算添亂了,相比過了三年好日子的自己,夏油傑這三年還能活著大概都不錯了。

  從一開始就是他犯了錯,把圓也帶到了不歸路上去,再然後在外面還沒保護好她,眼睜睜看著她甩斷了脖子,在他的懷裡變涼。

  在五條悟終於從只有他自己的像牙塔逐漸走出來,從認定自己無所不能,到接受自己也有力所不及的事情之後,他一直認為,他能拯救的也只有已經做好被拯救的准備的人。

  然而圓沒做好准備嗎?她一直都准備著。從剛來高專,走出她自己的陰霾之後就努力融入他們,到後來找到那個把她害死的道義,再到最後一秒依舊向夏油傑伸著手。

  她從來不打算孤身一人的,她願意拉著同伴,也願意同伴拉著她。

  可是這樣的孩子,就悄無聲息的死在了冬天的風雪裡,她甚至沒等到自己16歲的生日,明明再過幾天就要16歲了。

  他還記得在跟夏油傑踏入薨星宮的時候,圓飛撲過來的感覺,從術式完全覺醒的巨大的快感和類似機器人一樣的冰冷的思緒裡,被一個溫軟的人體喚醒,他從一個機器似得東西,重新變回了一個人的模樣。

  把桌上的紙張一一收好,即使知道這是假貨寫的,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帶入進去。如果圓在呢?嘲笑她都應該考大學的年齡了,還在抄寫國中的國文課本,甚至還有考大學完全不需要的經書?

  他拿走了需要的東西,裝在一個文件夾裡扣好,然後把手放在了夏油傑的肩膀上,瘦的他都有點驚訝。於是手掌順著他的脊背又往下一些,之前這裡可都是很厚實的肌肉呢,現在倒也不是沒有,只是薄了不少,用力按一下還摸得到他的肋骨。

  「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傑。這你不會再說是苦夏了吧?硝子那裡我會繼續瞞著的,夜蛾老師——」

  夏油傑按掉了煙頭:「你自己看著辦吧。」

  在十分十分在乎的人死去之後,曾經被拋下的不甘和對眼前這個罪魁禍首的怨懟似乎也隨著她的逝去一起離開了。五條悟到底於心不忍,他收回了手掌,說:「這不是你的錯,那樣的情況,無論如何都無法挽回了。你能趕到,讓她不是孤單的離開已經做到最好了。」

  夏油傑把頭轉了過來,看向他:「換作你的話,就能做到吧?自己能做到的事情,還安慰別人說是不可挽回的,多傲慢啊。」

  無法反駁,因為他確實做得到。

  「如果我能成為你的話,這種不可挽回的情況就不存在了是不是?圓還會好好地活在世上。」

  五條悟拿著文件袋,站了起來,他後退了一步:「若你這麼說,如果圓能成為你的話,她也不會被一個廢物東西逼迫到那樣的境地。你知道她如果能留下遺言,一定會叫你隱瞞她的死訊,但是同樣的,如果她能留下遺言,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而不是一直活在如果裡。」

  夏油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咬著牙問:「你難道連她也要怪罪嗎?」

  「我沒有,我只是想告訴你,沒有如果。現實就是現實,現實就是發生過的事情就是無法挽回的,你作為夏油傑已經做到了完美,她作為鳥越圓也足夠盡力。人事已盡,只是天命不可違。」五條悟覺得他又回到了術式完全覺醒的那一刻,感情在快速剝離,他清楚地知道要說什麼話,也知道會造成怎樣的後果,但是不得不說。他已經失去了一個伙伴,不能再稀裡糊塗的失去第二個了。

  過去不可改變,可是他們還都活著呢,還都有未來。何況.....

  五條悟捏緊了手裡的文件夾:「大仇未報,你別把自己折騰沒了。她把我們全都丟下了,只為了跟上你的腳步,難道你就准備這麼糟踐掉嗎?」他當然知道夏油傑的痛苦遠勝於他,他們在學校的關系就很好,到後來還發生那些事,五條悟一度認為,過個幾年他會收到他們倆的結婚請柬,即使不會結婚,他們也會像是親生的兄妹一樣一輩子都不分開,以更加穩固的親情作為紐帶,一輩子都綁在一起。

  只是沒想到遲來的是訃告。

  又點了一根煙之後,夏油傑閉上了眼,不再看他,並跟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滾蛋。五條悟伸手把他的煙拿走了,在夏油傑驚訝的目光中把才點了一點點的煙按滅了:「戒了吧,你們剛走沒幾天,硝子也開始抽煙了,現在也是,一熬夜就抽煙,別讓我兩頭都吸二手煙啊。走了,有消息來找你。」

  離開盤星教,之前被壓抑的憤怒和痛苦開始湧上來,他無法在更加痛苦和壓抑的傑面前擺出那樣軟弱的樣子,但是並不代表他真的沒有那麼不在意。

  當天夜裡,很晚五條悟才回到學校,消失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去哪兒了,身上衣服還破了一些。他回宿舍的時候,硝子打開了房門,叼著一根煙:「干嘛去了?盤問了我半天。」

  五條悟沒帶眼鏡,他揮了揮手裡的文件夾:「出去找點東西,順便去吃了個巴菲。」

  一口煙噴在了他的臉上:「哄鬼去吧,下次翹班就翹班,別關手機。」

  隔天上午,硝子收到了一大箱包裝精美的草莓,每一個都是獨立包裝,新鮮,精致,昂貴。她擰起了眉頭:「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昨天讓你受累了嘛~這是補償哦!」

  「騙人,才不至於讓你給我買這個,好好說。」硝子心裡有相當不好的預感,不過五條悟還是不肯說,一口咬定是因為給她添了麻煩。太詭異了,以至於硝子吃著草莓還得憂心忡忡的,最後她給從來沒給過回復的那個手機號發了個短信:[五條悟給我買了一箱草莓,有問題。圓,他是不是背著我毀了我的名譽什麼的?我好害怕啊。]

  夏油傑看著最新來的短信,笑了出來,然後關機,把手機塞進了咒靈的嘴裡。在點燃一根煙之前,他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隨後叫了盤星教的侍女來:「有吃的嗎,給我來點吧,隨便什麼都可以。」

  他還記得很久之前那個夜晚,斜對面的門響了一下,有人走了出去,然後很久都沒聲音。他都要睡著了,又在半夢半醒之間想起了這件事,忽然驚醒,就順著黑漆漆的學校裡僅剩的燈光,到了圖書館的門口。

  裡面的燈已經關了,只有圖書館門口的感應燈還亮著。

  圓站在燈光下面,還有一些火星圍繞在她的周圍,看起來很不對勁。他一邊往過跑,一邊叫她的名字:「圓?」

  她沒動,眼神呆滯,嘴巴微微張開,好像還在說什麼。隨後就直挺挺的往側面倒下了,他好歹趕了過去,把她接住了,隨後她開始流眼淚,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只有流淚,身體也很軟,呼吸幾乎停滯了,發出不規律的喘氣聲,心跳快的幾乎要從她的喉嚨裡蹦出來。

  他叫她的名字,給她順氣,直到她的眼睛有了焦距,還能跟他眨眨眼。

  當時她也認識到,廣濱一家被害,跟她有脫不開的干系,那種令人悔恨到恨不得以死謝罪的痛苦,如今也在他身上出現了。

  圓還很小,她很在乎周圍人,但是人生閱歷又不足以讓她完全理解這些人,所以只能用她的辦法去守護這些人。作為鳥越圓,她做的足夠好了,足夠完美,就像五條悟說的,人事已盡,剩下的都是天命不可違。

  可是,圓的命運就真的只能如此嗎?

  出身不詳,從懂事起就被關在黑暗的地下室,稀裡糊塗來到人世間,卻還要經歷這些事。

  有人生來便擁有一切,有人什麼都沒有,終於擁有了一些之後還無法守住。

  多不公平啊,只因為他們是術士嗎?要生於黑暗裡,生長在黑暗裡,最後連死都是死在無人知曉的黑暗裡。

第43章

  8-

  冬天過去,一群熊孩子剛放了春假,滿街都是賞花的人,然後,地震了。

  此時圓還趴在地上拓圖紙,樓一震,一筆就那麼畫飛了。她面色扭曲,畫壞了要重畫的,隨後又抖了幾下。作為日本選手,她對地震習以為常,只是臨近傍晚看新聞,才知道這振幅不是一般的大。他們因為住在內陸地區,還沒有沿海地區影響那麼大,沿海地區幾乎全都被海嘯席卷過一次了。

  之後又有幾次余震,她蹲在羂索身邊,很無語:「我們一定要在這裡待著嗎?」

  羂索能怎麼辦?她還套著人類殼子呢,只能聽安排在外避難,不能繼續在公寓裡住著的。她沒回答,只嘆了口氣。

  人是不能隨便外出的,圓實在呆不住了,仗著別人看不到她,徑直離開了避難所,然後往海邊去了,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小朋友凜。

  因為災難的發生,咒靈數量那是指數級的上升,街上隨處可見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圓還沒到凜的家,就知道沒戲了,離那邊還有一段呢,全都被海嘯吞沒了。

  她走進了廢墟,還有個別人在廢墟裡搜尋,再走,她看到一個咒靈在一堆廢墟上來回蠕動,一直試圖鑽到下面去。她走過去,蹲下來,就這麼看著那個家伙,然後它回過了頭,灰藍色的像是融化的蠟燭一樣的身體,大概只比貓大一些,上肢像是兩個小突起一樣勉強存在著,怎麼看都是一灘馬上就要破碎的爛泥。

  黏糊糊的泥漿從它的眼睛前面劃過,它努力地睜開眼,隨後發出模糊的聲音:「圓——」

  哦,這裡,是凜的家?這是凜嗎?

  橘色的火光在周圍出現,然後快速的把廢墟一一翻開,甚至還有破碎的衝浪板也在其中。天光大亮,但是圓並不在乎被別人看到了。

  在普通人看來空無一人的地方,廢墟上面的雜物在自主的被掀開,搬走,最後,露出了最下面的遺體,她面朝下趴著,後背上還插著一截長長的,斷裂的木頭。

  灰藍色的咒靈融化流動的速度更快了,它挪動過去,沿途留下不少粘稠的殘穢:「媽媽——媽媽——」它用模糊的聲音叫著,趴在女人的身上,試圖把她搬起來。

  蒼白的手掀開了頭上的頭紗,圓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咒靈並不需要呼吸,但是作為人類是需要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冰冷濕潤的東西滑了下來,還沒到下巴又變成了灰色的殘穢散落在空氣中。

  她把頭紗掀在後面,走了過去,把女人身上的木頭拔出來,雖然已經凝固,但是還是有黑紅色的血液再一次湧了出來。再把女人的身體也翻過來,她的身體下面,是被那跟木頭一起穿過的凜的遺體。

  灰藍色的咒靈發出模糊的嗚咽聲,它沒有看自己的模樣,只趴在他的母親身上,發出模糊的哀嚎。

  等到它哭夠了,圓就抱著這一團爛泥巴,坐在不遠處。地震之後的晚霞格外的美麗,她盯著天空出神,天黑之後,大概是凜的父親,才終於跟著救援隊回來了曾經的家。

  頭上還綁著繃帶,胳膊也被吊起來的男人看到妻子和兒子被稍微打理過,並且用沾滿了灰塵的窗簾包裹著的遺體,哀嚎了兩聲之後,就暈了過去。

  「爸爸——」懷裡的咒靈想要過去,圓松開了手,任由那一灘爛泥似得小妖怪慢吞吞的爬過去,然後蹲在男人的頸部,努力地拱他的臉頰。幾個救援隊的人無奈的開始叫救援,兩具遺體一個沒有行為能力的傷患,他們是帶不回去的。其中一個嘆了口氣:「好在有人幫忙打理過了,不然他大概更加痛苦吧?這對母子,生前很痛苦呢。」

  母親拼上了性命的保護兒子,然而還是雙雙殞命,作為母親,她生前該多麼絕望啊,何況還有這樣貫穿腹部,不至於當場死亡卻也沒法救治的重傷,凜的身體更小,大概率會比她走得早一些,她一個人在黑暗裡,懷抱著兒子逐漸變冷的屍體,承受了多久那樣的絕望呢?

  圓想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橘色的火光在周圍轉了一圈,把凜的痕跡都掃掉了,不過又留下了不少她自己的殘穢。

  不久後,有支援的人過來,沒穿救援隊的衣服,擔架都是帆布和木頭臨時做的簡易擔架。把人都帶上,移動很慢的小咒靈還想追上去,但是它趕不上成年人的腳步,圓走過去,把它抱起來,跟在那些人的後面,小咒靈還在念叨:「爸爸——」

  遺體有專門的存放地點,冷庫是沒有的,只能暫時放在裹屍袋裡,寫上名字和家屬的名字,統一的暫時擱置。傷員被帶到了庇護所,凜的爸爸醒來之後,躺在床上好半天都沒動,他看不到自己的兒子就蹲在他的腦袋旁邊,不停地用黏糊糊的身體供他,但是作為咒靈,它的影響實在有限,男人甚至感覺不到有個咒靈正跟他在密切接觸。

  天色黑透了之後,他爬起來去了暫時存放遺體的地方,值班的人帶著他再次去看了妻子和兒子的遺體,他跪在地上痛哭,小咒靈就在他的腳邊跟著他一起嗚咽嗚咽的哭。可能是怕他再暈過去出點什麼事,值班的工作人員最後叫了人,很強硬的把他拖走了。圓抱起小咒靈,試圖陪伴一下,但是很顯然,一無所知的父親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沉浸在失去妻兒的痛苦中。

  天亮之前,圓看到了咒術師,他們走的很快,行動間便帶了一絲絲藍色的咒力出來。圓按著手裡黏糊糊的凜,說:「咒術師來了,凜,跟我走吧。這裡的咒靈太多了,他們不會分辨你是否有害,會全部都祓除掉,這裡很危險。」

  凜用黏答答的兩個小觸手按住她的手指:「爸爸....」

  「過段時間我帶你回來看他,這裡有人照顧他,或許你的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也會過來,他們都會照顧好你爸爸的,好嗎?」

  小咒靈哼唧了一聲,圓站了起來,她最後用術式清理掉了凜的父親周圍的屬於凜的殘穢,伸出右手,看著外面的咒術師,頓了一下之後,把幾乎一整天都掀在腦後的面紗放了回來。

  繞開這些等級還不算高的咒術師再簡單不過,當她帶著一個小東西回到居住的若松,十分健康的羂索已經被當做合適的勞力去幫忙了,此時她正帶著口罩在幫忙做飯,她一邊把海帶放進巨大的鍋裡,一邊看了一眼圓,但是沒說話。隨後視線落在了凜的身上,周圍人太多了,實在不方便。沒辦法,只得等干完活兒,她才有空盤問:「這是什麼?」

  圓把小泥巴怪舉起來給她看:「是凜,我上次去海邊遇到的小朋友。他能看到我,不過這次過去我發現他死掉了,變成了這樣。」

  「凜——」泥巴怪發出黏糊糊的聲音,似乎在介紹自己。變成咒靈之後,雖然因為是執念成型,大致的記憶還在,但是智力顯然退化了不少,畢竟等級太低了,相比其他只比蠅頭強一些的同等級咒靈,它還認得人已經算是不錯了。

  羂索不太高興,夠煩人了,她還往家裡亂七八糟的撿東西?陀艮倒是藏在那個房子裡沒什麼問題,反正樓塌了也傷不到他。帶著這個家伙太麻煩,何況還有這個長得這麼醜的小東西。

  「去跟陀艮在一起吧,去他的領域裡待幾天,這段時間會有很多咒術師過來,別搞事情。」

  那就是答應留下凜了?圓超開心的點了點頭:「我給鳥越阿姨織個靠墊吧!放在你的椅子上!」

  「還不如好好看看書,早點給我幫上忙。」羂索訓了一句,然後又說:「要藍色的,上次那種勾的花也弄一點上去,做的大一點,但是不要太厚。」羂索果然還是被討好到了。

  「我知道了!」圓點了頭,立馬就抱著凜跑掉了。

  陀艮的領域讓小泥巴怪很快就放松了下來,它跟陀艮並排蹲在海底,已經不維持形狀了,徹底在海底的沙子上躺平,成了一灘爛泥巴。

  圓的裙擺在水裡飄來飄去,她戳了戳泥巴怪,一張嘴就是咕嚕咕嚕的水,不舒服,說不了話,也沒得玩。她回到了岸上,開始按照約定做靠枕。

  這一次大概要忙很久,還不是老油條的兩個准特級也不被允許隨便出門了,城市後面還要重建,何況重建還沒怎麼開始,又發生了核電站泄露的事情,福島地區的咒靈數量不減反增,這讓咒術師的壓力一下子大了起來。

  被派遣到災區的五條悟站在廢墟之上,他浮在空中,看著這一片地方均勻且遺留的遍地都是的殘穢痕跡,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幾年前,他事後前往文菅村的時候。

  那是圓的痕跡,也是這樣,均勻且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是她的術式把整個地區都洗過了一遍之後的樣子。

  唯一的區別是一個是術士留下的藍色咒力痕跡,一個是咒靈特有的灰黑色殘穢。他捻了捻手指,這個殘穢的痕跡,還跟那些手稿上面殘留的微弱的殘穢一樣。

  五條悟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落在地上,咒術師行動間帶來的咒力把浮在地表的殘穢打散,他站在廢墟中央,打了一個電話:「喂,你說她會不會變成咒靈啊?畢竟是死於頸椎骨折。」

  「那之後除了辦事,我一直在深浦等了半年,什麼都沒有。她或許並不留戀這個世界,也不留戀我們。」這是夏油傑最後的結論,畢竟那樣的命運,對於圓來說過於痛苦和難捱,作為生者她足夠努力,但是死後就不一定了,她或許足夠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覺呢。

  五條悟沒有把這裡的發現告訴他,在現在傑已經接受了現實的情況下,忽然給他一點不確定的希望是很危險的事情。

  他掛掉了電話,然後對著站在帳的邊緣的咒術師招了招手,開始問詢這些痕跡的事情。除了這片廢墟,還有離這裡最近的一個臨時營地也有相同的痕跡。

  「那走吧,去看看。按你說的這都四五天了,還沒散,這得是特級的痕跡了吧?」五條悟走在前面,眯了眯眼睛,所以,這裡有什麼需要隱瞞的東西?或者...這就是留給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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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是不是有點那個,我開個新文吧,大家一起緩緩。男主角是我的初代男神七海海!

  不過我覺得.....可能得,花市見,這邊不太出的來全文大概。應該不會很長,想寫的基本都寫了,結局隨便糊弄個HE就拉倒吧。

  也算是全了當初我看動畫的時候的一見鐘情。

  我昨天翻B站,發現以前的一個評論,5月初的,當時我還在大言不慚:「真就不理解夏油傑的行為邏輯,只能說憨批的世界我不懂。[打call]甚爾哥哥好酷!我要賺錢包養甚爾哥哥!」哎,我的原話,「我只覺得這是個鑽牛角尖的憨批。」指的是傑哥,哎,還是我的原話。

  現在這波純愛單推又是什麼情況?打臉了是不是?

  鑽牛角尖?多香啊,再鑽鑽,真可愛!

第44章

  9-

  沿海的福島居民疏散區開始擴大,不止國內,國際上都開始罵聲一片。與此同時,咒術界這邊發生了一件也挺離譜的事情,一個准特級在仙台產生,隨後把市政府毀了個差不多,至今准特級行蹤不明,五條悟過去都沒解決了,他根本沒找到這個東西。

  仙台是東北地區最大的城市,之前的地震和海嘯對仙台的影響也是格外的大,且仙台距離核泄漏的地區只有一百公裡左右的直線距離,那邊的民眾惶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形成高等級咒靈也正常。但是五條悟都處理不掉就比較奇怪了。

  羂索皺眉,現在人手不夠,仙台也有需要關照的對像。她不得不摸黑回到了已經成了危房的家裡,打開了那扇普通人看不到門,滿意的看到圓正在裡面趴在桌子上寫字,仔細一看在一邊看那些結界術的書籍一邊做筆記。

  她揉了揉圓的頭發:「乖孩子。不過你不能繼續學習了,有些事要安排給你。」

  「什麼事呀?」圓放下筆,把桌上的東西都收拾好,放到了她的收納箱裡:「我能帶著凜去嗎?」

  「我的另一個孩子,也是你的弟弟,他叫做虎杖悠仁,現在正在仙台。那裡現在有些不穩定的因素,對你和他來說都很危險,阿姨需要你過去保護好弟弟,但是也不能把自己暴露出來。」

  弟弟.....圓下意識的挺直了身體,居然她還有別的家人嗎?這個認知讓她格外的興奮,而羂索也知道她在乎這個,張嘴就給她在親屬關系上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很滿意圓的反應,忍著惡心,她拍了拍從海裡爬上來的小泥巴怪的腦殼,不出意外地沾了一手殘穢:「你看,凜無法控制自己的殘穢,到哪兒都會留下痕跡,這很危險。我要你去仙台,是因為有一個和陀艮同等級的咒靈在那裡,它可能會傷害悠仁;讓你不留下痕跡,是因為最強的咒術師正在仙台駐扎,尋找那個家伙,他如果看到你這個完全是特級的咒靈,也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直接把你祓除。所以,你要不留痕跡,一點都不能有,帶著凜太危險了。」

  陀艮也爬了上來,它顯然跟這個小伙伴相處得不錯,用自己的章魚爪爪把凜抱了起來,然後用爪子拍了拍圓的胳膊,大概是說它會照顧好凜。

  好吧,圓稍微有點泄氣,只能認真地跟凜說:「我會稍微留意一下你爸爸的下落的,等我忙完了,一定帶你去看他,好嗎?」

  黏糊糊的小觸手在她的指尖碰了一下,留下一點灰色的殘穢,圓站了起來:「那麼,我現在就出發了。」

  最近這附近哪兒都有咒術師,她收斂著氣息,跟在羂索的身後下了樓,在黑漆漆的樓道口,羂索沒忍住又摸了一下她的頭發。和她的身軀一樣,冰涼順滑的發絲,除了發尾莫名出現但是並沒有灼燙感的小火星和橘色的顏色,和她的身軀一模一樣。

  瑚漏大概早都猜出來她們的身份了,對羂索這個合作伙伴的身份應該也有一些推測,不過不說就當不知道,現在依舊這麼糊弄著,強行組成了一個古怪的「家」。

  圓回過頭:「阿姨?」

  「嗯,一路小心,要保護好自己。」她對這個自己創造的孩子比其他在她手下誕生的造物更有耐心一些,從頭開始帶到現在,這孩子絕大部分時候也很孝順乖巧,作為孩子,起碼她現在足夠合格。

  頭紗下面的火星崩了幾個火花出來,羂索立馬就笑了,她的心思還真好猜,不看臉也猜得出來。

  有點害羞的孩子轉過頭就要走了,走了幾步,又轉過頭,學著電視裡的樣子:「我出門了!」然後這次真的跑了,跑得飛快,不過一點殘穢都沒留下,羂索很滿意。

  仙台的避難所大多在學校或者郊外新建的營地,按照給她提供的地址信息,找到了這一片區的避難所,離得有點遠,找到的時候一整個白天都快過去了。

  營地裡有點亂,此時正在准備晚餐,有人在給救援隊和居民自發組織的自救隊發水發濕巾,還有些人在建輕便的木質的房屋框架,圓小心的繞過每個人,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找起,難道碰運氣?

  不過最後她發現分發晚餐的地方只有一個,她就站在角落裡等著,總要吃飯的。

  果然讓她等到了那個孩子和他的爺爺,他爺爺看起來還不錯,脖子裡圍著毛巾,應該也去幫忙了。他一手端著飯盒,一手拉著孫子,還在問詢:「悠仁下午在做什麼?」

  肉粉色頭發的小男孩垂著頭看起來不太高興:「阿姨教我們數學來著,不過用的是五年級的課本,我根本跟不上。」

  所以就是一下午在發呆唄?圓已經悟了,不過她很理解,之前她的阿姨給她上課的時候,有一次也是跳過了一些內容,那一會兒的講解她是完全不懂,兩眼發直。

  這不是弟弟的錯,是阿姨的錯。

  她還在觀察弟弟,前面出了點亂子,總之就是醫務人員大概剛下班,累得要死,想要插隊打點飯,但是現在比較靠前的幾個是一整天都在外面跑的自救隊,也想早點吃飯,總之有點小衝突。好嘛,兩伙人稍微拌嘴幾句,誰都打不到飯了,後面還有那麼長一隊人呢。

  人們煩躁的情緒幾乎要具像化了,很快就引來了幾個蠅頭和幾個四級的小廢物,圓小心的放出幾個很小的火星,飄過去就把它們都點了。

  很好,沒留下殘穢,安全。

  悠仁嘆了口氣:「哎,我好餓呢。這樣不是大家都不能打飯了嗎?」總之最後還是解決了,打到了飯之後,爺孫倆去他們的居住地,在離這裡稍微有點遠的學校籃球館裡面,不過算是不錯的待遇了,還沒住帳篷呢。大概是因為一個老人一個孩子所以給了點優待。

  吃過飯,爺爺去洗碗悠仁把下午晾出去的被褥收了回來,畢竟現在居住條件一般般,還是春天,有點潮濕的季節,有太陽就得曬被子,不然總會不太舒服。

  天黑之後,這裡是沒有燈的,發電機基本都留給了有需要的部門,通信部門和醫療部門什麼的,噠噠噠的發電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老爺子已經躺著了,爺孫倆沒怎麼交流,悠仁就去籃球館門口跟幾個孩子一起在門口的空地上,趁著還算不錯的月光踢球了。

  圓坐在籃球館的陰影裡,看著他開心的踢球,去撿回來,再踢球。他的力氣好像比同齡的孩子大一些,總會踢很遠。這一次就一腳踹倒了比圓坐著的地方還要靠裡的黑暗裡,圓看了一眼,那邊還有一些支棱著的鋼筋和木材,還黑漆漆的,有點危險啊。

  兩個小小的火星,把球滾了回來,速度很快的悠仁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那顆球居然自己咕嚕咕嚕跑了回來,隨後停在了建築的陰影與外面的月光交彙處。

  他歪了一下頭,走過來把球抱走了。圓都擔心他會不會害怕。以為鬧鬼什麼,結果,他就這麼走了。

  心好大啊我的弟弟!!!!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影響,爺孫倆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還是跟爺爺提了一嘴晚上的事:「我跑過去的時候,那個球都自己回來了。很奇怪啊,好像有人給我送回來了。」

  「別胡思亂想,是踢到什麼東西上面反彈回來了吧?」爺爺直接翻過身不理孫子了。圓嘆了口氣,這麼說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也太生硬了呀爺爺!

  不過悠仁早都習慣了,他點了點頭:「大概是呢。」

  除了看著這個孩子,然後消滅一點離爺孫倆比較近的小玩意兒,剩余的時間圓就在周圍巡邏,或者稱之為閑逛也行。

  隨著避難所那邊越來越干淨,咒術師隔天一次的巡邏都發現這邊越來越沒什麼事情做了,圓的行動範圍也變大了。

  她遠遠地看到了那個應該是最強的咒術師,他正坐在車後座上打哈欠,長長的腿從車裡伸出來撐在地上,車裡沒別人,怎麼看他都是在偷懶。

  然後,在那個人把頭轉向這邊的前一秒,圓掀起了頭紗,一面鏡子一樣的東西把她擋在了她站著的角落。

  五條悟狐疑的拉下墨鏡又朝著那裡看了一眼,確實,什麼都沒有。

  不大會兒,破敗的樓裡出來了兩個人,他們說了什麼,五條悟從車裡出來,走進了樓裡。

  圓也從那裡離開,頭紗被重新放了下來。雖然使用過術式,但是那個角落並沒有留下一點殘穢,這讓祓除了樓裡的咒靈之後,又來探查的五條悟十分納悶。

  這是第一次,他懷疑自己的六眼。

  那個讓圓不得不遠赴仙台來的准特級,擁有著隱藏自己的術式,方法也很簡單,其實就是制造雙面鏡,然後將自己放在兩面鏡子之間,鏡子之間的影像相互反射,就會把中間的夾層隱藏掉。能夠逃過六眼的原因也很簡單,他沒仔細看,而鏡子是會反射目光的,所以隨便掃一眼的話,也不會察覺異常。

  這是在見過五條悟之後,圓忽然悟出來的結果,那個准特級咒靈,和她一樣,或者說有點像。她的術式名為鏡火,她一直以為鏡是映射用火操控他人的能力,但是現在來看並不是,她忽然之間學會了新技能。

  不能打開領域的原因也找到了,因為她之前從未完全掌握她的術式。

  現在她能做到嗎?不一定,但是現在顯然不是試驗的好時機,剛才還好她藏的好跑得快,不然肯定要被那個咒術師抓到然後祓除掉了。

  所以不要多想了,還是回去看悠仁吧。

  只是沒走多遠,她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因為自己掌握了相同的術式,所以她能發現那個奇怪的交合點。

  「做的不錯,不過還是有點蹩腳。」圓撩起了頭紗,紛紛揚揚的火花出現在周圍,然後一腳踩上去,施加了大量的咒力,那裡很快開始出現裂縫,隨後悄無聲息的碎掉了。

  火星把那家伙控制著從它自己制造的小空間裡出來,圓後退了一步,遠離了這個醜東西。

  又有幾個火星加入同伴的行列,它們小小的藏在咒靈耷拉著的皮膚的褶皺中,它用一種奇怪的姿勢,走向圓來的地方。

  這種不安定的因素要早點解決,並且不能是她來解決。要咒術師那邊光明正大的盡早將其處決,讓還在福島還脫不開身的「鳥越」絕對來不及重新聯絡瑚漏或者裡梅過來帶走這個家伙成為「新同伴」才行。

  直到感知到那幾個小火星一瞬間全部失聯,圓放下了面紗,回到了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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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我肯定用作話把大家的注意力帶走,讓大家沒注意陰間劇情了。

  這一章一起更新的,我沒改的機會!我絕對做到了是不是!!!!!

  (挺起胸膛)(理直氣壯)

第45章

  10-

  裡梅很不耐煩幫羂索帶孩子,但是他們合作挺久了,相互之間以前來往不多,不過也算知根知底,何況現在還要來看看給宿儺大人准備的那個容器,倒也不算完全帶這個討人厭的鳥越圓。

  此時正是深夜,圓大概還不知道那個准特級已經被解決了,她正在避難所的大人們給孩子們搭建的秋千上晃悠,面紗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大概是開心的,面紗和頭發下面的小火星時不時就蹦幾個出來。

  看到悄無聲息出現在她的旁邊的裡梅,她嚇了一跳,立馬從秋千上跳了下來:「你好。」

  裡梅點了下頭,問:「虎杖悠仁呢?」

  「在這個裡面,你要看看他嗎?」圓很喜歡這個弟弟,她好想炫耀一下,帶著裡梅到一個窗戶下面,然後光毯把她們倆托到高處,爺孫倆就在這個窗戶下面睡著,圓的手指指向悠仁:「特別健康活潑的孩子,今天晚上我還跟他玩秋千了。」

  「你跟他?」裡梅都想掰開她的腦殼看看裡面是不是灌滿了水。

  圓自知理虧,所以趕緊解釋:「只是輕輕幫他晃了晃,他不會自己蕩秋千,所以他自己蕩起來之後我就幫他多晃悠一會兒。」

  該看的看完了,裡梅落在了地上:「好了,回去吧,那個咒靈已經祓除了,回去有事要做了。」

  要做的事還挺復雜,圓的半吊子結界術足以她看懂,這是要在一個地區制造一個能夠吸引更多負面情緒的結界,這樣的地方會更容易誕生咒靈,裡面的咒靈成長速度也會更快。

  要做在福島的沿海地區,那裡出了這樣的事仿佛也說得通,而且撤走了不少,疏散範圍已經達到五十公裡了,簡直是要做個咒靈養殖場。

  不會引起咒術師們太大的關注,不會造成大規模的人員傷亡,直到裡面孕育出一個讓羂索滿意的成品,她想要很多個也說不定。

  圓抱起了凜:「那我帶它一起去可以嗎?」

  羂索點了頭:「帶它回去吧,多呆一段時間說不定能變得有用一些。」

  這次羂索要得急,所以瑚漏也回來幫忙了,三個咒靈集體奔赴沿海地區,這裡剩下的人幾乎都是處理核泄漏的。圓的術式幫了大忙,在定點和測距方面好方便的。

  整個結界直徑大概有20公裡,由四十九個支點組成,每個支點又有復雜的小支點作為輔助,是個大的過分的工程。

  三個人各自分工,凜就在附近瞎溜達,還妄圖在荒郊野嶺和廢墟裡找爸爸,也可能是在屋裡憋狠了,總之出來以後就是撒野。

  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完的,稍微摸摸魚瑚漏和裡梅也不管她,所以還算有點空余時間,她就帶著凜去周邊的城鎮找它的父親。這種無頭蒼蠅一樣的碰運氣顯然是找不到人的,何況還在不在福島都兩說。

  不過在臨近結界完成的時候,某次休息時間又在附近的鎮子裡閑逛的時候,凜忽然從她的懷裡跳了出來,然後甩著黏糊糊的身體,一路滾進了一棟公寓。

  圓趕緊過去把他抱起來:「你給我指路就好啦,別在地上滾呢。是找到了爸爸嗎?」

  「爸爸——」

  懂了懂了,她順著黏糊糊的小手指引的方向,上樓,三樓左拐,最後停在了一扇門前面。門牌號是311。

  不是個好數字,起碼這兩年人們大概不會很喜歡這個數字。圓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到裡面有一點聲音,但是隔著門也聽不清,她進不去,只能趴在玻璃上往裡看看,凜也趴在玻璃上往裡看。

  裡面的男人正在切菜,看起來瘦了很多,很憔悴的樣子,廚房靠著這裡,他們倆看的很清楚。菜切了一半,裡面的房間出來一個年紀挺大的女人:「津一,還需要幫忙嗎?」

  「不要了,媽媽,足夠了。鄉下也要收稻子了吧,你就別跟我在這浪費時間了。明天我送你到車站去,好不好?」男人笑了一下,把菜推到菜板的角落,又開始切蘿蔔。

  他的母親嘆了口氣:「媽媽想要你跟我一起回去,你看你這次生病,要不是保險公司的給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呢。」

  「爸爸...」小泥巴怪趴在玻璃上,可憐兮兮的念叨,可是他們都進不去,只能隔著玻璃看。圓很想幫忙,讓凜的父親知道,無論是做為什麼存在,你的兒子還在呢,它還這麼惦記呢,甚至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你的存在。

  屋裡的母子爭論半天,最後倔強的兒子依舊要留在這裡,無奈的母親沒辦法,只能趁著自己還在,盡量的多幫兒子做點什麼。

  圓摸了摸凜的頭:「我們回去吧,凜,明天再來,好嗎?今晚我加加班,明天早晨早早就來,或許你爸爸要出門呢,就能跟他離得近一點了。」

  小泥巴怪戀戀不舍的從玻璃上下來,趴回了圓的懷裡。

  隔天天不亮他們就蹲在了門口,早晨七點多點,這母子倆就出門了,凜的爸爸要送凜的奶奶回老家去了。圓輕輕地把凜放在它爸爸的肩膀上,男人毫無所覺的提著母親的行李袋,出門打了車,圓就坐在車頂上。

  天色不算很好,雲有點厚,淡金色的光從雲層裡刺出來一些,出租車在冷清的街道上奔馳,初秋的風從圓的身邊劃過,車輛從這個小鎮一路飛馳到最近的廣野車站,凜緊緊地貼在父親的脖子上,圓都在考慮,是不是讓它留下更合適呢?留在它僅剩的父親的身邊,也或許有一天,遲鈍的爸爸會後知後覺的發現兒子以另一種方式還活著,那麼他們就會快活的一直生活在一起,稍微彌補一些災難帶來的不可控也不可挽回的離別的遺憾。

  送走了母親,津一又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一些食物和日用品,這次他進家門的時候,圓速度很快的溜了進去,津一只覺得忽然吹了一陣風,疑惑的關上了門。

  因為生病,病假還沒過,他還能在家休養一兩天。雖然獨居且經歷了很痛苦的事情,但是並沒有自暴自棄,他沒有酗酒,也沒有瘋狂的抽煙,依舊好好的工作著,每天都好好吃飯,有好好地照顧自己。

  圓干脆翹班了,就在這附近陪著凜,讓它確認自己的父親確實一直在好好的照顧著自己,凜終於戀戀不舍的離開了父親的肩頭,爬回了圓的身邊。

  圓把它托起來:「不繼續留著了嗎?」

  「唔...」凜發出模糊的聲音,爬到了圓的肩膀上。

  好吧,那就回去好好工作吧。

  最後,圓回過頭看了一下311亮起來的燈光,她想,她好希望她喜歡的人們也像是津一先生一樣好好照顧自己才行,不然她一定會難過的恨不得自己從來都不認識他們才好。

  所以早點完成工作,回去看看鳥越阿姨吧!悠仁住的太遠了,也有爺爺照顧,所以最讓人擔心的果然還是成天不知道在想什麼,吃飯時間也不太規律的鳥越阿姨了!

