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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都是魔法惹的禍》作者:Relativity【完結+番外】

《(HP)都是魔法惹的禍》作者:Relativity【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177個瀏覽者
文案:
  
我叫納斯蒂亞,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英國人
在某年某天,本人被一所名叫霍格沃茨的學校錄取了
分院帽拒絕聽取我的建議,選擇把我分到斯萊特林。
沒關係,我喜歡綠色。
另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的同學湯姆·里德爾竟然會在某天成為黑魔王。
這大概就是我們的宿命吧
而我,身為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在校是個好好學習的優等生,在魔法部是個兢兢業業的好員工,最終成為了一代魔法部副部長,為巫師屆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我想,梅林來了都要感嘆一句我的悲催創業史。
總的來說,本人生活在一個很壞很壞的時代,遇到了一群很壞很壞的人……(狗頭.JPG)。
算了,我安慰自己,沒有什麼是一個阿瓦達解決不了的,如果一個不行,那麼一定是阿瓦達不夠多吧。
  
內容標籤: 西方名著 英美衍生 西方羅曼 相愛相殺
搜索關鍵字:主角:Nastya(納斯蒂亞) ┃ 配角:湯姆里德爾 ┃ 其它:《哈利·波特》
  
一句話簡介:關於一個瘋子的自我救贖
  
立意:做個好人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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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這個瘋狂的世界

  當一個人不可冒犯、不可引誘和不可動搖之時,他身上就具有了某種迷人的東西」——《黑暗時代的人們》漢娜.阿倫特

  一睜開眼,我就看到了熟悉而慘白的天花板,就像是一場無限循環一般,從牆角處裂開的縫隙中,爭先恐後的爬出了幾隻蟲子,隨後,縫隙更大了些,有一條小蛇鑽過空隙,熟練的叼起一片放在桌上的麵包。

  它似乎發現我在看它,但看到我沒有想要阻止的意思,便像往常一樣悠哉悠哉的從牆縫爬了回去。

  「咚咚咚!」

  破舊的木門正被人暴力的敲著,我看著不斷下落的牆灰,慢慢的來到門前轉動門把手。

  真是落魄,我毫不留情。

  「納斯蒂亞,有你的信。」一打開門,門外的女士就迫不及待的把信塞到我手裡。

  是的,這是我的名字。

  她抱怨著:「真是的,我還以為斯圖亞特先生打算把你接回去了呢,不過我認為你還是好好珍惜這封信呢,畢竟這麼多年來這是第一封寄給你的信。」她惡意的笑著說:「不過我看這應該是個有趣的惡作劇。」

  我接過信,看向在這個鬼地方裡除我以外的這個活人。

  ——雖說與死了也無太大差別。

  這個還活著的人擰緊眉頭了,我頗為好奇的觀察著她的表情。

  她生著一張刻薄的面孔,生活對於她的折磨都一一刻在了她隱約有了細紋的眼角。

  「你這個怪胎。」她的嘴角總是向下的,吊著的眼睛如同釘子一般釘在了我的臉上,「怪不得斯圖亞特先生那樣的貴族都要把你丟在這個該死的療養院。」

  我最終選擇關上門,我的確有些覺得沒意思了,畢竟這樣的話我也算是常常聽了。

  我就這麼坐著,然後往上數我在這個療養院生存的第十一年,從來沒有人來看望過我,瑪利亞說的也算正確,斯圖亞特先生是我名義上的父親,而我的母親是個俄國人,本來要與斯圖亞特先生訂婚了,可是她卻不識好歹的與一個不知道哪來的窮小子私奔了,於是我便存在於此了。

  我偶爾會想:這已經是很荒誕的了,可瑪利亞小姐卻還要對我說著更荒誕的東西。

  「但是善良斯圖亞特先生並沒有對你不管不顧。」我還記得那時瑪利亞小姐說起他時傾慕的神情。

  即使刻薄如她,在此刻也不免為一幅少女姿態。

  「真是不明白。」瑪利亞小姐憤慨道「英俊善良的斯圖亞特先生竟然不打算結婚,難以想像他是多麼愛你和你的母親。」

  愛是什麼?

  此時,使得耶穌被釘上絞刑架的猶大就會告訴我答案,「是背叛。」

  瑪利亞小姐對於我打斷了她的話而很不高興,於是她當時拒絕回答了我的問題,時至今日我也覺得有些可惜了,不過現在對此也沒有什麼執念。

  「真是的,我不該和你說這些的。」瑪利亞小姐厭惡的說:「你為什麼就不能像正常孩子那樣聽話溫順。」

  聽話,溫順,我把這幾個單詞反覆咀嚼,卻以為這是用來形容寵物的。

  當然,我不是寵物,我總是相信我不會和那些宛若蠅蟲般嘈雜弱小的人一樣。

  我堅信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我厭惡他們。

  沉默半晌,我帶著一顆好奇的心打開了信封,我認為,這應當是我脫離這些充滿糞蟲,且至穢地方,然後走向名利場的入場券。

  紙張厚實,紙面平整,就連寫字的墨水似乎也是最好的,在這個因為二戰而經濟大蕭條的英國太少見了。

  親愛的斯圖亞特小姐: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隨信附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學期定於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將於七月三十一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信。

  我反覆閱讀了這封信,那些字母一遍又一遍的經過我的眼睛,它就彷彿有魔力一般的,我心底的聲音在告訴我:

  ——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

  我也很贊同。

  當我走到窗前,看著霧都陰沉的天空,開始覺得這個世界已經有些變得瘋魔了。

  而我也不免越活越像一個行屍走肉。

  我艱難的邁著步子,走到窗前。伍氏孤兒院被建在療養院的旁邊,從窗戶往下看去,總是能看到那裡時不時發生的鬧劇。

  我常常會把那當做是一個小型的劇院,然後偶爾為他們鼓掌稱好——演員們是很認真的。

  這是我在這個鬼地方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我看到一隻血淋淋的兔子被吊在了樹上,一個黑髮黑眼的男孩站在樹的陰影下面,即使好看的皮囊,也難以掩蓋他扭曲帶著惡意的笑容。他眼神冷漠的盯著對面那個強壯的金髮男孩。

  那個可憐的小胖子似乎被嚇的不輕,像個小姑娘似得哭著。他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臉憋的很紅,拽著他旁邊那個看起來有些刻薄的女人。

  那是伍氏孤兒院的科爾夫人。

  科爾夫人用袖子擦了擦他的眼淚,然後嚴肅的看向黑髮男孩,那男孩似乎說了什麼,以至於她十分的憤怒。

  「好吧,那麼你就這這裡罰站吧,湯姆!」她拉著小胖子的手,關上了孤兒院的大門,但她憤怒之餘,卻又帶著恐懼。

  我有些憐憫的朝著那隻被剝皮抽筋的兔子投以同情的目光,那不安息的亡靈也用著它那鮮血淋漓的渾濁雙眼與我對視。

  人們總是熱衷於在比自己弱小的的生物上實驗殘忍,那是可悲的,可又不是毫無道理的。

  「啪嗒!」一滴雨砸在了窗上,天空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

  等我再看向伍氏孤兒院時,我發現那個叫湯姆?還是托馬斯的男孩正隔著雨幕看著我。

  他知道我一直在看戲。

  我打開窗,任由雨落在我臉上,想看清他說了什麼,不過我轉念一想,也不會是什麼好話。

  他見我毫無反應,眼神一下從嘲諷變得陰沉無比,他死死的盯著我,彷彿下一秒就要把我生吞活剝了,就像對待那隻兔子那樣。

  兔子?我感到一絲疑惑,但疑惑之餘還有一些不悅。

  我想起了那一塊被吊在樹上的血肉——是的,它現在已經只是一塊噁心的血肉了。

  我瞥了眼將毒牙鑲嵌進我手中那把破傘的生靈。

  「你想去幫他嗎?」我對毒蛇說。

  毒蛇當然不會回答我,我輕輕碰了碰它的頭顱,然後握住它的七寸,將它纏繞在我的手腕上——就好像那些貴族小姐夫人們的手鐲一般。

  那真漂亮,不是嗎?

  冰涼光滑的蛇皮貼在皮膚上,我拿上雨傘,不顧那條蛇的掙扎,心情頗好的走出房間,下樓,邁過大門,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男孩——我向來都很仁慈。

  朦朦朧朧的細雨籠罩在男孩的周圍,我把傘舉到他的頭頂。

  然後又把纏著蛇的手臂舉到他面前。

  他垂眸看向昂起頭的蛇:「真是個蠢貨,這都會被發現。」

  「我以為它算是完成了你的任務。」我同情的看著那條蛇,它明明對它的主子忠心耿耿。

  他的視線轉移到我身上:「別指望我會感謝你。」

  「你的小伙伴。」

  他並不打算先與他的小伙伴敘敘舊,反而是死死的盯著我。

  畢竟是我挑釁了他,而他大概也想讓我成為「兔子」。

  我覺得這很熟悉,我曾在很多人臉上見過類似的神情,所以我知道,當人們的臉上出現了這種神態時,意味著——他們打算傷害自己的同類。

  於是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然後我跌倒在了地上。混合著雨水的泥土沾滿了我的衣角,顯得十分骯髒。

  「天吶!你在幹什麼湯姆.里德爾!」是科爾夫人。

  湯姆·里德爾? 平庸的名字。

  科爾夫人扶起我:「你沒事吧?孩子。」

  我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微笑:「沒事,夫人,謝謝你的關心。」我深知自己這幅皮囊多具欺騙性。

  果然,即使是這位有些刻薄的科爾夫人都忍不住放軟語氣:「真是位漂亮的淑女,沒事就好。」

  我碰了碰自己的臉頰,人都喜歡漂亮的皮囊。

  下一秒,她冷笑著看向湯姆.里德爾,「我想你該向這位小姐道歉湯姆。」

  而湯姆里德爾一言不發,他在反抗,我得出結論。

  「那麼,今天的晚餐就沒有你的份了。」她說。

  雨早就已經停了,陽光從雲層中漏出,落在里德爾的身上。

  我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然後拍了拍身上的汙泥,然後面無表情的說:「你不應該把我當作兔子的。」但我又轉念一想,這是第一個把我當做「兔子」的人。

  也算罕見,我說。

  誠然,馴服一條毒蛇或許會很有意思,我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里德爾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了,許久,他的臉上掛上了一個虛偽的笑容,想用訓狗的方式來應對我,「我們可以是朋友。」

  我不認為毒蛇會把他選中的獵物作為朋友。在他眼中,除了他所有人都是蠢貨,當然,每個人都是可以自大的,所以自大的里德爾想要馴服我。

  但如果這樣的話,那麼湯姆.里德爾就變得和芸芸眾生一樣了,他是虛偽的,是熱愛欺騙的,我說:我們是生活在謊言之中的。

  我不喜歡那些,那很無趣。

  我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世界總是試圖去同化我,去馴服。

  「回來!」這個試圖馴服我的人開始惱羞成怒了。

  我鬆開了手中那條可憐的毒蛇,好讓它回到它的主人身邊。

  我轉頭,看向他,然後讓那個本該砸中我後腦勺的石頭向他飛去,擦過他的頭髮,嵌進了里德爾身後的大樹,樹葉嘩啦啦的往下掉著,一瞬間就鋪滿了地面。

  「你也可以做到。」他的目光中透露著隱隱的興奮,毫不掩飾自己眼神中的狂熱,他以為自己找到了同類。

  好吧,看來他終於沒有把我當做兔子,我欣慰的想著,但也不見得我對他會有什麼好感——我討厭別人小看我。


第2章 我逃離了籠子

  人生如同鐘擺,在痛苦與倦怠之間擺動。

  ——叔本華

  我並沒有向里德爾要回那把傘,因為對於我來說那只是一把傘而已,不屬於我的傘。如果是不屬於我的東西,那麼我也寧可選擇丟棄。

  回到療養院,我卻在我的病房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位穿著十分個性的先生。

  「你是誰?」。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外套,我左思右想,覺得他像是在馬戲團工作的。

  那他來找我幹嘛?我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然後又回憶起看過的那些書,也許他的身份不僅僅是在馬戲團工作的。

  「你好,孩子,我是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里克·布賴恩·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擔任變形術教授。」

  我回過神。

  事實上對於我來說記住一個人的姓名是一件有些困難的事情。

  我眼神複雜的看著這位……鄧布利多教授?

  看到我懷疑的眼神,這位自稱鄧布利多教授的先生為我解釋:「我想你也已經發現了你自己與其他孩子的不同了吧,這種能力,被稱之為魔法。」

  他揮了揮手中的木棍:「巧克力蛙,要不要試一試。」他衝我眨了眨眼。

  我看著被他突然變出來的被稱之為巧克力蛙的東西,並沒有驚訝。

  「謝謝。」我接過巧克力蛙,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霍格沃茨是一個偉大的魔法學校,幾乎所有的英國巫師都是從那裡畢業的,每一位在英國出生的小巫師都會被記錄在冊。」鄧布利多教授說著,把一袋裝著什麼東西都小袋子遞給我:「這是補助金,巫師屆的貨幣,我們稱之為金加隆。」

  「巫師都要穿著這麼藝術嗎?」我若有所思。

  「當然不是,不過我想你如果去對角巷的買巫師長袍的話可以選擇素麵巫師袍。」

  魔法,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很陌生,但我不討厭它。

  最後,我拒絕了鄧布利多和我一去對角巷,我喜歡這位先生,但我也不太願意麻煩別人。

  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魔法世界,我根據鄧布利多告訴我的店名,先來到了奧利凡德魔杖店。

  「紫衫木,鳳凰羽毛,13英寸,不易彎曲,它不會選擇一個平庸的主人,你會取得很大成就的,先生。」

  店主奧利凡德先生正對著他面前的黑髮男孩喋喋不休,過了一會,他終於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你好先生,我來購買魔杖。」我理了理頭髮,也想讓自己看上去體面一點,然後自我介紹:「我叫納斯蒂亞·斯圖亞特。」

  「哦,真是抱歉,讓您久等了。」奧利凡德說:「左手還是右手?」

  「左手。」我回答。

  他拿過一根魔杖:「揮一揮。」

  我照做,輕輕的揮了揮。

  「嘭!」我沒有想到它竟然會炸出一個小火花,於是我旁邊男孩的也差點被誤傷,不過他在火花濺到他臉上前,他就敏捷的退開了,而我也因此看清了他的模樣。

  是湯姆里德爾。

  命運總喜歡捉弄人心,對吧。

  奧利凡德先生還在為我尋找適合我的魔杖,嘴裡念叨著:「是魔杖選擇巫師,而不是巫師選擇魔杖……」

  「試試看這個,黑檀木,龍的神經,12.5英寸,不易彎曲。」

  我揮了揮魔杖,它沒炸,它是個好魔杖。按照奧利凡德的意思,它大概是選擇我了,而我也選擇了它,我有些高興的想。

  奧利凡德先生意味深長的說:「這種漆黑的魔杖木有著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貌和名聲,黑檀木魔杖持有者通常不是墨守成規的人,他們非常獨特,對於局外人的身份也很自在。以及龍的神經,你不會是一個平庸之人的,孩子。」

  聽起來還不錯,我拿出七個金加隆遞給這位先生。

  我把所剩無幾的金加隆放回口袋,那是我去買二手課本和袍子的。

  我是如此的貧窮,我不禁感嘆。

  對角巷是個神奇的地方,巫師們的穿著也與麻瓜完全不同,大部分人都喜歡長長的袍子。我來到摩金夫人長袍店,聽到有些穿著長袍的巫師會抱怨著說:「對角巷的麻瓜真是越來越多了。」

  「mudblood」

  隨後我又不知在哪聽到了這個單詞,如果論這是什麼意思,我也實在是不懂。

  我看著爭吵著的巫師們,他們面容扭曲,互相叫罵著。

  你是泥巴種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人們怎麼定義它?單靠血統嗎?我反反覆覆的咀嚼著這個單詞,到底還是品不出來什麼值得回味的東西,我想了想,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一個單詞:階層。

  那是現實,但又殘酷的。

  氣勢兇狠的人互相爭執著,吵鬧著,好像要把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血肉才甘心。

  我不免有些失望,在此之前,我以為巫師和麻瓜是不一樣的,我忽略了一個事實——人類都是一樣的。

  我買了兩件二手的素麵巫師袍,然後又來到了麗痕書店,我在書店的書上得知,mudbloo泥巴種,是用來侮辱麻瓜出身的巫師的。

  純血大於混血,混血又大於麻瓜巫師。

  原來巫師屆和麻瓜世界一樣,分三六九等,高低貴賤,我恍然大悟。

  而此刻的我,就和我曾厭惡的蠅蟲一般,弱小。

  我幾乎所有的東西都二手的,但是我不在乎,因為我也有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了,在曾經,我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我總是執著於此。

  等我回到療養院已經很晚了,瑪利亞小姐冷冷但看著我走進自己的房間,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嘲諷:「納斯蒂亞,你要去新學校了嗎?那種願意收留你這種怪胎的學校?」

  「怪胎?」我有些疑惑,但又覺得很令人發笑,「瑪利亞小姐會羨慕我這種怪胎嗎?」

  「什麼?」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羨慕我可以逃離這座牢籠。」我頓了頓:「而你也許要一輩子耗在這個鬼地方了。」

  我在瑪利亞的眼睛中看見了自己,黑髮,灰眼,我的臉上出現一個發自內心的扭曲的笑容。我喜歡看人惱羞成怒的樣子,就像現在的瑪利亞。

  然後她開始嗚咽,那是一種名為悲傷的情緒,與之同時的,或許還會有眼淚。

  「我在這裡……已經八年了!」瑪利亞小姐捂住臉:「我最好的年華都留在了這裡。」眼淚從她的指縫中溢出。

  「不是我讓你困在這的。」我對她說,卻覺得自己好像是被當做情緒的出氣筒。

  瑪利亞不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護工,在她之前,也有許許多多的女士在這裡度過了一生。

  英國的經濟大蕭條,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可怕災難,失業率越來越高,隨處可見的乞討者,流浪漢,飢餓會使人類失去理智,他們變成了原始社會茹毛飲血的猿人,於是越來越多的搶劫犯,盜竊犯,甚至殺人犯。

  瑪利亞已經足夠幸運了。

  療養院裡關的都是些被自己的家族拋棄的孩子,瑪利亞也覺得自己是被拋棄了,據說她的家人欠下了高利貸,她只能不停的賺錢。她不能離開療養院,因為她需要錢。她常常說:上帝拋棄了我。

  也許拋棄你的不止是上帝。我對她說:你也可以選擇拋棄他們。

  她很生氣,她說:你一直是個壞女孩,神不會眷顧你的。

  我不信神。

  這是在1938年的9月,我在我灰暗無光的人生中終於找到了光亮,在此之前,我每天坐在窗前,看著霧都陰沉沉的天空,然後聽著瑪利亞小姐做著她那不切實際的美夢:期待著有什麼貴族老爺帶著她離開這裡,為她還清債務。而我有時會去三樓找在這個療養院的另一個活人,讓他為我講故事。

  相比較剩下兩人,伊萊亞斯·米歇爾還算接近於一個活人。

  如果我沒有收到霍格沃茨的信,那麼療養院或許是我的埋骨之地。

  或者說,我現在正在被「埋」著,瑪利亞是,伊萊亞斯是,我也同樣。

  我像是一隻被禁錮在鳥籠中失去自由已久的鳥,突如其來被打開的籠子,讓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甚至還擁有了屬於我的東西,這在曾經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我珍惜它們,我認認真真整理好,然後小心翼翼的放進箱子裡。

  我走到那道沉重的鐵門前,它已經布滿了鐵鏽,以前我每天早上和傍晚都可以聽到瑪利亞小姐推開鐵門的聲音,那是一種尖銳的聲音。

  總是這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就像已經日漸麻木,快要被同化的我。

  我輕輕一推,那龐然大物就被推開,那麼的輕易,它就如同苟延殘喘的怪物一般,發出刺耳的咯吱聲,彷彿它下一秒就會轟然倒塌。

  然後我看到了伊萊亞斯。

  「你要去上學了嗎?納斯蒂亞。」伊萊亞斯金子般的頭髮與療養院灰色調的背景形成了鮮明對比,顯得格外的突兀。

  「是的。」我點點頭。

  「是哪個學校?」他為我拍掉肩膀上的樹葉。

  我也一本正經的回答他:「是叫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啊。」他對我笑著:「霍格沃茨是個不錯的學校。」


第3章 神奇的巫師屆

  流浪者不一定都迷失方向。

  ——托爾金

  我獨自出發去了鄧布利多所說的國王十字站台。

  我站在柵欄旁邊,遠遠的和已經回到療養院,站在三樓窗戶前的伊萊亞斯對視,他看了我一會,拉上了窗簾。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有種怪異的感覺,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感情,如果非要說的話,我現在並不開心。可是就如同伊萊亞斯所說的,我應該對於能夠逃離這裡很愉快。

  我曾經去細想他們的感情,卻被困在了一個死胡同裡。

  我來到了國王十字站台,那裡人來人往。我並沒有看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正當我一籌莫展之際,我看到了一個金髮灰眼,臉很尖的男孩,他向我一樣拿著行李,手上提著個關著貓頭鷹的籠子,他正在與他的父母告別。

  他從我面前經過,我選擇跟上這個用鼻孔看人的男孩,我篤定他知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哪。

  我看到他穿過了一堵牆,我猶豫了一下,也像他那樣穿過了那道厚實的石牆。

  我成功沒有撞死在牆上,可是我卻撞到了另一堵牆。

  那個蒼白膚色的金髮少年戲謔的看著撞到他身上的我。

  然後我抬頭看到了金髮男孩的鼻孔……

  「哈!看看我抓到了什麼。」他語氣誇張:「一個跟蹤狂。」

  我漠然的看著他,心中不免將他於伍氏孤兒院的比利聯繫到一塊。

  ——雖說二者的長相還是天差地別的。

  我隨便走進了一個車廂,裡面空無一人,很好,我喜歡安靜。

  好景不長,那個可以於比利比肩的少年也罵罵咧咧的走進來。

  倘若他在胖一點……我若有所思,那或許就更為相似了。

  「怎麼又是你?」

  他咳嗽了一聲,說:「我叫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斯萊特林學院一年級,是純血。」他說到最後那個單詞時,滿臉的驕傲。

  純血,我思索片刻,認為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可以驕傲的,就像英國的大部分老貴族一樣,他們都為此而驕傲。

  麻瓜世界的貴族階級總有一天會被打壓。

  「你呢?」馬爾福自顧自的說:「黑髮灰眼?是布萊克家的?不對啊,布萊克家沒有今年入學的,不會是麻瓜出身的吧?看著也不太像……」

  我是泥巴種。

  「納斯蒂亞.斯圖亞特。」我放下《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馬爾福皺眉:「沒聽過這個姓氏啊……」

  「因為我就是你口中麻瓜出身的,泥巴種。」我對他說,也是因為好奇這位所謂純血的傢伙會不會因為和我這個麻瓜出身的巫師處在同一空間內而嘔吐。

  馬爾福的臉色有些尷尬,可惜現在列車的車廂也已經都滿了,他實在沒有辦法再找到一個沒有泥巴種的空車廂了。

  ……

  下車後,我和其他小巫師們被帶到了霍格沃茨的禮堂,我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放在桌子上詭異的帽子,接著,它說話了,還在唱歌:

  你們也許覺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萬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們能找到比我更聰明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戴上它試一下吧,我會告訴你們,

  你們應該分到哪一所學院。

  你也許屬於格蘭芬多,

  那裡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們的膽識、氣魄和俠義,

  使格蘭芬多出類拔萃;

  你也許屬於赫奇帕奇,

  那裡的人正直忠誠,

  赫奇帕奇的學子們堅忍誠實,

  不畏懼艱辛的勞動;

  如果你頭腦精明,

  或許會進智慧的拉文克勞,

  那些睿智博學的人,

  總會在那裡遇見他們的同道,

  也許你會進斯萊特林,

  也許你在這裡交上真誠的朋友,

  但那些狡詐陰險之輩卻會不惜一切手段,

  去達到他們的目的。

  ……

  有個性的帽子,有個性的歌詞。

  不愧是霍格沃茨,不愧是魔法世界,然後我用雙手捂住耳朵。

  不止是我,周圍的大部分人都認為這頂帽子毫無唱歌天賦,他們紛紛露出了嫌棄的表情,然後他們一個一個的被叫上去,帶上那頂奇怪的帽子,帽子喊出他們的學院,這算就完成了他們的分院。

  想著想著,我就聽到了我的名字。

  「納斯蒂亞.斯圖亞特!」

  我走上前,把這帽子扣到頭頂,才發現視線會被遮擋住。。

  「你好,先生。」我裝模作樣的向這位五音不全的分院帽先生問好。

  「你想去哪個學院?」分院帽問。

  這是我可以決定的嗎,我想了想:拉文克勞。

  過了一會,分院帽先生說:你應該去斯萊特林。

  為什麼?我問。

  「你不善良,也不勇敢,你很聰明,但你卻不好學,我想,如果你去赫奇帕奇或許會擁有很多的朋友……」分院帽說:「而且你的靈魂似乎不屬於這裡……我讀不出你的想法。」

  朋友?我產生了疑問,我需要的是朋友嗎?我的目光掃過底下的每一張臉,只覺得無趣——我深知他們不是我的朋友。

  「我想我已經知道你該去哪了。」

  「斯萊特林!」分院帽突然喊道。

  謝謝你,分院帽先生,我在心中說著,然後走到斯萊特林長桌前,找了一個折中的地方坐下,沒有人為我被分到斯萊特林鼓掌——我不被歡迎。

  當他們那些蔑視、厭惡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時,我竟也沒有生氣,反而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興趣。

  「分院帽可不會把泥巴種分進斯萊特林。」對面的馬爾福告訴我。

  簡而言之:斯圖亞特,你至少是個混血。

  我卻覺得很有意思,在馬爾福眼中,純血大於混血,混血又大於麻瓜巫師。

  我看到了帶著分院帽的里德爾,帽子一沾上他的頭髮就尖叫:「斯萊特林!」他倒是毫不意外的放下分院帽,因為看到了斯萊特林眾人對他嫌惡的眼神,於是他只好坐到了我旁邊。

  因為我們是異類。

  現在,我們正突兀的坐在這裡,然後被羊群包圍。

  你不會想當綿羊的吧?

  「為什麼分院帽會把兩個麻瓜出身的巫師分來斯萊特林……」我聽的有人抱怨。

  我看著手中鋒利昂貴的銀製餐刀,刀面清晰的倒映出了我的眼睛——那是毫不掩飾的野心。

  「臭烘烘的泥巴種!」有人憤怒的說。

  里德爾的手握緊刀叉,他低下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以為,你的處境改變了嗎?

  不,從來沒有。

  我和其他新生被帶到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等到級長交代了一些事項後,我終於可以回到寢室了。

  據說斯萊特林的寢室是全綠的,據說能透過玻璃看到黑湖的優美風景。

  我很幸運,分到的是單人寢,這意味著我不用與人建立關係,畢竟,我現在討厭無用的社交。

  寢室的確是全綠的,但黑湖的風景實在無法稱的上是優美。

  或許是巫師的審美和麻瓜的不太一樣。

  神奇的斯萊特林。

  我在臥室的玻璃窗外與黑湖裡巨大的章魚對視了一會,確定它沒有想要撞破寢室玻璃,然後揍我一頓的意思後,就準備安心的躺上了這張綠意盎然的床。

  在這之前我撈起了盤在我床上睡覺的不速之客,一條眼熟的小蛇。

  我想他大概是走錯了寢室。

  過了一會,在我床上盤的像個蚊香的蛇甦醒了,它用腦袋碰了碰我的手,然後慢悠悠的從門縫中爬了出去。

  我想告訴它:這裡是納斯蒂亞小姐的地盤,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可惜我不會蛇語。

  里德爾的蛇和他本人一樣囂張。

  ……

  我想給教授留下一個好印象,這不是什麼刻意討好,我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是一個認真好學的學生而已。

  我和里德爾是來的最早的人,空曠的教室裡只有我們兩人。

  看來他和我的想法一致。

  里德爾卻表現的和在伍氏孤兒院裡完全不同,他安靜的坐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座位上,眼睛看著書本,很是專心致志,黑玉般的鬈髮落在了俊秀的眉毛上,漆黑的睫毛垂下,倒也有幾分人模狗樣了。

  弗立維教授一來就發現了兩個斯萊特林的新生正在預習課本,為此他表示現在的學生真是越來越努力了。

  已經有不少學生陸陸續續的來到了教室,今天這節課是和拉文克勞一起上的。

  教室的座位是自己選擇的,馬爾福被簇擁在純血中間,他始終是那副高傲的模樣,我不由的想到了來自麻瓜上流社會的老爺們,等他們進了棺材,他們的孩子會繼承他們的爵位,如此,反反覆覆。

  我的周圍除了里德爾沒有一個斯萊特林。

  我明白,我被排斥了。

  沒關係,我安慰自己,我樂觀的想著,暴力會使人屈服的,制定規則的人從來不會擔心被孤立。

  弗立維教授今天教的漂浮咒,學生們需要讓桌前的羽毛飄起來。

  「Wingardium Leviosa。」

  「非常好!這位……」弗立維教授驚訝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湯姆.馬沃羅.里德爾。」

  「你做的非常好,里德爾先生,斯萊特林將因為你加五分。」

  里德爾看了眼我桌上的羽毛,示意我讓它飄起來。

  我揮了揮魔杖,唸出咒語,不出意外,羽毛聽話的浮在空中。

  魔法真是神奇。

  弗立維教授十分高興又有第二位學生成功讓羽毛有了變化,於是他又讓斯萊特林加了五分。

  當我發現有一道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許久後,我就和他的主人對視上了。

  上午好,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先生。

  我對著綿羊微笑,但他卻不領情。

  馬爾福尷尬的轉過頭去,然後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純血們用盡全力都無法做到事情,整堂課下來,卻只有兩個麻瓜出身的巫師和一個拉文克勞的學生成功了。

  看吧,現在是我孤立他們了,我愉悅的想。

  關於我的血統,大概就像是薛定諤的貓,我並不確定,總之,不會是個純血。

  而在接下來的課程裡,湯姆里德爾出盡了風頭,斯萊特林的院長兼魔藥課教授斯拉格霍恩先生顯得十分器重他,許多教授對他的評價都十分的高。

  里德爾先生是一個十分安靜且好學的人,這是教授們對於他的評價,我前面的帕金森小姐也曾說過,里德爾先生是這一屆最好看的學生。我只有在圖書館的的時候會遇到他,然後互相問好。

  誠然,每個人都會對這樣的人產生好感,當然我也不會例外,我的確很欣賞這位天賦異稟的同學。不過我現在暫時還不想和一條毒蛇扯上關係。


第4章 血統

  讓人閉嘴的,從來都不是道理,也非身份,而是有能力駕馭身份的人。——《君主論》馬基雅維利

  這所偉大的魔法學校有著一項十分有趣的規則——扣分機制。

  這是我從一個名叫賽爾溫的純血口中了解的,學期結束後的學院杯也會頒給分數最高的一個學院。

  我同學院的同學對於學院杯的的執著程度與血統是一樣的。

  如果提到血統,那麼就更有意思了,對於麻瓜出身的巫師,他們在斯萊特林猶如過街老鼠。比如我常常會在走廊上無緣無故的被人扔惡咒。

  這是巫師們表達對於厭惡的人的暴力手段,但在我看來,它還不如一個拳頭更加方便。

  七點鐘是我的學校的晚宴時間,我被排擠到了一個最末尾的角落裡,一般來說,我的對面都會是和我一樣的被排擠者——湯姆·里德爾。

  但今天我卻沒有看到他,我低下頭,又看到了那把明晃晃的餐刀,倒映出來的那個我在說:我會成為餐桌的最首位的。

  決定最首和最末的到底還是人呢。

  等到晚餐即將結束,我終於看到了里德爾先生,他安靜的走到餐桌前,校袍上還低著水珠,漆黑的頭髮遮擋住了他的眉眼,他選擇無視那些譏笑,一言不發的享用著他的晚餐。

  今天是里德爾,那麼明天呢?會是我嗎?

  再第二天,馬爾福和弗林特因為夜遊被發現,然後斯萊特林被扣了一百分,現在他們應該還在管理員那裡關禁閉。

  在他們回來後,弗林特毫不意外的受到了冷眼,而馬爾福卻倖免於難,也許是因為在他們看來馬爾福還是要比學院分重要一些。

  看來弗林特還是比不上馬爾福家有權勢。

  一進休息室,我就發現馬爾福在抱怨著管理員有多麼的討厭,他發誓要管理員臉上丟一個糞蛋。

  在看到我進入休息室後,他楞了楞,隨後又有些不自在的繼續他的高談闊論。

  里德爾坐在角落裡,他對面是弗林特。後者低著頭,看起來很是謙卑。

  弗林特連連點頭,眼神敬畏的看著對面的黑髮男孩。

  他像條狗,畢竟人各有志。但又覺得怪異,人怎麼就成了狗呢?

  我拋開這問題,我現在的志向就是去寢室練習魔咒,在地窖樓梯轉角處,一個女生撞在了我的身上,我的書散落一地,她就像馬爾福一樣是用鼻孔看人的。她甩了甩她深棕色的卷髮,切了一聲,很不屑的走去。

  那眼神彷彿我是什麼髒東西一般。

  就像是倫敦的貴族老爺們看貧民窟的窮人一樣。

  她叫柳克麗霞.布萊克,斯萊特林二年級學生。

  我叫住她。

  柳克麗霞.布萊克回頭,煩躁的看著我:「怎麼了,泥巴種,難道你還想讓我給你道歉嗎?」她的語調怪異,聲音尖利,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純血,混血,泥巴種,我總是能夠聽到這些單詞。我也因此不由的想到了某些動物。

  巫師屆以血統來區分巫師地位,而麻瓜屆的狗也以血統來區分,進行配種。

  ——多麼噁心。

  當我走近她,舉起魔杖時,心中的那個疑惑也隨之解開,我也感到了一陣輕鬆,巫師屆說到底也還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社會,這一點無論在哪個群體都無法改變。

  「Reducto。」我選擇使用粉身碎骨,這是我靠欺騙圖書館的管理員女士,進入禁書區學到的。

  柳克麗霞.布萊克幾簇深棕色的卷髮變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紛紛揚揚的散落在地上,只要偏離一點,粉身碎骨的,就會是她的脖子。

  我覺得有些可惜了,但轉念一想,我現在能做到也不過如此。

  她的大眼睛裡漸漸的噙滿了淚水,她摔坐在地上,好一會才回過神。

  休息室的人齊刷刷的望向我,畢竟,粉身碎骨是個三年級才會學到的咒語,況且這也不是所以三年級學生都會的。

  「撿起來,我的書。」我告訴這位純血小姐。

  我的魔杖還指著她,她顫顫巍巍的把書遞給我。

  我面無表情的接過書。

  很多時候,使用暴力會更快的解決問題。

  我根本不擔心會有人告發我,這群注重榮譽的傢伙因為已經扣了一百分了,因此不會再允許自己的學院扣分然後輸給他們的對手格蘭芬多的。

  我偶爾認為我處在一個怪異的空間,那裡有形形色色的怪物。

  我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我當然不會和羊群為伍。

  我如同被釘在一個棺槨裡一般。

  不過我也由此事明白了,因為我的弱小,所以人人都可以在我頭上踩一腳。

  今天上午是鄧布利多教授的課,我不希望自己遲到,我的記憶力似乎有些下降了,因為找到變形課教室對我來說竟然是一件有些困難的事情了。

  幸運的是,我遇到了里德爾先生,他表示我可以和他一起去教室。

  「非常感謝你,里德爾。」我看起來非常的有禮貌。

  「不用謝,斯圖亞特。」里德爾說:「希望你能夠記住教室的位置。」

  我表示我會盡力。

  「早上好,教授!」

  「早上好,納斯蒂亞。」鄧布利多笑著說。他對於我和里德爾一起來到教室似乎有些驚訝。

  我很想和鄧布利多教授再聊一會,可是里德爾阻止了,大概是因為在麻瓜世界的一面之緣吧,可能里德爾先生現在已經把我當成自己人了。

  不過這只是一種略微滑稽的說法。

  「鄧布利多在防備我。」他告訴我。

  「為什麼?」我明知故問。

  他沒有回答,因為里德爾先生也同樣防備著我,但他卻不得不選擇和我同行,我目前猜不到他更多的想法,不過經過這些天都觀察,我也由此得知了——湯姆·里德爾也很有可能和我有著同樣的想法。

  ——人人都想當國王。

  這個男孩有著與他外表不符的扭曲瘋狂內心,他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可現在卻有些不盡人意了。

  變形課很快就過去了,從開學到現在里德爾給學院加了不少的分。

  當我看到了他手中的《神聖二十八族—巫師血統名錄》後,我問他:「你想尋找你父母?」

  當時他點頭,並且他堅信他的父親一定是一個巫師。

  當然,血統是很重要的,就好像公爵的子女和車夫的孩子們當然是存在著一層層台階。

  而我現在正走在這個台階上。

  「血統論?」我想了想:「我以為只有寵物才會按照血統劃分。」

  血統無法將我困在原地。

  「嘭!」

  當那本厚厚的《巫師血統名錄》從身後砸來,被我躲過之後,我明白了,里德爾在表達他的不滿。砸在了我前面的畫像上,畫像上的老夫人罵罵咧咧的。

  我沒有仔細去聽,不過我也很想罵里德爾就是了,我想他也一樣想罵我。

  根據這一個月來的霍格沃茨生活,我得出結論:教授們都喜歡成績優異的學生,因此,雖然我在斯萊特林的人緣不怎麼樣,但是教授們卻十分的欣賞我。

  斯萊特林的院長斯拉格霍恩教授對於成績優異的學生十分偏愛,其中就包括湯姆里德爾,他常常在和斯萊特林一起上課的拉文克勞面前誇讚里德爾,和他一組上魔藥課的我也為此沾了光。

  我在圖書館的時候就常常會有拉文克勞的學生對我說:我一定會超過你和里德爾的!

  我點點頭,表示祝你好運。

  夢想還是要有的,有時候它可以作為活下去的理由。

  有夢想是件好事,活著也是。

  我是和里德爾一起走進地窖,在過道處,他遇到了柳克麗霞布萊克,她旁邊的是沃爾布加.布萊克。

  和我一樣的黑色卷髮,但瞳孔的顏色要在深一點。

  柳克麗霞似乎想與里德爾搭話,她的手拉著里德爾的校服袖子。

  「你的朋友?」沃爾布加問柳克麗霞。

  「是……是的,湯姆是我的朋友。」柳克麗霞看了看里德爾,又補充:「他肯定是純血!」

  沃爾布加懷疑的看著他:「純血?」她笑了:「一個出生麻瓜孤兒院的泥巴種而已!」

  我不禁疑惑,為什麼人們總是喜歡這麼把事物分類呢?這也算了,為什麼還要認為誰比誰高貴?


第5章 夜遊

  每一次飛行都始於墜落。——權利遊戲

  因為有著梅樂思教授的簽名,因此我常常可以去禁書區借閱我需要的黑魔法書籍。沒有教授發現我在閱讀黑魔法書籍,我在他們面前總是表現的是個內向溫和好學生。

  這是欺騙,不過也無傷大雅。

  很多時候,比起真相,人們更多會喜歡那些被擺在明面上的假象。

  沒有人會喜歡欺騙這個單詞,但如果細想之後,就會發現其實不撒謊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我喜歡魔法,喜歡這個神奇的東西,當然也包括神奇的黑魔法與非黑魔法。

  對於大部分巫師們來說,黑魔法是不人道的,因為黑魔法的傷口是不可逆轉的,它會對巫師造成巨大的傷害。

  這就是黑魔法與普通魔法的區別。

  其中最有名的三個咒語分別是:Crucio 能給人帶來極度痛苦,Imperio 使受害者完全受巫師控制,Avada Kedavra 置一個人於死地。它們被統稱為不可饒恕咒,任何巫師只要使用了不可饒恕咒,就會被關進阿磁卡班,魔法部的巫師們通常會使用閃回咒來檢測你是否使用了不可饒恕咒。

  不過這不意味著人人都能夠使用不可饒恕咒,特別是阿瓦達索命,這需要強大的魔力為支撐。

  魔法部就好像麻瓜們的政府,阿磁卡班就比如麻瓜的監獄,當我了解完巫師們的歷史以後,卻恍然間覺得巫師和麻瓜們的許多地方都有著相似之處,即使他們也許對各自都有著排斥。

  當然,如果思考是誰借鑑誰的問題,那麼就和問現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的……無趣。

  Avada Kedavra,我同時也在心中記住了這個魔咒。

  這是一個能夠掌控巫師生死的魔咒,掌控生死,這是一個迷人的單詞。

  我常常在圖書館看書然後忘記了時間,比如今天,已經過了宵禁時間了。

  分院帽應該把我分到拉文克勞的,我心想。

  我走在漆黑一片的城堡的迴廊上

  「你看!不止我們在夜遊!」

  我聽到背後有一個男孩的聲音,但是我確定我身後空無一人。

  我舉起魔杖,指向一個方向:「Accio。」

  一件流光溢彩的斗篷飛到了我手中,斗篷遮蓋在我的手臂上,使我的手臂十分詭異的消失了一大截。

  是隱形衣。

  我聽到了面前的兩個格蘭芬多驚呼一聲。

  「嗨,你好……呃,你也來夜遊嗎?」一個棕髮的格蘭芬多問。

  我不置可否。

  另一個頭髮亂糟糟的男孩說:「你別想著告發我們!不然你也會被扣分的」。

  我搖搖頭,表示我對於告發他們沒興趣。

  於是他們鬆了一口氣。

  「Lumos」其中一格蘭芬多個使用了螢光閃爍。光芒照在了我銀綠色的領帶上。

  「竟然還是個斯萊特林……」我聽到他嘀咕。

  我把隱形衣還給了他們,就在此時,我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格蘭芬多驚恐的看向我身後。

  「是麥格學姐!我們太倒霉了,她可是連自己學院的分會扣的!」

  他們披上了隱形衣,不忘帶上我,然後我跟著他們一通亂跑,最後他們終於停了下來。

  兩人都氣喘吁吁:「還好跑的快。」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喊你斯萊特林吧。」我旁邊的格蘭芬多問,他的頭髮像鳥窩一樣,他開始自我介紹:「我叫弗萊蒙德.波特,我旁邊的是隆巴頓。」

  「我叫納斯蒂亞.斯圖亞特。」我模仿著他的樣子,友好的說。

  「你就是那個斯圖亞特!?」隆巴頓的表情很誇張:「你的魔藥學非常優秀!」

  「我的意思是說,你的成績非常好!」隆巴頓撓撓頭,有些尷尬。

  「快過來看!這裡有一面神奇的鏡子!」波特激動的說:「我在鏡子裡看到了我的未來!」他不可置信:「你敢相信嗎?我竟然真的成為了魁地奇明星!」

  隆巴頓好奇的湊到鏡子前,他搖搖頭「不,弗萊蒙德,我沒有看到成為魁地奇明星的你。」但是他突然興奮的說:「我看到了我的魔藥課成績取得了O!然後斯拉格霍恩教授表揚了我!」

  「除非斯萊特林的馬爾福被分到赫奇帕奇。」波特評價。

  那是一面非常氣派的鏡子,高度直達天花板,金色邊框,底下是2隻爪子形的腳支撐。

  我看到鏡子的頂部刻了一串字母: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厄里斯魔鏡能夠使人看到自己內心深處最迫切,最強烈的渴望。」我撫上鏡子的邊緣。

  「什麼?」波特疑惑的問:「所以說我不會成為魁地奇明星?」

  「那麼我的魔藥課成績也不會是優秀了!」隆巴頓哀嚎。

  「你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斯圖亞特。」他問我。

  弗萊蒙德波特看到這個黑髮的斯萊特林,她平靜的望著厄里斯魔鏡,就像在看一面普通的鏡子。

  「什麼也沒有看到。」我說。

  厄里斯魔鏡不知道我在渴望什麼,就和分院帽一樣,都無法讀出我的想法。

  波特疑惑的說:「什麼也沒看到?是不是這鏡子太老了,出了問題。」

  厄里斯魔鏡沒有出問題,我比誰都清楚,而鏡子裡面呈現出來的場景也只是假象。

  霍格沃茨的夜空突然變像是梵高的星空一樣,它們開始流動,變的鮮明,我看到這個世界變得扭曲。

  我是不存在的。

  我為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眼前的世界出現了裂縫,一切都變得支離破碎。

  我的世界崩塌了。

  然後散落了一地的碎片,從我眼前,墜落在了地上。

  記憶。

  我發現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但我的確叫Nastya.Stuart。

  然後我感覺到我的身體慢慢的變得透明了,像幽靈一樣,最後消失殆盡。

  Nastya,在俄語中有重生的意思。

  「斯圖亞特!斯圖亞特!……」

  是波特的聲音,波特?我似乎在哪聽過這個名字,但不是弗萊蒙德.波特,而是另一個波特。

  我逐漸回過神來,我的世界終於變回了正常,我看到了波特擔憂的臉,隆巴頓的表情就好像我要死了一樣。」

  「我沒事。」我低下頭。

  那個名字,叫做:Harry potter

  「剛剛你的體溫低的不像個正常人。」隆巴頓說:「你應該去趟醫療翼。」

  「我剛剛怎麼叫你,你都像沒聽到一樣。」波特懷疑的看著我:「你確定你沒有問題嗎?」

  「我確定。」我看向他:「波特,你們家有一個叫做哈利的成員嗎?」

  「哈利?」波特說:「這是一個時髦的名字,可惜我們家沒有叫這個的,或許是什麼波特家的旁支吧,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我擠出一個笑容。

  「時間太晚了,我們該回去了。」隆巴頓提議。

  波特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那麼我們可以明天再過來看厄里斯魔鏡,你覺得怎麼樣?斯圖亞特。」

  「我不會再來到這面鏡子前了的。」我說。

  「為什麼?」隆巴頓不解。

  「鏡子裡的東西再美好,也只是你的心中所想,永遠也不會是真的。」隨後我撇了一眼厄里斯魔鏡的後面的一截黑色的蛇尾。

  那是里德爾的蛇。

  波特想了想,說:「你說的對,斯圖亞特,那麼弗蘭克,我決定放棄剛剛那個想法。」

  隆巴頓表示:我贊同你的想法,弗萊蒙德。

  我靠著完美的混淆咒躲過了管理員。回到休息室,我看到里德爾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書。

  「宵禁時間早就已經過了。」他合上書:「你在夜遊,斯圖亞特。」

  「你要去告訴級長嗎?」我坐到了他對面,無所謂的說。

  「當然不會。」里德爾攤攤手:「我當然不會舉報你的,斯圖亞特,你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知道,你去了哪裡?」

  我面無表情:「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是那條蛇告訴你的。」

  里德爾裝模作樣的鼓掌:「你比大部分蠢貨聰明。」

  當然,你也說了他們是蠢貨。

  「切入正題吧,里德爾,你到底想說什麼?」我有些不耐煩。

  「你在學習不可饒恕咒。」里德爾陳述。

  我忽然生出了幾分興致盎然,因為里德爾先生終於發現了我在做些什麼。

  「你打算以這個來威脅我嗎。」我提醒他:「黑魔法書籍的借閱記錄上也有你的名字。」

  里德爾笑了笑:「你不需要這樣,斯圖亞特。」

  我在里德爾眼中看到了名為野心與不甘的火,他們燃燒在他漆黑的眼中。

  你也想當他們的主人嗎?可我也是呢,我想我們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但這不是個好消息。

  我稍微靠近了一點壁爐,好讓自己冷靜一點,我的腦海中劃過了我來到巫師屆後的一張張臉,就好像我的催命符一樣。我壓下心底的那些不安,試圖把某些如影隨形的東西驅趕出我的心頭,然後對我的同學湯姆·里德爾說:「你說的沒錯,我不需要這樣。」

  壁爐的火燒的正旺,我瞥了眼黑湖裡的魚群,然後告訴他:「當然,我想我們不是敵人。」


第6章 聖誕節

  他還應當努力培育這樣一種評價:誰都不要幻想讓他上當受騙或者矇頭轉向。——馬基雅維利

  黑魔法防禦課是我很喜歡的一門課,這門課的教授姓梅樂思,他是一位喜歡讓我們用咒語實戰的教授。

  「今天我們要學習的咒語是:Expelliarmus,繳械咒語,這個咒語會使中招者失去武器。」梅樂思教授的聲音響亮,我想他大概是用了聲音哄亮。

  因為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學為今天要學習的繳械咒而興奮不已。

  「現在兩人一組,互相使用繳械咒。」

  我被安排與格蘭芬多一個叫韋斯萊的一組。

  「小心點女孩。」韋斯萊笑嘻嘻的說:「到時候可別哭鼻子。」

  但我認為之後哭的也許會是他自己,她和韋斯萊互相鞠躬。

  「Expelliarmus。」我把魔杖指向他。

  「我還沒說開始!」韋斯萊話還沒說完就和他的魔杖一起飛了出去。

  太簡單了。

  「我不該小看女孩的。」他揉揉胳膊站起來:「不過為什麼你的繳械咒威力這麼大?」

  「我不知道。」我搖搖頭,很無辜的說。

  韋斯萊一臉不信。

  梅樂思教授又把我和里德爾分在了一組。

  在我剛剛彎下腰鞠躬抬起頭後,就看到一陣紅光朝我襲來。

  他直接朝我甩了一個無聲的繳械咒。

  我側身躲過了繳械咒,隨後像里德爾扔了一個障礙重重,然後對自己用好幾個了盔甲護身。

  統統石化,速速禁錮……我把所有我知道的除黑魔法以外的咒語都用了出來。

  里德爾也一樣,我們全程都只使用了無聲魔法。

  最後梅樂思教授阻止了我和里德爾繼續打下去。

  「我說了,是繳械咒,二位。」但是他卻用十分欣賞的眼神看著我和里德爾:「因為你們出色的無聲魔咒,斯萊特林加上二十分。」

  對於我斯萊特林的同學們來說,本人是個奇怪的人,看起來很孤僻,儘管可能比較討教授們歡心,腦子也算好使,但始終像個透明人,像脫離了斯萊特林。

  所幸如今已經沒有人敢去找我的麻煩。他們無法用對待其他麻瓜種方式去對待我。

  自從在黑魔法防禦課上看到我和湯姆里德爾能熟練的使用多個無聲魔咒後,他們更加確認了我的價值。

  里德爾對於他父親是個巫師而深信不疑,他發誓他要找遍霍格沃茨每個角落。

  某天圖書館裡,里德爾告訴我,他聖誕節要留校,並強烈要求我也留校,我拗不過他,於是在聖誕節留校名單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里德爾滿意的看著留校名單上的Nastya.Stuart這幾個字母,然後離去。

  我繼續專注書本。

  陽光從圖書館的窗口照在我面前書本上的一行字上:

  只有薩拉查本人或者他的後代才會有與蛇交流的能力,巫師們稱它為蛇佬腔。

  里德爾是蛇佬腔。

  我合上書本,把書歸還了圖書館。

  在聖誕節,我收到了波特和隆巴頓的聖誕禮物。

  波特送了我一本寫滿惡作劇咒語的書,隆巴頓的禮物是一盒子的巫師糖果。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收到聖誕節禮物過。

  我來不及為他們準備了禮物,因此我只好複製了自己的魔藥學筆記本,作為給隆巴頓的聖誕禮物,然後再用魔法製作了一個魁地奇掃帚的模型,去貓頭鷹棚屋寄給他們。

  隨後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也給里德爾準備聖誕禮物,可是我不知道該送他什麼,最後,我決定把我製作的一瓶上好的疥瘡藥水送給他。

  我拿著疥瘡藥水走到他面前,對他說:「聖誕快樂,里德爾。」

  里德爾一臉嫌棄的看著我送他的聖誕禮物:「這是什麼?斯圖亞特,你想在聖誕節毒死我嗎?」

  我皺眉:「這是疥瘡藥水。」

  「哈!疥瘡藥水?」里德爾陰陽怪氣的說。

  「是的,疥瘡藥水。」我補充:「一瓶上好的,由你的朋友斯圖亞特製作的疥瘡藥水。」

  里德爾的眼神就像是要丟給我一個鑽心剜骨。

  「我想給你一個阿瓦達索命。」里德爾對我說。

  我毫不在意:「除非你想在阿磁卡班實現你統領巫師屆的夢想。」

  他擰著眉,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我注意到他偶爾在魔藥上停留的視線,隨後,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里德爾被我氣走了。

  所幸我也得到了些許的悠閒時光。

  聖誕節那晚的晚宴與平常倒也沒什麼太大差別,事實上,對於我來說,食物大多都是相差無幾。

  我聽到了有幾個赫奇帕奇的女生討論他們著要如何舉辦生日派對。

  我承認我有些好奇。

  「你也對琳達的生日派對感興趣嗎?」一個亞麻色短頭髮的赫奇帕奇發現了我在偷聽。她沒有因為談話內容被偷聽而不高興,她看了看我領帶的顏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你要加入我們的談話嗎?」

  我有些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把我拉到了赫奇帕奇的長桌,她們從生日派對,聊到蛋糕,再聊到裙子,然後是髮型。

  「我叫桃樂絲.格林。」她遞給我一杯南瓜汁:「很多人都認為霍格沃茨的南瓜汁太甜了,但是我覺得它的味道還不錯!」

  我接過南瓜汁,喝了一口,非常的甜,但是我不討厭。

  「你好,格林。」我說:「我叫納斯蒂亞·斯圖亞特。」

  「我可以叫你納斯蒂亞嗎?」

  「你隨意。」我說。

  「你看起來真友好。」她高興的說:「和大部分斯萊特林都不一樣。」

  「你也可以叫我桃樂絲。」她綠色的大眼睛看著我。

  我有些不自在的說:「你好……桃樂絲。」

  她被我僵硬的模樣逗的哈哈大笑了。

  「桃樂絲,我必須告訴你,你得淑女一點。」她旁邊的琳達.庫珀說。

  「桃樂絲總是這樣,她就像個莽撞的小男孩。」庫珀無奈的對我解釋。

  「你想來參加我的生日派對嗎?」庫珀邀請我。

  我搖搖頭,還是拒絕了,桃樂絲失望的看著我。

  晚宴隨著那被敲響的鐘聲而結束,聖誕夜的夜晚對我來說並無太大特殊,倘若令我唯一感到有趣的,那便是巫師們竟然也會信仰基督而過著麻瓜們的節日。

  一面敵對,一面模仿,這不免讓我想起了某種動物。

  休息室的壁爐正在燃燒著,我看著那被燒的略有猩紅的煤炭,忽然想到人的骨骼被燃燒時似乎是會微微彎起的,那是一種奇怪的弧度,就好像他們還是胎兒時弓著身子一般。

  「你會慶祝生日嗎?」我問。

  里德爾一臉鄙夷的看著我:「你很無聊嗎,斯圖亞特。」

  「不,一點都不。」

  我將那什麼死人或是骨頭之類的東西在我腦海中碾碎,然後聽到我旁邊的人說:

  「我在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裡找遍了,甚至是禁書區,也沒有看到過里德爾這個姓氏。」

  他看起來有些煩躁。

  「或許你可以去詢問鄧布利多。」我真誠的向他建議。

  「少陰陽怪氣了,斯圖亞特。」他說。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

  一條蛇從休息室外爬了進來,然後我聽到里德爾用蛇語對他說了什麼,那條蛇又離開了斯萊特林地窖。

  「也許你可以從蛇語入手去找。」我靠在壁爐旁邊的沙發上,緊盯著那蛇,心中勾勒著蛇的骨骼。

  「鄧布利多說蛇語並不稀有,所以我不打算從這個方向找。」

  「原來如此。」既然當事人都這麼想,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我突然想起來剛剛那條蛇的鱗片是全黑的,而不是原本的褐色,於是我問里德爾:「你換了一條蛇。」

  他漫不經心的說:「原來的那的條蛇死了。」他的語氣平靜的有些冷漠,隨即又話鋒一轉,半開玩笑道:「你觀察的還挺仔細。」

  我也笑了笑,「它們的骨頭不太一樣。」

  里德爾聞言只是打量了我一會,然後離開了休息室。

  ……

  聖誕節結束之後,天氣開始變暖。

  隆巴頓跑到了斯萊特林長桌前,對我表示了感謝。

  「納斯蒂亞!謝謝你的魔藥學筆記!」他感激的看著我。

  他的臉泛著紅色,此時的模樣在我看來卻是有些滑稽的,我有些不耐。

  「沒關係,隆巴頓,希望我的筆記能夠對你有幫助。」我溫和的笑著。

  我知道鄧布利多在看向這邊,於是我假裝不經意的和鄧布利多對上視線,然後學著桃樂絲的樣子,讓我的臉上出現一個真摯明朗的笑容。

  鄧布利多若有所思的看著我,然後舉起南瓜汁對我笑了笑。

  「你竟然給一個格蘭芬多送筆記?」在休息室,馬爾福不可置信的看著我:「斯圖亞特,你終於想轉去格蘭芬多了嗎?」

  沃爾布加也皺眉看著我:「我想你要為此解釋一下,斯圖亞特。」

  啪嗒!

  一把銀製餐刀掉在我腳邊,我抬眼看向它的主人。

  里德爾若無其事的說,「抱歉。」

  我把餐刀撿了起來。

  「如果你們對於我的行為不滿,可以找我決鬥。」我的視線掃過他們的每一張臉,然後把餐刀還給了里德爾。

  當有些東西言語無法解釋的清楚,我就偶爾會嘗試用暴力了。


第7章 人是善變的

  名譽是表現在外在的良心,良心是隱藏在內在的名譽。——叔本華

  斯萊特林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雖說我的同學們不滿我的原因是因為本人在他們看來是「泥巴種」,不過他們對於大部分的混血們也不見得會有多友善。

  所以,血統真的就是重點嗎?

  我在心底默默的唸出一個咒語:

  ——Avada Kedavra

  這才是重點,可惜我的同僚們都喜歡避重就輕。

  當我的學長學姐們向我拋出了橄欖枝時,我一一拒絕了。

  我沒興趣成為他們的泥腿子。

  而我現在的同伴湯姆·里德爾在圖書館翻看著一本記載著德國純血姓氏的書,他一頁又一頁的翻過去,然後他的臉色越來越差,他翻到了最後一頁,也沒有找到:里德爾。

  「啪!」我聽見了書本掉在圖書館地板上的聲音

  我撿起書,「為什麼不去找找你母親那一脈?」

  他篤定的說::我的母親肯定不是個巫師。」

  「為什麼?」

  「她生下我後就死了,死的很狼狽,如果她是個女巫,她不會像個麻瓜一樣的死去。」里德爾合上書本,平靜的告訴我。

  「你有問過科爾夫人你母親的姓氏嗎?」

  「那個老女人不肯告訴我。」

  里德爾說的老女人應該是指伍氏孤兒院的科爾夫人。

  我面前的書頁因為風而嘩啦啦的開始翻頁,形成了重影,我伸手想要摁住那些乘風的紙張。

  最後,風停了,這本記錄德國純血姓氏的書停留在了某一頁。

  我的手也停了,確切來說,是僵住了,因為我看到了那上面的一段字。

  德國純血家族米歇爾。

  註:米歇爾家族從來沒有啞炮

  沒有啞炮這個幾個單詞是被加粗的,米歇爾,Michael。

  我就好像被丟進了一個棺材裡,一層層裹屍布蓋住了我的口鼻,我有些窒息。

  但是罕見的,我竟沒有感到一絲憤怒,那種被欺騙了的憤怒。

  我看了看窗外的那隻蝴蝶,它正在煽動翅膀。

  ——怪不得他那麼的像個「活人」。

  ……

  這些天來我過的並不比前幾個月好,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拒絕了成為他們的小狗吧,不過也不奇怪,大部分混血們總會想著去依附一些純血,而我顯然就是一個異類。

  非常非常的與眾不同,所以說為了避免一些傷殘事故,我偶爾回去天文塔躲一躲,畢竟我總不可能真的對我的這些柔柔弱弱的同學們使用不可饒恕咒吧。

  不過我也覺得有些遺憾了,來了新學校,竟然一個朋友也沒有交到。

  每個人對朋友的定義都各不相同,因此有人遍地是朋友,比如馬爾福。

  而有的人幾乎沒有朋友,比如我,我的世界始終只有我一個人。

  亞里士多德先生曾經說過:離群索居者,不是野獸便是神明。

  我自認為不是野獸,我是我自己的神明。

  里德爾對我這種天天跑去天文塔的行為表示:你在虛度生命。

  我聽了他的話,對他說:去他的生命。

  里德爾則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當然,這只是每個人的看法不同,我不會責怪他。

  自從聖誕節之後,我發現我總是在圖書館遇到馬爾福。

  而今天的馬爾福先生格外有禮貌,禮貌這個單詞與馬爾福太違和了。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因為變形課的成績太差而導致憂鬱過度,然後性情大變……

  一本《神聖二十八族——純血名錄》被馬爾福丟在了我的面前,但是很快,又被我丟進了垃圾桶。

  某些東西,我現在不太想去探究,因為我知道那很有可能會讓自己失望。

  丟掉了那不屬於我的東西後我就回到了魔藥課教室。

  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經來到了教室,他挺著啤酒肚,先是稱讚了我和里德爾優秀的論文,然後才進入了今天要製作的魔藥。

  「今天我們要學習的是疥瘡藥水。」

  我看了看里德爾。

  斯拉格霍恩教授講述了所需的材料以及製作方法後,就讓學生們開始實踐。我和里德爾配合的很默契,不一會我們就完成了藥劑。

  「出色的疥瘡藥水,湯姆還有納斯蒂亞。」斯拉格霍恩高興的說:「斯萊特林加10分!」

  赫奇帕奇的桃樂絲.格林}我笑了笑,我想她大概是也在為我而感到高興。

  我也該高興點,於是我也笑了。

  笑著笑著,未免想起了我生活在麻瓜世界的那十一年,我經常能夠透過療養院狹小的窗戶,看到對面街道一些和我同齡,卻又完全不一樣的孩子,他們也常常會這麼笑。

  而我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只能蜷縮在這個陰暗的療養院,默默地羨慕著他們的偷窺者。

  孩子們的父母會寵溺的看著他們,從櫥窗中買下他們喜愛的玩具,遞給他們,即使他們的家庭並不富裕。

  只有這樣的孩子,才會擁有像桃樂絲這樣的笑容。裝出那種笑容對我來說是件有些困難的事情。

  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把我從沒有色彩的回憶中拉到了現實,我也明白了,我不屬於赫奇帕奇。

  「斯圖亞特。」里德爾把疥瘡藥水推給我:「這是我送給朋友的禮物。」

  看來里德爾在報復我上次聖誕節送他了一瓶疥瘡藥水,我面不改色的接過,還不忘了說謝謝。

  我打算拿這瓶疥瘡藥水做為送給里德爾的下一年聖誕禮物。

  「嘭!」

  有個赫奇帕奇炸了坩堝。

  我往桃樂絲的方向施了一個盔甲護身。

  被我改良過的盔甲護身能夠覆蓋的範圍非常的大,於是,桃樂絲在內的大部分赫奇帕奇都沒有受傷。我與桃樂絲.格林對視,她的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喜悅。赫奇帕奇們都一臉感謝的望著我。

  斯拉格霍恩教授非常高興的再次為斯萊特林加了十分。

  下課後,教授叫住我,他和我探討了那個改良的盔甲護身之後,他邀請我再下學期加入他的俱樂部。

  「很多優秀的學生都在這個俱樂部裡探討學習的問題,魔法部的許多官員都曾是鼻涕蟲俱樂部的成員,我們常常會舉辦一些宴會,我的那些學生們幾乎都回來。」

  他在隱晦的向我表示:斯圖亞特,如果你不甘人下,想要一步登天,那麼這個俱樂部將會是你的機會。」

  「里德爾會進入鼻涕蟲俱樂部。」他笑的滿臉褶子:「你也是,對吧」

  他在告訴我:斯圖亞特,希望你有著與你天賦相配的野心。

  斯萊特林幾乎每個人都野心勃勃,可惜不是每個人都像里德爾和納斯蒂亞這樣有著可怕的天賦。

  沒辦法,這個世界總得有些想往上爬但又沒腦子的傢伙吧,不然我怎麼去利用他們。

  我告訴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我一定會去的,教授。」

  在我剛進入霍格沃茨的時候,分院帽說我沒有野心。

  他不了解人類是種善變的動物。從某些角度來看,人是會變得,有的人只是發生了小小的變化,有的人則面目全非。

  但分院帽不愧是分院帽,我果然不是個拉文克勞,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斯萊特林。

  走出魔藥課教授,我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桃樂絲格林,以及她旁邊的一些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

  桃樂絲·格林滿臉崇拜的看著我:「你簡直就是天才!納斯蒂亞。」

  就這樣,本人的性格在每個人眼中都是不一樣的,反反覆覆。

  我有些恍惚的聽著他們說話,意識卻好似飄忽在外。

  ——我的頭骨有些痛。

  我在斯萊特林休息室前與格林告別。

  「一樓走廊盡頭有一幅畫像,你去撓一撓畫像上的梨,就可以看到霍格沃茨的廚房了。」她湊到我耳邊偷偷的說。

  「原來霍格沃茨還有廚房。」

  「不然你以為我們禮堂的食物是哪來的?」格林笑嘻嘻的說。

  我垂眸,眼睛看向地面的某一處,「桃樂絲,霍格沃茨還有哪裡是你不知道的?」

  聞言,桃樂絲蹙眉:「有一個地方,我聽過,但是沒有進去過,我也不知道在哪。」

  我問她:哪裡。

  「有求必應屋。」


第8章 命運

  人心有一種不良的傾向,即只把摧殘人心的東西稱作命運。——阿貝爾.加繆《西西弗神話》

  桃樂絲格林確實不知道有求必應屋的位置,但是她告訴我,格蘭芬多的波特好像知道。

  是弗萊蒙德.波特。

  第二天,我來到了格蘭芬多的休息室前,無視了格蘭芬多們奇怪的眼神後,我來到波特和隆巴頓面前。

  我拿出魔藥課的新筆記:「這是這星期的魔藥課筆記,我想,隆巴頓或許需要它。」

  「謝謝你,納斯蒂亞!」隆巴頓立刻接過了我的魔藥筆記本,但是很快,他有垂下了嘴角,「可惜我似乎毫無魔藥天賦,即使我有了你的筆記本也還是……」

  「我可以幫你補習。」我試圖讓嘴角牽動出一個笑容。

  我把漂亮的糖紙包裹在名為謊言的毒藥之上。隆巴頓先生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他絲毫不懷疑。

  「但是我們需要一間空教室。」我循循善誘。

  「有求必應屋!」

  波特終於說出了我此行的目的,因此我的笑容越發越真摯。

  我需要學習到更多的魔咒,這是我為走到高處的而做出的準備。

  隆巴頓看著我真摯的笑容,相信了我是真心為他補課。

  我為他遞上了糖果,他毫無戒備。

  ……

  「有求必應屋在城堡八樓的掛毯對面。」波特邊走邊說。

  我們來到了八樓。

  波特說:「你要集中精力去想需要的場地,然後三次走過那段牆後,牆上便會出現一扇非常光滑的門,就可進入有求必應屋了」

  我突然發現,霍格沃茨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地方,有求必應屋也只是其中之一。

  隆巴頓的魔藥差的實在是讓我無從下手,就連在一旁我波特都同情的看著我。

  前者則一臉愧疚的看著我。

  「烏頭是用來調配魔法藥劑的一種植物,又稱做附子或是牛扁。」我忍著不耐的說,但是好在隆巴頓也不是個白痴。

  「毛糞石的作用是什麼?」我說。

  「呃……毛糞石……可以解毒?」

  我鬆了一口氣:「回答正確,隆巴頓先生。」隆巴頓也鬆了一口氣。

  我回到斯萊特林時,發現了里德爾竟然也在為馬爾福補習變形術。

  我看到里德爾眉頭緊鎖,馬爾福也緊張的揮著魔杖,唸出咒語。

  不久後他們結束了練習,馬爾福如釋重負的跑回了寢室。

  「別幸災樂禍,斯圖亞特。」里德爾復原了被馬爾福變成一面看起來像鏡子的物體,它恢復成了一本書。

  「斯拉格霍恩邀請你進入他的俱樂部了嗎?」里德爾收拾好一片狼藉後問。

  「對。」我說:「我告訴他,下學期他一定會在鼻涕蟲俱樂部看到我。

  里德爾滿意的說:「你做的不錯。」

  「斯拉格霍恩的人脈很廣。」里德爾的半張臉藏在黑暗中。

  「很多優秀的學生都在這個俱樂部裡探討學習的問題,魔法部的許多官員都曾是鼻涕蟲俱樂部的成員,我們常常會舉辦一些宴會,我的那些學生們幾乎都回來。」我想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說的這段話。

  於是我問里德爾:「你想進入魔法部。」

  「進入魔法部?」那麼我就要從一個小職員做起,至少要再兢兢業業個幾十年,才能當上部長。」

  「你想走捷徑嗎?」我的頭骨還是在作痛,我問,「打著純血至上的名號,先控制住純血,然後再通過純血家族控制魔法部,然後在控制整個巫師屆?」

  當我仔細分析我的這位來自孤兒院的同學里德爾時,我會發現他是一個野心家,一個年輕,自負,又才華橫溢的野心家。

  我確實有些期待著有一天,里德爾把這個落後的巫師屆攪得天翻地覆的一天。

  霍格沃茨的考試周過得很快。

  結束考試後,我獨自一人來到了有求必應屋。我在心中默念:我需要一個能夠全面了解德國純血家族米歇爾的房間。

  然後我在牆前來回走了三次,毫無變化,果然不行啊。

  最後我讓有求必應屋變成了一個裝滿魔咒書籍的空間,然後拿著《魔咒大全》回到了地窖。

  里德爾告訴我,他向阿曼多.迪佩特校長申請了暑假留校,可是卻被拒絕了。

  他不想回到那個滿是麻瓜的孤兒院,他厭惡那個地方,他說:「伍氏孤兒院是我不堪的過去,我曾以為我永遠都不用回去了。」

  里德爾一直在想盡辦法的藏匿自己的過去,他說他總有一天會燒盡那些不堪。

  「過去永遠無法磨滅,無論你怎麼燒,都不可能燒盡的。」我說。

  「那是別人。」那時的里德爾自負:「不代表我做不到

  有人說:天才與瘋子只在一念之間。

  里德爾是個天才,我不知道他未來會不會變成瘋子。他或許真的會如他所說重整巫師屆,又或許,會因為他與生俱來的暴躁,自負而讓自己萬劫不復。

  命運是種殘酷的東西,它不像時間,或許可以用時間轉換器來倒流。

  它冷酷無情,但它公正無私。

  我們的命運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無論我們走了多少岔路,做了哪種選擇。

  命運給了湯姆里德爾爛透了的出身,給了他如同沼澤般的生存環境,同時又補償他了出色的外表,絕無僅有的魔法天賦。

  對,沼澤,我曾經也像生活在沼澤裡,那種昏暗的,冰冷的,讓人透不過氣的沼澤。

  即使是全世界最偉大的魔法學校之一霍格沃茨,也不是伊甸園,這裡的明爭暗鬥,血統歧視,層出不窮。

  這種現象被我歸納為一個成語:弱肉強食。

  這是規則,但是不會被擺在明面上,巫師們比麻瓜更信奉這個道理。

  幸運的是,本人的魔力不是一般的強大。

  看吧,命運如此公平,天平從來不會刻意的偏向誰,它讓我在沼澤中掙扎了十一年,但又讓我來到了這個充滿了魔法的世界。

  大魚吃小魚,小魚再吃更小的魚,一旦有魚死了,其他的魚會爭先恐後的蜂蛹上去,榨乾它最後的價值。

  所以總有人會不停的,不停的想要爬上權利的頂峰。

  高處不勝寒,常常會有幾個倒霉蛋摔下去,也許上一秒還在春風得意,下一秒就萬劫不復。

  我又要說了:神奇的命運。

  我和里德爾一起上了霍格沃茨特快,車廂裡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這世界像個垃圾堆。」里德爾的手撐著下巴。

  「那你也是個垃圾。」我幸災樂禍:「因為你也活在這個世界中。」然後我又說:「我好像也是。」

  我笑了。

  里德爾直接朝我丟了個四分五裂,被我躲過了,於是我嘲諷他的眼神不好,他無視了我的嘲諷。

  他在看拉車的夜騏,他們瘦骨嶙峋,全身漆黑。

  我看到血紅的太陽從西方慢慢的沉了下來,橘紅的天空因為列車的快速行駛而變的扭曲。

  我發現黑色的夜騏和紅色的背景快要融在一起了。

  我告訴里德爾我的發現,里德爾也抬頭看著,然後說:「像一幅畫。」

  「夕陽不會停留很久。」我說。

  「我也不會為夕陽停留。」里德爾對我說。

  我對面的黑髮少年沐浴在夕陽下,他安靜的看著書。我看了看藏在陰影中的我,又看了看里德爾。

  車窗外的夜騏把它的眼珠轉向我。我衝它揮揮手:「你好!夜騏先生。」

  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夜騏。

  我眼花繚亂。

  巫師屆的太陽和麻瓜世界的也是一樣的嗎,我的腦海中突然多出了這個想法。

  傍晚的殘陽終於迫不得已的褪去了這個車廂。我的臉上還有夕陽的餘溫,但是很快那片皮膚又變的冰冷。

  原來是一樣的,我沒有感受到溫暖。

  「走吧,納斯蒂亞。」我聽到了里德爾的聲音。

  走下霍格沃茨特快,我在國王十字站台,看到了馬爾福一家,他們家都是金髮。

  我看了許久,直到他們使用了幻影移形離開國王十字站台,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馬爾福會那麼的單純了。

  「你在羨慕。」里德爾陳述道。

  「人向來如此。」我告訴他。


第9章 農場主與羊

  我們既無力作惡亦無力為善。——《局外人》

  拖著身軀,我帶著那搖搖欲墜的一身骨骼與血肉,回到了那個我長大的地方,我敲響伊萊亞斯的門。

  伊萊亞斯手中拿著一本書,他打開門,看到我,眼中有種我不理解的情緒,「霍格沃茨怎麼樣?」他放下書問我。

  「還行。」我垂眸看著地板。

  「你和我見過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樣。」他翻動著書頁:「我偶爾可以從你的身上看到一些人的影子,蒂亞。」

  「哪些人?」我問。

  「統治者。」書本被合攏,他看向我:「總有那麼些特質,比如——你眼中的野心。」他頓了頓:「你總是擅長說服別人,人們也許總是會不自覺的選擇跟隨你。」

  「但是你無法融入他們。」伊萊亞斯說。

  「我不想成為羊。我告訴他。故步自封,毫無思想的純血巫師中的一員。

  「那麼你想成為什麼?」伊萊亞斯微笑著迎上我的視線:「農場主嗎?」發號施令,管理羊群的農場主。

  羊群還是農場主?你的選擇是是什麼?

  我的視線看向某一處,我好像走到了一個分叉路口,我深知我此刻該選擇什麼,但我卻偏偏要按兵不動——現在還不是時候。

  伊萊亞斯撫平手中書本的封面然後說:「你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蒂亞。」

  我注意到他手中那本書的名字:《罪與罰》

  他以為我對這本書感興趣,於是說:「要拿去看嗎?」

  我搖搖頭,沒有接過,因為我知道這本書的故事。

  主角拉斯柯爾尼科夫殺死了放高利貸的老太婆阿廖娜和她的無辜妹妹麗扎韋塔,製造了一起震驚全俄的兇殺案。在這之後,他經歷了一場內心痛苦的懺悔,最終在基督徒索尼雅姑娘的規勸下,投案自首,被判流放西伯利亞。

  他剝奪了他人的生命,然後懺悔,最後自首。

  大部分動物都喜歡自相殘殺,即使是自詡智慧人類也不例外,但是隨後他們又會為自己的行為而後悔。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每個人懺悔的理由都各不相同,有人是為了能夠減輕他所要付出的代價,有人是因為因為害怕亡魂索命……

  我們無從得知誰是真心懺悔,我們無法探究自己同類的內心世界。

  我想起了里德爾,他在吊死了比利的兔子後,會不會懺悔呢?

  這真是一個蠢問題,納斯蒂亞。

  我有預感,在幾年後,巫師屆將要因為一個人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而那個人,也許就是里德爾。

  落後的巫師屆就像是一鍋屎,而里德爾,或許就是那個攪屎棍。我想著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我非常期待,里德爾這個一無所有的孤兒,將要如何顛覆整個巫師屆。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像綿羊一樣,一群生活在純血至上美夢中的羊群。他們選擇用血統區分高低貴賤。可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必定會選擇臣服,畢竟,他們只是一群蒼白的羊群。

  總會有一個農場主的,巫師屆,再走下坡路。

  伊萊亞斯問我想當農場主還是羊,可是一個牧場容不下兩個農場主,我遺憾的想著。

  里德爾不認為我是羊,他認為納斯蒂亞是可以幫助他的牧羊犬。

  我躺在床上,銀白的月光從我房間狹小的窗戶照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左手握住右手,然後又貼上臉頰,我分不清誰比誰冰冷。

  窗外的月亮變成了紅色,然後我身上聖潔的月光變得血紅。我覺得自己像具屍體,是的,冰冷的屍體,紅色的月光像是鮮血。

  月亮怎麼會是紅的呢?我知道,我又在做夢。我常常會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這是一種可怕的直覺。

  「嘭!」

  在夢裡,我被一輛汽車撞在了地上,我穿著病號服,倒在了血泊之中。我還能看到周圍的人群對我指指點點。

  很吵。

  在生命的最後幾秒,我開始祈禱,我明明不信神,可我卻像個虔誠的基督教徒一樣,我閉上了眼。

  我就這麼結束了我可悲的一生。

  我不想死。我說。

  神啊,讓我再活一次吧,我祈求。

  你的名字是:Nastya,復生

  我醒了,然後聽到了一聲巨響。

  哦……是戰爭啊,1939年,英國終於對德國宣戰了。

  從1929年開始的的經濟大蕭條席捲了全世界,人們失去了工作,沒有了經濟來源,於是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流浪漢,孤兒,小偷,罪犯……

  因為戰爭,我看到了德國的Hs-123雙翼攻擊機在烏雲密布的空中徘徊,到處都是濃煙與火光。

  我偶爾能從療養院的窗外看到遠方的建築突然分崩離析,然後地底上的雲衝向天空,和天空的白雲混合在一起。

  街道上出現了許多巡邏的士兵。

  渾濁的泰晤士河旁邊偶爾會多出幾具屍體,不會有人去在意今天又多了幾具屍體。

  這就是戰爭。

  我早就說過,人是一種喜歡自相殘殺的動物。我經常看到有人死亡,因此我習以為常。

  這個世界都瘋了。

  我聽到鞋底踩踏木質樓梯而發出的咚咚聲。

  瑪利亞比起往常更加的乾淨整潔。「納斯蒂亞,你最好快點收拾一下自己,我們要去教堂了。」她說。

  我疑惑:「去教堂做什麼?」

  「祈禱。」瑪利亞苦笑著說。

  為什麼祈禱?因為戰爭?有用嗎?或許有用吧,如果自欺欺人也算有用的話。

  我跟著瑪利亞來到了倫敦的聖保羅大教堂。這是一座巴洛克風格的華麗教堂,我學著瑪利亞的樣子和神父問好。

  被塵世遺棄的人們,他們手捧支離破碎的靈魂,眼含淚水,他們痛恨戰爭,他們渴望救贖。

  他們虔誠的祈禱,七月的陽光透過教堂彩色的玻璃,流光溢彩的光灑落在教徒們的跪伏的身體上,那是一幅聖潔的油畫。

  「我祈禱……」我聽到瑪利亞說。

  我冷漠的看著他們。

  眾生皆苦。

  「你不去祈禱嗎?」神父問。

  我搖搖頭:「我是陪著瑪利亞小姐來的。」

  「你不信神。」神父說,然後他苦笑著,「因為戰爭。」他眼角濕潤:「人總要找點什麼安慰自己的,不是嗎,為了活下去。」

  是啊,這世上的很多人,都在拚盡全力的活著。

  「瑪利亞是你的家人嗎?」他問:「她以前總是獨自一人來教堂祈禱。」

  我說:「我沒有家人。」

  神父驚訝的看著我:「抱歉……」

  「沒關係。」我說。

  我走到了彩色的玻璃前,窗台上放著一本《惡之花》,它被翻到了第一頁,我看到了被加粗的「祝福」。

  我往下讀:

  當詩人奉了最高權威的諭旨,

  出現在這充滿了苦悶的世間,

  他母親,滿懷著褻瀆而且驚悸,

  向那垂憐他的上帝拘著雙拳:

  ——「呀!我寧可生一團蜿蜒的毒蛇,也不情願養一個這樣的妖相!

  我在玻璃上看到了我自己的臉,那是一張逐漸展現出美麗的臉。她讀著波德萊爾的《祝福》看起來是那麼的聖潔。

  我看到了同樣被科爾夫人拉來教堂的里德爾,他被換上了純白乾淨的衣服,此時他混在唱詩班其他少年少女們中間。

  他也看到了我,我對他揮手,他一定會想:斯圖亞特越來越蠢了。

  我和瑪利亞走出教堂,看到了到處濃煙籠罩。

  ——我祝福你,上帝,你賜我們苦難。

  我把《惡之花》還給了神父。

  ……

  里德爾也走出了教堂。

  「神父說,神不會拋棄任何人。」我聽到他說。

  我笑了,哈哈大笑, 「自己當然不會拋棄自己。」我對他說。

  我停止了像個瘋子一樣的笑,我看著因為戰火而痛苦不堪,等待死亡的人們,「他們就像是瀕死的羊。」我說:「他們自己拋棄了自己,卻以為神沒有眷顧他們。」

  里德爾靜靜的看著這一場人間煉獄,教堂內與教堂外就像是兩個世界。

  天堂和地獄。

  里德爾從納斯蒂亞一進教堂就發現了她,她走到玻璃窗前,色彩鮮艷的光照在了她的臉上。

  她讀著《惡之花》……

  不然就忿恨著他那麼樣冷靜,

  看誰能夠把他榨出一聲呻·吟,

  在他身上試驗著他們的殘忍。

  在他那份內應得的酒和飯裡,

  他們把灰和不潔的唾涎混進;

  虛偽地扔掉他所摸過的東西,

  ……

  我回到了療養院,我看到一隻貓頭鷹歪著頭,嘴裡叼著一封信。

  我拿過信,撫了撫貓頭鷹的腦袋,隨後貓頭鷹張開翅膀,自由的飛向天空。

  我拿出了我的成績單,我是一年級的第二名,里德爾是第一,我看向伍氏孤兒院。

  天賦是個蠻狠不講理的傢伙,我承認我有些嫉妒他了。

  ……

  很快就到九月一號了。

  在一週前,我就獨自一人去了對角巷,買完了開學所需的物品,因此我就直接去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我在列車裡看到了許多新面孔,他們都是新生,他們嬉戲打鬧著,每個人都是那麼的開心。

  時間過的真快。

  我被桃樂絲拉到了一個幾乎都是赫奇帕奇高年級的車廂,他們對於我去得了一年級的第二名表示祝賀。他們和我聊的很開心,他們都異口同聲的說:「納斯蒂亞,真是一個和善的斯萊特林。」

  就如同伊萊亞斯所說的一樣,好像大部分人都會對我所說的話深信不疑。

  我灌輸給他們的,我所發表的想法,他們總是會擁護我。

  我接受了來自赫奇帕奇的友誼。我隨波逐流,我被推搡著進了霍格沃茨的禮堂,看著新生們分院。

  我看著一個一個人被叫了上去,像看到了曾經被分院的自己,但我又非常的清楚,我跟他們全然不同。


第10章 利益使我們相逢

  所謂輝煌的人生,不過是欲望的囚徒。

  ——叔本華

  人們因為有著相同的目標,或者因為有著想要謀取的利益而聚集在一起。

  斯萊特林有的混血對里德爾的態度變的友好了,他們因為自己的血統被壓迫太久了,又因為自己的平庸而痛苦,因此他們向蜂擁而上的抓住了或許能夠為他們帶來榮耀的里德爾。

  他們期待著有人領導他們,帶著他們踩在純血頭上。

  總有人趕著給人當狗,雖然他們自己還沒發現。

  里德爾是個很會訓狗的人,他丟出一塊肉,就會有許多人去爭搶,他看著那群人爭的不可開支,搶的頭破血流,然後他高高在上。

  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年,馬爾福加入了魁地奇,他邀請我也進入魁地奇隊。

  我問他:「魁地奇是什麼?」

  「你連魁地奇都不知道?」馬爾福表示很震驚。

  隨後他又同情的看著我,為我解釋了這項運動。

  「我不喜歡騎著個掃帚在天上飛來飛去。」我認為那很愚蠢,況且,我很擔心我會從掃帚上摔下去,然後全身骨折。

  「那你可以來看我比賽。」馬爾福說。

  我無視了馬爾福失望又震驚的眼神。

  「你根本不懂魁地奇的魅力!」他鬱悶道。

  叔本華說:衡量一個人是否幸福,不應該看他擁有多少高興的事,而是看他是否正為一些小事煩惱著,只有幸福的人才會把無關痛癢的小事放在心上。

  所以馬爾福先生是一個幸福的人。

  馬爾福會因為和我談話中我對他有意無意的稱讚而表現出一種高興的情緒。這證明了我做的還算不錯。

  我學會了讚美別人。

  並且他這幾天常常跟著我去圖書館,因為他上學期的變形術就算有了里德爾的指導,成績卻還是有些不堪入目,為此他表示要發憤圖強。

  於是馬爾福對著被拿反的變形術課本發憤圖強。

  或許每個人的學習方法不同,我不能因此鄙夷他。

  就像我每天三點一線的,總是在圖書館學習,也照樣考不過整天不知道在幹什麼的里德爾。

  我看向已經睡死在桌上的馬爾福。

  馬爾福是個幸福的人,當然也可以理解為他是個蠢貨。

  我卻不能停下來,也許我比大部分人優秀,但卻根本比不過天賦可怕的里德爾。我為了不暴露自己是一個平庸的人,只好不要命一般的學習,練習魔咒。

  但這不包括飛行。

  在飛行課上,我始終不敢飛的太高,當我看到了馬爾福像金色飛賊一樣,在空中與格蘭芬多進行追逐戰時,也不免有些感嘆。

  隆巴頓在草地上,為韋斯萊喊著加油,然後韋斯萊發誓要把馬爾福拽下掃帚。

  馬爾福一臉不屑:「先追上我在說吧!韋斯萊!」

  馬爾福當然沒有被追上,因為他由於太過得意忘形,然後從掃帚上摔了下來。我在人群中,默默的看著他從空中落下,然後狼狽的摔在了滿是青草的地面上。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亂成一鍋粥,他們互相朝對方扔著惡咒。

  朋友,你聽說過馴獸師嗎?你知道馴獸師是這麼馴服不聽話的動物的嗎?

  先讓人揍他一頓,讓他受傷。

  我看到韋斯萊從掃帚上下來:「馬爾福,你也有今天啊。」他得意洋洋看著馬爾福骨折的腿說。

  然後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去幫助他。

  我撥開了混亂的人群,我拿著魔杖,走向馬爾福。

  我看到了馬爾福驚訝的表情,因為我在他面前,一隻手握住了韋斯萊的拳頭。

  他的手骨此時正在隱隱的作響,我用力了一下,那好像更加脆弱了。

  「斯圖亞特!這不關你的事。」韋斯萊感受到了疼痛,他們面容扭曲,舉起魔杖。

  隨後韋斯萊的魔杖飛到了我手中,我的繳械咒使他飛了出去。

  這就是馴獸師。

  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馴獸師,當然也可以是被馴服的動物。

  馬爾福被送去了醫療翼,我在醫療翼門口看到了隆巴頓。

  「你是來看望馬爾福的嗎?」我問。

  隆巴頓否認:「我是來找你的。」

  「你的變化很大。」我聽到隆巴頓說。

  「變好還是變壞?」

  他搖搖頭:「變得更像個斯萊特林。」

  事實上,如果按照隆巴頓的看法來,那麼每個人都在變化。我本身就是個斯萊特林,我從不會否認自己的陰險狡詐。

  飛行課下課後,里德爾告訴我下午斯拉格霍恩教授會舉辦一場宴會,他務必要讓我前去。

  看吧,這個圈子在向我招手。

  財富就像海水,飲的越多,渴得越快,名望也是如此。叔本華又告訴我們 。

  斯拉格霍恩教授親切的摟著我和里德爾,帶著我們來到了這個詭異的圈子。

  即使它詭異,我說,但它能帶給我想要的,所以我也像他們那樣詭異的笑著。我們每個人都這麼笑著,如同這個詭異的世界。

  我像是放在了裝飾華麗櫥窗裡的商品,趨利避害的投機者,虛偽的政治家,狡猾的商人……

  他們無一不在計算我的價值。

  「這是這一屆霍格沃茨最有天賦的學生!」斯拉格霍恩介紹著我們。

  政治家們問:「你們是純血嗎?」

  里德爾搖搖頭說:「我不知道,先生,我是個孤兒。」里德爾沒必要撒謊,他的身世只要隨便一查就會知道。

  然後投機者們適當的露出同情的眼神:「你真是太可憐了,孩子。」

  我笑他們虛偽,但我也是如此。

  商人們則在幕後,想要利用被擺在櫥窗裡的商品謀取更大的價值。

  我掛上了和里德爾一樣的笑容,表現的是那麼的謙遜。

  你想當羊群還是牧羊人? 我彷彿聽到了伊萊亞斯問我。

  「你叫什麼名字?」政治家們問。

  「納斯蒂亞.斯圖亞特。」我想當牧羊人。

  「你將來一定會取得巨大的成就!」人們異口同聲。

  我來為這些先生們翻譯一下:納斯蒂亞小姐,你對於我們來說非常的有價值!

  生活是殘酷的。

  我在這個世界感受到了孤獨,我像是突然被塞進去的一樣。

  要麼孤獨,要麼平庸。

  我們都是些優秀的演員,里德爾是,我也是。我在這個詭異的空間待了許久,斯拉格霍恩說:「你們是我教過最優秀的學生!」

  我很虛偽:「您過獎了,教授。」

  他們試圖同化我,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發現它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我對著怪物揮揮手,它也向我揮手。

  「你變的越來越瘋了,斯圖亞特。」里德爾面無表情的說。

  我看向他:「事物的本身是不變的,變得只是人的感覺。」

  「是你的想法改變了。」我說。

  最終我和一臉煩躁的里德爾回到了斯萊特林地窖。

  我喜歡叔本華,我如是說。

  ……

  某年某月某日,我的同盟里德爾成立了一個社團。

  他把這個社團稱之為沃普爾吉斯,沃普爾吉斯的成員大部分都是些混血,當然也有幾個純血。

  利益使我們相逢。


第11章 弱者

  我從地獄來,要到天堂去,正路過人間。

  ——《紅與黑》司湯達

  「我一定要狠狠的教訓那個韋斯萊!」馬爾福躺在醫療翼的病床上,憤恨的說。

  我聽著他喋喋不休,腦中竟浮現了一句話:在與人的交往中,人們就像月亮和駝背人,總露出其中的一面ヾ。

  我沒有在醫療翼多停留,倒也不是什麼別的,只是因為我沒有興趣在聽下去馬爾福對於韋斯萊的復仇計劃。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活法,這決定著我們的未來。

  新一屆的斯萊特林學生幾乎都是純血出生,除了一個名叫赫伯特.埃文斯的。對於他們來說,這是異類,驅逐異類是這群無所事事的一年級們的樂趣之一。

  如果有很多異類,那麼也許只要加緊尾巴做人,就不會有在意到你,可惜的是赫伯特.埃文斯是唯一的異類。

  於是他找上了我,斯萊特林為數不多的混血,卻照樣能夠混的風生水起的我。

  棕色的鬈髮,藍色的眼睛,明顯被切割咒割裂的袍子……這就是赫伯特·埃文斯。

  「有事嗎?赫伯特.埃文斯先生。」我打量著這個很有可能成為我的兵卒的同學。

  面前這個衣衫破爛的一年級的眼中含滿了可笑的淚水,露出自以為脆弱的表情,以為這樣可以博取比他年長者的同情與憐惜。

  「一個弱者總是渴求公平與正義,而強者則對此無動於衷。」我就這麼告訴他,沒有人會來管弱者的悲痛的,我嘆了口氣——我向來不熱衷於和人共情。

  後者抬起頭來,收起他那好不容易攢出來的眼淚。我看到他的眼中燃燒著名為不甘,憤恨的火焰,以及藏在最深處那可笑的自卑。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教訓他們嗎?然後庇護你嗎?」我詢問這個卑躬屈膝的人,「你能為我帶來什麼?」

  「一切。」

  或許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於是我對埃文斯說:「如果無所事事的話,可以來八樓的有求必應屋找我。」

  我告訴了他進入有求必應屋的方法,赫伯特.埃文斯是個聰明人。在第二天,埃文斯在有求必應屋找到了我。

  你渴求著所謂的公平與正義嗎?

  我也有些高興了,也試圖去忘記前幾天的那些麻煩事:「看來我們應該會很聊得來。」但高興之餘,也有些擔心這是個蠢貨,於是我說:「埃文斯,你也要向我證明你的價值。」

  「你要我怎麼做?」我未來的兵卒問。

  不知怎麼,我忽然想起了好像快放暑假了,隨之而來的也是結業考試,於是我托著下巴,漫不經心道:「我相信你可以在期末考試時考過那些純血的吧,埃文斯,無論理論還是實戰。」

  這個一年級激動的說:「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在這之後,埃文斯幾乎一有時間就會來有求必應屋。

  赫伯特.埃文斯早逝的母親是純血家族埃弗里的旁支,據他說,他還有兩個麻瓜哥哥,經常會打罵他,至於他的父親,他卻閉口不提。

  我沒有多問,畢竟,誰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埃文斯還在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著這個切割咒,這個曾經使他狼狽不已到咒語。

  我最終選擇讓他停止繼續破壞有求必應屋。

  他不明所以的看著我。

  「有一點我很好奇。」我恢復了有求必應屋那些被切割咒破壞的擺件:「你明明可以去找其他人,那些斯萊特林高年級將會是你更好的選擇。」

  埃文斯沉默了一會,說:「可只有您會幫助我這個混血,不是嗎?。」

  純血看不起混血,二者又同時厭惡麻瓜種。這在斯萊特林是一個無止境的,可怕的死循環。

  純血正在看埃文斯的笑話。

  「那麼湯姆里德爾呢?」我突然問:「他似乎也不是純血呢?」

  「可只有您一人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自己出身。」埃文斯說:「我的父親在麻瓜世界是工廠的工人,我有兩個哥哥,他們常常因為我的弱小而對我拳打腳踢,我的父親也一直看不起我。」

  「來到霍格沃茨後,我的境地從來沒有改變,我明白,弱小是原罪。」

  我細想著:偶爾我也試圖去忽略那些荒誕的,又十分抽象的現象與規則。

  「我相信只有您可以幫助我。」

  「人生就像一場有趣的冒險。」我示意埃文斯坐下,打算和他談些比較抽象的東西:「我們的每一次選擇都是一場賭博。」

  「我們都是賭徒。」

  所以我們才會被困在這裡,至死方休,我不免覺得有些諷刺。

  我趴在桌子上,無聊的說:「時間不早了,我想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或許已經做好了晚餐,你該去禮堂了,埃文斯。」

  這是對於這個一年級的小小的考驗。如果今天在休息室看到的埃文斯還是如同往常一樣滿身傷痕,那麼他就已經成為了一顆棄子。

  我翻開了被我拿來打發時間的麻瓜小說:《紅與黑》,這本書的主角名叫Julien Sorrell

  這個名為於連的野心家,自卑又自負,脆弱而敏感,他有著自己的抱負,卻不得不對人逢迎討好。他有著一幅肖像畫,你以為那是他心愛的姑娘,然而那裡卻是裝滿了他的野心與孤傲,以及他骨子裡的自卑。

  在人生這片自私的沙漠裡,人各為己,人人都在為自己做著打算——《紅與黑》

  在故事的最後,這位可悲的年輕人於連,最終自願走向了絞刑台。

  我放下《紅與黑》,不知不覺中,我竟然走到了霍格沃茨城堡的一樓走廊。

  透過復古精美的玻璃窗,我看到遠處的景色是一片霧白。霍格沃茨下起了朦朧的雨。

  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的魁地奇比賽也因此而取消了,我聽到不少人抱怨著這場毫不講理的雨。

  我站在室內,隔著雨幕看到里德爾,他為自己施了一個防水防濕。就像是回到了1938年那個在孤兒院的夏天,我第一次見到里德爾的時候。不同的是,這次是里德爾向我走來。

  這個黑髮的少年已經不在是孤兒院那個陰沉,營養不良的小男孩了,他的身量變高了,密密麻麻的雨滴卻偏偏略過了他。

  他從混亂中走來。

  他纖塵不染,就如同希臘神話中的美少年Narkissos。

  他才華橫溢,又十分的孤傲,他是一個優雅的騙子,一個狡猾的野心家。

  等我回過神,里德爾已經來到了我身邊。

  「納斯蒂亞。」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加入沃普爾吉斯吧,我唯一的朋友。」

  里德爾像是在伊甸園的化身成為蛇的撒旦,他黑沉沉的眸子看著我。

  宛若深淵。

  時至今日,我也確實對他有著不少的好奇心。

  誰終將聲震人間

  必長久深自緘默

  誰終將點燃閃電

  必長久如雲漂泊

  我的時代還沒有到來

  有的人死後方生。

  ——尼采

  【作者有話說】

  註:ヾ來自叔本華

  我還挺喜歡叔本華的。

  推薦一首歌《young andbeautiful》

  來自於小李子主演的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

  歌很好聽,電影也很有意思


第12章 星宿一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自以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隸。——盧梭

  時間會將一切變得面目全非,我加入了里德爾的社團沃普爾吉斯。

  這個社團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經常在空教室內練習練習咒語,或者探討一下學習,至少在目前看來。

  赫伯特.埃文斯也沒有讓我失望——斯萊特林是野心家的搖籃。

  聖誕節留校的除了我和里德爾還有沃爾布加的弟弟阿爾法德.布萊克。

  我收到了許多人的聖誕禮物,我看著那一個個的名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赫伯特.埃文斯,桃樂絲.格林……還有,里德爾。

  我甚至還看到許多不認識的人給我寄了聖誕節賀卡。

  我挑了幾個人回贈了聖誕節禮物,然後使用霍格沃茨的貓頭鷹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寄給桃樂絲。

  最終我在這一堆禮物中只打開了桃樂絲.格林和湯姆.里德爾的聖誕禮物。

  不出意外的,里德爾給了我一大堆書籍,並且附上紙條,讓我在聖誕節看完然後歸還圖書館。

  桃樂絲.格林送了我一本巫師的童話故事書《詩翁彼豆故事集》

  我好奇的翻開這本童話書,我只知道麻瓜有童話,但是沒有想到原來巫師也有他們的童話。

  在我的童年,第一次知道『童話』這個單詞是來自於瑪利亞小姐口中。

  「我小的時候也像其他孩子一樣有一本童話書。」我已經快不記得瑪利亞那時的語氣了。

  「什麼是童話?」我曾經問她。

  瑪利亞說:「是用來欺騙那些單純的小孩子的故事。」

  於是七歲的納斯蒂亞好奇的問:「那你的童話書現在還在嗎?」

  瑪利亞搖搖頭:「我十二歲時因為太餓了,賣掉了它換了兩塊黑麵包。」

  童話只是童話,它在現實面前什麼都算不上……

  瑪利亞小姐感嘆:「可是如果沒有那本童話故事書,沒有那兩塊黑麵包,我早就餓死了。」

  「你可以為我講一個童話故事嗎?」我問。

  「不。」瑪利亞意味不明的說:「納斯蒂亞,你根本不像其他的孩子那樣,因此,即使是美好的童話故事也無法欺騙你,它無法為你締造一場美麗而虛幻的夢境。」

  儘管在後來,我也像大部分人一樣知道了許多耳熟能詳的童話故事,但卻從來沒有想過買一本童話書。

  我早就已經不需要它了,我低下頭,我手中捧著的已經是一本《君主論》了。

  然而現在,我也擁有了一本自己的童話書,一本桃樂絲.格林送我的童話故事書。

  我來到了休息室,翻開《詩翁彼豆集》,我立馬對名為《三兄弟與死亡聖器》的故事產生了興趣。

  故事講述了三兄弟遇到了死神,老大象死神要了一根強大的接骨木魔杖,老二為了拯救愛人選擇了一塊具有起死回生能力的魔法石,老三則得到了一件可以躲避死神的隱形衣。

  接骨木魔杖,魔法石,隱形衣,它們被稱為死亡聖器。

  最後,三兄弟各有著不同的結局。

  獲得「老魔杖」的老大變得驕橫跋扈,最後被他人殺害。老二拿到了「復活石」,他用石頭復活了他的愛人,但他卻發現沒有人可以真正的死而復生,心灰意冷的老二選擇自殺,死神又一次如願以償的帶走了他。

  老大和老二都早早的被死神取走了生命,而老三依靠著隱形衣躲避死神,最後在臨終時把隱形衣傳給了自己的兒子,自然的老死了,然後他像老朋友見面一樣迎接死神,並以平等的身份,高興地同他一道,離開了人間。

  隱形衣,我注意到了這個詞彙。

  弗萊蒙德.波特也有一件隱形衣。普通的隱形斗篷並不能永久有效,時間長了就會顯出實體。

  而波特的隱形斗篷似乎可以永久使用……

  the Deathly Hallows

  在故事中,死亡聖器隱形衣的第一任主人是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

  「詩翁彼豆集?」

  我的身後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阿爾法德.布萊克站在我身後,他似乎對於這本書很感興趣。

  「我沒有想到現在還會有人看童話書。」他說。

  我放下書:「每一本書都有它自己的價值,童話書也是。」

  「你在看三兄弟與死亡聖器的故事,對嗎」阿爾法德看著被翻開的詩翁彼豆集,問:「對於他們的結局,你有什麼想法嗎?」

  「沒有人能逃過死亡。」我笑著說。

  阿爾法德看著我:「很令人驚訝,這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事實上我對於布萊克先生也很驚訝。」

  阿爾法德無奈的說:「你以為我也是像我姐姐那樣極端的純血主義嗎。」

  星宿一是在長蛇座中的最亮星,意為蛇的心臟。

  我笑而不語。

  「布萊克,是榮耀。」阿爾法德突然說:「也是枷鎖。」

  這個世界瀰漫著焦躁不安的氣息,因為每個人都急於從自己的枷鎖之中解放出來ヾ

  「你嚮往自由。」我開口。

  自由,這是一個既遙遠卻又觸手可及的東西。

  阿爾法德坐在沙發上說:「每個人都在渴望自由,而不是所有人都能解開枷鎖。」

  他垂眸:「我想為自己而活。」

  即使要拋棄布萊克的姓氏嗎?

  我們從一出生,身上就被套上了枷鎖,不容拒絕的,我們就像是監獄之中的囚徒一樣,因它痛苦,因它憤怒……它拖拽著我們,直至我們走向死亡。

  「我身上的枷鎖太過於沉重了,沃爾布加總在告訴我:『你是一個布萊克』。」阿爾法德看著在黑湖中那些被水草纏繞著的魚。

  阿爾法德是典型的布萊克長相,黑髮灰眼,有著和沃爾布加一樣出眾的外表。

  「我的人生像是被安排好的,就像我一出生就叫 Alphard。」他在對我說,又似乎是在對他自己說。

  Alphard這個名字來源於阿拉伯語的Al Fard,意為「孤單」。

  我看向隔著玻璃還在盤根錯雜的水草中苦苦掙扎的脆弱魚群。

  我念了一個咒語。

  水草因為魔咒而被割裂,失去了束縛的魚群四散而逃,而在它們剛獲得自由不久後,因為失去了水草的掩護,卻被比它們更大的魚吞食殆盡。

  我放下魔杖。

  它們一定想不到,自由的代價竟是死亡。

  那是真可悲的。

  阿爾法德錯愕的看著這一幕。

  「自由是個誘惑人心的女妖,人們渴望得到她。」我看著漂浮在水中的水草,說:「命運所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明了價格ゝ,就像你自己說的,『布萊克』是榮耀也是枷鎖。」

  「任何東西都不會是免費的。」我對阿爾法德說:「就像那些在黑湖中擺脫了水草的弱小魚群,它們也得為短暫的自由付出代價。」

  阿爾法德.布萊克愣愣的看著我。

  就像我看似獲得自由一般,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然後來到了神奇的魔法世界,卻在無形之中又加上了一層鎖鏈。

  我是那些魚群嗎?我皺著眉問自己。

  「布萊克先生,自由是一個昂貴的商品,你決定購買它了嗎?」

  沒有足夠籌碼的人,他們擔負不起這名為自由的奢侈品。

  阿爾法德說他想為自己而活。可決心不過是記憶的奴隸,他會根據你的記憶隨意更改。ゞ

  記憶也曾欺騙我們。

  「斯圖亞特,你……」阿爾法德複雜的看著我,卻欲言又止。

  半晌,他說:「我還沒有下定決心,但我不會忘記我曾渴望著自由。」

  在我走出休息室前,我聽到了阿爾法德說。

  霍格沃茨下起了大雪,紛紛揚揚的雪從天而降,那是一種純白乾淨的色彩,它來到這裡,好像要洗淨世間一切鉛華。我走上天文塔,我已經很久沒有來到這裡了。

  我看到了里德爾。

  他黑色的鬈髮遮住了眉毛,雙唇緊抿,下顎線如同他本人一般鋒利,那雙總是帶著些許陰鷙的眼睛此刻正看著被無窮無盡的雪覆蓋的霍格沃茨,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模糊的白色雪景。

  「里德爾。」我出聲。

  里德爾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轉過頭來,他眼中的積雪也隨之消失。

  「斯圖亞特?」

  「是我。」

  我走近他,我發現冬天的天文塔是如此的寒冷,我不知道里德爾在這裡站了多久。

  「聖誕快樂,以及生日快樂,雖然你的生日在昨天。」說著,我把曾經在麻瓜世界買的日記本遞給他。

  里德爾眼中劃過不易被察覺的疑惑。隨後他又露出了破壞他英俊皮囊的輕蔑笑容:「你的禮物,還真是與眾不同。」

  我沒有在乎他的嘲諷,對著日記本念了一個咒語,日記本黑色的封面上出現了:Tom Marvolo Riddle 這幾個花體字。

  我以為,這是我認可他的方式。

  「看的出來,它現在看起來更蠢了。」里德爾十分嫌棄。

  我搖搖頭:「不,這樣它更加與眾不同了,因為現在它是湯姆.里德爾的日記本。」

  里德爾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最後他伸手接過了我送他的聖誕禮物。

  【作者有話說】

  註:

  ヾ尼采

  ゝ茨威格的《斷頭王后》

  ゞ出自莎士比亞《哈姆雷特》

  推薦一首英文歌《Six Feet Under》,翻譯是地下六英尺。


第13章 蛇佬腔

  萬物皆俄頃,無非是映影;事凡不充份,至此開始發生,事凡不可名,至此始果行;永恆之女性,引導我們飛升——《浮士德》

  「早上好,納斯蒂亞。」

  「早上好。」

  我走在前往草藥課的路上,與路過不同學院的同學們打招呼。

  ——他們都很喜歡我。

  當我走進草藥課教室,馬爾福就迫不及待的湊到我面前,他語調怪異,彷彿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得意。

  「你收到了送你的聖誕節禮物了嗎?」

  我面不改色的說:「是的,馬爾福先生的禮物別出心裁,我我為此表示十分感謝。」

  雖然我根本沒有打開他送我的禮物。後者因為我的這句話而得寸進尺,然後對於我送他的聖誕節禮物太過敷衍而開始喋喋不休。

  我沒有去理會他,隨手拿過一個耳罩戴在頭上,準備給曼德拉草換盆。

  馬爾福一臉鬱悶的看著我,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等到所有人帶上耳罩後,教授示意我們現在該給曼德拉草換盆了。

  我面無表情的伸手暴力的拽起這個一臉扭曲的詭異生物?或者是植物,因為帶著耳罩的緣故,我幾乎聽不見曼德拉草的哭聲,但是我還是能夠根據它的表情確定它發出的聲音一定能夠使人昏倒。

  [你是誰?]

  就在我打算把曼德拉草塞進另一個花盆中時,我的腦子中突然出現了三個字。

  就像是讀完我的第一本哲學書《蘇菲的世界》後,問自己了一個問題;你是誰?

  這是一個無比簡單的問題,也是一個十分複雜的難題。

  [我是我。]

  [那我是誰?]

  [我是納斯蒂亞。]

  我猛的把曼德拉草摁進了花盆裡,旁邊的馬爾福顯然被我嚇了一跳,一臉茫然的看著我。

  我捂住頭。《蘇菲的世界》是什麼?我的童年都在療養院度過,我可以確定我根本沒有看過這本書。

  [你怎麼知道你是你?]

  [也許你已經死了呢?]

  我踉蹌了一下,勉勉強強站穩後,把這些詭異的問題拋之腦後。

  我看到已經摘下耳罩的馬爾福的嘴巴一張一合,他似乎在說些什麼,然後他試圖靠近我,想要扶住我的肩膀。

  「我沒事。」我扯了扯嘴角,然後有些煩躁的推開他,獨自一人走出了溫室。

  我沒有管跟在我身後的湯姆.里德爾,我現在沒有心思去管他跟著我到底要幹嘛了。

  [也許你已經死了]

  怎麼可能!我低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屬於我的影子,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是心臟跳動的聲音,我又有些高興了,我是活著的,你看。

  「斯圖亞特。」

  里德爾走的了我的面前,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倒在地上的我,過了一會,他向我伸出手。

  我將這些東西趕出我的腦子,就像是清理垃圾一樣——我的腦子太亂了。

  我無視了里德爾的手,自己站了起來。里德爾見狀收回手,看了我一會,說:「你受什麼刺激了,斯圖亞特。」

  「什麼都沒有,里德爾。」我沒去管里德爾的嘲諷,快步走回地窖,每個人都有秘密,我又說。

  「是記憶,一定是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我又自言自語。

  我的記憶欺騙了我。

  這是一種無法言語的恐怖感,就如同我發現自己與這個世界有一種詭異的違和感一樣。

  「真可怕……」我喃喃,隨後又想起來今天級長好像告訴我要去一趟鄧布利多教授的辦公室。

  我走出休息室,我的思緒十分混亂,在我過去以至如今,我從未恐懼過任何東西。

  我緩慢的走著,在一個轉角處看到了拉文克勞的幽靈,她一臉憂傷的看著窗外,在發現了我後,目光轉向我的臉上。

  「你好,斯萊特林的學生。」她的聲線空靈而優雅。

  我有些恍惚:「你好,格雷女士。」

  「你在困惑。」她說。

  我點點,看到了幽靈身後的刺眼陽光。「我,真的是我嗎?」我突然問:「我,是存在的嗎?」

  「答案並不重要。」我面前的女士說,她的目光如同一望無際的大海,帶著憂鬱,又飽含智慧,通透。

  「你是否是你,在於你的想法。」她向我靠近。

  我看到一隻蝴蝶從窗外飛了進來,然後停在了窗框上。

  「存在與否,並不能隨意的去定奪,但是這隻蝴蝶,我無法去認為它是不存在的。」

  格雷女士看著蝴蝶,直到它又飛了出去,「你現在已經沒有困惑了,斯萊特林的學生。」她說。

  我靜靜地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窗框。

  「您說的沒錯,格雷女士。」

  我告別了拉文克勞的幽靈格雷女士後,來到了鄧布利多教授的辦公室門前。

  「檸檬雪寶。」

  我說出口令,走進辦公室。

  「下午好,納斯蒂亞。」鄧布利多在他對面變出一把椅子。

  我坐下:「有什麼事嗎?教授。」

  「來塊蜂蜜滋滋糖嗎?」他友好的問。

  我搖搖頭。

  「好吧。」他有些可惜的說。

  「分院帽說,在給你分院的時候,你曾要求要去拉文克勞,但是最後分院帽還是選擇讓你去了斯萊特林。」鄧布利多溫和的藍眼睛看著我。

  步入正題了。

  我直視了鄧布利多教授的眼睛,因為我知道,即使是攝神取念也無法讀出我的想法。

  「是的,但是現在我發現霍格沃茨的每個學院都很好,教授。」我回答。

  鄧布利多贊同的說:「你的想法很好,納斯蒂亞。」

  「事實上,在1938年的夏天,我在伍氏孤兒院也曾接了另一名小巫師。」鄧布利多突然說。

  「湯姆.里德爾。」我直言。

  「湯姆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他話鋒一轉:「同時他也讓我感到擔憂。」

  不愧是鄧布利多教授,我在心中感嘆。於是我再一次拒絕了鄧布利多教授的蜂蜜滋滋糖。

  最後,在跨出那道門前,鄧布利多教授突然說:「一個人的出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停了停腳步,但隨後又快步走出了鄧布利多教授的辦公室。

  ……

  莫泊桑先生說過,在瞎子的國度裡,獨眼龍就是國王。

  等我回到了地窖,就看到了這有趣的一幕。

  斯萊特林休息室的氛圍十分古怪。馬爾福一臉像是看到了什麼珍惜動物的表情,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里德爾「你是蛇佬腔……」

  里德爾皺眉:「什麼蛇佬腔?」

  「只有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或是他的後代才會蛇佬腔。」沃爾布加眼神複雜的看著這個黑髮少年。

  「如果他真的是薩拉查的後代……那麼他的血統就不可質疑了……」

  「一個混血?」有人質疑。

  「可是他能夠和蛇交流。」有人不解。

  我就站在遠處,冷漠的看著他們,當然,血統是步入他們這個圈子的入場券。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裡,每個人都各有心思,心懷鬼胎。在這個充滿著古怪氣息的空間裡,已經有人算計好了陰謀陽謀,準備好了明槍暗箭。

  而里德爾一直在沉默。

  他突然走向我,一隻手死死的拽著我的手腕,不由分說的拽著我走出了地窖。

  我眯了眯眼睛,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腕,心中生出了些許不滿。

  「你早就知道了。」他說。

  「我提醒過你,里德爾。」我毫無波瀾的說。

  「那你可真是好心啊!」里德爾說話的分貝變高。他冷笑著說:「我應該感謝你,對嗎?斯圖亞特!。」

  里德爾先生有一個壞毛病,就是總是急於把自己心底的那些暴戾與不安的聲音外放出來。

  「你欺騙了我,斯圖亞特。」他眼神冰冷:「但是我會給你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

  「告訴我更多關於蛇佬腔的信息。」

  「我只知道,斯萊特林學院的創始人薩拉查回蛇語,並且他的後代也是如此,據說還有一位希臘的黑巫師也會蛇語,他被稱為『卑鄙的海爾波』。」當然,我不會把一切都告訴他。

  里德爾看了我許久,或許是在確認我所說的話都真實性。

  「今天晚上我要去禁書區。」他突然說。隨後他又看向我,面色陰沉的說:「你也得去。」

  「那就隨便你吧,里德爾。」我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發現還能用後就沒有再去管它。

  ……

  夜晚,一條蛇慢慢的從地上爬到了枕頭上,就在它快要纏上我脖子時,我伸出一隻手,捏住了它的七寸。

  「是里德爾讓你來的。」

  我看著在我手中不斷掙扎的蛇,它不停的扭曲著蛇尾,黑色的鱗片在斯萊特林寢室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色。

  「下次不要再試圖纏我的脖子。」我放下了這條可憐的蛇,有些苦惱的說。

  重獲自由的蛇迫不及待的一溜煙就從寢室爬了出去。

  我走到休息室,就看到了已經在地窖門口等的不耐煩的里德爾。

  「你來的太晚了。」他不悅的說。

  「是你沒有告訴我具體時間。」我為自己辯解。

  里德爾為我和他加上了一道無聲無息。我跟在他身後,躲過管理員,來到了圖書館的禁書區。

  里德爾從一面又一面的書架之間走過,我問他:「你在找什麼?」

  里德爾在一面書架前停下。

  「薩拉查.斯萊特林。」

  【作者有話說】

  推薦歌曲《暗河日記》


第14章 世界

  另她反感的,遠不是這個世界的醜惡,而是這個世界所戴的漂亮面具——《生命不能承受之輕》米蘭.昆德拉

  「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代。」

  在寂靜的圖書館禁書區,里德爾的聲音異常突兀。他放下書,看向我:「我不是麻瓜種。」

  里德爾的眼中有一種病態的狂熱,使他平日裡偽裝的那副謙遜好學的好學生模樣幾乎消失殆盡了。

  我漠然的看著他這副瘋狂的樣子,等他差不多冷靜後,我適當的詢問他:「你打算利用這個身份來做些什麼?」

  里德爾安靜的時候是真的非常的具有欺騙性。他把書放回書架,然後黑色的眼睛看著我:「你知道的我想做什麼的,不是嗎,斯圖亞特。」

  「我沒有找到更多關於蛇佬腔和斯萊特林的信息。」里德爾繼續說:「但在霍格沃茨,一定有人知道。」

  「你是想說幽靈?」

  我知道,湯姆.里德爾要搞事情了。

  不過我本人非常的理解他的這種情緒,就好像一個普通人忽然被告知自己是女王的繼承人。

  當然,里德爾不會是一個普通人。這一點我還是承認的,不可否認,我和這個有些偏執的男孩確實有一些相似之處。

  ……

  在一星期後的這一天,是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個考試周。

  考試的內容沒有什麼新奇的,還是如同去年一般簡單,我走出教室,準備去圖書館。

  「你好,格雷女士。」我在樓梯前遇到了格雷女士。

  她發現了站在她面前的一個斯萊特林學生。「你已經考完試了。」格雷女士說:「看來那些考試對你來說很容易。」

  我點點頭。

  「我想起了一個故人,他也是那麼的聰慧好學。」格雷女士開始自言自語:「他的老師也經常誇讚他……」

  我裝作不經意的問:「是誰?」

  突然,她停住了:「不,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她神情有些慌張,還有著不易察覺的悲傷,最後消失在了牆面上。

  我看著格雷女士離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很明顯,格雷女士是個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而在我和她的談話中她還提到了兩個人,一個「他」,還有「老師」,我大概可以確定,這兩個人一定曾經在霍格沃茨生活過,並且,我有一種直覺,這和里德爾要我找的蛇佬腔有關。

  「哎……」

  我聽到牆上的畫像嘆著氣。

  「你在感嘆什麼?先生。」我問。

  可惜畫像上的先生似乎不打算和我說些什麼,他最終一句話也沒說。

  看來,突破口依然在格雷女士那裡。

  我走回休息室,告訴了里德爾我的發現。

  「你需要取得那個拉文克勞幽靈的信任,斯圖亞特。」

  我坐下來,問:「為什麼你會選擇我去套那個幽靈的話。」

  「沒有人比你更適合了,我以為你很擅長獲取別人的信任,不是嗎?」

  我皺了皺眉,有的時候他太了解我也不是件好事,但我也對此表示贊同:「確實,畢竟你現在還要應付柳克麗霞.布萊克。」

  里德爾的臉上溫和的面具開始裂開,他的眼中布滿了陰霾。

  「斯圖亞特,別試圖激怒我。」

  我無辜的說:「我發誓沒有,里德爾。」

  「最好是。」他放下羽毛筆。

  在七月,我有一次坐上了霍格沃茨的特快,返回了麻瓜界。

  步入了夏天的倫敦已經隱隱變的有些燥熱了,我擦了擦額頭的一些汗水,走上了療養院的樓梯,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個被稱之為霧都的城市沒有絲毫變化,還是如同一年前那般的戰火紛飛。

  走在路邊時,常常會有些乞丐或是流浪漢扯住了路人的褲腳,只為祈求到幾個便士。

  在這個時候,如果被糾纏的是一些貴族老爺或是小姐夫人們,他們會命令自己的僕人們去狠狠的教訓這些貧民們。

  他們的嘴裡叫嚷著:「該死的窮鬼!」我麻木的看著這一切。

  這個世界變成這幅千戳百孔的模樣,究竟是誰的錯?