  結界很快完全完成了,瑚漏試圖把凜捏起來,但是顯然,捏起來一坨泥巴是不現實的。他松開了手:「圓,把這家伙留在這裡吧,過不久你再來看它,或許會變成一個稍微有用一點的一級什麼的。」

  「會變大嗎?」圓好擔心這個事情,她托著這坨泥巴:「它變大的話,鳥越阿姨一定就不要它了!」

  「誰知道呢,不過你擔心這種事干什麼?不能變的強大到被人承認,不是因為它自己太無能了嗎?快點決定,我們要回去了。」

  凜在圓的手掌中化成了一灘泥水,落在地上後又在地上重新聚集:「凜,在這。」

  好吧,它要留下呢。畢竟它只有一只貓那麼大,小的可憐,弱的可憐,圓在它周圍都不敢用術式,怕火星把它燙一下就給它送走了。

  鬼知道這個結界裡面的咒靈會不會傷害其他咒靈,圓想了想把它安頓在了某個結界的支點裡面,那裡為了防止被破壞和發現,是被另外一種結界保護起來的。

  「待在裡面不要動,我會來看你的,然後帶你去看爸爸,好不好?」圓叮囑了一句,泥巴怪跟她揮了揮小觸手,圓這才跟著兩個同伴回到了若松。

  這邊的情況比沿海好一些,且因為災害,新搬來不少人,新加入的居民讓這個城市正在擴張,且人員變得更加雜亂,羂索覺得這是用來藏身的,再好不過的地方。

  術士們不愛看普通人,他們高人一等的活著,鳥越圓是個意外,普通人出身的夏油傑雖然也被圓帶偏了一些,但是現在莫名的還是把追查的方向重新放回了咒術界。

  這讓她有足夠的空間去折騰她想做的事情,甚至有空出去娛樂一下,比如說福島海邊的大結界制作完成後,她帶著三個伙伴出去搞慶功宴了,不過這並不是她的提議,而是圓的。

  這是一家新開的冷飲店,瑚漏不是很滿意:「我不喜歡冰的東西。」他的直白讓旁邊的裡梅斜眼看了他一眼,隨後裡梅第一個邁步走進了店裡。

  門口的服務生笑著鞠了一下躬:「您一位嗎?」

  「是的,一位,不過我要個包間。」說著還拿出了一張紙幣作為小費。上道又熟練。

  圓幾乎是貼在羂索的身後進去的,她興奮地握了握拳,又有小火花從她的發尾和頭紗下面蹦了出來:「廣告牌上的草莓巴菲!」

  這家店是圓想要來的,裡梅是根本不想出門,不過一起忙了這麼久,圓雖然會偷偷摸魚帶凜去鎮子裡面閑逛,不過經常帶一些小玩意兒回來,她給裡梅帶過一對鑽石耳釘,說是廢墟裡刨出來的,還給瑚漏帶過一塊顏色發紅的火山岩,說是海邊撿的。

  事到如今,裡梅不得不承認,圓這個家伙,想要討好任何人,或者任何存在,都是能做到的。她已經不怨懟羂索對她的縱容了,且這麼久也還算穩當,雖然是十分活潑的新生咒靈,卻從沒惹出過麻煩,前不久瑚漏在山形縣還燒了幾個人呢,圓就很乖的一次都沒有。他們都不排斥咒靈做什麼傷害人類的事情,但是討厭自己的同伴做不合時宜的事情。

  所以圓提出慶功宴,大家就都出來了,圓路過這家店說草莓巴菲看起來不錯,那就進來吃,瑚漏也只是嘴上不高興了一句,點餐的時候他也點了一份抹茶沙冰。

  對於店員來說就有點離譜,一個女孩子,點了四份冷飲,他寫完菜單之後:「您確定?」

  「我都想吃,快點上。」羂索耐著性子回了一句。

  總之不大會兒,都端上來了,兩個草莓巴菲,一個抹茶冰沙,一個焦糖水果冰淇淋,包廂的門一關,圓立馬撿起了勺子,吃了一口。

  作為咒靈,她能感受酸甜苦辣鹹澀一切味道和舌尖的觸感,但是並不能體會甜品帶來的愉悅感。不過足夠了,她喜歡這個味道,她又吃了一口,三雙眼睛眼睜睜看著勺子穿過面紗,又拿出來。

  原來...這個頭紗不是實物?

  裡梅皺起了眉,也沒空嘗嘗自己的草莓巴菲了,她伸出了手,在頭紗下面碰了一下,頭紗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

  三個人頭上都浮現起了一排問號,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薛定諤的頭紗?

  「你這個,你自己能掀起來嗎?」瑚漏頭頂的小火山噴了一股子煙,一大口抹茶冰沙塞進嘴裡,他覺得這東西真奇怪,他需要冷靜一些,來考慮這個東西的存在到底怎麼回事。

  圓放下勺子,一伸手就掀開了頭紗,下面還有一層,另一只手繼續掀開,還有一層,就這麼重復幾次,頭頂都堆了五六層頭紗了:「最多一次我掀了六十九層,頭頂都放不下了,我就放棄了。」

  吃著草莓巴菲的裡梅噗的笑了出來:「你自己不好奇這個東西嗎?或許你沒長五官,畢竟咒靈感知世界的話,其實並不需要五官,本質上還是咒力反饋和交流。」

  「或許我跟鳥越阿姨長得一樣,她都用她的名字給我命名了。」圓不是很在意這個事情,她還沒悟出來她其實才是鳥越圓,鳥越阿姨是個冒牌貨。另外兩位眼神往羂索那裡瞟了一下,裡梅也是老怪物了,跟他老熟人了,瑚漏也活在世上上百年了,早都猜出來了,現在就這個小傻子以為自己叫「鳥越圓」是因為長輩對晚輩的殷切期盼,所以給予了她相同的名字。

  笑死,總之慶功宴的目的還是達到了,大家都很開心。

第46章

  11-

  因為福島結界的順利完成,羂索很樂意讓這個孩子做更多,她開始給她單獨派活兒了,紙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著要求和地點,圓還做不到前輩們那樣掃一眼就背下來,她也請教過瑚漏,但是對方說了半天她還是不懂。

  這大概算是咒力的實際應用,總之不到境界就是不到境界,她確實無法做到這一點。那麼,她就得帶著實際存在的東□□自前往青森。

  她的術式,新的術式可以做到這一點,鏡面之間的空間,是屬於她的,她當然可以夾帶東西。但是....下意識的覺得,這件事暫時需要隱瞞,也得隱瞞她看到了那個白頭發的咒術師的事情。

  對親近的人說謊讓她有點緊張,頭紗下面的火星崩了幾個出來,羂索沒有在意,把文件夾遞給她:「你到摸黑到車站去,在去青森的新干線站台上先把這個藏起來,有人上車之後你就把文件夾貼在誰的行李上拿進去。只要小心一點,沒人會在意這樣的事情的。」

  「被發現怎麼辦?」圓現在才緊張了起來。

  她的鳥越阿姨擺了擺手:「沒你想的那麼糟糕,被發現就被發現,總之最後善後的也是咒術師。」

  「不會給你添麻煩嗎?」

  「現在,大概不會了。」羂索靠在了沙發裡:「給我添麻煩的家伙,現在也成了一個庸才。」像是那些庸庸碌碌的咒術師一樣了,只看著腳下的一畝三分地。

  圓帶著文件夾,啟程前往青森。這次的任務依舊很麻煩,需要制作幾個新的支點,也要在舊有的支點上進行改造。

  並沒有限制什麼時間完成,只說盡快就行。圓第一次獨自工作,所以格外的仔細,到新年之際,也沒人來找她,一離開了他們身邊,她就沒法聯絡到任何人了,成了這樣的單線聯系。

  沒人看得到她,站在人群中,哪怕一整天也沒人理她。

  她放好文件夾,確定沒人能發現,上了前往福島的列車。她沒有回若松,而是去了海邊,凜還在等著她呢,大概?

  凜確實依舊乖乖的趴在結界裡,看到她過來,興奮地變成了一顆球滾了過來,然後咚的撞在了她的腿上。

  比以前力道重了不少,圓把它托起來,也沒以前那麼軟了,好像還是有點用的。她覺得自己大概是在笑的,雖然從沒見見過自己的臉:「新年快樂,凜,我們現在出發去拜訪一下爸爸!」

  好耶!

  新年假期還沒結束,津一先生在家休假,圓注意到他換了桌上的相框,上次來還是普通的木框,現在換成了一個花團錦簇的更漂亮的相框,裡面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凜又變成了一坨泥巴,趴在玻璃上看著正在看電視的津一先生,他拿著一罐啤酒,坐在榻榻米上一邊看一邊喝酒,旁邊已經有幾個空罐子了。看這個量倒也不算多,還有幾樣下酒菜,健康喝酒,還行。

  有人打來電話,各路親戚都要在這幾天問候一下,尤其是他才經歷了不好的事,老家裡不怎麼聯系到親屬都要來拜個年呢。這都新年第幾天了,還是有很多問候電話。

  他不厭其煩的接起來,寒暄,敷衍,附和,掛掉電話,等下一個。

  耐心真好,圓看了一眼趴在玻璃上的小泥巴怪,這孩子也很有耐心,跟它爸爸一樣。

  直到天色漸晚,津一先生不得不收拾了垃圾放在門口,換了外套准備出來轉轉順便倒垃圾。他打開門的一瞬間,凜就像是小炮彈一樣回到了熟悉的肩頭。

  今時不同往日,津一先生被錘的身子都歪了一下,好歹拽著門才沒摔倒。

  完了。圓絕望的閉上了眼睛,而凜也知道好像搞砸了,趴在爸爸的肩頭都不敢動,瑟瑟發抖的等待制裁。

  津一先生眨了眨眼,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肩,然後摸到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有點黏糊,光滑的觸感,但是挪開手之後,並沒有覺得手上沾上什麼東西。他再一次伸手摸過去,這次停留的稍微久了一點,手心裡看不到的東西像是一個跟主人玩耍的小狗子一樣,在他的手心裡轉了轉自己的身軀,隨後,兩個黏答答,有點涼的東西貼在了他的脖子上的皮膚。

  「凜?」男人一下就紅了眼眶,他繼續摸著那個東西,叫了一聲兒子名字,隨後,他的手指被什麼東西按住了,這絕對是一種肯定,他就這樣相信了,眼淚從眼眶裡滴落下來,他又叫了一聲:「凜!」

  肩頭的小東西爬到了他的懷裡,他抱著那個看不見的東西,坐在樓道裡嚎啕大哭。有鄰居跑出來,有的人上來攙扶照顧他,有的人叫了救護車。

  總之他的話還是沒人信,坐在醫院裡他又哭又笑,舉著空空的手:「我的兒子回來了,他一直在呢,以前是我太遲鈍了,才沒發現他。」

  喝過酒,一個人過年,去年妻兒全都去世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推測出發生了什麼,也不跟他一般計較,急診科的醫生笑著點了頭算是有應了,然後把送他來的鄰居拉到一邊:「酒醒後,勞煩你要勸他再來一趟,我會介紹心理醫生給他認識。」

  鄰居點了頭,隨後嘆氣:「平時看起來很和善,很正常呢。果然情緒發泄不出來是大問題。」

  醫生也跟著點頭:「沒錯,太壓抑可不行。拜托你了,那麼現在他就能出院了。」

  被熱心的鄰居送回家,幫他換了衣服,盯著他洗漱,然後還幫他鋪好了被褥。這就讓人很不好意思了,津一先生從兒子回來了的興奮中稍微緩過來一些,感謝了鄰居,在人離開後,他又坐了起來,摸著懷裡的比以前硬一些的小泥巴怪:「凜?」

  兩個小觸手搭在了他的指尖,他笑了出來:「一直在看著爸爸嗎?」

  現在只剩下一個小觸手在了,那就是否。他嘆了口氣,好吧,或許是他搬家,把兒子弄丟了呢。

  「媽媽呢?媽媽也在嗎?」

  還是一個小觸手,看來只有兒子在。也不知道這小小一只怎麼找來的,他心疼死了,撫摸著懷裡的泥巴球,愛憐的目光就停留在懷裡空氣上沒挪開過。

  圓靠著牆站著,在思考了半天之後,她還是決定稍微做點什麼。蒼白的手掀開了頭紗,泛著紫色的嘴唇快速的動了幾下,一個小型的,霧蒙蒙的帳落了下來。

  懷裡的小家伙忽然看得到了,津一先生嚇了一跳,隨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津一先生,不要回頭。」暫時還不能叫人看到她的臉,如果出什麼問題,津一先生見到了阿姨,有什麼異樣表現,那就不好辦了。

  他停下了扭頭的動作,懷裡的凜用兩個小觸手搭著他的手指,被黏糊糊的泥巴時不時遮蓋的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我可以在你家裡做一個類似功效的結界,讓你在家裡的時候,能夠一直看到凜。不過別人來也會看到他,所以家裡來客人要讓凜藏好才行。這樣做也不是全都是好事,你在家裡經常跟凜在一起,會沾染很多的屬於他的殘穢,如果被咒術師發現了,他們可能會順著你的路線發現凜的存在,並且祓除他。」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小泥巴怪,這孩子的存在,難道是錯誤的嗎?當然是錯誤的,不然他現在應該好好活著,活在世上,而不是死後變成這麼一個誰都看不見的小東西。

  在解釋過咒靈和咒術師的存在之後,津一先生猶豫了半天,說:「那....凜還是跟著圓小姐繼續生活吧,如果我可能會給他帶來麻煩的話。如果可以,圓小姐偶爾帶這個孩子回來看看我就好了,現在已經,足夠...足夠滿足了。」

  他的眼淚滴在懷裡的小泥巴怪身上,凜伸長了觸手給他抹掉眼淚,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殘穢。

  不過大概是因為解釋咒靈的存在的時候,是偏向凜的形成來講解的,所以讓津一先生誤會了,他問:「圓小姐呢,你有什麼放不下的人嗎?我或許可以幫你傳個信,如果他們能像我一樣知道,你還在以另外一種形式留在世上,一定會感到幸福和欣慰的。」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她說:「還不到時候,我還有事要做。」

  「只要有一點點消息,那就是一絲希望,哪怕你要做的事情讓你從此以後杳無音訊,但是希望還是存在的。」

  那是對於津一先生來說。可是她的存在如果被她最放心不下的夏油傑知道了,那家伙肯定會做出過激的反應,會引起至今還不知道名字的,侵占了她的身體的家伙的注意。上次不小心被看到了,他們迅速從埼玉縣搬家到福島,已經足夠讓她警惕起來,雖然事後復盤發現是兩個未成年且剛好認識鳥越圓的術士看到了她們,把這事情圓了過去。但是下次呢?

  所以她選擇要把消息留給五條悟,而不是夏油傑。

  「我不知道圓小姐的年紀,可是人的一生只有這麼長。圓小姐你要好好考慮一下,別讓你在乎的人活的太痛苦才行。」

  哪怕有無數鄭重其事的理由,也抵不過這一句。她怎麼會不明白呢?大概四五歲才離開了黑漆漆的地下室,滿打滿算,她活在世上的時間只有十一年的時間。

  明白自己就是作為那個家伙的軀殼而被制造出來,能夠擁有這樣的十多年已經足夠美好了,可還是忍不住想要奢求更多。

  她只有這麼長的人生,可是夏油傑呢?而那個家伙,不用想都知道他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再見面,他肯定糟糕的一塌糊塗。

  思來想去,大道理和暴露之後會發生什麼她想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她還是不忍心。

  作為沒有面容的「圓」,她能騙過那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咒靈們,也能騙過自己,可是掀開這層紗,她誰都騙不了。她依舊是那個老實的孩子,她不會說謊。

  她把手放在了頭紗的邊緣,頭紗緩緩下落,她說:「我寫在紙上了,請幫我准備一些東西。」

第47章

  12-

  冬天都快過完了,五條悟在吃下午茶的時候,門外忽然響了一下,他頓了一下,打開了門。門口有一個箱子,系著箱子的緞帶上,沾著一點熟悉的殘穢,他往外看去,只看到一個男性下樓的身影。

  提著箱子返回包廂,往玻璃外面四處張望,最後,他在離這裡有一段距離的一座樓的樓頂看到一個人影,小小的,是橘色的,不是人類,是個咒靈。

  那麼遠,哪怕是六眼也有點力有不逮的感覺,那個距離掐的那麼好,不會讓他看不見,也不會讓他看的那麼清。

  長進了不少啊,五條悟的嘴角勾了起來,他打開箱子,裡面是三條米白色的圍巾,一個小盒子和一本菜譜,菜譜裡面夾著一張紙條,用熟悉的字跡寫著:[想辦法讓他開心一點吧,拜托了。]

  哼,看來還是五條前輩更可靠,圓之前就應該承認她最喜歡的同學是五條悟才對。

  連這個地點都是圓蹲了幾天點之後確定的,更別提夏油傑的地址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行動受限的很嚴重,連這次硬著頭皮來東京,回去都可能會被懷疑和盤問。那家伙多麼謹慎,她比誰都了解。

  之前她擅自離家出走去山裡和湖邊逛了一天,隔天她就離開了兩天,大概是確認她的行程和留下的痕跡去了。

  做好了這件事,頭紗又放了下來,她只是陪著凜來跟爸爸過年,而爸爸的新年活動是來東京短期旅行。他吃了昂貴的甜品,在幾間神社參拜,並且給妻子和兒子捐了往生燈。

  回到小鎮,凜被暫時留在爸爸身邊,圓回了一趟若松。她受夠了自己拿東西,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帶了小禮物回來,是一把黑色的牛角梳,她把梳子遞給她,小心翼翼的說自己去了東京的事情。

  或許是緊張,或許是喜歡熱鬧的東京,提起來都還很興奮,總之她的頭紗一直在劈裡啪啦蹦火星。

  羂索翻了一頁書:「嗯,怎麼,還想去?」

  「阿姨我們明年也去好不好?凜的爸爸看不到我們,很無聊其實。」說著,一杯奶茶端到了她的面前:「津一先生也點了這個,我都看到那些店員怎麼做的了!聽說是東京最貴的T-Museum!我學的很認真的!」

  羂索端起來喝了一口,跟普通的奶茶沒什麼區別,還不錯,這次好歹能入口了。不過一般拿到了入口的東西,她都要條件反射的去看看廚房。

  不出所料,依舊是被煮飛了的牛奶搞得髒兮兮的灶台,奶漬裡面還有一些碎茶葉,還有不知道怎麼就飛濺的四處都是的奶油沫子,鍋裡還有燒過糖漿的焦糊痕跡。

  「收拾了,然後立馬滾回青森干活兒。再亂跑我就把你祓除了。」

  圓拿著抹布開始在廚房干活兒,干了個差不多,她探出頭來:「那,阿姨,明年我們可以去東京過年嗎?」

  「滾。」

  總之還早呢,急什麼。圓的頭紗晃了晃,開始仔細搓洗廚房地面了。本來還有點生氣的羂索,隔天又收到了一條米白色的圍巾,大概是連夜織出來的,上面還有很細致的麻花辮花紋。她看向圓,拎起圍巾:「馬上就春天了。」

  「不是還沒到嗎?」圓說完就跑進了陀艮的領域:「不喜歡我給你做新的!」

  在冬天都快過完了的2月份收到梳子就算了,還有個圍巾,顯然不止羂索覺得奇怪,夏油傑拿著這條圍巾,舉到了五條悟的面前:「這是做什麼?」

  「我的一個朋友聽聞了我的為難,所以幫忙織了圍巾,希望有點用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同款:「這手藝還不錯對吧?」

  「你有個鬼的朋友。」夏油傑捏著手裡毛茸茸的東西,知道這是五條悟的好意,但是並不是很想留著這個替代品,哦,還有那本莫名其妙的菜譜,他又打開了最後那個盒子,裡面是一把黑色的牛角梳。

  盤星教的風格外面是很現代很藝術,裡面還是比較傳統的和式。五條悟直接往榻榻米上一躺,心裡暗罵圓真會給自己找事情。直說肯定不行,會有過激反應,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圓現在是受制於人的,如果出了什麼問題,導致圓被那家伙傷害甚至再次殺死就很難辦了。

  但是不說,怎麼才能讓他悟出來一點點呢?然而悟出來一點點跟直接告訴他沒什麼區別吧?

  所以還是不要說了吧?就讓他誤會吧。

  梳子的出現讓夏油傑皺起了眉,想起了以前的一點事情,但是隨後又拋開了。他畢竟是長發,送這個也不算離譜。再翻開那本莫名其妙的菜譜,夏油傑隨便翻了幾頁,最後翻了個白眼把書丟到了五條悟身上:「每天正事不做就在這瞎搞。這麼久了,什麼消息都沒有嗎?」

  「查到的東西都跟你說了,還要怎樣?」現在五條悟是明白了,那些手稿就是圓自己寫的,根本沒人要學她的字跡,但是有個人要冒充她是真的,買毛線的是那個家伙,不過她還帶著圓而已,那兩個孩子說看到了一模一樣的背影,也是沒有問題的。

  這種沒法接觸的情況,還要演雙簧?簡直離譜,五條悟決定就這樣吧。任由夏油傑給了他一腳:「多管閑事。」然後圍巾也甩在了他臉上。

  好嘛,送來的東西全都丟回來了。

  他收拾了東西:「我先替你收著,再見。」

  圓自己是覺得做的足夠多了,奈何對方完全不領情,好在圓也沒法知道,不然不曉得要多傷心。下了那麼大的決心,冒著風險去送東西,結果還被丟了,嘖。

  這次再到青森,圓是帶著凜一起來的,這孩子現在能稍微說幾句話了,看來在那個結界裡放一放確實有用。在青森這邊布置了一段時間之後,她也稍微推測出來一點了,這些都是連接點,指示方向都是往南去的。南邊有什麼東西嗎,需要把這片土地的邊邊角角都連在一起?

  而她顯然是因為新年期間擅自前往東京的事情被稍微懷疑了一下,期間羂索親自過來幾趟,說是來看她,還帶她去吃零食,也檢查了她做的活兒,隨機看了幾個,沒問題,她才離開青森。

  臨近夏天了,從東海岸推進到了西海岸。圓抱著凜在懸崖邊吹風,她看著腳下的山崖和下面洶湧的海浪:「凜,你說我們倆跳下去,會摔死嗎?」

  「不。」凜已經很接受自己的咒靈身份了,知道一般來說怎麼作死都沒問題的,他直接從圓的懷裡跳了下去,噗通一聲,掉進了海裡。

  還捏著文件夾的圓深吸了一口氣,熊孩子。橘色的光帶延伸了下去,把海照亮了一點,隨後延伸到了海水中,不大會兒,一個東西滾了上去,圓嘆了口氣,把凜拉了上來。

  小泥巴怪在水裡泡了泡,比之前軟了一點似得,黏糊糊的掛在她的肩頭:「有魚。」

  「海裡當然有魚。」

  「還有貝殼。」

  「海裡當然也有貝殼。」

  「還有咒靈。」

  圓:?

  她停下了腳步,又往回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到。沿著山崖繼續走,不大會兒,她看到了一條不太寬的水泥路,有幾個年輕人順著路到了那個最高的山崖的盡頭,反正他們看不到人,圓就用了術式,站在自己的光毯上直接越過了他們,然後順著路往下走。

  按照圖紙的指示,下一個需要維護的點就在水泥路盡頭的寺廟附近。平靜的胸腔仿佛忽然活了過來,圓走了沒幾步,就停下了腳步,回過了頭。

  懸崖上的幾個人正在快活的拍照,拍過了照片,他們又呆了幾分鐘就離開了那裡。圓這才走上前去,站在懸崖邊,海風吹得她的頭紗完全糊在了她的臉上,頭發和裙子在身後胡亂的飛舞。天氣不算很好,雲層有點厚,不過還是有太陽光穿破雲層,把深色的海面照出一塊一塊亮閃閃的色塊。

  「圓....」

  仿佛有人在她的耳邊叫她的名字似得,熟悉的要命,卻什麼都想不起來。直到懷裡的凜爬到了她的肩膀,貼在她的頭上,她才回過神,順著水泥路往山下走去。

  山腳的寺廟很小,前後兩個院子而已,她自顧自的走進了大門,准備找一些准確的點,這次真的有人在叫她,她保證沒幻聽。轉過頭,是正在掃地的老大爺,他穿著一身袈裟,還帶著一副眼鏡,正眯著眼看她:「哎呀,這是圓嗎?你怎麼還帶著頭紗?是回來拍結婚照片嗎?」

  結婚照片?

  她愣住了,有人看得到她雖然是小概率事件,但也不是完全不會發生的,不過這個人認識她就有問題了。怎麼會,認識她呢?

  老爺爺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你跟傑一起回來的嗎?」

  傑?

  圓後退了一步,抱著了凜快速離開了那家小寺廟。腦袋裡亂的不行,跟今天相似的海面和懸崖,比她高不少的男人站在她身邊,跟她說著什麼。

  穿過寺廟前面的林蔭道,穿過沿海公路,再繞過公路旁邊的一排店鋪,雙腳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她一股腦的衝到了一棟房子跟前,這裡顯然很久沒人住了,玻璃都蒙著一層灰,門口還有一只長得像是甲蟲一樣的咒靈,趴在門口的燈柱上,密密麻麻的復眼正看著她。

  她後退了一步,離開了那裡。

  很多解釋著很牽強的事情在這時紛紛湧現,和她身形完全一樣的「鳥越阿姨」,裡梅對她的厭惡,說她早晚會背叛,很早之前瑚漏陰陽怪氣的問怎麼區別他們,還有,如果要去人群中隱藏自己,東京那樣的人口密集的地方難道不是更好嗎?但是「鳥越阿姨」從來不去,也不許她過去,日常對她的不信任,嚴防死守不讓她出門的樣子。

  她曾經是人類,她才是唯一的鳥越圓,她曾經住在東京。

  「鳥越阿姨」用著的是她的身體,她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變成了咒靈,現在想來,或許和凜的原因一樣,她有放心不下的人,但是都被她忘掉了。

  她沒見過自己的模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鳥越阿姨」一樣,腦門上有一條縫合線,她有劉海遮掩,但是一起生活了那麼久,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圓?」懷裡的凜有點摸不到頭腦,只覺得她怪怪的。

  靠在牆邊稍微呆了一下,她終於冷靜下來。

  所以,傑是誰呢?她又是怎麼死掉的?她的身體,怎麼就被別人搬走了呢?

  恐懼和疑惑包裹著她,鳥越圓並不擅長說謊,居然就這麼忽然之間,到了沒法繼續糊弄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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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笑死,開了個新文都沒活過就死了。沒辦法了,不寫了,反正就寫了一半,隨便糊弄個結局丟花市吧,但是我這不能出現未完結作品,所以那個文要被其他文替換了。

  依舊是喜聞樂見的迫害傑哥,這回換個男孩子,大概就是男孩子可以到隔壁的無咒力世界,跟沒咒力的傑哥是校友,結果這邊意外遇到了猴子教教主,兩邊反差太大,倆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總之關系很差然後關系很好然後傑哥死了。

  沒了,傑哥最後還是會死的,只是給他的十年插一段可能都說不破的感情僅此而已。

  沒寫完,我填填坑,看看能不能努努力搞定、

  瑪德....十月底我要考試了啊,我在干什麼啊?

第48章

  13-

  塵封了四年的房子再次被打開,圓撤掉蓋在沙發上的布,直接躺在了沙發上。頭紗掀到了頭頂,她無奈的嘆了口氣。現在居然連自己都糊弄不過去了,這很危險。

  她把衣服脫下來,長袖的下面,兩條上臂上面各有兩條紋樣,繞著胳膊纏了兩圈,腿上也有,類似的東西還有一個在心口。

  結界術學了個大概,這種東西也會稍微有了點了解,算是一個標記,很危險的東西,可以遠程發動,後果她不知道。是瞬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還是怎樣她也不知道。

  那個家伙那麼謹慎,她已經把自己都完全騙過去的模樣,跟那個家伙生活了那麼久,卻依舊要帶著這些東西。

  圓,無論是哪個圓,現在都沒有在那個老怪物的手心裡保護好自己的自信。

  她從電視櫃的抽屜裡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沓明信片,當初本來是准備給五條悟和硝子報平安的,但是夏油傑不是很樂意告訴他們自己的下落,所以就放下了沒有寄出去。在明信片上面畫了兩個自己的頭像,其中一個頭上戴著紗,然後換紅色在另一個腦門上畫了一條縫合線。什麼都不敢寫,而這個提示已經足夠明白了。

  所以要給誰?怎麼給?