  報紙上面刊登著一張黑白照片,倫敦人們把照片上的德國人叫作「戰爭瘋子」。

  「據說這個德國人是個極端種族主義者。」瑪利亞小姐曾說。

  我拿起報紙,《泰晤士日報》認為這個德國人非常的擅長蠱惑人心,他出色的演講能力讓所有追隨他的人為之瘋狂。

  「我討厭戰爭。」瑪利亞小姐曾眼含淚水。

  「你討厭戰爭嗎?」我看到了伊萊亞斯,然後問他。

  「沒有人不討厭它。」伊萊亞斯回答。

  「看的出來,你不在像以前那樣孤單了,蒂亞。」他微笑著說:「你有了許多新朋友,這是好事。」

  「朋友……」

  當我改變了對於朋友的定義後,我就擁有了許多朋友。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還是沒有變。

  我說:我不喜歡欺騙,即使那是時常發生的,所以我直接說:「你沒有辦法使用魔法。」

  我面前少年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他很快又無所謂的笑了,「你知道了,我是啞炮。」

  他的聲音平靜,「所以我被米歇爾家族拋棄了。」他毫無波瀾的說,彷彿講述的是別人的經歷一般,「因為身為純血家族的米歇爾,是絕對不容許家裡的長子居然是個啞炮的。」

  「本來,他們打算讓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後來因為我的母親求情,所以,我就被扔在了遙遠的,一座在倫敦療養院裡。」

  聽他說完,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想安慰他,但我卻發現我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安慰的話語。

  「是我讓你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嗎?」我有些不太熟練的問。

  伊萊亞斯搖搖頭:「你不需要愧疚,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他頓了頓:「反而是我瞞了你這麼久。」

  「你恨他們嗎?」我突然問。

  「什麼?」伊萊亞斯因為我的問題而措手不及。

  我又問了一遍:「米歇爾家族,你恨他們嗎?」

  許久,他說:「當然不可能不恨啊,但是現在我也有了新的人生,況且如果不是他們,或許我也不會遇到你了。」他笑了笑。

  我看了他一會,「你想報復他們嗎?」我問。

  伊萊亞斯錯愕的望著我。

  「如果你想……」話還沒說完,我停住了。

  我對面的少年搖搖頭,他大海一般的眼睛在陽光下是一種極為澄澈的顏色。

  我感覺到伊萊亞斯握住了我冰涼的手,我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我的手漸漸的感受到了溫度。

  「不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好嗎?」他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沉默了。

  「不管他們怎麼樣,已經與我無關了,納斯蒂亞,現在,你才是我的家人。」我聽到他說。

  ……

  「咚咚咚!」

  是鞋底踩踏木質樓梯而發出的聲音。

  「納斯蒂亞!」瑪利亞小姐大力推開了門,她的臉頰有些紅,氣喘吁吁的說:「威力森.斯圖亞特先生來接你了。」

  什麼?

  我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後又是滿腹疑慮。

  真的會有人特地去找一個自己曾經的未婚妻與別人生下的孩子嗎?

  「快和我下樓!」瑪利亞拉住我的手,跑下樓梯。

  我來不及和伊萊亞斯說再見,就被帶下了一樓。

  在療養院大廳,我看到了一個棕紅色頭髮的,看起來非常紳士的男人。他看到了我,臉上立馬露出來一個和藹的笑容。

  誇張的笑容如同一個喜劇演員一般。

  「我來接你了,親愛的……」他突然停頓了一下,像是忘記了我的名字。

  我遺憾的想,他應該演的像一點的。

  瑪利亞提醒:「是納斯蒂亞。」

  威力森立刻反應過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讓他的眼角出現幾滴眼淚:「親愛的納斯蒂亞,很抱歉讓你孤獨的生活了十二年,現在我會把你接出這裡,我會讓你過上像貴族小姐一般的生活。」

  他說了一大通,我只能勉勉強強聽進去了幾句話,然後瑪利亞小姐又急匆匆的上樓幫我收拾了行李。

  過了許久,她走了下來,把東西遞給我,「我知道,你不是個好孩子。」她突然說:「我曾經總是想讓你像其他孩子那樣,可我發現我無法改變你。」

  「你是個冷漠的孩子,你幾乎沒有同理心這種東西。」她說:「我總是相信你不是天生如此的。」

  「納斯蒂亞,好好的活著,這樣你就已經很好了。」她看我的眼神複雜。

  然後,我像是一個木偶一般的,我被這個名叫威力森的男人帶到了斯圖亞特莊園。

  這是一個規模很大,建築風格偏哥特的古老莊園。

  我走在威力森後面,一邊走,他一邊說:「你的母親是位十分美麗的女士。」

  他在我前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猜測他現在一定是在回憶。

  「瑪利亞說你很愛她。」我跟著威力森穿過一大片薔薇花田。

  「是的,我愛她。」威力森說:「在我們年輕時,她曾在這裡種過很多的薔薇,現在它們已經如此茂盛了。」

  我和他走到了莊園的一樓,他幾乎帶著我參觀了整個莊園。

  「這是你的房間,納斯蒂亞。」他帶著我來到三樓的倒數第二間房間前。

  然後我又和他來到了四樓,然後點燃了四周的蠟燭。

  「那麼這裡呢?」我指向了四樓走廊最盡頭的房間。

  威力森目光深沉的看著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區域,過了許久,他突然笑了,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又一種詭異感。

  「這個房間裡,是阿芙羅拉。」


第15章 Bluebeard

  這是黃昏的太陽,我們卻把他當成了黎明的曙光。——《巴黎聖母院》雨果

  我看了那個房間許久。

  「我想你不會有那麼多好奇心的,對吧?納斯蒂亞。」威力森灰綠色的眼睛裡泛著一些難以被發現的血絲。

  我移開視線:「我對那不感興趣。」

  「但願你是個誠實的孩子,納斯蒂亞。」他的笑容古怪:「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但除了這裡。」

  「我從不撒謊。」我直視他的眼睛:「現在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間了,威力森先生。」

  我走下四樓,然後徑直走向我的房間。房間的裝修風格也如同這個莊園一般,給人一種古舊,黑暗的感覺。

  我走到窗前,一把拉開暗紅色的窗簾,下午的陽光直射進來,我只能勉勉強強的看到遠處森林群山。

  莊園的位置十分的偏僻,它被突兀的建築在山腰。刺眼的陽光使我有些不適的眯了眯眼睛,我又重新把窗簾拉了回去。

  我把手放進了口袋裡,觸碰到了一個和我的手一樣冰冷的物體。

  我把蛇掏出來,「是里德爾讓你跟著我?」我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它發出了嘶嘶的聲音。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有些頭疼:「但是既然他讓你跟著我……」

  我把它重新裝回口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現在在為里德爾打工,所以雖然說被監視了有些不爽,但我還是忍了下來。

  從窗簾外透過的光正在慢慢消失,印著精美花紋的牆上掛著一個銅製時鐘,直到它的時針指到「6」,我站起身。

  「看來我們該去用晚餐了,小蛇。」我微笑著說。

  我慢悠悠的走下樓梯,威力森已經坐在餐廳了,他看到了我,友好的笑著說:「漢斯先生是一名優秀的廚師,經過他手的牛排十分的美味,我非常推薦你試試。」

  我坐到他對面,回答:「我會的,謝謝你先生。」

  餐廳的右側上方牆壁處掛著一幅畫像。

  畫像中的女人高鼻深目,有一頭烏黑的鬈髮,蒼白的皮膚,眼睛如同昂貴的藍寶石一般。

  「那是誰?」我把一塊切割整齊的牛排送進嘴裡。

  威力森也看向那幅油畫,他眼中是無限的眷戀,「你的母親。」他說:「她叫阿芙羅拉。」

  我看了那個美麗的女人許久。

  她是我的母親,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通過一幅油畫。我看了她許久,她深邃的藍眼睛好像也在看著我,用那種溫柔的目光,看著她的孩子。

  「她死了。」我問威力森:「對嗎?」

  威力森沉默不語。

  「她是怎麼死的?」我目不轉睛的看著威力森。

  威力森沉默了許久後,說:「阿芙羅拉出身在東歐的一個權貴家族,但她是個絲毫沒有獨立能力的貴族小姐,在離開家族後,她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而那個和她私奔的男人又突然拋棄了她,她瘋了,因為她愛的人不愛她。隨後她又懷孕了,在生下你後,把你交給了我,就自殺了。」

  「自殺?」我喃喃:「自殺……」

  她自殺了,然後,就死了。就這麼死了。

  那我呢?那麼納斯蒂亞呢?

  我再一次看向油畫裡那個美麗的阿芙羅拉。問出了我心底的問題,然後抬起頭,充滿希冀的望著她。

  阿芙羅拉的嘴角還是像之前那樣勾起一抹弧度,笑容永遠都是那麼的完美優雅,明亮的如同藍寶石的眼睛看著我。

  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好像在嘲笑我的痴心妄想。

  「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我。

  從我的出生到現在,我問過無數個為什麼,沒有比這次更期望得到回答了。

  我眨了眨眼,因為我發現我的眼睛有些酸澀,我伸手揉揉眼睛,或許是因為看了太久了,導致眼睛太乾澀了。

  [阿芙羅拉已經死了。]

  我的心底湧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它來勢洶洶,像是要衝破我所以的心裡防線。

  我沉默的吃完了晚餐,回到了三樓的房間。我靜靜的聽著時鐘的滴答滴答聲,時鐘它總是告誡著人們:你們已經逝去了多少生命。

  「我不該去想這些無聊的事情的。」我自言自語。不知為何,我今天總是十分疲憊。

  我拿出從麗痕書店提前買好的二手課本,讓自己投入在三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本中。

  ……

  在幾天後,我從床上醒來,我就看到了在窗外叼著信封的貓頭鷹目不斜視是看著我,它的頭隨著我的走動而隨之詭異旋轉。

  我走到窗前,打開窗戶拿過信封。那隻貓頭鷹卻還是立在我窗前不走。

  「我沒有貓頭鷹糧。」我有些苦惱。

  我四處找了找,最後把我的一部分早餐分給了這個郵差。得到了一小塊麵包的貓頭鷹拍拍翅膀,心滿意足的飛走了。

  奇怪的貓頭鷹。

  我收到了霍格沃茨的成績單,在這一學期,由於我幾乎每天都在圖書館裡看書,導致我終於和里德爾一樣,成為了年級第一。

  這使納斯蒂亞非常愉悅,我高興的對自己說。

  我走出房間,來到了庭院,一大片艷麗的薔薇花綻放在陽光下,在不遠處,立著一個破舊的,有些歪斜的巨大十字架。

  這一座莊園如同這個十字架一般的古老,陳舊,但除了這一片薔薇花田,它們充滿了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鮮活與生命力。

  我看著這座華麗中世紀風格的古老莊園,它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童話故事藍鬍子的城堡一樣。

  我的口袋動了動,一條蛇從裡面探出頭來,它獨屬於爬行動物的豎瞳似乎也在看著這一大片昳麗的薔薇花。

  「它們很美,對嗎?」我微笑著,沒有阻止它幾乎半個身子都要探出來的舉動。

  人就像是一根繩索,連接在動物與超人之間,而這跟繩索,懸於深淵上方。ヾ

  我現在正站在繩索上小心翼翼的行走著,不過目前到還不算是那種左右逢敵的狀態。

  夏日的風微撫過,吹動了這大片的薔薇,這大片瑰麗的紅色在風中搖曳。越是美好的東西,就越能夠掩蓋藏匿於深處的醜惡與腐朽。

  我離開了庭院。

  我的直覺向來很準,就好像這次,我直覺威力森,包括這整個莊園,都有著古怪。

  如果我是威力森,根本不可能無緣無故把一個在療養院的孤兒突然接回莊園。即使那個孤兒的母親是他深愛著的人,而這個深愛,也只是威力森的單方面說辭。

  他的目的是什麼?

  這個地方,散發著從內到外的詭異感。

  四樓的房間。

  我抬起頭,看向那個房間被窗簾遮蓋著嚴嚴實實的窗戶。我背著雙手,袖子裡面是我的魔杖,我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了阿芙羅拉,她在畫像裡看著我。

  可這只是一幅油畫,我對自己說。我略過畫像,來到了四樓的過道的盡頭。

  四樓盡頭的房間籠罩在黑暗之中,我走向黑暗,在我要觸碰門把手時,我聽到了來自一樓大廳的腳步聲。

  威力森回來了。

  我冷靜收回手,毫無聲響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上睡衣,我等了許久,直到威力森在門外敲起了門。

  「咚咚咚。」

  我沒有立刻去開門,直到他再次敲門後,我才慢悠悠的去開門。

  我打開門,一臉歉意的說:「抱歉,威力森先生,我剛剛正在午休,因此沒有聽到您的敲門聲。」

  威力森灰綠色的眼睛看了我許久,最終展現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沒有關係,親愛的納斯蒂亞,不過我得提醒你現在已經超過六點了,或許你該準備準備去吃晚餐了。」

  我模仿著他的樣子,乖巧禮貌的說:「好的,謝謝您的提醒威力森先生,我馬上就下來。」我關上門,立馬恢復了面無表情,我基本上已經確定了,這個地方有問題,包括威力森.斯圖亞特。

  我口袋裡的蛇已經不見了,我想這個狗腿子大概是去給里德爾匯報我的消息了,雖然說我也很好奇它一條蛇這麼來回跑難道不累嗎。

  或許里德爾喜歡把蛇當做貓頭鷹使用。

  我來到餐廳,在昏暗的燈光下,我看到了擺在白色暗紋桌布上的深紅色牛排,它們在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我突然有些反胃,我最終只是小口小口的吃著蔬菜沙拉。

  我抬起頭,對上了威力森的視線。

  「不喜歡牛排嗎?」他問。

  我搖搖頭,裝作苦惱的說:「我很喜歡,威力森先生,可惜的是,我現在正在節食。」

  威力森似乎對此有些不滿,可他也沒有選擇說什麼。

  他遞給我一杯牛奶,「就算節食,也要注意健康。」

  我微笑著接過牛奶。

  等我回到房間,里德爾的蛇已經回來了,它慢慢的爬了回來,然後纏上了我的手臂,在看到旁邊的一杯牛奶後,它像是迫不及待的把身子伸了過去。

  「別喝。」我一把移開牛奶。

  蛇因為我的舉動而發出不滿的嘶嘶聲,於是我當著它的面,把牛奶從窗外倒了出去。

  「這杯牛奶有問題。」我平靜的說,儘管它不能聽懂我的話。

  我把空了的杯子放回原處,「包括那份牛排。」我坐了下來。

  這也就能夠解釋為什麼我昨天會格外的疲倦,但今天沒有食用牛排就什麼事也沒有,而威力森又因為不放心,然後遞給我一杯牛奶,美名其曰關心我。

  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因為我今天沒有食用牛排,然後想讓我喝下那杯被加了慢性藥的牛奶。

  【作者有話說】

  註:

  ヾ尼采

  推薦一部可能有些冷門的動漫《潘多拉之心》,當時初中的我被這部動漫的劇情畫風深深的驚艷到了。《everytime you kissed me》是裡面的一首歌,也非常的好聽。


第16章 十字架

  愚頑是人的罪惡。——聖經。

  漆黑寂靜的走廊隱隱出現了一抹燭光,我拿著蠟燭,慢慢的走上四樓。

  隨著我的靠近,四樓最末尾房間的門被蠟燭點亮,門上顯然是被鎖上了。

  我皺眉,因為在校外我不被允許使用魔法,魔法部的人會通過魔杖上的棕絲找到我。

  但是,這代表著只要我不使用魔杖就不會被發現。因為只是個霍格沃茨二年級學生,導致我從來都沒有使用過無杖魔法,因此我也無法保證,這扇門一定會被打開。

  「Alobomora。」我念了一遍開門咒的咒語,那扇門毫無反應。

  我集中注意力:「Alobomora。」

  「啪嗒。」

  我聽到了門鎖落地聲,門被打開了。

  我走進這個昏暗的房間,隨著我的進入,房間內瞬間被蠟燭照亮。

  房間內的牆面上掛滿了畫像,畫像上的女人十分美麗,黑色鬈髮,藍寶石一般都雙眼。

  是阿芙羅拉。

  我走到中央,那裡被放置著一口棺材。即使這是一口棺材,但也能看得出來這個製造棺材的人十分用心。純白無暇的棺材疑似是大理石材質,邊緣被鑲上了復古精美的金邊,橘紅色的燭光把棺材照的暖黃。

  每一幅油畫看起來都十分的精貴,畫像中的女子亦是如此。阿芙羅拉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她們美麗的藍眼睛都在望著我,有喜悅的,悲傷的,害羞的,慍怒的……

  [你好,母親。]

  我在心中對阿芙羅拉說。

  我彷彿已經聽到了阿芙羅拉的聲音,這是喜悅的她,她嗓音溫柔的說:[你好,納斯蒂亞。]

  我又看向另一邊。

  [你本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我看到了悲憤的阿芙羅拉。

  隨後,她又目光悲憫,眼眶中含著淚水。[在這一個寸草不生的可怕世界]她說:[你要小心。]

  每一個阿芙羅拉都在叫我:納斯蒂亞

  我低頭問自己:阿芙羅拉會擔心我嗎?

  咚……咚。

  是鐘錶的聲音。

  我聽到了樓下的腳步聲,看來威力森終於準備動手了。我拍了拍口袋裡的小蛇,它從我的衣袋裡爬出來,然後從個角落裡鑽了出去。

  [納斯蒂亞,我保護不了你。]我彷彿聽到了阿芙羅拉的聲音。

  阿芙羅拉哭泣著,痛苦著,她眼含淚水,她說[快跑吧。]

  [你愛我嗎?]我問她。

  她美麗的,如同藍寶石一般的深邃眼瞳,此時充滿了憐憫,我的睜大眼睛,看著那些阿芙羅拉。

  [為什麼不回答我。]

  我身後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人從門後走來,他的鬍子被燈光映照的發藍,就像是童話故事裡的藍鬍子。

  「你果然找到了她。」威力森沙啞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靜靜的看著中間純潔的白色棺槨。

  我感到脖子上的一陣刺痛,然後我的力氣漸漸的被抽空了。

  我聽到了阿芙羅拉說:[對不起。]

  我失去了意識。

  主耶和華說:日子將到。

  我必命饑荒降於地上。

  人飢餓非因無餅,乾渴非因無水,

  乃因不聽耶和華的話。——阿摩司書

  「滴答,滴答。」

  我睜開眼,看到了刺眼的陽光,我身後靠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我的手臂被鎖鏈捆在了上面。

  我低下頭,看到了阿芙羅拉,她安安靜靜的躺在棺槨裡,她已經失去了烏黑的鬈髮和她藍寶石般的眼睛,現在的她,和其他那些死去的人們毫無差別。

  白色的骨架上盛開了一朵又一朵的鮮紅色薔薇花,我眨了眨眼睛,才看清,原來那是我的血啊……

  白樺木製的十字架也開出了一片薔薇花,它們順著我的手腕往下,然後來到了阿芙羅拉身上。我的意識模糊,由於麻醉劑的緣故,再加上沒有魔杖,導致我現在根本沒有辦法使用魔法。

  遠處出現一個人影,他向我走近。

  「阿芙羅拉馬上就要醒了。」威力森眼中滿是瘋狂,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憐憫的看著他:「你以為這樣就能救她嗎?」

  威力森看向我,他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你的親生父親也像你這樣,能夠使用這些邪惡的魔法。」他像是在回憶:「阿芙羅拉就是被這個古怪的人用魔法蠱惑了,還常常和我說這些邪惡的東西。」

  「邪惡?」我反問他:「可是你為什麼會相信用我的血可以復活她呢?」我好笑的看著他,也不知道威力森從哪得知用親人的鮮血可以復活應該已之死人。

  威力森毫不在意的說:「我不在乎。」

  「如果不是你,她或許不會自殺。」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我本來想讓你在那葬身於戰爭,可是,我發現了一個能夠拯救阿芙羅拉的方法。」威力森像個瘋子一般的說。

  「你把這稱之為拯救嗎?」我好奇的問,我根本不在乎自己流了多少血,但是我知道,沒有人可以死而復生。

  威力森沒有說話,我發現他的手中拿著一本《聖經》。

  我看向周圍的薔薇花,那是如同血一般的紅色,它們簇擁著我,就像是一片血海。我無意識的想著,一切都是那麼的混亂。

  為什麼我們會來到這個如此詭異的世界。

  我的手腕又被鋒利的匕首剜出了一道口子,因為原先的那道傷疤上的血已經凝固了。

  我看著威力森虔誠的抱著聖經祈禱。

  我驟然間想起一句話:魔鬼亦會用《聖經》為自己辯解。ヾ

  「你在笑什麼。」這個瘋狂的人開始憤怒。

  這是一場諷刺的戲劇。

  我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染成了紅色,我滿身血汙,刺鼻的血腥味使我皺眉,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你疼嗎?]恍惚中我聽到了阿芙羅拉的聲音。

  我看了看手臂上的刀痕,我說:[我不會疼。]

  已經化作一堆白骨的阿芙羅拉痛苦的說:[親愛的,沒有人不會疼。]

  我看到了年輕的阿芙羅拉,她的懷中抱著一個嬰兒,她悲憤的說:[我是多麼的恨你啊,他拋棄了我,卻留下了如此怪異的你!]

  然後是另一個阿芙羅拉,她的藍眼睛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她看著那個不哭不鬧的孩子,她說[我恨你。]然後她又突然神經質的搖搖頭,一把把那一團東西抱在懷裡。

  [不!我不恨你!]她忽然笑了,[你看看你的眼睛。]她目光眷戀的看著我:[都是淺灰色的,多麼的像他啊。]

  她懷中的嬰兒,用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看著她,嬰兒的眼睛顏色很淺,但任何東西都投射不到她眼中。

  阿芙羅拉失望的看著這個嬰兒,她口中喃喃:[不對,不是……]她跌跌撞撞的,然後她捂著頭,嘴裡念念有詞。

  她瘋了,或者說早就瘋了。

  然後,一把鋒利的剪刀被捅進了她的喉嚨,紅色的液體濺在我的臉上。

  我冷眼旁觀。

  阿芙羅拉倒在了地上,她死了。

  就像現在這樣,不過現在的她已經成為一具白骨了。

  我的眼淚和鮮血混在一起,它們開始相遇,然後墜落在十字架上。

  飽受苦難的人們啊,他們痛苦萬分。

  苦難人如是說:請救救我啊,神。

  祂的目光悲天憫人。

  這是對於你們的考驗,祂說。

  苦難人的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

  「納斯蒂亞。」

  不知流了多少血,恍惚間我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緩緩抬起頭,我看到了逆著光走來的里德爾,此時我就已經明白,我賭對了。

  「納斯蒂亞。」他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

  我恍若隔世。

  威力森一臉驚恐的看著里德爾,他的雙腿因為里德爾的切割咒而出現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惡魔……」他念叨著。

  「Diffindo。」里德爾對著束縛著我雙手的鎖鏈唸出咒語。沒有了鎖鏈的束縛,我從十字架上摔了下來,跌坐在了柔軟的薔薇花叢裡,大片的紅色有些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只能勉勉強強看到里德爾居高臨下的看著威力森,然後威力森的身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我彎起嘴角,里德爾,你還是來了啊。

  威力森發出了恐怖的慘叫。

  這個黑髮少年撿起了被丟在地上的匕首,他黑色的鬈髮有些長了,微微遮住了他俊秀深邃的眼睛,他握緊了匕首。

  然後,骯髒的血濺在了他蒼白如玉的臉上,他面無表情的把匕首扔在地上,一隻手優雅的擦了擦眼角的血跡。

  威力森倒在地上,他的身下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血。

  里德爾轉過頭來,他一步一步朝我走來,在這片薔薇花田中,滿身血汙的少年蹲下來,他嘲諷的說:「你太狼狽了,納斯蒂亞。」

  我看了他許久,問:「你什麼時候學會無杖魔法的?」

  里德爾皺眉看著我:「你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他一把將我拉起:「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他帶著我,處理起了現場,里德爾說:他想把這裡偽裝成一樁麻瓜糾紛殺人案。

  在他看來麻瓜比巫師更好糊弄。

  【作者有話說】

  註:

  ヾ莎士比亞

  推薦歌曲《燭》是一支榴槤唱的。


第17章 贖

  沒有信仰的人聚集在一起,好像在尋找心中那個被抹除記憶的親切的神。——未知

  手上血跡已經被我清洗乾淨,但我還是一遍又一遍的擦著皮膚,直至泛紅,我才收手。

  「走吧。」里德爾對我說。

  我和他走出了莊園,來到了離這最近的警察局,我沒有處理自己的傷口,悠閒喝著咖啡的警察看到我一身的血,差點連咖啡都沒拿穩。

  我低下頭,讓自己看不到這滑稽的一幕,否則我真的會笑出聲。

  一個胖胖的女警憐憫的看著我,她將一杯熱牛奶送到我手中,「可憐的孩子。」她拿著毛巾,替我擦拭血跡。

  我順勢擠出眼淚,然後讓它變的越來越多,虛偽的眼淚劃過我的臉頰。

  里德爾說:「我們實在是太害怕了,女士。」

  那個女警憤怒的說:「我們一定會抓到那個邪惡的魔鬼的。」

  她不知道,她口中的魔鬼就站在她眼前。

  你看,我已經被這個詭異的世界同化了,我低下頭,在陰影中笑了笑。

  女警還在一遍又一遍的向我保證會抓到兇手。可是對於現在在倫敦生活的人們來說,死亡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了,更何況報案人不過是兩個未成年人,即使女警要求立案,也不會有人回去調查。

  她歉意的看著我,我搖搖頭,表示已經很感謝了。

  等我們回到了莊園,威力森.斯圖亞特的屍體已經被帶走了,還有阿芙羅拉的,於是在遠處的墓園裡,又多出了兩座墓碑。

  作為威力森的唯一一個法定繼承人,我繼承了他的莊園以及財產。我心不在焉的聽著在莊園大廳,自稱律師的男人的喋喋不休。

  [阿芙羅拉,你痛苦嗎?]我問那幅油畫。

  阿芙羅拉悲天憫人的看著我。

  [我們該如何救贖已經瘋魔的自己?]

  阿芙羅拉詭異的笑著:[唯有死亡。]

  ……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里德爾絲毫沒有要回伍氏孤兒院的意思,他撤掉了阿芙羅拉的畫像。

  「拋棄那些無用的情感,納斯蒂亞。」里德爾冷漠的說:「你不需要那些東西。」

  但他也沒有選擇丟掉那些畫像,而是把它們堆在了地下室。

  [再見]

  我告訴阿芙羅拉,阿芙羅拉沒有說話,我恍然大悟:阿芙羅拉是無法拯救我的。

  「你又在發什麼呆?」里德爾皺眉。

  我搖搖頭:「我沒有。」

  里德爾看了我一會,他忽然讚賞的說:「今天你的表演騙過了所有人,納斯蒂亞。」

  「除了你。」我面無表情的說。

  里德爾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他一邊笑一邊說:「你有當演員的天賦,我甚至還以為那是你的真情實感,我差點也被你騙到了。」

  我對面的少年一隻手靠在沙發扶手上,撐著下巴,此時毫無形象的翹著二郎腿,漆黑的眼中含著戲謔的笑意看著我。

  我倒了一杯紅茶,然後微笑著看向里德爾:「人的情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我把紅茶推給對面的少年。

  「它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我學著那些倫敦貴族們的樣子,故作優雅的靠在沙發上,繼續說:「人類的任何情感都是可以模仿,偽裝的。」

  「而我恰巧擅長這些,我讓它們真假難辨。」我坐在陰影裡,對著現在面色陰沉的少年說。

  里德爾看著納斯蒂亞淺灰色的眼睛,她微笑著,眼底卻不見一絲情感。他不知想起了什麼,他冷冷的看著我。

  我看向沒有動過被的紅茶,抬起頭笑著問他:「紅茶快要涼了,你確定不喝嗎?里德爾。」

  里德爾的視線停在我臉上,他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半晌,他嗤笑一聲,然後離開了大廳。

  「晚安,里德爾。」我十分有禮貌的說。

  可惜他並不領我的情,「別對我裝模作樣的,斯圖亞特。」我聽到他說。

  人類的感情是如此複雜,我感嘆,有許多人都熱衷於驗證對方的情感是否是真實的,然而真的或是假的並不重要,重要是在於本人如何看待。

  ……

  在九月一號這一天,我和里德爾一起去了國王十字站台,在車廂裡,我和里德爾一言不發,他或許還在因為那件事而心存不滿。

  直到馬爾福的出現打破了車廂的寂靜。

  馬爾福和弗林特,克拉布大搖大擺的走進了車廂,他看到我,一臉驚喜,然後坐到我旁邊,我趁他不注意悄悄的往旁邊挪了挪。

  而坐在我對面的里德爾因為弗林特和克拉布擠在他旁邊而一直沉著臉。

  「你好,納斯蒂亞。」馬爾福看起來有些侷促。

  「你好,馬爾福。」我淡淡的說。

  他想了會,忽然問:「暑假過的怎麼樣?。」」

  我愣了愣,低下頭笑了,許久,我對馬爾福說:「我的暑假,過的,非常非常的有意思。」

  馬爾福看起來是發自內心的的為我高興:「那太好了。」他頓了頓然後說:「其實我……是想說,下次暑假你可以來找我玩。」

  我隨意的敷衍著他。

  「你需要一個貓頭鷹。」馬爾福皺眉:「你總得要給我寄信。」

  我想起了在暑假給我送成績單的那個貓頭鷹。「原來貓頭鷹的頭可以360°無死角的轉動……」我自言自語。

  「什麼?」馬爾福一臉疑惑。

  我搖搖頭:「沒什麼。」

  ……

  霍格沃茨的分院儀式一如既往的有意思,如果非說今年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今年來了一個混血巨人。

  在分院帽把一個叫作桃金娘.沃倫的新生分到拉文克勞後,教授喊道:「魯伯.海格。」

  一個身材高大到不正常的男孩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慌慌張張的跑到了分院帽前,他一臉緊張,帶上了分院帽。

  緊張的汗水從他額頭滴落。

  沒過多久,分院帽就決定了他的學院:「格蘭芬多!」這個混血巨人似乎鬆了一口氣,然後他跑向格蘭芬多的長桌。

  格蘭芬多如同前兩年一樣,以熱烈的掌聲來歡迎這個新生。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也有少數幾個格蘭芬多以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斯萊特林今年來了一個引人注目的新生:瑪格麗塔.羅齊爾。這是一個美麗且十分高傲的斯萊特林一年級。

  「我喜歡她的深紅色頭髮。」我旁邊的帕金森羨慕的說,隨後她又十分懊惱的說:「我的深棕色頭髮太普通了。」

  她又看了看我,嘴裡低估:「黑頭髮也很漂亮……」

  「羅齊爾家的為什麼會來英國的霍格沃茨?」沙菲克皺眉:「難不成是因為格林德沃,然後想來英國避避風頭?」

  「不管怎麼樣,好歹姓羅齊爾。」馬爾福漫不經心的說:「至少這個姓氏值得我去結交。」

  即使馬爾福平時表現出來的有多麼愚蠢幼稚,可也改變不了他是個斯萊特林,權衡利弊一向是馬爾福擅長的。

  斯萊特林像走個儀式一般都響起來稀稀拉拉的掌聲。羅齊爾坐到了我的對面,也就是埃文斯的旁邊。

  赫伯特.埃文斯一臉友善的和羅齊爾打著招呼。「你好,我叫赫伯特.埃文斯。」

  「我的母親來自純血的埃弗禮家族。」赫伯特.埃文斯說。

  瑪格麗塔.羅齊爾高傲的表情有些許放鬆,她點點頭,坐了下來,:「你好,瑪格麗塔.羅齊爾。」

  羅齊爾坐在埃文斯旁邊,與埃文斯交談著什麼,時不時捂著嘴優雅的笑著。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確實有些短了……

  因為在原著祖世代出現的人物太少了,所以很多角色都是原創。

  週六還要上學我真的會謝……


第18章 未來

  在時間的大鐘上,只有兩個字[現在]。

  ——莎士比亞

  [未來是什麼?]

  [是未知的一切。]

  我喜歡未知這個單詞,因此在霍格沃茨的眾多選修課中,我選擇了古代如尼文和占卜。

  「你什麼會對那種沒用的東西感興趣?」里德爾不理解道。

  我神秘的笑了笑:「里德爾,你不懂『未知』有多麼有意思。」

  里德爾一臉習以為常:「你又在發瘋,納斯蒂亞。」

  於是在上完古代如尼文課後,我就和里德爾分道揚鑣了,我們一個去了占卜課教室,一個去上保護神奇動物課了。

  然而占卜課的內容卻讓我大失所望。

  「特里勞尼完全是個瘋子!」馬爾福憤怒的評價。

  據他所說,他一開始選的是算數占卜和保護神奇動物,後來得知我選了占卜後就把算數占卜改為了占卜課。

  「你為什麼會選占卜?」他好奇的問。

  我漫不經心的回答:「那麼或許我可以去選擇麻瓜研究。」

  馬爾福一臉吃屎的表情:「你在開玩笑,對吧。」

  我搖搖頭:「我可沒有。」我的手支撐著腦袋然後笑著說:「你不覺得研究人類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嗎?」

  馬爾福不可置信的說:「有趣……嗎?」

  當然最終我還是選擇了占卜。

  然後在占卜課上,當特里勞尼教授又為一個拉文克勞預言他即將被坩堝炸死後,我才終於贊同了馬爾福的想法。

  我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但我心中不免還是有些失望。

  接著,等到那個拉文克勞終於受不了捂住耳朵後,特里勞尼教授又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的視線停留在我的眼睛上。

  我抬眸,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位看起來又要胡言亂語的教授,她帶著一個十分誇張的圓形眼鏡,以及一頭毛糙捲曲的棕髮。

  突然,特里勞尼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猛的往後退,她身上的寬大衣襬也隨著它主人的動作一起晃動。

  她的表情驚懼,兩隻眼睛都快靠在一塊了,她的樣子彷彿是看到了攝魂怪一般。

  「發生什麼事了?教授。」

  特里勞尼神經質的擺擺手,神神秘秘的說:「我看到了一些不可名狀的,扭曲的東西。」然後她就像變了個人一樣詭異的笑著:「在你的眼睛裡,親愛的。」

  我面不改色。

  「你另人恐懼。」她說:「但不是那些外在的東西。」她頓了頓:「真正讓人感到可怕的,是你本身。」

  我一言不發,示意她繼續說。

  「一個異鄉人。」她湊到我面前,壓低聲線:「你不屬於這個世界,孩子,你自己也快發現了,不是嗎?」

  我拿著茶杯的手一頓。

  「你已經快要瘋了吧,納斯蒂亞,即使你裝的很好。」她在我耳邊呢喃。

  我的嘴角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弧度,我想現在我臉上那個名為波瀾不驚的面具一定以及出現了裂縫。我的嘴角慢慢的放鬆了下來,我收起了虛偽的微笑。

  「特里勞尼教授。」我面無表情的說:「您的話讓我感到疑惑。」

  特里勞尼意味深長的說:「不,孩子,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在說什麼。」說著,她離開我身邊,然後又為一個學生作出他即將死亡的預言。

  「你不用管她的什麼狗屁預言。」馬爾福靠近我:「特里勞尼就是個瘋子,真不知道為什麼學校會讓她當占卜課教授……」

  學校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讓她來教占卜課,我低下頭,特里勞尼百分之九十是一個騙子,但是也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是真的能夠預言。

  我終於在今天領會到了壞事傳千里,即使是斯萊特林,也會有八卦的愛好。

  在今天占卜課上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我無從找到傳播的罪魁禍首,因為選修占卜的斯萊特林很多,我沒有辦法一個一個的找過去。

  赫伯特.埃文斯走到我面前,他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我問。

  「是沙菲克說出去的,你……需要怎麼做?」他一臉緊張的看著我,有著邀功的意味。

  「或許你做的很好。」我淡淡的說:「可惜我壓根就沒想過報復他。」

  埃文斯不解的想說些什麼,我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的心思我一目了然。

  「你不需要這樣,埃文斯。」我瞥了他一眼:「討好我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我並不是非常喜歡那種愛搖尾巴的狗。

  在前往禮堂時,一個女生慌慌張張的跑過來,眼看就要撞在我身上,我迅速的側身,躲過了極有可能被撞到在地的命運。

  「抱歉……」這個把頭髮綁成兩股的拉文克勞低著頭,連連道歉,眼鏡時不時從她紅通通的鼻子前滑落。

  然後她以一種滑稽的動作擺弄著眼鏡,又不停的說著。

  我阻止了她繼續道歉,然後繞開她,走上樓梯。

  沒走幾步,我又看到了一個拉文克勞,與前一個女生有所不同,她高昂著腦袋,在看到我後,走上前問:「請問你有看到一個帶著圓框眼睛,綁著兩個馬尾的拉文克勞一年級嗎?」

  對於大部分人類來說,驅逐比自己弱小的同類可以顯得自己強大,因此總有人會樂意去做。

  這是他們的樂趣。

  她見我沒有立刻回答,又補充:「她叫桃金娘.沃倫,拉文克勞新生。」

  桃金娘?這是剛剛那個差點撞到我身上的拉文克勞的名字嗎?我搖搖頭,表示:「我在路上沒有看到一個人。」

  她聽聞,懷疑的看向我身後。

  「你還有事嗎?同學。」我皺眉看著被她拉住的衣角。

  然後這個拉文克勞才放開手:「我……沒事了。」在她走後,我為自己的衣角用了清理一新,然後成功的到達了禮堂去用晚餐。

  ……

  離開禮堂後,我走到拉文克勞休息室門前,果然在這裡看到了格雷女士。

  「你來找我做什麼?」

  我背著雙手,說:「您相信預言嗎?」

  格雷女士聞言搖搖頭:「只有發生過的事情才是真實的,它們成為記憶存在於腦海中。」

  「如果記憶欺騙了我們呢?」我問。

  「能夠欺騙我們的只有自己。」她來到我面前:「當你有著不愉快的過去時,你就會選擇忘記它。」

  我裝作思考,片刻後問:「您會有不愉快的記憶嗎?」

  格雷女士看了我一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曾有一個戀人,他……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她看著我,又像在看著另一個人,「我那時候還活著,很年輕,我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像母親那樣具備了智慧與才能,然後我拿走了它……」

  格雷女士的描述極其混亂,但我還是仔細的記著那些關鍵信息。

  「然後呢。」我問。

  「然後……」她憂傷的說:「他替母親來找我,在阿爾巴尼亞森林,他失手殺了我,然後他也自殺了。」格雷女士回憶:「就在之前,他還說斯萊特林密室裡的蛇怪脾氣很暴躁呢……」

  我一愣:「密室?」

  她點點頭:「母親說,那是斯萊特林先生留給他繼承人的密室,我不被允許進去。」

  我思索半晌,然後歉疚的說:抱歉,格雷女士,讓您回憶起了傷心事。」

  她難掩臉上的悲傷:「你無需內疚。」

  告別格雷女士後,我立馬去了圖書館。按照格雷女士的說法,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學生曾經她相戀,並且她的母親似乎也認識薩拉查。

  我從書架上拿下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一定是遺漏了什麼信息。

  我翻開封面,一頁一頁的查找,終於在某一頁上看到了:羅伊娜.拉文克勞和海倫娜這兩個名字。

  我在這一頁停留了許久,隨後把書放回書架。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格雷女士的原名就是:海倫娜.拉文克勞。

  而她所說的斯萊特林的學生,很有可能和她一樣成為了霍格沃茨的幽靈了,霍格沃茨的幽靈並不常見,斯萊特林的更是少見。

  我的心中出現了一個名字:血人巴羅。

  這個平時總是十分陰鬱的斯萊特林幽靈。那麼這一切就都被串聯了起來,如同解答了謎題一般的喜悅感湧上了我的心頭。

  接下來的,就是斯萊特林的密室了,格雷女士說過,只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才能夠進入密室,我相信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也就是說,或許我得把關於密室的事情告訴里德爾。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快要宵禁了,我快步走回地窖,果然看到了正在看書的里德爾。

  我走到他面前坐下。

  「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納斯蒂亞。」里德爾頭也不抬的問。

  「你應該代替特里勞尼去教授占卜的,里德爾。」我誇張的說。

  「多謝你的讚賞,但本人對此不感興趣。」里德爾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我開始說正事:「薩拉查.斯萊特林有一個密室。」

  里德爾注視著我:「你終於從拉文克勞的幽靈口中套出話了,納斯蒂亞。」

  「別把話說這麼難聽,里德爾。」我緩慢的說。

  里德爾思索片刻問:「她有告訴你密室的位置嗎?」

  我搖搖頭:「格雷女士說只有薩拉查的繼承人才能夠進入密室,所以我想,她也不知道密室的具體位置。」我停頓了一下說:「但是我想它一定存在於霍格沃茨。」

  里德爾合上書本,垂下眼瞼,不知在想什麼。

  「血人巴羅先生曾經很有可能是薩拉查的學生,我想,他或許知道什麼。」


第19章 博格特

  恐懼所過之處,不留一物,唯我獨存。

  ——《沙丘》

  今天,是我在霍格沃茨第三學年的第一節黑魔法防禦課。

  教室內,梅樂思教授伸手示意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們安靜。

  「今天我們不實戰。」他故作神秘:「我們這節課要學習如何抵禦博格特。」

  「那麼現在,誰能告訴我博格特是什麼?」他環顧教室四周,然後看向里德爾。

  「博格特是一種變形的生物,它會看透你的內心,變成你最害怕的東西。對付博格特的咒語是博格特驅逐咒「滑稽滑稽」,真正殺死博格特的是大笑。」里德爾一字一句的回答。

  梅樂思高興的為斯萊特林加了五分。「那麼現在,誰先來試試看?。」梅樂思教授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破舊巨大的櫃子。

  弗萊蒙德.波特高高的舉起手。

  「那麼就是你了,勇敢的小伙子。」梅樂思教授道。

  波特走到櫃子前,那兩扇門被自動打開,接著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蜘蛛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波特臉色慘白,他一臉要嘔吐的模樣,最後還是堅持著唸出咒語。

  梅樂思教授扶著波特問:「你還好嗎?」

  「我沒事,教授。」波特挺直身板。

  梅樂思教授拍了拍波特的肩膀說:「做的不錯,格蘭芬多加五分。」

  「那麼下一個……」梅樂思教授略過一張張臉,他突然看向我:「納斯蒂亞,怎麼樣?」

  「對付博格特的咒語是:Riddikulus。」梅樂思教授提醒:「不要因為恐懼而喪失理智,納斯蒂亞。」

  我走到櫃子前,打開櫃門,博格特不停的在我面前變形,就在我以為他變不出什麼花樣時,我卻看到了一個黑髮藍眼的女人。

  她走出來,她是阿芙羅拉。

  「你一定很痛苦。」阿芙羅拉憐憫的看著我:「你快瘋了,親愛的。」

  我伸出手,卻又僵在半空

  阿芙羅拉抓住我的一隻手:「親愛的,你以為你會有怎麼樣的結局?」她詭異的笑道。

  「你會投入死亡的擁抱。」她像個瘋子一樣死死拽住我的手,「可你是Nastya。」她突然變得平靜:「它是復活。」

  她的藍眼睛裡已經變得死氣沉沉,毫無光亮了。接著,阿芙羅拉猛的拿起一把泛著寒光的剪刀,她用力的捅進了自己的脖頸,濺出來了很多血,有的在我衣服上,有的在我臉上……

  她倒在了一片血泊中,她聲音沙啞:「我恨這個冷漠的世界……」

  我手上的力道陡然消失,我才發現我的手有些顫抖,我舉起魔杖,唸出咒語:「Riddikulus。」

  眼前阿芙羅拉的屍體才消失,我身上的血跡也跟從未出現過一般。

  「梅林啊……」帕金森捂住嘴。

  坐在遠處的馬爾福表情震驚,欲言又止。

  我走下講台,梅樂思教授有些擔憂的看著我。

  「我早就說過了,你要拋棄那些感情。」坐在我旁邊的里德爾冷冷的說。

  「我不需要你教我,里德爾。」我有些煩躁的趴在桌子上。

  「湯姆,你為什麼不上來試試呢?」梅樂思教授看向里德爾。

  里德爾聽到了教授喊他的名字後,皺了皺眉,然後走上講台。我目不轉睛的看著里德爾的背影,僅是我,還有很多斯萊特林都很好奇里德爾的恐懼是什麼。

  里德爾剛打開門,博格特就開始變形,就在博格特剛要變出什麼時,里德爾就直接用了滑稽滑稽,沒有人看清他的博格特是什麼。

  有些可惜,我感嘆。

  下課後,我剛要走出教室,就被柳克麗霞攔住了。

  她有些畏懼的看著我:「你……有看到湯姆嗎?」

  我搖搖頭:「里德爾最近總是一個人先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柳克麗霞.布萊克失望的低頭看著地面,我越過她,走出霍格沃茨城堡。

  我為自己施了一個無聲無息和隱身咒,然後徑直來到禁林。

  一個全身漆黑,瘦骨嶙峋的生物在一棵樹旁趴著,低著頭似乎在睡覺。

  「你好,夜騏先生。」我走近它道。

  我把一桶肉放到地上,說:「這是你今天的夜宵,夜騏先生。」

  這個龐然大物親暱的蹭了蹭我的手臂,然後一頭扎進桶裡。

  我坐在它旁邊,看著禁林的夜空。

  夜騏不是群居動物,這是我多次來禁林得出的結論。

  「你會孤單嗎?」我問夜騏。

  夜騏抬頭,黑黝黝的眼睛看著我。

  我輕輕拍了拍它凸起的脊背,然後它又把頭埋進桶裡。

  我自言自語:「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夠看到你,因此人們總把夜騏與死亡歸類。」

  夜騏先生已經享用完了它的夜宵,它趴在我身邊,懶洋洋的打著盹。

  大部分人都不喜歡死亡,因此他們也不太喜歡那些與死亡掛鉤的夜騏。

  「面對那些恐懼,厭惡。」我問它:「我們該如何逃離這些世俗的目光?」

  它眯著眼睛,寬大的翅膀一晃一晃的。

  夜騏先生當然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就算聽懂了,我想它也沒有辦法回答我。

  我笑了:「他們的恐懼來源於自己的弱小,以及對強大生物與生俱來的畏懼。」

  「晚安。」我對著已經閉上眼睛的夜騏先生輕聲說。

  我站了起來,目光轉向一個方向,我想,那位躲起來的朋友應該已經看了很久了,是時候和他打個招呼了。

  「Lumos。」我唸出咒語,果然在一棵樹後看到了一個巨大的人影。

  那人慌張的想要逃走,卻被地上的藤蔓絆的摔在地上。我踩著掉落在地的樹枝來到他面前。

  我看清了他領帶的顏色,金紅色的,是格蘭芬多的學生。

  「我不會告發你的,我對那種無聊的事情沒興趣。」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試圖安慰這個可憐的格蘭芬多,「況且我也違反了校規。」

  地上的人才慌慌張張的爬了起來:「你……你是個斯萊特林……」

  我看清了他的臉,原來是那個混血巨人,於是我點點頭:「你終於發現了。」

  「你真的不會告訴教授嗎?」他懷疑的問。

  我向他表示:一定不會。這個可憐的混血巨人才鬆了一口氣,他自我介紹:「我叫魯伯.海格,格蘭芬多一年級。」

  我看著這個比我高的不止一點的一年級,說道:「納斯蒂亞.斯圖亞特,斯萊特林三年級。」

  「你來禁林是來做什麼的?」我問。

  海格猶豫了一會,回答:「我是來看阿拉戈克的。」

  「阿拉戈克?」

  海格點點頭:「阿拉戈克雖然是一隻八眼巨蛛,但它非常的友好,就是很害羞。」

  八眼巨蛛……害羞?

  他撓了撓頭:「我不能把他養在寢室,所以只能讓它待在禁林了……」

  他還想把八眼巨蛛養在寢室嗎?一時間我竟然說不出什麼話來。

  「你想看看阿拉戈克嗎?」海格期待的問:「如果今天它心情好的話或許就可以看到它了。」

  我表示:「不,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這位先生了。」

  聞言,海格贊同的說:「你說的對,我們不該去打擾阿拉戈克休息。」

  「那麼,我們該回各自的寢室了。」我把已經空了的捅縮小後,裝進口袋。

  「是的。」海格衝我擺擺手:「再見。」

  我沒有立刻回去,而是打算採集了一些製作魔藥所需要的草藥再回宿舍。

  我用帶著手套的手採下一塊巴波塊莖,然後將它縮小後放進寬大的口袋。

  「你是今天第二個違反校規來禁林的學生。」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停下了動作,回過頭看到一個手中拿著弓箭的馬人。

  我早已在心中想好了如何為自己辯解,我故作懊悔的說:「抱歉,先生,我只是想來採集一些普通的草藥。」

  馬人顯然是不相信我的話。

  我把口袋中的巴波塊莖放大,拿到他面前:「你看,先生。」

  「不。」這個馬人搖搖頭:「你還是違反了校規,我必須告訴迪佩特校長。」

  我的臉色陡然冷了下來。

  十一月夜晚的風已經有了絲絲涼意,它們拂過我的臉頰,我握緊魔杖。

  「你確定嗎?先生。」我冷冷的問:「你確定要多管閒事嗎?」

  「我會把你和那個格蘭芬多的學生違反校規的事情都告訴校長。」他說完,轉身打算離開。

  「等等。」我叫住他

  。

  馬人疑惑的問:「你還有事嗎?」

  我想我現在的眼睛中一定布滿了陰霾,但我卻漫不經心的說:「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先生。」

  「因為……」我慢悠悠的走近他,舉起魔杖對著旁邊的一棵樹。

  「Crucio。」

  我緊盯著他,然後輕聲唸出鑽心剜骨的咒語,一陣耀眼綠光從我的魔杖尖端出現,那棵被擊中的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焦黑窟窿。

  太簡單了,我不免有些遺憾,這就是不可饒恕咒嗎?

  「你……不可饒恕咒……」他聲音顫抖

  。

  我滿意的打量著這個因為恐懼而面色慘白的馬人。

  有的時候,直接動手更能夠解決問題。我面帶完美的笑容,然後把魔杖對著馬人,語氣溫和的說:「忘了今天發生的不愉快吧,先生。Obliviate。」

  白色的光芒出現,又很快都消失了。

  我冷漠的看著倒在地上的生物,然後走出禁林,等明天早上那個馬人醒來以後什麼都不會記得。

  我對自己用了一個清理一新,這樣即使是閃回咒也只能檢測出來我使用了清理一新,而不是一忘皆空和鑽心剜骨。

  【作者有話說】

  推薦歌曲《La gloire à mes genoux》


第20章 人類

  人類的一切活動都發生於兩個來源:衝動於願望。——羅素

  我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的這個拉文克勞三年級,「抱歉,請問你剛剛說了什麼?」我揉了揉眼睛。

  這個拉文克勞的臉漲的很紅,他有些緊張道:「我想說……呃,或許你可以在這週週末和我去霍格莫德,納斯蒂亞。」

  「霍格莫德?」我疑惑:「那是什麼?」

  面前的男生驚訝的看著我:「你不知道霍格莫德。」

  我真摯的點點頭。

  接著他為我解釋:霍格莫德是巫師的村落。

  「那裡有許多有趣的商店,比如蜂蜜公爵、佐科玩笑商店等,賣的東西有,比比多味豆……。」男生興致勃勃的說。

  我有些好奇,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男生見狀,似乎很高興:「比比多味豆可能有任何味道,包括菠菜、肝、內臟、芽、咖哩、草……甚至會是可怕的令人嘔吐的味道。」

  「霍格莫德非常有趣。」他補充:「只有三年級以上的學生可以去,不過需要監護人的簽字。」

  我若有所思:「那如果沒有監護人呢?」畢竟我名義上的監護人已經死了。

  男生一愣,他的表情帶著莫名其妙的憐憫,然後小心翼翼的說:「你可以去找教授簽字。」

  原來如此。

  「那麼,你要和我一起去嗎?」他緊張的問。

  我看向地面的某一處。

  「你不會想和這個泥巴種一起去的吧,納斯蒂亞。」當時的馬爾福把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像我馬上就要成為一個曼德拉草。

  總有人搞不清楚狀況,就好像我是一個商品。

  馬爾福先生走在我旁邊,他自以為在開導一個深陷泥沼的可憐人。

  我抱著書本,一言不發。

  他見我不說話,沉下了臉:「納斯蒂亞,那是個泥巴種,他不是純血。」

  「馬爾福。」我提醒他:「我也不是純血。」

  即使如此,本人也已經走到了這個名利場之中。

  血統已經成了個笑話了,包括現在的馬爾福。

  我不明白。

  像是曾經被稱為怪胎後感到疑惑,又好像是我收到那些名為情書的紙張後的茫然。

  他們一字一句的說,有的直接,有的隱晦。

  我不能夠理解人類的這一項感情,事實上有很多感情都是讓我所困惑的。

  我能夠感知到周圍所有人都感情情緒,但我自己卻無法做到。

  怪胎。

  在曾經,這就是我的名字,但我並不算特別討厭,因為這意味著我和他們是不同的。

  我所厭惡的,不過是我被人當做商品一樣的被分類,被明碼標價。

  時至今日,我卻驟然間發現,我始終還是無法理解感情,幾乎所有的情感表情都只能通過模仿。

  里德爾在得知這一件事後,就對我表達嘲諷,「你得罪了馬爾福,納斯蒂亞。」

  這稱不上得罪,我心想。

  「你在幸災樂禍,里德爾。」

  「我可沒有。」他止住笑容,然後優雅的站了起來,「帶我去有求必應屋。」他忽然道:「我想你知道它在哪的。」

  我抬頭,淺色的瞳孔看著他,由於身高差,導致我不得不仰視著看他。我和他就這麼對峙了許久,我還是因為眼睛瞪的太累而不得不妥協了。

  我當然會幫助他,雖然我偶爾會不太喜歡他對我的態度,但我同時認可他的天賦以及智慧。

  我帶著里德爾走到城堡八樓,在樓梯口,里德爾有些不悅的問:「你打算帶我去哪?格蘭芬多休息室嗎?納斯蒂亞。」

  我撇了他一眼:「你要是想的話,也可以。」然後我又在里德爾要生氣前補充:「有求必應屋在八樓。」

  我徑直走向那道熟悉的牆,然後道:「集中精力去想需你要的場地,然後三次走過那段牆後,牆上出現了門後,就可進入有求必應屋了」

  里德爾立刻走到牆前,然後三次走過,他期待著望著那面牆。

  可惜的是,什麼也沒發生。

  「有求必應屋不能帶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的,里德爾。」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猜你剛剛想的是斯萊特林的密室吧。」

  「但願你沒有騙我。」里德爾的語氣有些不善。

  我推開他,來到那面牆前,心中默念:我需要一間記載了四位霍格沃茨創始人生平的房間。然後來回走了三遍。

  空蕩蕩的牆面出現了一扇門。

  「你想了什麼?」他問。

  「霍格沃茨四位創始人的生平。」我推開門,示意里德爾進去。

  房間裡一排排的書架上放滿了厚厚的書籍,我想里德爾如果要找密室的話,那麼這些書足夠他看很久了。

  我惡意的想著。

  「你需要幫我一起找。」里德爾突然道。

  我有些僵硬的轉過頭:「你說什麼?」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然後把一摞磚頭厚的書塞進我懷裡。

  「我說。」里德爾不緊不慢的道:「接下來你會在有求必應屋和我一起看完這些書。」

  「你還真是厚臉皮,里德爾。」我皮笑肉不笑的接過書,然後拉開椅子坐下。

  里德爾的臉上帶著另我不爽的笑意,他慢悠悠的拉開我旁邊的椅子,然後道:「我應該感謝你的,親愛的納斯蒂亞。」

  「你最好閉嘴,里德爾。」我說:「我實在不想再有求必應屋和你打起來。」

  最後,我和里德爾都在有求必應屋看書度過了大半天。

  我打著哈欠,對里德爾說:「我真後悔。」

  「後悔什麼?」他問。

  「後悔今天沒有去霍格莫德而是和你待在有求必應屋。」我感嘆。

  里德爾面露不屑:「我以為你和我一樣對那些無聊的東西不感興趣。」

  「是嗎?」我雙手插兜:「難道不是因為你拿不到科爾夫人的簽名嗎?」

  里德爾回過頭來冷冷的掃了我一眼。

  我走上前:「我知道另一個去霍格莫德的方法。」

  「我可以告訴你。」我笑眯眯的說:「可以作為你教我蛇語的報酬。」

  里德爾挑眉:「你想學蛇語?」

  我默認。

  里德爾沒有回答,他走出有求必應屋,我跟在他身後。「走吧。」他提醒:「帶我去霍格莫德。」

  看來他是答應教我蛇語了。

  「在城堡五樓的一面鏡子後面有一條密道,那裡可以通往霍格莫德。」我告訴他。

  我走到他前面,一邊走一邊說:「那裡有一面很有趣的鏡子,或許你可以去看看,里德爾。」

  我和他走下樓梯,一路經過我二年級時夜遊走過的地方,然後我站在厄里斯魔鏡前:「就是這裡。」

  「這面鏡子後面。」我補充。

  里德爾彷彿沒有聽到我說話一樣,他站在厄里斯魔鏡前,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半晌,我出聲詢問:「你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

  里德爾回過頭反問我:「你呢?你看到了什麼?」

  我搖搖頭:「什麼也沒有。」

  「厄里斯魔鏡可以看出人的心中所願,但卻沒有辦法得知我在想什麼。」我語氣飄忽。

  在一年前,我曾在這裡發現了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差錯,而直至今日,我都沒有找到那些丟失的記憶。我繞到鏡子後面,果然在後面看到了一個漆黑的通道。

  「Lumos。」

  黑暗的通道被點亮,密道的寬窄剛剛好能夠讓人通行,我不緊不慢的走在前面,里德爾跟在我後面。

  走了許久,前方隱隱的出現一絲光亮,我走上前,拉開頭頂的木板,率先從密道裡爬了出來,里德爾緊隨其後。

  那是一個十分破敗的房間,牆紙從牆面上剝落,天花板上不停的掉著灰白的牆灰。

  裡面的家具之類的還算完整,只是這些家具的風格就像是上世紀的,並且堆滿了沉重的灰塵。

  「這是什麼鬼地方?」里德爾對著自己的校袍用了清理一新。

  我清理掉椅子上的灰塵:「尖叫棚屋。」

  「這裡平時不會有學生過來,並且有傳聞說鬧鬼。」我在乾淨的椅子上坐下。

  「鬧鬼?」里德爾忽然興趣盎然的問:「你怕鬼嗎?」

  「我以為你見過我的博格特了。」我抬起頭說。

  里德爾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是那個叫阿芙羅拉的東歐女人,對嗎?」

  他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翹起腿,漫不經心的說:「這就是你所恐懼嗎?納斯蒂亞。」

  「或許我可以幫你。」里德爾忽然把魔杖對著我:「為你施一個一忘皆空。」他漆黑的眼睛的看著我,語氣平靜,就好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一樣。

  我漠然道:「那你最好一次性就成功,里德爾。」

  里德爾對於我的反應而感到無聊,他放下魔杖,收斂了笑意:「那些過往只會絆住你的腳步,納斯蒂亞。」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一件讓他賞心悅目的藝術品,而這件藝術品因為某些瑕疵讓他不滿。

  我也很不滿,因為他想要馴服我。

  他語調平緩:「如果有一天你因為這些無聊的事情而違抗我的命令,那麼我一定會在這之前給你一個一忘皆空。」

  里德爾的眼中帶著殘忍偏執的意味:「你根本就不需要在乎那些事情。」

  大概人就是這樣的吧,我未免有些失望,我隨即又反思:是不是我對人們的期望太高了?