  她現在是不能輕易挪動的,也沒有可以聯絡的中間人。

  最後,她把目光投向門口燈柱上的甲蟲,用塑料袋把明信片裹好,把沙發蓋好,一切恢復原樣,走出去,鎖好門,把鑰匙放到台階側面的縫隙裡。她走向那個甲蟲,把明信片放在了它的翅膀下面:「叫你的主人過來吧,快點。」她不確定這個家伙有沒有理智,或許只是單純的在這裡看家,夏油傑跟它並沒有穩定的聯絡。放在這裡都是賭博,她不知道會不會被別人發現,不知道夏油傑會不會來,但是如果她無法繼續騙下去了,起碼留下一點線索。

  她倒是想繼續留下點什麼,然而沒時間了,她需要盡快做好深浦的事情。夏油傑的動態阿姨不會不關注,如果有重合,她一定會懷疑,並且來「看望」圓。她還需要一點給自己想辦法提升演技的時間。

  飛速前往寺廟,那個支點並不在寺廟裡面,在寺院外面的柏樹下面,迅速做好這個工作,她直接到路邊,輕飄飄的跳到了一輛車頂上。

  下一站在40公裡外的八峰,她要盡快過去,哪怕是夏油傑很快趕到深浦,也必須完全跟他的行程錯開。

  好在這小城鎮也就之後一條路,中間也沒什麼村鎮,只要方向對,到八峰就沒問題的。

  快要到達八峰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她幾乎淹沒在橘色的晚霞裡,路的一邊是低矮的山坡和草地,另一邊就是海,風景很好,寬闊的海面和天空連成一體,凜在她懷裡蠕動了幾下,小聲念了一句:「想和爸爸來。」

  啊,對了,還有這個小家伙。

  摸了摸他的腦殼:「我會盡快把你安排好的,我果然還是覺得凜和爸爸一起生活會更愉快,如果和我分開,不要太想我啊。」

  「那你呢?」

  「我有空會去看你的。」

  「我是說,你和誰在一起會更愉快呢?」

  「我很重要的好朋友們,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的好好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她轉過頭,天際劃過一個黑色的小點,她張了張嘴,看著那個黑點往北飛去,直到完全看不見,才轉過了頭。還好,看來他拿得到那個東西,就是這個時間太近了,接下來大概很快就要見到「阿姨」了。

  八峰的支點也只有一個,當天夜裡她就做好了,她坐在光毯上前往下一個地點,那裡就要往東北部的山裡去了,黑漆漆的樹林裡什麼都看不到,幾個火星組成一團火光,正在勉強照亮手裡的紙張,她正看得入神,黑暗裡傳來破空聲,她迅速從光毯上跳了下去,躲在了樹後,更多的橘色火焰鋪展開,她稍微探出頭,發現是裡梅。

  「哎?你打我干嘛?」圓從樹後走出來,拍了一下心口:「嚇死我了。」

  裡梅手裡還有幾個冰錐在旋轉,她問:「昨天白天,你在哪兒?」

  「奧陸,深浦,八峰!昨天我一天跑了三個地方!」她驕傲的挺起了胸脯,等待前輩的誇獎。按照以往,裡梅會敷衍一句,或者不說話,不過這次她沒有,她繼續盤問:「見過什麼人嗎?」

  「非要說的話,是的。深浦有個老爺爺看得到我,我假裝沒聽到,就跑掉了。」圓歪了一下頭:「他有問題?不會吧?咒術師?我看他不像啊。說起來深浦的支點就在老爺爺的寺廟外頭呢。」

  仿佛沒什麼異樣,她的頭紗下面的火花還崩了幾個出來,日常膽小,自己嚇自己,開始緊張了。

  裡梅垂下眼簾,羂索把決定權交給了她,實際上幾個咒靈裡最不喜歡圓的就是裡梅。所以,羂索在暗示可以把她收拾掉了?一個領域都不會開的廢物,空有一身龐大的咒力,使用起來卻跟以前做咒術師的時候沒有一點分別,祓除了也沒什麼問題。

  圓看她不回答,又開始看手裡的東西,蹭了兩步,蹭到了她身邊:「裡梅,我沒找到這個,好像就在這附近,我繞了兩個多小時了。」

  看起來不像是裝的,按羂索的說法,就算是死之前的鳥越圓也沒這個本事。裡梅有些猶豫,猶豫的結果,就是她帶著圓到了林子深處要找的地方。圓立馬埋頭苦干,她干活兒,裡梅就把視線轉向了凜,她把凜抓到了不遠處,開始盤問:「白天圓有沒有去別的什麼地方?」

  小泥巴怪不太理解什麼叫別的地方,猶豫著說:「海邊?還有廟裡,她被和尚嚇跑了。還有....去商店偷偷自己卷了一個冰淇淋....」這個事情在以前也是好孩子的凜這裡來說,是不好的事情,說出來的時候怪不好意思的,為了給好朋友打掩護,他又補了一句:「我也吃了....」

  媽的無語了。裡梅翻了個白眼,覺得羂索可能是有點多心,不過只是這個觀察期的決定權在裡梅手裡,過段時間回去福島,羂索應該還是要再做決定。

  接下來的時間,裡梅就跟著她一起,啥也不干,就跟著她發呆。跟了兩天以後,圓都受不了了:「是怕我做錯什麼嗎?那之前的,要不要檢查一下?」

  「你回去之後我會去復核的。」

  哦,好吧。圓繼續苦著臉加班了,顯然,有人跟著的時候效率高了不少,很快就把剩下的全部都完成了,這才返回福島。

  回到福島之後,「鳥越阿姨」在政府的統一安排下搬了新家,比以前小一些,不過多給了很多保險賠款,足夠買個跟之前的差不多的。

  圓一回來就往羂索身邊湊,羂索拍了拍她的頭:「你去找陀艮,之前那個大地圖還沒畫完記得嗎?繼續吧。」安排了事兒之後,就跟裡梅換了個房間去說話。

  把凜放到海裡,她趴在躺椅上偷懶,稍微的松了口氣。能湊合到現在,應該....糊弄過去了大半吧?

  她不是很放心,又離開了陀艮的領域,回到了房間,現在沒有書房了,電腦就在臥室旁邊的角落裡,扶手椅上面放著她做的藍色靠枕。

  臥室的門還關著,圓徑直朝著廚房走去,把紅豆放進了高壓鍋,然後先煮了一壺檸檬紅茶,這倒是不太難,不過為了濾出來干淨的茶湯,案台上擺了三個大空碗,挨個過濾,茶葉渣滓搞得到處都是,濾好了茶湯,加入糖漿,攪勻然後放進了冰箱冷著。

  羂索出了門,就看到她正在收拾廚房,圓歪過頭看著她:「我給你做檸檬茶,再凍一凍就好了,我也在收拾廚房了。」

  挺乖挺主動,連發火的理由都沒。不過羂索本來也沒打算發火,她走近了幾步:「你又要干什麼?」

  圓一邊擦案台,一邊小聲說:「想帶凜去雙葉那邊,讓他繼續在結界裡待一段時間。如果...凜長大了,你別嫌棄他好不好?我會讓他在陀艮的領域裡呆著的。」

  羂索又走進了一步,離她只有一米遠了。圓顯然有些緊張,面紗下面的小火星立馬就開始崩。她自己也下意識的往後仰了一下:「那個,阿姨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笨拙的直球,好像還是以前的樣子。羂索繞過她,去看灶上的鍋:「這裡是什麼?」

  「紅豆沙,過會兒你還能吃到紅豆圓子。」

  「凜的事情,我送他過去就可以,你待在家裡畫圖。」羂索定下了方案,沒有給她辯駁的機會。這一趟顯然不止送凜到結界裡,她順便拜訪了凜的父親。

  聽著這個一模一樣的聲音,津一先生甚至有些恍惚,他眨了眨眼:「你說你是,社會保障部門的?」

  「是的,關於之前的事故,我們在抽調一些群眾進行訪問。」

  「那麼冒昧的問一句,你知道咒靈嗎?」津一先生直接打了直球,羂索挑了一下眉:「您怎麼猜到我和咒靈有關系的?」

  「那看來您不是社會保障部門的。因為幫助我的圓小姐,聲音和你很像,身高也差不多。」說著,讓開了身子:「進來坐坐嗎?」

  津一對她很友善,給她泡了茶:「圓小姐跟我提到過你,說你是她的阿姨?」

  「是的。」

  「那真是個溫柔的孩子,您把她教的很好。」

  「怎麼說?」

  津一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她願意替我照顧凜,作為回報,我問她是否有在意的人,需要我幫忙傳個信的。她跟我說她一直和重要之人生活在一起,還勸我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逝者就是逝者,貿然跟活人扯上關系不是什麼好事。而且喜歡編織這個愛好也很可愛,之前在東京的時候還給我寫紙條,說今年新年的時候沒給你織圍巾什麼的,還拜托我買梳子,說你的頭發很漂亮,現在看果然是很漂亮的頭發。她真的是個可愛又溫柔的孩子。」

  和重要之人生活在一起嗎?

  羂索的眼神游移了一下,那一定是在說她了。而那條圍巾和那把梳子,居然也不是為了討好她,好答應圓去東京游玩的要求才送給她的嗎?她不確定作為咒靈,是否存在這樣的感情,感情充沛的咒靈往往是因為極致的愛和恨而誕生,總是性格偏執充滿了執念,那麼鳥越圓是哪一種呢?

  她一點都沒有咒靈的冷漠,對周圍的人全都很熱情,偶爾會調皮,但是從未犯下什麼大錯,她帶來的麻煩還沒瑚漏多。

  咒靈,能夠溫柔嗎?能夠擁有重要之人嗎?咒靈,也有人類那樣的心嗎?

  羂索不確定,她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咒靈,鳥越圓是個例外。

  不過還在別人家,她也沒空細想,對津一笑了一下,她說:「是天性,她的天性很特別。我把凜送到海邊那裡去了,沒人且聚集了很多負面情緒的地方有助於咒靈的成長,過段時間凜變強一些,我叫圓帶他來看你。今天也是順路拜訪一下,剛才說謊實在是抱歉,因為不確定您是否知道這些事。」

  津一好脾氣的點頭:「那就好,其實您那樣開口,我還以為是圓小姐的行為是不被允許的,給她帶來麻煩就不好了。」

  「聽說,過年的時候她跟著你們去了東京?」

  「是的,但是因為看不到他們,全程多有忽略,實在是很難為情。」

  之前去東京確認過他們的行程,去是去了,但是因為沒有提前准備,所以對行跡幾乎是只能確認個大概,沒法精確掌握,本來是沒什麼問題的,但是這次她剛離開深浦,夏油傑就過去了,而且是這個很敏感的地方。本來就是帶著一些試探的目的才讓她去青森的,出現如今的結果,羂索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心情。

  放在以往,她肯定毫不猶豫的把這家伙殺死,但是現在卻在這裡沒事找事的進行什麼二次確認?

  又敷衍了幾句,羂索離開了津一家,回到了若松。圓還在努力地畫圖,看到她回來,小狗搖尾巴似得說:「紅豆沙煮好了,圓子也捏好了,我給你煮一碗要不要?」

  危!羂索立馬跑到廚房,跟她想的不太一樣,也可能是已經收拾好了,總之很干淨整潔,她打開冰箱,冷藏用最大的密封盒放著紅豆沙,冷凍的餃子盤裡放著圓子。正常的不像是圓的風格,她把目光轉向垃圾桶,打開一看,裡面是半桶白花花的東西,干粉和黏糊糊的不成形的糯米團子攪在一起,看起來有點惡心。

  圓的腦殼從門框伸出來半個:「我很努力的,你看最後還是做出來軟硬合適的圓子了。」

  差點腦溢血的羂索扶著案台:「圓,你以後不要進廚房了,好嗎?」

  「可我想幫幫忙的,你每天好忙,都不好好吃飯。我會努力學習做飯的!真的!」她還委屈上了!

  之前的懷疑幾乎煙消雲散,她只在深浦停留了很短的時間,夏油傑過去也或許是因為他留在那裡的咒靈看到了其他咒靈才過去查看,畢竟是圓死掉的地方,無論是她死掉的林子還是暫住過的房子夏油傑確實都留著咒靈在那邊監視。

  羂索揮了揮手:「干你的活兒去,紅豆圓子我自己煮就好,你別來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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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腦花被演了,小圓拜托人家送出去的東西是給五條老師和傑哥的,然後自己又搞了一個梳子夾帶回家送給了腦花,連夜織圍巾送給她。腦花跟津一說的都不是一碼事哈哈哈哈哈,腦花你行不行啊,千年老妖被萌新演了?

第49章

  14-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圓都不能出門,就悶在家裡畫圖。她憋屈的看電視的時候都像是個石頭,毫無反應。偶爾憋得狠了就又去廚房搗鼓吃的討好羂索,妄圖得到准許出去轉轉,每次都被拒絕了,她也不生氣,就是自己去角落裡委屈巴巴的呆一會兒就又好了。

  再之後很久,夏油傑都沒有什麼其他動向,仿佛只是去深浦看了看而已,回到東京之後,他還是致力於跟咒術師們鬥智鬥勇,還安插了奸細在咒術協會,年紀輕輕倒是挺有出息。之前的想法被羂索按了下去,她開始安排其他計劃,只她一個人做的事情,沒有跟任何人說。

  她經常不在家,只剩下了陀艮和圓,圓總算是松了口氣,偶爾會想起來都覺得惡心和恐懼。總之現在她沒事,說明之前她裝的還不錯,還有就是夏油傑那邊拿到了消息但是沒衝動的做什麼引人注意的事情。

  這一次大概是糊弄過去了,無論如何,現在他們都知道她的存在了,知道她還在這個世界上。希望如同津一先生說的那樣,能夠給他們更多的安慰。

  到頭來她還是無法一個人生活,總要依靠別人。從來都不是別人離不開她,是她離不開別人。現在,連活下去都得依靠別人的幫助和配合了。

  羂索偶爾也會回來,圓幫她把背包裡的行李拿出來整理,該洗的洗,該換得換,收拾差不多,問她:「需要幫忙嗎?我會努力的。」

  「你幫不上什麼忙,在家裡多看看書吧。」

  「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好無聊....」圓把她的分裝瓶再次灌滿,低落的情緒蔓延,連發尾的小火花都沒那麼閃亮了。

  這真的是讓羂索一再懷疑她的存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是人類的時候是這個樣子,但是成為了咒靈還跟做人的時候一模一樣也有些太過古怪。

  就連凜,在乎的也只有他的父親,因為跟圓比較熟悉,生前也認識,所以也比較在乎圓,剩下的家伙他實際上十分敷衍,跟陀艮在海裡一起蹲了那麼久,都沒見他對陀艮有什麼不同。

  可是她這個樣子,很難不讓人心軟。羂索活的夠長了,她見過很多東西,經歷過很多人的人生,有自己的追求,並且一直在奮鬥。有的時候也會有幾個臨時的,志同道合的同伴,但是圓的存在好像是不同的。她是不是,另外一種可能性呢?擁有完全的咒靈的身軀,擁有完全的人類之心的存在,不是傳統的咒靈,也不是傳統的人,是區別於以往所有的存在。

  她最初就是羂索造出來的孩子,兜兜轉轉,她的身體和她的靈魂又回到了羂索的身邊,並且作為咒靈,她將會有無盡的時間去陪伴她。

  只要等一等,度過這對咒靈來說短暫的如同曇花一現的幾年或者幾十年,羂索將會徹底敞開懷抱擁抱這個孩子。

  回家收拾一下,羂索又要走了,臨出門的時候,她說:「我出門了。」

  圓擺了擺手:「一路小心。.....那個,你去做什麼呢?我真的,幫不到你嗎?」

  站在門口,猶豫過後,羂索找到了一個適合的形容:「我在尋找更多合適的同伴,他們以後或許能夠以同伴,甚至更加親密的諸如朋友甚至親人的關系和我們在一起。」

  面紗下面跳出幾個小火花,她晃了晃頭:「那我和悠仁呢?」

  小孩子果然關注點都很奇怪,羂索笑了出來:「沒有悠仁,圓才是我最喜歡的孩子,何況那些現在都還不確定的家伙。」

  作為圓,她理應快樂,於是小火花忽的開始閃爍,還蹦出了小火星。然後,她又說了一句:「那..一路小心,我會好好看家的。」說完就要關門,跟上次如出一轍的害羞,她的阿姨頂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對著她笑了出來,左臉頰的酒窩凹了下去,她把曾經屬於自己的笑臉關在了門後,恨不得一把火把她燒了。

  這麼久了,她連那個家伙的名字和目的都沒搞清楚,甚至自己也還受制於人。明明剛說了那樣溫柔的話,可是....圓走進陀艮的領域,褪下了衣服的上半截,那些印記依舊在她的身上,一點都沒變。

  不過現在好歹知道一點新信息了,除了那個大到擴散到全國的結界,看地圖上的標記,最後聯通的地點是東京,東京那邊的地圖她已經徇私提前畫完了,這段時間要把目前畫到靜岡的進度和到東京之間的進度補上,不要那麼刻意才行。

  結界的中心她再熟悉不過,是東京咒高。

  那裡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嗎?答案簡單的幾乎不用想,薨星宮,那個從未路面的天元大人。圓一邊補地圖,一邊回想幾年前在薨星宮的經歷,圓形的建築,巨大的廳堂,還有高的嚇人的樹,那電梯下降了大概有一百米以上,埋得是真的足夠深。

  那個時候,那個所謂的「融合」失敗了,但是一直到一年後,夏油傑轉述了九十九的話,說天元大人依舊很穩定。現在看來,穩定不代表一切如常,她需要想個辦法,把消息送出去。這人必須得是五條悟才行,現在知道她的存在,相信她的話,又能聯系到那位天元大人的,只有他。

  結結實實被關了半年,地圖剛好也完成了,羂索開始繼續在地圖上填東西,填差不多之後,掃描,打印,看起來要做新的工作了。

  圓把拆分開的地圖按照數字編號一一整理好,塞進打印機掃描,總之為了這個東西,還買了個相當專業的大型多功能打印機,雖然活了不知道多久,但是這位「阿姨」是真的永遠跟得上時代的潮流。

  所以從網上發郵件聯絡外界基本是不要想了,不過也不能不想辦法,在這件事告一段落之後,她終於不用每天給可愛可敬的「阿姨」打工了,除了看電視也開始上網了,然後她在網上看毛線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好東西,二手物品交易網站。這倒也不稀奇,不過圓看到這個網站的時候,想到之前京都校的冥冥是倒賣過二手物品的,沒報太大希望的漫山遍野的搜尋倒賣的個人,甚至發現了不少賣中古飾品和包包的個人網站,看這些東西看的眼睛都花了之後,她發現了一個疑似冥冥的人。

  這人還在做中古物品倒賣,能鎖定她,是因為一條項鏈,之前她們在中古店一起逛街的時候,硝子買的。連圖裡的盒子都一模一樣,墨綠色的絲絨盒子。

  這條項鏈已經出售了,一年多之前就交易完成,現在是作為樣品展示還在網站上掛著而已。大概是這幾天她都在看這些東西,准備小休息幾天的好阿姨都開始納悶了:「你現在毛衣織夠了,想要學習做首飾?」

  圓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覺得很漂亮,所以這幾天總是在看。」然後她又舉起手裡的活兒:「阿姨,我還有好幾個織出來但是你穿著不太合適的毛衣,可以賣掉嗎?這個二手交易網站好像是可以賣這些東西的。」

  無聊,又不缺錢,給你閑的。她徑直走開了,甚至沒有回答。

  圓嘆了口氣,繼續一邊織毛衣,一邊看這個疑似是冥冥的網站,估計也算是業內比較有名的個人網站了,留言板很多求購或者出售什麼東西的留言,除了自己倒騰,還會作為中介幫忙出售,出售之前會拿到東西檢查是否和描述一致,確定真假之類的,總之是個很靠譜的大中介了。

  能搭上線的話,想辦法在東西裡放點什麼東西或許還是很難,但是好歹有渠道了。

  然而阿姨不會答應她這樣無聊且有一定風險的要求,她並不缺錢,雖然抱怨過圓費錢,但是圓可沒見過她缺錢。每天不事生產,還有錢花,還能做多個假身份,肯定還有相應的有合法收入的渠道,簡直強的無懈可擊,圓甚至都想自暴自棄了,繼續裝孫子裝下去,干脆做阿姨的好孩子算了,反正她已經得到了這樣的承諾。

  不過也就是想一想而已。

  大家都在忙或者在外劃水,陀艮不會說話,圓倒是在家裡有網有電有空調,但是她不敢有什麼行動,如果露出什麼端彌,她不能繼續活著是一方面,那個龐大到能夠影響整個國家的陰謀也會被完全埋沒。

  之前沒消息就算了,過個幾年她在乎的人們或許會忘記她,繼續走到新生活了,現在給了那一點希望的話,那就無論如何都得跟他們再會才行。

  一個二級咒靈,在一個完美的時機出現在了鳥越神社,並且被監測到了,本不用出手的五條悟前往祓除,同時,夏油傑悄悄前往,倆人在帳裡暗中彙合,隨後夏油傑招出幾個咒靈,掀開了廣濱一家的墓碑旁邊的石板,又挖開一些土,露出了下面的棺木。

  五條悟蹲下身子,看著那個黑色的棺材:「你真摳門,居然是素面的棺材?」

  「質量很好的,我有好好挑選。」

  裡面到底什麼樣都不用想了,四個角上的釘子都是歪的,不過夏油傑還是指使咒靈掀開了蓋子,裡面是空的,四壁的綢布幾乎已經腐化的顏色都看不到了,還有灰綠色和黑色的霉菌在裡面蔓延。

  五條悟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有點慶幸她不在裡面,不然現在的樣子肯定糟糕透了。」

  這件事也確認之後,棺木又被合上,放回了原位。幾個咒靈辛苦干活兒,倆人就站在帳裡,看著旁邊通往神社的階梯。

  「裡面的結界,還是沒頭緒?」

  「沒有,找了人來看的,什麼都看不出來。只有原本用於封印平將門的封印,那個東西有記載,復查的結果和記載的一樣,沒有問題。」

  一個人,她的出生和死亡,全都稀裡糊塗的,只在世間留下了一疊文件,還有一些記憶,多可笑且多可憐啊。

  夏油傑低下頭,慢慢的盤著手裡的念珠,過了會兒,他說:「前幾天,我回了趟家。」

  這倒是稀奇,畢竟他跑路之前都不太回家來著。五條悟扭過頭看向他。

  「之前我...離開之後,大概是有人找過他們。我母親問我前幾年是不是那些人搞錯了,她跟我說,圓那個孩子絕對不會做那樣的事情。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說的?」

  「我照實說了。」夏油傑跳過了一些被歇斯底裡的母親打的至今後背還在疼的細節,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稍微用力的捏住了手裡的珠子:「我就想,為什麼我母親,只見過圓幾次的人都能認定這件事,而他們為什麼無論如何都不承認我說的就是事實。真的是因為所謂的證據確鑿,動機明確嗎?」

  「因為我是特級,有用的特級,而圓是個女人,天賦不錯的女人。」夏油傑說完這句話之後,手裡的珠串便被他拉斷了,黃豆大大小的珊瑚珠子滾得滿地都是,剛忙活完的幾個咒靈又開始滿地爬的找珠子。

  什麼才是他的真心?是繼續維護所謂的正論?還是創造一個純淨的世界?

  好像都是錯的,沒了咒力和咒靈的存在,這些術士們也還是人,還是滿是私欲,永遠都不知足的人,他們還是會傷害別人,用盡一切辦法得到他們想要的。

  直至今天,鳥越圓的懸賞金額依舊高居榜首,依舊有惡心的家伙在覬覦圓,甚至一再阻撓五條悟尋找圓的行動。

  哪怕那些行動現在都只是做做樣子,也還是讓他惡心的恨不得去把他們也都殺了。錯誤的目標,讓他把最親近的人推向了深淵,連死亡都不能讓她解脫,屍體被利用,靈魂也受制於人不得自由。

  後悔的情緒如過去七年的每一天,密密麻麻的啃噬著他的心,不得解脫。

第50章

  15-

  完美的時機代表著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行動沒有被注意到,因為此時羂索在福島的海邊,吹著冬季寒冷的海風,腳邊是已經長進了不少的凜,面前是一個新生的,還在研究自己的術式的咒靈。他擁有完全的理智和智慧,說話什麼的並不需要教導,興奮地一邊把自己變成各種形狀,一邊跟眼前這個可以交流的人描述自己的術式。

  無為轉變,多麼令人興奮而滿意的術式!

  羂索臉上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她是真的開心。本來做下標記的人,是需要她慢慢的去一個一個進行一些改造,或者找合適的咒物用那些人的身體去受肉,而現在,只要用這個術式就可以了。

  眼前的咒靈終於從新生的興奮裡走出來之後,他拉長了身軀,變成了一個成年男性的樣子:「嗯——現在,好像是要有個名字才行。」他看著眼前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女人:「你叫什麼?」

  「圓,鳥越圓。」

  「不錯,和你挺配的。那麼——我就叫真人好了。」他笑了出來,把手指向身後:「我本不該在這裡誕生,應該在東京才對,而且之前在這見過你不少次,這中間有什麼關聯嗎?」

  「有哦,你要聽我給你細說一下嗎?」她彎下腰:「凜,去看你爸爸吧,不要留太久,之後回去找圓,別被人發現哦。」

  比之前更有理智的凜從泥漿裡伸出一個小突起,稍微擺了擺,之後變成一個圓球滾著離開了。

  兩天後,圓得到了這個新消息,又有一個人形的,十分聰慧且術式強大的特級誕生了,誕生在那個她幫忙制造的結界中。

  放下手裡的書,圓摸了摸凜的身體:「好像沒以前那麼粘稠了。」

  凜晃了一下身子:「你想的話,也可以。」他現在比剛開始聰明多了,等級也達到了准一級,能夠使用半吊子術式了,效果很奇特,他能瞬移到正在想念他的人身邊。

  目前來講只有他老爸經常想他,為了更好地使用這個略顯尷尬的術式,凜強硬的要求:「圓也要經常想我!我會時不時使用術式來測試你的!如果你沒想我,我晚上就變成一塊泥巴毯子鋪到你的床上,讓你睡在黏糊糊的泥漿上!」

  真是恐怖的威脅,圓只能點頭。

  不久後,她見到了那個新的特級,人之詛咒,真人。

  異色的眼睛盯著她,圓靠在沙發上動都不敢動,要是她還是個人類,現在肯定冷汗都下來了。

  「好厲害——」真人轉過頭看向羂索:「這個家伙,她的靈魂好強,我覺得我的術式不太能影響她,可能得過一段時間,我更熟悉我的術式才行。」

  圓不喜歡這個家伙,十分的不喜歡。沒說話,直接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

  「你嚇到那個孩子了,她膽子小,而且是同伴,不要這樣對她。」顯然,在很有用的新同伴和乖女兒小圓之間,羂索選擇了偏愛她的乖女兒。

  又有了新的同伴,且五條悟和夏油傑還在咒術界內部打轉轉,這讓羂索稍微放下一點心,她准備搬家到東京去了。

  畢竟按照她的構想,混沌最初的發源地也應當是那裡,其他地區可以慢慢跟上,所以東京地區的布置才是最重要的,要標記的人也盡量選在東京地區及周邊才行。

  再一次搬家,理所當然。

  好不容易能出門了,圓坐在車頂,羂索在下面開車,真人在圓的身邊坐著:「這地方還不錯,圓——你為什麼不理我呀?」

  「我不喜歡你。」

  「為什麼呢?因為我之前說拿你試試我的術式嗎?我開玩笑的啦~」

  幾個火星爬到了真人的肩頭,把他的長發燒掉了一縷,另有一些頭發被燒斷了,總之變得不怎麼好看了。咒靈的身體只要咒力足夠很快就會恢復,別說頭發了,這醜樣子沒保持幾秒就恢復了原狀。

  行吧,真人也不自討沒趣了,勾著車頂鑽到了車裡,繼續看書去了,圓抱著凜在車頂,看著越來越近的東京,胸口仿佛重新跳動了起來。

  真人是個比圓還好奇心重的家伙,相比之家,圓穩重的多,而且真人可比瑚漏會搞事,瑚漏是來脾氣了才動手,真人那是好奇心來了就動手,這才搬來東京沒幾天,周圍已經出了好幾次好好的人類被變形成奇怪的樣子的案子,最後都是羂索自己黑著臉或者讓圓去善後的。

  鏡火用來善後真的是一絕,真人的殘穢都不會剩下。不過羂索本人使用術式,就是留下了咒術師特有的痕跡了,這也算個不穩定因素,所以大多數時候,只要趕得及還是圓去處理的。多來幾次,羂索給圓安排了任務:「你以後跟著他,讓他少辦點蠢事,可以嗎?」

  圓不是很樂意:「還不如待在家,我不喜歡他。」

  「等到我的事情做完了,以後我們就不跟他來往,就這段時間,好嗎?」羂索現在對她格外有耐心,圓偶爾繃不住了對她有些冷淡,羂索都很會給圓找理由,總之就是被真人氣的,都不愛跟圓最喜歡的阿姨說話了。

  這個不樂意當然也有水分,不樂意跟真人在一塊是真的,但是有機會光明正大出去逛逛是很樂意的。羂索管不住真人的腿,就把圓推出去監督兼善後,雖然很可惜那些被害的人,但是圓也沒辦法,她首先得自己活著,並且把手頭知道的消息遞出去才行。

  被人跟著的真人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更開心了:「我一個人確實很無聊,要一起看電影嗎?我發現一個電影院人不多,我們會很清靜。」

  聽起來算還可以,起碼不用跟他說話了大概。

  真人對人類充滿好奇,自然也包括人類的作品。他看電影的時候很認真,偶爾才會歪過頭跟圓討論一句劇情,最煩的就是別人打擾他的學習時間。看書也好,看電影也好,總之他很煩有人在他周圍吵鬧。為此,圓不得不在他藏在書店的角落裡偷偷看書的時候在他周圍警戒,把看起來不是很規矩的家伙用術式操控著帶走,電影院也一樣。

  於是,理所當然的,品川區某電影院和幾家大型書店的怪談招來了咒術師的調查。他們倆藏在巷子口,看著一個穿著休閑裝的女人帶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書店,真人探著頭,滿是興奮:「那就是咒術師?確實跟旁人不太一樣?我說——我玩一下,你不會阻止我吧?」

  「阿姨還有事情要做,最好別被別人發現我們的蹤跡才好,你要不忍忍?」圓很為難,明面上的大話是一方面,這是阿姨交給她的任務,她得盡力,另一方面就是,那個咒術師她還見過呢,雖然只見過幾次,不過畢竟是熟人,會不忍心。頓了一下,她又說:「你看她那麼弱,你用術式也不會有多大難度啊,你可是特級,等級壓制,對你來說和普通人差不多呢,很無聊的。」

  「說謊。」真人看著她,這麼說道。

  圓看向他:「我對著你,還能這麼好好說話,自然是在說謊。總之,別給我,也別給阿姨添麻煩。」

  「還是說謊。」

  「因為我在心裡罵你呢。」

  這次真人不說話了,這句是真的,看來他確實被討厭的很徹底。

  圓翻了個白眼,忍著惡心拉住了他的手腕:「走了,別讓我把那種不好聽的話說出口,我這輩子還沒說過髒話呢。」

  這句依舊是真的,真人低著頭笑了出來:「你真可愛,圓。總之看著你的時候,總得很仔細才行,一不小心,就會連你說謊都看不出來呢。」

  「那阿姨呢?」

  「嗯——她啊——」真人歪了下頭:「不告訴你,畢竟你剛才還在罵我呢。」

  好賤,好想打他。圓皺眉,松開了他的手腕:「走了,回家。」

  這一松手,真人直接就跑了:「才不要呢!你不會以為我也喜歡你那個古怪的阿姨吧?」

  麻了,圓深吸一口氣,她才不想去找人,於是返回了書店。那個咒術師正在窗邊打電話,圓從暗處偷偷看著她,不敢靠太近,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不過不大會兒大概明白了,這附近被疏散了,還拉起了帳。

  看來是要大規模排查殘穢遺留狀況,多好的時機,圓不確定行不行,但是這周圍很多咒術師。那邊已經知道自己受制於人不管是什麼狀態總之還在人間,而阿姨目前還沒有懷疑她,如果在這個時候傳達不了明確的信息還不如不行動。

  想了想,她離開了那裡。

  在周圍逛了逛,又往人更多的銀座方向走了一段,真人除了看書看電影的時候,實際上很喜歡人多的地方,在這裡轉了幾圈,還是沒找到人,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亂糟糟的水流一樣在這裡流淌,在這裡她也不太敢像以前一樣旁若無人的在街上散步,只在人多的地方和各種小巷子裡悄悄的走著,長得像人類也還是有點小優勢的,只要沒有咒力外泄,冷不丁遇到咒術師會把她忽略掉。

  抱著不太大的期望在街上閑逛的時候,她看到前面不遠處,一個超級眼熟的家伙。

  眼熟到她恨不得現在撲過去砍他一刀。

  她後來才知道那個家伙的名字,伏黑甚爾。

第51章

  16-

  她的視線大概是太明顯了,那家伙很快就轉過頭鎖定到了她的身上,他歪了一下頭,不太理解自己什麼時候招惹了這麼個咒靈,完全沒印像。

  所以就不管了,他又扭過了頭,跟攙著他的胳膊的女人說話。

  也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了密密麻麻的鏡火開始湧現,全都粘附在了伏黑甚爾的身上,沒咒力的他依舊完全免疫需要咒力交換才能發動的鏡火。看到這個術式,他終於想了起來,看來沒法好好工作了,他只能嘆著氣把身邊的女人糊弄著打發走,一邊揮開周圍煩人的小火星,一邊走到了牆角:「是偷走了我的家當的小姐啊——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關你屁事。」

  「所以,你要怎麼樣?剛才我可是在工作,不要打擾別人工作,知道嗎?」他伸出手,直接掀開了圓的頭紗,蒼白的臉露了出來,隨後,伏黑甚爾直接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拉進了商場的地下車庫,大家都走電梯,樓梯間反而沒人來,裡面還全是灰塵,圓被按在牆上,十分無語。

  我好弱。

  她已經開始自閉了,一把短刀頂在她的腰上,很明顯的,這是咒具,她的術式對這個沒咒力的家伙不起效,她的體術弱的阿姨看了都嘆氣,瑚漏給她帶了幾次課都教不下去了,說她沒什麼希望了,以後就打遠程吧。

  跑倒是能跑,用鏡子把自己藏起來就好了,他總不能在這一直守著。

  「圓小姐,你在黑市上很值錢呢,不過大概還不知道你變成了這個樣子,真是可惜,不然我今天能發一筆財了。你死了這個消息,不曉得能值多少錢?多少也能算點吧?」

  圓掙扎了一下,咒具直接捅到了她的身體了,咒力開始從傷口快速流失,她幾乎以為自己是個正在漏氣的氣球。

  短刀又被拔了出去:「還是不要亂動了,我一直都是個好好工作的打工仔而已,就算不滿,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我的雇主才對,別再給我添麻煩了,剛才我都不得不拋下我的新雇主,回頭還得再跟她道歉,很麻煩啊,知道嗎?」

  打工仔?危險,但是有戲。圓掙扎著扭過頭,看向他:「能保密嗎?我也想雇你一次。」

  「你有錢嗎?說實話,我還沒見過帶著錢的咒靈,都是窮鬼,一毛錢都沒有。」

  「幫我帶個消息,帶到了之後對方給錢。價格你們倆商量,但是不會很低的。唯一的要求就是保密,除了交接人,不要告訴任何人。也不急,今年內隨便你什麼時候想起來了送過去就行。」

  還抵著她的腰的短刀稍微被拿遠了一點:「帶給誰?」

  「五條悟。」

  掐著她的手還在她的脖子上放著,他顯然是要考慮一下的。短刀被收了起來:「我以為你們一伙的,這麼久沒消息難道不是他把你藏起來了?」

  「干不干?」

  「他會弄死我吧?我的懸賞額也不低,就是他干的,你不知道?」

  我知道個鬼,當初我能問一嘴你的名字都了不得了。

  不過這種情況,圓聯絡不到五條悟本人,但是多少還是能想到的:「我跟他完全無法聯絡,不然也不會求你。如果以後還有需要,可能還得你幫忙,給誰打工不是打工,五條悟超有錢的你知道吧?」

  能不知道嗎?前幾年,主要是捅了五條悟之後到鳥越圓跑路之前那一年,五條悟追他追的還挺緊的,搞得他還去國外避了半年,屬實混得很慘了。

  這兩年不怎麼管他了,但是如果碰面肯定不能饒了他,所以....這也算個和解的機會?畢竟他還不至於活都不想活了,何況還有宰人的機會。

  「那麼,要帶個什麼話?」伏黑甚爾松開了手,短刀也收了起來。

  圓把頭紗放下來,伸出手:「有紙跟筆嗎?」

  有個屁,不過他還是上樓花巨款在一家奢侈品店裡買了紙筆,沒辦法,難不成指望銀座有什麼便宜的文具店嗎?