  【作者有話說】

  讓我一個做恐怖遊戲實況的人寫感情線真的太難為人了π_π

  事實上本人也是第一次寫小說hhh


第21章 霍格莫德

  凡是過去,皆為序章。——莎士比亞

  我皺眉,沒有去理會里德爾如同神經病一般的發言。

  而後者說完後,又恢復了像平常一樣的模樣。

  里德爾不緊不慢的和我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我能在這裡看到很多霍格沃茨的學生,他們幾乎都是結伴而行。

  「今天是幾號?」我問。

  里德爾撇了我一眼:「12月13。」

  雪花落在我的肩頭,我沒有著急拂去,我的思緒如同飄忽的雪花一般。

  在十四年前的今天,阿芙羅拉在苦痛中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上。

  「在基督教中,13是個不幸的數字。」瑪利亞小姐曾經感嘆。

  我問她:「為什麼?」

  瑪利亞低下頭:「因為耶和華就是在這一天被猶大背叛,然後被釘上了十字架的。」

  「我也不喜歡12月13號。」我說。

  瑪利亞搖搖頭:「不,納斯蒂亞,這是你降生在世界的日子,你應該感謝它。」

  所以我才不喜歡它。

  [為什麼呢?]

  [因為這是一切痛苦的開端。]

  「你有慶祝過生日嗎?」我問里德爾。

  「沒有。」里德爾的語氣淡淡的。

  太陽已經即將下山了,霍格莫德的學生開始陸陸續續的回城堡了。

  我來到蜂蜜公爵糖果店,漫無目的的走著,幾乎把所有的糖都買了一遍。

  然後我對自己說:「生日快樂,納斯蒂亞。」我拆開一顆比比多味豆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看來我運氣比較好,它應該是青蘋果味的。

  「你為什麼要做這麼無聊的事情。」里德爾的語氣之中帶著明顯的厭惡。

  我看了看他,然後勾起嘴角,突然拿起一顆比比多味豆塞進里德爾嘴裡。

  我站在他面前,帶著惡意的笑容。

  里德爾愣住了,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笑眯眯的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吐出來。看他這副樣子應該是吃到了什麼不太對勁的口味。

  里德爾猛的拍開我的手。

  「你活膩了嗎?納斯蒂亞。」他咬牙切齒的說。他的表情好像就要扔給我一個阿瓦達索命。

  里德爾捂住喉嚨,似乎想要把那個比比多味豆吐出來。

  我遞給他一塊蜂蜜滋滋糖:「或許吃了這個會好一點。」

  他冷笑一聲:「別假好心。」

  我沒有收回手,只是拿著糖停在半空中。

  半晌,里德爾終於還是接過了蜂蜜滋滋糖。

  等他緩過來,他面色陰沉的盯著我:「你太囂張了,納斯蒂亞。」

  我眨了眨眼,面不改色的說:「甜嗎?」

  里德爾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問,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我第一次吃糖。」我不緊不慢的開口:「我喜歡這種甜甜的味道,它可以讓我短暫的認為這個世界是美好的。」

  白色的積雪開始融化,我踩了踩腳邊的白色道:「我以為你也會喜歡。」

  里德爾沉默了許久,才道:「不,我不喜歡。」

  我笑了,然後背著雙手,慢悠悠的朝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走去。

  里德爾跟在我身邊,他一路上一言不發。我明知故問:「你很生氣嗎?里德爾。」

  旁邊的少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等回到休息室,天色已經很晚了,馬爾福坐在壁爐旁邊,沙菲克正和他說著些什麼。

  我和里德爾一走進地窖,馬爾福就神色怪異的看向我。

  「你在霍格莫德吧,納斯蒂亞。」他忽然說。

  我點頭:「有什麼事嗎?馬爾福。」

  馬爾福忽然站了起來,他走到我面前,然後看了看里德爾。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他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休息室的光線昏暗,我和里德爾站在陰影中,只有隱隱的火光照在我臉上。

  我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里德爾靠在門框邊,戲謔的看著馬爾福。

  「他始終還是個父母不詳的孤兒。」馬爾福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即使他會蛇語。」

  沙菲克也站在馬爾福旁邊,輕蔑的看著里德爾。

  我能夠感覺到里德爾身邊的氣壓逐漸變低。

  他收斂了笑意,眉眼間漸漸的帶上了戾氣,嘴唇緊抿,漆黑的眼睛中是無法消融的冰冷。

  他像是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我早就說過,人類的情感十分複雜。

  「你別太過分了,馬爾福。」柳克麗霞聲音顫抖,擔憂的看著里德爾。

  休息室裡的氣氛古怪,空氣中彷彿已經瀰漫著一股硝煙味。

  「是嗎?」里德爾忽然笑了:「你們所有人都這麼認為嗎?」

  休息室的眾人有些猶豫的看著馬爾福,最終大部分人都選擇站在里德爾這邊——這是屬於他的鬣狗們。

  中立的沃爾布加走上前來打著圓場:「好了,阿布,差不多得了。」

  她又不悅的一把扯過柳克麗霞,在她耳邊說了什麼,柳克麗霞在沃爾布加的注視下不甘的走回了寢室。

  「里德爾先生,我想,阿布他也不是刻意想和你起爭執的。」她慢悠悠的說:「鬧大了對大家都不好,不是嗎?」

  「當然。「里德爾挑眉:「我向來不喜歡與人爭執,布萊克小姐。」他彬彬有禮的說。

  說完,他擦過馬爾福的肩膀,離開了地窖。

  那些選擇跟隨里德爾的混血和純血們,也跟在他的身後,蜂擁出了休息室。

  馬爾福則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和沙菲克一群人也離開了這裡。

  而剩下的中立派,選擇跟隨沃爾布加。

  一瞬間,地窖就只剩下了我和赫伯特.埃文斯。我按了按太陽穴,然後狀似不經意的問埃文斯:「你怎麼不和他們走?。」

  「因為你也沒有走。」他回答

  這是將替我衝鋒陷陣的兵卒。

  「你想攀上羅齊爾家族,對吧。」我嘴角含笑,優雅的坐在沙發上。

  赫伯特.埃文斯表情僵硬,他有些慌張的道:不……我只是……」

  我把食指伸到嘴邊,示意他安靜。

  他緊張的看著我。

  「你沒必要緊張。」我垂下手臂:「我根本就不會干涉你的那些小動作。」

  「不過我得提醒你,瑪格麗塔雖然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可她的姑姑維達.羅齊爾,以及她家族的其他人可都精明的很。」我毫無感情的說。

  埃文斯聽了我的話,微微低頭,看著某一處,半晌,他聲音沙啞的說:「你也明白,巫師屆是一個看重出身和家族的地方。」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腳底下。」他聲音有些顫抖。

  「為此。」他說:「我可以不擇手段。」

  我若有所思的看著這個長相秀氣的少年:「如果你想要收到認可,單靠暴力是完全不行的。」

  我變出兩杯紅茶:「霍格沃茨的紅茶味道還是不錯的。」

  埃文斯一臉驚訝的接過紅茶:「你的魔法水平遠不止三年級……」他欲言又止,一臉複雜的看著我。

  我慢慢的喝了一口紅茶:「你的母親叫什麼名字?」

  埃文斯表情疑惑:「布魯克林.埃弗禮。」

  「是埃弗禮的旁支,對嗎?」

  埃文斯點頭。

  我放下紅茶,語調平靜:「埃弗禮現任家主目前膝下無子。」我微笑的看著埃文斯:「老埃弗禮已經一隻腳踏入棺材了,他現在還在為著埃弗禮家後繼無人而焦頭爛額。」

  「你是說……」

  埃文斯很聰明,他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埃弗禮也是家底豐厚,在巫師屆有一定地位的純血家族,而老埃弗里重病在床,如果他一死,那麼埃弗禮家或許也就此絕後了,這個位精明的老先生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龐大家底和資源拱手讓人的。

  這個時候,他就需要一個好掌控的繼承人,即使這個繼承人是個混血,但急病亂投醫的老埃弗禮已經沒有選擇了,因此他一定會想盡辦法的為赫伯特.埃文斯安上一個純血身份。

  「你需要一個機會。」我對埃文斯道:「一個能夠見到老埃弗禮的機會。」

  埃文斯抬起頭:「斯拉格霍恩教授。」

  我讚賞的看著他:「沒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人脈很廣,並且等老埃弗禮一死,你就是埃弗禮家的家主,對於他來說,這是一件不虧的買賣。」

  「那麼,我需要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嗎?」埃文斯詢問。

  「不。」我搖搖頭,「有一個比你更合適的人選。」

  如果是埃文斯直接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麼就未免顯得太刻意了,而我又與埃文斯交好,因此,我和他,都不是最佳人選。

  我撤掉了已經涼了的紅茶,漫不經心的說:「阿爾法德.布萊克。」

  「可是他……」埃文斯有些猶豫。

  我明白他的疑慮,畢竟毫無相關的布萊克怎麼可能會幫他。

  但他不知道,就算是毫無相關的人,只要有利益牽扯,甚至可以稱兄道弟。

  「布萊克是最合適的人選。」我垂下眼瞼:「一方面,斯拉格霍恩教授會因為他的姓氏而不怠慢他,另一方面,我剛剛也說了,他與你毫無關聯。」

  「你目前要做的,就是等待。」我起身:「當然,在你成為埃弗禮家主之後,我會來向你收取報酬。」

  我彎起嘴角:「我希望這是一場完美的投資,埃文斯先生。」

  【作者有話說】

  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寫感情線,在看的朋友們也評論一下給點意見吧^O^


第22章 番外一馬爾福視角

  ◎番外一馬爾福視角◎

  ——馬爾福視角

  1938年秋

  我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遇到了一個人。我厭惡麻瓜,也不喜歡那些混血。

  可是在後來,我卻希望她是一個純血。

  我第一次見到斯圖亞特時,她因為找不到車站而跟在我後面,於是我故意等在那道牆前,想抓住那個跟蹤我的人,結果這個混血竟然不長眼的撞在了我身上。

  然後她抬起頭,淺灰色的眼睛看著我,那是一種極為冷漠的灰色,無端的給人一種恐懼感。

  我看著她從我面前離開,我莫名的有些憤怒。

  在霍格沃茨特快的車廂裡我又遇到了她,我想說點什麼,於是我告訴她:我姓馬爾福。

  而這個混血卻不為所動。

  她依舊用那雙毫無感情的淺色瞳孔看著我,然後她說自己是麻瓜出生。

  但我也知道了她的名字:納斯蒂亞.斯圖亞特。

  一個奇怪的名字,就像她本人。

  在分院儀式上,她被分到了斯萊特林。

  不知為何,我的心情有些愉悅,我告訴這個斯圖亞特:來斯萊特林的至少都是混血。

  可她沒有理我,而是看向了正在分院的另一個泥巴種。

  這個疑似泥巴種的湯姆.里德爾也來了斯萊特林。

  我十分不喜歡這個湯姆.里德爾高高在上的眼神,不止是我,還有弗林特,布萊克他們。

  沃爾布加告訴我:這個混血是個孤兒。

  我嗤笑一聲:來自麻瓜孤兒院的好學生湯姆.里德爾。

  在我和弗林特把里德爾推到黑湖不久後,我和弗林特就因為夜遊而扣了一百分,弗林特毫無意外的被他們孤立了,因此可憐的弗林特只能和里德爾混在一起,而我不會,因為我姓馬爾福。

  即使我不喜歡他們,可我不得不承認里德爾和斯圖亞特是這一屆斯萊特林,或者說這一屆的霍格沃茨學生中最有天賦的。

  我從來沒有見過哪個斯萊特林一年級可以使用粉身碎骨咒語,而且還能把柳克麗霞.布萊克嚇得摔在地上。

  「斯圖亞特是個瘋子,一個毫無情感,精神不穩定的瘋子。」

  沙菲克是這麼告訴我。

  可在看完黑魔法防禦課上里德爾和斯圖亞特的決鬥後,沙菲克卻說:這兩個混血……不一般,值得我們拉攏。

  和很多人一樣,我也看不慣斯圖亞特和格蘭芬多的人交好,而斯圖亞特卻不以為然,但沒有任何人敢去找她的麻煩。

  1939年春

  我得知,斯圖亞特也是一個孤兒,她從小在麻瓜的療養院長大。

  我曾問她:為什麼不去找找你父母。」

  她卻不以為然,我的那句:『我可以幫助你。』也最終沒有說出口。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可以這麼的不在乎,只要她是個純血,她會擁有許多朋友,包括我。

  納斯蒂亞.斯圖亞特最近和赫奇帕奇的一個麻瓜種走的很近。

  在赫奇帕奇的一個蠢貨炸了坩堝後,教室內亂作一團,而納斯蒂亞卻在看著那個赫奇帕奇。

  我竟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緊張,或許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她對著那個赫奇帕奇的方向施了一個加強的防禦咒,因為這個範圍加大的防禦咒,所以幾乎沒有人受傷,他們對納斯蒂亞感激涕零,但我知道,她在剛剛的那一瞬間,想到的只能桃樂絲.格林。

  1939年秋

  我沒有在車站看到納斯蒂亞,我想她應該已經上列車了。

  後來她和里德爾加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蟲俱樂部,他們是有史以來最早加入這個俱樂部的學生,為此,連高傲的沃爾布加都評價:這是兩個天才,他們有著很大的價值。

  即使沃爾布加還在為柳克麗霞對里德爾的態度有所不滿。

  斯圖亞特和里德爾的關係似乎很好,我總覺得他們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她常常不知所蹤,如果我要去找她,只能去圖書館或者休息室,而如果這二者都沒有看到她,那麼基本上是找不到她了,我總覺得里德爾會知道她在哪,可我不願意去問里德爾。

  在某天,我邀請她加入魁地奇球隊,她拒絕了。也是,女孩們一般不會喜歡這種運動,但她也拒絕來看我的魁地奇比賽。

  1939年冬

  我終於知道蒂亞從來不去看魁地奇了,她不擅長飛行。

  她只是一動不動的停留在空中,而格蘭芬多的韋斯萊因為我罵了他紅毛鼴鼠,於是發誓一定要把我從掃帚上拽下來。

  我飛的太快了,導致不小心從掃帚上摔下來,我摔在了地上,我想我的腿一定要骨折了,其他人也加入了這場混戰。

  我惡狠狠的想:我一定要讓這個該死的韋斯萊被開除!

  「你也有今天啊!」這個紅毛鼴鼠囂張的樣子讓我很想往他臉上丟兩個惡咒。

  他甚至連魔杖都沒想到,就舉起拳頭。

  我慌忙的往後退,然後我看到了一個黑髮的斯萊特林向韋斯萊走來,不,是向我走來。

  她下了掃帚,漆黑的鬈髮被風吹的微微飄起,眼睛的顏色在陽光的照射下更加淺淡,然後她一隻手就握住了韋斯萊的拳頭。

  這個可笑的韋斯萊一臉驚訝,然後他就被納斯蒂亞用繳械咒擊飛了。

  我甚至都快忘了腿上的疼痛,任由納斯蒂亞把我扶起,然後來到了醫療翼。

  她溫柔的動作導致我都懷疑這個納斯蒂亞是不是喝了複方湯劑。

  我告訴她,我一定要報復那個韋斯萊。

  她顯然心不在焉的,我有些失落的想,她是真的納斯蒂亞。

  1940年春

  里德爾是蛇佬腔。

  幾乎所有的斯萊特林都不敢置信,可這就是事實。

  我常常能夠聽到帕金森說里德爾是整個霍格沃茨最英俊的男孩。

  「可惜他是個父母不詳的孤兒。」帕金森又可惜道。

  1940年夏

  在這一年的暑假,我和父親母親拜訪了法國的羅齊爾家族,據說羅齊爾家的有個女孩要來霍格沃茨。

  1940年秋

  在霍格沃茨開學的第三年,我又在車廂裡遇到了納斯蒂亞.斯圖亞特。

  黑色的頭髮,淺灰色的眼睛。

  我有時候會覺得,納斯蒂亞是一個冷漠的人,甚至是一個不懂感情的人。

  納斯蒂亞選修了古代如尼文和占卜,我因為她,把算數占卜改成了占卜。

  選修古代如尼文的學生根本就沒有多少,只有幾個拉文克勞和極少數的斯萊特林,其中就包括里德爾和納斯蒂亞。

  那個特里勞尼完全就是個騙子,我嘗試問納斯蒂亞選修這門課的原因,她竟然說要去選修麻瓜研究。

  「你不覺得研究人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嗎?」她淺色的眼睛中毫無感情,彷彿只是說要觀察曼德拉草的生長。

  在占卜課上,特里勞尼對她說了什麼,我只能聽到:[你令人恐懼,納斯蒂亞],以及[你快要瘋了。]

  我發現我從來都沒有看懂過她。

  ……

  原來納斯蒂亞也會有恐懼的事物,在黑魔法防禦課上,她的博格特竟然是一個黑髮藍眼的女人。

  我聽到納斯蒂亞喊她:阿芙羅拉。

  接著,這個女人死在了她面前,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表情。

  我忽然發現,我對納斯蒂亞一無所知。

  1940年冬

  「如果她是個純血就好了。」克雷爾.沙菲克不止一次的說:「即使她很古怪,但不可否認,斯圖亞特很漂亮。」

  我總是能夠看到納斯蒂亞面無表情的接過那些情書,然後再用魔咒把它們一把火燒了。

  在週末到臨時,也經常會有人邀請她一起去霍格莫德村,比如現在的這個拉文克勞。

  我替納斯蒂亞拒絕了那個泥巴種,她不該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我也不是純血。」

  這一句話,讓那些我想說的話再也沒有說出口。

  ……

  我從那個赫奇帕奇口中得知12月13日是納斯蒂亞的生日,我以為她不會去霍格莫德,所以打算去蜂蜜公爵為她帶一些糖果,卻在那裡看到了她和里德爾。

  「斯圖亞特,她和我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克雷爾.沙菲克說。

  我笑笑:「你是指血統?」

  克雷爾卻搖搖頭:「我父親告訴我,像斯圖亞特和里德爾那樣的人,如果不能拉攏,也千萬不要得罪。」

  他一臉無所謂:「我真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那只是兩個孤兒,父親他真是老了。」

  [可怕],即使我不想用這個詞來形容納斯蒂亞,可她確實也經常給我這種感覺。

  當她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直視對方時,會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感,那是一種彷彿看透自身靈魂的感受。

  ……

  我知道,里德爾已經在開始拉攏一些純血了,但是我卻沒有想到他會讓這麼多人都聽命於他。

  諾特、弗林特、高爾、萊斯特蘭奇、賽爾溫……

  甚至還有柳克麗霞。

  最終沃爾布加阻止了柳克麗霞繼續在眾人面前丟臉,她制止了我和里德爾的對峙。

  我在和沙菲克他們離開休息室前,又看到了納斯蒂亞,她還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彷彿這世上的一切都與她無關,我最終沒有和她說一句話。


第23章 棋盤

  我以憂鬱的自負這樣想:宇宙會變化,但我不會。——博爾赫斯

  我把《神聖二十八族——純血統名錄》放回書架,然後離開圖書館。

  我走在城堡的走廊上,腳步聲迴響在冗長的走廊中。

  心裡卻重複著:人的行為出自下列七因之一:機會、本性、強制、習慣、理性、希望、熱情。ヾ

  如果我想讓某人做出某些行為舉動,那麼就要好好利用那「七因」。

  人性很複雜,但又簡單。

  來到天文塔,我就看到了早早的等在這裡的阿爾法德.布萊克。

  「久等了,布萊克先生。」

  阿爾法德.布萊克問:「你找我有事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天空中飛翔的鷹,「布萊克先生知道為什麼它們可以那麼的自由嗎?」我忽然問。

  「什麼?」阿爾法德疑惑。

  我微笑:「因為它們有著翅膀。」我頓了頓:「和那些弱小的魚群不一樣。」

  「你也需要翅膀,布萊克先生。」

  阿爾法德的沉默了半晌,他開口:「你想說什麼?」

  「布萊克先生喜歡下棋嗎?。」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問了一句。

  我自顧自的說道:「在棋盤上,每個棋子各司其職,各有各的價值。」

  我變出兩把斯萊特林風格的椅子以及桌子,示意阿爾法德坐下,然後拿出巫師棋:「有空陪我下盤棋嗎?布萊克先生。」

  阿爾法德探究的看了我一會,說:「好。」

  巫師棋是項很有意思的娛樂活動,它和麻瓜象棋一模一樣,但它的棋子都是活的,所以使人感覺更像是在指揮軍隊作戰。

  因此,棋子們很有可能會質疑下棋人的決策,我曾和里德爾在休息室下過一次,可惜我們根本就沒能分出勝負。

  「黑棋還是白棋?」我問。

  「黑棋。」布萊克回答。

  我靠在椅背上,微笑著說:「那麼黑子先,布萊克先生。」

  布萊克沒有說話,拿起黑色的兵往前走了一步。

  我執起白馬,狀似不經意的問:「布萊克先生認同純血論嗎?」

  我漫不經心的下著棋,彷彿絲毫不在意輸贏。

  布萊克拿棋的手一頓:「我認不認同,並不重要。」

  我一副贊同的樣子:「說的沒錯,布萊克先生。」

  接著,我不再使用之前那樣溫和的下棋策略,而是選擇以一種不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陰險方式步步緊逼。

  阿爾法德的眉頭逐漸緊鎖。

  事實上這種陰險不留後路的下棋策略還是我從里德爾那裡領教來的。

  白象和白車在黑白棋盤上與黑皇后廝殺,懦弱的黑王則躲在黑皇后身側。

  兵卒們幾盡陣亡,白皇后看著逐漸戰敗的白色軍隊,開始走出幕後。

  黑皇后逐漸開始得意忘形,殊不知躲在暗處的白方兵卒正在等待機會給她致命一擊。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棋盤,有的時候,人生就像是在下一場龐大的棋局。

  而對於我來說,任何人,都可以是我的棋子。

  最後一位白兵收到我的命令,衝向黑皇后,棋子落地,黑皇后出局。

  每一個棋子都可以利用到最後一刻,我緩緩的看向那個立功的白兵。

  隨後,對方的黑色戰馬將白方的最後一個兵卒斬於馬下。

  我目光深沉,而為了達到目的,我棋盤上任何的旗子都是可以犧牲的。

  顯然,這是一個利益至上的下棋人。

  棋盤的局勢一下逆轉,黑方因為皇后的陣亡而和王一起急得團團轉。

  白皇后勢如破竹,黑王自顧不暇。

  我放下棋子,勾起唇角:「將王。」

  「你贏了,斯圖亞特。」阿爾法德道。

  我揮了揮魔杖,收起巫師棋。

  「你下的很好。」阿爾法德評價。

  我謙虛的說:「運氣好而已,布萊克先生。」

  「你想要我做什麼?」阿爾法德直言。

  我滿意於布萊克的直接:「赫伯特.埃文斯先生早逝的母親是布魯克林.埃弗禮女士。」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阿爾法德的反應:「我想,總該讓他回歸埃弗禮家族的。」

  「布萊克先生只需要讓斯拉格霍恩教授搭個線就好了。」

  「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嗎?斯圖亞特。」

  我笑而不語。

  「這局棋,是你贏了。」阿爾法德道:「你會看到你滿意的結果的,斯圖亞特。」

  我起身,與阿爾法德握手:「你會發現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的,布萊克先生。」

  阿爾法德眼神複雜的看著我:「你想要通過那個混血而獲得埃弗禮家族的支持,斯圖亞特。」

  已經臨近聖誕節的霍格沃茨已經開始變的寒冷,獨屬於冬日的冷風吹在我的頭髮上,它們像被施了漂浮咒一樣,飄在空中。

  這個視角可以看的整個霍格沃茨。

  我為自己施了一個保溫咒:「我說了,我們的人生就像是一場棋局,布萊克先生。」

  「而我。」我起身:「擅長布局。」

  阿爾法德看著我的目光漸漸變得古怪,他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沃爾布加小看你了,斯圖亞特。」

  「沙菲克說的沒錯,你的確是一個可怕的人。」阿爾法德道。

  我回到休息室,沃爾布加正在和柳克麗霞說著什麼,柳克麗霞臉色漲紅。

  「你總是這樣!」柳克麗霞憤怒的說:「沃爾布加,你沒有資格替我做出決定!」

  她快步走出休息室,我側身讓路。

  我走進休息室,和沃爾布加對視了一眼,她深深的看了我許久,然後對我點頭問好。

  我也對她點了點頭。

  幾天後,我來到圖書館,把上星期借閱的一本關於鍊金術的書籍歸還後,又借了幾本古代如尼文的譯本。

  古代如尼文是數百年前巫師使用的一種文字,這一門課主要研究古代如尼文的魔法文稿及其相關翻譯。

  「老埃弗禮說要見赫伯特.埃文斯。」阿爾法德從我旁邊的書架上抽走一本書。

  我撫平書頁邊翹起的角,忽然說:「你想好了一年前的那個問題了嗎?布萊克先生。「

  我看向他:「關於自由所要付出的代價。」

  「從我來找你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好了。」

  我彎起嘴角:「那麼,我欠你一個人情,布萊克先生。」

  阿爾法德也在賭,賭這一個人情可以作為未來的籌碼。

  我早就說過:每個人都是賭徒。

  聖誕節前夕,我在魔咒課教室找到來赫伯特.埃文斯。

  「聖誕節你不需要留校了。」我揮了揮魔杖,使談話內容不被聽到:「埃弗禮家的家養小精靈會帶你幻影移形去埃弗禮老宅。」

  埃文斯一臉驚訝:「你都已經安排好了嗎?」

  「別讓我失望。」我冷冷的說:「雖然老埃弗禮已經快死了,但是保不齊他又從哪搞出來一個什麼繼承人。」

  「赫伯特.埃文斯,埃弗禮的家主只能是你。」

  我離開了魔咒課教室,回到寢室,我拿出在蜂蜜公爵買的一大袋糖果,選擇把蜂蜜滋滋糖作為給里德爾的聖誕禮物以及生日禮物,我已經能夠想像的到里德爾收到禮物時的表情了。

  在這一年的聖誕節如同往常一樣,我依舊收到了許多的禮物以及賀卡,當然其中不包括馬爾福,在這些賀卡中,我還收到了來自布萊克的聖誕節祝福。

  我來到貓頭鷹棚屋,自從桃樂絲告訴我霍格沃茨的貓頭鷹可以給麻瓜世界寄信後,我就一直很想給伊萊亞斯寫信。

  我把寫好的信放入信封,然後施了一個防護咒,我輕輕拍了拍貓頭鷹的頭,它歪著它看了我一會,然後叼著信封飛走了。

  在聖誕節過後的第二天,我在禮堂看到了里德爾,我笑眯眯的問:「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里德爾。」

  沉重無趣的生活總要發生些有趣是事情吧,不然那就太枯燥乏味了。

  里德爾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好吧,看來里德爾先生目前並不想說話。

  正當我準備拿起南瓜汁時,一隻貓頭鷹拍打著翅膀飛到了桌子上,它黃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我手中的培根。

  我伸手抽了抽它銜在嘴裡的信封,沒抽動。

  看來這是位固執的先生。

  我只好把盤子中的培根作為給貓頭鷹先生送信的報酬。

  得到了酬勞的貓頭鷹立馬丟下了信封,撲騰著翅膀飛出禮堂。

  我展開信封,信封上的字跡工整清晰:

  親愛的納斯蒂亞:

  為你送信的貓頭鷹實在是有些特別(請原諒我說了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另外,非常感謝你的聖誕節祝福,你也不需要花費時間為我準備聖誕禮物,我已經收到你的祝福了。

  我在麻瓜屆過得很好,德國的軍隊已經撤出了倫敦了,戰火已經從倫敦逐漸消失了,英國的經濟開始復甦,你不需要擔心我在療養院過的不好。

  關於你在信中提到的建議,請恕我拒絕,我在德國的家人們時時刻刻都在監視著我,我永遠都無法離開療養院,我不想牽扯到你。

  最後,祝你聖誕節快樂,納斯蒂亞。

  伊萊亞斯.米歇爾

  我看了許久,慢慢的把信放入信封,然後收起來。

  我的腦海中出現了伊萊亞斯的臉。

  「米歇爾家族……」我看著霍格沃茨的北方喃喃。

  【作者有話說】

  註:

  ヾ亞里士多德


第24章 旅途

  我們趨行在人生這個亙古的旅途,在坎坷中奔跑,在挫折里涅盤,憂愁纏滿全身,痛苦飄灑一地。我們累,卻無從止歇;我們苦,卻無法迴避。

  ——馬爾克斯《百年孤獨》

  四月的霍格沃茨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生機,我總是能夠看到庭院中開滿了很多不知名的花草。

  「鄧布利多教授。」

  在變形課下課後,我叫住了鄧布利多教授。

  「你還有什麼問題嗎?納斯蒂亞。」鄧布利多教授溫和的問。

  「您相信死亡聖器真實存在嗎?」我問。

  鄧布利多教授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問:「那麼你相信它的存在嗎?」

  我想到了波特的隱形衣,我點點頭:「是的,復活石,隱形衣,接骨木魔杖,我相信它們存在過。」

  我繼續說:「我在圖書館翻閱過關於鍊金術的資料,得出結論:復活石很有可能是需要存在的。」我補充:「即使它的效果還達不到起死回生的作用。」

  「你的研究方向是正確的。」鄧布利多教授評價道:「你的結論也是正確的。」

  他的語氣有些帶著回憶般的悵然:「復活石沒有辦法起死回生,死去的人永遠無法復活。」

  他又眼神複雜的看著我說:「納斯蒂亞,你是霍格沃茨建校以來最聰明的學生之一。」

  我眨了眨眼,無害的說:「謝謝您的誇獎,鄧布利多教授,我很高興您對我的評價如此之高。」

  我告別了鄧布利多教授,一個人走到八樓的有求必應屋。

  我需要一間裝滿了鍊金術書籍資料的房間,我在心中默念。

  我走進有求必應屋,四周的牆面上都嵌滿了大大小小的書籍。

  我的視線略過一本本的書,最後停留在《黑暗鍊金術指南——靈魂研究》

  鍊金術是一項冷門的研究,原因在於其實在太過晦澀難懂了,古代如尼文都過之不及。

  大部分巫師對鍊金術的印象都停留在:點石成金。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鍊金術中有許多的分支,其中包括:靈魂研究。

  我翻開這本積滿灰塵的古舊書籍,泛黃的紙頁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不得不說,這位不知名的作者實在是毫不避諱,在第一頁就講述了:不可饒恕咒

  我略過這一篇章,早在二年級我就已經知道了這三個咒語,並且對於我來說,使用不可饒恕咒並不是個難題。

  緊接著,我終於看到了我所期待的那幾個關鍵詞:靈魂,復活石石,以及魂器。

  我迫切的想要得知自己的靈魂究竟出現了什麼問題,我一行一行的往下看,卻只能看到作者對於靈魂的研究,以及魂器的製作。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牛皮紙上的那個單詞:Horcrux。

  魂器,人把自己的靈魂切割,然後放到靈魂載體中,以此來保證自己不死不滅,他們稱此為永生。

  我把書本推到一邊,拿起一張信紙,開始寫信。

  等先完後,我烘乾了墨水,滿意的看著這封即將交給老埃弗禮的信。

  我來到貓頭鷹棚屋,看到了那隻熟悉的貓頭鷹。

  「又見面了,郵差先生。」我把信交給這位先生,「我想埃弗禮家一定會為你提供貓頭鷹糧的。」我說。

  說完,我退後一步,目送著貓頭鷹飛向遠方。

  老埃弗禮應該已經見到赫伯特了,我彎了彎嘴角,希望這位老先生能夠滿意我為赫伯特.埃文斯安排的純血身份。

  「嘶嘶嘶……」

  我低下頭,看到了盤的像個蚊香的蛇,它的口中含著一張紙條。

  我用漂浮咒把紙條展平:今天晚上有求必應屋,我教你蛇語。

  「我一定準時到達。」我對蛇說,儘管它不可能聽懂我說的話。

  等在禮堂用完晚餐,我就一個人來到有求必應屋。

  「你好。」我對著門前的蛇說。

  蛇慢吞吞的爬進有求必應屋,我走進門,就看到了明顯不太高興的里德爾。

  「你遲到了。」他道。

  我點點頭:「我道歉,對不起。」

  顯然,里德爾先生早已經習慣我這一副敷衍的樣子了。

  學習蛇語是一項有些難度的課程,至少在我看來,它比古代如尼文難多了。

  而里德爾又不是一位好老師,因此關於今天的蛇語學習基本上就是里德爾說一句蛇語,然後在說一句英文。

  我認為這是有史以來里德爾說話最多的一天了。

  不過好在目前我的記憶力還是不錯的,因此今天的教學還算順利。

  古代如尼文課的教授據說是從德國的德姆斯特朗畢業的。

  「德姆斯特朗從來不禁止黑魔法研究。」他曾在課堂上說。

  學習古代如尼文問的學生寥寥無幾,由於此門學科的確有些枯燥,導致選修這門課的幾個斯萊特林已經昏昏欲睡了。

  下課後,這位教授忽然遞給我一本書,我低頭看著封面上的大字《尖端黑魔法揭秘》。

  「教授。」我出聲:「您不怕被迪佩特校長知道嗎?」

  他無所謂的說:「我不認為黑魔法是什麼不可提及的東西。」他忽然笑了:「況且,即使是普通的魔法,也可以對巫師造成巨大傷害。」他把書放在了我的手中,「你對它很感興趣,對吧。」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撫上了書脊——多麼的誘人。

  「對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請你下課後去一下他的辦公室。」

  看來,那位埃弗禮家的老先生已經收到了我的信了。

  我伸手敲了敲斯拉格霍恩教授辦公室的門。

  「請進。」

  我推開門,看到了正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交談的老埃弗禮。

  他一隻手拿著一塊白色手帕,時不時咳嗽著幾聲。

  「您好,埃弗禮先生。」我面帶微笑。

  老埃弗禮渾濁的眼睛緊盯著我,我絲毫沒有感到不適,向斯拉格霍恩教授點頭致意,然後坐在了沙發上。

  「那麼,我就不打擾你們談話了。」斯拉格霍恩笑著道:「我想我該給一年級們去上魔藥課了。」

  等教授走後,我揮了揮魔杖,對周圍施了一個閉目塞聽。

  我抬起頭直視著老埃弗禮犀利精明的眼神,他眯了眯眼,忽然道:「你竟然想要一個混血來當埃弗禮家族的繼承人。」

  我攤了攤手:「赫伯特是混血,但他也可以是純血。」

  「最重要的是。」我身體前傾:「您別無選擇,埃弗禮先生。」

  老埃弗禮的瞳孔猛的一縮:「你……什麼意思?」

  我若無其事的說:「您已經快死了。」

  「是不是純血並不重要。」我垂眸看向老埃弗禮手帕上的鮮血:「這個道理您不會不懂的。」

  純血說到底也不過說一個頭銜而已,假設本人自稱純血,並且為自己冠上一個純血姓氏,那麼就算在座的各位有所質疑,那麼也無從證明本人的血統有偽。

  老埃弗禮的眼神一下變得黯淡,他已經是將死之人。

  他緩緩的開口:「你是斯萊特林學院的?」

  我點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納斯蒂亞.斯圖亞特。」

  他裂開嘴角,露出了已經殘缺不全的牙齒,意味不明的笑道:「看了斯萊特林出了一個優秀的野心家。

  我認為,這是這個老傢伙對我的誇讚。

  他又咳嗽了幾聲,白色的手帕幾乎被染成了鮮紅。

  「一切都會如你所願的。」他嘆了口氣,然後忽然坐直了佝僂的身軀:「那個混血的旁支雖說也算有能力,但他遠遠比不上那些覬覦著埃弗禮家族的豺狼。」

  「既然他是你安排的。」他目光晦澀:「那麼屬於埃弗禮家的,一樣也不能被奪走,他必須要守住埃弗禮家的榮耀!」

  我道:「我向您保證,埃弗禮家族會走向繁榮。」

  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當他坐擁一切時,可以對什麼都不在乎,沉迷在紙醉金迷中,但當他已經垂垂老矣,形如枯木之時,卻連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彷彿要將一切都帶入地下。

  我回到有求必應屋,一邊翻看鍊金術書籍,一邊唸著咒語,製作水晶球。

  我擦了擦額頭的幾滴汗水,我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為人製作生日禮物,但自從我知道生日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後,就想為伊萊亞斯製作一個充滿魔法的水晶球。

  剔透的水晶球內是被積雪覆蓋的霍格沃茨城堡,天空中還不斷的漂浮著雪花,隱隱的閃爍著亮光。

  我包裝好水晶球,確認好它不會在運送過程中損壞後,就來到了貓頭鷹棚屋。

  霍格沃茨的天空已經變得漆黑,藍黑色的天空上墜著一輪圓月。

  「又見面了。」我拿出貓頭鷹糧:「這次我帶了貓頭鷹糧,郵差先生。」

  我的手中托著裝貓頭鷹糧的袋子,等到貓頭鷹用完它的晚餐後,就叼著我手中的盒子飛了出去。

  我想,這應該是這位先生最積極的時候了。

  ……

  等考完了第三學年的學業考試,我就和赫伯特.埃文斯,或者說埃弗禮,一起上了車廂。

  聖誕節過後我幾乎都很少與里德爾有交集,少數幾次只有在有求必應屋學習蛇語,大部分的時候,我都能看到他和大部分斯萊特林高年級混在一起。

  看吧,斯萊特林的野心家比比皆是。

  【作者有話說】

  關於主角為什麼會幫助里德爾,其實也算不上幫助,一方面主角對於里德爾未來的走向很感興趣,另一方面,對於納斯蒂亞來說,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這個頭銜也是屬於有利可圖的。

  就像納斯蒂亞之所以告訴里德爾密室的事情,也是因為想通過里德爾進入斯萊特林密室

  二者的關係就像是:你以為你在利用我,實際上我在幕後算計著你。

  然後主角接下來會越來越屑,文案也有寫明,納斯蒂亞的精神狀態並不好hhh

  也算為大家排個雷O(∩_∩)O


第25章 攝魂怪

  凡是讓人幸福的東西,往往會成為他不幸的源泉。——歌德

  我走上霍格沃茨的列車,和赫伯特走進一個空車廂。

  「老埃弗禮說會在暑假的時候對外公布繼承人。」赫伯特出聲。

  我沒有說話,因為這已經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我沉默了許久道:「你知道德國的米歇爾家族嗎?」

  赫伯特思索半刻:「我聽瑪格麗塔.羅齊爾提起過,他們是格林德沃的忠實擁護者。」

  果然,看來瑪格麗塔.羅齊爾對米歇爾家族也有一定了解。

  維達.羅齊爾是瑪格麗塔的姑姑,同時也是格林德沃的追隨者之一。

  我垂下眼瞼,看著伊萊亞斯給我的回信,然後道:「我需要知道米歇爾家族的一切信息。」

  我抬頭:「我想瑪格麗塔.羅齊爾會告訴你的。」我頓了頓:「畢竟,那位單純的小姑娘已經成功的對你產生了好感,不是嗎?」

  赫伯特卻面露嘲諷:「羅齊爾是個愚蠢的女孩。」

  「那不重要。」我看向窗外遠處的黑影:「重要的是她姓羅齊爾。」

  被我說中了心思的赫伯特有那麼一瞬間的心慌,但看我毫不在意,又鬆了一口氣。

  霍格沃茨特快離那些漂浮的黑影越來越近,我皺眉。

  不,不是列車在靠近它們,而是那些黑影在離我們越來越近。

  我感受到了一陣一陣的冰冷,列車猛的停了下來,我用力抓緊窗沿才保證自己不因為慣性而跌倒。

  我抬起頭,看向烏雲密布的天空。

  是攝魂怪,我得出結論。

  「怎麼回事……」赫伯特臉上蒼白。

  披著黑色斗篷的攝魂怪靠近了窗框,我一把拉住赫伯特的手,往後退。

  攝魂怪對於我的影響並不大,但赫伯特的雙手已經開始變的冰涼。

  我看到了攝魂怪斗篷下無底洞一般的一片黑色,我強迫自己站立著。

  「Expecto Patronum。」

  我唸出守護神咒,卻毫無反應。

  召喚出自己的守護神需要有著強烈的美好回憶,而我的美好記憶卻寥寥無幾。

  我感受到了一陣天旋地轉,攝魂怪骨架般的手伸向我。

  [納斯蒂亞……]

  我看到了一個充滿黑白色調的葬禮。

  [我]坐在一個輪椅上,一個女管家為我推著輪椅,我看到了牆面最中央的一張巨大的黑白遺照,照片上的男人看起來很老,黑髮灰眼,我的腦海中出現了幾個單詞:父親,黑手黨,Lancaster(蘭開斯特)

  [我]身著黑色的及膝長裙,大堂內兩邊站著許多人,他們神色各異,眼中卻含著虛偽的淚水。

  一個律師正在宣讀著遺囑。

  我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但是等律師宣讀完遺囑後,一個紅色頭髮的美艷女人猛的衝上去,扯住律師的衣領。

  她有著和我一樣的淺灰色瞳孔,她是[Rosalind羅莎琳德],[姐姐],我的記憶告訴我。

  「怎麼可能!父親怎麼可能把Lancaster全都交給那個私生子!」她一臉不可置信:「在Eliam(埃利亞姆)哥哥死後,我才是第一繼承人!」

  她艷紅的指甲指向坐在暗處的金色鬈髮的青年。

  這是Xavier(澤維爾),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他和我們如出一轍的灰眼睛冷漠的掃向Rosalind。

  Rosalind的氣勢弱了下去,她的眼睛蓄滿淚水:「一定是你害死了Eliam哥哥!」

  接著,她一把拉過我:「Nastya!你肯定也不想讓這個野種繼承整個Lancaster吧!你快說句話啊,一定是他偽造了父親的遺囑……」

  一把槍抵住了Rosalind的額頭,她愣住了。

  而[我]緩緩的抬起頭,看向了[我]的姐姐,笑道:「Rosalind姐姐,你難道不知道我因為心臟病的緣故早就已經被剝奪了繼承權嗎。」我帶著惡意的笑容:「我可沒有什麼發言權啊。」

  Rosalind的希望破滅,她的淚水劃過臉頰,我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接著Rosalind姐姐被保鏢帶出了葬禮。

  「Rosalind會以家族聯姻是理由而被送出國。」Xavier緩緩的說。

  [我]一言不發,就像一個木偶。

  他走到我面前:「你不為她求情嗎?」

  我把目光轉向Xavier:「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Xavier。」

  「你沒有必要防備一個將死之人。」我微笑。

  Xavier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聽了[我]的話之後忽然大笑:「你知道嗎?Nastya,你是整個蘭開斯特家族最冷漠最瘋狂的人。」

  我冷眼看著他。

  「你開心嗎?」他忽然問:「你已經報復了你想報復的所有人!」他說話分貝忽然變高。

  Xavier眼眶通紅:「你報復了整個蘭開斯特家族,他們每一個人都不得善終。」

  「包括我。」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我的眼睛,只能見到一片無動於衷的冷漠。

  我聽到Xavier問我:你有感情嗎?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重複:「Xavier,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了。」

  他沒有說話,我詭異的笑著:「你曾經說,你想要整個Lancaster,不是嗎?」

  「Nastya小姐!」女管家試圖制止我說話。

  我笑了,我感到心臟猛的一陣劇烈疼痛,我的手捂住心臟。

  女管家慌忙的拿出藥塞進我的嘴裡,我的眼角沁出淚水。

  「我快死了。」我微笑著說。

  「把她送去醫院!快!」

  我聽到了有人說。

  ……

  「斯圖亞特!」

  我緩緩掙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霍格沃茨列車車廂的天花板。

  米勒娃.麥格把我從車廂的地上扶了起來,她遞給我一塊巧克力蛙。

  我伸手接過,看到了同樣昏迷的赫伯特。

  「攝魂怪呢?」我問。

  麥格道:「教授們已經來過了,攝魂怪被遣送回了阿磁卡班。」

  「為什麼攝魂怪會被放出來?」赫伯特捂住腦袋站了起來。

  麥格面色沉重:「因為格林德沃。」

  赫伯特臉色一白。

  即使這位格林德沃先生遠在德國,但也不妨礙英國巫師對於他的敬畏。

  等見我們毫無異狀後,米勒娃.麥格又前往下一個車廂去安撫那些遇到攝魂怪的學生們。

  我斂目,為什麼我會有那種莫名其妙的記憶,我開始努力的回想那場詭異的葬禮,想記起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卻只能感受到一陣陣劇烈的頭疼。

  我最終還是放棄了回憶,我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赫伯特識趣的沒有來打攪我。

  等下了列車,我沒有回去莊園,而是先去了埋葬著阿芙羅拉的墓園。

  她的墓碑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張照片,甚至連墓誌銘都沒有。

  我拍了拍旁邊一塊石頭上的灰塵,然後坐了下來。

  一條蛇從她的墓碑後爬出來。

  它嘶嘶的叫著:[你在幹什麼?]

  我用不太熟練的蛇語說:[祭拜故人]

  它十分自來熟的爬上石頭,然後纏上我的腳踝。

  [你竟然能夠和我說話。]它發出嘶嘶的聲音,它接著說:[我從一出生就在這裡,這裡立滿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後來我知道了,人類把它們稱為:墳]

  這條蛇似乎非常的愉悅:[我很高興,我在這個充滿著死亡氣息的地方遇到過許多人,但你是唯一一個會和我說話的人。]

  我輕輕撫了撫它的腦袋,它高興的擺著尾巴。

  死亡是一樁奇怪的事,有些人卻要等到它真正逼近時,才會意識到它的反義詞有多麼美好。ヾ

  [她是你的什麼人?]

  我回答:[母親。]

  [真好。]它仔細的打量著阿芙羅拉的墓碑:[我沒有母親。]

  它垂下頭:[這裡只有我一條蛇,我總是很孤單。]

  我好奇的問:[蛇也會孤單嗎?]

  [是的。]它又爬到了另一個墓碑前,上面寫著:威力森.斯圖亞特:[他呢?]

  我沒有說話。

  [我知道了!]它忽然大聲說:[你討厭他,或許他是個壞東西。]

  [你們怎麼定義好壞?]我問。

  它像是在思考:[你問了我一個難題,我會好好想想的。]

  它又自言自語:[來這裡的大部分人類總是無法接受同類的死亡。]

  [可他們卻又喜歡迫害自己的同類。]它說,[人真複雜,還是蛇好。]它把自己盤成一團。

  風把墓園裡的枯樹刮的搖搖欲墜。

  我起身:[我該走了。]

  它支起身體:[你還會來嗎?]

  [會的,下次來,你應該就能夠告訴我那道難題的答案了吧。]

  ……

  我推開莊園的鐵柵欄門,鮮紅的薔薇花映入我的眼簾。

  它們開的越來越茂盛了。

  走進大廳,我看到了一個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正和里德爾說著什麼。

  那位先生一邊說,一邊拿出警察證件給里德爾看。

  「你好,先生。」我向他問好。

  這位先生轉過頭來,打量著我。

  「你就是威力森.斯圖亞特的法定繼承人?」他無奈的說:「可能需要二位走一趟了。」

  「因為一年前關於您父親的意外,所以可能需要二位去做一些筆錄。」

  我面不改色的說:「好的,警官先生」

  【作者有話說】

  註:

  ヾ費雷德里克.巴克曼

  總得來說,主角其實算是穿越的,這一章寫了部分她穿越前的記憶。

  而她在穿越之後,因為靈魂不屬於《哈利波特》這個世界,所以她的靈魂會被排斥,導致她忘記了前世的記憶,也正因如此,納斯蒂亞才會覺得自己像具「屍體」

  關於主角前世的記憶算是這個故事的支線


第26章 罪

  當你遠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尼采《善惡的彼岸》

  我和里德爾坐在前往倫敦警局的汽車上,我看著窗外的風景。

  自從戰爭結束後,英國的經濟慢慢開始復甦,街道邊的那些流浪漢已經變的越來越少了。

  「倫敦變得越來越好了。」在前座開車的警官從後視鏡中對我說。

  「是啊,變得越來越好了。」我出聲附和。

  我無聊的看著那些飛馳而過的窗外街景。

  里德爾出聲詢問:「先生,據我所知這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為什麼現在讓我們去做筆錄。」

  警官嘆了口氣:「前幾年經濟大蕭條誰還管這事啊,現在不打仗了,也沒什麼案子,那些老爺們就想著翻翻舊案。」他隨後又安慰道:「你們倒也不用擔心什麼,只是走個程序而已。」

  他抱怨著:「也不知道那個懷特在搞什麼名堂,好好的大學教授不去當,反而來警察局幹這種活。」

  「懷特?」我問。

  他點點頭:「是啊,據說還是從一個有名的大學畢業的,但整個人邋邋遢遢,還懶的要死。」

  我沒有說話,開車的警察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等到了倫敦警局,我和里德爾下車,並肩走在警察的後面。

  「直覺告訴我,今天有大事發生。」我對里德爾說。

  「你在害怕嗎?」他戲謔道:「那不過是群麻瓜。」

  我搖搖頭:「里德爾,不要小看麻瓜。」說著,我越過他,率先走進警局:「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動物。」

  在門口,我轉過頭對他一笑:「麻瓜也是人類,所以無論對任何人,都千萬不要掉以輕心,里德爾。」

  人,在最完美的時候是動物中的佼佼者,但是當他與法律與正義隔絕之後,他便是動物中最壞的東西。ヾ

  我走進這棟建築,就看到了一年前接待我的那個胖胖的女警,她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她拍拍我的肩膀:「不用膽心,孩子,懷特警官雖然剛剛上任,但他十分優秀,他不會為難你的。」

  我來到審訊室,沒有看到里德爾,我想他應該在另一個房間等待著。

  我對面的男人穿著破舊的棕色大衣,頭髮很亂,留著鬍子。

  「你好,懷特警官。」

  「你好,孩子。」懷特警官翻開一本筆記本,拿起一支筆問:「叫什麼名字?」

  「納斯蒂亞.斯圖亞特。」我回答。

  他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頭也不抬的問:「年齡。」

  「14。」

  「殺過人嗎?」他忽然放下筆問。

  我直視他的眼睛,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問題亂了陣腳:「沒有,先生,你為什麼這麼問。」

  他看了我一會,忽然笑道:「我想你不介意我開這個玩笑吧,孩子。」

  我搖搖頭:「當然不介意,懷特警官。」

  玩笑?問我有沒有殺人的玩笑?

  我的腦中一閃而過許多種可能。

  「威力森.斯圖亞特,是你什麼人?」他又拿起筆。

  我動了動嘴唇,說出一個單詞:「父親。」

  名義上的。

  他轉著手中的鋼筆:「聽說你是從療養院長大的。」

  我點頭。

  「你的父親死了,你難過嗎?」他放下鋼筆,緊盯著我。

  他在懷疑我。

  我垂眸:「算不上特別難過,因為我並沒有和他相處太久。」我的眼眶紅紅的:「但是他……竟然就這麼去世了。」

  我的眼角擠出幾滴淚水。

  「所以,你很難過?」

  我默認了。

  審訊室的裝修是黑白色調,無端給人一種寒冷的錯覺。

  「你有見過倫敦監獄裡那些窮兇極惡的殺人犯的眼睛嗎?」他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我一臉無辜:「沒有,先生。」

  他漫不經心的說:「那些殺人犯,大部分缺乏道德觀念,缺乏罪惡感,情感不成熟,以自我為中心,缺乏自我控制能力。」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我的反應:「他們為了自己私慾,有的營私舞弊、貪汙詐騙,有的殺人放火、拐賣兒童……」

  我有些茫然的問:「不好意思,懷特警官,您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這類人被稱為Antisocial personality。」

  反社會人格。

  我沒有說話,只是疑惑的看著這位先生。

  「恕我直言,先生,我想我們是在做筆錄,對吧?」我有些不悅。

  「當然,是的。」他又在本子上寫了什麼:「我們在做筆錄。」

  「那麼,案發當時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我思考了一會:「在三樓寫作業。」

  「有人可以作證嗎?」

  「當然。」我笑道:「我的同學,湯姆.里德爾可以作證。」

  「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他點點頭道:「那麼你認為斯圖亞特先生是以何種方式被殺的呢?」

  「我不知道。」我低垂著頭:「我……我當時太害怕了,我和湯姆聽到了一樓的聲響,然後就跑下樓梯,然後,然後就看到……」

  我的眼淚劃過臉頰,我伸出雙手,捂住冰冷的臉龐。

  然後我的嘴角在無人可見的黑暗中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我的肩膀一顫一顫的:「我走進看了看,威力森的身上都是血……我當時太害怕了,我腿軟跌倒在了地上,然後……然後我發現他沒有了呼吸……」

  我的眼淚不斷的往下掉,在玻璃窗後邊聽筆錄的女警看不下去,打開門走進審訊室。

  「好了,懷特先生。」她摟著我的肩膀:「你不該這麼咄咄逼人!」

  我搖搖頭,擦乾眼淚:「我沒事,女士。」

  懷特警官無辜的攤了攤手:「我可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

  女警溫柔的詢問:「還可以繼續嗎?孩子。」

  我點點頭,故作堅定的說:「沒問題的,女士,謝謝您的關心。」

  等女警出去後,我抬起頭來看向對面的警察。

  審訊室的氣氛陷入了死寂。

  半晌,懷特警官忽然說:「你知道嗎,你和他們的眼神一樣。」

  我沒有說話,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把審訊室對外的聲音關掉。

  他的筆尖一點一點的敲打著桌面,我莫名有些煩躁。

  「和那些ASPD一樣。」他身體前傾:「冷漠,殘忍,蔑視規則,毫無情感可言。」

  臉頰上的眼淚已經乾涸了,它們凝固在我蒼白的皮膚上,隨著我的表情而跟著拉扯。

  溫和的面具開始一點一點的粉碎,我難以壓抑心中那名為暴戾與不安的因子。

  「先生。」我面無表情的說:「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大學是學的是犯罪心理學專業的,我是以第一的成績畢業的。」他目光犀利:「不要在我面前撒謊,女孩,你的眼神以及表情會出賣你。」

  我面不改色:「那麼您很優秀,先生,但是我從不撒謊。」

  我嘴角含笑:「瑪利亞小姐總是教導我,要做一個誠實的人。」

  他笑著搖搖頭:「不,沒有人能永遠都不撒謊,女孩。」

  「就連一天不撒謊,對於人類來說就已經是極限了。」他道。

  審訊室的燈光直射在我的眼睛裡,我真摯的說:「您說的沒錯,先生。」

  「你害怕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的回答:「恐懼是無用的,警官先生,我幾乎沒有害怕的東西。」

  「你比大部分都同齡人都要聰明,冷靜。」他又放下鋼筆。

  我眨了眨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那麼我就不繞彎路了,女孩。」

  「我懷疑你和威力森.斯圖亞特的死有關係。」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發現我的雙手有些冰涼,我問:「從何得出?」

  他若有所思:「直覺,以及我研究那些ASPD多年的經驗。」

  我面無表情:「先生,您是警察。」

  他一臉輕鬆的道:「是的,我是警察,所以我需要證據才能把你們定罪。」

  我的舌尖抵住後槽牙,眼中生出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陰鷙,我冷冷的掃過懷特的臉。

  心中那些暴戾開始瘋狂的席捲在我的腦中,我開始混亂,我放在桌子下的雙手緊握。

  我垂下眼眸,眼中醞釀著情緒風暴,我緊盯著地板,開始思考該如何讓自己全身而退。

  「我想,我可以和另一位里德爾先生談一談。」他起身。

  「對了,我想隔天我們或許可以一起去祭拜一下斯圖亞特先生。」他十分自然的說。

  我猛的抬頭看向他。

  我不能確定里德爾會不會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我現在敢跟他對峙,是因為殺人的的確不是我,但是里德爾……

  我走出審訊室。

  就算里德爾不打算把我推出去,可是也不能保證那個該死的警察會不會看穿里德爾。

  我捋了捋頭髮,來打審訊室外,和里德爾擦肩而過的瞬間,我用蛇語低聲對他說:

  [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和眼神,如果你敢讓我背鍋,我也會把你供出來。]

  里德爾聞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走進審訊室。

  我被帶到了另一個地方,依舊是那個胖胖的女警接待我。

  「想喝點什麼?孩子。」她問。

  「紅茶可以嗎?」

  「當然。」她泡了一杯紅茶,然後遞給我,坐到我的對面:「懷特警官每次做筆錄都是這麼咄咄逼人。」

  她同情的看著我:「你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的,孩子。」

  我沒有時說話,看向緊閉的審訊室門。

  里德爾,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我緩緩勾起唇角。

  【作者有話說】

  註:

  ヾ亞里士多德

  事實上作者本人對於伏地魔的印象還停留在B站某鬼畜視頻上,哈哈哈。

  還是有點擔心寫的太ooc


第27章 罰

  刀鞘在保護刀的鋒利時,也在滿足於它的駑鈍。——泰戈爾

  時間一分一秒的在過去,許久,審訊室的門被打開。

  我的眼睛緊盯著里德爾。

  「走吧。」他拉起我的手。

  我只是看著他:「那是個麻煩。」

  里德爾淡淡的說:「他沒有證據,納斯蒂亞。」

  「是的。」我又補充:「但是我說過,里德爾,不要小看任何人。」

  「好吧。」他和我走出倫敦警局:「那麼你想怎麼做?」

  他神色晦暗:「殺了他嗎?」

  我能夠看到他眼神中隱隱的興奮,那種期待著我和他一起作惡的興奮。

  灰色調的天空中飛過幾隻烏鴉,他們停在樹梢上,一動不動的歪著頭盯著我們。

  可惜,我不想如他所願。

  「我不想讓自己的手上沾滿鮮血。」我告訴他。

  我和他回到斯圖亞特莊園,我沒有看到里德爾的蛇,我有些好奇的問:「你的蛇呢?」

  里德爾說:「死了。」

  死亡,這個充滿了神秘色彩的單詞

  我看了看地板:「生命真是脆弱。」

  但是,生命,它又是如此美好!

  聽了我的話,里德爾一言不發。

  我湊到里德爾面前,笑嘻嘻的問:「你為什麼不說話?」

  「你害怕死亡,里德爾。」我平靜的陳述事實。

  里德爾忽然抬頭看向我,他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陰翳。

  我忽然想笑,我也確實這麼做了。

  「閉嘴。」他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麼。

  我沒有去管他,繼續說:「恐懼死亡是任何生物的本能,因為它是未知的。」

  我靠近他,緩緩的說:「里德爾,你的博格特,就是你的屍體吧。」

  里德爾的瞳孔一縮,他一把推開我,神色古怪。

  ——像是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狼狽身影,然後倒在沙發上像個瘋子一樣哈哈大笑。

  等笑夠了,我驟然間覺得疲憊。

  我帶著這具軀殼,讓她倒在柔軟的床上。

  我的腦海中一片白色。

  一條蛇在和我說話,它說的是英語。

  [你是誰],我問它。

  它把自己盤成一個圓圈:[我是銜尾蛇。]

  然後它又一字一句的說:[銜尾蛇代表著永恆,不朽。]

  [聽起來很厲害],我評價。

  [你的人生是一場悲劇,納斯蒂亞。]它同情的說。

  它張開嘴,露出了尖利的牙齒:[你的靈魂無法融合這個世界。]

  銜尾蛇幽綠色的眼睛緊盯著我:[在這個世界中,你根本就從未出現過。]它的面部出現了一個人性化的詭異笑容。

  在這個空間,在這個世界,我孤身一人,我忽然間發現,我一直都在失去。

  對現實抽象就是對現實的毀滅。ヾ

  [再見。]我說。

  ……

  我從夢中驚醒,看到了滴答作響的時鐘,已經上午八點了。

  我來到了客廳,懷特彷彿已經等了許久。

  「你確定要去和我們祭拜威力森嗎?」我意味不明的問。

  他堅定的說:「是的。」

  「那麼,出發吧,先生。」我看向里德爾,然後說。

  墓園裡莊園很近,步行一段路就可以到了。

  懷特走到威力森墓前,他問里德爾:「你後悔嗎?」

  里德爾沒說話,但我知道,他從不會後悔。

  懷特又看向旁邊的墳墓:「這裡埋葬的是誰?」

  我垂眸,看著被埋葬的她說:「阿芙羅拉。」

  我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在耳後。

  「我已經掌握了證據了。」他眼神犀利的看著里德爾:「你殺害斯圖亞特先生的證據。」

  里德爾的臉上毫無波瀾。

  「先生。」我背著雙手,走到里德爾前面,直視他:「您是一個人來的。」

  我無比確認,我心有成竹,我甚至躍躍欲試。

  懷特悲憫的看著我們:「去自首吧。」

  我攆了攆腳下骯髒的泥土。

  「讀過《罪與罰》嗎?」他問。

  我笑了笑:「倒背如流。」

  「您以為我是拉斯柯爾尼科夫嗎。」我目光冷漠:「很可惜,先生,我不是他。」

  「Petrificus Totalus」當無杖魔法毫無誤差的擊中懷特先生的時候,我告訴他:「你也不是基督徒索尼雅姑娘。」我看著因為石化咒無法動彈而一臉恐懼的懷特先生。

  「為什麼您一定要多管閒事呢?」我一臉無奈。

  然後我又笑眯眯的走到威力森墳前:「親愛的威力森先生。」

  「您還真是死了也不安生啊……」

  墓碑被四分五裂咒擊中而變得粉碎,無數的石頭碎屑飛出,擦著我的臉頰,頭髮而過。

  一條蛇從石頭碎屑中鑽出來。

  [你還記得我嗎?」]我問它。

  它發出嘶嘶的聲音:[你問過我一個問題。]

  [一個難題。]它補充。

  [我們永遠沒有辦法絕對的區分好壞。]它嘶嘶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了灰色調的墓園中。

  我們每一個人,都被幽禁在自己的意識之中。ゝ

  [因為我們對善惡好壞的定義都不一樣。]它親暱的靠上我的腳腕。

  我蹲下身:「你叫什麼?」

  它說:[我沒有名字,名字不重要。]

  我彎了彎嘴角:[是啊,名字不重要。]

  懷特先生用看惡魔的眼神看著我。

  里德爾有些不耐煩的催促著我快點動手。

  我恍然大悟,原來還有一位先生啊。

  我走到他面前:「好了,懷特先生,開心點吧,你會忘掉那些另我們都不愉快的事情的。」

  我歪了歪頭:「一忘皆空是個很有用處的咒語。」我對著里德爾溫和的笑。

  「那麼,再也不見了,先生。」我收斂笑容:「Obliviate。」

  [你殺了他嗎?]蛇問。

  我搖搖頭:[我不太喜歡剝奪他人的生命。]

  它好奇的在懷特旁邊轉了一圈。

  [你要和我走嗎?]我問它。

  它好像有些猶豫,最後它告訴我:[這裡是我的家,我不想離開它。]

  [但是你可以經常來找我玩。]它甩著尾巴。

  [好。]我起身。

  烏鴉們停在了墓碑上,它們黑黝黝的眼睛齊刷刷的詭異的目送我們離開。

  我和里德爾來到了附近的電話亭。

  我按了一串數字,電話嘟嘟的響著。

  半晌,電話被接通了。

  「您好。」我平靜的說:「在倫敦西區的墓園裡有一位先生暈倒了,我想他或許需要什麼幫助。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事情,就與我無關了,我陡然間感到一陣輕鬆。

  ……

  等回到莊園,我就看到了埃弗禮家的貓頭鷹,看到我後,它就立馬從窗邊飛走了,窗框上被放著一份《預言家日報》。

  我在報紙上能清楚的看到赫伯特和老埃弗禮的照片,以及由那些單詞組成的長句。

  他在告訴我:埃弗禮家族會成為你的擁護者,但你也要讓埃弗禮走向輝煌。

  「精明的老東西。」我漠然的看著被火光燃燒殆盡的《預言家日報》。

  在接下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我都把心思放在四年級的課本以及研究《尖端黑魔法揭秘》這本書上。

  而關於我為什麼這麼認真,實在不是因為我有多麼熱愛學習,實在是本人確實太過無所事事了。

  在開學的前一個星期,我和里德爾出發去了對角巷。

  我在麗痕書店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無聊的翻看著。

  里德爾坐在我旁邊,看著一本厚厚的書,他低垂著眉眼,九月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我驟然想到了:歲月靜好。

  這個時候的里德爾,聰明,好學,才華橫溢,在他的身上,全然看不出那些藏匿於他靈魂深處的陰暗暴戾。

  我打了個哈欠,放下書本:「你去過翻倒巷嗎?里德爾」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有。」

  我又問他:「為什麼你這麼堅信你父親是個巫師?」

  里德爾眼眸深沉:「他一定是。」

  我好奇的問他:「這麼篤定嗎?」

  他沒有說話。

  「里德爾。」我靠在書架上,懶洋洋的說:「你很討厭麻瓜嗎?」

  里德爾語氣十分不屑:「麻瓜們愚昧弱小。」

  我笑道:「或許在麻瓜眼中,巫師們落後庸俗。」

  我淺淺的笑著:「如果你的父親是一個麻瓜呢?」

  里德爾意味不明道:「沒有這個如果。」

  我眨了眨眼睛,托著下巴,看著里德爾手中的書:「你喜歡這個魔法世界嗎?」

  里德爾頭也不抬的回答:「至少比伍氏孤兒院好。」

  我搖搖頭:「你知道嗎?里德爾,對於我來說,巫師屆和麻瓜屆壓根沒什麼區別。」

  「它們都給我一種陌生感,那種冰冷的孤獨感,彷彿我不屬於任何地方。」我緩緩的說。

  我們帶著恐懼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我們掙開眼,以恐懼面對這個未知的世界。

  最後,我們同樣帶著恐懼離開這個詭異的世界。

  我開始毫無邏輯的說話:「人們害怕死亡,因為死亡是未知,它是遺忘。」

  「你害怕嗎?」我看向里德爾:「你害怕被遺忘嗎?」

  里德爾把厚厚的書本放在一邊:「不害怕,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存在。」我有些語無倫次:「我會被遺忘嗎?」

  我抬起頭,我問他:「你會遺忘我嗎?里德爾。」

  里德爾的黑色鬈髮被陽光勾勒出一道金邊,他神色不明:「我會永遠記得你,納斯蒂亞。」

  他一字一句的說:「不管你是否存在過,但在我的記憶中,一直存在著一個叫納斯蒂亞的人。」

  【作者有話說】

  註:

  ヾ黑格爾

  ゝ叔本華

  推薦BGM《Despise me》


第28章 里德爾視角

  ◎番外二——里德爾視角◎

  ——里德爾視角

  我的精神有些恍惚,比利兔子的血濺到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我心中竟然出現了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那種血淋淋的場景刺激著我的神經,讓我愉悅,興奮。

  比利肥胖的身軀開始顫抖,科爾夫人替他擦著眼淚,我努力遏制自己嘔吐。

  倫敦又下起了大雨,我站在雨幕之中,遙遙的和那個女孩對視。

  我曾聽艾米.本森說過她。

  「她是個貴族老爺的孩子,但是被拋棄了。」她這麼說,但眼中還是流露出了些許羨慕:「她長的像中世紀宮殿畫像裡的貴族小姐,她叫納斯蒂亞.斯圖亞特。」

  我認為她和我是一類人,這來自於我的:直覺。

  我試圖惹怒她,我想她來找我。

  我樂意於看到她惱羞成怒,可惜事與願違。

  後來,斯圖亞特撐著一把傘,她向我走來,隔著朦朦朧朧的雨幕,我率先看到的是她淺灰色毫無感情的眼睛。

  我想和她做朋友,我對自己說。

  但我的手卻把她一把推在了骯髒的泥潭中,我討厭她高高在上的態度。

  我承認我很愉悅,就像吊死比利的兔子時的那種莫名的興奮感。

  她卻絲毫不見憤怒,我眼看著她被科爾夫人扶起來,然後那個老女人勒令我不准吃晚飯。

  我卻毫不在意,因為我發現納斯蒂亞.斯圖亞特是個和我一樣的「異類」。

  直到一個自稱鄧布利多的人找到我,我才知道,我和她不是異類,我們是巫師。

  「霍格沃茨不允許偷竊。」鄧布利多點燃了我的衣櫃,他警告著我,要求我把我的戰利品都歸還給它們的主人。

  我沒有一樣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我就去搶奪他人的東西。

  我冷冷的看著他,那些東西幾乎沒有一樣是我的,但是除了那把雨傘。

  「那是斯圖亞特的。」我意味不明的說。

  我拒絕了鄧布利多帶我去對角巷,我獨自來到了這個陌生又充滿未知的魔法世界。

  奧利凡德魔杖店的店主說:「你會取得很大成就的,先生。」

  我認為,這是他對我的肯定——我總是比那些螻蟻強大的。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就突然有了想要站在高處的想法。

  也許是因為我與生俱來的不甘人下,也許是趨近於一種想要毀滅一切都病態心理。

  我永遠都記得被稱之為「泥巴種」的那一天。

  那是一種無處發洩的憤怒感,我被推下了黑湖,我置身於一片漆黑冰冷之中。

  我想成為巫師屆的統治者,我想要成為讓所有人畏懼的存在,包括納斯蒂亞。

  我和他們虛與委蛇,對他們恩威並施,讓他們狗咬狗……

  人性經不起考驗,我蔑視他們。

  他們的欲.望,恐懼,理想,我知根知底,我一眼望穿。

  ……

  她是個天才,一個瘋子一樣的天才。

  我幾乎沒有這麼毫無邏輯的形容一個人過。

  但是,她就是這樣,或者說,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納斯蒂亞。

  那是一朵開在墳墓之上扉糜又艷麗的玫瑰。

  在二年級,我和她進入了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蟲俱樂部。

  我終於接觸到了那些生存在巫師屆的食物鏈頂端的人。可我卻發現,他們不過如此,甚至有些人連一個粉身碎骨咒都很難使用。

  我曾狂妄的想,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不過是群弱小的螻蟻。

  我命令那些蛇去跟蹤納斯蒂亞,我想得知她的一切行蹤,以此來平復我心中莫名的暴躁與不安。

  她發現了,卻毫不在意。

  在某一天,我特地等在休息室,等夜遊回來的納斯蒂亞。

  我告訴了她我的理想,我早就已經對於她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習慣了,但是我滿意最後的結果,因為納斯蒂亞是我的伙伴了。

  我很滿意她,雖然她偶爾會發瘋。

  ……

  在二年級的暑假,納斯蒂亞被帶離了這裡,我看著她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後來,跟蹤她的蛇告訴我:[那個女孩有危險。]

  我無動於衷,納斯蒂亞嗎?我的腦海中出現了她的臉,她會死嗎?

  死亡,我討厭這個單詞。

  [帶我去找她。]我命令那條蛇。

  我是在一大片薔薇花田中看到她的,她靠在十字架上,低垂著頭。刺目的紅色從她的手腕上蜿蜒而下,直至那具白色的骨架。

  我聽到她說了一個名字:[阿芙羅拉]

  那是誰?

  她明明醒著,卻一動不動。

  她會死,會因為長期被放血而死亡,我開始憤怒。

  我把憤怒發洩在了那個男人身上,我不斷的唸著切割咒,聽著他的慘叫,我無動於衷。

  我把納斯蒂亞手上礙眼的鎖鏈用四分五裂斷開,她摔在地上,因為茂盛的薔薇花,我無法看到她的臉。

  餘光瞥到了那把還沾著納斯蒂亞血的匕首,我慢慢的撿起它,然後,血就濺了我一臉。

  我感到一陣放鬆,那些暴戾的情緒被發洩出來,我緩慢的擦拭著臉上的鮮血,然後一步一步走向納斯蒂亞。

  她可真狼狽,而我今天很開心,非常非常的開心。

  ……

  斯萊特林的密室。

  這是納斯蒂亞從拉文克勞的幽靈口中得知的,這是薩拉查的密室,留給斯萊特林的繼承人的密室。

  蛇佬腔,是薩拉查的標誌,這證明,我一定不是麻瓜種。

  我就像曾經尋找我的父親一樣,開始不斷的尋找斯萊特林密室,我幾乎查閱了圖書館所有的書籍,包括禁書區。

  我一無所獲,我開始憤怒,但是我絕對不會放棄。我讓納斯蒂亞帶我去有求必應屋,我在心中強烈的想著:斯萊特林的密室,斯萊特林的密室……

  就像在嘲諷我一樣,有求必應屋沒有任何變化。

  「有求必應屋不能帶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的,里德爾。」納斯蒂亞對我說,然後我看著她在牆前走了三次,隨後打開了有求必應屋的門。

  她擅長惹怒我,她樂此不疲。

  ……

  她帶我去了城堡五樓,我在一面名叫厄里斯魔鏡的鏡子前看到一些東西。

  雖然那是虛假的,但是我總有一天會實現它們。

  ……

  我從來沒有想過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竟然會是這副鬼樣子。我非常懷疑納斯蒂亞她是故意的。

  不知為何,我忽然想到了她的博格特。

  那個名叫「阿芙羅拉」的女人,是她心中的恐懼。

  我很早就告訴過她,讓她拋棄那些不必要的情感,她從未聽進去。

  我很煩躁,就像是一個充滿價值的昳麗的藝術品,卻有了一絲瑕疵。

  我發現有些東西,有些事情,甚至有些人,開始不受控制的,以一種我無法接受的方向發展。

  我的心中出現了一種憤怒,因為這件令我滿意的藝術品,竟然開始脫離我的掌控。

  如果無法按我心中所想那樣,那麼我寧願毀滅後再重塑她。

  ……

  在霍格莫德,納斯蒂亞問我有沒有慶祝過生日。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對生日如此執著,就好像她曾經送我的生日禮物:一本麻瓜日記本。

  很快我就明白了為什麼今天的納斯蒂亞這麼的奇怪。

  12月13,是她的生日。

  於是她把蜂蜜公爵糖果店的糖都買了一遍,對於她這種可笑的行徑,我開口嘲諷。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出乎了我的意料。

  在一秒鐘後,我才反應過來,這種詭異的味道……比比多味豆。她冰涼的手捂住我的嘴,我忍住嘔吐,一把拍開她的手。

  她這個瘋子!

  納斯蒂亞就是個瘋子!

  而始作俑者卻笑眯眯的遞給我一塊蜂蜜滋滋糖。

  我最終還是選擇接過這顆甜的要命的糖,以此來緩解那種還停留在口中詭異的味道。

  「甜嗎?」她一臉笑容。

  當然甜了,我甚至懷疑那個製作蜂蜜滋滋糖的人會用一罐蜂蜜來製作一顆糖。

  我能看得出來她今天非常的高興,而這種高興顯然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她就該去聖芒戈好好看看腦子!

  在1941年的暑假,我們遇到了一個十分麻煩的麻瓜。

  在審訊室的那一刻,我在腦中不斷的思考著如何殺死這個麻瓜警察然後全身而退。

  納斯蒂亞說的沒錯,這個懷特是個麻煩。

  我以為她會和我想的一樣,解決掉這個麻瓜警察。

  但她卻告訴我:「我不會讓自己的手上沾滿鮮血的。」

  真是可惜,我打量著她。

  因為她只是用了一忘皆空讓這個麻瓜失去部分記憶而已。

  ……

  在開學前夕,她在麗痕書店說:巫師屆和麻瓜屆壓根沒什麼區別。

  「它們都給我一種陌生感,那種冰冷的孤獨感,彷彿我不屬於任何地方。」她緩緩的說。

  她又在發瘋。

  「人們害怕死亡,因為死亡是未知,它是遺忘。」

  像是來自地獄的呢喃。

  「你害怕嗎?」納斯蒂亞問我:「你害怕被遺忘嗎?」

  我不會被遺忘,因為我會成為一個讓所有人恐懼的存在,沒有人敢忘記我。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存在。」她語無倫次的說:「我會被遺忘嗎?」

  我看到了她淺灰色的眼睛裡一片暗淡,宛如霧都倫敦永遠化不開陰霾的天空。

  「你會遺忘我嗎?里德爾。」

  當然不會。

  【作者有話說】

  推薦歌曲《Runaway》

  歌詞也很有意思,感覺和這一章適配度挺高的*^O^*

  今天雙更,因為下星期要期末考試了,可能那三天都會斷更π_π


第29章 食死徒

  這個世界沉浸在罪惡之中:野蠻人互相吞吃對方,文明人則互相欺騙對方,這就是所謂的世道方式。——叔本華

  我坐在圖書館裡,漫無目的的轉動著羽毛筆,然後眼睛看著伊萊亞斯給我的信。

  親愛的納斯蒂亞:

  我很高興你能夠在霍格沃茨交到朋友,另外,很感謝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的父輩們也有是在霍格沃茨畢業的,他們曾經說過,霍格沃茨非常的有意思。

  關於你問我的有關蛇佬腔的信息,根據我所了解的,會蛇語的巫師家族目前在在英國只有一個姓岡特的落魄純血家族,但是據說美國的魔法學校伊法魔尼的有一個創始人也會蛇語,但是目前無從考察。

  我放下信紙,然後收好。

  伊法魔尼在美國,這就已經被排除了,那麼剩下的,就是岡特了。

  我拿出一張空白的信紙,寫到

  埃弗禮先生:

  您好!

  不知道您最近身體如何?近來我在研究著一種語言:蛇佬腔

  我想身為純血家族的家主,您應該對於這個單詞絲毫不陌生吧?客套的話我也就不說了,在英國會蛇佬腔的純血家族,只有岡特。

  讀到這裡,我想埃弗禮先生想必已經明白了我的疑問了,我需要岡特家族的一切信息,最重要的是,我需要要他們的族譜。

  寫完,我把信紙裝進信封,然後寄了出去。

  但願病入膏肓的老埃弗禮先生還能夠保持清醒的頭腦回答我的問題,否則的話,他也就算毫無價值了。

  而沒有的東西,結果可想而知。

  自從赫伯特和老埃弗禮上了《預言家日報》後,赫伯特的處境與之前截然不同。

  我發現,馬爾福一派的斯萊特林們開始在拉攏這個埃弗禮家的繼承人。

  「先不要急著拒絕他們。」我對坐在對面的赫伯特說:「你拒絕他們,他們就會認為你在與他們為敵。」

  赫伯特問:「可一直與他們虛與委蛇也不是長久之計,他們會不耐煩。」

  「說的沒錯,埃文斯先生。」我點點頭,然後道:「我來告訴你什麼時候不用和他們裝腔作勢了。」

  我起身,俯視著他說:「等到老埃弗禮一死,你成了名正言順的埃弗禮家主。」

  我緩緩的勾起一抹微笑:「那個時候,你已經成了埃弗禮的掌權人,但他們還只是一個出身純血的斯萊特林學生,此時,你和他們就已經不處在同一層中了。」

  「但是同時。」我目光深沉:「你要面對的也不是這種同齡人之間的小孩子過家家了。」我頓了頓:「你將要面對的,是那些覬覦著埃弗禮家的飢餓鬣狗們。」

  我繼續說:「他們不會因為你是個學生而對你手下留情,他們會因為老埃弗禮一死,而迫不及待的想要瓜分埃弗禮家。」

  「我明白你的意思。」赫伯特看著我的眼睛道:「你想說,你給我鋪的是一條充滿了權利與荊棘的不歸路。」

  他忽然笑了:「你在讓我做選擇。」

  「如果老埃弗禮不死,那麼我這個身份就坐的不穩,因為不能保證他忽然不想履行和你的交易,然後更換人選,我這個繼承人也就成了笑話。」他直言不諱道:「但如果他一死,那麼就沒有人可以取代我的身份,但同時,我也將要面對那些比我更強大的成年巫師們。」

  我伸出手,慢慢的鼓掌:「出色的理解能力,埃文斯先生。」

  「在這個暑假,我就要看到結果。」我語氣平緩道。

  我在逼他做決定,殺了老埃弗禮,或者不殺。

  如果他選擇後者,那麼這兩顆棋子,就已經廢了,也就意味著他們即將出局。

  我實在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

  如果赫伯特.埃文斯選擇前者,那麼犧牲一顆棋子,換來一顆成為王后的卒,也是一個很好的結果。

  但是我根本就不害怕埃文斯之後會翻臉不認人,路是我為他鋪的,他的純血身份是我給的,這個家主的王冠也是我為他戴上的。

  只要我想,我隨時可以讓他從高處摔下來,然後,粉身碎骨。

  我也可以讓他手握權利,受人敬仰。

  我的手指有規律的敲打著座椅扶手,響起了噠,噠,的聲音。

  斯萊特林的所有人都已經稱呼他為:埃弗禮了,但我叫他埃文斯,是想讓這個一步登天的野心家明白:沒有我,就沒有今天輝煌的你,不要忘了誰是你的主子。

  我目送赫伯特離開,然後繼續翻開《紅與黑》。

  作為一個出色的棋手,就要精準的評估出每一個棋子的價值。

  ……

  在這一年,里德爾把沃普爾吉斯團改名成了食死徒 (Death Eaters)。

  Death Eaters,吞噬死亡嗎?看來里德爾先生本人對於死亡還是有種歪曲的理解。

  於是我坐在有求必應屋裡,默默的看著這一幕。

  自從里德爾成立食死徒後,有求必應屋就成了他們的聚集地。

  「納斯蒂亞。」他的臉上出一個十分完美的笑容:「我的朋友。」

  虛偽。

  我站在他旁邊,聽到他說:「她當然也是純血。」

  謊言。

  「高貴的血脈正在被汙染,巫師屆正在被麻瓜們逐漸侵蝕。」他從沙發中央站起來:「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代,我承諾會帶你們走向輝煌。」

  這個聰明,有著英俊外表的騙子,他開始蠱惑人心,他想把這個巫師屆攪得天翻地覆。

  他像是有著劇毒的毒蛇,華麗的鱗片在偽裝他,使人們忘記了他沾滿毒液的毒牙。

  他會帶那些純血走向輝煌嗎?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他也許會讓自己萬人之上,或者走向滅亡被人唾棄。」

  被他籠絡了的一幫死心塌地的追隨者,大部分都來自斯萊特林。但他們從來都不是朋友,里德爾對他們毫無感情。

  這幫人在城堡裡形成一股黑暗勢力,他們成分複雜,懦弱者為尋求庇護,野心家為揚自威風,還有生性殘忍者,被一個能帶領他們去實現更多殘暴行為的領袖所吸引,被惡魔蠱惑的人們選擇跟隨他,與惡魔交易。

  他們或許不知道,里德爾是一個比惡魔還要可怕的人類。

  我的目光略過有求必應屋的一張張臉,我知道他們的名字。

  賽爾溫,弗林特,萊斯特蘭奇,諾特,還有剛剛加入的帕金森,高爾,卡羅……以及斯萊特林的所有混血。

  這是里德爾和他的狗。

  我發現,他們對里德爾唯命是從,即使曾經的他們還自詡高貴的純血。

  「有一個咒語,能夠讓我們可以互相感知到對方。」里德爾坐在最中間,他面帶微笑。

  帕金森痴迷的看著他:「是什麼?」

  里德爾緩緩道:「The dark mark」

  黑魔標記。

  我托著下巴,坐在里德爾旁邊,無聊的看著他們。

  「這是我們的標誌。」里德爾的魔杖率先指向迫不及待的帕金森,然後帕金森的手臂上出現了一個骷髏頭和蛇的黑色標記。

  最後幾乎所有的人手臂上都出現了那個醜陋的黑魔標記。

  當然,除了我。

  我皺眉對里德爾說:「我拒絕。」

  里德爾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他忍耐著不悅道:「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我坐直身體,認真的說:「太醜了。」

  里德爾罕見的沉默了。

  半晌,他開口:「今天你的手臂上必須會出現黑魔標記。」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你為什麼不給自己也紋一個。」

  里德爾咬牙切齒的說:「各位,我想我們今天的交流到此為止了,因為我和斯圖亞特小姐出現了一些分歧。」

  隨後,有求必應屋就剩下了我和里德爾兩個人。

  「納斯蒂亞。」他皮笑肉不笑的說:「不要不識好歹。」

  我無視了他的憤怒,平靜的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所謂的黑魔標記代表著什麼嗎?」

  我收斂了笑意:「黑魔標記的用處不單單是用來通訊的吧?」

  里德爾聞言,像是無奈又像是讚賞的笑著說:「我小看你了,納斯蒂亞。」

  我面無表情的道:「里德爾,別把我當成和他們一樣的羊群。」

  「也別想著再用什麼咒語來控制我。」我冷冷的道:「畢竟,最後的結局只會是害人又害己。」

  里德爾面色陡然變的陰沉,他挺直鼻梁下的嘴唇緊緊的抿著,下顎線緊繃著,我注意到他的手指關節也在發力。

  我起身,嫌棄的重複一遍:「我不會讓那種醜陋的東西出現在我的手臂上。」

  里德爾終於壓抑不住怒火,他猛的站了起來,我感受到肩膀被人狠狠的一推,然後我的肩胛骨撞在了椅背上。

  他雙手撐著扶手椅的兩側,眼神晦暗,骨節分明的手在隱隱發力。

  「你在找死嗎?」他靠近我,眼睛緊盯著我的臉。

  我冷漠的說:「你的審美向來不太行,里德爾。」

  我的頭髮猛然被一股力量往後拽,我不得已的仰起頭。

  我看到我的幾根頭髮因為大力拉扯而散落在了地上。

  看來里德爾終於學黑魔法把自己搞瘋了,頭髮是我寶貴的財富。

  「里德爾。」我低聲道。

  「怎麼……」他話還沒說完,就猝不及防的被我推在了地上,我迅速的從椅子上下來,然後坐在他身上,一隻手狠狠的扯著他濃密的黑髮。

  里德爾本來整齊的黑色鬈髮被我揉的亂七八糟,凌亂的頭髮有些擋住了他充滿憤怒的眉眼。

  他甚至連魔杖都忘了使用,一把拽住摧殘他頭髮的手:「你給我下去!」

  我冷笑一聲:「里德爾,你剛剛已經觸及到我的底線了。」

  「該死的!什麼底線?」里德爾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你早就該去聖芒戈看腦子了!斯圖亞特!」

  忽然,有求必應屋的門被人大力推開。

  「弗蘭克,相信我,有求必應屋是……」

  波特一臉震驚的看著我和里德爾。

  「你……你們?」隆巴頓從波特的身後看到了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霍格沃茨有名的兩個成績優異的學生竟然……

  我眨了眨眼,然後平靜的說:「你好,波特,還有隆巴頓。」

  我微笑著說:「我在殺人。」我一臉可惜道:「但是殺人未遂。」

  「很遺憾,你們不能去阿磁卡班探我的監了。」我從里德爾身上起來。

  里德爾現在的表情就好像要把我們三個人都滅口了一樣。

  或許該進阿磁卡班的是里德爾才對,我亂七八糟的想著。

  最後波特和隆巴頓從有求必應屋默默的離開了。

  「你應該和我解釋一下你的行為。」里德爾拍了拍校袍上的灰塵。

  我搖搖頭:「沒什麼好解釋的,里德爾,你薅掉了我6根頭髮。」

  里德爾現在看我的眼神就像是這看地精:「就因為這個?!」

  「納斯蒂亞。」他咬牙切齒:「你真是好樣的!」

  很好,看來今天又是迫害里德爾的一天。

  【作者有話說】


第30章 密室

  歷史是一堆灰燼,但灰燼深處有餘溫

  ——黑格爾

  我收到了老埃弗禮的回信:

  關於你所說的蛇佬腔家族岡特,恕我了解實在不多,岡特也是二十八純血家族中的一個,但是這個家族非常的保守落後,他們自認為是有著斯萊特林的血脈,幾乎不與其他家族來往,我所知道的,就是他們現在居住在小漢格林頓。

  最後,多謝你關心我這個老頭子的身體,不過我想這種虛偽的客套話也大可不必多說了。

  我看完信,就點燃信紙,然後丟進了休息室的壁爐中。

  我按著太陽穴,我本來以為如果要找到密室,可能要從岡特這個家族找起,可是事到如今,我發現我的發現好像錯了。

  我走出地窖,來到魔藥課教室,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講台上,一見到我,就裂開了嘴角:「納斯蒂亞,你的論文非常的優秀。」

  他語調上揚,十分的高興。

  「謝謝您的讚賞,教授。」我謙虛的說。

  我坐到了最後一排,然後看著斯萊特林的學生陸陸續續的來到教室。

  里德爾如同往常一樣坐在了最顯眼的地方,他的身邊簇擁著一大片斯萊特林們。

  他們恭維著里德爾,眼神中帶著討好,而里德爾只是漫不經心的聽著,時不時屈尊的說幾句話,他們就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早在三年級的時候我就已經預習完了四年級課本,因此魔藥課對我來說已經毫無難度了。

  整一節課我幾乎都是昏昏欲睡,所幸,我終於等到了下課。

  我幾乎是一下課就奔出教室的,沒有給里德爾質問我的機會。

  我走在走廊上,一樓的光線十分的昏暗。

  忽然,我的腳步一停。

  [好餓……]

  是誰在說話?我不禁有些好奇。

  聲音是從牆壁裡傳出來的,我貼近牆面,仔細的聽著那道聲音說:[好餓啊……]

  是蛇語,我瞭然:裡面的東西是條蛇。

  我試著和它交流:[你好,先生。]

  牆壁裡的聲音停了許久,然後它又用蛇語道:[你會蛇語,你是誰?]

  看來是能正常交流的:[我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

  [斯萊特林……]它緩緩的發出嘶嘶的聲音。

  我問它:[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先生。]

  過了很久,它才回答我:[我在這裡,等我的老朋友,他讓我在這裡等他,他說他會回來的……可是我等了好久,好像快千年了……]

  我捕捉到一個詞:千年。

  正常蛇類不可能會活到千年。

  [你的老朋友?他是誰?]我問。

  我沒有辦法分辨出蛇類的情感,但是這一條蛇,卻異常的有情緒波動,它悵然的說:[薩拉查.斯萊特林。]

  我一愣,甚至都忘了要說什麼,因為這條蛇很有可能是蛇怪。

  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蛇怪。

  [原來如此,蛇先生。]我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我希望明天再來和你聊天,好嗎?]

  蛇怪在牆壁裡沉沉的說:[好的,有禮貌的人類,我很喜歡你。]

  我一路快步走到圖書館,在一面面書架中穿梭而過。

  蛇怪,蛇怪……

  我略過一本本書,然後抽出一本:《神奇動物介紹》

  我從目錄中找到了蛇怪,然後翻到那一頁。

  蛇怪的體型十分巨大,通常能活好幾百年,甚至千年。

  它是從一隻雞蛋裡、由一隻蟾蜍孵出的。蛇怪殺人的方式十分驚人,除了致命的毒牙外,它的瞪視也能致人死亡。任何人只要被它的目光盯住,就會立刻喪命,蛇怪只要聽見公雞的叫聲就會倉皇逃命,因為公雞的叫聲對它來說也是致命的。

  卑鄙的海爾波是第一個培育蛇怪的人,此外,還有霍格沃茨的創始人之一薩拉查.斯萊特林。

  只有蛇佬腔可以控制蛇怪,且只有斯萊特林的後代不會被蛇怪的目光殺死。

  那麼現在,就要知道密室的位置了。

  根據與蛇怪的交談,我發現它的意識並不算特別清醒,所以如果去問它密室的位置,恐怕它也說不清楚。

  我把書重新放回書架。

  ……

  第二天,我又來到了昨天的位置。

  我輕輕敲了敲牆壁:[你好,蛇先生,你還在嗎?]

  然後我聽的了重物滑動的聲音:[我在這裡,人類。]

  我故作好奇的問:[你生活在一個什麼地方?蛇先生。]

  它嘶嘶的道:[我現在在一個管道裡,這是我最近發現的,但是我本來不在這裡的。]

  我循循善誘:[那麼你本來應該在哪?]

  [一個很寬敞的地方,但是沒有光。]它說:[我討厭那裡,那裡有很多水坑,很潮濕。]

  昏暗無光,所以應該會在太陽照不到的地方,有水坑,很潮濕,說明很有可能在較低的樓層。

  [你要來找我嗎?]它有些期待。

  [是的。]我勾起嘴角:[我會找到你的,蛇先生。]

  [好吧]它有些高興:[希望你可以為我帶來一些食物,我很餓了。]

  最後,我得出結論:蛇怪所在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斯萊特林的密室。

  我告別了蛇怪,回到休息室,沒有看到里德爾,我走上前問正在沙發上打盹的賽爾溫:「里德爾呢?」

  賽爾溫被我嚇了一跳,他猛的從沙發上起來:「斯……斯圖亞特!」

  我點點頭:「是我,里德爾呢?」我有些不耐煩的重複一遍。

  他結結巴巴的說:「他……好像在鄧布利多辦公室。」他補充:「鄧布利多要找他談話。」

  「好的,謝謝。」我說完,就走出休息室,來到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前等待著。

  我漠然的看著緊閉的門,我知道,鄧布利多已經開始懷疑里德爾了。

  許久,門被推開,里德爾一臉陰沉的走了出來,看到我,他有些詫異。

  「我也許已經找到密室了。」我波瀾不驚的道。

  里德爾聞言,忽然拽住我的手腕,然後走到一個隱蔽的角落,低聲道:「你確定嗎?」

  「我在一樓走廊聽到了蛇怪的聲音。」我語調平緩:「那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蛇怪。」

  「你能確定密室的位置嗎?」他眼神中透露著有些扭曲的興奮。

  「冷靜點,里德爾。」我皺眉掙脫了被握著的手:「先跟我去天文塔。」

  里德爾一臉懷疑,但最終他還是選擇相信了我。

  我一邊走一邊說:「根據蛇怪的描述,它所在的地方常年不見陽光,並且陰暗潮濕。」

  我來到天文塔,這裡的視線非常好。

  「霍格沃茨城堡的哪一片區域不會被太陽照到?」我笑了笑,然後說:「北面。」

  天文塔處於城堡的東側,往右看去,剛還能夠清晰的看到北側城堡。

  「霍格沃茨城堡靠近北面的有變形課教室,魔藥課教室,廢棄級長盥洗室,斯萊特林地窖,還有一些廢棄的空教室。」

  我用魔杖在空中大概勾勒出城堡北側的地圖::排除掉那些要上課的教室,以及斯萊特林地窖,就只剩下五樓的盥洗室了。」

  「你就這麼篤定?」里德爾問。

  我挑眉:「我的直覺向來很準。」

  空中用魔法繪製的地圖漸漸消散,我靠著天文塔圍欄上:「我可以一個人去的,里德爾。」

  里德爾沉默了許久,道:「帶路吧。」

  看吧,里德爾對於密室是如此的執著。

  身為級長的我們,進入級長盥洗室可以說是一帆風順。

  我慢悠悠的走到五樓盥洗室,無視了里德爾催促我快點的聲音。

  正當我要走進盥洗室時,里德爾阻止了我。

  「你不會要讓我進女盥洗室吧?」

  我點點頭:「你有什麼意見嗎?里德爾。」

  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悅:「你最好說的是實話,納斯蒂亞。」

  我面無表情的撇了他一眼,然後走進盥洗室,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我不能直視蛇怪,我根本就不會告訴里德爾關於密室的消息。

  可惜,本人的蛇語不過是後天學習的,我看了看里德爾,上帝真是偏愛於他。

  我和里德爾在盥洗室找了一圈,都一無所獲。

  我垂眸,不應該啊……

  我的腦中迅速的劃過那些有個薩拉查的信息,既然這是斯萊特林的密室,那麼也一定會和斯萊特林有關。

  斯萊特林的標誌是什麼?是蛇。

  蛇……

  「里德爾。」我出聲:「用蛇語試試。」

  後者懷疑的打量著我,然後說:[我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請為我打開密室。]

  我敏銳的捕捉到洗手台中央出現了一絲聲響。

  「太遠了。」我目光緊盯著洗手台,然後快步走去,我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我緩緩用蛇語道:[打開。]

  話音剛落,盥洗室內就發出了一聲巨響,我的面前出現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果然如此,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Lumos。」

  昏暗的通道被照亮,我跟在里德爾後面,慢慢的走著,一路上,我看到了不少的蛇皮,通過這些蛻掉的蛇皮可以推測,這條蛇怪的體型遠比普通蛇怪要大不少。

  不愧是薩拉查的蛇怪,我感嘆。

  「到了。」里德爾出聲。

  我看到了一個寬敞的,又十分潮濕的一個空間,在中間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是薩拉查的雕像。」里德爾的眼中流露出些許狂熱。

  我的視線移到了薩拉查的臉上,光滑的腦袋,不見一根頭髮,神色嚴肅,鷹鈎鼻。

  隨後我聽到了重物劃過地面的聲音,里德爾忽然伸出一隻手蓋住了我的眼睛。

  我有些不適的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觸及到里德爾的手掌。

  「納斯蒂亞,安分點。」里德爾皺眉,然後乾脆把領帶扯下來然後遮在我的眼睛上。

  [你是斯萊特林的後代。]我聽到蛇怪說。

  [是的。]里德爾道:[當然,今天出了我還來了一位朋友。]他漫不經心的說:[在此之前,我希望你把眼睛閉上。]

  [好吧好吧。]蛇怪閉上眼:[我無法違抗蛇佬腔,這是我們的天性……]

  隨後蒙住我眼睛的領帶被暴力的扯了下來,我看到了一條巨大的蛇盤在地上,它黑色的鱗片隱隱泛著綠光。

  [別來無恙,蛇先生。]

  【作者有話說】

  今天基本上把主課考完了,不容易不容易。


第31章 烏洛波洛斯

  存在即合理。——黑格爾

  [我知道你。]蛇怪慢慢的爬了過來:[有禮貌的人類。]

  [是的。]我伸手撫摸它的腦袋:[很遺憾今天來的太匆忙了,沒有為你帶來食物。]

  [沒有關係。]它高興的蹭了蹭我的手:[你還會來的,對吧?]

  [聖誕節後我還會過來的。]我說。

  巫師們向來把蛇怪定義為極度危險的生物,可我卻發現,這個蛇怪單純的猶如六,七歲的人類孩童。

  [你還在等他嗎?]我問蛇怪。

  蛇怪有些悲傷的道:[是的,我的朋友薩拉查會來找我的。]

  但薩拉查.斯萊特林已經死了。

  [但是我很高興。]它轉向里德爾:[他的後代找到了密室。]它回憶:[在很久以前,薩拉查和戈德里克吵架了,赫爾加也勸不了他們了。]

  [然後,薩拉查就離開了,他說他的繼承人會找到我的,會完成他的夢想的。]

  [薩拉查的夢想是什麼?]里德爾問。

  蛇怪焦急的來迴轉圈:[時間太久了,我沉睡了一千年,已經不記得了。]

  [但是我知道。]里德爾忽然道:[薩拉查的遺願一定是要清理那些不配學習魔法的人。]

  我沒有想到里德爾竟然連蛇怪都要忽悠。

  我彷彿已經聽到了命運的鐘聲開始敲打。

  密室,蛇怪,里德爾,死亡……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死亡這個單詞。

  死亡伴隨在我們每一個人的身邊,它就像是我們的老朋友一般,若隱若現,可是只有到我們死去的那一刻,才能夠真的見到它。

  我和里德爾離開了密室,我能夠感覺的到里德爾的情緒波動,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毀滅。

  「我的父親一定是位偉大的巫師。」他說。

  我直言:「可是沒有姓里德爾的純血巫師。」

  里德爾沉默了許久,說:「或許他是在德姆斯特朗上學的。」

  我沒有再說話了,畢竟里德爾先生是個執著的人。

  「你支持血統論嗎?」我問他。

  他沒有回答,我繼續道:「里德爾,我也是個混血。」

  盥洗室內一片寂靜,只能聽到滴答滴答的水滴聲。

  里德爾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他一言不發。

  「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你和馬爾福會對血統如此執著。」我盯著地面上爬過的蜘蛛,繼續說:「里德爾,在你眼中,那些不配學習魔法的是指哪些人?」

  我忽然笑了:「包括我嗎?」

  很有意思,里德爾厭惡麻瓜,但他自己也出身於麻瓜孤兒院,馬爾福崇尚純血,但他又能保證自己家族往上有多少輩不是混血巫師呢?

  里德爾周圍的氣壓逐漸降低,他眉眼變的陰沉,眼中劃過些許的煩躁。

  對於里德爾來說,他面前的這件藝術品瑕疵變得越來越多了。

  是的,藝術品,或許對於他的那些「朋友們」是有些不同,但我從不認為像里德爾這種人會對自己的同類產生什麼共情。

  「你又生氣了,里德爾。」我平靜道。

  我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了,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那一些人。

  就像我曾經覺得馬爾福是多麼的無趣後,就不再與他有所來往一樣。

  這個世界充滿了醜惡,而我厭惡它們。我就像是身處黑暗角落中從未見過光亮的冷血動物一般,我嚮往著那些美好的事物。

  ……

  直至聖誕節,我都沒有再和里德爾有過交流,我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圖書館研究有關靈魂的魔法。

  天氣逐漸轉涼,我戴著圍巾,來到密室。

  [我來了。]我用蛇語說。

  然後我就看到蛇怪閉著眼睛,慢慢的從石像後面爬出來。

  [我為你帶了食物。]我把一隻被割開喉嚨的羊放在地上。

  [謝謝你,禮貌的人類。]它在我身邊爬了一圈,十分高興。

  我沒有對這血腥的一幕產生任何不適,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蛇怪吃完,然後用清理一新清理完地面的血跡。

  [你叫什麼名字?]它問我。

  [納斯蒂亞。]我說:[你呢?]

  它有些遺憾的道:[我沒有名字,你可以為我起一個嗎?我也想有一個名字。]

  我坐在它旁邊,想了一會:[Apophis。]

  Apophis來自遙遠的西半球的神話。阿波菲斯在埃及神話中被寫成所有黑暗力量的源頭,擁有巨大的身軀和黑暗魔法。

  [我喜歡這個名字,我叫阿波菲斯。]它嘶嘶的說。

  [你們蛇也會用血統來分類嗎?]我忽然問它。

  它有些迷茫道:[我不知道,我從來不和其他的蛇玩。]

  它把自己盤成一團:[但是赫爾加說我們不應該用血統來定義一個巫師。]它開始自言自語:[赫爾加是個很溫柔的人類。]

  赫爾加.赫奇帕奇。

  它緩緩的說:[我知道薩拉查不會回來了的,戈德里克也早就已經死了。]

  我默默的看著阿波菲斯,它又要陷入沉睡了,自從它被喚醒後,就時不時的需要睡眠。

  [我也快死了,我的壽命可能只剩下幾十年了。]它有些疲憊道。

  我問它:[你懼怕死亡嗎?阿波菲斯。]

  [不,死亡不是最可怕的。]它人性化的搖搖頭:[我已經活了一千年了,對於巫師來說已經夠久了吧。納斯蒂亞,當你曾經所有的朋們都離你而去,甚至沒有人能夠證明自己的存在了,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單感,它比死亡可怕。]

  [死亡是一種結束。]它悵然道。

  它把腦袋埋下去:[我討厭黑暗,如果可以的話,下次為我帶些能發光的東西吧,納斯蒂亞。]

  它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它已經沉眠了。

  我離開陰冷潮濕的密室,回到了盥洗室。

  我走的洗手台前,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濃密的黑色鬈髮已經長及腰部,皮膚是泛著冷色的白,顏色極淺的眼睛毫無感情的直視著鏡子,我的手觸碰到了臉頰,一片冰冷。

  鏡子中的人如同中世紀古典油畫裡走出來的貴族少女,那是一張奢靡,昳麗,有著罕見美麗的皮囊,它把我的靈魂包裹在其中,不見一絲陰暗。

  我討厭陰暗這個詞語,它讓我回想起了曾經在療養院度過的十一年。

  鏡子中的人慢慢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像個拙劣的演員,我試圖讓自己也變得那麼的善良美好,可始終改變不了我劣質的靈魂。

  我模仿著他們的感情,模仿著他們的動作,卻無法模仿那些他們與生俱來的豐富感情。

  我喜歡那些如同陽光一樣耀眼美好的事物,我忽然有些厭惡自己。

  我緩緩的抬起頭,看到了鏡子,然後我聽到有人對我說:

  「好久不見啊,納斯蒂亞。」

  一條銜尾蛇慢慢的攀上了我的肩膀,然後纏上了我的脖子。

  「我知道你,銜尾蛇。」

  我冷冷的對它說:「你是我的幻覺。」

  它曾在我三年級時的夢中出現過,那個時候,它對我說,我的人生是一場悲劇。

  「幻覺?你就這麼篤定我是你的幻覺嗎?就這麼否定了我的存在嗎?」它幽綠色的豎瞳緊緊的盯著鏡子裡的我:「好吧,也許我就是你的幻覺,但是你快瘋了,因為你看到了我。」

  我平靜的望著它,然後說:「Ouroboros。」

  它湊近我,獨屬於爬行動物的豎瞳對上了我的眼睛。

  「從你來到這個世界上起,我就存在了,我一直都陪伴著你,我見證了你過往的十五年。」烏洛波洛斯說。

  烏洛波洛斯,來自於古代北歐神話中圍住整個的世界的巨蛇,象徵著「不死」、「完全、「無限」、「世界」、「睿智」等種種意味。

  但它自身卻漸漸脫卻了客觀存在,成為象徵性的存在。後來,歐洲中世紀的魔法研究者,特別是鍊金術士把它作為魔術之王進行崇拜,而且在鍊金術的符號體系中,烏洛波洛斯是揮發性物質的標誌。

  銜尾蛇,也被稱之為Ouroboros。

  我在它泛著詭異綠光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像個異類。

  「你在想什麼?」它緩緩的說。

  我看著它把身體盤成一個圓圈,然後道:「在想怎麼讓你消失。」

  「我是不會消失的。」它抬起頭:「我是那些讓你痛苦,不願接受的記憶。」它裂開了嘴角,試圖做出一個笑容,但它森森的蛇牙卻顯得它更加恐怖:「你埋葬了我,埋葬了你的過去,你的記憶。」

  它的嘴越裂越大:「你之前遇到過攝魂怪吧,你已經有些記起來了吧,納斯蒂亞。」

  它貼近我的臉,我分不清誰比誰冰冷,「你想和那些生活在陽光下的人一樣嗎?」它詭異的笑著:「可是你根本就做不到。」

  「不要再說了。」我握緊雙手。

  「為什麼?」烏洛波洛斯繼續問:「為什麼不肯接受我,為什麼要拋棄那些記憶?」

  它意味不明說:「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除了你,納斯蒂亞,你只有一個人。」

  「閉嘴!」我捂住耳朵,蹲下身,不去看鏡子。

  它憐憫的看著我的臉:「你不想聽嗎?納斯蒂亞,可是如果那些就是事實呢?」

  你難道沒有發現,你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嗎?

  那麼什麼樣的存在才是真的?

  我聽到了腳步聲,接著越來越快,然後停在了我面前。

  「納斯蒂亞?」

  我聽到了里德爾的聲音。

  我猛然回過神,然後努力不讓自己的精神紊亂,我強迫自己變得清醒,然後站起身,等我再次看向鏡子,烏洛波洛斯已經消失了,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鏡子裡只有我自己。

  就好像烏洛波洛斯說的,它只是我的幻覺。

  「不對。」我抬頭看向鏡子:「烏洛波洛斯……我看的過它的。」

  「你在發什麼瘋?」里德爾皺眉。

  我煩躁的推開他,然後打開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沖刷著我蒼白的手。

  我感到一陣陣冰冷刺骨,我默默的聽著水流的嘩嘩聲,直至手被凍的毫無知覺,我才停止了這彷彿自虐一般都舉動。

  「你到底在幹什麼?」里德爾的語氣有些不悅。

  我沒有去看里德爾現在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的心情一定也和我一樣煩躁。

  「我沒事。」我看著烏洛波洛斯消失的那個地方。

  我們無法主觀確認一個事物是否存在過。

  「什麼事也沒有。」我掛上了往常一般虛偽的微笑面具道:「我們該去上魔咒課了,里德爾。」

  里德爾的表情變得古怪無比,畢竟,上一秒本人還瘋瘋癲癲的像個神經病,下一秒就像個正常人一樣。

  「納斯蒂亞,我代表著「不死」,而你是「復活」啊。」烏洛波洛斯的聲音幽幽的響起。

  【作者有話說】

  今天基本上考完了。

  我還是堅持日更啦


第32章 論死亡

  ◎死亡,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博爾赫斯聖誕節過◎

  向死而生的意義是:當你無限接近死亡,才能深切體會生的意義。 ——海德格爾

  聖誕節過後的兩個月,我的生活終於變得平靜,我總是能夠在城堡遇到里德爾他們,柳克麗霞似乎和沃爾布加決裂了,她選擇跟在里德爾身邊,我常常能夠看到她和帕金森為了里德爾爭吵。

  除此之外,我總是能夠在斯萊特林休息室門口看到一個拉文克勞的二年級女生,她帶著一副厚厚的圓眼鏡,我總覺得她有些眼熟,但我實在是想不起來她是誰了。

  這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在圖書館看關於鍊金術的書籍,里德爾坐在我旁邊,他的面前攤著一本我從來沒見過的書本。

  「納斯蒂亞,你聽說過魂器嗎?」他忽然問我。

  我面不改色道:「魂器?那是什麼?」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狂熱,有些破壞了他原本英俊的面容。

  「製作魂器,可以不死。」他壓抑著興奮。

  我的目光掃向紙頁上的魂器:「你想要永生。」

  「你怕死啊,里德爾。」我忍不住笑出聲。

  因為我的嘲笑,里德爾的面色有些難看。

  「納斯蒂亞,別找死。」他陰沉的說。

  「你真的相信有人可以永生嗎?」我收斂笑意,正色道。

  我沒有等里德爾回答:「就連薩拉查.斯萊特林都難逃死亡,里德爾。」

  里德爾無法反駁我,但他說:「我不會像個普通人一樣可笑的死去的,納斯蒂亞。」

  他的眼中透露出瘋狂殘忍的意味。

  [普通人]

  我忽然覺得我和里德爾對於「普通」的定義可能開始出現了分歧。

  我放下書本:「你要和我去禁林嗎?里德爾。」我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

  夜幕降臨,我和里德爾穿梭在禁林的草木直接,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大地上,還有些許零零碎碎的落在我們身上。

  「你要帶我去哪?」

  我沒有回答他,背著手,慢悠悠的走在前面,然後我穿過一片樹林,來到了一面湖水前。

  澄澈的湖面如同一面鏡子一般,偶爾因為水下的魚群泛起微微的漣漪,我在中間看到了另一輪純白的明月。

  在湖邊,一個月白的生物棲息在地上,它低垂著頭,羽毛漂亮,頭上的角也是白色的,月光為它籠罩上了白色的光暈。

  我對里德爾說:「那是獨角獸。」

  我撥開面前遮擋視線的草叢:「獨角獸的血可以延遲巫師的壽命。」

  「但他同時也會為飲用它血的巫師帶來詛咒。」我平靜的說:「里德爾,永生是要付出代價的。」

  死亡,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ヾ

  「現在,它就在你面前,里德爾。」我語調平緩:「你想要通過它的血去永生嗎?」

  我笑了:「製作魂器太麻煩了,不是嗎?畢竟,這可是需要殺人的啊……」

  里德爾猛的看向我:「你知道魂器?」

  我緘默不語。

  有人說,人的一生要經歷三次死亡:第一次是你的心臟停止跳動,從生物的角度來說,你死了。

  第二次是在葬禮上,認識你的人都來祭奠,你在社會上的地位就死了。

  第三次是在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死後,那你就真的死了。這被稱為終極死亡。

  從此,不會有人知道你,來過這個世界。ゝ

  「難道你要製作魂器嗎?」我面無表情的問他:「你打算做幾個?」

  「不,不對。」我笑眯眯的看著他:「應該是你打算殺幾個人,里德爾。」

  里德爾沉默了許久:「你太聰明了,納斯蒂亞。」

  「不過,這只是作為學術研究而已的,你要去告發我嗎?。」他一臉無辜:「我可沒有做過你說的這些事情。」

  [他總有一天會製作魂器的。]烏洛波洛斯悄悄對我說。

  禁林中出現了星星點點的螢火蟲,它們就像是墜落在地面的星辰一般。

  「你知道一種來自東方的麻瓜蟲子嗎?」我好奇的看著一隻飛到我面前的螢火蟲,然後自言自語:「它們的壽命很短,或許只有二十四小時。

  「那它們太可悲了。」里德爾冷冷的說。

  「或許。」我看著螢火蟲從我面前飛走:「人們用一個詞語來形容它們:『朝生暮死』」

  「但是,短暫的生命使他們更加的珍視自己的時間,它們從不認為自己可悲,就像人類也不會認為自己殘忍一樣。」

  「它們的名字叫:蜉蝣。」

  里德爾是個自負的人,從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發現了。

  當然,自負是一個貶義詞,但我從不對他的自負做出任何過多的評價。

  我遇到過許許多多的人,他們對我的態度各不相同,有厭惡,有恐懼,有欣賞,有仰慕,有敬畏。

  自負的里德爾先生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包括我,我承認我是很不高興,因為他想要控制我。

  不,不對,里德爾在試圖馴服我,就像我想馴服那些羊群一樣。

  你認為我是羊嗎?里德爾,即使我曾經對他說:我不是羊。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人會聽近去我說的話,我無奈的想著。

  我承認我有些厭煩了,對於這個世界。

  直到四年級接近尾聲,我都沒有和里德爾說過話。

  烏洛波洛斯一直跟在我身邊,據它所說,只有我真正接受了自己過去的記憶後,它才會消散。

  今天是週三,意味著納斯蒂亞今天又要去上占卜課了。

  『她是你們的占卜課教授嗎?』烏洛波洛斯悄悄的問我。

  它綠色眼睛中那條豎著的黑線對著我:『她的確有某些預言天賦。』

  我像是沒聽到一般的,把茶葉放進陶瓷杯。

  『她也說過,你不屬於這裡。』它張開血盆大口。

  我面不改色的的攪拌著紅茶。

  『你還記得你曾經是怎麼死的嗎?』

  我握著茶杯柄的手一頓。

  你還記得嗎?記得什麼?