  拿到紙筆,圓直接褪下了衣服,開始對著自己身上的術式描繪,伏黑甚爾靠著牆看著她:「嘖嘖嘖,裡面沒有內衣就算了,居然長得這麼奇怪。」

  是的,很奇怪,像是套了一層人皮而已,根本沒有人類該有的細節和肌理,像個假人似得,畢竟作為咒靈是沒有性別之分的。所以圓才不在乎在他面前脫衣服。

  胳膊和胸口的紋樣被謄抄下來,接下來是腿上的,全部都畫下來之後,她在下面寫了一行字,[全國各地均有效果未知的結界,最終連接的終點是東京咒高,目的地應該是薨星宮。]

  穿好衣服,紙放到他的手裡:「拜托了,千萬不要給任何人看到。」

  「我辦事,你放心,我干的活兒,還沒有翻車的。」他把紙折好放到西裝內袋裡,然後又問了一句:「所以你自己為什麼不能去見他?」

  「誰知道呢,見到的話,大概會死吧?我還沒活夠呢?」

  笑死,伏黑甚爾又撩撥了一下她的頭紗:「就這?活著?」他揮了揮手,離開了樓梯間。

  圓選擇上樓,然後來到這個商場的一樓,在裡面轉了幾圈,樓上還有一家很大的書店,又進去轉了一圈,裝模作樣的碰運氣找人且沒找到,她回到了家裡。

  後半夜真人才回來,他看起來相當開心了,圓正坐在沙發上織毛衣,電視上是午夜檔播放的恐怖電影,倆人對視了一眼,真人坐了下來:「今天怎麼樣,一個人玩的開心嗎?」

  「沒有你在,開心的不得了。」

  真話。真人瞬間就沒那麼開心了,他看向圓:「真的有這麼不喜歡我嗎?」

  圓懶得搭理他,放下自己的東西,關了電視和燈,直接進房間睡覺了。確實通過碰運氣的方式找到了傳遞消息的正確途徑的圓顯然是沒想到伏黑甚爾效率這麼高,跟她一分開就找上了五條悟,這次見面不能說很愉快,應該說相當愉快了,比他打牌□□還贏了還要爽。一見面五條悟就要動手,被他躲開了第一擊:「你真以為我跟你自首的?我帶來了你師妹的消息,不要聽聽嗎?」

  師妹?

  五條悟頓了一下,腦海裡浮現的只有一個人。但是顯然她跟伏黑甚爾應該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關系,他拉下了墨鏡:「你說的,哪個師妹?」

  「死了的那個,今天我見到了那個死人呢。」

  這話很難聽,但是瞬間就證實了一件事,他確實見到了圓,而且見到的是咒靈,而不是那個假貨。

  伏黑甚爾從內袋裡掏出幾張紙:「她托我帶消息,說從你這兒結賬,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五條悟氣得要死,只能給錢唄!媽的還不是買方市場,是賣方市場,估計得被狠狠地宰一刀了。

  幾經糾纏,最後五條悟掏出手機給他轉賬2000W,拿到了那幾張紙,除了下面的一行字,還有上面的花紋,拿到錢的伏黑甚爾很敬業的給他指著花紋解釋了一下:「她自己從自己身上謄抄下來的,這倆是胳膊上的,左右都有,這個在胸口,這倆在腿上,也是左右都有。啊——對了,紙和筆是臨時買的,那邊還都是奢侈品,為了盡快拿到這東西我可是花了大價錢,這是小票,你得報銷吧?」說著還掏出來了一張小票。

  草擬嗎!!!!

  五條悟今天氣的想要錘爛地球,他就是跟這個混蛋合不來,哪方面都是!!!

  帶著一肚子氣分別後,他想著圖上的圖案,走進了學校的圖書館。很顯然,她受制於人的原因應該就是身上的這東西,如果能解開,或許就能見面了。可惜圖書館裡關於封印,結界等方面的東西裡並沒有相關的內容,他翻到後半夜也沒什麼進展,隨後又想到了據說是傳承千年的盤星教,或許那邊有什麼消息?

  結果就是也沒有,他跟夏油傑倆人都一整天沒睡覺了,現在腦瓜子都昏昏沉沉,再次打開那幾張紙,不得不把目光轉向下面那兩行字,天元,薨星宮。

  「這家伙會知道也說不准。」夏油傑都快昏迷了,他扒拉開面前的一堆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回去問問?而且這事擺明了跟他有關,他不會完全不管吧?」

  誰知道呢,五條悟收好紙,瞬移離開了盤星教的圖書收藏館。在見那個天元之前,果然還是應該睡一覺,圓都說今年內送到就行,應該就是沒那麼著急吧?稍微遲幾個小時應該問題不大。

  隔天,五條悟再次來到薨星宮,羂索也回了家,迎接她的是圓的聲音:「歡迎回來,阿姨,早餐吃了嗎?」

  她把包丟在門口,關好門:「還沒有,我自己來就好。最近怎麼樣?」

  圓放下手裡的棒針:「不怎麼好,我真的不能和真人分開嗎,我挺討厭他的。」她還挺少跟羂索說自己討厭什麼東西的,以往都很乖,很少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日常除了買毛線花點錢別的都沒什麼了,而且一貫的小心謹慎不惹麻煩,是羂索現在的「伙伴」中最省心的。

  但是不喜歡真人只是其中一個方面,尤其是現在羂索回來了,真人時不時能看穿人是否在說謊的能力就真的很危險且煩人,圓得盡可能的避開三個人都在並且需要說什麼話的場合才行。

  沒想到她的好阿姨直接解放了她:「可以,我剛好有另外的事情要拜托給你,真人就隨他去吧,現在的工作他並不能做好。」

  再好不過了:「現在就出發嗎?」

  「可以,我吃口飯洗個澡我們就出發。」

第52章

  17-

  新任務就有點遠超圓的想像了,也明白了之前阿姨不願意帶任何人去做這項工作是為什麼,同時圓也知道當初關著自己的地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那是阿姨的實驗室和倉庫,具體位置依舊不知道,但是可以通過其他地方的結界連接到唯一的出入口。

  穿過黑黢黢的房間,裡面是幾個籠子,圓看到了自己的那個,依舊掛著小牌子,上面是個圓圈。

  「這些符號代表什麼啊?」她隨口問了一句。

  「是你們的代號,當時我做了好幾個孩子,不過最後只有你活下來了,而且我特別的滿意你。」因為不滿意的都「處理」掉了。

  圓沒有再問,接下來走到盡頭,打開一扇門,又穿過一個結界,是一個放著很多亂七八糟的罐子的房間,中央有個台子,像是解剖台似得,圓懷疑那就是個解剖台,再穿過這個房間,是一個放滿了書籍的大房間,密密麻麻的書架擺滿了房間,書架與書架之間的空隙很小,人勉強才穿的過去。

  再穿過這個房間,是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殘穢幾乎堆滿了這個房間,地面上和天花板上都有巨大的結界,圓合理懷疑被架子遮擋的牆壁上也有,一進來就有明顯的咒力被封印的感覺。

  羂索停下了腳步:「這裡全都是我收集的咒物,也有一些是沉睡的咒靈。圓,這次要你做的事情,一定要小心謹慎且萬無一失的做好了才行,因為我們要借此來標記能夠成為我們的同伴的人,要不惹人注意的完成。任務目標也要盡可能的集中在東京都及附近的城市群內,如何做我會寫好流程給你,誰都不要說,懂嗎?」

  圓從滿屋子的咒物和沉睡的咒靈中回過神,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

  所以,那些被標記的人,會在某一刻獲得術式成為咒術師,能力不佳的或許就會被用於給在場的咒物受肉,然後制造大批的,不知道在黑暗中關押了多久的瘋子咒術師。

  圓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因為結界的存在,不太感知的出來這些家伙的等級,但是這也過於危險了。她看向羂索,因為面紗的遮擋,羂索並沒有看到她的表情,她還是笑著的,左臉頰的酒窩凹下去,看起來十分愉快:「這些,或許能夠成為同伴,遇到合得來的甚至會成為我們的家人。在未來的世界裡,我們會攜手共進,在新的世界中一起生活下去。」

  她應該說點什麼呢?按照阿姨對圓的認知,她應該說點什麼吧?

  摸了摸旁邊的一個小盒子,她總算是想好了之後開了口:「我們現在不好嗎?為什麼還要別人?瑚漏不喜歡跟我們在一起,阿姨也不喜歡他;那個裡梅不喜歡我,還總跟阿姨頂嘴;真人也成天惹麻煩還得我看著。為什麼還要別人呢?」

  無論是作為哪個圓,她都很想知道,阿姨到底想要什麼。

  這確實符合羂索對她的印像,謹小慎微,安於當下,只要和在意的人在一起,那就無所謂了,做什麼或者活成什麼樣子她都不是很在意。所以她自覺地成了夏油傑的替死鬼,而現在也成了羂索可以稍微放下心來信任的一個好孩子。

  「我想要看到,咒力這東西,發展的盡頭是什麼,我想不會只有人類,咒術師和咒靈,一定還有別的東西。圓,我太寂寞了,這麼久了,從未有人真正的理解我,支持我,我知道你現在也很茫然,但是你還是會跟在我身邊幫我的,對嗎?」這是所有熟悉她的人都會得出的結論,只要是鳥越圓愛著的人,她會為之付出所有。

  「是的,如果我能讓阿姨不這麼寂寞的話。」

  離開這個龐大的地下倉庫,圓要開始她的新工作了。在分別之前,她問:「那虎杖悠仁呢?那孩子不是我的弟弟嗎?」

  「血緣上來說,是的。但是日後....他可能不會承認你這個姐姐呢,他也不是為了成為我們的家人才出生的,不要再想他了。」

  就像是她的出生一樣,阿姨制造孩子也是各有目的,虎杖悠仁不是術士那麼她的作用是什麼呢?想到滿房間的咒物,她心裡有了點想法,或許是一個特殊的,專供某個咒物受肉的軀體,而且是裡梅要求的。當初裡梅去找她的時候還特意去看了那個孩子,無緣無故的,裡梅才不會多管閑事呢。

  仿佛又摸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信息,那一倉庫的咒物和沉睡的咒靈也很危險,還是得想辦法知道那個地下室的具體位置才行,然後還得想辦法把信息遞出去。

  而給阿姨標記人這事兒,就屬於不做不行了,並且標記過後,估計只有她本人能解除掉,屬於沒辦法了只能造孽了,試問古往今來,藏得很深的二五仔,誰能不做點壞事還能得到反派的信任呢?

  拿到了幾個咒物,這就要開始工作了,圓按照可愛可敬的阿姨的囑托,先找學校附近去布置,年輕人身體好,她大概也摸不准多久之後開始計劃,找點中年人過個幾年身體都跟不上了可不行。

  只不過一到第一個目的地,她就看到了很了不得的家伙,一個個頭不算很高的小男孩身後帶著一個黑壓壓的咒靈,看那個氣息,絕對有特級了。

  這是術士嗎?這是他的術式?自帶特級?圓後退了幾步藏到了陰影裡,覺得換個學校比較可靠,別咒物一落地就被這個咒靈吃了,回頭估計要被阿姨罵的。雖然她現在很熱衷於給可愛可敬的阿姨添麻煩,但是也不想出師不利一接手就鬧出亂子讓她再來找麻煩。

  雖然打算要換地方了,但是她還是挺好奇那個特級的,所以就在學校樓頂去看著他們。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學生們都在操場上聽校長講話,那個孩子很內向的樣子,站在學生的隊伍中,一直低著頭。那個咒靈倒也不是一直都在外面,大部分時間都被他收起來了似得,不知道藏在哪裡。

  他不與人交往,別人搭話就急匆匆的跑掉,像個社交恐懼症似得。到中午午餐時間,他都是壓著點兒直接跑到了人很少的樓頂不說,還坐在樓梯間背面的陰影裡才放下心吃飯。

  圓心有戚戚,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對咒術一竅不通,恐怕是那個咒靈給他惹過麻煩他才這麼恐懼跟人接觸。所以...稍微說幾句話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吧?哪怕是阿姨知道了,大概也不會說什麼的。

  所以她站在樓梯間的側面,稍微探出了一點頭:「你好?」

  那孩子嚇得立馬跳了起來,同時,龐大的咒力迎面撲來,圓用術式擋住,火牆將咒靈包裹在裡面,那咒靈在火牆中嘶吼,但是能夠穿透軀體的術式讓它不太敢硬剛,只能在牢籠中繼續咆哮。很吵,圓看向牢籠裡面,一串火星再次飄出去,上下按著那咒靈的嘴,幫它閉上了。

  這一串的操作讓端著便當盒的少年人都傻了,他後退了一步,十分恐懼的看著她。

  「你別怕我,我只是看你好像因為你的術式十分苦惱。你的術式就是這個嘛?自帶一個特級咒靈?」

  他看起來真的很害怕的樣子,圓掀起了自己的頭紗,對他露出微笑,大概是她看起來是很和善,而且也成功的控制住了這個危險的咒靈,他自知不能反抗,也或許沒有反抗的必要,於是乖乖開始回答問題了:「不是....不是我的術式,這是...這是裡香。」

  這個名字一說出口,籠子裡的咒靈猛地掙扎了一下,似乎想要撲到那個少年那邊,又被密密麻麻的火線困住了。

  啊...好像有點明白了,圓現在開始同情那個咒靈了,而不是眼前的少年:「所以,她曾經是你認識的人,然後她死掉了,是嗎?」

  那少年點了頭。

  「我也是這樣的,我死掉了,然後變成了咒靈。」

  「哎?」少年瞪大了眼睛,他仔細地看著眼前的人,跟街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沒什麼區別,除了露在外面的皮膚過於蒼白,還帶著一塊頭紗之外。她居然不是人類嗎?

  圓伸出手:「你摸摸?」

  壯著膽子伸出手,手裡是冰涼的皮膚,手腕上也沒有脈搏。

  「我還認識一個孩子,他還很小,幾年前死在了海嘯裡,也是因為放心不下跟他一起死去的媽媽變成了咒靈,沒有什麼理智,但是一直都很黏他的爸爸,現在也還在他的父親身邊。或許你不應該害怕這個家伙,她沒傷害過你,對吧?」圓看向籠子裡的家伙,綁著她的火線松開了,而她悶悶的哼了一聲,這次不再掙扎了,看來也不是完全聽不懂人話。

  端著便當的手顫了一下,他點了點頭:「嗯....但是,她會傷害別人。」

  「我也傷害過別人,不過是為了我重要的人的話,我並不後悔。我也知道會惹麻煩,給我重要的人也惹來麻煩,但是.....有的時候,對於自己來說就是不得不做了。況且,她沒有理智,不會思考,只會更加暴躁,衝動,由著性子來做事。所以你不要怕她,試著跟她交流的話,她一定會聽你的話,現在能夠控制她的只有你。」

  「真的嗎?」

  「真的,如果現在我重要的人來跟我說讓我去死,我也會毫不猶豫想辦法把自己祓除的,畢竟我作為咒靈,本身就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去了,如果他們做了這樣的選擇,我也會理解的。」

  這話就聽著十分讓人難過了,已經陰陽相隔了,結果還存在著這樣的問題嗎?那裡香....

  籠子此時也打開了,但是沒有完全消失,依舊有密密麻麻的火焰在周圍晃來晃去。那咒靈低低的叫了一聲,往前了一步,這次這少年雖然還是怕的咽了口口水,但是沒有後退了。

  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問題,而圓也知道一定不會有問題的。因為重要之人而形成的咒靈,絕對不會傷害她認定的人。

  術式被收了起來,圓後退了一步:「那我要走了,請務必不要跟別人提起我,可能會給我重要的人帶來麻煩,拜托了。」說完,她就一轉彎離開了樓梯間的背後,直接跑了。

  該慶幸她從成為咒靈後就有理智嗎?知道自己是被人盯上了從而殺害的,所以離開了死亡的地方,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出生的地方;快要孵化的時候看到有人影,為了保證安全,所以用「面紗」遮蓋了自己的模樣和記憶,不然她可能早就被阿姨祓除了,再也沒了見到他們的機會。

  如果像迷迷糊糊的凜一樣,或者像是凶惡到要殺死任何靠近重要之人的裡香一樣,她可能都不會第二次見到那個地下室外面的太陽。

  她捏緊了自己的拳頭,咒靈不太會感覺疼痛,只有被用力碰觸的感覺,這大概是就是給了她贖罪的機會吧?當初無意間害死了廣濱一家也好,後來殺害了那八個村民也罷,甚至是包庇了夏油傑這個元凶,全都是她的罪孽,現在的一切都是她努力地在贖罪吧?

第53章

  18-

  真人的行動沒人看著,愈發激進了,不得以,瑚漏被叫了回來。瑚漏都不想接受這個爛攤子,羂索,圓,瑚漏和真人四個人一邊打麻將,瑚漏一邊怒罵,而真人就笑眯眯的陰陽怪氣。

  「二餅。」圓剛打出去,真人就摸了回去:「胡了,圓還是這麼菜呢。」

  她習以為常,早都習慣了。

  推倒牌,一邊數籌碼,一邊按了重新開始,自動麻將機就是方便,新的長城已經壘好了。

  「也不是不許真人你做點什麼,只是你最近行動也太頻繁了,我們的事情還沒做完,你這樣會給我們添麻煩。」

  真人把到手的籌碼數了一遍,搖了骰子:「就是要趕著現在玩兒人類啊,難道等你目的達成,街上全都是咒靈,連個人都沒有的時候?」

  圓都聽不下去了:「不至於那樣,還是會有人類的在的,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啊?你好煩。」她是真的好煩,好想把這家伙直接據報到五條悟那裡。

  .......找到機會,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喜歡一個人行動,喜歡搞事情,還就在東京,被抓了那不是活該嗎?

  新的牌局開始,羂索問起了圓的進度,圓乖乖回答:「三個咒物全都放好了,第一個已經開始生效,前幾天已經有個孩子昏迷了,現在在療養院住著呢。」

  省心,羂索露出一個笑來,果然留下這個孩子是對的。她看了一眼圓:「那最近還要再勞煩你幾次了,所以,有什麼想要的嗎?」

  捏著牌的手頓了一下,放下了手裡的萬字,換了個條子打了出去,謝天謝地沒點炮,松了口氣之後,她說:「我想賣毛衣,堆了好多了,我想要它們被人穿上。」

  問你要什麼,你跟我說你要賣東西給我賺錢,羂索都笑了出來,她跟著打了個條子:「行,我幫你掛到網上?」

  想到冥冥的網站,圓都很想提一嘴,但是未免有點刻意,所以乖乖點了頭:「麻煩你了,阿姨,我會織個開衫給你秋天穿的,你想要什麼顏色?」

  乖孩子真好養活,無論隊友之間是不是有點不合適,瑚漏和真人是不是還在眼神和嘴巴都相互不放過對方,總之現在事情大致上安定下來了。但是現在她真的好想得到夏油傑,那個擁有咒靈操術的男人。

  自己調伏了真人使用無為轉變,還不比手頭的工作忙完了以後帶著這個刺兒頭通過標記來使用術式爽的多?

  可惜最近那家伙莫名其妙又跟五條悟接上了頭,所以當緊的事情其實還是封印五條悟,五條悟封印之後,己方這幾個家伙聯合起來,夏油傑的身體還不是手到擒來?

  唯一的變數還是圓,她看向旁邊的咒靈,她還沒見過她的故人,誰知道見了會怎樣呢,但是完全排除的話,似乎也不現實,仿佛還是要先找個機會試探一下。

  所以她順勢就提了一嘴:「我們的目標其實是挺難實現的,最麻煩的就是五條悟。」她說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圓,毫無波動,其實已經說過很多次他們的名字,也給她看過照片,她都沒有一點反應。

  瑚漏撇了一下嘴:「煩人,非把他說的那麼神乎其神,或許你應該請求我的幫助,我去直接殺了五條悟不就好了?」

  史詩級吹牛了屬於是。圓見過瑚漏的領域,也見過他在領域裡的樣子,但是在領域裡,他的術式強度都趕不上當初五條悟的赫,何況是茈。而現在,她百分百保證五條悟已經領悟了領域,瑚漏你趕緊去,這邊的家伙送一個算一個。

  「二餅。」圓丟出一張牌,眼珠子在頭紗下面翻了個白眼。

  羂索笑了出來:「你確定?你非要試試的話,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會死的。」

  「如果我做到了呢?獄門疆,殺死五條悟的話,那東西對你就沒用了吧?」

  許諾不可能實現的事情,當然是沒問題的,她痛快的點了頭。

  所以又出現了圓不知道的情況,獄門疆?她歪了一下頭,頭紗下面的小火星啪的蹦出來幾個。羂索看到了這幾個火星,眯了眯眼睛:「怎麼了?」

  「獄門疆是什麼好東西嗎?瑚漏也想要,我覺得應該很厲害。」

  瑚漏那立馬膨脹了,他想要就厲害?這難道不是證明了我瑚漏眼光一等一的好?開始科普這個史上最強的封印道具,圓聽著都覺得喉嚨口發緊,她緩了一下神,說:「聽起來真無聊,我以為是什麼有趣的東西。」

  「那圓覺得什麼才有趣呢?」

  「什麼調換兩個人的術式啊,能給人變形啦之類的,或者操控別人或者咒靈什麼的,我覺得會很有趣。」

  前面兩個可以理解,第三個例子羂索就不理解了:「你自己都能操控別人和咒靈,還想要這樣的咒具嗎?」

  空氣裡浮現出來一串的火焰,它們排成一排,冷不丁的趴到了真人的手上,按著他的手打出來一張九筒,圓一邊把九筒拿回來,一邊說:「胡了。總之就是只能控制行動,但是如果想要控制真人使用術式的話,還是有點難的,需要控制好咒力輸出,徹底侵入他的內部,讓鏡火在不燒穿他的內裡的情況下接上他的咒力核心,很麻煩呢,稍有不慎,對像就被鏡火燒死了,或者無法控制對方使用術式。」

  聽到這裡,羂索的雙手都打了個顫:「所以,圓,你做得到嗎?」

  「我做得到,但是很麻煩。」

  在她穿上「鳥越圓」的軀體的那一刻,這具軀體的咒術成長就已經停滯了,她從來都不知道,圓的術式是可以做到這個程度的。當初,她以為圓的咒力和術式強度成長到特級的水平已經足夠了,現在看來是太衝動了,應該再放著她活幾年的。

  在五條悟還在的情況下,得到夏油傑多麼麻煩啊,而現在圓說她也做得到幾乎相當於咒靈操術的事情。真人的雙手依舊被鏡火按著,即使不服氣,他也確實是新生的咒靈,和圓這樣死前就是特級,死後又有成長的咒靈還是有一些差距的。

  術式被解除,真人直接伸手放到了圓的胳膊上:「無為轉變!」

  效果很有限,圓的袖子短了一截。瑚漏哈哈哈哈哈的笑了出來:「真人,就這?」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差距這麼大。」圓拍了拍袖子,衣服只是咒靈最不重要的一部分,幾乎等同於被拋棄的殘穢,她的手拂過自己的袖子,又回到了原來的長度。

  羂索現在的表情幾乎可以用容光煥發來形容,她站了起來,看來測試圓對過去的極限,已經刻不容緩了。如果她通過測試,那就太簡單了,圓和真人去牽制夏油傑,而她,只要出現在五條悟的面前就夠了。

  他們倆重新聚在一起還能干什麼?還不是因為「鳥越圓」?他們追查凶手恐怕也有了點「眉目」,就在咒術界高層裡。而這個死了七年的家伙,卻忽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獄門疆封印五條悟,夏油傑也會認出圓的身份而開始畏手畏腳,一網打盡。即使真人或者圓下手比較狠,把夏油傑骨灰都揚了也沒關系了,保底已經完全夠用了。

  「那麼,除了獄門疆這個或許沒什麼用的東西,你還想要什麼嗎?早點說一下你的遺願吧,如果你執意去挑釁五條悟,我不覺得你能成功。」按照剛才的計劃,已經是完全不帶瑚漏玩兒了。

  這話可就不愛聽了,瑚漏冷哼了一聲:「那麼,就讓圓陪我走這一趟吧,你覺得呢?」他看向羂索,黑漆漆的牙齒露了出來,看起來不怎麼友好。說白了就是挑事兒了,在外這麼久,多少也有點別的消息,比如說懸賞榜上依舊高高在上的「鳥越圓」的名字。

  而知道這個咒靈才是真的鳥越圓,這個人才是假的這個消息,瑚漏自然也大概明白這其中的關系,帶著這個一無所知的咒靈去見一見故人,甚至要跟故人動手,稍微有點錯漏就會失去得力的幫手,還得冒著這個好幫手被五條悟帶走甚至就地祓除的風險。夠惡毒,圓在頭紗下面都笑了,等我見到五條悟,一定給你說說好話,讓你死的痛快點,感謝你,瑚漏。

  這倒是跟羂索再試探一下圓的反應的想法相符了,所以她點了頭:「那圓就跟他去一趟吧,保護好自己,也盡可能的保護一下瑚漏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需要這個小家伙的保護?」瑚漏氣的頭上都冒煙了:「算賬!」

  「算什麼算!圓她作弊!」真人還氣著呢,當初就覺查得出來圓的靈魂強度硬的嚇人,結果真上手試了居然差距這麼大,他都氣死了。一看真人要賴賬,瑚漏也氣的不行,頭上的火山簡直都翻湧起來了,他一推牌:「那別玩了,走了,圓。」

  「我知道了,那我出門了,阿姨。」

  「一路小心哦~」

  所以問題來了,去哪兒找五條悟?結果就是瑚漏信誓旦旦的說:「在這條路上等著就好了,我回來之前他去靜岡了,現在差不多該返程了吧。」

  你怎麼了解的這麼清楚?圓看了他一眼決定稍微跟他分開些,別他被五條悟一眼就發現之後,一個茈直接鏟過來把她也害了。

  她站在山腰的樹林裡,看著瑚漏站在山腳的樹冠上,很裝逼很酷,很顯眼,會死的很慘的樣子。

  黑色的轎車從遠處駛來,隨後在山下停了下來,車走了,五條悟留下了,還真給瑚漏說中了。

  圓站在樹杈上往下看,瑚漏被打的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大概,圓看著他都覺得可憐,橘色的光帶延伸了下去,擋在了瑚漏和五條悟中間,同時,黑色的領域開始延展,瑚漏當場被衝成了個傻子,呆在了原地。

  站在這個領域外面,不知道該怎麼辦,被裹挾進去的鏡火已經失聯了,這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接下來該如何?她並不知道五條悟的領域效果是什麼,才不敢輕易踏出這一步。好在她心裡沒底,五條悟還是心裡有數的,領域很快散掉了,他笑著張開了雙臂:「圓。」

  啊....圓想過一萬次再見到他們時該做什麼才對,但是這個時候好像,全都比她想像的好一萬倍。她直接衝了過去,撲到了他的懷裡。屬於人類的溫熱的軀體包裹著她,咒靈大概是不會哭的,就算哭出來,眼淚也會很快就散落成殘穢,頭紗下面,灰蒙蒙的殘穢一直往外飄,她甚至克制不住的發抖,連一句話都好好說不出來。

  「五條哥,我好想你們。」

  「我們也是。」

第54章

  19-

  因為不確定情況,瑚漏還留下一條狗命,現在剩下半個沒被赫完全轟爛的身體,神志不清的躺在地上。

  「祓除了吧,沒用了,反正出門前阿姨就說他肯定會死的,就算死了阿姨也不會責怪我的。」圓給了瑚漏一腳,她跟瑚漏的關系其實還好,除了立場不同之外,這個沒什麼耐心的暴躁咒靈對她也算是不錯了。

  在數過她現在知道的幾個「同伴」之後,五條悟還是有些疑慮:「我覺得還是留著吧,他肯定什麼都不知道,且短時間內不會恢復理智,剛才我基本是用了最大功率的,絕對不會出問題。有他在,起碼那個假貨不會再找什麼你不了解的東西加入進來。」

  「也可能不會重新找同伴了,阿姨她要做的事情基本做完了,不然也不會招瑚漏回來。雖然說是為了看著點真人,但是真人辦的那些事情阿姨肯定並不在意,不過是找理由罷了。」

  五條悟的手放在了圓的頭頂,他好像又長高了一些,完全是成年人的樣子了:「圓,帶他回去,那個假貨就絕對不會懷疑你了,明白嗎?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你給我送去的那些.....封印,我找人看了,只大概知道是連接著你本人的術式的,具體什麼作用看不出來。這很危險,所以一定要小心才行。無論是我還是傑,都不能承受第二次救不了你的結果了。」

  「我知道了,我也會努力的。」圓垂著頭,然後一轉身又抱住了他,每一次每一次,她都差那麼一點。差一點就能救下來蓮,差一點就能活下來,都差那麼一點,那麼這次會不會還是差一點呢?她只敢說努力,卻不敢肯定的許下一定會回到他們身邊的承諾。

  那個放著無數咒物和沉睡的咒靈的地下倉庫位置不明,如何開啟圓也沒搞清楚,只能暫且不管,另外需要注意的就是:「獄門疆,今天臨出門前他們提到了這個,聽起來是要拿來對付你,是個很稀有的封印道具,如何使用並沒有提到,如果你能找到相關的信息,就看一看吧,小心點。」

  「哎?我嗎?」五條悟瞬間勾起了嘴角:「不愧是我,畢竟是最強啊,還沒見面他們就早早惦記著對付我了?看來是很害怕我沒錯了。」

  雖然是事實,但是也不必用這種炫耀的口吻說出來:「哎....你能不能抓抓重點?」

  「重點就是,如果假貨拿我沒辦法,她就只能一直像現在一樣,當個陰溝裡的蟲子。」

  圓此刻特別希望夏油傑在這裡,好歹能把話題扯回正軌,接下來還有什麼沒交代的她都想不起來了。

  馬路被毀了一大片,山坡上的樹林也燒的不像樣,圓揮了揮手:「總之,有空先把福島那個結界去拆了吧,還有,有個叫凜的小家伙,長得像一坨泥巴,那是個好孩子,別隨便就把他祓除了啊。」她走過去拎起了只能稱之為半個人形物體的瑚漏,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光毯上面。

  「圓就要走了嗎?沒有別的什麼話要說了嗎?」

  回過頭看著他,圓其實也知道應該問點什麼,但是.....她不敢。都不用問,她都想的到她的死會給夏油傑帶來什麼,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吧?明明她失去意識前,都還在等著他來拉住自己,被她那樣的期盼著,結果卻是被他的咒靈勾著甩斷了脖子。

  她張了張嘴,伸手放下了頭紗:「沒有了,保重,五條哥,請你們等等我,我會努力回到你們身邊來的。」隨後,橘色的光毯快速的騰空而起,衝到了天際,很快就消失在了五條悟的視野裡。

  帶著半死不活的瑚漏回到東京,正在吃飯的羂索都很驚訝:「我以為他百分百要送了。」

  圓拍了拍心口:「差點....不過被我抓回來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那個五條悟忽然停了手,我就趕緊帶著瑚漏跑了。」

  這倒也符合羂索的設想,圓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五條悟又沒失憶,而且還能有圓跑路的時間,足以說明她的出現對五條悟的震撼有多大,第一次是看不清面容的咒靈能奏效,那麼第二次,是本人的話,效果應該更好一些。

  想要知道的東西全都知道了,圓見到五條悟也沒有什麼異樣,還反應極快的帶回來了瑚漏,瑚漏也沒送了,今天贏麻了,羂索開心的又添了一碗飯。

  這樣的快活持續了不到半個月,被一件小事驅散了,她標記的人們,大概是被發現了共同點,全都被轉移到了同一個療養院,附近也有咒術師輪值。

  雖然知道他們肯定查不到什麼端彌,但是羂索還是不快樂,全都集合在一起,回頭喚醒的時候極有可能刷不到其他弱雞的分,而是開始內耗,這就有點糟心了。但是她也得承認,被標記的人的共同點十分明顯,被咒術師注意到也是正常的事情。

  在這樣的情況下,羂索又開始尋思怎麼才能再添點贏面,給宿儺受肉是個好主意,但是現在那個孩子才12歲,如果因為發育問題失敗的話,那簡直就是前功盡棄,裡梅估計得當場背刺她,給她添點大亂子。地下室裡全都是沉睡的咒靈和咒物,如今送出去不少用於挑選需要標記的人,且送出去的基本都是「安全」的,剩下的不能動的就是在目前這樣的情況下,有一定隱患的家伙了,貿然送出去很可能要給己方拖後腿的。

  瑚漏估計要做很長一段時間痴呆,意識恢復的極慢,都半個月了,還只是偶爾才對外界有反應,因為意識混亂,軀體的修復沒有意識的指引,也進行的慢的不行,現在還是只有半個身子,只能躺在陀艮的領域裡慢慢恢復。

  她站了起來,敲了敲客廳的隔斷,打斷了正在快樂的一起打游戲的圓和真人:「想不想做點大事啊?我有個好點子。」

  你又有好點子了?圓在面紗後面翻了個白眼,就沒一天消閑。

  真人頭都沒回的還在按著手柄:「是什麼呢?說實話,現在確實有點無聊,甚至只能跟這個小家伙一起玩游戲,不過玩游戲也不是不行,我是覺得比給你打白工強一些。」

  「去東京高專逛一圈,難道不足夠有趣嗎?」

  面紗下面的火星劈劈啪啪的崩了幾個出來,圓立馬伸出手拒絕:「我不去,我還想活。」

  一副我有心理陰影你別來害我的反應,甚至用胳膊肘子給了真人一下:「我勸你這個連我都對付不來的新生小家伙不要為了所謂的有趣而輕易去送死,你看看瑚漏現在的樣子。阿姨——你有什麼需要的,我們可以想想別的辦法,沒必要非得這樣。」

  在羂索看來,現在基本已經到了可以出擊的時刻了,有圓的術式保底,五條悟剛見過圓,最近不用想,肯定要回去調查她變成咒靈的事情,再見面的時候,十之八九還要跟圓打感情牌讓她恢復記憶什麼的,他們之前的調查肯定是要放下了,有什麼計劃的話現在肯定也被打亂了,現在不出手難道等他們真的找上門嗎?