  我的意識變的模糊,我的腦海中劃過許許多多片段。

  在暈倒前,我看到了馬爾福焦急的面孔,他不斷的喊著我的名字:納斯蒂亞……

  我只感到一股煩躁。

  我的大腦像是被人強行塞進去許多東西一樣,魔法石,密室,阿磁卡班的囚徒……

  我頭痛欲裂。

  最後它們總結成一本書《哈利.波特》

  我曾在冰冷,到處充斥著藥物味道的醫院病床上,翻開過這本書。

  這是一本就像是童話一樣的書,它講述了一個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如何打敗黑魔王的故事。

  這個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也進入了霍格沃茨,他這這裡生活了七年,最後他打敗了伏地魔。

  伏地魔?飛躍死亡。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麼?是你陡然發現自己身處的世界是不存在的,你所朝夕相處的同學,朋友都只是這本厚厚的童話書中的單薄人物。

  而更可怕的是,我沒有在這本書裡看到自己的結局。

  納斯蒂亞.斯圖亞特,這個名字從開頭到結尾,都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看到了里德爾的名字,看到了鄧布利多去孤兒院找到他的情節,我甚至還看到了一筆帶過的馬爾福,以及阿布拉克薩斯的孫子德拉科.馬爾福,我還看到了柳克麗霞,沃爾布加,埃弗禮……

  可是,沒有我。

  就像烏洛波洛斯所說的,我不存在,而這個世界也是假的。

  我慢慢睜開眼,看到了醫療翼的天花板,龐弗雷夫人把一瓶藥水遞給我,我沉默的接過。

  「你還好嗎?納斯蒂亞。」鄧布利多教授詢問我:「你在特里勞尼教授的占卜課上暈倒了。」

  「我已經沒事了,教授。」我把魔藥一口喝盡。

  「馬爾福先生來看過你,納斯蒂亞。」鄧布利多忽然說。

  「是嗎?」我不緊不慢道:「或許我那個時候還沒有醒。」

  「我可以去上課了嗎?龐弗雷夫人。」我理了理凌亂的頭髮。

  龐弗雷夫人皺了皺眉:「不,孩子,你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了。」她頓了頓:「但是我看不出原因。」

  『因為導致你虛弱的是你的靈魂啊。」烏洛波洛斯已經變得有些透明了:『你本來應該死了的,納斯蒂亞。』

  只有我才能看到烏洛波洛斯,也只有我能夠聽到它說話。

  鄧布利多教授看向醫療翼門口:「有人來看你了,納斯蒂亞。」

  我聞言抬頭,看到了正向我走來的里德爾。

  「下午好,教授。」他對鄧布利多教授說。

  鄧布利多點點頭:「下午好,湯姆。」

  里德爾走到我面前,他虛偽的說:「聽說你暈倒了,納斯蒂亞,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實在受不了他這幅惺惺作態的樣子:「什麼都沒發生,我只是太睏了,里德爾。」我面無表情道。

  我認為他想對我說些什麼,可是礙於鄧布利多教授在,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你認識他嗎?』烏洛波洛斯盤在我旁邊。

  是誰?湯姆里德爾嗎?

  『真奇怪。』它露出尖尖的毒牙:『你有什麼資格說他虛偽呢?納斯蒂亞。』

  它意味不明的笑道:『你比他更可怕,親愛的。』

  ……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暈倒的消息會有那麼多人知道,甚至在太陽下山前還有幾個各個學院的學生堵在醫療翼門口,所幸龐弗雷夫人幫我攔住了他們。

  很幸運,我可以度過一個安靜的下午。

  【作者有話說】

  註:

  ヾ博爾赫斯

  ゝ《飛屋環遊記》

  考完試了,終於放暑假了^O^


第33章 葬禮

  人生不過是一個行走的影子,一個在舞台上指手劃腳的笨拙的憐人,登場片刻,便在無聲無息中悄然退去,這是一個愚人所講的故事,充滿了喧譁和騷動,卻一無所指。——《麥克白》莎士比亞

  我醒來,發現已經到了半夜了,烏洛波洛斯已經不見蹤影。

  接著,我在一片漆黑中聽到了腳步聲。

  里德爾坐到了床邊上,藉著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臉。

  「你來幹什麼。」我毫不意外的問他。

  「弗林特告訴了我今天發生的事情。」他神色不明:「你在昏迷時,一直喊著一個名字。」他緩緩的說:「烏洛波洛斯,那是什麼?」

  『他發現了呢,納斯蒂亞。』烏洛波洛斯幽幽道。

  里德爾見我沒有說話,繼續道:「我們是朋友,納斯蒂亞。」

  他的嘴角上揚,臉上出現了一個完美迷人的笑容。

  你在試圖蠱惑我嗎?里德爾。

  你想用你的皮囊來欺騙我嗎?就像欺騙那些跟隨你的人一樣。

  『他想要掌控你。』烏洛波洛斯激動的說:『他想讓你永遠都聽從他。』

  烏洛波洛斯慢慢的爬到里德爾身後:『他不懂什麼叫感情,就像那本書所說的一樣。』

  我的眼睛慢慢的沉了下去,然後我忽然抬起頭,彎起嘴角,輕輕的對里德爾說:「烏洛波洛斯,是一條銜尾蛇。」

  「你對它很好奇嗎?里德爾。」我一邊說,一邊對上了烏洛波洛斯的豎瞳:「它就在你身後哦,里德爾。」

  烏洛波洛斯裂開了嘴角,我看到了它血淋淋的蛇信子。

  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於是我不受控制的閉上了眼睛,我聽到了里德爾在喊我的名字。

  ……

  我是在第二天中午醒來的,由於龐弗雷夫人實在檢查不出我的身體上有任何問題,所以我十分幸運的參加完了第四年的期末考試。

  烏洛波洛斯還在跟著我,我和它走進一個空車廂。

  我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

  『不要遷怒於我,納斯蒂亞。」烏洛波洛斯在座椅對面說。

  我沒有說話,翻看著伊萊亞斯給我的信。

  烏洛波洛斯爬了過來,看到了信的署名,它笑了:『我知道他。』

  『在那個陰暗無趣的療養院裡,他是你唯一的朋友。』

  『他對你來說是不一樣的,親愛的。』

  我抬起頭,它又消失了。

  等下了車,天空中已經下起朦朧的小雨,我打開傘,走回莊園。

  ……

  有的時候,人為了獲取權利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在暑假的八月份,我收到了一份邀請函,由赫伯特.埃文斯發起的葬禮邀請函。

  『你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了,對嗎?』烏洛波洛斯幽幽的說。

  我沒有理它,慢慢的摩挲著這張單薄的紙。

  不要太高估人性。

  我的嘴角緩緩的勾起一抹笑容。

  8月6號那天,埃弗禮家的家養小精靈把我帶到了舉行葬禮的地方。

  倫敦下起了大雨,天空變得陰沉沉的,不斷有雨水砸到地面上,好像要洗去這裡的一切骯髒。

  我看到了大部分的斯萊特林學生,還有許多不認識的成年巫師。

  布萊克們,馬爾福,賽爾溫,沙菲克,還有里德爾,這裡的大部分人都來自斯萊特林……

  他們眼底各自藏著自己的算計,而我一目了然。

  烏洛波洛斯趴在我的肩膀上,它詭異的綠色豎瞳落在每一個人身上,它是這麼的興致盎然。

  「你好,赫伯特.埃弗禮先生。」我觀察著赫伯特的表情。

  「你好,納斯蒂亞學姐。」赫伯特的臉上難掩悲傷:「感謝您來參加父親的葬禮。」

  他的眼眶通紅:「父親的病越來越重了,直到那天……」他欲言又止,瑪格麗塔.羅齊爾擔憂的看著他。

  這個單純高傲的小姑娘還在安慰著這個罪魁禍首。

  這是老埃弗禮的葬禮,但卻沒有人真的是來參加葬禮的。

  我和赫伯特走進室內,我終於聽不到嘩嘩的雨聲。

  「看來你已經做出決定了,埃文斯先生。」我接過家養小精靈為我泡的紅茶,然後道:「謝謝。」

  埃弗禮家的家養小精靈的表情忽然變得驚恐::不!不,您不需要感謝!不需要!」

  他瘋瘋癲癲的嚷嚷著,身上套著破舊的打滿補丁勉強可以被稱之為衣服的東西。

  看吧,即使我想要去平等對待他,但家養小精靈骨子裡深深的奴性導致他永遠無法把自己放在與巫師同等的位置上。

  家養小精靈也是被訓化而來的,所有具有智力的生物,都可以被訓化。

  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無論是麻瓜還是巫師,都曾經試圖馴服我,讓我變得和那些家養小精靈一樣。

  而現在,是我要馴服他們。

  「耶路!」赫伯特皺眉:「安靜點。」

  這個名叫耶路的家養小精靈立馬恢復了正常,他眼神飄忽不定的說:「好的……好的,耶路要安靜,安靜……」

  他神神叨叨的說著,然後幻影移形消失了。

  「抱歉,這個家養小精靈不太正常。」赫伯特無奈的看著我。

  我搖搖頭:「沒關係,我不在意。」然後我又漫不經心的問:「老埃弗禮是怎麼死的?」

  赫伯特像是排練了許久一樣,他毫無異樣的道:「是病死的。」

  我笑了:「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撒謊,埃文斯。」

  赫伯特半晌沒說話,最後,他開口:「我沒有用巫師的方法殺死他,這樣很輕易就會被發現。」

  他頓了頓:「我用的是麻瓜的方法,巫師們看不起麻瓜,不會想到這種方法的。」

  我喝了一口紅茶,然後聽到赫伯特說:「氫化物。」

  一百毫克的氫化物就可以致人死亡,不管是巫師還是麻瓜,都改變不了他們身為人類的事實,而這一事實,讓他們對於這種殺人毒藥也無法免疫。

  祂對虔誠的祈禱者說:眾生平等。

  我看著紅茶中烏洛波洛斯的倒影,慢慢的笑了。

  烏洛波洛斯的臉上也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還記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嗎?」

  赫伯特點點頭:「我記得。」

  「馬爾福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蠢貨。」我慢慢的攪拌著紅茶:「你要與他交好,但不是當他的跟班。」

  「而是與他合作。」我抬頭:「老埃弗禮一死,覬覦埃弗禮家的人比比皆是,這個時候你就需要一個靠山。」

  「布萊克家?」我自顧自的說,然後笑著搖搖頭:「他們不行,他們注重血統,故步自封,我不喜歡做虧本的買賣。」

  「可是……」赫伯特有些猶豫。

  「但是馬爾福家就不一樣了。」我打斷了他說話。

  「你真的以為他們是純血至上嗎?」我放下紅茶,帶著戲謔的笑容:「不,他們是利益至上。」

  窗外的雨水不斷的敲打在窗戶上,發出了劈哩啪啦的聲音。

  「馬爾福家可以稱的上是巫師屆最富有的純血家族。」我靠在沙發上:「你以為他們家真的都是純血?」

  「敢像布萊克家一樣把自己家的族譜光明正大的放在自家掛毯上的沒幾個,你猜猜是為什麼?」

  我笑著搖搖頭:「馬爾福家的人都是些精明的商人,因此他們和任何人都做生意,不管是麻瓜還是巫師。」

  「你也一樣,你需要做出點成績來,而金加隆是你的底氣。」我正色道:「不管是麻瓜還是巫師,甚至是巨人、狼人、還有古靈閣妖精們……」我頓了頓:「只要能有價值,你都可以利用。」

  「巫師們歧視巨人,又排斥狼人,對古靈閣妖精們又充滿著不信任……」赫伯特說。

  我笑而不語。

  「你是說,讓我拉攏那些……」赫伯特瞪大眼睛。

  「每個生物都與眾不同,只要你了解了他們的欲.望、恐懼……」我看著紅茶冒出的熱氣:「就可以控制住他們,包括那些純血巫師。

  烏洛波洛斯在沙發扶手的一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赫伯特。

  我看出了他的疑慮,緩緩的說:「純血只不過是個名號而已,一個冠冕堂皇的名號,值多少金加隆呢?」

  「你不需要做一個什麼優秀的純血家族家主。」我對他說:「什麼純血至上。」我嗤笑。

  「你要做到利益至上。」

  我優雅的坐在埃弗禮家昂貴的沙發上,我對面的這位是現任埃弗禮家主,他有著年輕清秀的面孔,他踩著老埃弗禮的屍骨,從一個天天被自己的父兄拳打腳踢的麻瓜出身巫師,進入了斯萊特林,然後改頭換面,拋棄了自己的過往,漸漸的走向了權利的中心。

  我說過,人很奇怪,當你生活在最底層的時候,沒有人管你每天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就算你的屍體在貧民窟裡腐爛發臭,周圍縈繞著蠅蟲,路過的人看到了你,只會狠狠的吐一口唾沫,然後道:「真噁心!」

  就這樣,等到屍體已經腐爛的不成人樣了,才會有人把他拖去亂葬崗,「太擋路了。」人們會這麼說。

  但當你逐漸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你手握權利時,你一呼百應,這個時候,才會有人明白你的痛苦,才會有人能夠聽見你的吶喊。

  人類源於動物界這一事實決定著人類永遠也擺脫不了獸性。ヾ

  滴答,埃弗禮老宅時鐘的時針指向了『12』。

  「葬禮開始了,埃弗禮先生。」我起身。

  【作者有話說】

  註:

  ヾ馬克思


第34章 上位者

  不能聽命於自己者,就要受命於他人。——《查特拉斯如是說》尼采

  老埃弗禮的葬禮十分的隆重,我想這位老先生泉下有知應該也會十分欣慰。

  布爾斯特羅德先生走上前與赫伯特握手:「節哀順變,孩子。」

  赫伯特悲傷的說:「謝謝你,先生。」

  烏洛波洛斯趴在我的肩膀上悄悄說說:『真虛偽。』

  我冷漠的看著他們。

  「可憐的孩子,你還在上學吧。」說話的人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我知道,已經有人蠢蠢欲動了。

  「如果你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孩子。」布爾斯特羅德故作悲傷的說:「我想打理那些大大小小的事物產業也是一件有些不簡單的事情吧。」

  他說的十分委婉,但比他直接的不是沒有。

  「你裝什麼好人?」老賽爾溫不屑道:「各位來這裡的目的想必不止是來參加葬禮吧。」

  他直言不諱:「既然今天我來了這裡,那麼就不可能空手而歸了。」說著,他瞥了一眼赫伯特。

  赫伯特的臉色變的十分難看,我看到了他握緊的拳頭在隱隱發抖。

  『真有意思。』烏洛波洛斯張開嘴:『你會幫他嗎?』

  哪有什麼幫不幫的啊,我嘆了一口氣,這不過是一場投資而已。

  沃爾布加和柳克麗霞坐在一起看戲,而阿爾法德則坐在角落裡,里德爾和萊斯特蘭奇等一些純血坐在一起,他們興致盎然,等著看這個混血的笑話。

  「你們太過分了!」瑪格麗塔.羅齊爾的聲音隱隱發顫。

  「這裡沒你的事!女孩。」博克看向羅齊爾說道。

  羅齊爾眼睛有些泛紅,她緊張的拽著赫伯特的衣角,赫伯特皺緊眉頭,對於羅齊爾的行為有些不悅。

  地下六英尺,埋葬的人不得安息;地上六英尺,活著的人明槍暗箭。

  我感受到了一道緊緊盯著我的視線,我與之對視,我看到了坐在遠處的里德爾。

  他優雅的坐在一群人中間,黑髮黑眼,皮膚蒼白,面容冷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著一幕,他周圍的人討好著他,恭維著他,但他卻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眼睛一直看向我的方向。

  我移回視線。

  『他在期待,他在期待你會怎麼做,親愛的。』烏洛波洛斯湊近我的臉:『那個男孩一直在關注著你。』

  我撐著下巴,默默的盯著地板。

  一個名叫馬基雅維利的麻瓜說過:世界上有兩種鬥爭方法:一種方法是運用法律,另一種方法是運用武力。第一種方法是屬於人類特有的,而第二種方法則是屬於野獸的。但是,因為前者常常有所不足,所以必須訴諸後者。

  在更多時候,本人都會使用前者,畢竟納斯蒂亞認為自己還算是一個文明的人,只有在少數時候才會使用暴力。

  當然,對於同樣「文明」的人來說,使用暴力是多此一舉的,畢竟很多時候欺騙比武力更加快捷方便。

  但是對於無法溝通失去理性的人來說,使用武力是個不錯的方法。

  「好了,各位先生們。」

  我起身,不緊不慢的走到這些巫師屆的「權貴」們中間。

  「怎麼?你也想來分一杯羹嗎?」老賽爾溫輕蔑的看著我。

  輕蔑,我已經多久沒有被這樣看了,上一次還是在本人第一次進入斯萊特林的時候。

  我搖搖頭:「當然不是,先生。」

  布爾斯特羅德眯了眯眼:「難道你想與我們為敵嗎?」

  西裝革履下,人們群魔亂舞。

  我說:我想成為君主。

  我毫不在意的向這群鬣狗豺狼們問好:「各位好,或許你們現在還不認識我,但是沒有關係,因為將來各位先生們一定會永遠記住我的名字。」

  「我叫納斯蒂亞.斯圖亞特,斯萊特林四年級。」我微笑著補充:「麻瓜出身,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我能夠感受的到人們落在我身上的輕蔑目光。

  「原來是個泥巴種。」老賽爾溫嘲諷的笑道。

  人們向來輕視我,他們視我如塵埃,不過沒有關係,我不會怪他們。

  我面不改色「好吧,得罪了先生。」

  「Diffindo。」

  紅色的光芒忽然出現在了老賽爾溫的右手手臂上,被我改良過的四分五裂咒語的威力十分強大,後者的右手摔在了地上,鮮血迸濺。

  我無視了這位先生的慘叫,走到布爾斯特羅德先生面前,人群自動為我讓開了一條路。

  從我第一次來到這個神奇的魔法世界,我就知道了:魔法即強權,其他的都是狗屁!

  他神色還算鎮定:「你就不怕我們把你帶到魔法部嗎?你會被關到阿磁卡班的!」

  「阿磁卡班?」我故作無辜的反問:「我可沒有使用黑魔法啊,先生。」

  我壓低聲線,然後道:「賽爾溫家族是個黑魔法世家。」

  我走到老賽爾溫面前,他倒在地上,昂貴的袍子是沾滿泥土,全然不見剛剛那副鼻孔朝天的態度。

  「需要我列舉在座的各位先生們違背了多少條巫師法律嗎?」我狠狠踩了一腳倒在地上的老賽爾溫:「首先是你,賽爾溫先生,在一個月前你對一個麻瓜使用了鑽心剜骨至其死亡。」

  我沒有去管老賽爾溫驚恐的眼神,繼續道:「然後是布爾斯特羅德先生,非法飼養火龍。」

  布爾斯特羅德神色慌張:「你……你怎麼……」

  「啊……還有你,萊斯特蘭奇先生,我很好奇你和德國的那位黑魔王又多了什麼樣的買賣。」

  老萊斯特蘭奇的額頭冒出冷汗,我注意道他的袖子動了動。

  我側身躲過他的一道惡咒。

  「事實上。」我收斂笑容,臉色陡然變冷:「我不喜歡使用暴力。」

  「Crucio」

  我不是第一次使用鑽心剜骨咒了,因此我無比熟練,我可以完美的控制好力道。

  赫伯特瞪大了眼睛,他一臉不可置信。

  「鑽……鑽心剜骨。」瑪格麗塔.羅齊爾喃喃,她恐懼的看著我:「這是黑魔法……」

  到最後,在場的成年巫師們基本上都一言不發,不僅僅是因為我掌握了他們所有的罪證。

  「好了,先生們,別那麼嚴肅。」我像個演員一般的露出一個笑容:「埃弗禮先生是我的朋友,而納斯蒂亞是不會對朋友不利的。」

  狡猾的帕金森先生立馬反應過來:「對,是的,我們都是朋友。」他擠出一個笑容,那麼的不倫不類。

  「是啊,我們都是斯圖亞特小姐和埃弗禮先生的朋友……

  我聽到他們說,朋友。

  『你看看你啊,納斯蒂亞。』烏洛波洛斯眼神憐憫:『變得那麼的面目全非。』

  我冷眼看著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老萊斯特蘭奇:「那麼你呢?先生。」

  他嘴唇顫抖,無法強顏歡笑:「當然……是朋友。」

  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告訴我的。

  純血們的生活太安逸了,大部分人,甚至根本不會幾個攻擊咒語。

  世界如此無趣,我感嘆,我站在高處,看著那些狼狽的先生們一個一個的退場,離開埃弗禮老宅。

  我沒有和里德爾一起走,畢竟有些人靠的太近,只會兩敗俱傷。

  赫伯特站在我旁邊,許久,他說了一聲:「謝謝。」

  他有些凌亂的棕色鬈髮落在額前,神色古怪,耳朵有些紅。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他對你有好感。』烏洛波洛斯吐著蛇信子:『可惜你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他真可憐。』

  說完,烏洛波洛斯消失在了我的肩頭。

  ……

  在我離開埃弗禮老宅時,遇到了馬爾福和沃爾布加,馬爾福像是在特地等待我。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馬爾福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我面無表情的說:「你指的是什麼?」

  「斷掉賽爾溫的手?幫助埃文斯?」我一步一步走近他,語氣一點一點變冷:「使用鑽心剜骨?還是利用抓住他們的把柄控制他們?」

  馬爾福眼神複雜,卻又帶著些許我熟悉的恐懼:「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和你會變得這樣……」

  「馬爾福先生。」我打斷了他說話:「利益使我們相逢,它也使我們反目。」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斯圖亞特!」沃爾布加神色憤怒:「你敢踐踏純血的尊嚴!」

  「血統!」我高聲道:「它值多少金加隆?」

  沃爾布加神色古怪:「你想要把純血踩在腳底下嗎?你一個混血也想要站在巫師屆的頂端嗎?!」

  「不可能,斯圖亞特。」她嘲諷的說:「你的出身決定了你的一切!」

  「這是你的命運。」

  沃爾布加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命運,命運,人們把命中注定的事情稱之為命運,人們把無法改變的事情稱之為命運。

  我抬起頭,帶著冷笑,一字一句的說:「什麼狗屁命運。」

  「很可惜,布萊克小姐,我根本不信那種東西。」

  命運,就好像有的人出生在貴族家庭;而有的人出生在貧民窟。

  命運,就好像有的人生來健康美麗;有的人卻疾病纏身。

  命運,就好像有的人一生無憂無慮,衣食無憂;而有的人一生坎坷,不得善終。

  就好像有的人壞事做盡,卻驗證不到一句善惡有報;就好像有的人善始善終,卻死不得安息。

  就好像,我那壓抑不得溫度的過往,以及我顛沛流離,無法回頭的如今。

  為王者無安寧

  【作者有話說】

  推薦歌曲《Shallow》

  目前的大綱是會寫到親世代,所以主角的學生時代會比較短,但是可能是一個長篇+買股文吧*^_^*

  其實一開始只是寫著玩的,沒想到後來竟然寫的還挺多的哈哈。

  在看的朋友可以放心,不出意外的話不會棄坑,因為放暑假了有時間,所以基本上都會日更。


第35章 魂器

  我曾七次鄙視自己的靈魂。——《沙與沫》卡裡.紀伯倫

  我坐在昏暗的房間中,烏洛波洛斯陪伴著我。

  『你在悲傷嗎?』它問我。

  我沒有。

  它吐著猩紅的蛇信子:『你在撒謊,納斯蒂亞。」說完,它消失了。

  自從葬禮過後,我收到了許許多多的來信,無非都是那些純血,我的處理方式是:一把火全燒了。

  我根本不需要去給他們一個一個的回信,有的時候,如果和羊群的距離太近,會給他們產生一種你很好說話的錯覺,因此,保持距離感是有必要的,納斯蒂亞如是說。

  暑假結束後,我獨自走上了霍格沃茨特快,我發現斯萊特林的大部分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那是恐懼,是敬畏。

  每次我看到馬爾福,他都不會再對我冷嘲熱諷了,只是裝作沒看到一樣,然後擦肩而過。

  就連沃爾布加的態度都變好了不少。

  我不理解人類的情感,但我洞悉人性。

  「恐懼是人的弱點。」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俱樂部中,里德爾告訴我:「讓他們恐懼你,納斯蒂亞。」

  我聽著他說話,然後無聊的看著一點一點落空的沙漏計時器。

  「先生。」里德爾看向斯拉格霍恩教授,忽然問:「梅樂思教授退休了,是真的嗎?」

  斯拉格霍恩教授笑道:「我知道也不能告訴你,對吧。」說著,他拿起一塊菠蘿:「對了,我很喜歡你送我的菠蘿,湯姆。」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問。

  里德爾笑了笑,他神色不明:「直覺。」

  叮,一聲清脆的敲擊聲,沙漏被倒轉。

  「好了,已經快要宵禁了,我想你們可以回休息室了。」斯拉格霍恩教授道。

  學生們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我正打算起身,里德爾卻按住了我的手,他搖搖頭。

  「你還有事嗎?湯姆。」斯拉格霍恩教授狐疑的問。

  「是的,教授。」

  里德爾從椅子上起來,緩緩的說:「有一個問題困擾了我許久,我不知道除了您還能向誰問這個問題。」

  我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興致盎然的看著他。

  「別的教授,他們或許會因此誤解我。」他走到壁爐前:「有一天我在圖書館的禁書區,看到了一些罕見魔法研究,我想來請教您一下。」

  他裝作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我記得……好像是,魂器。」他看著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臉,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一絲表情。

  『你看,他還是這麼做了。』烏洛波洛斯忽然出現了,它的豎瞳緊盯著里德爾。

  「你說……什麼?」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臉色有些不太好。

  「魂器。」里德爾一臉無辜道:「我只是在看書的時候偶然間看到了這個詞,我不太理解,教授。」

  「我不確定你看的是什麼書。」斯拉格霍恩教授表情嚴肅:「但是……魂器,非常非常的邪惡。」

  里德爾聞言,面不改色道:「沒錯,教授,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後者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魂器是指藏有一個人部分靈魂的物體。」

  里德爾似乎不滿意這個答案,他搖搖頭:「不,我還是不太明白,教授。」

  「把你的靈魂分裂,然後藏在身體外的一個地方。」他頓了頓:「這樣,即使你的身體受到襲擊或摧毀,你也能受到保護。」

  「也就是說,你可以不死。」

  我默默的聽著他們的談話,我大概已經猜到里德爾想幹什麼了。

  他轉向了壁爐,眼神晦暗不明:「那怎麼分裂靈魂呢?教授。」

  「我以為你知道怎麼做的,湯姆。」

  里德爾看著燃燒著的火光,他毫無感情的說:「謀殺。」

  他漆黑的眼中搖曳著壁爐中的火焰。

  「沒錯。」斯拉格霍恩莫名有些背脊發涼:「殺人會使靈魂分裂,但是這違背了自然常理。」

  里德爾面不改色,他裝作不經意的問:「靈魂只能分裂一次嗎?」他漫不經心的轉動著手指的戒指:「比如分裂七次?」

  「七次?」斯拉格霍恩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梅林的鬍子啊,殺一個人還不夠嗎?湯姆,把靈魂分成七份……」

  「這只是假設,對吧湯姆。」

  「當然,先生。」里德爾轉身,人畜無害的笑道:「我想,這是我們的秘密。」

  等到已經快十一點了,里德爾終於和我離開了鼻涕蟲俱樂部。

  我和他走在昏暗寂靜的城堡走廊上,里德爾拉著我的手,我看不清他的臉色。

  我出聲詢問,「為什麼你一定想要永生。」

  我們在一扇熟悉的窗戶前停了下來,皎潔的月光落在了里德爾可以堪稱完美的臉上,也許是因為他漆黑一片的瞳孔,我發現,我竟然已經看不透他了。

  「我不想像個普通人一樣可笑的死去。」他平靜道。

  普通,我同樣也不喜歡讓這個詞來形容自己,但是如果像個不老不死的怪物一樣的活著,可能確實不普通,但也無端的多了幾分的——怪異。

  「所有人都會死,我會死,你也會。」

  「不。」里德爾的表情有一瞬間變的扭曲:「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他意味不明的說。

  我垂眸,看到了立在一旁的厄里斯魔鏡,它還如同曾經那般。

  里德爾順著我的視線望過去,他忽然問:「納斯蒂亞,你在厄里斯魔鏡裡看到了誰?」

  我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人。

  「我什麼也沒看到,里德爾。」

  「你在撒謊。」

  他表情古怪:「你怎麼可能什麼也沒有看到?」

  「是你在撒謊,你不願意承認。」

  滿月靠近窗前,我再一次看向厄里斯魔鏡,裡面依舊是空空如也,我只有在鏡子的鑲邊上看到了盤成一團是烏洛波洛斯,它正衝我笑著。

  『那個名叫湯姆.里德爾的男孩一定想不到,他遇到了一個比他還冷漠的人。」它裂開嘴角,慢慢的從鏡子上滑到地面,然後纏上我的手腕:「你天生就不懂愛,親愛的,你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你是個殘次品。」

  我無視了烏洛波洛斯,和我的同伴走進來黑暗的迴廊。

  我曾七次鄙視自己的靈魂:

  第一次,當它本可以進取時,卻故作謙卑;

  第二次,當它空虛時,用愛欲來填充;

  第三次,在困難和容易之間,它選擇了容易;

  第四次,它犯了錯,卻藉由別人也會犯錯來寬慰自己;

  第五次,它自由軟弱,卻把它認為是生命的堅韌;

  第六次,讓它鄙夷一張醜惡的嘴臉時卻不知那正是自己面具中的一副;

  第七次,它側身顧生活的汙泥中,雖不甘心,卻又畏首畏尾。ヾ

  ……

  斯萊特林的氛圍變的越來越怪異了,他們似乎已經默認我和里德爾是同一陣營的,但對我卻有著奇怪的敬畏,我偶爾能夠收到來自帕金森小姐的嫉妒的目光,但我每次與她對視時,她又會慌張的看向別處。

  就算是其他的學院,我也能夠經常聽到有人在談論里德爾。

  「你……你好。」一個帶著厚厚眼睛的拉文克勞三年級有些緊張的說:「可以……把這個給里德爾學長嗎?」

  我接過她手中粉色的信封:「我回休息室的時候如果看到了他,會給他的。」

  「謝謝你,斯圖亞特學姐。」她感激的說。

  「你認識我?」

  她點點頭:「你不記得我了嗎?好吧,雖然我們的見面很不愉快,因為我差點撞在你身上。」她扶了扶眼鏡,絮絮叨叨的說著:「我就知道,我總是這麼笨手笨腳……你肯定討厭我……」

  「等等。」我皺眉阻止了她繼續說話:「或許我記起來了,你是桃金娘……」

  「桃金娘.沃倫!」她激動的說。

  好像是有點印象,我想了想:「我沒有說過我討厭你,沃倫。」

  「真好。」她看起來很高興:「比起那個奧利弗.洪貝,你實在是太友好了。」

  「奧利弗.洪貝?」

  「是的,那個洪貝。」她忽然情緒低落:「她總是嘲笑我笨手笨腳,說我的臉上長滿粉刺,還說我的眼鏡很土。」她抬起頭:「真的有那麼土嗎?」

  我搖搖頭:「我認為它們都差不多。」

  「斯萊特林也有好人。」她說:「總是有人說斯萊特林的人很高傲。」

  她的臉紅紅的:「但是里德爾學長是那麼的溫柔……你不可以偷看我的信!」

  「我沒那麼無聊,沃倫。」我面無表情道,然後又有些好奇:「不過,為什麼要給里德爾送信?你可以直接去和他說。」

  她揶揄的看了我一眼:「不行,我可能會緊張……」

  「緊張?」

  「梅林啊,你不會不知道吧?」她忽然問。

  「知道什麼?」

  她猶豫了一會,湊過來小聲道:「這是情書,斯圖亞特。」

  「情書?」我看了看粉色的信封:「你喜歡里德爾。」

  「你應該小聲點的……」沃倫有些緊張道。

  「我會的,沃倫。」

  她鬆了一口氣:「好吧,那……就拜託你了。」

  等到傍晚,我離開圖書館,我把沃倫的信封放進口袋,然後走向地窖。

  地窖裡只有里德爾一個人,我敲了敲休息室的門框。

  「有事嗎?」里德爾放下書。

  我向他走去,然後掏出沃倫的信遞給他。

  「這是什麼?」他接過信封,表情有些怪異,然後戲謔的看著我:「這是你給我的嗎?納斯蒂亞。」

  我搖搖頭:「這是拉文克勞三年級,桃金娘.沃倫給你的情書,她在圖書館的時候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里德爾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他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剛剛說什麼?」

  「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了,里德爾。」我面無表情道。

  信封被他捏在手中,已經變皺了,他表情冷冷的,周身的氣壓逐漸變低。

  然後我看著沃倫的信被丟進壁爐。

  「納斯蒂亞,你一向很擅長惹怒我。」

  【作者有話說】

  註:

  ヾ紀伯倫


第36章 桃金娘

  人生沒有目的,只有過程,所謂的終極目的是虛無的。人的情況和樹相同。它愈想開向高處和明亮處,它的根愈要向下,向泥土,向黑暗處,向深處,向惡。——尼采

  我發現我越來越看不懂里德爾了,他果然是一個複雜的人。

  『他生氣了。』烏洛波洛斯說。

  我第一次這麼贊同這條詭異的蛇。

  「宵禁後和我去一趟密室。」在古代如尼文課下課後,里德爾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又是宵禁後,我看向窗戶玻璃中的倒影,我清晰的看到自己眼下淡淡的黑色。

  不過我也確實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阿波菲斯了。

  ……

  宵禁後,我帶上了蠟燭,走出寢室。

  「這是什麼?」里德爾皺眉。

  我晃了晃蠟燭:「帶給阿波菲斯的。」我補充:「它說它不喜歡黑暗。」

  「阿波菲斯是你給它的名字?」

  我點點頭。

  「蛇不需要名字,納斯蒂亞。」他面無表情道。

  我反駁:「它說它需要。」

  里德爾最終放棄了和我的爭執,他無比熟練的走進女盥洗室,已經全然不見第一次進女廁所的猶豫了。

  「如果我把你經常進入女盥洗室的事情告訴教授們,你會怎麼樣?」我湊到他面前,好奇的問。

  里德爾斜睨了我一眼:「你可以試試看,納斯蒂亞。」

  烏洛波洛斯見狀哈哈大笑。

  我趁里德爾不注意瞪了它一眼。

  來到密室,阿波菲斯已經把眼睛閉上了,它慢慢的從石像背後爬出來:[是你們嗎?]

  [是的。]我說:[我為你帶來了蠟燭,阿波菲斯。]

  [蠟燭?那是什麼?]

  [可以發光發熱,照亮一切的東西。]我為它解釋。

  [謝謝你,納斯蒂亞。]

  我用魔咒把蠟燭固定在牆壁周邊,然後點燃,暖黃色的火光照亮了陰暗的密室。

  「你在做多餘的事情。」里德爾出聲。

  「這只是在你看來。」我點燃了最後一個蠟燭:「它們永遠不會被熄滅。」

  生生不息,我喜歡這個詞,它給我有種代表頑強生命力的錯覺。

  [薩拉查還留下了什麼東西嗎?]里德爾用蛇語問。

  [沒有。]它搖搖頭:[可以叫我阿波菲斯嗎?湯姆。]

  里德爾有些不悅,但還是說:[好的,阿波菲斯,你可以再回想一下嗎?]

  [抱歉,湯姆,我已經想不起來了,我都快忘了薩拉查的樣子了……]

  里德爾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走吧。」他說。

  我點點頭,和他離開密室,回到盥洗室。

  「那條蛇怪太老了。」里德爾冷冷的說。

  我沒有說話,看著窗外的月亮,已經有些犯睏了。

  「你今天怪怪的,里德爾。」我打了個哈欠。

  里德爾靠在洗手池前,一隻手漫不經心的敲打著洗手台瓷磚,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盥洗室的一扇門被打開,一個身穿拉文克勞校服的女生跑了出來,她渾身濕透了,十分狼狽,好像是被人關進了隔間裡,然後好不容易撞開門跑出來一樣。

  她抬起頭,看到了里德爾,神色有些緊張:「里……里德爾學長……」

  沃倫的面頰泛紅,她小心翼翼的看著里德爾,但是突然,她像是在里德爾身後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她瞪大了眼睛,眼神一下變得空洞。

  嘭!

  我聽見了她倒地的聲音,沃倫的眼鏡碎裂,眼睛還睜開著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什麼是死亡?

  烏洛波洛斯回答我:『那是一種無法名狀的東西。』

  我的血液好像有一瞬間的凝固,里德爾見狀猛的轉身。

  『每個人對於死亡的定義都是不同的。』

  「待在那,不要動。」里德爾沉聲道:「別回頭,納斯蒂亞,不然後果自負。」

  然後我聽見他用蛇語道:[你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那個巫師,然後她倒在了地上。]

  我伸手探向沃倫的鼻息,她已經死了。

  除了蛇佬腔,任何人只要和蛇怪直接對視,就會死亡,無一例外。

  桃金娘.沃倫死了。

  我的心中出現一種奇異的感覺,我無法描述它。我明明在昨天還和這個拉文克勞在圖書館說過話,但是今天,她就死在了我面前。

  『你在悲傷嗎?為這個毫無關聯的人難過?』烏洛波洛斯纏上我的脖子:『真諷刺,你以為你是什麼同情心過剩的人嗎?』

  「納斯蒂亞。」里德爾走到我面,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坐在沃倫旁邊的我:「你害怕嗎?」

  我搖搖頭。

  「如果蛇怪被發現,我們都會被開除。」他平靜道:「這只是個意外,我會處理好的。」

  我起身,冷冷的看著他:「是哪種處理?」我忽然笑了:「是把這場謀殺變成意外嗎?還是利用沃倫的死亡來製造魂器。」

  里德爾讚賞的說:「說的不錯,納斯蒂亞。」他靠近我:「你會幫我的吧,親愛的納斯蒂亞。」

  烏洛波洛斯總結:『他早就策劃好了,這個男孩想拉著你一起去地獄。』它詭異的笑著,意味不明的說。

  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沃倫的死,是里德爾的一手策劃,為什麼他一定要今天來密室,為什麼沃倫會被鎖在隔間裡,這就很好解釋了,他想來製作魂器,這是他的最終目的。

  『這是他的第一個魂器。』烏洛波洛斯在我耳邊說:『你要阻止他嗎?魂器會讓他走向滅亡。』

  我的手在隱隱發顫,我在心裡說:我不會去阻止他,這是里德爾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你真冷漠。』

  我後退了一步:「你想多了,里德爾。」我垂眸:「殺人的是你,不是我,我完全可以把蛇怪,以及這件事都推在你身上。」

  里德爾沉下神色:「我不想對你動手的,納斯蒂亞。」他的語調中帶著威脅。

  我無動於衷:「你不需要這樣,里德爾,我不打算揭發你,但也不代表我想要繼續參與到這件事裡,我會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會那麼蠢把這件事到處亂說。」我慢慢的說:「況且你不是也知道嗎?攝神取念對我沒用,除非有人對我使用吐真劑,但是魔法部禁止對未成年人使用。」

  我彎起嘴角:「從剛剛起,你就一直在對我用攝神取念不是嗎?」我看著他的眼睛:「你什麼也讀不到啊,湯姆.里德爾。」

  我無視了他想要殺人的目光。

  「再見,我要去睡覺了。」

  即使這麼說,但我本能的也不想讓阿波菲斯被發現。

  我獨自走在寂靜走廊上,我快步的走著,想要快點回到寢室。

  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已經有拉文克勞的學生發現沃倫失蹤了,而我今天在看到里德爾的時候,他的臉色異常的蒼白。

  分裂靈魂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我隔著人群,遠遠的和他對視,他向我走來。

  「你的第一個魂器,是用什麼做的?」我淡淡的問。

  里德爾的表情狂熱:「是你送我的日記本,當然這只是個試驗品,我並不太滿意它。」

  「試驗品?」我看著他漆黑的眼睛:「你還打算分裂幾次?」

  他的眼中充滿了病態的殘忍:「七次,我喜歡這個數字。」

  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動物,因為他們連自己都可以傷害。

  「為什麼?」我又在問為什麼。

  『你失望嗎?』烏洛波洛斯綠色的豎瞳瞪大:『他的選擇,就和那本書裡的一樣,親愛的,你現在知道湯姆.里德爾究竟是誰了吧。」

  我不想去聽,也不願承認。

  桃金娘.沃倫的屍體終於被發現了,她變成了一個幽靈,所幸她同時也忘記了自己是怎麼死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是被奧利弗.洪貝關進盥洗室的,然後我撞開了門,我就看到了黃色的眼睛!」

  在我前往盥洗室見桃金娘的時候,她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所有人都在欺負桃金娘!」她聲音尖利:「特別是奧利弗.洪貝,好了,現在桃金娘死了,還有人總是來問我是怎麼死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說完,她一頭扎進水池中,我後退幾步,避免被濺到水花。

  桃金娘.沃倫的死鬧得所有人人心惶惶,我幾乎總是能夠聽到有人在討論,他們大部分人認為這是德國的格林德沃要來到英國了的預警。

  里德爾的心情也很不好,他根本沒有想到一個普通拉文克勞麻瓜出身的巫師死亡會引起這麼大的轟動。

  「霍格沃茨也不安全了,或許我該去布巴斯頓。」羅齊爾抱怨。

  馬爾福也贊同的說:「你說的沒錯,我在今天還聽到迪佩特校長說如果在找不出那個泥巴種的死因,就要關閉霍格沃茨。」

  坐在我旁邊寫論文的里德爾手一頓,隨後又沾了沾墨水繼續在羊皮紙上寫著什麼。

  「你後悔嗎?」我問他。

  他沒有回答,只是沉沉的說:「霍格沃茨不能被關閉。」

  「我不能回到麻瓜界,我厭惡那裡!」他有些激動。

  我想,大概是因為分裂靈魂的緣故,導致他的情緒更加不穩定。

  忽然,他放下羽毛筆:「跟我走。」

  他不由分說的握住我的手腕,一邊走一邊說:「霍格沃茨怎麼可能就這麼關閉了?」

  我和他走出休息室,來到了旋轉樓梯下方,里德爾看到桃金娘.沃倫的屍體被從樓梯上抬了下來,一隻失去溫度的手從擔架上垂了下來。

  他走到到了鄧布利多教授面前,我沒有和他一起上前,只是站在人群中。

  「霍格沃茨要關閉了嗎?教授。」

  「恐怕是的,湯姆。」鄧布利多教授道。

  里德爾背在身後的手逐漸握緊:「你們不會這麼做的吧,教授,我無家可歸了。」

  「我理解你,湯姆,可是迪佩特校長也沒有辦法。」

  里德爾沉默許久,然後開口:「教授,如果抓到了兇手,是不是就不用關閉霍格沃茨了。」

  鄧布利多攝神取念一般的目光看向里德爾:「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告訴我。」

  里德爾一臉無辜,他抿了抿唇,若無其事道:「不,教授,什麼事也沒有。」

  鄧布利多教授目光銳利的看了里德爾許久,但他最終還是看不出來什麼異樣。


第37章 替罪羊

  人心隱藏著這個社會最奔騰的美好與敗壞,善惡就在一瞬間。——《罪與罰》

  「蛇怪不能被發現。」里德爾從樓梯上下來:「霍格沃茨也不能被關閉。」

  我靠在窗框邊:「你打算怎麼做?」

  「你會幫我嗎?」他意味不明道。

  里德爾走到我面前:「很多時候,我都看不透你在想什麼,攝神取念對你也沒用。」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另我不解的嘲諷:「即使我認識你已經很久了。」

  十一歲那年,我和里德爾相遇,我撐著傘,來到了里德爾面前,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這是一個有著優越皮囊的惡魔。

  他聰明自負,他深知人性險惡,野心勃勃,但他有著骨子裡的瘋狂殘忍,那是他與生俱來無法抑制的暴戾與不安,這些劣質的因子流淌在這個天才少年的血液中,它們終有一天會毀滅他,會帶走他無人能及的天賦,和引以為傲的聰明,以及年輕的容顏。

  就像那本書裡所說的一樣,他會拋棄自己的過往,拋棄自己的名字,從此,那個溫文爾雅的好學生湯姆.里德爾至此消逝。

  『你選擇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向毀滅嗎?』烏洛波洛斯問我。

  咚……咚……

  霍格沃茨的時鐘發出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看著慢慢走動的秒針,它像是我們的命運。

  我們被推著往前走。

  「你希望我怎麼做。」我明白,就算我不這麼做,結果也不會改變,海格依舊是會被開除的。

  「格蘭芬多有一個混血巨人,他偷偷飼養了一隻八眼巨蛛。」他漫不經心的轉動著魔杖。

  我直言:「你想找個替罪羊嗎?」

  「當然,但是我需要知道那個格蘭芬多把八眼巨蛛藏在哪了。」他的臉上出現一個虛偽的笑容。

  我看了他許久,沒有說話。

  ……

  第二天,我在人心惶惶的霍格沃茨城堡中,來到格蘭芬多休息室門口。

  「你好,請……請問你找誰?」一個格蘭芬多紅著臉,緊張的問我。

  「格蘭芬多三年級,魯伯.海格。」

  他有些驚訝:「你找那個混血巨人……」

  「好吧。」他失望的說:「我去讓他出來一下。」

  許久,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格蘭芬多休息室門口擠出來。

  「是你?納斯蒂亞?」他聲音很大:「你找我有事嗎?」

  「保護神奇動物課的教授們讓我們研究八眼巨蛛,可惜我不知道哪裡可以找到他們。」

  「八眼巨蛛?」海格撓了撓頭:「我也選修了保護神奇動物,可是並沒有這個課題啊……」

  我眨了眨眼:「或許是因為三年級和五年級的課程不一樣。」

  「我記得你有養過一隻八眼巨蛛,可以告訴我它們的生活習性嗎?海格。」

  「它們的生活習性。」海格回憶:「太多了,我跟本說不完。」

  「好吧,那很遺憾。」我裝作失落道,然後想轉身離開。

  『你退縮了嗎?你在掙扎嗎?你不願意讓這個混血巨人被冤枉嗎?』烏洛波洛斯問。

  海格見狀連忙擺擺手:「別擔心,納斯蒂亞,我可以帶你去見阿拉戈克。」

  『你自己也知道,你沒有辦法改變任何人的結局,命運是不被干涉的。』烏洛波洛斯悄悄的說。

  我沉了沉目光,然後面露驚訝的道:「真的嗎?海格,太謝謝你了。」

  「當然,不用謝,納斯蒂亞。」他一邊走一邊說:「它現在被我安置在一個儲物間裡。」

  說著,我們走到了一扇破舊的門前,海格拉開木門,破舊的大門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一隻烏黑巨大的蜘蛛伏在地上,它全身覆蓋著黑色的絨毛,八條腿向兩邊伸展,大概有十五英尺。

  「看來阿拉戈克還在睡覺。」海格道。

  我狀似不經意的問:「你是怎麼認識阿拉戈克的?海格。」

  海格聞言有些高興的說:「一年級的時候,有一個旅遊者把八眼巨蛛的卵送給了我。」

  我點點頭:「原來如此。」我走出儲物室:「已經快要宵禁了,我想我該回休息室了。」

  海格有些遺憾的說:「好吧,太可惜了,阿拉戈克竟然睡著了,那麼下次見,納斯蒂亞。」

  等海格走後,我一把撈起躲在樓梯口的蛇。

  [告訴里德爾,八眼巨蛛被藏在二樓末尾的儲物間裡。]我低聲用蛇語說。

  等我說完,那條蛇就迫不及待的爬了出去。

  我起身,走向貓頭鷹棚屋,拿出口袋裡的貓頭鷹糧後,眼前的貓頭鷹就迫不及待的叼著信封飛走了。

  ……

  休息室內。

  「死的不過是一個麻瓜種而已,也不知道他們在大驚小怪什麼!」沙菲克輕蔑的說。

  「泥巴種們向來如此。」沃爾布加笑道:「你說是吧,湯姆。」

  里德爾坐在中間,一隻手靠在扶手椅上,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沃爾布加沒有因為里德爾的態度而不滿,含笑道:「畢業後,我和奧萊恩要訂婚了,我會讓貓頭鷹給各位送來邀請函的。」

  「你也會來的,對吧湯姆。」

  馬爾福看著里德爾的眼神有些不滿,但不知為何卻又不敢再說些什麼。

  我默默的看著黑湖中的魚群,直到休息室只剩下我和里德爾兩個人。

  「你做的不錯。」他走到我面前:「現在,我們需要一個機會,納斯蒂亞。」

  我修正他:「是你,不是『我們』里德爾。」

  里德爾面色陰沉:「難道你想全身而退嗎?納斯蒂亞,或者說,你想去舉報我嗎?」

  「不,你不會的。」他自言自語:「你不會這麼做的。」

  他的臉上帶著蠱惑人心的笑容:「你也不想讓阿波菲斯被發現的,對嗎?」

  「就像我在伍氏孤兒院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知道,我們是同類。」

  「那些,愚蠢的,懦弱的,可笑至極的……」

  我看了他一會,有些沒頭沒尾的問:「是靈魂分裂的副作用嗎?」

  後者卻搖搖頭:「的確是有些副作用。」里德爾毫不在意的說:「但是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烏洛波洛斯出現在里德爾身後:『你想改變書中的結局嗎?親愛的。』

  說完,它又消失了,然後忽然又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不要去試圖干涉別人的命運。』

  『命中注定,無法改變的,才會被稱為命運。』

  就像,命中注定海格會被霍格沃茨開除,命中注定里德爾會走到這一步。

  ……

  「阿拉戈克不會這麼做的!」魯伯.海格一直在搖頭。

  我看著他被魔法部的人帶走,我知道,鄧布利多不會讓他被關進阿磁卡班,最壞的結局是:魯伯.海格被開除。

  而我,不過是推動命運中的一環,就算我不這麼做,也一定會有其他因素讓阿拉戈克被發現,最後的結局也同樣不會有所改變。

  「果然是這個混血巨人!」

  「為什麼校長會讓一個巨人來巫師的學校?」

  我聽著他們竊竊私語。

  烏洛波洛斯看著這一切哈哈大笑:『你看啊,親愛的,殘酷的命運。』它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帶走海格的是布爾斯特羅德,他在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工作。

  我站在人群中,和布爾斯特羅德先生對視了一眼。

  後者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瞳孔猛的一縮。

  「你好,布爾斯特羅德先生。」我走到他面前:「您的火龍現在還好嗎?」

  布爾斯特羅德的額頭冒出冷汗:「當……當然。」

  「你不需要緊張,先生。」我揮了揮魔杖,隔絕了聲音:「關於這起八眼巨蛛傷人案。」我頓了頓,看向地面:「我希望你能夠從輕處理。」

  「但是,請不要節外生枝。」我補充。

  我必須要保證,這次的魔法部調查不會牽扯到我們。

  他擦了擦冷汗:「當然……當然。」

  我滿意的看著他恭敬的態度,然後道:「你在法律執行司的職員這個位置上待了多久了?先生。」

  「十五年。」他低著頭,心有不滿,但卻只能如實回答。

  我若有所思:「十五年啊……夠久了。」

  「十五年的資歷,足夠你當法律執行司司長了,先生。」

  後者被我這句話嚇了一跳:「你……你說什麼?」

  我低頭摩挲著魔杖:「不用感到驚訝,現在,你只需要靜靜的等待,先生。」

  「你在開什麼玩笑……你,你一個學生……」他有些猶豫。

  「是的。」我挑眉:「一個學生,卻能夠讓你們這群成年巫師束手無策。」

  布爾斯特羅德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臉色發白。

  僅僅一個埃弗禮家族還遠遠不夠,那只是我打入純血內部的一顆棋子,我還需要滲透魔法部。

  巫師屆的魔法部,就像是麻瓜世界的政府,它們代表著兩個字:權利。

  我想,我交給埃文斯籠絡狼人和巨人族的任務,他應該也做的差不多了。

  我的嘴角緩緩出現一抹弧度。

  如果想要讓這位狡猾的布爾斯特羅德先生為我做事,我不能單單靠著他的把柄威脅他,畢竟被逼的太急,狗也會跳牆。我必須給他點甜頭,比如:法律執行司司長。

  我明白,這位先生無法抗拒權利的誘惑。

  「不過。」我抬起頭:「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利用你在魔法部的職務幫我查一個人。」

  「是誰?」他探究的問。

  「伊萊亞斯.米歇爾。」

  【作者有話說】

  今天在百度上搜食死徒名單竟然沒有看到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然後我去查了查,發現好像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是食死徒


第38章 米歇爾

  時間碾碎萬物;一切都因時間的力量而衰老,在時間的流逝中被遺忘。——莎士比亞

  在聖誕節到來前,桃金娘.沃倫的死漸漸告了一段落,霍格沃茨沒有被關閉,學生們過著和往常一樣的生活。

  我來到貓頭鷹棚屋,把信交給貓頭鷹,這是我這個學前寄給伊萊亞斯的第四封信了,可卻每一封都被退了回來,而我讓布爾斯特羅德去調查伊萊亞斯,也還沒有結果。

  我拿著被退回來的幾封信離開貓頭鷹棚屋。

  麻瓜屆的戰火幾乎已經褪去,但巫師屆的卻愈演愈烈了。

  「誰也不知道格林德沃什麼時候會進攻英國。」桃樂絲拖著腮,憂慮的說:「如果巫師們要打仗了,那麼我可能會退學然後回麻瓜世界。」

  另一個赫奇帕奇贊同的點點頭。

  在斯萊特林長桌上,也不乏有人擔憂,但大部分人對此毫不在意。

  「格林德沃還不至於對我們純血下手。」沃爾布加道:「該擔心的是那些泥巴種。」

  「是啊。」沙菲克贊同的說:「真不知道為什麼魔法部要有什麼保護麻瓜的法律!你說對吧?阿布。」

  而馬爾福卻彷彿沒聽到一樣,切著盤中的食物沒有說話。

  沙菲克撇了撇嘴,有些掃興。

  晚餐過後,我剛打算去有求必應屋,馬爾福卻叫住了我。

  「那個泥巴種的死,沒那麼簡單吧……」

  我的臉色陡然變冷:「你想說什麼?馬爾福。」

  「我看到過你和里德爾曾經一同進入那個盥洗室過,而那個麻瓜種的屍體也是著那發現的。」

  我面無表情的聽著他說完。

  他見我沒有說話,有些焦急:「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和里德爾混在一起!你早就知道他不像他外表的那樣無害不是嗎?!」

  「所以呢?你是想說我就是好人了嗎?馬爾福先生。」

  「納斯蒂亞.斯圖亞特。」他沒頭沒尾的說:「曾經有很多人都告訴我,你是一個根本沒有感情的人,是個怪物,幾乎所有斯萊特林都認為你不是什麼好人。他的聲音顫抖。

  「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是一個怪物,你就是納斯蒂亞。」

  我漠然的望著他。

  「你在難過嗎?」

  我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我發現我竟然無法將它們總結為一種情緒。

  我試圖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的不近人情,所以仔細回想: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是我在里德爾和鄧布利多教授後遇到的第一個巫師。

  也是我遇到的第一個純血巫師,是他告訴了我:巫師屆和麻瓜界一樣,都保存著那些階層制度。

  我記得在療養院,瑪利亞小姐總是會為我將那些麻瓜貴族們的故事,在故事裡,那些貴族老爺們,夫人們,過著那些流浪漢們永遠都無法想像的生活。

  「如果可以選擇,我也不想像現在這樣。」

  那個時候,我還不明白瑪利亞小姐為什麼這麼說。

  我承認我很羨慕馬爾福,在遇到他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會有這麼幸福的人,然而這種人,是根本無法理解那些活在泥濘中人的痛苦的。

  馬爾福好像有很多話想和我說,但卻又無法說出口,最後他說一句:「我不會去向教授舉報你的。」

  「奇怪的人……」我看著他有著淡金色頭髮的後腦勺。

  「我不明白……」我自言自語。

  真麻煩,我按了按太陽穴,不過幸運的是,馬爾福並沒有證據證明我和沃倫的死有關。

  『你到底在不明白什麼?』烏洛波洛斯幽幽的說。

  它憐憫道:『他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聖誕節來臨時,馬爾福罕見的選擇了留校,我站在貓頭鷹棚屋,看著被退回來的第五封信,陷入了沉思。

  我的眸子漸漸的暗了下來,伊萊亞斯不可能不回我的信。

  『你在擔心他。』烏洛波洛斯好奇的看了眼信封:『你想去找他。』

  我的直覺向來很準。

  我握緊手中沒有被送達的信封,快步走下貓頭鷹棚屋,然後幾乎是跑著的來到校長室。

  直到來到校長室門前,我才發現我根本就不知道口令,慶幸的是我在那裡遇到了鄧布利多教授。

  「納斯蒂亞?你有什麼事嗎?」鄧布利多教授友好的問。

  「我……」我握了握手中的魔杖:「我,可能有一些事情,所以要回一趟麻瓜界。」

  「我沒記錯的話,你聖誕節是留校的吧?」他湛藍色的眼睛透過鏡片看向我:「你要去麻瓜界做什麼呢?」

  我直視他的眼睛:「恕我不能如實相告,教授。」

  「那好吧。」鄧布利多教授收回審視的目光,無奈的笑道:「不過我想你可以和我一起進去,然後去請示一下迪佩特校長。」

  鄧布利多教授說出口令,然後我們進入了校長室,在一張紙上簽名後,我非常順利的獲得了暫時離開霍格沃茨的許可。

  我走出校長室,就看到了里德爾。

  「你要離開霍格沃茨?」他的眼神充滿了探究:「你要去麻瓜界做什麼?」

  我背著雙手:「沒什麼里德爾,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有事瞞著我。」

  我皺眉:「這恐怕和你無關,里德爾。」

  我看到他藏在袖子裡的手握緊了魔杖,好像準備隨時給我一個惡咒。

  「是那個和你一起在麻瓜療養院長大的啞炮嗎?」

  他表情古怪:「你太讓我失望了,納斯蒂亞。」

  我背在身後的手也握著魔杖:「不要試圖阻止我,里德爾。」

  我和他對峙了許久,空氣中散發著詭異的寂靜。

  最後,我越過他離開,我能夠感覺到里德爾的憤怒,但我現在沒空去理會他。

  我來到鄧布利多教授辦公室,借用了他的飛路粉先來到了破釜酒吧,然後幾乎是毫不停歇的回到麻瓜界,最後走到療養院鐵門前。

  夜幕降臨,我輕輕一推,推開滿是鐵鏽的大門,瑪利亞小姐剛剛從裡面走出來,看到我,她十分的驚訝。

  「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上學嗎?」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出了我此行的目的:「伊萊亞斯.米歇爾呢?」