  又到了在黑市花錢誤導人並轉移視線的時候了,她把手放在了圓的肩膀上:「去一趟仙台吧,去看看悠仁。」

  所以這次行動要把她排除在外嗎?是因為在懷疑什麼還是有別的考量?圓緊張了一下,面紗下面的火花老實的蹦了出來,她不得不補充一下自己的疑惑:「阿姨不需要我了嗎?」

  這副模樣也太可憐了,羂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不是的,是因為不能讓他們知道咱們是一伙兒的,你再出現的話,他們就知道我們是一起的了,這樣不好。」

  所以這次應該還是前期准備之一,若真的是要下定決心直接對上五條悟,那不可能還在乎他們這個小團體有多少戰鬥裡在裡面這種事。圓稍微松了口氣,她點了點頭,輕輕的說:「我以為阿姨會拋下我。」

  真人在沙發上看著她,噗的笑了一聲,圓心裡一緊,好在羂索沒在意,而真人也沒說什麼真話假話的鬼話,這次又糊弄過去了。

  之後她直接出發前往仙台,帶著羂索給她的任務:「給你看過照片的,五條悟和夏油傑都有可能過去仙台,或許是其中一個,也可能兩個都去,你要藏好自己,但是又要稍微給他們留點線索,不要讓他們輕易就離開仙台,明白嗎?然後有空再去看看悠仁。」

  調虎離山,目標實際上是東京咒高,不知道要做什麼,可能是有什麼東西收藏在那裡,需要拿回來,也或許是要直接衝進薨星宮做點什麼?

  她總是這樣,在行動前才各自派發任務,很少提前說明,就像現在這樣的臨時行動,根本沒有想辦法遞消息的時間。

  所以她在仙台的消息又要怎麼送到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手上呢?如果真的一定要有人來,她希望是夏油傑,但是又害怕見到他,害怕看到他糟糕的樣子。

  結果就是,擔心都是多余的,根本沒人來仙台,也不知道東京那邊情況如何,總之,圓又跟著虎杖悠仁逛了幾天。

  這孩子現在都快小學畢業了,特別喜歡足球,每天放學都要踢一陣子球才回家。圓跟著沒少幫他撿球,或者看他快摔倒了就輕輕托一下扶一把什麼的,盡可能的不太引起人的注意,這孩子也夠心大,還真就根本不在意,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毫無異常。

  十天過去,還是沒消息,圓選擇自己回東京,果然,她回來的還算是時候,他們的行動剛結束。可愛可敬的阿姨現在臉色並不好看,看到圓回來招呼都沒打,把桌上的三個玻璃罐子收了起來:「走了,裡梅。圓,真人,在家等著,最近消停一點,別出門了。」

  他們離開後,圓才知道怎麼回事,雖然把她調到仙台試圖把人引過去,但是計劃失敗還放了個圓這個還算頂事的幫手出去夢游,只剩下真人和裡梅倆以及陀艮這半個戰力。

  夏油傑不知道在哪兒,總之沒露面,高專今年有四個新生還有一個二年級,按在帳裡等同於是人質,拖著五條悟拉扯了一會兒,真人成功的偷了幾個要求的咒物出來,包括三個宿儺的手指和九相圖之三。

  「聽說也是你阿姨的孩子?她孩子可夠多的,不知道會不會也是你這樣的怪家伙。」

  「我哪裡怪了?」

  「你討厭她,但是也喜歡她,很復雜,我說不來的事情都是怪事情。」

  喜歡她?怎麼可能呢?圓自己都很納悶他怎麼來的這個結論。所以,這就是他一直不在阿姨面前給她的真假下定義的原因?因為他摸不准?

  想了好半天,她猜到一點原因,她喜歡的是她自己的軀體,但是現在她們是一體的,所以這種情感在面對阿姨的時候混雜在了一起。

  以真人的能力,他沒道理看不出來阿姨和「鳥越圓」不是一套的,那怎麼會猜不出這種事呢?圓還是不理解,不過看著真人笑眯眯的看著她的詭異笑容,圓簡直受不了,她站了起來:「我去看看陀艮,他受傷了?」

第55章

  20-

  可憐的陀艮也被削了小半個身體,現在也已經恢復不少了,不過現在沒有穩定龐大的咒力了,所以領域都開不開了,正在浴缸裡泡著吐泡泡。看到她回來,又咕嚕咕嚕吐了幾個泡泡,動了動身體趴了過來。

  圓摸了摸他滑溜溜的身軀:「還要多久才能康復呢?」

  他話都不會說,自然也只能咕嚕咕嚕一下,太可憐了,圓在他的身上又摸了幾下,然後離開了浴室。

  接下來的時間幾乎完全消閑了下來,阿姨也開始長時間的停留在家裡,標記人的行動大概也完成了。圓抽空去了一趟福島,凜還跟他爹住在一起,看起來挺快活的,已經學會幫忙做家務了,她到的時候,凜正在洗碗,看起來黏糊糊的觸手托著碗和抹布,就趴在水池邊上洗的那叫一個利落。

  倆咒靈隔著窗戶對視了一眼,凜偷偷打開門:「快進來別叫別人看見!」

  「你在窗戶邊上洗碗就不怕別人看見了嗎?」簡直無語。

  凜又開始洗碗:「不會呀,我都在池子裡洗的,我確認過這個角度,外面經過的時候看不到。」

  好吧,圓摸了摸他的腦殼:「最近有見到過咒術師嗎?」

  「沒有,我都不出門呢,是有什麼事情嗎?」頭上的泥漿往後倒了一些,露出了他的眼睛:「那我給爸爸留個字條跟你呆一段時間?」

  「只是我有點擔心而已,等他回來跟他說吧,別急。」

  津一先生下班回來,關上門之後就張開了手臂:「凜?今天做了什麼呢?」

  灰蒙蒙的帳落了下來,這次他看到了凜,還有坐在客廳裡的圓:「晚上好,津一先生。」

  「哦呀,圓小姐。」他抱著懷裡的小泥巴怪,仔細的揉了揉他,然後來到了客廳:「是來看凜的嗎?」

  「嗯,不過總覺得最近可能要出什麼事,我想帶他離開一段時間比較穩妥。」

  那就沒辦法了,他又捏了捏凜:「那就跟圓小姐去吧,如果有什麼問題,就用你的術式,爸爸會努力一直想你的。」

  最後陪著他吃了一頓飯,圓相當囂張的抱著凜直接用術式飛回了東京,阿姨自己都不在乎了,她也沒必要為了她一直給自己添麻煩。

  回到家裡,就得知了一個古怪的消息,羂索笑著掏出手機給她看上面的轉賬記錄:「你的毛衣賣出去一件,這是收入。」

  當初是想通過這個跟冥冥小姐搭上線才這麼做的,結果真賣出去了反而覺得十分奇怪。她歪了一下頭:「賣出去了?」

  「不開心嗎?」

  「不...感覺有點奇怪。」她又看了一眼,好嘛,賣了16000日元,這個價格也不算低了,雖然她當初買毛線也都買的羊絨線,材料費就不低,不過還真是有點....出乎意料。

  之後要做什麼,問及這個,羂索的回答是:「等瑚漏和陀艮康復,還有,過幾天會帶你去見見....你的哥哥們。」

  「哥哥?」這又是哪兒冒出來的東西?

  裡梅不在,真人也不見蹤影,圓皺起眉,覺得事情愈發古怪了,她怎麼這麼多孩子啊?這麼能造孩子還要倉庫裡那些咒物和咒靈干嘛,全都自己生不就好了?

  隨後她見到了她的三個「哥哥」,脹相,壞相和血塗。這三位和她不同,他們都是受□□,正常人是看得到的,所以輕易不能出門,但是也需要學習一些常識,教導他們的老師是真人和圓。

  她站在沙發後面就很無語,看向眼前三個....男性?兩個男性和一個古怪的綠色不明物體,真的嗎?我來給我哥哥上課?

  「說實話,雖然沒怎麼接觸過人類社會,但是我不覺得我們兄弟會有一個跟自己差了一百多歲的妹妹。」帶頭的脹相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咒靈,覺得這裡面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首先,這兩位一模一樣的身形就不對勁。

  「你只要知道這件事就好了,我並沒有其他的要求。好了,你們玩吧,有什麼需要跟圓說就好,這孩子是個很可靠的孩子,稍微信任她一些吧。」說完她就站起來走了,留下五個咒靈在地下室大眼瞪小眼,隨後跑路的是真人:「那你先來吧,我也要出去轉轉了,再見,圓。」

  剩下四個,所以就到了問題時間:「她說的兄妹是什麼意思?」

  「我是阿姨創造的,看起來你們也是阿姨創造的,這麼說的話,倒也沒錯。那....先看幾個電影嗎?」其實看的不是電影,是紀錄片,總之熟悉外界的課程開始了。

  對於這幾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哥哥,圓不是很感興趣,其中老三術式很弱,老大老二都是赤血操術,這就很有意思了,這是京都那個加茂氏的祖傳術式才對。

  這三個收藏在學校的咒物受肉,那邊應該也有詳細的記錄,可惜她搞不到手,現在又被三個「學生」拖著,更沒機會出門了。一直到年底,瑚漏才身體恢復了,意識也徹底回歸了,不再像之前一樣糊裡糊塗對外界都沒什麼反應。

  或許是做到了羂索認為的萬無一失的時候,她拿著幾張紙,跟圓交代:「現在只剩下一件事了,圓,我只能委托給你的事情。」

  「請說,我一定會努力的。」

  「我要准備封印五條悟了,但是提前准備的東西之一就是要准備一個特殊的帳,因為要不引人注意且方便快速拉起,所以不能用更復雜的結界。這個需要你去布置。」紙張被交到了她的手裡:「做完這件事之後,圓以後就自由了,想做什麼做什麼,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夠阻礙我,自然也不會阻礙你。」她笑的很溫柔,輕輕地順了一下圓橘色的頭發,圓死寂的胸腔都跳了起來似得,她前所未有的感覺到了一種安心的感覺,快樂迅速的衝破了她的平靜,所以火花劈啪的跳躍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這陣子給你關著悶壞了嗎?這麼開心?那麼,圓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是的,我想問,阿姨的身體....曾經屬於我嗎?」這件事她幾乎從未隱瞞,還不問才是有問題。

  「是的,曾經屬於鳥越圓,你才是唯一的鳥越圓。我的名字是羂索,曾經有過很多的身份,也創造過很多的孩子,但是圓確實是我最喜歡的一個。」

  她捏緊了手裡的紙:「那我....怎麼死掉的呢?」

  「你被一個特級咒靈襲擊了,最後跟它同歸於盡了,我帶走了你的身體,沒想到兩年後你回到了你出生的地方,那個帶著圓圈的地下室裡。」

  完完全全的真話,這大概是最後的測試,會恨嗎?會痛苦嗎?會想起以前的事嗎?

  圓後退了一步:「那...這個身體會老嗎?以後阿姨怎麼辦?」雖然這樣說著,但是還是有殘穢從頭紗下面散了出來,她是真的在哭,真的傷心,只要提起,那些事情就會海浪一樣湧來,怎麼會不傷心呢?

  羂索伸手揮開那些眼淚變成的殘穢,它們煙霧一樣散開了,然後伸出手再次撩開她的頭紗,下面是另一層頭紗。那就沒必要看了,看來她確實就是這個樣子,永遠不會再以「鳥越圓」的模樣出現了,羂索這樣認為著,安心的坐了下來。到了這個份上圓都沒什麼異樣,確實已經可以完全信任她了。

  「去吧,圓,做好這件事,然後你就自由了。」

  圓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問道:「我的毛衣最近賣出去了嗎?」

  「又賣出去兩件。」

  「那就問問哥哥們需要什麼吧,之前我不方便出門,也不好意思問他們想要什麼禮物。」

  她依舊扮演著羂索一直以來印像中的圓,她在乎她的家人,哪怕是單方面認定的。離開了只有他們倆的房子,圓打開那幾張紙,地點定在了東京北邊的五霞,人口不算多也不算少,按照這個帳的布置,是要分成大小兩塊,大的一塊會有新干線的鐵路通過,小的一個部分和大的重合,但是需要在重合位置放置只有咒靈可以通過的要求。

  看要求都知道她要干什麼,大的要抓時間攔截新干線列車,一則制造交通事故,二則把乘客作為人質,這個帳的關押目標是五條悟;小的帳下面會布置吸收咒力的小型結界,通過咒物來引導這個效果,看來要對付的是夏油傑,中間的連接口可以有咒靈通過,但是因為兩個帳實際上還是獨立的,夏油傑的咒靈通過之後會暫時失聯,不會給五條悟有效的支援。

  所以怎麼把倆人分開呢?圓把咒物埋在地下,不用想都知道了,她會被要求在小的這邊拖延夏油傑的腳步。

  大的帳直徑大概兩公裡,小的大概五百米,實際上工程量並不小,還套了幾個圓以前都沒接觸過的小型類似結界術的東西,只給了技術指導,到也不難,但是效果都看不懂。

  這就屬於是老妖怪的優勢了。全都做好之後,已經是平安夜了,大冬天的,這裡光禿禿的,草地也全都枯黃了,來通知她的是真人:「我們倆在這裡等一下,嗯——總之,應該說你等一下才行,我得稍微躲一躲呢。」

  「怎麼了?」

  「當然是——我們的目標很快就要來了啊~今晚十點十二分,會有一趟車過來,整趟車全都進了帳之後,合上!這是你要做的事情。」

第56章

  21-

  依舊是羂索的風格,各做各的,需要的時候通知具體事務,不做解釋,不做計劃,不做行動前的規劃和培訓,所有的事情只有她知道,別人都只知道一部分。

  晚上十點十二分,列車准時進入帳的範圍,車尾也進來之後,灰黑色的帳拔地而起,車頭猛地撞在了看不到的屏障上,前面三節車廂完全脫軌並側翻,後面四節也有不同程度的傾斜和脫軌問題。

  不到半小時後,羂索帶著瑚漏、陀艮、裡梅以及九相圖三兄弟到達,羂索站在樹叢裡,避開了迷茫的乘客們,做了最後的交代:「圓和瑚漏去隔壁,拖住夏油傑,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所以你盡可能的拖著他就好,少跟他說話。真人在這邊,總之五條悟有什麼異動,你就用無為轉變,把那些人推上去。等下如果壓力不算大就出去看看外面的咒術師,別讓他們輕易把帳拆了。」

  剩下的裡梅陀艮和三兄弟怎麼安排不知道,她換了地方跟其他人交代,依舊不肯叫所有人都知道全部安排。

  離開大的帳,圓甚至有點緊張。瑚漏看著她不停崩火星的發尾和頭紗:「你害怕了?」

  「說實話,是的。我不知道阿姨說的自由是什麼,我覺得除了不能隨意外出之外,一直都挺自由的。但是我作為咒靈,稍微避這點人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瑚漏冷哼了一聲:「下等玩意兒的想法,你的能力已經足夠你想做什麼做什麼了,別總是聽鳥越跟你胡說。」

  她站在還未升起的小帳的中心,不大會兒,五條悟先來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圓,那腳步眼看著就要拐彎過來,被裡梅的術式造出來的巨大的冰牆擋了一下,然後他進了大的帳。

  隨後是一大群咒術師,虎視眈眈要過來,不過被瑚漏用術式制造的火牆阻擋了一下,穿過火焰走進來的,只有夏油傑,隨後,另一個帳也升了起來。這個帳唯一的出口就是連接隔壁的那個小出口,且只有咒靈可以離開,所以現在實際上是瑚漏和圓也被關在了裡面。

  瑚漏的火牆消失後,夏油傑踏著被燒的焦黑的土地走了過來:「圓?」

  「嗯?」瑚漏頭上的火山冒了一股煙:「這就是她這麼自信的原因嗎?原來是舊識啊?」他的手搭在了圓的肩膀上:「咒術師,我勸你別做多余的事情,我們倆的任務就是拖住你,如果你想敘敘舊我也沒什麼意見,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妄圖跟我動手。」

  打不過五條還打不過你?瑚漏的心理很容易揣摩。不過打不打得過夏油傑不知道,畢竟他的領域真的足夠麻煩,但是肯定打不過夏油傑和鳥越圓。

  「我學會了領域的,你要看看嗎?」她對夏油傑說。

  「好啊,讓你的老朋友見識一下。」瑚漏自信發言。

  麻了,上杆子找打的還是沒見過,圓雙手合十,平靜的水面從她的腳下延展開來,隨後,瑚漏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這是不分敵我的領域效果嗎?他還是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到夏油傑毫無阻礙的動了起來,掏出一把長刀衝向他,他才發現自己這是被隊友背刺了。

  「鏡海,是我的領域,水面即鏡子,我能操控鏡面中的所有事物,包括你。」圓松開手,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術式,瑚漏依舊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夏油傑的長刀貫穿他的喉嚨,隨後,數個咒靈一擁而上,把他撕成碎片。

  他變成一堆殘穢之後,圓松開了手,亮閃閃的領域消失了,夏油傑走了過來,微微低下了頭,伸出手按住了她的後頸,一點一點細細的摸著,一直按到她的脊背中央才停下手。

  隨後他一用力,把圓按到自己的懷裡,耳朵剛好靠在他的心口,圓聽到他的心跳,好快。

  「對不起,我食言了。」圓用力扯著他的衣服,憋出了這麼一句話,隨後推開了夏油傑,後退了一步,夏油傑松開了還抓著她的衣服的手:「我也是。去吧,去看看悟。」

  她點了下頭,頭紗跟著甩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跑向唯一的出口,跟她一起的還有一大堆夏油傑的咒靈。

  那個吸收咒力的東西對她也是有效的,但是作為特級咒靈的咒力龐大到她以前作為咒術師想都不敢想,實際上也沒什麼影響。帶著密密麻麻的咒靈穿過了門,裡梅和陀艮配合的十分默契,水和冰簡直天生一對。

  羂索不在這裡,進入這裡之後,夏油傑的咒靈全都不動了,圓暫時也沒管,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羂索的位置,她不會太遠,最有可能的就是被五條悟安放在身後的乘客堆裡。

  「那邊解決了嗎?」裡梅看了她一眼,她點了點頭:「差不多,瑚漏還在周旋,總之這些咒靈我帶過了,他那邊應該壓力更小了。」

  「圓——」五條悟又一個赫打了出去,破開裡梅的冰牆,演的跟真的似得。圓回過頭,看到那個方方正正的東西滾到了五條悟身後一點的位置,隨後,展開形成了一個中央有一只眼睛的古怪屏障似得東西。

  羂索從人群中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離開了人群:「真傷心啊,五條哥,才重逢你就認錯了人啊?」

  橘色的光毯已經在那個東西滾出來的時候就把她帶到了羂索的身邊,倆個身形一模一樣的家伙站在一起,還真有點難分別。

  五條悟站著沒動,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是真的看到的時候,還是覺得很驚訝。咒力回路一模一樣,也沒有其他術式遮掩,這就是圓的身體。

  他難免覺得心痛,而圓在不確定這個東西的封印範圍的時候,只能盡可能的猜想和拉進。羂索距離那東西的距離也不遠,那一瞬間,鏡海快速的出現,羂索立馬頓住了身形,而五條悟後退了幾步。

  「再見,阿姨。」她被控制著往前走了幾步,即使知道獄門疆的發動條件,羂索還是下意識的思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不自覺的,她想到很多事情,那孩子頭紗下面蹦出的火花,她送給自己的圍巾和毛衣,還有那把梳子,她並不太在乎日常的保養,但是如果在家,圓一定會抽空用那把梳子給她梳頭發。那是那個孩子拜托凜的父親特意買給圓最重要的人的,最後是她收到了梳子啊。

  她想起那句話,在與理性永恆的衝突中,感情從未失手。

  從羂索對圓交付她的感情開始,她就輸了。

  只這一個下意識的行動,足夠達成封印的條件,她眼裡滲出了眼淚,大聲吼了一聲:「啊——」

  是後悔,不甘心,亦或者是功敗垂成的痛苦?誰知道呢,或許都有呢。趁著還沒有完全被獄門疆纏起來,她的手指動了動,幾張紙條被抽了出來,然後被她拉開:「圓,你會後悔的。」隨後,獄門疆已經把她纏住了,而圓也開始體會到她說的後悔是什麼。

  身體上烙著封印的地方,開始發燙,萬分熟悉的感覺,是她自己的術式鏡火。

  領域消失了,羂索盯著她:「你會後悔的。」

  「即使後悔,我不會後悔很久的,總歸人的一輩子也不會太長。」燒灼的火光已經穿透了她的衣服,她往後退了一步,離開了那個東西:「阿姨,是你自己的錯。是你讓我出生又拋棄我,是你謀殺我,是你留下我,教導我,是你給我回到深浦的機會想起來生前的事。後悔的應該是你,我沒有什麼後悔的事情。」

  「閉門。」五條悟說了一聲,那個東西立馬縮成了一個正方體,帳也開始消散,裡梅和陀艮震驚的看著這個事態的發展,真人之前被安排在帳外跟其他咒術師周旋,使他們不來添亂就行,發現異常之後他第一個跑路,隨後就是裡梅,他還不忘帶走好隊友陀艮。

  圓幾乎無法支撐身體,她癱在了地上,不過現在沒時間了:「五條哥,她還有很多收藏,都是咒物和沉睡的咒靈,剛才她解開的封印應該不止我身上的,那些東西十之八九也放出來了。療養院的人都是她標記的,大概是給那些咒物准備的受肉的軀體。另外,仙台有個孩子叫做虎杖悠仁,估計也是准備的受□□,跟那個操冰的咒靈裡梅有關系,你得....」

  「閉嘴!」五條悟蹲在她的面前,掀開了眼罩,眼眶變得通紅,想伸手又不敢。他都看得出來,這是圓自己的術式,只要她的咒力還在活動,術式就會持續生效,最後她會被自己燒死。

  帳消失之後,夏油傑也快速跑了過來,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幾乎一下就癱倒在了地上。

  「那些結界的地圖,我藏了一份電子版,去福島找片山津一先生,U盤就在他的家裡。」火光還在繼續蔓延,她並不覺得疼,只有被燒灼的不適感,咒力也在大量流失,咒靈不會疼,但是這種不舒服跟疼痛比似乎也沒什麼區別,也讓她格外的痛苦。

  夏油傑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心口,這裡也在冒著橘色的火光,然後被術式的熱度逼退了。怎麼辦才好呢?要怎麼辦才好呢?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夏油傑掏出了天逆鉾,抱著最後一絲期待,想要將她留在人間的期待,把刀捅進了圓的身體。

  咒力被完全阻隔,術式被迫中止,火光停止了繼續蔓延,但是對於咒靈來說,咒力停滯也代表著失去意識,這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伸手掀開她的頭紗,蒼白的面容露了出來,她的眼睛還睜著,直勾勾的仰望著漆黑的夜空,嘴唇微微張著,夏油傑伸手摸她的臉頰,閉上了眼睛。

  簡直和她死前的模樣一模一樣。

  招來蝠鲼,他小心翼翼的把圓托了上去,生怕被燒灼過的四肢因為不小心而斷掉。原來五條悟也還是有做不到的事情啊,夏油傑看向跪在地上的五條悟:「稍微,想想辦法吧。我覺得應該去問問天元,說到底,都是因他而起的不是嗎?」

  五條悟搓了把臉:「好,我帶你們嗎?」

  「不了,我就這麼回去。」五條悟的瞬移夠快,但是畢竟是術式,出點什麼意外誰都受不了,尤其是現在格外脆弱的圓。

  三個人久違的又擠在了蝠鲼的背上,這次格外的沉默。一直到看到了東京蔓延了半邊天際的燈火,夏油傑說:「如果可以的話,就該告訴硝子了,這麼久了,她心裡多少也有猜測了,不用繼續瞞著了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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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給腦花賦予感情才是史詩級削弱,不然她都不能被騙到。

  所以當初圓在東京拜托凜的爸爸買了東西送人,實際上是送給好基友們的,但是為了打掩護又送了一份給腦花,腦花誤會到深陷其中被關起來之前還在想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有點降智,就目前來說,看過的漫畫裡,像腦花這麼有實力有智力,隊友不拖後腿,不強行降智,有夢想有目標,並且運氣好的我恨不得借一點去買彩票的反派只有腦花,真的贏麻了他,不降智我都迫害不了他。

第57章

  22-

  圓再一次有意識,是躺在一個純白的地方,她不太敢動,她可還記得自己快要掉了的四肢呢。過了一陣子,耳邊傳來一點腳步聲,一個穿著袍子的怪人走了過來,彎下腰看著她:「醒了嗎?」

  「嗯。」

  「我是天元,我見過你,不過你沒看到我呢。」

  那就是幾年前在薨星宮了吧,圓看著這個長得比血塗還離譜的家伙,眨了眨眼:「那你當時在做什麼呢?」

  天元看著她,搖了搖頭:「對不起,你做的很好,足夠好了。你可是試試活動一下,我在很多方面比不過羂索,不過總歸活了這麼久,也能稍微處理一些他的遺產。」

  圓爬起來,身上的封印還在,並且還在生效,但是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了,緩慢到幾乎感知不到,被燒壞的軀體也恢復了。

  她松了口氣,即使是暫時的,起碼也有機會好好跟大家道個別。

  「你不用術式,只保持最低的有意識能活動的狀態,就像現在這樣,你還能堅持個百年左右。」這對於咒靈來說短的要命了。

  這麼久啊?圓不由得安下心來,露出了一個笑容。即使之前對這個天元有諸多怨懟,但是這個時候好像也不好繼續糾纏了。

  他一撩衣服坐在了她的旁邊,伸進虛空中,不知道從哪兒拿來一個筆記本電腦:「你存下來的圖紙我看了,這東西如果生效了確實會很麻煩,不過有這個圖紙在就很簡單了。」他放大了自己所在的東京,一直到東京郊區的高專地址這裡,嘆了口氣:「我也快要變成你的同類了,誰都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樣子,不過我打算在徹底失去理智之前,先把這個由我自己作為陣眼的結界拆掉了,以後我能的話,就去把這個東西全都拆掉,不能的話就只能拜托別人了。」

  「實在是很抱歉,圓,你的命運成了這副模樣,大概都是因我而起吧。」

  圓沒回答他,徑直往前走,天元很上道的給她開了一扇門,她走出了白色的地方,回到了她很熟悉的,薨星宮的那個巨大的廳堂。

  電梯嗡嗡的響著,她站在門口,像之前五條悟一樣張開了雙臂,隨後電梯的門打開,夏油傑快走了幾步,抱住了她。

  溫熱干燥的手掌再一次放到了她的後頸,順著頸椎輕輕地捏了幾下,隨後他才松開手:「現在有什麼不舒服嗎?」

  圓搖了搖頭,五條悟在後面哼了一聲:「老家伙看起來還有點用處。」

  「你可愛的悟哥哥一直說應該直接想辦法把天元弄死,術式是不死,那術式不生效不就可以死掉了?」夏油傑的手依舊按在圓的後頸,用一種別人看著十分怪異的姿勢跟她貼在一起。

  倒也有點道理,也不是不行。

  圓跟著輕笑了一聲,她拉住夏油傑的手:「那然後呢?」

  其實她心裡有一點不安的,那就是那些咒物跟咒靈,那麼大一個房間啊,都擺滿了。如果真的全都放出去了的話,大概很麻煩吧。

  夏油傑跟著拿出了一個很久不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任務書,她翻開來看,心直接沉到底了。東京地區內已經發生了很多起咒物和不明咒靈引起的亂子了,或許還有沒喚醒的,或者藏起來在什麼地方的,但是基本確定了,那些東西確實現在沒人看著了,要搞大事情了。

  她翻到最後,任務執行人,夏油傑,鳥越圓,簽字的是夜蛾正道,日期是2014年12月31日,看來為了這個封印她失去了好多天的意識呢。

  這麼一算,她死了都七年了啊....結果最後連帶自己的身體也被封印掉了,多奇怪呢。

  「又來任務了啊,要做嗎?」

  「夏油哥想做嗎?」圓合上任務書看向他:「如果你不想做,那就不做了。」

  夏油傑沒有回答圓,而是把目光轉向五條悟:「我們倆也不是很弱呢,那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和圓吧,你在後面等我們的好消息就好了。」

  「噗——」圓又笑了出來,聽起來很耳熟,想了半天她想起來了,是她第一次出任務之前五條悟說的話來著。

  「好哦——」五條悟用捧哏的口吻答應下了,然後摟住了圓的肩膀:「那麼,走了,小矮子,硝子還在等著我們一起到山下吃雪糕呢。啊,每次她都是最慢的,每次都要等她,來我給她打個電話問問。」說著就掏出了手機,然後又無奈的收起來了:「垃圾地方沒信號。」

  然後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其實硝子就在門口的樹林裡了,點著一根煙,頭發很長了,披散在身後,黑眼圈略重,看到圓的模樣之後楞了一下,丟下煙踩滅了之後走了過來:「我就知道他們倆誰都照顧不好你。」

  「我覺得我挺好的。」

  「你每次說你覺得,都有問題。改改你的認知,以後可少說幾句「你覺得」吧。」她拉著圓的手,冰冷的觸感格外的令人不爽,雖然每天都在摸屍體,但是屍體不會動啊。硝子走路還有點不自然,走了兩步圓就忍不住開始問了:「你這是怎麼了?」

  硝子指了指前面的倆男人:「我正在上樓,五條忽然領著夏油回來了,然後還笑容滿面的跟我說你死了,我就摔倒了。」連名字都不叫了,叫的姓氏。

  五條悟這一波,缺了大德了屬於是。不過硝子你為什麼沒給自己來一個反轉術式?心疼好姐妹的圓沒想這個問題,只顧著譴責依舊不靠譜的五條悟了。

  「咳,我先下山去買甜甜圈,去晚了又賣完了就糟糕了。走走走,傑!」

  剩下了她們倆之後,硝子實在沒忍住,掏出了煙盒,比劃了一下手,圓無奈的點頭:「我不介意,但是你怎麼開始抽煙了呀?啊...我用術式拖著你吧,你看你走的好難受。」橘色的光毯出現,硝子直接往後一靠坐了上去,又穩又舒服,還暖洋洋的,比被五條悟拎著衣服瞬移和坐在夏油傑的咒靈上擔心掉下去都舒適,居家旅行必備。

  她點了根煙:「你們輟學沒多久。」

  想來也是,不然能因為什麼啊。圓瞬間就有點愧疚了。

  「其實我一直猜測,你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不然為什麼那麼久都不聯系我們。我不是不信任夏油,只不過有的情況,是誰都應付不來的。明面上有這邊的懸賞,暗地裡還有不知道多少家伙的追查,夏油還有點消息,至於你一點消息都沒有,就是個傻子也該往不好的方向猜了。」

  「.....抱歉。」

  硝子擺了擺手:「管他呢,總之以後打算怎麼辦?不管你怎麼想的,夜蛾老師和五條現在也還算說話有分量,或許能給你一點支持,起碼能光明正大的過一段時間自在日子,想做什麼做點什麼。」

  「之前羂索解開了很多咒物和咒靈的封印,現在外面亂七八糟的。我和夏油哥大概得去收拾一下那個爛攤子吧,她藏東西的地方至今都還沒找到,還有未登記的特級跑掉了,都要關注一下。事情很多呢。」

  深深地吸一口煙,再吐出來,硝子皺起了眉:「還沒勞累夠?你啊,稍微休息一下才行。一做這些事難免有要戰鬥,你的情況我也聽說了,最好不用術式才對吧?」

  「但是總歸,要贖罪吧?我之前可是實實在在的犯了錯,是....殺了人的。」

  硝子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一直以來,他們都下意識的繞開這個事情,每每想起,也總要把根源歸結於夏油傑而繞開圓也確實動了手的事實。

  「就算這樣,你都死了....死了,已經償命了,難道還不夠嗎?就算是贖罪,你也做的夠多了。」硝子抹了一把淚,圓身上的封印一直在生效,不會讓她很快被自己燒死,可是不代表不難受,尤其是使用術式的時候,咒力用的越多,封印反饋到她身上的力度就越大。對她來說,戰鬥絕對是十分難受的事情。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想要扯出一個笑容來,但是失敗了。她低著頭,輕聲說:「可是,這麼想的話我會好受一點,不然...不然憑什麼呢?憑什麼是我啊?幼年的時候沒有人管我,長大一點有了朋友卻被我害死了,終於遇到你們,我卻死掉了。哪怕變成咒靈也還是不得自由,被殺死我的人操控著作惡。我擁有的東西那麼少,付出的代價那麼多,卻我沒有一次能守護我重要的人,如果沒有什麼理由的話,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難道我的命運,就合該如此嗎?」

  半山腰的山路上,兩個男性也在進行差不多的話題,五條悟依舊不太支持夏油傑帶著圓出去掃這個尾:「你去跟夜蛾要這個任務書都是多余。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家伙,難免有不乖巧的,一動手她就要受罪。」

  夏油傑盤著手裡的手串,仿佛真的是個和尚似得:「這是最好的選擇了,悟。對我或者對圓來說都是。我們都需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來維持自身的存在,且只有我去做了的話,圓自己也不會同意的,還是要跟上我的腳步。」

  他的臉上滿是悲憫的表情,像是寺裡的佛像:「你之前說的很對,錯誤的目標總會傷害到人,尤其是親近的人。只不過這道理我明白的太晚了,所以現在只能找點正確的事情來做,起碼打著「贖罪」這樣的旗號,圓一定會好受很多。之前我連拿著念珠每天念經,期盼她早點轉世的傻事都做過了,現在真的有了我能跟她一起做一點的事情,不會放棄的。」然而他對自己的行為至今沒有什麼悔意,非要說後悔,也不過是他在錯誤的時間做了一些事,把圓連累了。他的悲憫只是給圓的,而不是給任何人的。

  「即使一直不戰鬥,她能維持百年以上,但是如果我們不在了,你以為她會繼續留在世上嗎?」

  五條悟明白,可是他就是不希望圓去做這些事。因為戰鬥對她來說會是很辛苦很辛苦的事情。那孩子受的罪已經夠多了,沒必要繼續了。

  山下的甜品店還開著,店長看著也沒之前那麼年輕了,看到夏油傑還睜大了眼:「哦呀——這位小哥,可好久沒見了。」

  「是,謝謝你還記得我。」

  「嗯,記得你們一起的還有個小姑娘,她這次不來嗎?」

  五條悟把選好的甜甜圈放在前台:「等會兒才到,另外要冰淇淋,每個口味一個。」

  不多時,硝子進來了,店主把一大堆的冰淇淋碗端過來,又看了一眼外面,沒人了。他想說自己說的並不是這個小姑娘,畢竟這也是常客,是不必要特意詢問的。

  但是想了想還是沒問,上完了冰淇淋就回到了櫃台後面。

  「喏,吃吧,每個口味都有一個,這次我請客。」五條悟拿了一個小勺子放在了圓面前的空碟子裡。

  圓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面前的冰淇淋:「我之前賣毛衣賣了不少錢呢。啊——對了,羂索的家產抄了嗎?其中賣毛衣的錢不是她的是我的,得還給我。」

  見鬼了,誰知道哪個是賣毛衣的錢?

  「所以今年來不及了,明年我能擁有毛衣嗎?我好需要,地下室好冷。」硝子也開始挖冰淇淋了,吃了一口,還數起了指頭:「欠了六年了,小姐妹,別等別人催啊。」

  那分析羂索的財務構成來不及了,她把手指向夏油傑:「我的遺產在他那裡,等我明天就去買了毛線給你織,想要什麼顏色?」

  「憑什麼?你們倆一走了之,硝子還天天罵我,我每天心裡冷的像是北海道的雪,難道我不用穿毛衣嗎?」

  「以後我才是要跟你一起組隊做任務,要天南海北的到處跑的,我更要穿毛衣的好吧?」

  麻了,圓木著臉繼續塞冰淇淋,做了咒靈這點是真的好,吃什麼都行,想吃多少吃多少。

  她都懶得回答了,就埋頭吃冰,吃完了呀以後,終於點了頭:「我會補上的,全都補上。」

  外面太陽已經下山了,店裡被照成了橘紅色。圓幾乎淹沒在差不多顏色的光線中,五條悟忽然想到了之前的一件事,他問:「之前在仙台,是你嗎?」

  「嗯,短時間的恢復了一下記憶,用我的術式把你騙過去了。」

  「怎麼做到的,欺騙六眼。」居然真的騙到了就很神奇。

  圓伸出一根手指,往右移動了一下,手指的上半截不見了,再移回來,手指又出現了:「是鏡子反射了你的目光,用你的術式打敗你,大概就是這樣。不過如果是你的話,仔細看還是能發現端彌的,是你掃的太快了,所以才沒看到。」

  行吧,不是什麼人人都能用的技能就行。那沒事了,五條悟站起來去結了賬,在老板呆滯的目光裡拿走了找回來的零錢,並且嚴肅的說:「是的,這裡有個鬼魂,不過你別怕,我們就是小聚一下,她馬上就去另一個世界了。」

  四個人出了店,在通往高專的山門前分別,五條悟和硝子穿過鳥居往山上走了,這次沒人給他們點燈了;夏油傑和圓要順著水泥路出這個鎮子。

  夏油傑不再盤珠子了,而是把珠子掛在了右手上,然後握住了圓的手:「這次抓住你了,以後可別亂跑了。」

  「嗯,這次一定不會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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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哎,之前就很想搞一個的陰間HE達成了,因為我傑哥真的值得。

  他是個壞人,他值得每天活在後悔裡。

  無欲無求了現在,唯一的遺憾是沒跟傑哥開過車,但是真的不知道怎麼下手,這可能就是純愛吧。


# 無咒力世界番外

第58章

  「我對她一見鐘情了。」夕陽格外的美好,給空教室都罩了一層柔光濾鏡,美好的氣氛,和配得上這個氣氛的發言。

  「誰?」

  「血塗的妹妹,鳥越圓。」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心底裡都泛出一股子溫柔來,只是跟同社團的血塗在訓練的時候遠遠的看到了那個女孩子,他就不可自拔的喜歡上人家了。聽起來不可思議且完全崩了人設,但是確實就是如此。

  教室裡沉默了幾秒,他又說:「悟,你別跟別人說,尤其是血塗。我要想想辦法認識一下那個孩子才行。」

  雞掰如五條悟都無語了:「你還知道人家是孩子啊?」

  「可我也沒成年啊,我們倆只差兩歲,很合適啊這個年紀!」

  「傑,雖然兩歲是正常,但是你不覺得她長得太幼了嗎?你都沒有負罪感嗎?她那麼小呢!才十四歲耶!」

  這就觸及到了一些需要仔細問問的情況了,夏油傑往後仰了一下身體:「悟……你認識她啊?」這不止認識,而且還很熟悉的模樣呢!

  「認識啊,從小就認識,我奶奶還想討她回家做孫媳婦呢。」

  你的奶奶,的孫媳婦,不就是,你,媳婦?夏油傑的表情立馬就扭曲了:「你不會的對吧!你不會撬兄弟牆角吧!!!」

  已經沒法交流了屬於是,五條悟擺了擺手:「傑,你恢復理智再跟我說話吧,我看你現在有點問題。還有,我勸你收手吧,真的,再不濟也過幾年。不然她大哥脹相知道了,你可能要糟。」

  教室裡就剩下了夏油傑,他還想著隔壁學部的鳥越圓。

  源日學園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有學部,為了增加升學率,高中學部才有少數的對外招生名額,和五條悟這種一直在源日讀書的大少爺不同,夏油傑是高中才考進來的。難得的倆人很投緣,所以才下午一見鐘情,傍晚就跟好兄弟交代了。沒想到好兄弟想撬牆角!!!!

  說來匪夷所思,但是就是下午那個學妹來給她哥哥血塗送東西的時候,夏油傑遠遠的看到了她,那一瞬間,他差點沒忍住衝過去去擁抱她。

  個頭大概還不到一米六,瘦瘦瘦小小的,漆黑的長發扎了個馬尾,露出雪白的脖子。抱著她,然後輕輕揉一揉她的後頸,這樣的衝動反復浮現在腦海。

  她跟血塗說了什麼,血塗點了點頭,收下了袋子,她就笑了起來,左邊的臉頰有一個可愛的酒窩。

  隨後她離開了室內球場,夏油傑也沒心思繼續訓練了,而是裝模作樣的走到了血塗身邊:「你女友?」是也沒關系,馬上就是我的了!拿來吧你!

  「胡說什麼啊,我妹妹,給我送了點家政課做的三明治。」他撐開袋子看了一眼:「嗯,看來她沒怎麼動手,不然不能是這個樣子。吃嗎?」

  「吃!」原來是你的妹妹啊!以後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血塗!!!!

  抱著不可告人的心思,夏油傑跟血塗閑聊了半天,不過關於圓也只問了個名字和年紀,並沒有再問什麼。孩子才國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個子還不高,長得也很幼,肯定還是哥哥嚴防死守的年紀,被他知道了還怎麼認識人?

  總之出師不利,好兄弟五條悟背叛了他,他覺得還是得靠自己,求人不如求己。

  隔天又跟血塗閑聊了半天,問出了不少事,他跟圓也不是親生的兄妹,是同父異母的關系,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另有一個姑姑的孩子叫虎杖悠仁在小學部。

  可以,大家族。但是八竿子打不著,高中學部和國中學部一般也沒什麼往來,怎麼辦才好啊?

  又經過幾天的調查走訪和思考,他發現了,學校裡競技類社團是分學部的,畢竟要按年齡參賽,但是其他類型的社團就不分學部了,鳥越圓就是手工社的一員!!!!

  好耶!!他立馬就衝了,去了手工社,這也是個很大的社團了,屬於一鍋端了不少興趣愛好的社團,那問題來了,怎麼才能精准的和鳥越圓進行對接,她在這個社團又是做什麼的?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他一邊想一邊衝到了手工社,然後發現問題的解決方式太簡單了。這個社團額外有一個房間用來展示社團成員的作品,而且是寫了名字可以出售或者對接感興趣的作品的作者進行定做什麼的。

  這是什麼好地方?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摸了一下掛在架子上的針織馬甲,作者是鳥越圓。柔軟,溫暖,上面還有勾花,很漂亮很精致。

  不愧是圓!好厲害!

  他走到社團活動室門口,隨便拉住了一個學生:「你好,能幫我叫一下……鳥越,鳥越圓嗎?」

  這種事在這個社團習以為常,她立馬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圓——來活兒啦!」

  干的好,學妹!夏油傑對著這個學妹笑了一下,然後就看著角落裡的小姑娘站起來,快步走了過來:「來了!」

  她看向門口的夏油傑,腳步慢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不見了。

  夏油傑捏著拳頭,十分的緊張。這是怎麼了?我表情太凶了?不會吧?我……他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來,伸出手跟她揮了揮。

  她這次有反應了,用比之前慢了不少的速度走了過來:「你好,我是鳥越,鳥越圓。」

  「嗯,我是夏油傑。」或許要求握手也是不必要且有點奇怪的,他就沒伸手,藏在身後的手握了起來:「我想,定做個……圍巾?」

  圓稍微側了一步,讓一個同學進去,然後說:「要不要換個地方?這裡好像不太方便。」

  換地方就直接換到了學校的小樹林旁邊,圓很專業的打開了她的iPad,拿著電容筆開始記錄:「您要什麼樣的圍巾呢?要幾個?預算多少,顏色花紋大小之類的要求都請告訴我,還有大概什麼時候需要?」

  他看到iPad的筆記上,已經有幾個壘在一起的標簽了,大概是之前也有過什麼訂單吧?他隨口說的圍巾,誰知道這麼多事呢。不想圓為這個隨口亂編的要求耗費太多心思,他說:「黑色,我自己用,不用太大,冬天……聖誕節之前給我就好了。」

  手裡的電容筆放了下來,她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不解:「普通的圍巾的話,出去買可能更合適,而且現在才五月份。」

  「嗯,所以要付定金嗎?然後留個聯系方式?」他掏出手機和錢包,顯然是打定主意要做這件古怪的事情。

  電容筆哢噠一下被放回了iPad的殼,她掏出手機,跟他交換了LINE。然後她說:「如果你想要的話,我聖誕節送給你,也可能早一點,畢竟聖誕節都十二月底了,用不了幾天就要到春天了。」

  這是什麼天使啊!夏油傑心髒都縮在了一起,好想抱她一下,不過會嚇到她吧?才第一次見面呢。

  他忍耐著,忍耐著,只沉默的點了點頭。倆人在小樹林邊的條凳上坐了好一會兒,夏油傑的電話響了,他掏出來一看,五條悟。

  這混蛋撬我牆角的賊心不死!他含恨掛掉電話,看向身邊的人:「那個……那就辛苦你了。我也會給你准備禮物的。」

  「不用呢,只是純色圍巾很簡單,我很快就可以做好的,這不是麻煩事。夏油前輩不用特意給我准備禮物。」她站了起來:「那我先走了,等我做好了聯絡你。」

  夏油傑後悔極了,圍巾啊,要冬天?他應該說他什麼朋友親戚的下周過生日,再下周又有人過生日什麼的,那樣就天天都有理由找她了。

  「那就辛苦了,再見」

  「再見。」

  目送她離開,他咬牙切齒的回撥過去:「干嘛!!!!」

  「什麼干嘛?訓練啊!教練已經發飆了!下個月就夏季預選賽了!」

  哦,好的吧,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就來。」

  果不其然,他因為翹了半個小時的訓練,被罰訓練結束跟本周的值日生一起收拾場地打掃衛生一整周。

  訓練時間結束,他因為今天的巨大失誤而沮喪,不過這樣也不錯,近看的話,圓看起來真的好小,再等等她也不是不行。所以說好了互換聖誕禮物了耶,送她什麼好呢?

  他心不在焉的拖著地,同一排木地板已經搓了三四個來回了。五條悟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他在犯傻,過去了拍了他一下:「下午干什麼去了?」

  「我跟圓已經約定了,互換聖誕禮物。」他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並且耳朵紅了。五條悟差點吐出來,並且這個進展屬實離譜:「怎麼可能呢?才一天而已,你就互換聖誕禮物?」

  他點了點頭:「她或許也喜歡我,不過果然還是太小了,我決定聽你的,稍微等一等。」

  居然還沒恢復理智,五條悟一個戰術後仰:「不是吧?你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可能有人只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一個人啊?」

  你提這個我可就不困了啊:「一眼就夠了!悟我來跟你說!」他攀上五條悟的脖子開始吹:「就昨天,我在那裡坐著休息來著,圓就提著袋子進來了。我一眼就看到她了,像個天使似得,整個人都在發光。笑起來還有小酒窩,特別可愛。而且一看就很乖,我恨不得衝過去抱抱她,不撒手的那種抱抱,重一點還怕把她弄疼了,輕一點又覺得不滿足,總之,我一定要跟小圓結婚才行!」

  瑪德聽起來像個變態,五條悟把他的手甩開:「滾去洗澡,臭死了。還有,你最好像你說的再等等,不然我可不會給你打掩護,我就直接跟她大哥告狀去,到時候讓你這輩子都再見不到小圓一面。」

  「你是不是吃醋了啊?你果然是想要撬兄弟牆角是不是?」

  「你有病啊?老子看著她長大的,能隨隨便便通敵去禍害她?」

  「什麼叫禍害,我好喜歡她的!」

  「才說了幾句話啊你喜歡她什麼?過幾天你再給我來個一見鐘情怎麼辦?老子走了,跟你真的沒法交流。」五條悟在此刻深刻的認識到,自己和這位摯友,現在到底有著怎樣巨大的隔閡,他們說話的時候從頭到尾都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那叫一個雞同鴨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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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青春戀愛小說真好啊~我全程姨母笑的寫完了。

  摯友之間的隔閡,換了個世界依舊存在,這就是你們的命運啊!

第59章

  本來就打算稍微緩一緩,不要太打擾那個孩子的夏油傑都覺得很無辜,怎麼還又被罵了呢?洗過澡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反復點開通信界面,又退出去。連圓的頭像都放大了好幾次反復看,她用了一張挺可愛的貓咪做頭像,不知道是什麼網圖還是她自己的貓。

  點著點著,忽然圓的名字後面多了一行小字「正在輸入中」。

  哎?

  他緊張的頓住了,等了半天,那行小字消失了,然後聊天界面毫無動靜。

  發錯了嘛?他好沮喪。收起手機回家去了。

  本以為暫時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結果隔天圓又到了籃球社給她哥哥送東西。看著袋子裡的飲料,血塗都很茫然:「這是啥?」

  「蜂蜜檸檬水,哥哥你要嗎?」

  聽起來倒是不是那種圓自己做也會翻車的復雜作品,所以血塗收下了:「以後別瞎忙了,放學了沒事做就帶著悠仁早點回家去,知道嗎?」

  「哦...」她應著聲,肉眼可見的敷衍,視線飄忽來飄忽去的在場地裡轉了兩圈,然後跟正在球場邊看著她的夏油傑對了個正著。

  隨後,她眼睜睜看著也一顆球砸到了他的後腦勺,她露出震驚的表情,媽耶看起來好疼,都給他砸的站不穩了,很疼吧這?

  其實還好啦,夏油傑站穩身子,看向手裡拍著另一顆球准備再來一次的五條悟,吸了吸鼻子認了慫:「來了——」

  場上很快就安排了3v3的小局,血塗也放下飲料加入進去了,五條悟這次沒跟好朋友夏油傑組隊了,血塗跟夏油傑這邊一伙兒的,都很納悶今天五條悟怎麼回事,對他這個摯友下手這麼狠,倆大佬針尖對麥芒,就苦了其他隊友,跟不上節奏要挨一記白眼,跟上節奏被截了也要挨一記白眼,一場應該和平友愛的小練習賽,打完以後六個人全都話都說不出來了,並且主力五條悟和夏油傑還在互相瞪著對方。

  「咳咳,不錯,校內練習賽也應該拿出這個勁頭來才行,以後保持這個狀態。」教練還在火上澆油,圓在門口站著看了個全場,拎著給血塗拿的飲料,在考慮要不要送過去。思考的間隙,夏油傑就回過頭看向她,還跟她揮了揮手。

  圓臉紅了,她放下了水壺,直接離開了籃球館。

  「悟,她肯定喜歡我,她剛才臉紅了。」夏油傑用夢游一樣的語氣說。

  「你有病?你還說?」五條悟把毛巾按在了他的頭上,狠狠地揉了幾下:「你給我住腦!!!!不許再說了!!!!」

  真正的利益相關人血塗還一頭霧水:「你們倆怎麼了嘛?今天怪怪的。哎,果然還是白水好喝,小圓做的那個蜂蜜檸檬水也太酸了,我喝了一口是在下不去了,還好你們組了個局救了我。」

  什麼?小圓做的蜂蜜檸檬水?夏油傑立馬支棱起來了:「行了行了,悟,你看我這不是什麼都沒干嗎?洗澡去了,熱死了。」他站起身往門口走,他剛才可看見了,小圓沒帶走那個杯子來著。一想到血塗喝過,覺得怪怪的,但是又很想嘗嘗,這該如何是好?

  他在門口看著放在桌子上的杯子,十分糾結,直到血塗走過來解救了他:「你喜歡酸的?那你試試嗎?」

  「他喜歡個屁的酸的,不用。」五條悟過來把他拉走了:「不是洗澡嗎?快走,洗完收拾一下回家了。」

  不過這個行動被正義的籃球部經理攔住了,家入硝子伸出了手:「五條你回去吧,夏油留下打掃衛生,一周還沒過去了。」

  好絕,五條悟給家入硝子比了個拇指:「沒錯,那我就先走了。」

  大家各自分開,夏油傑一邊夢游一邊糊弄著打掃完了衛生。隔天的部門活動的時候,圓又來了,這次什麼都沒帶了,她直接去找家入硝子了,說也想做籃球部經理,問她需要做什麼。

  她就算做經理也是去國中學部,手工愛好者怎麼忽然要轉行,血塗瞬間就猜到了真相,在場邊直接就怒氣衝衝的問出來了:「哈?是不是有什麼臭小子拐騙你?跟我來,我倒要看看哪個小兔崽子要騙我妹妹!」說著就要拉著人去隔壁的國中學部的籃球社。

  「看到了吧?」五條悟湊到夏油傑耳邊:「她的三個哥哥可都不好惹,尤其是她大哥,真的會把你拆了送去填海的。」

  圓努力地阻攔但是笑死根本攔不住,只能推他一把:「才不是呢!你在胡說什麼啊!只是昨天看哥哥你打籃球很帥啊,我想上了高中再來做個好經理人的,可以給哥哥你幫一年的忙呢!」

  哦,打算上了高中來高中學部的籃球部嗎?血塗狐疑的看著她:「真的?」

  「真的!手工社的事情還沒忙完呢,還有幾個同學的訂單在排隊呢。」說著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圍觀的夏油傑,垂下頭給了哥哥一錘:「你就會胡說八道!我回去要告訴大哥!」然後跑掉了。

  「太好了,看來不是想要看隔壁的小兔崽們打籃球。」夏油傑也跟著松口了氣,然後看向五條悟:「聽到了嗎,她上高中要來我們這,要努力啊,悟,不能她來了給她添麻煩啊!快來訓練!」

  想的倒是夠長遠的,不過現實是:「傑,我們三年級也只會在社團半年左右就要集中退社了,要准備升學考試啊你懂吧?」

  怨念瞬間都具像化了,他回過頭看著好友:「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但是半年也是半年,難道你要給她添麻煩嗎?」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兩年之後你夏油傑還記不記得今天的蠢樣都兩說呢,說不定那時候已經一見鐘情別人了,還擱這兒給我上課來了?五條悟直接給了他一錘:「滾,老子一直都很強,不用你來給我上課,打掃衛生去吧你。」

  總之之後圓經常來,連帶早就認識的五條悟也跟著開始拿圓的慰問品,不久之後,「老客戶」,哥哥的好隊友,竹馬哥哥的摯友夏油也跟著沾光了。

  第一次拿到圓的慰問品,是她做的海鹽菠蘿果茶,甜度不高,鹽味也很淡,菠蘿沒太處理好有點酸澀,總之味道很一般,大甜黨五條悟喝了一口就不干了:「不行啊,圓,你這個手藝從小到大都沒有一點點長進,還不如一年級的悠仁,你要努力啊。」

  「才不會,我覺得很不錯啊。」夏油傑立馬又灌了幾口,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菠蘿和茶的味道全都嘗的出來呢,做的很棒哦。」

  「真的嗎?」圓這個手藝也不能說差勁,只不過每次都很努力的做了,但是也都是勉強可以入口的程度,挑剔的五條大少爺永遠都是不滿的,她的哥哥們倒是願意賞點臉,但是也就是不會說難吃而已。

  難得被人誇了,圓超興奮的,她臉都紅了:「那我明天再給你做。」好嘛,直接就是給你,旁邊的親哥和野生哥哥全都被丟開了。

  夏油傑立馬順杆爬:「那就辛苦了!」

  到這個時候,傻子也看出來不對勁了,當天晚上,圓就受到了三堂會審,三個哥哥和因為上學需要住在一起的虎杖悠仁坐在沙發上,看著圓:「最近怎麼回事?那個夏油傑又是干嘛的?」

  大哥脹相扯了扯領帶:「你別說你要早戀了。」

  圓超無辜的:「他不是血塗哥的隊友嗎?之前在我這定了條圍巾,我們不熟啊。」

  「手機拿來。」

  她乖乖解鎖並上交手機,脹相在LINE裡翻了翻,找到了夏油傑的名字,聊天框空空如也,上次的消息還是系統自帶的,已經是一個月之前了「你們已經是好友了,快發送消息吧~」

  可以,看來不是妹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他把手機還給她:「你還這麼小呢,不要考慮那些事情,知道嗎?尤其是男高中生,全都是精力旺盛的騙子。」

  「我知道的,只是順手,順手而已。」圓極力辯解。

  很好,她在哥哥們這裡有著極高的信譽和毫無污點的記錄,是個一直都很乖的好孩子,三個人信了她的話,打發她帶著悠仁去寫作業之後,三個人就開始商量:「那肯定是那個家伙心懷不軌!」血塗咬牙切齒:「不然正常人不可能誇圓的手藝!」

  「倒也不必這麼說,偶爾圓的手藝還是...有一點點亮點的。」壞相捋了一下頭發,翹著蘭花指指了一下廚房:「上次做的那個烤雞翅就還不錯。」

  「重點不是這個,總之你要嚴防死守!知道嗎,血塗!」脹相立馬下了死命令:「你自己也上高中,該死的DK都是什麼鳥樣成天心裡在想什麼你也知道,少讓他接近圓!」

  這一句那是把全天下的男人都罵了,連他自己都沒放過,真可謂是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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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鑽石DK梗再次上線了,瑪德我這個天天腦內飆車的家伙跟這些東西已經分不開了。

第60章

  只體驗過一次圓的手藝,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圓不來高中學部的籃球部了,本以為快要過上神仙日子了,結果是直接墜入地獄,連人都看不到了。憋了幾天,五條悟是毫不知情,不過不妨礙他進行猜測:「你別想了,傑。正常人不可能誇圓的手藝,你肯定被注意到了。這幾天血塗看你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善,我勸你自重,並且千萬別去問他,這是我這個好兄弟最後的忠告了。」

  夏油傑不是不聽勸的傻子,他沒問。他當不知道,依舊快活的每天打球上學上學打球,仿佛根本不認識圓這號人。

  血塗逐漸懷疑,難道真的是他口味異於常人?或許是他誤會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口味有點奇怪但是也不是完全到了異食癖的程度,大概真的是誤會了。

  所以到七月初開始的夏季預選賽上,小妹要來給加油那自然沒問題,夏油傑只當還在被嚴防死守,反正也沒打算最近就有什麼大的進展,能見見面自然是好的,見不到的話那也只有耐心等等了。

  在後台的更衣室,家入硝子正在核對今天的賽程,東京地區高校眾多內卷嚴重,要參加暑假期間舉辦的夏季賽,這個區內預選賽的難度還是東京的難度最大,堪稱神仙打架。

  她深吸了一口氣:「同學們,第一場就是深川啊,去年冬季杯拿了季軍那個,今天能出線的話,晚上我安排你們自助餐。」

  這下了血本了屬於是,但是按照以前的情況,硝子不能這麼大方,所以五條悟要問一句了:「為什麼?」

  「深川的經理我知道她,前幾天她在推特上說我的單推稻葉洸太唱歌像是公鴨子在叫。」

  離了大譜了,首發隊員除了五條悟跟夏油傑,其他的都是二三年級的學長,他們倒是很理解:「啊——又是因為這種事。你的前任經理,也經常因為這個讓我們打爆什麼什麼人,總之,硝子學妹你放心吧,我們不會輸的。」

  「嗯,你請客的理由很離譜,不過確實,我們是最強的。」五條悟站了起來,然後撩了一下自己的劉海:「或者你可以告訴我這個讓你不開心的家伙是誰,等下我看她一眼,讓她為我沉淪,再讓她看到我們倆關系這麼好,讓她心碎!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還不是大仇得報嗎硝子!」

  媽的智障。硝子推開他的手:「滾,快換衣服了!」

  換好衣服進了場,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群本校同學堆裡的圓,嗯?????他又看了一眼,然後往前了一步:「小圓來了!!!!」

  「她來看她哥哥的你別自作多情了。」

  「才不會呢,他是個替補呢,都不知道會不會上場呢。」這麼一說他就要堅持一下了,因為血塗打的是他這個控衛的替補,他打全場的話,血塗就不用上場了,小圓一直看著他就好了!

  興奮起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觀眾席,有點遠不太確定她的視線方向,不過肯定在看我們。丟開隊服外套,他站起來裝模作樣的做了幾個熱身運動,熱身早都做好了,現在主要是秀一下身材。

  沒眼看了已經是,隊服自然比平時訓練穿的衣服要顯身材一些,但是,不至於,真的不至於。五條悟捂著眼睛,剛認識這位的時候,他不是這樣啊,是個很沉穩很可靠的同學,學習很好不然也不能殺出重圍考到這個私立學校來,雖然日常有些小齟齬,但是相性意外的不錯,大體上很合得來。

  然而自從那個可怕的傍晚,他說對圓一見鐘情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變得時不時就開始發呆,還會說一些跟正常根本搭不上線的鬼話,成天自己腦補各種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小劇場,意淫圓暗戀他,但是迫於家裡三個哥哥的壓力不敢承認,還說五條悟要撬他牆角,見鬼了,那牆角跟他夏油傑根本都不熟好嗎?

  現在還油膩的在球場上炫耀自己的身材,嘔——

  五條悟差點就要吐了。

  留給夏油傑自由發揮的時間不多,很快裁判和對手全部就位,雙方敬禮,然後吹哨,比賽這就要開始了。五條悟一馬當先把球拍到了己方隊友手裡,夏油傑一把接住就往對方半場衝,眼看著迎面來了人就迅速又把球丟到了斜後方,被大前鋒學長接住了。

  他有意打個全場,並且要好好炫耀一下,所以這一場打的格外的穩健,得分不算很多但是絕對又省體力又完美的配合了隊友們,連帶中場休息的時候,教練對別人還有點指點,對他都拍了拍肩膀:「不錯,夏油,沒什麼可說的。下半場繼續保持,或者你先休息一下?下一節讓血塗替你一下?」

  「不用,我能行。」他深呼吸了幾下,又喝了幾口水,坐著休息的時候又看向身後的觀眾席,這次確實跟圓對上了視線,她笑的很開心的站了起來跟他揮手。

  站了起來啊!!!!

  夏油傑立馬也站了起來,我呢?我也要揮揮手嗎?但是又被五條悟按著坐下了:「好好休息吧,求你了,賽程才過半,分數咬的也很緊,你要保持狀態啊!」

  紅顏禍水了屬於是,他認識小圓這麼些年,沒想過有一天這個稱號能跟她掛上鉤。

  確實,這更重要,心上人還看著呢,他要是輸了那就太丟人了,於是他坐下好好放松身體了。

  最後源日以十四分的優勢勝出,對於這樣的強勁對手來說也算是大勝了,比賽結束雙方敬禮的時候,對方的臉色全都不怎麼好看。

  一轉過身子,他就超級快活的跟五條悟擊掌:「好活兒,晚上的自助餐有了!」

  所以,可以帶家屬嗎?那麼小圓也是家屬啊,她能來嗎?視線又往觀眾席看去,她正趴在觀眾席的欄杆上跟下面的血塗說著什麼,然後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跟他笑著揮了揮手,他也對她揮手,隨後,圓離開了觀眾席。

  他臉上的笑立馬就沒了,幾個人過來拿著東西往更衣室走,五條悟臨走還看了一眼對面的幾個人,深川的經理居然真的在看著他們這邊,五條悟笑了一下,試圖說到做到,把跟硝子吹下的牛逼落實了。

  結果人女孩子一掉頭直接走了,行吧,或許是害羞了。他跟在夏油傑身後回到了後台的更衣室。下午還有一場,不是很強的學校,夏油傑只上了兩小節,好歹沒讓血塗坐一天的冷板凳,畢竟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還是要照顧一下的。

  晚上的自助餐聚會教練以不打擾年輕人為由沒參加,不過圓來了!她真的來了!另外也有幾個來給加油的同學,男女都有,她摻在裡面也不算很顯眼。都是四人卡座,她挨著血塗坐,五條悟這個混蛋坐在她對面,夏油傑在她斜對面,想換座位但是仿佛有點刻意,算了。

  他忍耐了,端著盤子去夾菜,還給了五條悟一腳:「喝什麼,我給你拿。」

  「我自己來,不然你肯定會給我飲料裡加鹽。」

  被看穿了,夏油傑「嘖」了一聲,站起身往外走,後面圓也說話了:「哥哥我們也去吧?」

  好耶!他瞬間放慢了腳步,在五條悟已經看透了一切的目光中,幾乎和圓並排的走向了餐台。他要看看圓喜歡吃什麼!

  結果就是她直接端了果盤,她的菜全是她哥給她帶的。然後人兄妹倆一起吃飯,夏油傑跟了半天跟了個寂寞,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小圓喜歡吃草莓!」他趴在五條悟耳邊悄悄說。

  正文部分或許是在迫害羂索,也或許是在迫害夏油傑,但是這個番外絕對是迫害我五條悟的。他真的快受不了這個悶騷的家伙了,他很想直接跟脹相大哥告狀,讓他直接把心懷不軌的夏油傑沉了海。

  「夏油前輩沒食欲嗎?」圓忽然問了一句。

  夏油傑立馬坐直了:「不是,我..我這就要吃了。」他叉了一塊菜塞進嘴裡,試圖沒話找話:「說起來圓是手工社的,平時除了做針織品還學了別的內容嗎?」

  圓!!我叫了她的名字!!當著她的面!!!夏油傑興奮地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個名字在舌尖滾過得感覺都令他幸福,嘴唇相觸,然後舌尖在口腔中輕輕地彈一下,[madoka],這個音節就從唇齒間飄了出來,是跟她本人一樣可愛的名字。

  「嗯,還學了一點縫紉什麼的,最近在學習用縫紉機。」她沒有質疑忽然叫她名字的事情,連血塗都沒在意這個事,低頭吃飯,顯然餓得不輕。

  很好,這才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血塗,你要保持這個狀態才行!夏油傑悄悄地用鼻子做了個深呼吸,繼續跟她閑聊了幾句,然後機智的在血塗吃得差不多之後降低了說話的頻率,並且開始捎帶五條悟一起參與閑聊事業。

  被帶著聊了幾句才發覺不對,五條悟立馬站了起來:「跟你坐在一起真煩,我要去隔壁看看硝子在干嘛,讓開。」他出去之後就去了隔壁卡座,這就很妙了,夏油傑挪了挪身子,坐在了中間,離圓更近了嘻嘻嘻嘻嘻。

第61章

  有點天然呆的血塗依舊沒察覺什麼不對:「跟家入炫耀去了吧?今天上午的比賽打完散場的時候對面的經理確實看著我們這邊來著。」

  「也有可能在看你啊,你下午打得很棒哦,教練今天都沒怎麼說你。」

  提到這個就有點傷心了:「今天一點毛病都沒被挑的只有你,閉嘴吧夏油。」

  吃過正餐,接下來要吃甜點了,吃飽了以後血塗試圖裝死,開始指使他的好隊友:「幫我取個刨冰吧夏油,要芒果味的。」

  他好脾氣的站起來:「好,還要別的嗎?我看到還有冰淇淋和蛋糕什麼的,圓吃嗎?」

  「吃,我和你一起去好了。」她立馬站起來從哥哥身前繞過去跑了出來:「再給哥哥帶一份酸奶嗎?」

  「好的!辛苦了!」血塗已經掏出手機准備快樂了,看都沒看他們倆。

  夏油傑在心裡感謝了他一百遍,然後跟圓肩並肩往甜品區那邊走。那總得再找點話:「那個,圓?」

  「嗯?」

  「我覺得,果然莫名其妙承諾送我圍巾什麼的太不好意思了,如果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可以告訴我嗎?我實在不太擅長挑選給女性的禮物。還有,你的生日什麼時候啊?」

  好樣的,問出來了!