  瑪利亞端著一盆髒衣物,接滿了水,然後頭也不抬的說:「被人接走了。」

  「誰?」

  「他的家人。」

  我繼續追問:「他們有說去哪嗎?」

  她瞥了我一眼:「我怎麼知道。」

  「要我說,這也是件好事。」她洗著麻布製作的衣服:「他的家人來找他了,你也該為他感到高興。」

  她自顧自的說:「不過他的家人確實挺奇怪的,他們穿的就像是幾個世紀前的衣服,比那些倫敦的老貴族們還要高傲,身上還帶著一個奇怪的木棍,說那是什麼……魔杖?」

  忽然,一個可能性出現在我的腦中。

  我一步一步的後退,然後轉身離開療養院,朝著外面跑去。

  我的腦海中出現一串單詞:純血米歇爾家族。

  「我需要去魔法部……」我喃喃。

  我憑藉著對於《哈利波特》這本書的記憶找到了通往魔法部的電話亭,然後摁下:62442

  我感受到電話亭猛的往下沉,接著,電話亭的門被打開,我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那裡有著來來往往西裝革履的成年巫師,他們有的一臉驚訝的看著我,有的則若無其事。

  我沒有去管那些異樣的目光,拽住一個人就問:「布爾斯特羅德在哪?」

  被我攔住的巫師愣愣的指了一個方向,我快步走向他指的地方,果然在一個辦公桌前看到了布爾斯特羅德。

  後者被我突然的到來嚇了一跳,差點從轉椅上摔了下去。

  「我要去一趟德國。」我冷冷的說。

  「你說什麼?!」他拿著咖啡的手一抖,然後放下咖啡杯,把我拉到一個沒人的角落。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德國?格林德沃就在那!」

  「我知道!」我握緊魔杖:「我需要一個成年巫師帶我去,未成年巫師不被允許使用幻影移形。」

  「不可能。」他態度堅定的說:「你不要命我還要呢……」

  他沒有把話說完,因為我的魔杖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麼現在。」我勾唇:「你還是剛剛那個回答嗎?布爾斯特羅德先生。」

  「你,你瘋了!」他臉色發白,聲音顫抖。

  最後,他還是妥協了帶我去德國。

  「我只是負責帶你去德國。」他再一次強調:「我不管你想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不要牽扯到我。」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大可以放心,先生。」

  接著,布爾斯特羅德唸出幻影移形的咒語,我像是被塞到了一個狹小的管道裡許久,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到了。」

  我聽到布爾斯特羅德道:「這裡是德國魔法部,這是德國為數不多安全的地方了。」

  我低頭慢慢的摩挲著魔杖,忽然問:「你對德國的米歇爾家族有多少了解?」

  他一愣,然後回答:「他們家族都是格林德沃的狂熱追隨者,而且是非常純正的純血家族,據說米歇爾從來不會出現啞炮……」

  「啞炮?」我嗤笑一聲。

  「你該不會……」布爾斯特羅德的眼神有些怪異。

  我挑眉:「你想的沒錯先生,現在,帶我去米歇爾家族的老宅。」

  「這就是你來德國的目的?」布爾斯特羅德一臉不可置信:「他們的主子是格林德沃!是幾乎讓全世界巫師們都警惕的黑魔王!」

  「你以為僅憑藉你一個人可以匹敵整個米歇爾家族嗎?!」

  我眼神毫無波瀾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帶我去,或者你死。」

  布爾斯特羅德的手在發抖:「不!不可能!」

  話音剛落,一道綠光猛的從他耳邊掠過。

  他眼神驚恐:「無聲無杖魔法……你……」

  「不要再讓我重複一遍,布爾斯特羅德先生。」我緩緩道:「帶我去。」

  後者驚魂未定的吞了吞口水:「好,我……答應你,但是等到了那裡之後,我馬上就會離開,我會在德國魔法部等你。」

  『你真的要為了伊萊亞斯做到這個地步嗎?』烏洛波洛斯綠色的獨屬於爬行動物的豎瞳緊盯著我。

  我沒有說話。

  『你有把握嗎?親愛的。』

  我低下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

  如果是面對普通的純血家族我十拿九穩,可惜,米歇爾是跟隨格林德沃的黑巫師家族。

  『果然。』烏洛波洛斯笑著搖搖頭:『他對你來說是不一樣的,納斯蒂亞。』

  在伊萊亞斯第一次來到那個療養院時,我曾惡趣味的想用我的魔法來整蠱他,但他每次都不會讓我得逞,然後一臉無奈的笑著。

  我清晰的記得,在曾經我用魔法殺死一隻白鴿時,伊萊亞斯曾一邊為我擦拭著血跡,一邊對我說:我不希望你的手上沾滿鮮血,蒂亞。」

  我看著柏林變幻不斷的雲層,我知道,我可能要讓伊萊亞斯失望了。

  【作者有話說】

  因為是納斯蒂亞的視角,而她又是個直女hhh,再加上基本不懂什麼感情,因此大部分人和她的感情線會非常隱晦,所以可能看到後來會覺得有的感情線會有些突兀(狗頭)。

  關於烏洛波洛斯後來會寫明它的來源,並且烏洛波洛斯其實大部分說的話都是實話,它很多時候都是道明了女主真正的心思。

  這幾天惡補了幾部偶像劇,寫感情線我感覺我又行了


第39章 夢

  我徒勞的期待入夢之前的象徵和分崩離析。——《失眠》博爾赫斯。

  凌晨,德國的空氣給我一種渾濁的感覺,柏林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我一個人一步一步的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灰白的天空中飛過幾隻漆黑的烏鴉,它們歪著頭,用空洞的眼神目送著我走進那棟奢華壓抑的建築。

  我在門口被人攔住,那個人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麼,大概是讓我滾出去,他告訴我:這不是我該來的地方。

  「你想要阻攔我嗎?先生。」

  我看到了纏繞在鐵欄杆上的烏洛波洛斯。

  我忽然敏捷的側身一躲,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躲過了他的鑽心剜骨咒,我低著頭,看到了被鑽心剜骨咒語擊中的焦黑地面。

  我眼前的場景好像出現了重影,我的耳邊還一直有著有人說話的嘈雜聲音,那就像是令人厭惡的蠅蟲在嗡嗡叫,好吵……

  我看著地面,一隻手捂住了頭,一隻手握著魔杖對準那個發出聲音的地方:「Diffindo」

  噗嗤!溫熱的液體濺在了我的臉上,我有些茫然的抬起頭,我看到了一條鮮血淋漓的腿,還有一個蜷縮在地上抱著殘腿慘叫的男人。

  烏洛波洛斯裂開嘴角,露出了它自認為是笑容的表情。

  我臉上的血跡往下掉,掉到了雪地上,在我的前方,還有一大灘刺目的鮮紅,白色的雪被紅色滲透,我忽然覺得有些噁心。

  停在鐵欄杆上靜候多時的禿鷲們一下離開了欄杆,它們拍打著翅膀,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飛到了那片血紅之上。

  禿鷲褐色的喙一點一點的釘在紅色的雪地上,我聽見那個男人恐懼的說:滾開,滾開……

  我忽然覺得有些無趣了,我不再去看那些禿鷲們。

  我的手中拿著一根不屬於我的魔杖,那是我向剛剛那一位先生借用的,儘管那位先生起初還不太願意。

  我推開沉重的大門,裡面竟然空無一人,一個瘦骨嶙峋的家養小精靈用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你是誰?」

  我抬頭,看到了米歇爾家族被放在大廳上的族譜,一個熟悉的名字被人劃去。

  他們否認了他的存在。

  我停下腳步,瞥了那個揭斯里底的家養小精靈一眼,問:「伊萊亞斯.米歇爾在哪?」

  他露出一個醜陋的笑容:「原來是來找那個啞炮的。」

  我沒有動,等待著這個家養小精靈的回答。

  「我不會告訴你的,你這個無禮的闖入者。」他一笑,皮包骨的臉上堆滿了皺紋:「等主人回來……他會殺了你的。」

  他一臉幸災樂禍:「那個啞炮也是。」

  「他在哪裡。」我面無表情的繼續問。

  這個家養小精靈像是精神分裂一般的搖頭:「不!我不可能告訴你的!主人埃格雷不讓我說!」

  「你確定嗎?」我舉起魔杖:「Avada……」

  我沒有把索命咒念完,因為這個家養小精靈跪地求饒的模樣實在太讓人發笑了。

  「那個啞炮……不,是伊萊亞斯少爺在四樓第一個房間。」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我,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不倫不類的討好笑容。

  我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諷刺的弧度。

  我不為所動,沒有把魔杖收回,還是指著他,然後微笑:「謝謝,但是——Stupefy。」

  被昏迷咒擊中的家養小精靈一下倒在了地上,隨後我又用漂浮咒把他藏在櫃櫥裡。

  藉著走廊上的燭光,我走到了四樓第一扇門前,我念了一個咒語,門輕而易舉的就被打開了。

  我走進門,看到了站在窗前的金髮少年,他聽到了門前的聲響,藍色的眼睛向我看來。

  「納斯蒂亞……你……」他表情詫異,隨後看到了我臉上未擦乾的血。

  「你的臉上……你受傷了?」

  我搖搖頭:「不,這不是我的血。」

  他似乎鬆了一口氣,然後輕輕的說:「你不該來的。」

  他聲音很低,喉嚨中有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你在做什麼?納斯蒂亞。』烏洛波洛斯露出森森的蛇牙:『你以為你在做什麼?親愛的。』

  這條鱗片漆黑的銜尾蛇出現在了畫框裡,它語氣激動:『我說過!我說過!不要試圖干涉他人的命運!』

  『你瘋了!你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的!』它怒吼著,一派猙獰瘋狂的模樣。

  烏洛波洛斯突然又裂開了嘴,蛇臉上出現了一個可怖猙獰的笑容:『不要抵抗命運。』

  我毫不猶豫的走向伊萊亞斯:「你要跟我走嗎?」

  面前的少年瞪大了眼睛,他大海般藍色的眸子裡彷彿盛滿了星光。

  我不由分說的拉起他的手,他的手還存有餘溫。

  我拉著他的手,我們跑出了這棟建築,我回過頭,他金色的髮絲有些凌亂的翹在頭頂,飛雪從壓抑的天空中慌慌張張的掉下,落在了他的頭髮上。

  我和他狂奔在被積雪覆蓋的柏林街道上,路過形形色色的灰色建築,我聽見了追逐著我們的腳步聲,看見了在我腳邊不斷被我躲開的閃著綠光的咒語。

  街道像是天空的一條傷口,我不知道盡頭火一般的光亮是迴光返照還是天使的形象。ヾ

  我們穿過一道又一道的錯綜複雜像是迷宮一樣的街道,朝著一個我們也不知道的方向狂奔。

  我及腰的黑色鬈髮凌亂的落在背後,它們有的順著我的奔跑而隨之慌亂的搖曳在空中,有的因為汗水而緊貼在我的脖子上。

  路邊的雪被我們踩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深淺不一的腳印,雪子飛揚在空中,我的睫毛上也沾上了雪花,我毫不在意,它們融化後,變成水珠流淌在我的眼角,我眨了眨眼睛,然後它們順著我的臉頰滑到下巴。

  我們就這樣一直跑著,漫無目的的向前跑著,直至天空變的有些暗沉,我們在一個渺無人煙的地方停了下來,我靠在一棵樹旁,氣喘吁吁。

  突兀的枯樹矗立在漫無邊際的雪地中,這些乾瘦的樹枝上還停留著幾片還在苦苦掙扎不願落地的枯葉。

  一陣無情刺骨的寒風颳過,我親眼看著一個搖曳著枯葉的樹枝被折斷,輕輕的摔在了蒼白的雪地之中,無窮無盡的大雪很快將它們淹沒,它們的存在被抹除,被消散,至此世間再無它。

  我不過是一個漂泊者,塵世間匆匆的過客。ゝ

  厚厚的積雪中,被覆蓋著無盡的枯葉樹枝,就好像六英尺下的塵土之下,不知被埋葬了多少的屍體。

  「他們為什麼要把你帶走?」我坐了下來。

  伊萊亞斯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父親他們……是極端的純血主義。」

  「在他們眼中,我是恥辱。」他緩緩的說,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們認為,我毀掉了米歇爾家族的榮耀。」

  天空中厚重的雲層滾動,我靜靜的聽著他陳述,一言不發。

  我聽到伊萊亞斯說:「他們把我的名字從掛毯上劃掉,但這還不夠。」他的聲音顫抖:「他們認為我必須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才能夠維護他們血統的純淨。」

  事實上,無論在哪一個群體,都會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排斥歧視現象,就好像——巫師排斥麻瓜;純血巫師排斥麻瓜出身的巫師;就好像,純血巫師認為無法使用魔法的啞炮是恥辱。

  我感受到我臉上的血跡被人一點一點的擦去,伊萊亞斯動作輕柔的擦拭著我臉上的血。

  「好像有些凝固了……」他有些犯難了,但嘴角卻一直帶著溫柔的笑。

  我知道清理一新的咒語,我從一年級時就可以熟練的使用了,我只要揮一揮魔杖就可以清除掉血跡,可我現在卻一動不動。

  我的心中出現了一種怪異的,我無法形容的情感,這種情感從很久以前就存在於我的內心了,只是我曾經從來不去在意,而如今,它快速的生根發芽,愈演愈烈,以極快的傳播速度開始蔓延。

  我不明白,那是什麼。

  他藍色的眼睛專注的看著我的臉:「好了。」

  我終於回過神,低著頭道:「謝謝你,伊萊亞斯。」

  一旁的烏洛波洛斯嘴巴一張一合的在說著什麼,我沒有去理它,只是看著前方黑壓壓的人影。

  「伊萊亞斯。」我緩緩的說,然後忽然推開他。

  綠色的索命咒從我的耳邊飛過,我的幾根頭髮散落在了雪地上,格外突兀。

  在一旁的伊萊亞斯猛的回頭看向遠處,他的瞳孔一縮,聲音沙啞:「父親……」

  我表情平淡,就好像這是在意料之中的一樣,我優雅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擋在伊萊亞斯面前,背著雙手,我就像守株待兔的獵人,靜靜的等待著獵物落網。

  即使這些獵物是不容小覷的虎狼。

  我看著他們漸漸的走近,我內心卻毫無波瀾。

  我從小就接受了那些醜陋的東西,世界上本來就有許多格格不入的東西,為了生存而不得不接受。ゞ

  「你好,先生。」我微笑著向對面的人問好。

  埃格雷.米歇爾輕蔑的掃了我一眼,然後看向伊萊亞斯。

  「你必須死。」他語調平靜的說。

  伊萊亞斯聲音沙啞:「為什麼……」

  「就因為我無法使用魔法嗎?」他眼眶有些泛紅:「你們已經把我除名了。」

  「這是為了米歇爾的榮耀,孩子。」另一個男人憐憫的說。

  我默默的看著他們,我的眼睛掃過每一張臉,我在數,數我今天要發出多少道索命咒。

  【作者有話說】

  註:

  ヾ博爾赫斯

  ゝ歌德

  ゞ《事猶未了》

  推薦歌曲《fray》

  納斯蒂亞確實是同齡人中比較強的,但這一切的基礎都建立在那種普通的成年巫師中,對於這種發索命咒熟練的跟吃飯一樣的黑巫師,請謹記:她現在還是一個五年級學生*^O^*,所以她說:她面對的是一群「虎狼」。

  所以其實納斯蒂亞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主角光環(我真的不太喜歡寫的太瑪麗蘇,可能就她的人設比較特殊吧哈哈。),她的強大來自於:少見的天賦+常人難以做到的努力(她在霍格沃茨每天真就三點一線)。


第40章 醒

  在那做夢人的夢中,被夢見的人醒了。——博爾赫斯《虛構集》

  我輕輕拂去肩膀上的雪,然後我的無聲無杖魔法擋住了一道即將落在我身上的鑽心剜骨。

  埃格雷.米歇爾看著我,眯了眯眼:「你不是德國人。」

  我沒有說話,把肩膀上最後的雪拂在地上。

  「嘿!別找死!泥巴種!」有人囂張的說。

  我漫不經心的轉動著魔杖,沒有動。

  「父親!這和她無關。」

  我聽到身邊的伊萊亞斯高聲道,他聲音顫抖:「你快走吧……納斯蒂亞。」

  六個人。

  「先生。」我抬起頭,嘴角浮現詭異的笑容:「我實在不是一個知難而退的人。」我捕捉道埃格雷袖子中不易察覺的動作,然後敏捷的側身躲過一道索命咒。

  「Crucio。」我唸出鑽心剜骨的咒語,很可惜,沒有擊中他。

  忽然,我一把拉住伊萊亞斯的手幻影移形到他們身後,這是我第一次使用幻影移形,但是看來效果還不錯,至少我沒有分體。

  在我原本的位置上,出現了被索命咒擊中而裂開的地面。

  「Avada Kedavra。」索命咒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容易,沒有反應過來的其中一個巫師被擊中,他倒在了雪地上。

  那麼的容易,那麼的脆弱,我感嘆。隨著倒地聲,我和埃格雷.米歇爾對視,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驚愕。

  我感受到了手臂被什麼東西纏繞著,我低頭看到了烏洛波洛斯,它目光憐憫:『你非要抵抗命運嗎?』

  來不及反應,一道紅光飛向了我的手臂,我猝不及防的被擊中,手臂上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刺目的紅色開始蔓延,縱橫交錯在我蒼白的手臂上。

  我的眉毛上沾了一些血珠:「Avada Kedavra。」

  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我的眼前血紅一片。

  「不要用這個咒語!」我聽到了伊萊亞斯的聲音,他拉住了我鮮血淋漓的手:「住手……」

  我的手卻不受控制的對準那些巫師們。嘭!我好像看到阿芙羅拉倒在我面前,她毫無生氣的藍寶石般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盯著我。

  然後我又看到了沃倫,她的死亡悄無聲息,沒有流血,也沒有慘叫。

  接著我陷入了一片黑暗。

  年幼的[我]被關在一個狹小的儲物間裡,那裡面黑漆漆的,十分的冰冷,我還能夠感受到一些不知名的蟲子從我身邊爬過。

  [我]不斷的拍打著門,[我]喊著:「放我出去!Rosalind姐姐!」

  而門外的人則無動於衷,她冷笑一聲:「真不知道Lancaster怎麼會出了你這麼個廢物,你就好好在這待著吧,怪胎。

  [我]停止了拍打門的動作,因為我的心臟忽然猛的一陣刺痛,甚至連呼吸都十分困難。

  「放我出去,Rosalind……」[我]臉色蒼白,用盡全身力氣喊道:「Jessica!我知道你也在外面,我有心臟病,如果我死了Eliam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那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

  Jessica在門外的聲音有些慌張:「你別想著恐嚇我!我是他的未婚妻!他不會對我做什麼的……」

  [我]聽著她們離去的腳步聲,我漸漸的陷入了沉默。

  救命……誰來救救我……

  此時,[我]的內心中第一次出現了那種不顧一切,趨近於毀滅所有的瘋狂想法,那些多年來的無論是精神上的傷害還是軀體上常年的傷口,又或者是從幼年起就被病痛折磨,都讓[我]在那個黑暗狹小的儲物間裡變得面目全非。

  那是誰的記憶?我問烏洛波洛斯,它卻沒有說話。

  「Crucio。」漫天的不可饒恕咒在我面前恍然劃過,周圍的枯木被破壞的已經搖搖欲墜,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焦黑痕跡。

  我像是絲毫感覺不到手臂上的疼痛一樣,舉著滿是鮮血的右手對著恐懼的巫師們發出一道又一道的阿瓦達索命。

  我的視線漸漸的變得清明,我眼前滿是綠色的光芒,漫無邊際的雪地中倒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我面不改色。

  忽然,一道綠光從我身邊飛過,我來不及防禦。死亡如影隨形的伴隨在我的身邊,面對死亡,我無能為力。

  我聽到了有人倒地的聲音,我的心臟好像漏了一拍,我有些愣神的感受到了伊萊亞斯漸漸的鬆開了我的手。

  「伊萊亞斯……」我不敢回頭,只能試著呼喚他的名字。沒有人回答我,我的手空蕩蕩,冷冰冰的。

  金髮的少年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還睜著眼睛,我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了我面前。

  我看向了那個罪魁禍首,他還維持著發索命咒的姿勢。

  我的精神有些恍惚,我的腦海中滿是伊萊亞斯死亡的場景,然後,我心中出現了一道瘋狂嘈雜的聲音,殺了他!殺了埃格雷.米歇爾!

  我無意識的唸著什麼咒語,我把我所有會的攻擊咒語都念了一遍。

  『我早就說過了。』烏洛波洛斯出現在了那個少年的屍體旁邊:『不要試圖干涉他人的命運。』

  『你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的。』

  有的人命斷歸天,有的人已走近黃泉邊,有的人在渾渾噩噩中糊裡糊塗不緊也不慢。ヾ

  我回過神來,看到了那個被我折磨的不成人樣的埃格雷.米歇爾。

  『你還是不肯接受嗎?』烏洛波洛斯忽然出現在我面前:『伊萊亞斯」米歇爾死了。』

  『即使那本書裡沒有寫到過他,但他原本的結局就是死亡。』

  我踉蹌了一步,手中的魔杖不知什麼時候摔在了地上。我跌跌撞撞的跑向他,他就這麼躺在地上,非常的安靜。

  他的手變得十分冰冷,我渾身浸滿了鮮血,可他卻沒有像我曾經殺死那隻潔白的白鴿時那樣,輕聲告訴我,要敬畏生命,也沒有溫柔的為我擦乾臉上的血。

  在1943年的聖誕節,在這場無窮無盡的大雪中,我滿身殺戮,死亡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而那個唯一可能改變我的人,死在了這場無窮無盡的寒冷大雪之中。

  『你難過嗎?』烏洛波洛斯問我。

  我有些茫然的看向烏洛波洛斯:「我不知道……」

  「或許是我看錯了……他沒有死……」我語無倫次的說著,我的眼睛有些乾澀,我閉了閉眼睛,又睜開。我在腦中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如果我當時謹慎一點呢,如果我沒有來德國呢,如果我沒有在那個療養院遇到伊萊亞斯呢,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了。

  『不,不會。』烏洛波洛斯緩緩的爬過來:『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就算沒有你,或者有你,他們的命運也不會改變啊,親愛的。』

  我跌坐在了地上,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話:當愛漸漸死去,人心不過是活著的墓碑。

  『你以為這是愛嗎?』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對於伊萊亞斯的是種什麼感情。

  『你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烏洛波洛斯緩緩的說。『你還記得你是怎麼來到《哈利波特》這個世界的嗎?』

  我沒有回答它,冷風不斷的灌進了我的衣領,我的手在雪地中凍的通紅。在冰天雪地中,我模糊的看到了幻影移形出現的布爾斯特羅德。

  「梅林啊……」他臉色煞白,像看攝魂怪一樣的看著我:「你……做了什麼……」

  『你無法回頭了,親愛的。」烏洛波洛斯說完就消失在了雪地裡。

  我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神色淡漠的對他說:「把他帶回去,然後走吧。」

  布爾斯特羅德神色複雜的看著我,然後帶著我幻影移形回了英國。

  我恍恍惚惚的在莊園度過一天,我靜靜的坐在窗前,看著太陽東升西落,恍若我潦草慘澹的一生。

  我來到了墓園,從那天起,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人,多了一座孤寂的墓碑。

  死亡將我們分開。

  [你又來了。]一條熟悉的蛇從草叢中爬了出來。

  [又多了一座墳。]

  我坐下來,用手輕輕的撫過那塊冰冷的石碑。

  [為什麼人死了要有墓碑。]蛇好奇的問。

  我垂下手道:[為了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為了讓活著的人記得他們。]

  [是嗎?]它趴在我身邊:[我死了之後也會有墓碑嗎?]

  我看向它,它甩了甩尾巴:[蛇沒有那麼長的壽命,我快死了。]

  [以前我很羨慕人類有著漫長的生命。]

  [那麼現在呢?]

  [現在……]它嘶嘶的說:[現在我反而覺得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可以幫我一個忙嗎?]它對我說:[我可以把我收集的動物羽毛都給你。]它自顧自的說:[等我死了,把我埋進土裡吧。]它的聲音漸漸的變低:[我也想留下我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痕跡……]

  [這樣,我就是世界上第一個擁有墳的蛇了。]它高興的說,語氣越來越低,最後慢慢的低下了腦袋,一動不動的盤在那裡,原本的鱗片失去了光澤——它死了。

  我坐在一塊石頭上,旁邊就是它的屍體,我抬頭看著深色的天空,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我完成了蛇的最後一個願望,給它一座墓碑。

  「再見。」我說。

  ……

  那天的事情迅速發酵,甚至連英國的《預言家日報》都在報道這件事。

  我拿著貓頭鷹送來的《預言家日報》,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格林德沃追隨者米歇爾家族一夜之間離奇死亡。

  【作者有話說】

  ヾ博爾赫斯

  ゝ雪萊

  歌曲《if》七元


第41章 【riddle】

  人生最最遺憾的,莫過於輕易放棄不該放棄的,固執的堅持了不該堅持的。——柏拉圖

  聖誕節過後的的霍格沃茨沒有因為假期而恢復以往的氛圍,大部分人都因為德國的黑魔王格林德沃而擔驚受怕。

  迪佩特校長辭去了校長的職務,鄧布利多接替了他成為了霍格沃茨校長,已經畢業很久了的麥格從魔法部辭職,來到了霍格沃茨擔任變形課教授,即使這位教授還很年輕,但據弗萊蒙德.波特所說,米勒娃.麥格十分的嚴格。

  我在密室裡看著阿波菲斯吃著我為它帶來的山羊幼崽,然後再清理掉地上的血跡。

  [聖誕節你去了哪裡?]它閉著眼睛緩緩的說:[湯姆很生氣。]

  [你們吵架了嗎?]它自言自語:[薩拉查和戈德里克也總是像你們一樣會吵架,他們誰也不肯退讓,後來薩拉查走了,然後再也沒有回來,戈德里克也再也沒有和人吵過架……]

  我輕輕拍了拍它的頭。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討厭?]它低著頭:[湯姆說我的目光可以奪走人類的生命,我有著一雙醜惡的眼睛,我殺了那個女孩……]

  我坐下來靠在阿波菲斯旁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波菲斯。]我出聲:[書上說你的眼睛是金黃色的,很漂亮。]

  [真的嗎?]它有些高興:[那我的鱗片是什麼樣的?]

  我回答:[黑色的,有些泛著綠光。]

  它忽然有些失落:[我看不到『顏色』,金色,是什麼樣的?你會想到什麼?]

  我的腦中忽然出現了伊萊亞斯金子般的頭髮,但我卻平靜的為它解釋:[金色,給人一種溫暖,陽光的感覺,它是太陽的顏色,能夠照亮黑暗。]

  [我喜歡金色。]阿波菲斯立馬說。[綠色呢?]

  [綠色是斯萊特林的顏色,很多植物都是綠色的,它也可以代表著大自然。]

  阿波菲斯的蛇臉上出現了一個人性化的好奇表情。

  我繼續說:[黑色,是一種包括一切的顏色,很多人都覺得它的色彩很沉重很壓抑。]

  阿波菲斯高興的在地上爬了一圈:[真好,我知道了自己長什麼樣了。]它又問我:[你呢?納斯蒂亞。]

  我一邊在地上寫著罵里德爾的話,一邊對它說:[黑色的頭髮,淺灰色的眼睛。]

  [那湯姆呢?]

  我在地上寫完詛咒里德爾中年禿頂,越變越醜,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有著扁平鼻子,像是蛇一樣臉的光頭小人。[他……黑頭髮,黑眼睛。]我放下樹枝,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大作,然後補充:[很醜,非常非常的醜。]

  因為他總有一天會研究黑魔法把自己給搞禿,順帶再削個鼻子。

  [好吧。]阿波菲斯低低的說:[那薩拉查知道了應該會不太高興……]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要去上課了,阿波菲斯。]

  [好的,好的……再見……]

  ……

  我走進魔藥課教室,由於別無選擇,然後只能迫不得已的和里德爾一組。

  「今天我要來學習的是——迷情劑。」斯拉格霍恩教授神神秘秘的說:「我想各位先生小姐們都知道它吧。」

  底下出現了起鬨的聲音,斯拉格霍恩伸手示意他們安靜:「迷情劑使飲用者會對給他藥劑的人產生迷戀,從表面上,它可以讓飲用者愛上給他藥劑的那個人。但是,愛情是不可能製造或仿造的。因此迷情劑能夠產生的感覺更像是一種強烈的痴迷或迷戀。」

  「為了維持藥水的效果,必須持續讓飲用者服用一定劑量的藥水,否則那個人就可能「不再相愛」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補充:「當然,迷情劑的效果可以通過解藥消除。」

  「所以,我不建議有人使用迷情劑去獲得他人的喜愛。」他半開玩笑的說。

  「火灰蛇蛋是迷情劑的原材料。」他介紹道:「當然,我不會希望有人去製作並使用它,只是一個小小的忠告。」

  「不過了解一下也還是可以的。」說著,斯拉格霍恩教授拿出一瓶紅色的藥劑,他晃了晃:「每個人聞到的氣味都不一樣,因為他們感受到的都是他們各自所喜愛的氣味。」

  我漠然的看著他們,在我旁邊的里德爾忽然問:「你聞到了什麼?」

  我搖搖頭:「什麼也沒有。」

  里德爾一臉不信。

  我眨了眨眼:「我聞到了南瓜汁的味道,聞到了布丁的香氣,還有培根,火雞……」

  後者看的出來我的敷衍,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就沒有再問什麼了。

  ……

  在晚餐時間,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忽然出現了一點騷動,沙菲克的臉色有些漲紅的被抬去了醫療翼。

  「看樣子他誤食了迷情劑。」賽爾溫悄悄對我說:「那傢伙要出醜了,斯圖亞特。」他幸災樂禍的看著沙菲克被人抬去醫療翼。

  隨即他有些感嘆:「為什麼連沙菲克這種人都會有人給他下迷情劑呢……」

  我詫異的看著他:「你想和他一樣喝迷情劑嗎?」

  賽爾溫棕色的眼睛忽然有些慌張的移開了我的臉,他的耳尖泛著紅:「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哈哈。」他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

  「我還以為你要製作迷情劑?」

  賽爾溫有些心虛的說:「你怎麼知道的?」沒等我說話,他又說:「可惜沒有迷情劑的原材料……你不知道現在在霍格沃茨有多少人想要一瓶迷情劑。」

  生活中處處充滿了賺錢的機會,有個麻瓜說過,有錢不賺是傻子。

  我慢悠悠的切著牛排,然後對賽爾溫道:「有多少人要迷情劑?」

  賽爾溫被我的問題問的猝不及防:「應該……挺多的吧……」

  「一瓶迷情劑我賣五加隆。」我忽然說。

  賽爾溫差點把南瓜汁從嘴裡噴出來:「你比馬爾福家還奸商!」

  「不對啊。」他反應過來:「你哪來的迷情劑?」

  我放下刀叉,優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這不重要。」

  「好吧……」賽爾溫識趣的沒有多問。

  晚餐過後我就去了禁林,我找到了不少的火灰蛇蛋,如果要製作迷情劑,那是必不可少的。

  「Lumos。」明亮的光照到了被我放大的坩堝和攤開的書本上。

  我把蛇皮碾碎,放入一茶匙的曼德拉草汁液,然後開始攪拌。知道坩堝開始沸騰,我倒入蛇皮泥,等待融化後順時針攪拌兩圈,然後直接放入兩個火灰蛇蛋,等待片刻,再放入干佛洛伯毛蟲和珍珠母粉,直到坩堝上方出現了珍珠母的光澤和呈螺旋上升的蒸氣。

  我成功了,我暗暗的想,這是五加隆。我不緊不慢的熬製了一瓶又一瓶的迷情劑,直到用完了所有的火灰蛇蛋。

  等我從禁林出去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時已經宵禁了。

  里德爾坐在壁爐旁看著書,他頭也不抬的說:「如果你不是斯萊特林的學生,我會給你扣二十分。」

  我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腦子裡浮現的確是那張扁平的蛇臉。

  「你在禁林做什麼?」他放下書。

  我晃了晃手中的迷情劑:「我在製作迷情劑。」

  里德爾臉上完美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僵硬:「你在禁林……熬製迷情劑?你打算給誰呢?納斯蒂亞?」

  我把那些藥劑放在桌子上,手中的書一時沒拿穩掉在了地上。「是給賽爾溫的。」我把紅色的藥劑裝到黑色的袋子裡,這樣我交給賽爾溫的時候就不會太引人注目了。

  「給……賽爾溫?」里德爾語氣古怪:「艾維斯.賽爾溫?」

  我想了想,點點頭,我不記得賽爾溫的名字是什麼了,所以我一直都叫他賽爾溫,當然不止是他,事實上大部分人的名字我都不記得了,能夠記住他們的姓氏我認為已經是很好了的,由於斯萊特林只有一個賽爾溫,所以我想里德爾說的和我想的應該是同一個賽爾溫。

  「五加隆一瓶迷情劑。」我緩緩的說:「我認為這是一樁不錯的小買賣。」我數了數,大概有六瓶,說明賽爾溫要付我30金加隆。

  里德爾的誇張的鼓掌:「當然了,你太有經商頭腦了,納斯蒂亞。」他陰陽怪氣道。

  我對里德爾喜怒無常的態度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舉個例子,比如他前一秒還是個成績優異的好學生,下一秒就可以成為對女盥洗室情有獨鍾的精神分裂變態,又或者也可以成為拿著魔杖整天喊著「Harry.potter」,或者「誒嘿嘿」的蛇臉神經病。

  總之,里德爾先生是多變的,事實上我也很難看透他。

  關於我和里德爾先生的關係,是奇妙的,如果說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比作樹葉的話,那麼我和里德爾就是兩片相似的樹葉,兩片同樣殘缺不全的樹葉。

  當然,有位麻瓜說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納斯蒂亞非常認同,所以,我們同樣殘缺不全,但缺少的那一部分卻全然不同。但里德爾卻認為,我和他是一樣的。

  那你殘缺著什麼?我問我自己。

  我忽然感到一陣恐懼,因為我竟然把自己比喻成和世人一樣的【樹葉】。

  這世界在我身上實驗著殘忍,我該去找誰訴說呢?

  【神】呢?【上帝】呢?

  我是帶著殘缺不全的人格來到這個[世界]的。  不健全的人,就像是那些殘次品的樹葉,這兩個殘次品相遇,總有一天會兩敗俱傷。

  「里德爾。」我唸出了他的名字,那是【謎】

  後者漠然的看向我。

  「你眼中的世界是怎樣的?」我好奇的問他。

  壁爐的火燒的旺盛,我聽著木柴被燒的劈哩啪啦的聲音。

  「怪異。」他說:「如此的怪異,無論是伍氏孤兒院、還是巫師屆。」

  為什麼怪異?就好像正常人看待精神病人是如此怪異,而後者也是如此。既然這樣,那到底是我們怪異還是這個世界怪異,我和里德爾就像是兩個在瘋人院的正常人,又好像是在人群中的瘋子。

  我們有著[眼睛],卻無法看清。我生活在火與瘟疫中。ヾ

  「那我們呢?」

  「我們是牧羊人,納斯蒂亞。」他意味深長的說。

  我確信自己生死有命,瞅著那些野心勃勃的人,試著對他們有所了解。他們的白天像空中旋舞的套索那麼貪婪。他們的夜晚是刀劍憤怒的間隙,隨時準備攻擊。他們侈談人性。我的人性在於感到我們都是同一貧乏的聲音。ゝ

  烏洛波洛斯在窗台上,像個觀眾一樣的看著我和他。麻瓜們有神,神是上帝,這是他們的信仰。當他們無法對抗命運時,上帝就是神。

  那【命運】呢?祂是什麼?

  「你在想什麼?」里德爾出聲問我。

  「命運。」

  「你恐懼它。」他面無表情道。

  我恍若隔世。

  「上帝是坐在劇場裡最後排的觀影者,祂不但可以看清舞台上的演員,還可以看清劇場裡面的觀眾,多麼的——高高在上。」我用魔杖在空中畫了一個十字架,然後說:「God。」

  「命運呢?」我看著消散在空中的十字架,「命運是安排這場戲劇的導演,祂已經為所有人寫好了劇本。」我又在空中寫著:【destiny】

  「演員們按部就班,前排的觀眾們看著戲,殊不知他們也是其中一員。」我抬頭,看到在空中的命運開始消散:「被發予苦難劇本的人開始祈求上帝。」

  「如此奇妙。」我說:「就好像有的人是主角,所以無論是命運還是上帝都偏愛於他。」我拖長聲音,意味不明的看著里德爾:「就好像——有的人是反派,命運和上帝都喜歡和他開玩笑。」

  被我遺落在地上的書本被風吹的開始嘩啦啦的翻頁,最終,它停在了某一頁,那頁羊皮紙上用墨水寫著一句話:「由迷情劑等產物下誕生的巫師們沒有愛的能力。

  而這一句話就如同詛咒一般,重重的落在了湯姆.馬沃羅.里德爾身上。

  大家都是殘次品,不過我和他的殘缺的東西都不一樣。

  【作者有話說】

  註:

  ヾ阿尼多斯《墮落》

  ゝ博爾赫斯

  感謝這些天來支持我的讀者朋友們*^O^*,評論我也都有認真的看,知道有人喜歡我寫的小說我也很開心。


第42章 第二次談話

  這世上,有的人住高樓,有的人在深溝,有的人光芒萬丈,有的人一身鐵鏽。——《怦然心動》

  在1943年的這一年,發生了一件轟動全巫師屆的大事。

  《預言家日報》印刷著一份又一份的報紙,幾乎人人都在討論:格林德沃被鄧布利多打敗了。

  而在斯萊特林也迎來了一場大洗牌,幾乎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成為了「食死徒」,而我和里德爾之間的關係也眾說紛紜,比如我常常能夠感受到柳克麗霞看向我和里德爾的探究眼神。

  時間是種很奇妙的東西,因為它,我們會變得與之前截然不同。

  比如——馬爾福突然變得不再像個炸尾螺一樣整天和格蘭芬多互掐,在路上遇到了我,也跟沒看到一樣,我只聽說,在這一年,馬爾福家好像發生了什麼變故,導致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要提前開始著手家族的事務,至於是什麼變故,我無從得知。

  沃爾布加已經臨近畢業,據說暑假的時候就要和她的堂弟奧萊恩.布萊克訂婚。

  總之,大家看起來都過得不錯。

  在某天,我獨自在禁書區翻閱著復活石的資料,我在某本書上看到了一個名字:尼可.勒梅。

  已經將近六百歲的尼可.勒梅是巫師屆第一個製造了一塊近似於復活石的石頭。而我關注的是:復活石是否真的可以復活死去的人。

  我相信復活石的存在,又或者說,我迫切的希望它是存在的。

  某天,死神在河邊撿起這塊黑色的,晶瑩剔透的石頭,他把這塊石頭交給了巫師。

  【它可以復活你愛的人。】死神如是說。

  而巫師信以為真,他們叫這塊石頭為復活石。

  ……

  生活中充滿了意外,比如在今天,我被告知,鄧布利多教授要我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在很多人眼中,我充滿了問題,是的,這是在他們眼中,可在我看來,是那些「問題」只是組合成了一個「我」。

  那麼我就是「問題」嗎?

  我走到校長辦公室門前,然後唸出口令推開門。

  「不屬於這裡的靈魂,我把你分到了斯萊特林。」我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放在架子上的分院帽。

  我已經很久沒有沒有見過這頂帽子了,記得我剛來這所魔法學校時,我用「詭異」形容它,當然,我用「詭異」形容過很多事物,甚至有些人在我眼中也是詭異的,我不恐懼那些,也不恐懼世界,但我只知道那不是我的歸宿,所以我「孤單」。

  我走到架子前:「你好,先生。」

  「你變了很多。」分院帽說:「在那屆學生中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和那個男孩了。」

  我在桌子旁邊看到一隻有些怪異的鳥,它姿態高傲,金紅色的羽毛十分漂亮。這隻怪鳥轉過頭來和我對視許久。

  「那是鳳凰,也稱不死鳥。」鄧布利多教授從門外進來:「它叫福克斯,剛剛涅槃。」

  「你好,福克斯。」我說。

  「請坐。」鄧布利多教授微笑著對我說。

  我乖巧的坐在眼前這位教授對面,就好像回到了1938年9月在療養院的時候,那時這位教授也是和我面對面坐著,然後告訴我:納斯蒂亞,其實你是個巫師。

  但與之不同的是,鄧布利多教授再也沒有和那時一樣,變出一個巧克力蛙給我。

  誠然,這很奇妙,或許我算不上一個全然的唯物主義者。

  「你去了麻瓜界。」這位強大睿智的教授笑眯眯的說:「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想起了那天的預言家日報,我說:「去找一個故人。」

  「你找到他了嗎?」

  「找到了。」他在墳墓裡。

  我直接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教授。」

  「你喜歡這個充滿魔法的世界嗎?納斯蒂亞。」他的目光彷彿能夠看穿一切。

  「魔法是種神奇的東西,教授。」我說。

  「當然。」鄧布利多教授剝開一顆檸檬雪寶,「世上的魔法有很多,但最強大的是『愛』」

  什麼是【愛】?

  如果按照異性之間的喜愛來看,它是根據多巴胺和內啡肽分泌而產生的東西,它們持續的時間只有幾年。當然,也可以說愛是一種強烈的情感狀態和心理狀態。它是對人或事物有深切真摯的感情的統稱。

  它們產生的原因方式各不相同,這種奇妙的感情起源於人和人之間的親密關係或者人和事物之間的聯結,也可以起源於欽佩、慈悲或者共同的利益。他們飽含著:愛情、友情、親情、博愛等。

  好吧,如果在想下去那就著實有些沒意思了,我想,鄧布利多教授叫我過來也絕對不會是要和我深究【愛】。

  總之,別和我奢談什麼【愛】。

  「有想過以後去從事什麼職業嗎?」鄧布利多教授問。

  「還沒有想好,教授。」

  「畢竟你有著很多的選擇,不是嗎?」他眼神中帶著些許犀利的看著我。

  我搖搖頭:「不,教授,恰恰相反,很多事情我都無法選擇。

  鄧布利多教授沒有說話,靜靜的等待著我說下去。

  「我生來無法選擇,教授。」我靠在椅背上,悠悠的說:「就好像我被迫來到這個世界。」

  「我們花了幾乎一輩子的時間去做出選擇,最後卻發現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鄧布利多卻搖搖頭:「決定我們一生的是我們的選擇,它能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有的時候,只是我們被眼前的浮雲遮擋了視線而看不見未來。」

  我知道鄧布利多教授不會理解我的,世界就是如此,人也是如此,他們不會理解那些自己沒有經歷過的事情的,那麼的空洞,我習以為常。不過我又開始反思,難道真的是我太過怪異了嗎?是我的靈魂太過複雜了嗎?所以不被理解嗎?

  「你想去魔法部嗎?納斯蒂亞」鄧布利多忽然問。

  鄧布利多的確是一位偉大而智慧的巫師。

  「不要對有些東西心存恐懼。」說著,他眼神複雜的說:「也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納斯蒂亞。」

  「後悔?」我忽然提高聲音:「在您眼中,什麼算是值得後悔的?教授。」

  鄧布利多說我恐懼它,恐懼命運,因為它是那麼的毫無偏差。

  【命運】

  從很久以前,我就開始思考它……不,不對。我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我坐在椅子上,周圍的一切像是要融化了。

  命運,是它,還是——祂? 我從什麼時候意識到命運的?

  「命運是公平公正的,所以不用恐懼它,也不要害怕失去。」我聽見鄧布利多說。

  可我的半生都在失去,談什麼公平?

  世間沒有公平可言,除非公平掌握在自己手中ヾ

  他試圖拯救我,想把我拉回來。

  但我說過,我想當牧羊人,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我看著地板,我好像看到了莎樂美在希律王面前跳著攝人心魄的《七重紗》。

  『你在慢慢的恢復記憶,親愛的,包括阿芙羅拉的那部分。』

  我對很多人說過[再見],就好像現在告別鄧布利多,然後說:[再見],然後走出校長室一樣。

  希律王身邊蒙面帶著肅殺之氣的侍衛,角落裡潛伏的黑色獵豹,奢華宮殿中的詭異雕像。

  宮殿中央美的不可言說的女人極盡奢華,她舞動著手臂,美艷不可方物。莎樂美跳完了《七重紗》,向希律王要了她愛人的頭顱。

  她吻著她愛人的頭,瘋狂的訴說著愛意,她問他:為什麼不接受我的愛意?為什麼要拋棄我?

  我好像看到了年輕的阿芙羅拉,她也和莎樂美一樣,抱著他愛人的屍骨:為什麼不愛我?

  然後,阿芙羅拉說:對不起。她沾滿鮮血的收手理了理她愛人的頭髮。

  莎樂美愛恨交織的看著她的愛人,然後希律王處死了她。

  阿芙羅拉,也為自己判了死刑。

  而我,大失所望,我早就說過,這個世界都瘋了。

  ……

  野心的種子埋在每一個人的心裡,我看著它們生根發芽。

  就好像我。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我坐在休息室沙發上,喝著紅茶不緊不慢的問。

  「吸血鬼們已經成為了我們的一員。」赫伯特恭敬的說。

  我接過吸血鬼首領給我的信,草草的看了幾眼就扔給了赫伯特。我給了它們一個承諾,當我有一天走到權利中央時,它們將不再被驅逐,它們會在巫師屆獲得地位。

  它們深信不疑,但我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畢竟,我用的是【它們】,而不是【他們】。

  一個名叫馬基雅維利的麻瓜說:必要的時候,君主可以不遵守承諾。

  政治家們永遠都是如此無情,沒有人會在乎羊群的想法。

  「布爾斯特羅德呢?他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赫伯特聞言立馬把一份報紙遞給我,我在報紙上看到了關於新上任的法律執行司司長布爾斯特羅德先生的採訪。

  任何人都無法拒絕權利。

  「提醒他一下,是誰讓他有了今天的地位。」我看著報紙上那張笑的滿臉褶子的臉:「讓他別太得意忘形。

  聽著赫伯特的應承,我把報紙放到一邊:「狼人有回信嗎?」

  話落,赫伯特的有些不滿的說:「那群狼人完全不能溝通!」

  我攪拌著茶杯中的液體,毫不在意的說:「沒關係,不著急,這種頭腦簡單的生物反而更好控制。」我繼續道:「格林德沃倒台了,大部分跟隨他的人都進了紐德蒙伽,剩下的那些群龍無首的巫師……」

  我沒有把話說完,我知道他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有的時候,我會覺得自己變化很大,但有的時候,我又覺得自己什麼也沒變

  。

  人類是怎麼定義事物是否有變化的?

  從有些表面的角度看,我們只要觀察事物的外表就可以確定,但如果從更特殊的角度來看,或許我們還需要研究它們的內部變化。

  比如我在寢室的鏡子裡看到了自己,就和聖誕節的時候一樣,毫無變化,頭髮還是那個長度,而我的體溫卻越來越低。

  從表面看,我毫無變化,時間在我的身上不起作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永恆」的,我緩緩的觸碰臉頰,我真的就像一具屍體一樣,停止了生長,我忽然有些好奇:我會不會有身體腐爛的一天。

  但我可能已經「死了」。

  我忽然產生了一個疑問,「永恆」是什麼?

  「死亡」是否等於永恆,當我死去,細胞停止活動,時過境遷,屍身腐爛,最後沉入地底,那麼可以算是「永恆」嗎?那我算是「永生」嗎?我的身體是一具失去心跳的軀殼,所以這具身體是否也算「永恆」?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嗎?』我聽到了烏洛波洛斯的聲音。

  我通過鏡子,看著它幽綠色的瞳孔。

  它緩緩的說:『你從醫院跑了出來,你瘋了,你被一輛汽車撞倒在了地上,然後,你死了。』

  『那年,你和現在一樣,都是十六歲。』

  它纏上了我的脖子,卻哀傷的說:『我就是你的記憶啊,納斯蒂亞,是你不肯接受的灰暗過往。』

  『是你先拋棄了我,你把我丟在了一個黑暗狹小的空間裡,就好像七歲的你被Rosalind關進了那個儲物間一樣。』

  我怔怔的望著自己。

  那一年,我穿著病號服,然後從彼岸消失了。然後呢?然後我就來到了此岸,諸位。

  『你不屬於哈利波特這個世界,親愛的。」它緩緩的說:『你從來都不願意接受我,納斯蒂亞。』忽然,它又搖頭否認:『不,你不是不接受我,你是不肯接受你自己。』

  『我陪伴了你十六年了。』它說:『從你剛剛睜開眼,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

  『我見證了你的過往,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作者有話說】

  註:

  ヾ《權利遊戲》

  私設把鄧布利多打敗格林德沃提早兩年

  鄧布利多已經開始懷疑納斯蒂亞了,並且他看出來納斯蒂亞害怕什麼,但他心裡是覺得主角還有的救(狗頭)

  我其實還挺喜歡鄧布利多的,所以也不太想讓主角站在其對立面的hhh

  不過如果論誰對誰錯,只能說,立場不同,倒也沒有什麼善惡好壞之分。

  這一章揭秘了阿芙羅拉為什麼說自己被愛人「拋棄」了,阿芙羅拉本身也有遺傳性精神問題,「拋棄」不過是她為自己編織的謊言。

  所以說主角的性格實際上帶有一定的「反社會」,這種原因來自於:遺傳+自身經歷(在麻瓜屆被戰爭等因素有所影響),她就像是一頭「黑羊」,所以在她眼中的世界非常「怪異」因為其他人都是「白羊」。

  而納斯蒂亞可能也就像阿芙羅拉,或者莎樂美一樣,命運坎坷。

  有參考了王爾德筆下的莎樂美。


第43章 岡特

  多年來,我弄懂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有可能成為地獄的萌芽;一張臉,一句話,一個羅盤,一幅香煙廣告,如果不能忘掉,就可能使人發狂。——《德意志安魂曲》博爾赫斯

  我的博格特是什麼?是阿芙羅拉的死亡?不,我恐懼的是命運的無可抗力,就像阿芙羅拉遵從命運死亡一樣。

  任何東西,都有可能讓我們走向毀滅。我跌跌撞撞的被推到了這個舞台上,命運給我發好了劇本,我看了看——爛透了。大部分人都只能將前一句台詞念完後,再看到自己後一句該說什麼。

  可笑嗎?

  我提前知道了所有人的劇本,我知道他們的命運,知道他們的結局,但我不能干涉。命運和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我曾信心滿滿的認為我能夠改變一些人的「劇本」,我說:我不信命。

  然而事實是:我低估了這位寫好劇本的命運之神。甚至連我自己也是一個舞台上的演員。

  事到如今,我只能說,這場戲劇實在是無趣又狗血。

  命運讓里德爾在今天找到了英國唯一一個會蛇佬腔的純血家族:岡特家族。

  多麼奇妙,各位。

  當然,在里德爾的人生中,我自認為只扮演一個觀眾的角色。偶爾我會配合他演戲。

  我看著他在羊皮紙上塗塗改改,問:「你終於因為寫不出來論文然後想用這張無辜的羊皮紙出氣嗎?」

  里德爾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我不想在圖書館和你決鬥,納斯蒂亞。」

  我真摯的點點頭:「當然,我也是。」

  「我要換一個名字。」他放下羽毛筆。

  我托腮看著羊皮紙上被淘汰的名字,然後拿過來把它翻轉,用墨水在上面寫下:Voldemort。

  「你寫了什麼?」

  我笑了笑,不慌不忙的劃去那個單詞,然後寫下:Tom Marvolo Riddle。

  「為什麼要拋棄你的名字?」我把寫著他名字的羊皮紙推到他面前。

  「里德爾,你要抹去他的存在嗎?」

  坐在我旁邊的黑髮斯萊特林沒有說話,因為分裂靈魂,他的皮膚更加蒼白,他越來越接近那個「Voldemort」了。

  我看了他一會,忽然笑出了聲,圖書館管理員往這邊看了看,我還是收斂了笑容。

  「當你拋棄了自己的過往,你也會被拋棄。」

  我用淺灰色的眼睛看著他漆黑的瞳孔,我眨了眨眼睛,看到了自己,皮膚很白,烏髮濃密,纖長的睫毛有些下垂,顏色極淺的眼睛裡有些空蕩。

  「可我只記得湯姆.里德爾。」我的嘴角出現一抹弧度:「當他消失,我也就不記得你了。」

  我饒有興趣的觀察著里德爾的表情。迷情劑的產物會有「愛」這種感情嗎?

  如何馴服一條毒蛇呢?首先你要讓他認為你已經被馴服了。

  我捕捉到了他的某些表情,這是令人意外的收貨。湯姆.里德爾是迷情劑產物,但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他在生物學上是個人類的事實。

  是人類,那麼就有著相差無幾的人性,人的劣根性,都喜歡被人偏愛。

  第五學年結束後,我和里德爾坐在車廂裡,他這次罕見的身邊沒有跟著食死徒。

  「跟我去一趟小漢格林頓。」他忽然說。

  我用魔杖在空中塗塗畫畫:「你找到你的父親了嗎?」

  他沉默了許久:「我的父親,是一個麻瓜,我的母親才是巫師。」

  我若有所思:「那還不算糟糕,里德爾。」

  他沒有說話,大概算是默認了。

  我們下了車,站在倫敦的火車站,我跟在他身後,聽著他說:「我的母親一定來自於一個偉大的巫師家族。」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所以,你現在要去找他們嗎?」我看著前方的鐵軌問。

  黑色的火車軌道排列的整整齊齊,我們等待著列車。列車上幾乎都是麻瓜,我和里德爾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我們在哪裡下車?」

  我把頭靠在窗框邊上,任由陽光照在我的頭髮上。

  「最後一站。」里德爾回答。

  我揉了揉眼睛:「那應該會很久吧……」

  「是的,很久。」他說。

  我看著坐在對面的里德爾,然後伸手比了比我和他的身高差,結果卻沒有讓我滿意。我無聊的靠在座椅上,「如果這場旅行的結果不能讓你滿意呢?」

  里德爾放下手中的書:「你想說什麼?」

  我沒有說話,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你知道些什麼嗎?」他看著我的身側的一個方向。

  列車轟隆隆的駛進了漆黑的隧道,霎時間,我的眼睛被黑暗籠罩。

  我像是曾經被關入了那個可怕的儲物間一樣,我好像感受到了各種蟲子爬過我皮膚的觸感,我被塞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我開始呼吸困難,我抓住自己的衣角。

  救我……

  我的意識漸漸的模糊,腦子裡亂鬨鬨的,我的血液好像開始凝固,從心臟開始,然後到全身。

  命運的斧頭落下,我看到了聖約翰的頭顱,妖異美艷的莎樂美,被猶大背叛的耶穌被釘在了十字架上,抱著愛人屍骨的阿芙羅拉,在人群中孤獨死去的我。

  我看到了此岸,卻又看到了彼岸,我甚至快要將二者混為一談。

  「納斯蒂亞。」

  一隻手抓住了我死死握緊衣角的冰冷手腕,然後我的雙眼被他的另一隻手覆蓋。

  「你是誰?」我發現我的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你的朋友。」他帶著蠱惑的嗓音:「湯姆.里德爾。」

  我搖搖頭:「不……你不是我的朋友。」我感受到握住我手腕的手有些用力。

  「那誰是你的朋友?」他湊到我耳邊,幽幽的說:「是——它嗎?」

  ——嘩

  火車從黑暗的隧道裡駛出,但我的視線還被人用手掌遮擋著,我有些不適的眨了眨眼睛。

  「它呢?」里德爾問我。

  我感受到他和我靠的特別近,我試圖讓自己往後退,卻只是徒勞。

  「它現在就在這裡吧」里德爾慢慢的放下了手,我終於可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烏洛波洛斯蜷縮在窗框上,它緩緩的支起身體,詭異的綠色豎瞳盯著里德爾的側臉。

  他伸手理了理我的頭髮,漆黑的眼睛宛若深不見底的深淵。

  我就這麼望著深淵,然後意味不明的說:「它是一條銜尾蛇,它的鱗片是黑色的,眼睛是綠色的豎瞳。」

  我和它對視了一眼,然後眼中含著怪異的笑意:「它叫烏洛波洛斯,代表著永生。」

  聽到最後兩個字時,里德爾的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火車轟隆隆的行駛在軌道上,我聽著一站又一站的站台名稱。再親眼目睹夕陽下山,日夜交替,從未改變過

  「里德爾,它在看著你。」我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猜猜我是什麼時候遇到烏洛波洛斯的?」我睜大眼睛,故作活潑。

  「在三年級暑假。」他表情平靜,蒼白英俊的面孔撞入我的視線。

  他忽然笑了,「你騙了我很久。」話落,他又神經病一般的搖搖頭:「不對,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欺騙我。」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它們破壞掉了里德爾原本英俊斯文的皮囊。

  我不知道里德爾對於欺騙的定義是什麼,他從來沒有問過我烏洛波洛斯是誰,所以我也不會去告訴他。

  「謊言是不可饒恕的,親愛的納斯蒂亞。」他放開了我的手腕,重新坐回了我對面的座椅上。

  我眨了眨眼睛,「謊言?」

  「你是如何定義謊言的?」我托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他:「人類創造了語言,通過語言,人們能夠互相交流自己的思維想法。」

  我抬手,空中出現了藍色的【mankind】。

  「於是——人類的文明出現了。」

  我把手伸向空中,【mankind】,變成了【language】,然後又變成了【lie】。

  「不得不說人類是如此智慧,他們是唯一會使用謊言的靈長類動物。」

  虛虛漂浮在空中的【謊言】被我用手輕輕的戳破。

  「你也對我說過很多謊言,不是嗎?里德爾。」我微笑著看向他。

  「多麼的脆弱——謊言。」我看著消散的【謊言】,它們變成點點塵埃漂浮在空中,「但不可否認,那是人類文明的一種。」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需要靠謊言維持著,不管是巫師文明還是麻瓜文明。」謊言的塵埃從窗外飄散出去,我冷眼旁觀。

  「就好像我和你。」我說:「里德爾,揭開那些華麗的謊言,我和你之間還剩下些什麼呢?」

  謊言消散後,那些殘留的塵埃又組成了【秩序】

  「然後呢?」我問他,但又好像在自言自語:「然後是【世界】,我的『朋友』。」

  從「語言」到「文明」,然後是「人類」,「秩序」最後是「世界」。

  轟隆隆……

  我看著外面的天空被染黑,我問對面的里德爾:「到了嗎?