  圓抬起頭看向她:「我嗎?嗯....大概是1月5日吧?那個,前輩呢?」

  大概是怎麼回事?他眨了眨眼:「和你很近,是2月3日。」所以大概是怎麼回事可以問問嗎?會不會有點太奇怪了,或許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者傷心事,問了不好吧?那就...穩妥起見不問了。

  總之還是沒問,他去拿了碗自己搓刨冰,圓端著托盤在旁邊等著,拿來一碗就去澆上果醬和小料,效率很高的搞定了三碗刨冰,另有一份酸奶水果撈和兩塊蛋糕。倆人回去的時候,五條悟已經坐回來了:「哪個是我的?」

  「沒有你的。」

  「明明四個碗!」

  兩塊蛋糕分給了他:「這是你的,快吃吧。」

  「我要吃刨冰!」

  「我們三個一人一碗啊你沒看到嗎?」

  眼看雞掰人要鬧事了,血塗熟門熟路留下了酸奶水果撈,自己的芒果刨冰給他了:「給給給,別叫喚了。」

  不過等下還有要問的,所以夏油傑還是決定在今天做個好朋友:「我再給你去搓一碗,把這個還給血塗吧,你要什麼味的?」

  「別了,這個也是涼的,吃兩碗下去我晚上住在廁所怎麼辦?」血塗制止了他的行動。

  也行吧,臨近暑假,話題很自然就變成了夏季合宿:「本校傳統了!傑沒體驗過,不過我們國中也是這個傳統,一般都是半個月左右,首發隊員免費,其他成員收不收費或者怎麼收費就看有沒有投資人了。」

  這還要投資人:「我們不是有部門活動經費嗎?」

  「哪可能有那麼多經費,得一整個社團出去住半個月哦可不開玩笑。所以一般來說都有一定得費用,不過因為有部門補貼什麼的,價格還是比自己出去什麼的便宜且條件好一些。偶爾有什麼定點投資的話,可能會遇到全體隊員全部白嫖或者減免大部分費用的好事。」

  哦這樣啊,不過這種事請怎麼可能有人投資,又沒有什麼受益。所以才稱之為偶爾吧。不過這些跟我這個首發隊員有什麼關系呢?夏油傑吃了一口冰:「大概去哪兒啊?」

  「哪兒都有可能,我們去年去的北海道,嗯,夏天去北海道果然很涼爽呢。」

  血塗身體前傾:「今年的地方我倒是聽說了一點消息,不保真啊,聽一下就行。據說是鳥取,今年的全國花火競技大會就在鳥取,你們懂嗎?」

  五條悟瞪大了眼睛:「哇真的嗎?」

  「主要是前段時間我拜托了大哥,今年的花火競技大會時間是8月初,和我們合宿時間差不多,大哥給力的話應該已經去學校氪金支持我們的部門活動了,所以很有戲。」

  救命居然這就來了氪金選手?這麼一想仿佛也理所當然,有錢人花錢的方式太多了,支持自家的孩子跟同學出去旅行仿佛都不是什麼古怪的氪金方式。

  圓在旁邊都聽傻了:「那個...那我能去嗎?不行的話讓壞相哥帶我單獨看一下花火大會也可以。」她眼睛亮閃閃的,滿臉都是期待,夏油傑都不忍心了,想立馬答應她,但是話在出口之前拐了個彎:「圓,我們去半個月,花火大會也就一兩天就結束了,剩下的時間很無聊的,我們也還會有訓練,不能一直陪你在周圍轉轉什麼的,放著你一個人在旅店我們大概也不放心,讓你一起來又會很辛苦,還是別跟我們一起了。」

  「嗯,所以還是拜托二哥帶你去吧,你們來了我們再一起玩好了。」血塗看了一眼夏油傑,現在是徹底打消掉這家伙不懷好意的可能性了,不然肯定要在這個時候想辦法拐騙圓過去的。

  倒也不是不行,不過圓瞬間蔫了,看起來還是很想跟別人的社團一起參加活動的樣子,她用勺子戳了戳冰沙:「哦.....總之要寫作業啊之類的,就算過去也不會很無聊吧?而且硝子姐不去嗎?」

  這事五條悟還真知道:「她暑假要回去京都老家陪她爺爺奶奶,所以還真不去。」

  更沒理由了,沒道理讓一個低年級小姑娘跟著一群男生出去,希望徹底破滅。

  不久後就有了准確的消息,還真是去鳥取,已經租了一個院子,主要訓練場地在附近鎮子裡的體育館,日程都安排好了,每天訓練時間大概是五個到六個小時,壓力不算很大,花火大會那兩天甚至縮減到只有個晨練,還有上午有兩場隊內3v3,簡直就是出來旅游的!!!!

  而後期末考試,放暑假,為了好好在七月下旬參加為期17天的合宿旅行,夏油傑提前把暑假作業做完了,除了見不到圓,一切都很完美。抱著差不多心態的還有五條悟,倆人日常約在圖書館寫作業,休息的時候難免要小聲閑聊幾句,他十之八九都在跟這個疑似要撬牆角的家伙打聽暗戀對像的事情,比如現在就打聽到了圓那個復雜的家庭構成是怎麼回事。

  大概就是圓的父親原名加茂憲倫,是京都加茂氏的嫡系子弟,然而是個實打實的怪胎,從小就學習很好但是總是研究古古怪怪的東西,還曾經在學校的化學實驗室試圖制造致幻藥物被學校責令休學半年。後來高中畢業年紀輕輕就離家出走,搞了個非法宗教組織,穿著袈裟取了個法號羂索開始搞事業,居然還真給他搞成了,賺了不少錢,隨後娶了老婆,也就是三兄弟的母親,並開始搞道上的業務,因為老婆是某道上的大小姐。

  他後面的經歷可以說是鳳凰男的上位指南,因為雖然是大家族出身,但是離家出走之後跟本家完全沒了聯系,能娶到大小姐老老婆一是自己有錢,有點小事業,二是在岳父看來他血統純正是個上流人士,誰知道是個怪胎呢。後來搞倒了岳父,接手了那個組織,非法宗教事業也基本擱置了,氣的老婆心髒都不好了,後來某一天還帶回來個五歲了都不太會說話的女孩,說這是他女兒,要帶回家養著。這就直接把老婆氣的進了醫院,當時他們的大兒子脹相已經17了,很懂事了,干脆跟家裡的元老們聯手,把這個不靠譜的爹綁了以後灌了水泥沉了海。

  經典帶孝子快速繼承家業指南,知道垃圾丈夫已經沒了,這位夫人自覺愧對父親和家族,直接找了個寺院出家了,現在都斬斷紅塵,很少跟兒子們聯絡了。

  所以剩下的問題就只有一件了,這個帶回來的小女孩怎麼辦?只能暫時養著,養著養著就發現這也是很可憐,不負責的父親搞出了人命,年輕的母親求助無門,獨自生下了女兒,但是沒法上戶口,就在家裡關著,只管一點吃喝拉撒,話都不跟說,完全沒交流,所以五歲了話都不會說。後來不知道怎的才聯絡到了老情人,直接把女兒交給了這混蛋,查了DNA確認是自己的孩子之後,他就這麼直接帶回了家,也不想想家裡的老婆孩子和這個什麼都不懂得孩子怎麼自處。

  簡直慘的夏油傑眼淚都要下來了,他按住了發紅的眼眶:「怎麼會有這種人啊?」

  「你放心,已經沉海了,死的透透的。」五條悟又拿起了筆:「寫作業吧,別鹹吃蘿蔔淡操心了,人哥三對圓可是很好的,所以我勸你別太過分,脹相真的會抓你沉海,他又不是沒干過。」

  「所以,鳥越是圓的生母的姓氏?」

  「嗯,帶回來的時候那家伙這麼介紹的,後來就這麼上戶口了。」

  「所以圓說她不清楚自己的生日?」

  「你連這個都問過?」大開眼界,進度居然這麼快,小看你了夏油傑。

第62章

  在鳥取訓練和在學校沒什麼區別,不過其他時間跟在東京那就大了去了。松松散散的訓練結束,一群男孩子立馬抱著球去沙灘上打排球去了,教練也樂見其成:「快去快去,也算鍛煉了!」

  打排球的人夠了,剩下的就開始做浪裡白條,在海裡玩的那叫一個愉快,所以自來到鳥取的第四天早晨,夏油傑正在衛生間刷牙,看到脖子上明顯的分界線,拉開T恤領子一看,這尼瑪膚色差這麼多?我黑了?我黑了很多?那過幾天圓是不是要來了?那還怎麼見人?

  他吐掉泡沫,一把推開了衛生間的門,對著還在半夢半醒的穿衣服的五條悟大喊:「悟!!!!!你有防曬霜嗎!!!!!」

  困勁兒都被嚇跑了,五條悟揉了揉眼睛:「有也來不及了吧,你現在好黑啊。」無縫銜接好友的腦回路,還是很有默契的。五條悟的嘴角扯出一個罪惡的弧度:「沒辦法了,傑,你現在就是個膚色不均的黑鬼了。」

  一箭穿心!夏油傑又回到鏡子前,仔細對比了一下膚色差,大的嚇人,他現在跟個熊貓似得,黑白分明。

  距離花火大會還有五天,干什麼都來不及了,絕望籠罩在了他的頭頂,不過還沒放棄掙扎,總之之後的室外活動他是死都不肯參加了。

  這種除了五條悟別人都不理解的堅持持續到了家屬來訪,血塗歡天喜地的跑到了體育館門口:「小圓~哥!」

  哦,羨慕,夏油傑捏緊了五條悟的胳膊:「我也想去。」

  「去唄,拼上被沉海罷了。」

  人一家三口快樂的聊了幾句,血塗帶著一大堆的慰問品回來了:「我哥帶來的壽司,你們吃嗎?」

  青春期的男孩子,永遠沒有「我飽了」一說,一群人一擁而上,夏油傑還伸出手跟門口的兩位招手感謝:「謝謝小圓和哥哥!」

  五條悟對著招呼完人家的夏油傑做了個嘔吐的表情,夏油傑給了他一拐子,然後衝進人群拿了小圓給他帶的慰問品來吃,這可是小圓親自送過來的上品!!!

  家屬到訪,還是本次活動的投資方,訓練提前結束,血塗帶著哥哥和妹妹要去海邊游泳打排球還有去海裡抓螺和螃蟹。

  夏油傑也不管什麼黑不黑了,立馬換了衣服湊在人群中一起來了。但是就是有不長眼的要問問,這人就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血塗:「哎,傑今天出來了?悟他說你有點紫外線過敏。」

  不愧是我好兄弟居然給我打掩護了!他伸出手悄悄跟五條悟碰了一下拳,然後說:「剛來的時候不適應吧,總之那幾天皮膚總是有點癢。現在完全曬黑了反而好了,沒關系啦。」

  「哦,那就好。不過你這樣果然還是塗點防曬霜比較好吧?又復發怎麼辦?」血塗還整的挺明白,向妹妹伸出手:「小圓你的防曬給他用用?你帶著的吧?」

  「嗯,在呢。」她從包裡翻出來一管,繞過了哥哥還伸著的手,遞給了他:「要照顧好自己才行啊,夏油前輩。」

  這是小圓用過的防曬!四舍五入我就跟小圓貼貼了!

  他猛點幾下頭,小心翼翼擠出來一點,這就准備上臉了,結果被圓拉住了手:「不行啊,這點根本沒用。來,多來點,還有脖子和胳膊也塗一點。」又往他手心裡擠了一大坨,隨後松開了手:「嗯,塗吧。」

  不止貼貼!還是大面積貼貼!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快跳出來了,不過行動上還算正常,順利的把一大坨防曬均勻的塗到了身上,並且之後拒絕了五條悟的游泳邀請:「我不去,會洗掉我的防曬霜!」

  媽的智障。五條悟的嫌棄,隔著墨鏡都擋不住。

  然而不大會兒小圓拎著不知道哪兒來的桶路過的時候邀請他:「去抓螃蟹嗎?聽說夏油前輩這幾天沒怎麼出來,一起去試試吧!」

  「來了!」

  雖然沒穿泳衣,但是圓是穿著短褲來的,鞋子放在礁石上,光著腳就下了海,胳膊上挎著桶,趴在礁石上往縫隙裡看,她二哥壞相正在做技術指導:「喏,那個就是藤壺,也是可以吃的。」

  「啊,那怎麼扣下來啊?我夠不到。」她擠進去半條胳膊試圖把那一小片小東西扣下來,但是根本使不上力。

  夏油傑在她斜後面一起學習先進的野生海鮮產品知識:「我覺得這個不好使力,果然還是換地地方吧?」

  那是的,所以轉移陣地,開始在周圍岩石縫隙裡摸海螺,但是趕海哪兒是那麼容易趕的,一直到中午太陽大的受不了,圓的小桶裡只有四個只有拇指大的小海螺和一個差不多大的小螃蟹,還是夏油傑摔了一跤渾身濕透了才從海裡在它跑掉之前撈出來的。

  稍微有點長的頭發濕嗒嗒的,他只能擼在腦後,還在考慮自己適不適合背頭這個發型的問題,一抬眼就看到圓在看他,他一看過去,圓就移開了視線,然後又看了過來。

  她是不是也暗戀我?肯定是我這個發型還算不錯,太好了沒翻車,還以為丟人了,沒想到歪打正著!

  夏油傑的內心已經雲霄飛車環城旅行了,面上還是沒多大反應:「怎麼了?」

  圓看了一眼兩個正在說話的哥哥,稍微慢了幾步,抬起手從他頭上摘下來一根海草:「好了,沒事了。」

  環城旅行的雲霄飛車那是瞬間就離開了軌道,直接甩在了地上,成了青春少男心的車禍現場。

  這起事故導致夏油傑下午和晚上再次不肯出門了,在宿舍裡郁郁寡歡,思考自己到底為什麼能做出這樣的蠢事。做了就算了為什麼圓是目擊者。

  一直持續到隔天晨練才不得不出門訓練,晨練過後是隊內比賽,還沒輪到他這個組,就坐在場邊玩手機,教練看到了正走過來要訓斥,不好好看隊友在干嗎居然玩起了手機?他余光看到體育館的門開了,現在來的還能是誰,所以絕對不要被教練訓斥!不能再丟人了!他立馬收起手機站起來:「教練辛苦了,你坐你坐,你喝水嗎我給你去拿一個。」說完就去門口那邊了,跟來看兄弟的兄妹倆打了個招呼,拎著一瓶水回去獻給了還在瞪眼的教練:「您請。」

  得到一記白眼,不過到底沒挨罵,還行,看來我夏油傑還不算是個無可救藥的家伙,沒有在小圓面前挨罵,我還有希望。

  當天晚上就要開始這邊的夏日祭了,同時開啟的還有為期三天的花火競技大會,因為這每年都是盛會,所以會有大量的外地游客,他們來鳥取之前附近就開始布置夏日祭場地了,規模相當大。

  上午活動結束之後就休息了,下午一群人又去海邊玩,此時已經看得到半山腰的鎮子的大廣場上架起了各色花燈和紅色的帳篷,夏油傑站在礁石上往那邊看著,比劃了半天,燃放煙花的地方好像就是海邊,所以夏日祭所在的那一大片區域都是高處,在哪兒都看得到很漂亮的煙花才對。

  確認完觀賞地點之後,他回到了同學中間去打球,小圓在就不能裝死偷懶了,顯得他像個身體虛弱的社交恐懼症似得那可不行。

  晚上干脆都沒安排晚飯,傍晚左右大家都出門去快活了,男孩子好像也不太在乎這個,於是大家都是T恤短褲之類的常服,只有小圓一個女孩子穿了浴衣,是白底小碎花的布料,中間的腰帶是紅色的,超絕可愛,還提著同款的小布包。

  五條悟眼睜睜的看著血色從夏油傑從耳朵蔓延到臉頰,然後他伸手按在額頭上擋住了通紅的臉。絕了兄弟你至於嗎?

  只擋了幾秒鐘他又松開了手,這麼可愛,少看一秒都是巨大的損失,不能擋著不能擋著。他深呼吸了幾口,不著痕跡的湊到了血塗身邊准備跟人一家子一起行動。

  雖然不贊成他現在追人,但是到底也沒打算拖後腿的五條悟直接笑的超級開心的掛到了壞相身上:「二哥吃了嗎?」這是打算稍微打打掩護了,身後被拽了一下,他左手往後伸了一點點,夏油傑的拳頭跟他碰了一下,可以我五條悟下半年能好好指使他給老子排隊買甜品了。

  來盯梢的主力被引走,剩下一個有點呆的血塗那還不是信手拈來?周圍也還有一群同學圍在一起,畢竟是唯一的姑娘,幾個男生都多少跟小圓說了幾句話,夏油傑混在其中也沒引起多少注意,雖然他一直走在圓的左手邊,頂多就是別人過來他後退一步到她身後而已,總之一直沒離開過。

  爬過一個小緩坡,就到了夏日祭的場地,到了地方之後,一大群人很快就散開了,五條悟好兄弟也不知道帶著人去了哪兒總之也不見了蹤影。這時候天還沒黑,但是已經很多人了,烏央烏央的,血塗拉著妹妹,左右看著,沒吃晚飯現在已經到了該覓食的時候了。

  他排隊買炒面,圓又想吃章魚小丸子,那夏油傑立馬自告奮勇:「我也想吃,那我去買吧,你和你哥哥在這裡等我啊。」

  「那就買一份好了夏油前輩,等下我還想吃別的!」

  「好——」他揮揮手去不遠處的小攤子買章魚小丸子去了。

  到處都是人,排了好一會兒才輪到他拿著一小盒丸子回來,血塗已經端著紙碗在吃面了,圓手裡拿著一個小蘑菇雪糕,只有嬰兒拳頭那麼大的小雪糕特別可愛,她吃得開心,舌頭時不時伸出來舔一口,看到他端著東西回來才下了牙咬,直接兩口就吞下肚了。

  夏油傑跟著一起咽口水,端著丸子的手都有點軟的感覺。小圓太可愛了嗚嗚嗚嗚嗚!!!!

  把竹簽遞給她,他還得關心一下:「剛吃完涼的吃熱的不好吧?要不等等?」

  「不需要,我身體超好你相信我!」她拍了拍胸脯,然後就叉起了一個丸子,一口咬掉一半,邊吃邊開始點評:「不如我們學校東邊那條街的那家好吃,夏油前輩去過嗎?那家超好吃的,還有時令特供的斑節蝦大丸子和放了整個小章魚的大丸子。」

  「沒吃過。」

  「嗯,開學我帶你去嘗嘗。」圓吃掉第一個,又叉起了第二個:「吃啊,我一個人吃不下的,嗯,哥哥你吃嘛?」她總算想起了身後的哥哥。

  三個人分了八個丸子,血塗的炒面還沒吃完,他刮掉最後一口:「夏油你是完全不餓嗎?」

  「嗯,還好,邊走邊看吧,還早呢。」

第63章

  邊走邊看的結果就是跟著圓吃了一路「剩飯」,她要吃這個,買,剩下是哥兒倆的;她要吃那個,買,剩下是哥兒倆的。直到開場就吃了一份炒面的血塗說自己飽了,就剩下夏油傑一個人扛起了這個壓力。

  圓說吃什麼,那真的是只吃一口,他啃著咬過一口的巧克力香蕉,整個人話都說不出了。這是...間接接吻嗎?血塗一個憨憨還在張望隔壁的攤子:「夏油,打氣球嗎?」

  「不打,你要去嗎?」

  「嗯,你們等我下,圓你看那個粉色的兔子是不是不錯!哥給你換來!」說完就衝進了人群裡。

  真可以,他咬了口巧克力香蕉,看向身邊的女孩子:「要過去等他嗎?」

  「你想等他嗎?」圓看著他,反問了回來。

  我當然不想但是這時候不能說吧?如果說想又會覺得有點奇怪,剛才都拒絕了一起玩的邀請現在還要過去圍觀是怎麼回事嘛?怎麼說比較好?

  「那就不去了,我們去別的地方,那個飛鏢打氣球的攤子好多人我才不要等他。」說完伸手抓住了夏油傑襯衫的衣角往前走了。

  最後一口香蕉下肚,夏油傑已經在升天邊緣反復徘徊了,夏天這麼熱,周圍還這麼多人,熱氣帶著各種食物和不遠處賣香包的攤子的香味混雜在一起衝入他的鼻腔,他甚至覺得有點頭暈。

  想要拉住她的手。

  看著衣角上的手,他握緊了拳頭,別開視線跟上了圓的腳步,她的馬尾一甩一甩的,黑亮的頭發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面反射著一點點柔光,好想摸一把。

  圓停下了腳步,開始看路邊攤子上的細工花簪,剛才的想法有了實現的機會,他問:「喜歡哪個?我幫你把頭發盤起來?」

  「你還會這個?」圓拿著一個小金魚帶著兩串花瓣流蘇的花簪,看起來有點驚訝。

  確實,男生會這個是不是有點奇怪?他笑了一下:「很簡單吧?復雜了不太會,就是打成麻花瓣用夾子別起來我還是可以的。」

  那行,圓又從攤子上拿了三個U型小發簪:「那來試試吧!」

  他深吸一口氣,在動手前,跟她要了個濕巾:「剛才吃東西弄得有點黏,稍微擦一擦給你盤頭發。」濕巾遞到他手裡,賣花簪的小姐姐也不急著收錢,就笑眯眯的看著他們,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夏油傑咳了一聲,收回視線,那就借你吉言了小姐姐。

  柔軟的頭發被仔細的分成三份,他比圓高了20多公分,都不需要她坐下來,總之也能很好的操作。編好了辮子,小姐姐遞過來一個小皮筋:「沒有多余的吧?用我的吧。」

  「謝謝。」夏油傑收過來,扎起發尾,然後在她的頭上盤成一個圓形,藏好發尾,再用U型小簪子別起來,很好很完美:「選好了嗎?」

  剛才的小金魚花簪放到了他的手裡:「就這個。」

  他捏著花簪左右看了一下,最後找了地方插好,隨後掏出了錢包:「多少錢?」

  圓按住了他的手腕:「這個我自己來吧。」說著也要拉開她的小包包。

  「圓請我吃了好多東西,請讓我稍微回贈一點東西吧?就這一次,嗯?」他摸了摸剛才被圓摸過的地方,心跳的好快,請別拒絕,請別拒絕。畢竟吃的東西和用的完全不一樣,好想你以後看到它都想起我來啊。

  說完他把錢遞給了小姐姐,小姐姐給他找了零錢,並且贈送了一個單獨的小梅花花簪:「嗯,送你們的,謝謝惠顧!」

  他捏著這個小花花,繞到了圓的另一邊:「這個別在這邊要不要?」

  圓低著頭,把空著的這邊往他這邊轉了轉:「好。」

  跟小金魚同色系的小花又別在了另一邊,夏油傑覺得自己真的快要暈過去了。而圓一直低著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甚至在心裡想:她是不是也喜歡我呢?或者只是單純的不太好意思?

  沉默的走了一段,已經快要八點了,八點煙花表演就要開始了。他看了一眼表:「我們找個稍微高一點點的地方吧,這裡視野也不錯,但是人太多了。」

  圓又拉住了他的襯衫下擺:「這裡來,我下午就想好去哪兒了。」她抓著他走在前面,直直的穿過夏日祭的活動場地,然後順著石板台階往下,木屐敲在石頭上的聲音噠噠噠的很清脆,夏油傑的心也越跳越快。

  這不難想,到海邊去看。雖然不在高處,但是人少安靜而且離得近一些,也算是好去處。

  果然,山腳並沒有多少人,沿著人行道再走一截,就到了海邊,圓脫下了木屐,想要往礁石上爬一爬,不過不說只穿襪子爬石頭會硌腳,就她這個浴衣也很不方便啊。

  夏油傑立馬拉住了她的胳膊:「要上去的話,你這樣不方便吧?要幫忙嗎?」

  怎麼幫?誰知道呢,反正她答應了:「好,謝謝。」

  幫忙的方法就是公主抱,打橫抱起來,然後他踩著石頭,幾步就到了一個稍微高一點的地方,把人放下坐好,接過她的木屐替她穿上:「好了,就這裡吧。」

  他都不敢看她,只想著這孩子看起來食欲也不錯啊,怎麼那麼輕呢?也不對,她還小呢,還會再長大的。視線稍微歪一點,就看到圓的手抓著她的小包包,抓的緊緊地。

  是不是嚇到她了?或者不好意思,害羞了?

  倆人坐在礁石上,等待煙火表演開始的這幾分鐘,漫長又安靜,半山腰上熱鬧的聲音傳過來,那麼遠,像是另一個世界,這裡更清晰的聲音是海浪的聲音,嘩啦,嘩啦。

  還有他的心跳聲,又快又重,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直到一束光打破了這寂靜,煙花彈帶著一束光衝到天空,然後沉寂了一瞬間之後猛地爆開。

  「哇——」圓發出贊嘆的聲音,只看了一眼那煙花,夏油傑的視線就被吸引著到了圓的臉上。她看起來好開心,這裡看不到她的那半邊,不過想來她的小酒窩現在就在左邊的臉頰上綻開了。

  手機震了一下,夏油傑沒理,就坐在石頭上,後續的煙花愈發密集,爆炸聲蓋過了所有的聲音,在特別精彩的地方,圓會抓著胳膊興奮地再次跟他分享一下,主要是分享一下自己的快樂。

  煙花表演持續了20分鐘,直到天際完全黑下來,周圍都飄著淡淡的硫磺的味道,海浪的聲音又聽得到了,他問:「回去了嗎?」

  「嗯,回去吧。」然後很主動的伸出了手:「謝謝。」

  夏油傑...夏油傑已經沒了。他臉上都做不出任何表情了,像個只設定了程序的機器人似的,把人抱起來,然後踩著石頭穩穩地走下去,再把她放下來。除了胸腔裡跳的過於快的心髒,他現在都找不出自己還是個活人的信息。

  大腦那叫一個一片空白,兜裡的手機瘋狂的震起來,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氣脫離剛才的模式,掏出手機接電話,是五條悟:「你人呢?小圓跟你在一起吧?」

  「嗯,在一起,現在在下面,我們這就回去。」

  「好兄弟我到位了,你別害我,快點快點,現在壞相在訓他弟,你再不回來要輪到我了。」

  「我哥哥?」

  「五條悟,不過你哥哥確實著急了,我們回去吧。」

  圓從包包裡掏出手機,上面十幾個未接來電。真有你的,打這麼多。她回撥回去,對面幾乎秒接,她搶在前面開了口:「馬上回來了!剛才煙花聲音好大我都聽不到,現在耳朵還在響呢。哥哥幫我買幾個巧克力草莓,剛才吃了香蕉的,現在還想吃草莓的。」

  「嗯嗯嗯,好的!」

  就這?電話就壓了?夏油傑都以為她要挨罵,然而就這麼被她糊弄過去了。

  回到山上,壞相手裡端著一個小紙盒,裡面是四個裹了巧克力的草莓,圓快走了幾步接過盒子:「謝謝哥!」

  打量的視線從上到下把他掃了幾遍,最後壞相按著圓的肩膀直接走了,什麼都沒說,後面跟著因為丟了妹妹蔫巴巴的血塗,他手裡還抱著給妹妹贏來的粉紅色的兔子。

  五條悟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我今天表現還不錯吧?」

  「好兄弟吃什麼隨便挑,今天你的晚餐和宵夜我都包了!」夏油傑大手一揮這就要請客,五條悟嫌棄的拍開了他的手:「缺的是今天這一頓?下學期,五次甜品代購。」

  說是代購,但是肯定是請客,並且五條悟十分熱衷於各類網紅新品,十之八九都要排隊,不過在今天這種偉大的幫扶面前都不算什麼,夏油傑點頭:「那是自然的,這跟今天請客不衝突,走走走,還想吃什麼!」

  以後還要你幫忙的地方多了,可不能摳門,五條悟跟圓家裡的關系,只要不撬牆角,那絕對是最佳助攻!討好圓還得小心翼翼找找理由,但是現在討好這個好兄弟可不用找理由,只管大方的氪金就完事兒了。

  「霧草?」五條悟都驚了,實際上他一直到現在都在懷疑那個一見鐘情的含金量,雖然也打了幾次助攻,但是也是知道他絕對不會亂來,而圓年紀也不大,或許都還沒開竅也說不定。結果現在看,有點東西:「你來真的?」

  「你居然還問這種問題,我跟你說,要是我的未來妻子不是她,我就不結婚了,死我也要葬在她旁邊去。」

  還真賭上命了?那肯定是不會輕易被什麼沉海威脅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年紀輕輕就因為瞅了一眼就非卿不娶了,同樣年紀輕輕的五條悟表示我不理解。

第64章

  之後兩天,夏日祭他們沒去了,只有依舊盛大的煙花表演的時候會到海灘上遠遠的看,並且附帶了海岸燒烤活動。

  心機屌夏油傑下午去買了個保溫箱,然後去夏日祭攤子上買了一整箱的巧克力草莓和圓挺喜歡的那個蘑菇雪糕,天將黑的時候背著箱子回來了,面上喜笑顏開招呼大家吃雪糕,實際上眼神不住的往圓那邊飄,看她也湊了過來才移開視線,拍了一下准備拿第二個的某位隊友的手:「這麼多人,我就買了這點,你要吃這一箱分完你再去買。」

  「摳門鬼。」

  「我請客你還說我摳門?」夏油傑聽了想打人。

  圓湊過來,從裡面拿了一個蘑菇雪糕,昨天買的是粉紅色的草莓味,這次拿了黃色的芒果味,拿著就要走,又一個巧克力草莓遞給了她:「兩種呢,不再拿一個?」

  「哇——不是吧,夏油,雙標啊你!」剛被教訓了的隊友立馬開嘲,夏油傑依舊舉著手:「哦,雙標,怎麼了?」

  圓接過那個巧克力草莓,點了下頭:「謝謝夏油前輩,我去看看烤串,等下來看你。」

  等下還要來看我呢嘿嘿嘿~

  很快,一箱冰點就分完了,意猶未盡的某位隊員背起箱子去帶第二箱了。圓端著紙盤子走了過來:「嗯,嘗嘗嗎?」

  他拿起一串,有點點糊,不過問題不大。咬一口,仿佛是雞腿肉,調味料刷的不太勻,第一口有點鹹,第二口有點淡,但是好歹都熟了,也勉強能吃。這風格,一嘗就知道圓做的。

  他吃完這一串,拿起第二串:「辛苦了,還不錯。」

  哪怕是夏油傑,也只能給這樣的評價了。但是這已經足夠了,圓松了口氣:「能吃就行。」她已經沒有更高的追求了。

  三串吃完,他問:「你呢,吃過了嗎?」

  「吃飽了,剛才我哥烤了好多給我。」

  離開了吃吃喝喝的話題,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圓沒他那麼多悶在心裡的亂七八糟的顧忌,跟他說:「昨天回去我哥問我半天跟你在干嘛。」

  阿這....心虛的夏油傑看向她,但是沒說話。

  「能干嘛啊,瞎逛咯。他們大概還覺得我是個傻子。」她皺起了眉,看起來似乎很不滿。

  生氣的圓看起來也很可愛,他好想捏一把她的臉頰。嘴角偷偷勾起來一點,然後又被他強行壓制:「並不是把你當傻子,只是那邊那麼多人,也不是熟悉的地方,他們不知道你跟誰在一起,肯定會擔心的。」

  「我知道啊,只是昨天問的我都困了,管得好嚴格。」

  但是你好像不是真的生氣,不如說,仿佛只是為這一次生氣而已,因為完全沒提到之前是否也管得這麼嚴。

  夏油傑再次升起了一點怪異的感覺,她這個樣子,不像是因為哥哥對她的行動存在質疑而不滿,倒像是被問的急了,有點惱羞成怒的樣子。

  她是不是,真的,有點喜歡我啊?

  可惜現在也不能談這個,太早了。那只能安慰她幾句:「因為他們很在乎你,才會格外的擔心你。如果只有我帶你在外面,然後你又跑丟了,我也會很擔心的。」

  「所以你也很在乎我嗎?」

  「是的,我很在乎你。」看著她的眼睛,本應有點羞恥的話,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說出來了,說出來以後也覺得沒什麼了,本來就是實話,不是敷衍或者騙人的。

  海灘上只架了兩個太陽能電池的便攜LED燈,光線本就不充足,這時候更暗了。倆人抬起頭,是壞相:「你們,在說什麼?」

  這位一直以來都致力於搞藝術,現在大學在讀,學的美術,私下裡還有一個自己組的樂隊,時不時還要煙熏妝出現,總之在夏油傑看來是個很奇怪的家伙。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明顯他不是像血塗那麼好忽悠的人了。現在如果圓給他打掩護估計他會更防備自己,那還不如自己投了來獲取一點對方的信任:「圓正在抱怨呢,她說昨天你們抓著她教育了半天。實在抱歉,我應該跟血塗說一聲來著,這也不是她的問題。」

  「哦——我們家的事你也要管?」

  「並不是,只是我比她大兩歲卻沒有擔負起前輩的責任,實在是很抱歉。而且我覺得圓並沒有真的生氣,她很喜歡你們關心她的時候。」

  「才不是!我生氣了的!」圓立馬鼓成了一個河豚,怒氣衝衝看著自己的哥哥:「完全不讓我去洗漱睡覺!很煩!」

  完全是被說中了之後的惱羞成怒啊,這個樣子。並且談論這件事的話,圓好像也只能找他,大概是沒什麼問題的。拎著妹妹,剛才還陰沉沉的哥哥先走掉了。

  救命啊,至於嗎,這樣嚴防死守。就算不這麼照看著,他也沒打算現在就做什麼啊。

  隔天兄妹倆就先走了,隨後他們又在鳥取呆了幾天,也回到了東京。暑假已經過去了一大半,再開學就下學期了,入秋,隨後冬天就要來到。圓承諾的圍巾或許就快到他手上,那麼,什麼東西作為回禮送給她比較好呢?

  苦思冥想沒有答案之後,他決定找萬能的網友幫忙。這種喜聞樂見的DK戀愛問題當然很快就有了不少回復,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不過鑒於他尚且不打算表白,只是想要維持比較良好的同學關系,所以最後他采納了其中一個建議:自己做個蛋糕或者其他食物送給她。

  現在都流行溫柔系,手藝好的男生更受歡迎,而且一樣的手工制品,價格也跟圍巾差不多對等,合適。

  果然網友裡面還是人才比較多,他立馬就開始了嘗試,所以開學第一天,就帶了一盒他做的紙杯蛋糕給五條悟,為什麼給同學?因為家裡父母已經受不了的跟他抗議了:「傑,爸爸媽媽這幾天吃甜品吃的都胃酸了,稍微休息幾天吧,可以嗎?你和我們都要休息一下。」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只能換個迫害對像了。

  拿著吃了一口,不能說好吃,但是也不難吃,不太甜,蛋糕也有點沒發起來,口感不是很蓬松,對於嘴巴很挑的五條悟來說:「就這一個,傑,剩下的愛給誰給誰。你的手藝還有待磨煉。」

  行吧。隔天他帶了檸檬派來,挑嘴的五條悟吃了一小塊,給了評價:「依舊就這一塊,傑。派皮你是完全買的冷凍貨是嗎?這股子詭異的苦味是怎麼回事?」

  行吧。第三天他帶了蛋糕,家裡還有大半個,這裡只帶了三四塊過來,甜品品鑒大師嘗了幾口給了意見:「蛋糕還不錯,下次我建議你換個奶油品牌,這個吃起來稍微還有點膩,或者做成酸奶油也行,會更清爽。需要我推薦品牌嗎?」

  不愧是你,五條悟。

  總之在萬聖節的時候,夏油傑把他的蛋糕送了出去,聽從了五條悟的建議換了奶油品牌,之前已經嘗試過好幾次了,甜品品鑒大師都說他這手藝可以了,這才拿了最完美的成品來送人。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長得很普通的蛋糕,只有紅色、粉色和橘色的奶油做了幾朵小花做裝飾,個頭也不太大,總之就是很可愛。

  圓立馬喜笑顏開,左臉頰的小酒窩也跟著綻開:「好漂亮!前輩自己做的嗎?」

  「嗯,昨晚上做好的,稍微冷藏一下比較好,不過最近天氣也涼了,不好意思去食堂借冰箱的話就算了,奶油不會化掉的。」

  「我可以跟老師借一下冰箱用的,老師辦公室有冰箱的。」這就是乖孩子的自信,絕大部分的時候,在哪兒都很受歡迎,老師辦公室的冰箱說用就用。

  禮物送出去了,她看起來也很喜歡很滿意,琥珀色的眼睛亮閃閃的,臉上的笑容都沒下去過,她小心翼翼捧著盒子:「其實前輩的圍巾我早就做好了,就是沒想好什麼時候給你比較好,那我明天拿來送給你?」

  「嗯,辛苦了。」夏油傑跟她告別,一轉頭就捂住了心口,太好了,太棒了!禮物交換,完成!

  隔天他收到了他的圍巾,超級柔軟蓬松,黑色的圍巾上還有幾道花紋,總之做的很細致。要不是現在還算是深秋,帶著實在是有點熱,他都恨不得跟這個圍巾長在一起。

  使喚夠了好兄弟的五條悟看著他這個半年了依舊經常陷入自己的世界發夢的家伙,覺得助攻還是要打的,他看起來真的好喜歡小圓。

  於是放寒假之後沒幾天的平安夜,五條悟約人一起出來快活,見面地點約在了某個他超喜歡的咖啡廳,准備吃個美滋滋的午茶然後再去滑冰來著,他跟夏油傑在距離那裡不遠的巷子口遇到了,倆人轉過彎就看到前面不遠在冒煙,還有路人在打電話報警,說的地址就是那個咖啡廳的名字。

  夏油傑直接飛奔了過去,擠開人群站在了店鋪門口,人群中並沒有認識人。二樓已經起了明火,一樓一直在冒煙,看不清裡面的模樣,他大聲叫:「圓——血塗——」

  剛才血塗還在催他們倆快點,那肯定是到了的。二樓的窗戶被砸開了,血塗探出了頭:「草,找個墊子行不行?」

  因為是門店,這一排的建築挑高都高於普通建築,雖然是二樓,但是距離地面也有四米左右。血塗跳下來估計沒什麼問題,圓就兩說了。

  夏油傑站在了下面:「讓小圓跳下來,我會接住她的。」

  「你有病?」血塗人都傻了,不過後面圓咳嗽的聲音越來越大,連帶他們倆眼睛都熏得睜不開。

  樓下的人依舊張開雙臂:「我能接住她,我一定可以。」

  他那麼篤定,再不濟也有個墊背的,血塗抱起來妹妹,踩在窗台上:「小圓,閉上眼睛,下面有人在接你。」

  隨後他松開了手,夏油傑稍微挪了一下位置,然後接住了落下來的人。畢竟不是小孩子,巨大的衝力讓他接住人之後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隨後血塗也跳了下來,周圍的人立馬湧上來幫忙。

  結果發現明明把人好好接住的夏油傑死死地抱著懷裡的姑娘,滿臉都是淚。

  圓的手抓著他的衣領,耳邊是他重復了一遍又一遍的低語:「我接住你了,我接住你了。」

  應該安慰他的,讓他松開手,讓他離開這裡,畢竟火還在燃燒呢。但是仿佛有東西堵在她的喉嚨裡,被煙氣熏得酸澀的眼睛流淚流的更嚴重了,直到五條悟捏著夏油傑的肩膀:「傑,你這脫臼了啊,你松手吧,她眼睛和嗓子看起來也不太舒服,救護車在路口了,你們要過去看看的。」

  夏油傑抬起頭,從剛才那種恐怖的幻覺裡回過了神。剛才那一小會兒,他仿佛從上空看著這件事,圓在燃燒的火焰中下墜,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你接住我了,夏油前輩,我很好。」圓清了清嗓子,低聲說。

  他稍微松開了一點手,五條悟就把圓拉了起來,把他也扶著站了起來:「你不疼嗎?我都不敢硬拽你,怕給你胳膊拽掉了。」

  血塗崴了腳,已經被扶著過去了,圓除了眼睛不太舒服其他地方倒是好得很。

  事故原因也很快出來了,跟咖啡廳背靠背的那家店是一家餐廳,瓦斯爆炸了,直接給咖啡廳的牆炸塌了,並且火勢是直接沿著木質結構和裝修材料上了二樓,很倒霉了。

  吊著胳膊,夏油傑還沉浸在莫名難過的情緒裡:「總之,我最討厭平安夜了。」

第65章

  這簡直成了一整個寒假的噩夢,夏油傑幾乎天天睡覺都是那個恐怖的夢,圓在火焰裡下墜,還朝他伸著手,最後他總是在自己也在墜落的恐怖感覺中驚醒。

  對於這個情況,他的好友這麼評價:「你還在長個子吧,所以才夢到下墜。至於圓也在下墜這種事,你就別多想了吧,她不是好好的嗎,反倒是你,比較糟糕耶。對了我跟你通報一下,你的異常反應已經被血塗一字不漏的交代給脹相大哥了,昨天他把我叫去家裡盤問了一番,總之我先給你糊弄了一下,回頭他在找你什麼我就幫不到你了。被沉海的話,恐怕兄弟不能幫你收屍了,太平洋太大了我做不到。」

  離譜。

  不過他之後並沒有受到什麼為難,只不過再開學後很少見到圓了。血塗對他也沒什麼異常的表現,甚至很自然的提起那天的事情:「兄弟真的勇,可以的。」

  你這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的認可,我就收下了。

  高二的春假結束,再上幾天課就是三年級了,籃球社社長的位置交到了他的手裡,三年級的前輩其實已經自然退社了,現在考試都參加完了,只等著參加個畢業典禮就離開學校了。

  因為日本這個討人厭的等級潛規則,社長的位置從來都是作為前輩的三年級學生才能做,並且因為三年級需要好好復習,實際上三年級只有上半年會出場打比賽,到三年級後半年不止不會再進行比賽,且社長的主要工作也會丟給未來的社長預備役,二年級的後輩去執行。

  滿打滿算能做半年的老大,不用成天給人鞠躬。

  但是也不見得完全是壞事,圓升入高中,自然地成了硝子的接班人,做了籃球社經理。

  之前一整年他們都很少見面,現在相處時間驟然變多,甚至還有了不少公務問題,話題也變得多了不少,夏油傑以為自己會整天都在dokidoki,結果並沒有。他反而變得十分平靜,圓依舊很健康,個子長高了一些,她平安健康的進入了高中,有三個哥哥好好照顧著,小學部那個小弟弟也經常過來找她,周圍所有的人都喜歡她,她總是開心的。

  想到這些,他就覺得很幸福,沒有之前那樣總是激動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現在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得好好為了未來打算才行。就算是沒打算現在做什麼,但是日後總要做的。久聞大名的脹相他沒見過,那肯定是個不好糊弄的男人,他的早做准備,做得足夠好,足夠優秀,好叫他放心的把妹妹交給自己才行。

  一直到入了冬,他都基本選好了未來心儀的學校和專業,放學一出教室,隔壁班的血塗走了過來:「傑,我哥想見你一面。」

  圓一般和小學部的弟弟一起回家,血塗日常那是沒什麼車可以用的,不過今天有客人,所以給他安排了一輛。到訪人家家裡的時候,夏油傑緊張的不行,救命,那位大哥肯定早就看穿了他,就是現在快畢業了才來見他,肯定有問題。

  這位傳說中的兄長是半長的頭發,在腦後扎了個小辮子,有點瘦,個子很高,眼角微微下垂,看起來是很不愉快的模樣。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夏油,初次見面,你好。」

  「您好。」他鞠了個躬,然後順著他手掌的方向,坐在了離他不太遠的單人沙發上。

  「久聞大名,不過我一直覺得沒什麼必要見你。最近聽說你也十分安分,我都覺得很滿意。」

  所以,那為什麼忽然要來見他呢?夏油傑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圓那邊說了什麼,心跳久違的加快了,如果能讓大哥在意到要來跟他見一面,圓....大概是說了一些作為哥哥有些不喜歡的話,比如說她喜歡夏油前輩什麼的。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勾了起來,脹相嫌惡的皺起了眉:「嘖。」居然一下就猜到了,果然是個不好對付的家伙。

  「總之,我要問一下你的未來發展計劃,你不會覺得這是僭越吧?」

  「當然不是,您來問我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目前的志願是央警,我的家庭並沒有能夠讓我繼承什麼的地方,能夠讓我實現跨越的行業也很少,警官行業是為數不多依靠私下裡的師承關系可以進行快速躍遷的行業,社會地位和收入也尚可,這是我的決定。」實際上還有一個考量,那就是如果能夠在這一行擁有一定的人脈和話語權,那麼對上天然就是對立面的□□組織,也能擁有比他人更多的底氣。

  如果因為他的出身不夠好而被拒絕,起碼在某些時候,這個職業或許是能夠幫助他的。

  這些話他沒說,脹相也是想得到的。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這麼自信嗎?居然已經是這幅勢在必得的樣子了。」

  「是的,見到圓的時候,我就決定,如果我的妻子不能是她,那我將一生不結婚,只求死後能夠跟她的墳墓相鄰。」

  「你聽你這話,見一面就有這樣的決心嗎?你自己信嗎?」

  「我信,且我一定做得到。」

  然而脹相才不信呢,年輕人自我感動的小把戲罷遼,就算圓也有差不多的想法也不行,他今天就是要棒打鴛鴦:「我不信。你中學都還沒畢業,還未見過更大的世界,或許明天你在街上看到了另一個人,就又要一見鐘情了。圓也還小,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決心,不如你們都成年後再說吧。」

  「當然,我也要為了我們的未來而努力,圓也還在讀書,我並沒有最近就用其他事情打擾她的計劃。」

  還行,挺好說話的,應該也不會陽奉陰違,脹相滿意的笑了笑:「那就好,那,期待跟你再會。」

  「會的,再見,大哥。」他站起來,不甘示弱,直接自信告別,還叫上了大哥。

  隔天他全須全尾的來了學校,五條悟瞪大了眼:「我看你好像還不錯?」

  「不然呢?」

  所以沉海果然是嚇唬人的,五條悟這時候才忽然意識到,什麼沉海啊,把你丟去喂魚啊,之類的,似乎全都是他不怎麼聽話的時候,家裡人給他說的。結論就是,隔壁的脹相不喜歡不乖的小孩,你惹他不開心了,就會像他的老爸一樣被沉海喂魚。

  他居然因為家裡人嚇唬他的話,深信不疑的認為脹相就是個恐怖暴君,以至於很少跟他接觸,並且認為傑這種打他家妹妹主意的家伙一定會被當成「不乖」的孩子然後沉海。

  他捂住了臉,深吸了口氣,太好了,我五條悟終於擺脫了童年的謊言,長大成人了。

  冬天過去,考試結束,夏油傑順利的拿到了央警的錄取通知書,在最後的畢業典禮上,五條悟作為畢業生代表在上面發表演講,他在下面握著手機,有點緊張。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領帶下面的扣子他昨天稍微剪松了一點,拽一下就能拿下來,那麼它今天能送出去嗎?

  講話時間結束,拍了畢業合照,同學們開始自由活動,跟著同學拍了照,社團也再次合影,他看向一起參加了合影的圓,她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離開了合照的場地。下意識的跟上去,最後停在了二樓家政課教室。

  大家都在樓下,倒也沒什麼人注意他們倆。夏油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要好好學習啊。」

  「我一直都很努力的。」

  「嗯。」

  又沉默了一會兒,圓低著頭,聲音很輕:「我一直不太會猜別人的心思,這方面總是有點笨,不跟我說的話,我總是不太明白。但是...但是我猜,前輩是喜歡我的吧?」

  不止要回答,還要很認真的回答,他稍微低下來一點頭,看向低著頭的圓,然後輕輕地把她的頭抬起來一點:「是的,喜歡你,特別特別的喜歡,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今天我是這樣的心情,日後的每一天都是這樣的心情,能夠和圓健康快樂的度過一生,是我畢生的夢想。」

  圓的嘴巴立馬往下一撇,眼圈就紅了。

  夏油傑沒有做一點出格的事情,答應的事情就要做到,比如他們成年之前他什麼都不會做。掏出紙巾遞給她,然後把自己的扣子拽了下來,放在了她的手心裡:「如果你想的話,我所有的扣子都給你。」

  「噗...」她破涕為笑,還帶這樣一點鼻音:「我要那麼多扣子干什麼啊?」

  「做什麼都好,你開心就行。」

  「那你會回來看我嗎?」畢竟要畢業了,哪怕是之前那樣不在一個學部,好歹還是一個學校呢,而以後他們要隔開很遠,東京那麼大啊,想到這,她又難過了起來:「還沒分別,我已經開始想念夏油前輩了。」

  不給個安慰的抱抱,這事兒肯定說不過去。但是夏油傑就讓說不過去的事情發生了,他只是揉了揉她的頭發:「會回來看你的,假期也可以一起出去玩,不過圓還小,就不要總是想亂七八糟的事情了。你還沒說自己有沒有喜歡的人,那就是沒有對吧?那就在等一等,等你喜歡的人做好了准備,再來跟你告白好不好?」

  拒絕了她的告白,但沒完全拒絕。

  不明所以,但是沒法說不。她悶悶不樂的點了點頭,還握著扣子的手被輕輕碰了一下:「那就走吧,我們再去學校裡拍幾張照好不好?」

  回到了同學們中間,剛才的難過也稍微散開了一些。然後夏油傑最討厭的人出現了,是圓的同班同學廣濱蓮。他超級自信的揮手打招呼:「嗨——社長!來跟我拍個照片吧!小圓你要一起嗎?」

  這家伙跟圓一起長大,還一直同一個班級,沒輕沒重的,跟圓也沒什麼距離感,升入高中後圓來做經理,他就也加入籃球社,你看現在,那小爪子又抓住了圓的胳膊。

  頭上的青筋都快跳下來打人了,他還得忍耐這個同社團的後輩:「好的。」

  有朝一日我夏油傑知法犯法的話,一定是因為掐死了廣濱蓮!!!!

  畢業典禮在柔軟的春日裡結束,夏油傑出校門之前,跟圓再一次揮手。

  小圓健康快樂的走到了她十六歲的春季,並且還有無限美好的未來,而沒有永遠留在十五歲的冬天裡。

  ——end

  --------------------

  作者有話要說:

  好耶!

  真的完全完結了,因為正文裡打定主意讓傑哥清地圖的話,我是不願意給他太好的結局的,所以之前那篇現在想想都有點不得勁,所以原定留給那個的陰間HE,純愛戰神劇情留在了這裡。這次結局才比較滿意了。別問,問就是夏油傑值得。

  信我,我真的傑哥單推,我愛他愛的開不出車,我才是真正的純愛戰神。

  說來對不起可憐的小圓,明明是傑哥的錯為什麼要小圓買單?我是後媽QAQ

  你的命運本不該如此的,直到我迷上了夏油傑。

  這個作話寫的時候我都全文上傳好幾天了,工作稍微忙完一點,我應該看書准備考試的,但是又想寫個後續傑哥帶著他的咒靈小圓在外面打野,然後過年回學校探親的劇情。

  阿巴阿巴乙骨少年你看到了嗎,這次別人比你先純愛了。

第66章 正文番外

  救命居然不能插入章節,這應該在無咒力番外前面的。但是這個是後寫的,沒辦法了,將就吧。

  正文番外

  14年平安夜那天的五霞列車脫軌事件,熱熱鬧鬧的鬧騰了好久,因為幸存乘客都說看到了怪物在戰鬥,並且脫軌原因至今眾說紛紜沒有定論,官方的話說是列車本身有問題,但是現場也有人拍了圖片,車頭撞得都扁了,怎麼看都是外力所致。

  這些事情在盤星教內也有討論,他們的教主很痛快的承認了:「就是咒靈事故,不過已經解決了,大家不要再因此多說什麼了。現在還是要擴大我們的規模,最近我又征召了一些咒術師,我希望盤星教能夠成為好好幫助人們的組織,也不白費大家這些年來的捐助。」

  這是要慷他人之慨做慈善了,要不是之前幾年的鐵腕手段,下面的人們都要罵人了。

  「當然也不白做,以後我們的工作開展的時候,都會帶上贊助商的名字,並且教內的宗教減免稅務的名額可以作為補貼,讓給需要的教眾。」

  終於有錢賺了的樣子,被打了一百棒子都快被打死的人們終於吃到一顆棗,那必然是感恩戴德一頓誇贊,當場就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開始發作,並且識趣的家伙當場就又捐了不少錢來贊助他的慈善工作。

  教內事務分派下去之後,夏油傑拉著圓離開了會議廳,大部分人看不到她,只看著教主的右手微微外傾,手裡仿佛握著什麼東西,而他的佛珠也不再像是以前一樣一直在手裡捏著反復的盤,而是掛在右手手腕上,現在都很少動了。

  「悟說福井那邊有情況,我們要去一趟。」

  「好。」

  自此,夏油傑帶著圓,開始了漫長的打野生涯。因為術式本人被封印,咒力被隔絕,羂索標記的受害者們也在陸續蘇醒,並且身上的標記也在淡化,不久的未來將會因為失去咒力補充而完全消失。

  剩下的就只有她曾經的「同伴」們了,一些家伙聰明的躲了起來,但是還有一些家伙被關了不知道多久,悶得發了瘋,現在正在到處撒野呢。

  每一次祓除掉那些老掉牙的咒靈,或者收回一個咒物,圓都覺得滿足和開心,仿佛每這麼做一次,身上的罪孽會少一些,心裡的不甘也會散去一些。相較於自己,她更希望這些事能夠洗脫夏油傑身上的血污,這輩子是沒什麼希望了,她只能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來世,起碼來世的時候,他們依舊能夠都是人類,能夠再次相遇,能夠度過平凡的一生。

  有著這樣的期盼,她不肯說出來讓夏油傑更加自責,但是夏油傑並非不會猜她的心思的人,他也沒說,只是順著她的心意,同她去做這件事。

  在16年的冬季,即將上三年級的乙骨憂太在跟裡香配合著打掉一只等級還挺高的咒靈之後,正在擊掌慶祝,醫院的這個角落被灰蒙蒙的帳包裹了起來,一個白頭發的瞎子落在了他的身後,裡香迅速擋在了乙骨前面。

  「哦呀,最近就是這位少年在附近祓除咒靈嗎?是好事哦,我很欣賞你。」

  之前也聽那個橘色的咒靈說過一點咒術師的事情,所以這就是吧?自帶特級,雖然看起來能控制,但是畢竟還是太過危險,經過協商後,乙骨需要在國三下半年學校沒什麼事之後就進入高專學習。

  這倒也沒什麼問題,只是某次受了點傷,在去找硝子老師治療傷口的時候,看到了她桌上的合照,後排中間是校長夜蛾,兩邊是兩個男生,前排是兩個女生,中間的少女,黑頭發,黑校服,笑得很甜的樣子。

  他見過,是那個橘色的咒靈。

  「老師,那個人,是誰啊?」

  硝子回過頭,看向照片,問:「哪個?」

  「那個女孩子。」

  她回過頭,繼續用術式給他治療:「我的...同屆同學,鳥越圓。這是我們入學沒多久拍的。」雖然圓現在以咒靈的方式存在於世界上,但是畢竟是死掉了的,相比還活著的那個王八蛋夏油傑,她更不願意提起的是圓。

  乙骨早就被劇透了,知道這女生死掉了,所以沒有繼續問。怎麼說死亡也是一個傷心事,而且看硝子老師的樣子,大概也不知道她現在的模樣,所以還是不要多嘴了。然而他還是好奇,私下裡開始翻高專收錄的任務報告,最後終於在十年前的報告裡找到了關於鳥越圓最後的記錄。

  看這個報告他都覺得離譜,他感覺那個家伙,並不是會這樣做的人。只是報告這麼寫的,他不知道內情,也沒什麼可以辯駁的地方。只是再往後找,一直沒找到關於她身亡的信息。

  那麼,校長、五條老師和硝子老師知道她已經死去的事情嗎?他的行動還挺明顯,所以不久後熊貓也知道了他的苦惱。

  「你問我不就好了,我認識圓啊。」熊貓說。

  啊?乙骨傻眼了。

  熊貓嘆了口氣:「嗯,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好奇她的事情,不過她確實死掉了的,和夏油傑離開之後沒多久,聽說是07年年底就去世了。前不久我才知道的,夜蛾校長跟我說的。明明,08年的年初我還收到了她給我織的圍巾。」

  「那她,是怎麼死掉的?」

  「14年的五霞列車脫軌事件你知道吧?就那個事件的始作俑者襲擊她,然後她就去世了。」

  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有點敏感了:「我看了任務報告,說...舊文菅村的事情,是她做的?」這就是她說的,做過的惡事嗎?

  「不全是吧,她只最後...嗯,殺了八個人,其他的都是夏油傑做的。最後是她為了給夏油傑頂罪才那麼做的,並且清除了夏油傑的行動痕跡。」

  啊.....是這樣啊。

  乙骨嘆了口氣,拉住了裡香的手。所以,經過那麼多聽起來都很難過的事情,他們現在是否在一起了呢?熊貓不知道,乙骨也不好再問別人了。

  一年級的事情並不多,五條悟也不熱衷於天天給他們上課,校園生活簡直能用散養來形容。偶爾還會忽然消失不見,然後帶著一些莫名其妙的伴手禮回來。文化課進度還能跟上全靠夜蛾校長親自下場偶爾還得硝子老師老幫忙補課。

  直到某次實踐課程剛結束,他回到車旁邊,聽到五條老師在打電話:「知道了!傑的話怎麼這麼多?你們要回來嗎?——啊,不回來啊,那算了,好了我的學生們結束了,我們要回學校了再見哦~」

  傑?夏油傑?你們?

  乙骨心裡升起一點小期盼,他一直都對那個咒靈因為在他最迷茫和恐懼的時候的幫助而心存感激,並且因為相似的經歷而有同理心。她現在,是不是跟夏油傑在外面呢?而五條老師和硝子老師也知道他們都還在世上,或許偶爾還會再見面。

  問的話仿佛不太好,他糾結了半天,還是五條悟看不下去了:「到底怎麼了嘛?憂太你看起來很不安。」

  狗卷跟著點頭,只有真希像沒看見,直接「切。」了一聲,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我聽到老師在打電話,有點好奇。」

  「好奇什麼?我干嘛跟夏油傑那個通緝犯有來往嗎?」

  這麼說倒也沒錯,他點了點頭。

  「沒辦法啊,有些事我忙不過來只有他能幫幫忙了,憂太你要加油啊,等你也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家伙,我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看他的臉色了。」都是借口,五條悟哪兒看過別人的臉色啊?

  乙骨少年根本不信:「那,鳥越呢?那位前輩,還好嗎?」

  「她死了啊,再好能有多好。」五條悟掀開眼罩看向他:「你偷偷翻小圓的資料很久了,你為什麼對她那麼好奇?」

  乙骨憂太依舊堅定地維護著當初跟圓的約定,沒有再任何人面前提起她的事情,哪怕是當事人之一的五條悟也沒跟他說實話:「之前在硝子老師那裡看到了問了一下而已,才知道她過世了。覺得很可惜,且對老師們的同學也有些好奇,所以才一直這樣,抱歉,打擾你了。」

  「哦。」他轉回了頭,攤在副駕駛上不說話了,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這件事一直到他成為二年級,出差之後頂著黑眼圈回到學校才得到解答。此時學校裡新來了一個學弟,叫虎杖悠仁的,和之前就說要來但是遲到了一段時間的學妹,叫釘崎野薔薇。

  虎杖據說是被五霞列車案的在逃從犯設計吃下了特級咒物宿儺的手指,總之現在成了跟兩面宿儺共用身體的狀態。他還在好奇這位學弟,伸手戳了戳他眼睛下面的線,本來還在給他們介紹的認識的五條悟忽然拿著手機說:「啊,你們隨意聊一下,老師我有點事要做。」

  他經常這樣,大家習以為常,結果沒幾分鐘之後,教室門忽然關閉,牆上亮起了藍色的線條,門窗上更有黃色的結界線路開始顯現,山頂的神社傳來沉悶的鐘聲,總之,仿佛出了大事。

  熊貓往外張望了一下:「什麼東西入侵了學校啊?未經登記的咒靈進入學校範圍才會這樣呢。總之不要添亂了,五條老師應該是去處理這個事情的。」

  話說完就被打臉,熊貓收到了短信,夜蛾發來的:[來一下辦公室。]

  好的吧,熊貓不知道為啥只有自己被傳召,總之是要去的,好奇的同學們也紛紛跟上,美其名曰:「這種危機時刻,大家在一起才比較安全吧!總之不要學電影裡什麼分開走,太離譜了!」電影愛好者虎杖自信發言。

  倒也有點道理。

  隨後,走了沒幾步,警報解除,到達校長辦公室之後,推開門,烏央烏央一群學生看到夜蛾抱著一個人哭的老淚縱橫。

  阿這....

  但是熊貓一眼就認出來了:「圓?」

  乙骨也是後仰的姿勢看著那個橘色的咒靈,好家伙這是回來了?

  圓從夜蛾的懷裡抽出一只手,微微轉過頭:「嗨,熊貓,好久不見啊,你現在長的好大呀。」

  「老師,松手啦,大家都在看你呢,早知道你這樣我應該早點回來的,對不起呀。」

  「抱歉,小圓。」他松開最喜歡的學生,用紙巾抹了一把臉,跟熊貓招了招手:「沒什麼大事,就是小圓回來了,讓你見見。」

  熊貓還處於呆滯狀態,他只知道圓死了,但是並不知道她變成了咒靈。窗邊,夏油傑五條悟和硝子三個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熊貓坐了下來,張開了雙臂:「圓要在我身上靠一下嗎?」

  「好耶!」她撲到了熊貓的懷裡,倆人開始小聲敘舊,同時夜蛾抓住了五條悟的耳朵:「你提前跟我說會怎樣?非要觸發警報!」

  哦——剛才的陣仗是因為五條老師把人直接帶進來了。人家可能在山門前等著來接,順便解決一下警報問題,結果他直接衝了。他並不是去處理這件事的,是去制造這件事的。

  可以,很五條。

  挨完了罵,窗邊的夏油傑看向虎杖:「宿儺在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虎杖臉上的眼睛睜開了:「哦?」

  一個白頭發妹妹頭的咒靈出現在了辦公室裡,學校的警報第二次被觸發,在沉悶的鐘聲裡,夏油傑說:「托福,抓到了這家伙的小尾巴,現在它歸我使喚了。」

  「傑!!!!!」夜蛾已經帶上了痛苦面具,他不想管了,直接推了五條悟一把:「你去關警報!」

  虎杖不明所以,伸手按住了宿儺的眼睛:「不要忽然出現啊好奇怪,話說這家伙誰阿?」

  那個咒靈再次消失了,夏油傑回答了他的問題:「讓你變成這樣的家伙,這是宿儺的手下來著,替你復仇了呢小孩。」

  反正也做了登記,在夜蛾的挽留下,圓還是留下跟大家吃個飯再走。就是特別詭異的是,她對曾經有一面之緣的乙骨一般,然而對虎杖特別好,還幫他寫了幾個攢下的任務報告。

  憑什麼啊?夏油傑狠狠的酸了:「她對我都沒這麼好!」

  「你沒聽到嗎?之前在五霞的時候,圓提過虎杖的名字。只不過那件事之後我們都沒有很在意這個情況,嘛——悠仁還是脫離了原先的生活軌跡,還是怪我們不夠用心呢。總之,圓之前應該是認識虎杖的。」

  哦這樣啊,那細問一下沒關系吧?

  這一問才知道圓之前還偷偷照顧過虎杖一段時間,虎杖並不驚訝:「嗯,有感覺,我還以為是什麼爸爸媽媽的靈魂之類的吧?沒想到是圓小姐。」

  「嗯,雖然不是很喜歡羂索的所作所為,不過同作為被他創造的孩子,我和虎杖說成姐弟似乎也沒什麼問題。這麼說來,應該還有三個哥哥在外面,不過這幾年完全沒有蹤跡,他們是受□□,普通人能看到的,應該不太好隱藏蹤跡才對,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裡。」

  成了認親大會。

  所以當年的冬天,除了以往就有的夜蛾五條夏油家入和熊貓,還多了一個虎杖,都收到了圓的禮物,針織毛衣。

  「這手藝好絕。」野薔薇在毛衣上滾了滾臉:「用料也超級好!羨慕了!」

  「啊,畢竟是姐姐嘛——」虎杖已經超級自然的接受了這個身份。

  乙骨有點酸,為什麼同為老相識的自己沒有一件毛衣呢?不過他還是很開心。曾經他很擔心的見面不相識的事情並沒有出現,人家在他入學前都已經好好在一起了,只是因為身份特殊沒有往外說而已。

  太好了,這樣的話,仿佛也不錯。他握住了裡香的手:「走吧,跟我去買個毛衣吧,看人家都有毛衣而我沒有,我都開始冷了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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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重點還是在前面一小段,解釋一下圓和夏油傑的心理,正文的最後一章,有提到,但是不太明顯吧。圓對自己的命運當然不甘心的,畢竟攤上我這麼個王八蛋後媽,不找點自身的理由的話,只會格外的不甘心,找了點自己的理由就會覺得哦是報應吧?還會覺得受苦受的理所當然一點。同時也因為已經死了,未來說白了都沒盼頭了,那只能寄希望於來世,有點信佛那味兒了啊。因為圓的死,夏油傑也是搞過一段時間的迷信工作的,最後因為知道圓的咒靈在世上所以停止了,但是現在圓撿起了,他沒道理不跟上,且圓也不光是為了她自己,更多的是為了阿傑。阿傑心痛,阿傑心虛,阿傑愧疚,阿傑想完成小圓的每一個心願QAQ,阿傑想殺了我這個名為單推但是天天都在迫害他的王八蛋。

  後面就是甜甜的番外小日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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