  」

  過了許久,對面的人才回答我:「到了。」

  我和他走下列車,然後走在距離小漢格林頓不遠的一片樹林裡。

  「你果然是瘋了。」他忽然說。

  我聞言哈哈大笑,「也許是你瘋了呢?里德爾。」

  「精神病人總覺得自己是正常人,別人才是瘋子。」說完我又覺得有些狗屁不通了,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於是在路上我罕見的沒有再惹怒里德爾。

  我跟著他來到了一個古舊的,看起來像城堡一樣的莊園,但這裡看上去像是廢棄了一樣。

  有一扇大門上被釘著一條被蠅蟲圍繞的死蛇,里德爾上前推開門。

  忽然,我身後的風速變了,我立刻唸出防禦咒語,綠色的鑽心剜骨咒被擋住。

  偷襲的人發出一陣令人厭惡的笑聲:[竟然,竟然不是麻瓜,哈哈。]

  他看向了里德爾,他的眼神中有些驚訝,但很快變得充滿厭惡:[你是那個麻瓜嗎?]

  他宛若神經病一般的湊近里德爾:[你是來找那個啞炮的嗎?]

  [那個骯髒的啞炮,哈哈」]

  里德爾的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些什麼,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用蛇語說:[你是誰?]

  他對面的那個頭髮亂糟糟的男人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會蛇語?]

  [你不是那個啞炮用迷情劑迷惑的麻瓜。]他眯了眯眼。

  里德爾有些急躁的皺了皺眉,「Crucio。」於是他對著那個男人唸出鑽心剜骨的咒語。

  對方毫無防備的被擊中,他倒在地上,蜷縮在一個角落。

  「你說的那個啞炮……是誰?」里德爾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人終於有些緩過來了,他似乎也知道里德爾的實力和他不在一個水平上,他的臉上出現了像是討好卻又奇怪的笑:[梅洛普.岡特,我的妹妹。]

  [那個啞炮愛上了一個麻瓜!]他面目猙獰。[我那可憐的妹妹,對那個麻瓜使用了迷情劑。]莫芬.岡特怪聲怪氣道:[有一天他不再使用迷情劑了,然後她就被拋棄了哈哈哈……]

  里德爾的手漸漸的握緊了魔杖,他嘴唇緊抿著,有些蒼白。

  「莫芬!」有人從門內出來:「又有該死的麻瓜闖進來了嗎?」馬沃羅.岡特舉著魔杖道。

  [不,來了個雜種,父親。]

  莫芬.岡特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來,他又對里德爾說:[你不會不知道吧?]莫芬.岡特語氣癲狂的說:[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你幾乎和那個麻瓜長的一模一樣!]

  [你是迷情劑產物。]他湊近里德爾,瘋瘋癲癲的模樣有些好笑。

  馬沃羅聞言輕蔑的打量著里德爾:[梅洛普的孩子?]

  里德爾看向眼前這個和他有著血緣關係的老人。

  這個老人冷笑了一聲:[一個混血!一個麻瓜和啞炮用迷情劑產生的怪物!你汙染了我們岡特的血脈!]他用蛇語說著:[你和我的女兒一點也不像……但你跟那個麻瓜一模一樣……]

  [小雜種!]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里德爾的手開始顫抖,他說:[閉嘴。]

  我坐在旁邊,然後看著里德爾念了一個我熟悉的咒語。

  阿瓦達索命

  【作者有話說】

  兩個PUA高手的極限拉扯

  又是主角日常忽悠別人的一天,里德爾都要被她忽悠瘋了(狗頭)

  然後我這幾天重看了哈利波特電影,我忽然覺得伏地魔真的不太像人(沒有貶義的意思),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樣,沒有那種「人性」(他可能自認為自己是凌駕一切的「神」了)。

  按照我個人的理解,從湯姆里德爾的學生時代起,就有一定的精神問題(狗頭),然後分裂靈魂把自己整得不像個人了。


第44章 殺戮

  世人吶!耶和華已指示你何為善,他向你所要的是什麼呢?只要你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上帝同行。——《彌迦書》

  事到如今,我們不妨回顧一下這個罪惡的故事的開始,從這個十惡不赦的大反派伏地魔的出生開始講。

  故事在某個大雪紛飛的冬天開始,一個皮膚蒼白的黑髮女人跌跌撞撞的來到了伍氏孤兒院,她黑色的眼睛看著那幾個字,然後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的,終於跌倒在了大門的台階上。

  被嚇壞了的科爾夫人把這個古怪的女人扶進屋裡後才發現——她快生了。

  這個可憐的女人用瘦骨嶙峋的手拽著科爾夫人:「幫幫我……」

  這個可悲的女人用了迷情劑,讓她愛的人和她在一起,她以為,時間會讓人產生感情,可她低估了迷情劑的效果,等她停止使用迷情劑後,老里德爾卻滿臉恐懼的叫她:瘋子。

  於是,在1926年的12月31日,一個黑髮黑眼的嬰兒出生了。

  虛弱的梅洛普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不哭不鬧的嬰兒,然後說:「他姓里德爾,和他父親一樣叫湯姆」她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他會和他的父親一樣英俊。」她繼續動著蒼白的嘴唇:「他的中間名叫馬沃羅。」

  我們不難看出,或許她對老里德爾是真愛,然後,梅洛普就撒手人寰了。

  於是,這個孩子有了名字,他叫湯姆.馬沃羅.里德爾,他出生在聖誕節的前一天,12月31日。

  也就是在這一天,他失去了他的母親。

  以父為名,出生卑微,這就是湯姆里德爾人生的開始。

  年輕的科爾夫人抱著這個已經睜開了眼睛的嬰兒,他漆黑的眼睛看著抱著他的這個女人,不哭不鬧,彷彿他自己也知道了他的母親在他和死亡之間選擇了後者。

  那麼這個時候的他會在心裡想些什麼呢?我們無從得知。

  「可憐的孩子……」科爾夫人嘆了口氣。

  後來,這個名叫湯姆.馬沃羅.里德爾的男孩逐漸長大,他就如同梅洛普所說的一樣,幾乎和他的麻瓜父親長的一模一樣。

  湯姆里德爾從來不和孤兒院的其他孩子玩在一起,他更多時候都是拿著一本已經不知年代有多久遠的《霧都孤兒》反覆閱讀,或者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自己房間的窗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從來沒有問過科爾夫人有關自己身世的事情,幼年的湯姆里德爾孤僻,古怪,視旁人如螻蟻。

  漸漸的,科爾夫人發現了這個男孩的古怪之處,不僅僅是那些常理無法解釋的東西。

  有的時候,這位孤兒院的負責人會覺得這個男孩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你會發現,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那種看待一個活人,甚至不像是在看待一個與自己一樣的人類。

  在這個男孩眼中,你就好像是屠宰場裡待宰的羊羔。

  然後等待著你被宰殺。

  科爾夫人的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那不是個孩子,那是個怪物。

  在他把比利的兔子用非自然手段吊在樹上的時候她更加確信了。

  這個有著美好皮囊的男孩臉上出現了一個扭曲的笑容,他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像在看那隻兔子。

  在他眼中,所有人都可以是隨意屠殺的兔子,而他,就是那個可以隨意決策他人生死的「神」。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和孤兒院的其他人是一樣的,在他眼中,他比其他的生物更加高等,是比他們更加高等特殊的存在,或許他會覺得,那些人都是弱小愚蠢的「兔子」。

  艾米.本森曾經試圖和這個男孩做朋友,她把自己的晚餐分一半給這個男孩,她的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克制住自己恐懼的心理,把里德爾拉到那些兔子中間。

  毒蛇和兔子群湊在一起會怎麼樣?

  於是湯姆里德爾把兩個孤兒院的孩子帶到了一個岩洞裡,誰也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總之回來之後,艾米本森和另一個男孩都瘋了。

  後來,科爾夫人終於看著這個惡魔一樣的孩子離開了孤兒院,去了一所名叫霍格沃茨的學校。

  慢慢的,隨著時間流逝,這個黑髮男孩越來越英俊,他在教授面前表現的彬彬有禮,他建立了食死徒,他接近瘋狂的研究黑魔法,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謊言。

  但是沒有人知道,他會拋棄自己的過往,變成那個「伏地魔」。

  這個優秀的男孩終究還是沒有逃過岡特家族的血脈中遺傳的暴戾與不安分。

  多年來選擇近親結合的岡特家族的族人早已都變得瘋瘋癲癲,精神不正常。

  即使是作為梅洛普和老里德爾的孩子,他的血液中也流淌著一半的瘋狂,病態因子。

  我們很難理解湯姆里德爾這個人,就好像明明他已經有著無人能及的天賦,卻還是憤世嫉俗,即使在多年後他成為伏地魔的時候,幾乎可以說是已經掌控了整個英國魔法界了,可他卻永遠不會滿足,他幾近瘋狂的追求著永生,可悲的分裂了一次又一次的靈魂。

  他說:七是個不錯的數字。

  於是乎,湯姆里德爾就決定要製作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七個魂器。

  直到他在被哈利.波特用一個繳械咒打敗,在那一天,這個曾經英俊的天才少年,他早已經變得面目可憎,他就像個普通人一樣,以一種可笑的方式死去。

  關於他的結局,我只能說一句:可悲又可笑,當然,我們不可否認這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湯姆.里德爾的一生都不斷的流浪,他以一種偏執扭曲的姿態不斷的在追尋著一些東西。

  從魔力,到黑魔法,然後是權利,最後是永生……

  如果在他死後問他:你這一生真的有過什麼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嗎?

  他無從回答,各位。因為他就像是回到了兒時的孤兒院時期,到頭來,他一無所有。

  也許是因為他的靈魂已經消散,也有種種原因。

  我們不妨想想這位野心家死後會去哪一層地獄?或者繼續問問這個神秘人:你在追尋的,真的是永生嗎?

  你在追尋的,到底是什麼?

  不過很可惜,我們只是書外人,我們唯一能做的,或許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讀著他們的故事,然後對書中的某人指責,或者為某人悲傷,又或許為某人高興……

  我們只好對著他們的故事又哭又笑 。

  我看著里德爾顫抖的雙手,也許這是他第一次使用阿瓦達索命,他還有些不太熟練,但威力卻足夠殺死他的外祖父馬沃羅.岡特了。

  我看著里德爾對莫芬.岡特用了一忘皆空,然後拿過他的魔杖。釘在大門上的死蛇搖搖欲墜,雜草中爬過不少的爬蟲類,低沉沉的雲層壓低,彷彿下一秒就要落到我們身上。

  里德爾慢慢的走,我也默默的跟在他身後,我們來到了小漢格林頓的里德爾老宅。

  「你們是誰?」一個在外面除草的男人有些敵意的看著我們。

  我對那個吵鬧的人用了昏昏倒地,他毫無防備的暈倒在了雜草中。

  然後,我旁邊的人走進了里德爾老宅,我只能隱隱約約聽見裡面驚恐的聲音。

  我沒有等很久,里德爾就出來了,他的衣袍乾乾淨淨,和以前一模一樣。

  「死了嗎?」我問他。

  他說:「死了。」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只是臉頰更加蒼白消瘦。

  「里德爾。」

  我忽然喊出他的名字,然後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我一把拉住他冰冷的手,他被我猝不及防的的動作踉蹌著往前了一步。

  「一起逃跑吧,讓我帶你逃離這裡。」我對他說。

  然後我拉著他的手,漫山遍野的跑在小漢格林頓的樹林裡,我們穿過一片片的草叢,經過一棵棵的參差不齊的大樹,看過每一片的風景。

  他沒有掙開我的手,和我一起跑著,像是要逃離這個可怕的世界。我們有好幾次差點被地上的石頭樹杈絆倒,卻依舊無所畏懼。

  「你討厭嗎?」我問他:「你討厭這個世界嗎?」

  「他們虛偽,冷漠,他們的內心空洞,精神麻木。」

  「這個荒蕪的世界,寸草不生。」

  夏日的風從我臉頰上拂過,我的耳邊響起了呼嘯的風聲。高高的大樹把陽光遮擋,我看不見光。

  我只能模模糊糊聽到里德爾說話了,可風聲讓我聽不清楚他的聲音。

  我感受著風灌進我的袖口,我帶著他,跑出陰影裡。終於,我因為體力不足,跌坐在了一條小溪邊,「你以為巫師和麻瓜有什麼不同嗎?」我大聲的問他。

  「沒什麼不同。」我靠著一塊石頭上,搖搖頭「人類都一樣,這是他們的劣根性。」

  說完,我笑了。

  我任由太陽照在我的身上,想讓自己感受到一點溫度。

  里德爾有些腳步不穩的從鵝卵石地上站了起來,他靠在旁邊的一棵樹上,聲音沙啞:「所以我殺了他們。」他一隻手腕蓋在自己的眼睛上,然後低低的笑出聲:「從此之後,沒有人會知道我那麻瓜父親,也不會有人記得我的啞炮母親。」

  他垂下手,眼睛裡劃過一閃而過的紅光:[我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他神經病一樣的用蛇語說:[沒有人可以再質疑我的血統了。]

  他像是已經分辨不出來了自己說的是蛇語還是英語了一樣,一句英語一句蛇語的說著。他的手中緊緊的握著岡特家族的戒指,我看著他,好像已經看到了他的未來。

  岡特家族的戒指,是湯姆.里德爾的第二個魂器。

  「是的,沒有人可以質疑你了。」我冷漠的看著他。

  我站起來:「我一直都相信你的決策。」

  風吹動我的頭髮,我背著雙手站在不遠處:「我一直都在這裡,里德爾。」

  我們都參與了一場邪惡,一場在耶和華面前無法抬頭的罪惡。

  我們沒有為自己辯解的理由,我們從不祈禱,因為我們沒有信仰。帶著那些罪惡深重,我們拒絕十字架,在時間的長河中,慢慢的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影子。

  但後來我卻形單影隻。

  於是,即使是在許多年後,已經成為伏地魔的湯姆里德爾也永遠都沒有忘記今天的這一幕。

  就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湯姆里德爾把莫芬岡特的魔杖重新帶到了岡特老宅,他把這幾起謀殺都推給了莫芬.岡特。

  暑假過後,莫芬.岡特被視作兇手帶進了阿磁卡班,被判終身□□。

  罪魁禍首和我一起踏上了霍格沃茨的列車,里德爾帶著我走進一個車廂,我在裡面看到了許多純血家族的繼承人。

  我木然的看過他們的一張張臉,那些人慢慢的對上了我記憶中的名字,然後和他們的結局對號入座。

  他們是食死徒。

  地獄中最黑暗的地方是為那些在道德危機時刻皂白不辨的人準備的。——但丁《神曲》

  在某天,一個名叫但丁的人走進了地獄。

  地獄有十三層,它就像是一個倒置的大漏斗,地獄越深層的靈魂愈加罪惡,直至地心。

  我看到但丁來到地獄之門前,門上寫著地獄銘文。

  Through me the way into the doleful city

  通過我進入無盡痛苦之城

  Through me the way into eternal grief

  通過我進入永世悽苦之深坑

  Through me the way among a race forsaken

  通過我進入萬劫不復之人群

  Justice moved my heavenly constructor

  正義推動我那崇高的造物主

  Dicine omnipotence created me,And highest wisdom joined with primal love

  我是神權、神志及神愛的作品

  Before me nothing but eternal things were made

  在我之前未有永恆之創造

  And I shall last eternal

  我將與天地同長久

  Abadon hope,Forever,You who enter

  進來者,必放棄一切希望

  【作者有話說】

  推薦歌曲《Vale Of Tears》-Jay Clifford


第45章 伏地魔

  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被統稱為七宗罪。

  六年級開學,我和里德爾都成為了學生會主席。

  我和往常一樣在圖書館看著鍊金術的書籍,忽然,一張紙條被推到了我眼前,等我抬起頭,只能夠看到一個有著深紅色頭髮的背影匆匆遠去。

  我打開紙條:我想和你談談,在今天中午,黑湖旁邊。

  看完後,我把紙條放進了書裡。然後繼續專注書,等到已經十二點的時候,我才放下書本,慢悠悠的走向黑湖。

  黑湖邊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她腰桿挺直,全然看不出來她的家族已經落魄。

  「久等了,羅齊爾小姐。」我走到她面前

  。

  對方深碧色的眼睛有里有著隱隱的血絲,她聲音顫抖:「赫伯特……他在替你做事?」

  「你已經知道了,不是嗎?」

  我注意到她攥緊的雙手:「他接近我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姓羅齊爾嗎?」

  我漠然的看著她,一言不發。

  「為什麼!」她碧色的眼睛蒙上一層水光。

  「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毫無理由的。」我看著黑湖平靜的湖面:「但你需要明白,羅齊爾家族的落魄不是其他任何人造成的,羅齊爾小姐。」

  我繼續道:「你認為你現在被孤立了很無辜,很痛苦嗎?羅齊爾小姐。」

  「在你曾經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純血家族大小姐時,你能否認自己沒有同樣以殘忍的方式對待其他的混血斯萊特林學生嗎?」

  我搖搖頭:「不,你無法否認你也對他人惡語相向,使其被人侮辱,傷害。」

  「比起你現在的處境,他們更甚。」

  這個女孩臉色變得煞白,她聲音依舊顫抖:「那埃弗禮呢?」

  我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赫伯特.埃文斯。

  我饒有興趣的觀察著羅齊爾的表情:「你喜歡他嗎?」

  羅齊爾一愣,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好像在看她的仇人:「他一定是因為你……因為你才不愛我的。」

  我忍不住笑起來:「羅齊爾小姐,你不該相信一個野心家訴說的愛意。」

  就好像我看的曾經看完了《紅與黑》這本書時的感嘆一樣。於連的畫像中,裝的從來不是他心愛的姑娘,而是他的野心與自卑。

  無論是年長於他的德.雷納爾夫人,還是公爵小姐瑪格麗特.拉穆爾,都無法動搖他一心想要往上爬的野心。

  淚流滿面的瑪格麗塔.羅齊爾,受人追捧的赫伯特.埃弗禮……

  「你有著愛你的父母,還有你魔力強大的姑姑,你有著旁人羨慕的出身。」我緩緩的說。

  我偶爾也會艷羨旁人,畢竟我也是人。

  我有些恍惚:「你以為他喜歡我?」我笑眯眯的看著她:「不,赫伯特.埃文斯只是慕強,羅齊爾小姐,這位先生喜歡的一向都是權利。」

  從我第一天認識赫伯特時,就不覺得他會是什麼善茬。

  「你真的以為埃文斯是老埃弗禮的正統的繼承人嗎?」我彎腰湊近她:「不,他跟本就什麼都不是,他就是個混血。」

  我滿意的看著羅齊爾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出身在一個英國的偏遠小鎮,他的父親不過是一個有著酒癮的木匠,他的母親是埃弗禮旁支的一個普通巫師,嫁給了那個已經結過一次婚的酒鬼,生下埃文斯不久後她就死了。」

  「你在騙我。」她聲音顫抖。

  我沒有管她,繼續道:「這個男孩還有兩個粗俗愚蠢的哥哥,他們每天都對他拳打腳踢,直到他在某天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通知書。」

  「直到我給他冠上了純血的頭銜,直到我把這個一無所有的混血扶上了埃弗禮家族繼承人的位置。」

  我直起身子:「在此之前,赫伯特.埃文斯,貧窮,落魄,受人欺辱。」

  我憐憫的看著她:「你卻把他當做英雄。」

  我一把握住她揮過來的手掌。

  「為什麼動手,你應該使用魔杖。」

  她使勁的想掙脫手腕,卻事與願違。

  「那麼。」我繼續剛剛的話題:「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這樣的人把自己弄的這麼狼狽。」

  她垂下了手腕,我也放開了力道。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她伸手推在我的肩膀上,我往後踉蹌幾步,然後面無表情的對著自己的袍子用了清理一新。

  我看著瑪格麗塔.羅齊爾慢慢遠去的身影,「選擇離開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呢?」

  很多人都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事情上。

  ……

  「羅齊爾……找過你?」

  我點點頭,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按了按太陽穴。

  「她跟你說了什麼嗎?」

  我停下動作:「什麼也沒說。」

  赫伯特好像鬆了一口氣,然後說:「我接手了羅齊爾家的大部分生意,你讓我和那些格林德沃餘黨的交涉也很成功,我們的金加隆翻了五倍。」

  我漫不經心的道:「做的不錯,記得幫我去古靈閣開個金庫,我聖誕節要留校。」

  「我會的。」他的聲音有些古怪:「你……這週想去霍格莫德嗎?」

  他補充:「你一定有很多地方沒有去過……」

  「埃文斯。」我打斷了他的話:「你有喜歡的人嗎?」

  後者一愣,他連忙否認:「不……我不是……」

  我低著頭:「我很好奇,這是為什麼呢?這是從何產生的呢?」

  我看著壁爐中燃燒的火焰,「你喜歡的是我嗎?」

  後者沒有說話。

  我看著這個模樣清俊的少年:「還是喜歡我能夠為你帶來的權利?」

  我搖搖頭:「你分的清嗎?」

  我起身,沒有去管他,「別做蠢事,埃文斯先生。」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就像個普通學生一樣上著課,我熱愛每一個課程,除了占卜課。

  我一直以來都是個好學生

  占卜課下課後就是古代如尼文課,在六年級,我已經完全能夠翻譯如尼文了。

  湯姆里德爾坐在我旁邊,罕見的沒有認真聽課。

  「我為自己想了一個名字。」他忽然說。

  我瞥了眼寫滿了單詞的羊皮紙,然後繼續看向前方,問他:「叫什麼?」

  「Voldemort。」伏地魔?

  嘭!我好像聽到了路西菲爾從天堂墜落的聲音,於是乎,地獄便產生了,撒旦也誕生了。

  「飛離,死亡?」我問。

  「是的,我要征服死亡。」

  下完雨後,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令人討厭的沉悶。

  祝你好運,我說。

  於是,就在今天,名字爛大街的湯姆里德爾為自己想了一個自認為十分酷炫的名字。

  直到現在,故事進行的還不到三分之一。

  下課後,我和他走在走廊上,我的身邊經過許許多多的學生,一個赫奇帕奇和我擦肩而過。

  我回頭看了一眼,桃樂絲格林正和她的朋友們愉快的交談著什麼,她的表情輕鬆,好像非常的開心。

  我的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怎麼了?」里德爾停下腳步。

  我看到桃樂絲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沒什麼,里德爾。」

  Lord Voldemort,食死徒們這麼稱呼他。

  魂器分裂的不單單是靈魂,也分裂了一些里德爾引以為傲的東西,我想我說的不算隱晦。

  某天,我問他:「我要稱你為:Voldemort嗎?」我興致勃勃的問。

  這實在是太中二了。

  里德爾瞥了我一眼:「我以為你足夠了解我了,沒有人會是例外,納斯蒂亞,包括你。」

  「原來如此。」我慢悠悠的說:「Lord Voldemort——」我怪聲怪氣的說,故意把聲音拖的很長。

  里德爾臉色一下變得有些不太好,就在我以為他要對我扔一個鑽心剜骨時,我聽到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隨你怎麼稱呼。」

  「真的嗎?」我笑眯眯的說:「那我可以叫你湯姆嗎?」

  說完,我自己都有些覺得噁心了。我哈哈大笑,但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叫他湯姆。

  那太奇怪了。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稱呼教名是足夠熟悉的人之間的特權,這是人與人之間建立的親密關係的證明。

  那太奇怪了,太陌生了,我又說。

  我總是不太能夠習慣和他人的親密關係,就像我說的,非常的奇怪。

  就像很多人的愛意都是如此的奇怪,莫名其妙。

  當然,有很多人對我訴說過「愛」。

  我只知道,他們愛的不是「我本身」,而是他們眼中的「我」,或者我能夠為他們帶來的利益。

  沒有人愛過我,但我也想有人能愛我。

  我忽然想起了鄧布利多教授對我所說的【愛】的魔法。

  可對於這種魔法我卻是那麼的陌生,我說:很抱歉,我一竅不通。

  這個世界向我展示了人類的七宗罪,卻又想讓我領教「愛」。

  時至今日,我不得不說說一句命運安排的劇本如此精彩絕倫。

  我被一個沉重的雷聲驚醒的,睜開迷濛的睡眼,發現煙霧瀰漫,往四周觀看時才發覺,我已來到了地獄之谷的邊緣。ヾ

  我的靈魂在地獄邊緣搖搖欲墜。

  莎樂美在我面前跳著《七重紗》,一層一層的紗裙從她身上滑落,她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那名為復仇的輕紗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被定在十字架上的耶和華在耶路撒冷憐憫的看著我。

  被象徵貪慾的母狼、象徵野心的獅子和象徵逸樂的豹子包圍著的但丁。

  我轉頭,又看到了在南半球海上的煉獄,它層層疊疊,每一層都代表著一項罪惡。

  傲慢、嫉妒、憤怒、怠惰、貪財、貪食、貪色。

  亡魂在此等待升入天堂。

  第一級是「傲慢」,罪人被巨石壓背永不得直起。

  第二級是「嫉妒」,人因妄圖得到他人之物而雙眼被縫住。

  第三級,憤怒」者受懲置身孤獨之中,怯懦者與之相反。

  第四級,「懶惰」者必須跑動如同熱愛生命者一樣吶喊。

  第五級,「貪婪」者與揮霍者他們正面部朝下 動彈不得萎靡不振。

  第六級,「貪食」者生前不停進食死後忍飢受渴。

  第七階,「貪慾」者從烈火中穿行,他們必須完全拋棄身體高聲歌頌貞潔。

  ——人類的七宗罪。

  煉獄中的人們不斷的前行,只為升入天堂。

  【作者有話說】

  註:

  ヾ但丁《神曲》

  赫伯特.埃文斯這個原創角色其實是有參考《紅與黑》中的於連.索雷爾

  總之我當初看完這本書後就一直後勁很大,絲毫不枯燥(雖然我真的不能認同於連的三觀想法)^O^

  有參考《神曲》的煉獄篇。


第46章 支線一:

  ◎【我】◎

  我是誰?

  如果你問我,我會認為這是一個哲學問題,然後告訴你:我叫納斯蒂亞。

  當然,如果這樣回答的話那也就失去了這個問題的真正意義了——那就太無趣了,先生們女士們。

  那麼,納斯蒂亞是誰?

  斯萊特林的學生會小聲的說:那個黑頭髮灰眼睛的就是納斯蒂亞。但他們不會帶你過去找她,沒有人會願意招惹她。

  湯姆.里德爾會說:這是個瘋子,但也是個腦子好使的瘋子。

  湯姆.馬沃羅.里德爾是我在療養院外遇到的第一個人,或者說,朋友?

  朋友的定義是什麼?

  【friend】指志同道合的人,情意相投的人。彼此有交情的人,後指交誼深厚的人。

  總之里德爾先生說我是他第一個朋友。

  這個故事的開頭其實並不是那所陰冷灰暗的療養院,也不是從一個名叫納斯蒂亞的人和湯姆里德爾相遇開始的。

  或許里德爾不知道,但我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認識了湯姆.馬沃羅.里德爾,從我還沒有遇到他時,當然我知道這麼說可能會有些奇怪。

  但是很可惜,這是事實。

  就好像我的名字也叫納斯蒂亞,叫納斯蒂亞.蘭開斯特,那是我在彼岸的名字。

  那麼現在我們從我的過去開始講,於是我開始自我介紹:我叫Nastya.Lancaster。

  【Lancaster】它就好像詛咒一樣。

  在我原本的世界裡,我不是英國人,我從小生活在一座名叫華盛頓的城市。

  我們都被人叫作Lancaster,我的父親是個十分嚴肅的人,Eliam哥哥是Lancaster的第一繼承人,他總是告訴我:不要惹父親生氣。

  年幼的時候我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我很少見到父親,也幾乎沒有見過母親。

  有的時候,我會聽到新來的傭人們議論:「聽說這個家族的人都有精神病史……」

  這個時候,我就站在他們身後,等他們轉過頭來,說:「我聽到了哦……」

  然後我就可以看到他們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表情,jayde告訴我,那是恐懼。

  jayde是個紅髮藍眼的壞小子,即使他在長輩面前表現的無比正常,但是我知道,他和我一樣,他的血管裡,也有著一些劣質的瘋狂病態因子。

  所以,我討厭他。

  我見過jayde的父母,他們竟然都是紅髮藍眼,蒼白的皮膚,甚至連眉毛都很像,他們會在晚宴上,裝的一副家庭和睦的模樣,然後和父親還有Eliam哥哥握手談笑。

  Eliam哥哥從小就被父親丟到一個偏遠的小國家,等到他十五歲才被接回來,Rosalind也和其他的姐姐一樣,從小就學習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而我不一樣,先天性心臟病剝奪了我的一切權利,我從一出生就被剝奪了繼承權。

  我常常會被推到在地上,然後用盡全力,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廢物!」Rosalind姐姐這麼形容我,於是在某天我被她們關進了一個儲物間。

  弱小是原罪。

  儲物間裡很黑很黑,很安靜,我也變得安靜了,我的心臟像要裂開了一樣。

  我說:我恨他們。

  後來我常常會在病床上,看著管家先生為我帶來的書。

  jayde總是喜歡來我的病房裡找我聊天。

  他總說:一起去報復他們吧,納斯蒂亞。

  但我說過,我討厭他。

  於是在12歲那年,我把他紅色的腦袋狠狠的摁進了洗手池。

  他蓬鬆柔軟的紅髮被我拽在手裡,白皙的後頸暴露在空中。

  他卻毫不掙扎,直到我放開他,一邊咳嗽一邊用微微泛紅的藍眼睛看著我,然後大聲的笑著。

  「我差點見到了上帝,納斯蒂亞。」他把我撲倒在地上,我忍著嘔吐推開他。

  「你真噁心。」我告訴他。

  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jayde,因為他和Eliam哥哥一起去了被帶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父親說:這是他們各自身為繼承人必經的,這是個好消息。

  在十二歲那年,父親接回來了一個金色頭髮的少年,他有著和我如出一轍的淺灰色眼睛,他叫Xavier。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這棟如同城堡一般的建築,富麗堂皇的一切映入他的眼簾。

  然後Xavier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一切與這座建築裡的一切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Rosalind姐姐說Xavier是從一個貧窮的城市來的,她趾高氣揚的說他是:私生子。

  於是,原本他們對我的不滿,怨恨,都轉移到了Xavier身上。

  他們像對待我一樣,把Xavier關進了那個儲物間,這是我和他有交集的開端。

  當我轉動儲物間的鑰匙時,我們的命運也隨之轉動。

  門被打開,我坐在輪椅上,看著十五歲的Xavier,他的表情是那麼的不甘啊。

  「你好,我是Nastya。」

  他遲疑了一下,然後猶豫的碰了碰我的手,隨後又慢慢的握上,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好,Xavier。」

  你想要什麼呢?我曾問過Xavier,後來他回答我:我想要整個Lancaster。

  ……

  在很多時間,我都是一個人在病床上翻看著那些無聊的書,直到有一天,管家為我帶來了一本充滿魔法的書。

  《哈利波特》

  於是乎,我翻開了這本書,我看到了一個名叫哈利波特的英國男孩,他從小就生活在自己的姨父姨母家,經常被自己的表哥達利.德思禮欺負。

  而這個看似瘦弱的男孩——哈利波特,就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我們也因這本書相逢。

  ……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從噩夢中痛醒,眼淚慢慢的從我的眼角劃過,然後沾濕了枕頭,我朦朧的看到一群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圍在我身上,我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臟。

  我聽到他們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麼,頭頂冰冷的白熾燈照在我的身上,我意識模糊。

  「別讓她死了。」我聽到Eliam哥哥對那群穿著白衣服的人說:「不然……我想你們知道後果。」

  於是我就任由自己躺在病床上,然後看著白熾燈的光。我偶爾會想,如果我有一具健康的身體會不會就變的不一樣呢?我是不是能夠像其他孩子一樣,肆意的奔跑在耀眼的陽光下?

  我常常會在睡前祈禱,祈禱自己能夠做一個有關那些美好生活,沒有病痛的夢,就算很快就醒了,也沒有關係。我小心翼翼的想著,只是一個夢,一個夢就好了……

  可我就算連夢都沒有夢見過。

  就這樣,我每一天幾乎都是在病床上或者輪椅上度過的。

  有一天,Xavier忽然找到了我,他注意到我放在旁邊的書,「這是什麼?」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哈利波特》」

  「你喜歡童話嗎?」他問我。

  我搖搖頭:「不知道,我還沒有看過童話書。」

  「我也沒有,他說。」

  第二天,Xavier又來了,他帶來了幾本童話書。

  「我才不看這種幼稚的東西。」十二歲的我背過身道。

  Xavier輕笑一聲,然後說:「當然,Nastya已經不是個小姑娘了。」

  「所以,你不用自己看,我來為你講童話故事。」

  然後我聽到了書頁翻動的聲音,Xavier清冽的聲音響起,他正在為我講小美人魚的故事。

  等他講完,我坐起身,「我不喜歡這個故事。」

  「為什麼?」他問。

  「那太傻了。」我又重新躺下,然後無聊的看著天花板。

  「那麼我們可以再講一個故事。」他抽出一本書。

  我有些好奇的問:「那是什麼?」

  「小王子。「

  我有些興致,「聽起來很有意思。」

  這個故事講述了一個飛行員在浩瀚的撒哈拉大沙漠上遇到了一個古怪奇特而又天真純潔的小王子——他來自一顆遙遠的小星球,遊歷了分別住著國王、愛慕虛榮的人、酒鬼、商人、地理學家的6個星球。

  「小王子住在一顆只比他大一丁點兒的小行星上。陪伴他的是一朵他非常喜愛的小玫瑰花」

  Xavier緩緩的說:「但玫瑰花的虛榮心傷害了小王子對她的感情。小王子告別小行星,開始了遨遊太空的旅行。」

  我忍不住插嘴:「如果他對小玫瑰沒有感情就不會被傷害了,Xavier。」

  後者笑了笑:「很有意思的觀點,Nastya。」

  我知道他是在嘲諷我,撇撇嘴沒有說話。

  「他感到大人們荒唐可笑、太不正常。只有在其中一個點燈人的星球上,小王子才找到一個可以作為朋友的人。」

  「但那裡十分狹小,不能容下第二個人。在地理學家的指點下,孤單的小王子來到人類居住的地球。」

  書頁被翻動,Xavier繼續說:小王子遇到一隻小狐狸,小王子邀請狐狸一起玩,狐狸說:『我不能和你一起玩,我還沒有被馴服呢。』」

  「什麼叫馴服呢?」

  「這是已經早就被人遺忘了的事情,」狐狸說,「它的意思就是『建立聯繫』。」

  「建立聯繫?」

  「對我來說,你還只是一個普通孩子,就像其他千萬個普通孩子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樣用不著我。

  「對你來說,我也不過是一隻狐狸,和其他千萬隻狐狸一樣。

  但是,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對我來說,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Xavier為我講著這個故事,在不知不覺中,我們漸漸的建立了聯繫。

  我聽著聽著就有些睏了,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這幾章都是支線,不是主線(可能可以歸類為番外?)

  封面自己畫的,越看越醜π_π

  不愧是我


第47章 支線二

  ◎我們的懺悔◎

  Xavier幾乎每天都會來,這個模樣俊美的金髮少年每天都會坐在我的床邊,為我講著那些童話,Lancaster家族特有的精神病史在他身上好像不會被驗證。

  「我不想再聽那些無聊的故事了。」我說。

  「那你想聽什麼?」

  我興致盎然的問:「你。」

  「我很生氣,Xavier。」我靠近他:「因為你在試圖馴服我。」

  我看了他一會,忽然失去了興趣。

  「真無趣啊……Xavier。」

  對於我來說,這世上的一切都是如此無趣,我每天該做的就是迎接一批又一批的醫生,或者應付著Xavier。

  又或者是,見證著Lancaster的殘忍與冷漠。

  在十四歲那年,我的身體有所好轉,我正式從醫院裡回到了Lancaster。

  老管家把我帶到了屬於我自己的房間,我卻覺得那和醫院沒什麼區別。

  父親開始安排老師來為我上課,我要學的東西有很多,但那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有一天,我在電視裡看到了學校兩個字,於是我我問管家:「什麼是學校?」

  管家先生愣了愣,然後為我解釋。

  「我也可以去學校嗎?」我抬起頭問他。

  管家頷首:「我想需要去詢問一下先生。」

  後來,我被允許去了學校,可那裡卻十分的詭異,我說:那和我想像的不一樣。

  我走進了教室,我聽到了一陣熱烈的掌聲,一張張臉上都是奇怪的笑容。

  接著,我被老師推到了一個座位上,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討好:「同學們都很友好,Nastya。」

  我緩緩的抬起頭,看著他。

  「怎……怎麼了。」

  就和大部分人一樣,他的臉上出現了恐懼。Rosalind姐姐說,我的眼神令人恐懼,她說:這就我討厭你的原因。

  「明明你就是個廢物,可你卻什麼也不用承受,你享受著Lancaster的資源。」

  她的灰眼睛裡滿是憤怒。

  Rosalind姐姐,還有Eliam哥哥的母親並不是我的母親。我只聽管家說,那是一個紅髮的美麗女人,後來因為意外死亡。

  後來呢?

  即使管家不說,我也知道了,父親為了鞏固Lancaster又娶了我的母親。

  我不知道「母親」這一詞究竟是代表著什麼,我只記得,在我被查出心臟病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我偶爾會做夢了。

  常常是惡夢,比如被關進狹小儲物間的惡夢,但偶爾也會出現幾個我喜歡的夢境。

  但更多時候,我都是在彷徨,彷徨的走在一條路上,周圍寸草不生,這條路只有我一個人走,我偶爾會在沿途看到一些不一樣的風景,但我知道,那不屬於,陪伴我的,只有太陽的東升西落。

  我是被孤立的,我看不到周圍的人,其他人也看不到我。

  我與愛隔絕。

  我偶爾會幻想,某天,我路過草木,見過玫瑰,茫茫人海中,我就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我卻幸福平靜。

  ……

  同類相殘。

  是在任何一個群體都有可能存在的現象,包括自詡為智慧的人類。

  我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外面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雨。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四年。

  我正在面無表情的看著播放著動物世界的電視機,瞳孔倒映出正在啃食青草的蒼白的羊群,它們被圈養,它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生活在羊圈裡,最後死亡。

  挺無聊的,對吧,因此對於它們來說,驅逐與自己不同的異類就是娛樂方式的一種。

  很遺憾,我現在也是羊,非常遺憾,我現在可能是那個被驅逐的異類。

  「啪嗒。」遙控器被放下。

  生日快樂,我在心中對自己說。

  雨水敲打玻璃窗的聲音吵的人無法入眠,彷彿下一秒就會擊碎玻璃砸在臉上。

  那個時候的我開始討厭睡覺,因為總能夢到那些不太愉快的東西。

  在天空變得明亮時,管家先生把我送去了學校。

  我的雙手冰涼,我討厭這種溫度。

  人們總是那麼的朝氣蓬勃,他們的臉上常常洋溢著各種表情,我認為這很神奇,對比自己。

  「你像個怪物。」有人說。

  我不是。

  「真可憐,你沒有朋友,對嗎?」有人憐憫。

  也許是。

  「沒有人會愛你。」有人嘲諷。

  ……

  後來我偶爾對著鏡子練習,讓面部肌肉發力,從而產生表情,表現出來是一個有感情的正常人類。

  儘管我覺得很麻煩,但是她想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不管怎麼說,我現在總得裝的像一點。

  「你在做什麼?」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坐在我前面的女孩是一個愛說話的人。

  「我想成為你的朋友。」她說。

  為什麼呢?因為我是Lancaster。我望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的顏色沒有自己的那麼透明,此時充滿了好奇。

  「反正你也沒有朋友,那麼就讓我當你的朋友吧。」她趴在桌子上笑嘻嘻的說。

  我坐在角裡,看著那大片夕陽從來勢洶洶,到迫不得已的褪去,如同曇花一現。

  繞過那個女孩,我走出曾被夕陽光臨過的教室。

  這不罕見。

  這種戲碼經常上演,人們喜歡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善良。

  但這不代表他們對我友好。

  「Nastya有心臟病。」我曾看到那個女孩悲傷的對眾人說:「我們應該同情她。」

  你在憐憫我嗎?自以為以強者的姿態來憐憫我。

  誠然,他們厭惡異類,但他們似乎又有些忌憚這個異類。

  他們自詡為小紳士小淑女,倒也不會在公共場合對討厭的人使用暴力,當然,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知道這對那個怪胎來說沒有用,所以只是喜歡用難聽的字眼來形容我。

  明明是同類。

  不過我不在乎,我沒有什麼太多難過的感覺。

  世界對我毫不留情。

  我說:殘忍此消彼長。

  ……

  管家終於發現了我在那裡的處境,於是,我又成了籠中雀。

  我從那裡退學了,然後就又有許許多多的老師來為我上課。

  但我和Rosalind姐姐她們學的東西卻截然不同,管家告訴我:「Eliam少爺在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會學習這些。」

  「那我和Rosalind姐姐她們學的是不一樣的嗎?」

  管家聞言,神色複雜:「您是唯一一個不是繼承人,卻按照繼承人的方式來培養的孩子,Nastya小姐。」

  我沒有說話,看著窗外,管家靜靜的等在一邊。

  「管家先生。」我用手指敲打著木質書桌:「您如何看待人類秩序。」

  「您問了個難題,我想您會有更好的答案。」

  我坐在轉椅上,轉了個圈,然後抬起一隻手,比了比台階的手勢。

  「階梯。」我說:「從古至今,它都存在。」

  「以及歧視。」

  那是由人類制定的,就好像規則或者秩序。

  我放下手,「這些東西不是由普通人決定的,也不一定由上帝隨即選定。」我頓了頓:「這是根據手握權利的人而變化的。」

  我看著眼前的黑白色棋盤,半開玩笑的說:「或許——那就是上帝?」我笑了。

  「好吧,那麼步入正題。」我把棋盤上的棋子重新打亂,「我們來聊些有意思的,先生。」

  「我們來談談,如何成為一個——君主。」

  我拿起一個王,然後重重的落在黑色方塊上。

  「那很容易,但又很難,先生。」我說:「因為我們得是一個狡猾謹慎的狐狸,又要是一個具有攻擊性的獅子。」

  「首先我們得欺騙,給人一種你很強大且智慧的錯覺。」我把王后放在王的旁邊:「人生來會撒謊,但讓謊言不被識破卻很難。」

  「所以,維持謊言是必要的,當然如果你本身就有實力,那麼就可以略過這一步了。」

  「但是我們同樣得掩蓋自己這種狐狸或者獅子一般的——獸性。」

  ——咚咚

  鐘聲敲起。

  「我們需要高高在上的,讓自己像個好人,但又要讓人敬畏。」

  「如果單有恐懼,那你就是個瘋子,如果只有憐憫……」我輕輕一推,王倒了。

  管家的表情複雜,他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輕笑一聲。

  「對於信任的人,和不信任的人,同樣應該保持距離。」

  我半開玩笑:「畢竟距離產生美。」

  可惜管家卻沒有笑。

  「看來我講了個冷笑話。」我撇撇嘴。

  「人性很神奇。」我自言自語:「馬基雅維利說:人們往往會很快忘記父兄的死,卻不會忘記其遺產的損失。」

  「謊言是必不可少的。」我一個一個的擺正棋子:「得先為羊群們編織美夢。」

  「你得對他們做出承諾,讓他們堅信你會給他們帶來利益。」

  「於是乎,你的地位變的鞏固。」我的手中拿著車。

  「當然,還需要盟友。」我點點頭,然後另一隻手拿著象。

  我托著腮,笑眯眯的看著對面的人:「不過,必要的時候可以不遵守承諾,盟友也是可以丟棄的。」

  我把車和象放回原位。

  「再舉個例子,我們還要讓自己的陣營保持一種平衡感。」我的眼睛掃過一排排棋子。

  「這是必要的。」我看向王后:「你的陣營不能有實力強過你的,除非——他無條件聽命於你。」

  「為了鞏固自己的位置,讓他們自相殘殺也不是不可以的。」我俯視著棋盤。

  「總結一下,管家先生,我們就像在下一盤棋。」

  我終於擺好了所有棋子。

  房間中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許久,管家才開口:「先生小看你了。」

  我眨了眨眼睛:「那麼這個結果父親還滿意嗎?」我補充:「畢竟他讓你觀察了我這麼久。」

  「您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一開始。」我回答。

  「您沒有讓先生失望,先生說過,您是他的那些孩子裡最像他的。」

  「您知道嗎?我很無聊。」我把頭靠在轉移椅背上,轉動著手中的棋子。

  「有的時候,我會偶爾期待這個世界上發生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主角的觀念大部分只是我瞎編亂寫的hhh,有參考《君主論》

  主角的這種觀點看看就好了,友友不要深究*^O^*


第48章 支線三

  ◎童話故事◎

  「你讀過多少童話?」

  「很多。」

  「——那你還記得多少?」

  ……

  我無聊的坐在窗前,我的旁邊是Xavier,我看著太陽漸漸的升起來。

  「《小王子》的結局是什麼?」

  Xavier的手中拿著一本書,「小王子被一條毒蛇咬了,他也許死了,也許返回了自己的星球。」

  在他來到地球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大片玫瑰花,每一朵都像他的那朵一樣美麗。

  他哭了,很傷心。因為他覺得他的玫瑰騙了他,她並不是宇宙間的唯一。而且這些玫瑰也因為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不再搭理他了。

  「但最後小王子終於懂得了玫瑰花對他的意義。」

  於是,小王子對那些玫瑰們說:「她單獨一朵就比你們全體更重要,因為她是我澆灌的。因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為她是我用屏風保護起來的。因為她身上的毛蟲是我除滅的。因為我傾聽過她的怨艾和自詡,甚至有時,我聆聽她的沉默。因為她是我的玫瑰。」

  我感受著朝陽落在我身上的感覺,「那麼狐狸呢?那隻被小王子馴養的狐狸。」

  落地窗外的樹木鬱鬱蔥蔥,斑駁的陽光照在地板上。

  有一天,狐狸站在麥田上,他看著萬千繁星,他知道,有一顆星星上居住著小王子和玫瑰。

  左眼落下一滴水珠,落在了麥田上。

  狐狸很孤單,孤單是馴服了他的一個人,他和別的人都不同。

  他對麥田說:我怕小王子已經忘記我了,我對他來說,又會和其他千千萬萬隻普通的狐狸一樣。」

  後來他用自己的歌聲為代價,去了小王子的星球上找了那個馴服他的人。

  小王子的玫瑰卻不見了,他去了很多地方,想找到一株更好的玫瑰,卻發現沒有一株比的上一開始的那一株。

  有一天,他們看了四十三次日落。

  狐狸把自己的心臟交給小王子,他說:我相信它會開出好看的花朵的。「

  說完,狐狸抓著來時的風箏,飛走了。

  「我喜歡這個故事。」我說。

  ……

  在後來一年的生日,父親為我舉辦了一場生日宴會。

  這是對我的肯定,我說:因為父親已經評估好了我的價值。

  我和Eliam哥哥站在父親的旁邊,我感受到了人們古怪的視線。

  ——站在父親旁邊的,向來都是身為繼承人的Eliam哥哥。

  那麼現在,在座的各位投機者們該如何選擇呢?

  我悄悄對自己說:如果你的目標就是這個,那麼,你也要變得和他們一樣詭異。

  但是我又反駁自己:不,這不是我的目標。

  我還是比較喜歡毀滅這個詞。

  我聽著人們對我的各式各樣的,用華麗詞藻堆砌的生日祝福。

  然後又想起了曾經我對自己說的一句簡陋的: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我又對自己說。

  我像是在演獨角戲一般的,說:謝謝你的祝福。一個舞台上只有我一個演員,但卻有兩份劇本。

  命運告訴我:你需要演完兩齣戲劇。

  可我疲憊不堪。

  我緩緩的走出那個奢華的空間,jessica挽著Eliam哥哥的手臂,他們走在室外的泳池旁邊。

  Eliam哥哥看到我,他的視線和曾經截然不同,變得十分冰冷可怕,他看著我,好像在看著一個能夠威脅到他的怪物。

  【親情】

  在Eliam哥哥眼中,我是和他有著血緣關係的敵人。jessica也和Eliam哥哥一樣同仇敵愾,我走下台階。

  jessica的嘴一張一合,她表情輕蔑,她指著我的鼻子,好像是在謾罵。

  Eliam哥哥在一旁看著,面無表情。

  我的腦子裡嗡嗡聲一片,我聽不清jessica說了什麼,總之——我認為很吵。

  我恍惚間好像回到了那個黑暗可怕的儲物間。我的手抬了起來,然後輕輕一推。

  ——嘭!

  水池的水花濺到了我的臉上,我的意識終於回歸現實,周圍的人群不斷的尖叫著。

  Eliam哥哥坐在一旁,看著他的未婚妻不斷的在水下掙扎,眼神嘲諷。

  jessica的頭髮貼在了臉上,她拚命的撲騰著,然後靠近泳池邊緣。

  我不緊不慢的走到邊緣,然後一腳踩在了她搭在泳池邊的手上。

  她開始像個瘋子一樣的罵我。

  我很不高興,我說。

  我蹲了下來,然後和她對視,「你害怕嗎?」

  後者眼神驚恐,她的嘴裡不斷的吐出骯髒的詞彙,我無動於衷。

  大雪紛紛揚揚的從天上墜落,慌慌張張的人從世界逃離。

  「是不是覺得很冷?覺得全身都沒有了知覺。」我的手慢慢的覆蓋上了她的頭髮,「泳池的水一點也不乾淨,也許還有某些你討厭的爬蟲。」

  jessica的臉色變得煞白,她掙扎著想要爬上來,卻被我牢牢的摁在泳池裡面。

  「七歲那年,我也是這樣,那個地方又黑,又冷,有很多很多的蜘蛛啊……小老鼠啊……」我低聲笑了笑,「我就這樣,在那個狹小的空間,忍受著心臟病發作的疼痛,告訴自己要活下去。」

  那麼我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呢?報復嗎?我問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jessica哭喊著。

  為什麼呢?既然這樣,為什麼當初要這麼做呢?

  事到如今,那些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的手慢慢的往下,jessica的聲音消失了,消失在了水中。

  我的手也順著她的腦袋沒入了水裡。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我在心裡數著數,然後等數到某一隻羔羊時,在把手從水裡伸出來。

  jessica不斷的咳嗽著,她又開始了謾罵,我隱隱有些聽清楚了。

  我的耳邊響著令人煩躁的噪音,我又把手沒入水下。

  於是乎,世界安靜了。

  然後我又在心裡數著那些羊群。

  反反覆覆,我忽然覺得無趣。

  我看了看沾滿了泳池裡汙水的手,它們停留在我蒼白的手部皮膚上,黏膩,噁心,還不斷的往下滴著。

  我陡然間鬆開了手,我站起身,看著jessica從泳池裡掙扎著爬上來。

  我慢慢的後退,我跑回洗手間,我打開水龍頭,讓冰冷的水流沖刷著我的右手。

  汙水已經被沖洗乾淨,但我卻總覺得會有一些不知名的蟲子停留在我的皮膚上,它們或許會滲透我的表皮,然後扎根在血管深處,在那裡產卵繁衍。

  我一直都被這個世界關在一個狹小黑暗的儲物間裡,我與世人隔絕。

  我渾身泛起雞皮疙瘩,我捂著嘴,強忍著噁心。

  我用力的搓著右手的皮膚,直到它們泛紅,我才顫抖著關掉水龍頭。

  我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皮膚白的有些透明,烏黑的眉毛下是狹長的淺灰色眼睛,就好像是那些剔透的玻璃珠一樣,但色彩卻十分的單一。

  有眼淚從我的眼眶落下,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出現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笑容。

  多麼怪異。

  我忽然產生了那種想要狠狠砸碎鏡子的想法。這樣,這個世界也許就崩塌了。

  [你想砸碎的真的只是鏡子嗎?]鏡子裡的人問我。

  [不,你想毀滅的是你自己。]

  我顫抖著手,眼眶泛紅。

  嘭!

  鏡子碎裂,無數的,如同鑽石一般的玻璃碎片在我耳邊飛過。

  我的手裡埋進了玻璃渣,它們閃爍著光芒,皮膚與玻璃的交界處流淌著紅色。

  就好像,那些玻璃是從我的身體裡長出來的一樣。

  ……

  父親給我安排了一個心理醫生,我坐在醫生對

  面,稀裡糊塗的聽著她喋喋不休。

  「我睏了。」我說。

  對方一愣,只好離開我的房間。

  在十五歲這一年,我得知:我快死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我的信念一瞬間崩塌。

  我平靜的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命運。

  父親對我的目光,充滿了可惜,卻沒有絲毫擔憂。

  那些我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竟然都來了。我聽著他們說著與我無關的話語,只覺得吵鬧。

  jayde也從國外回來了,他已經褪去了幾年前的稚嫩,紅色的頭髮非常的整齊。

  「聽說你快死了。」他坐到床邊。

  我撇撇嘴,「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他低著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又欲言又止。

  「你可以叫一下我的名字嗎?」他問我。

  我惡趣味的說:「不可以。」

  「為什麼?」

  在我回憶我和jayde的過往時,發現他還是那麼的討厭,煩人。

  看來時間不會改變你對一個人的印象。

  他知道他等不到我的答案,他最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打開了門,準備邁出門。

  「再見,Nastya。」他的聲音低的我幾乎要聽不見了。

  我望著天花板,沒有說話,然後我聽到了門輕輕被關上的聲音。

  再見,jayde。

  我躺在床上,昏暗的房間裡靜悄悄的,充斥著醫療藥水的氣味,我在等待著一個人。

  很快,房間的門被推開。過了許久,這個外來者又離開了。

  我看著日落,今天,我和Xavier達成了一個共識。他曾經對我說過他想要什麼,而我可以幫助他。

  【作者有話說】

  死亡的倒計時讓主角猝不及防。

  於是在這個時候,納斯蒂亞就想去實行「毀滅」,她是一個自毀傾向嚴重的人,她的精神問題也是從這一章的時間線慢慢的出現的。

  很多角色的感情我都是寫的非常的隱晦,如果是明目張膽的愛,那就不比前者有意思了。

  但納斯蒂亞所想要的,卻是那種明目張膽的「偏愛」

  病態的種子從很久以前埋下,於是現在開始生根發芽。

  支線的內容一兩章當然是寫不完的,但是我也怕你們覺得支線的內容枯燥@_@,如果友友們是想快點步入主線的話可以評論告訴我*^O^*


第49章 支線四

  ◎此岸◎

  舞台已經搭建好了,我們的故事,即將開始。

  咚咚……咚……

  沉重的鐘聲把我從睡夢中喚醒,我對自己說:早上好。Lancaster的家徽被放在桌子上,那是一條盤成圓圈的銜尾蛇。

  我的生命,在倒計時。

  在這一年,整個Lancaster似乎都陷入了某種恐慌。原定的繼承人死在了遙遠的特拉維夫,父親的身體也越來越差。於是這個年老的掌權人終於別無選擇,Xavier的目的達成了。

  1998年 9月

  晴空萬里

  我只能做到輪椅上,只要有稍強的情緒波動,就可以輕易的帶走我的生命。

  父親的去世把Xavier推上了權利的頂峰。

  我看著太陽一點一點的下山,就好像我倒計時的生命。

  第二天,我就被一個女管家推著輪椅,去參加了葬禮。我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的走上前哀悼,內心毫無波動。

  「你開心嗎?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對旁邊的Xavier說。

  他低聲笑了笑:「你騙了我。」

  我沒有說話,抬頭看著父親的照片。

  [我恨你們]

  我像是被割裂成兩半,一部分的我說:你明明就很不甘心,不是嗎?另一半的我已經瘋了,她迫切的想要去報復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怎麼可能!父親怎麼可能把Lancaster全都交給那個私生子!」Rosalind一臉不可置信:「在Eliam哥哥死後,我才是第一繼承人!」

  原來可憐的Rosalind姐姐現在才得知啊。

  沒有一個人去理會她,我愉悅的想著:她像個笑話。

  Rosalind見狀氣勢弱了下去,她的眼睛蓄滿淚水:「一定是你害死了Eliam哥哥!」她指著Xavier。

  接著,她雙目泛紅的扯住我的衣袖:「Nastya!你肯定也不想讓這個野種繼承整個Lancaster吧!你快說句話啊,一定是他偽造了父親的遺囑……」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曾經我好像也有這樣求過她。

  她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她感受到了再她太陽穴的那個可以威脅到她生命的金屬製熱武器。

  Rosalind姐姐被送去了一個偏遠的小國家,其他有繼承權的成員們基本上也被遣送出了Lancaster。

  這是一齣自相殘殺的戲碼,我忍不住想鼓掌道好。

  「你不為她求情嗎?」

  我把目光轉向Xavier。

  「你沒有必要防備一個將死之人。」我微笑道出了他心中防備的想法。

  Xavier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他稱述著我的冷漠。

  Lancaster家族的瘋狂終於也在他身上驗證了。

  我冷眼看著他。

  1998年 10月

  大雨

  我的身體狀態越來越差,我被送到了一個據說是華盛頓最好的醫院。

  我拒絕了最後的治療,在面對死亡時,我最終選擇坦然接受它。

  我像是一隻在牢籠裡的困獸,在曾經,我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但現在,我已經遍體鱗傷,疲憊不堪。

  1998年 11月

  陰雲密布

  我看到了床邊的一本厚厚的書。

  我有些猶豫的翻開了它,和曾經一樣,我從開頭開始看。

  故事從一個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進入霍格沃茨魔法學校開始,從魔法石,到密室,然後是阿磁卡班的囚徒……

  而故事裡的反派,叫湯姆·馬沃羅·里德爾。

  他出生在1926年的一個孤兒院,我看著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成為了神秘人,然後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應有的毀滅結局。

  到最後,他已經變的面目全非。

  最後的結局,是意料之中的哈利波特打敗的伏地魔。我翻完了這本書,就好像已經觀看了書中人的一生,他們或許只是在書中被一筆帶過。

  1998年 12月

  大雪紛飛

  Xavier安排的醫生不斷的對我灌輸著生命可貴,他告訴我:繼續治療吧。

  他說的話我一個字也沒用聽進去,我感受著自己心臟的跳動,就像做夢一樣。

  「醫生。」我忽然開口,竟然發現自己的聲音是那麼的沙啞。

  「從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自己和其他的孩子不同。」

  「我的母親因此遠走英國,我的父親倍感失望,我被Rosalind姐姐她們視作異類。」

  「我很痛苦。」我說。

  我的眼前恍惚間出現了Lancaster的家徽,那是一條銜尾蛇。

  「這是一場悲劇。」我看著銜尾蛇,繼續道。

  窗外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我看著這一片刺目的白色,反而有些眩暈。

  『你有愛過誰嗎?」銜尾蛇問我。

  我有些茫然的搖搖頭:我不知道。

  這條蛇憐憫的看著我:『那你跟Lancaster的其他人又有什麼區別呢?Nastya。』

  我一愣,然後有些惶恐的回憶著自己的過往。

  『我說的沒錯吧?』這條蛇湊到我耳邊說。

  「你在和誰說話?」醫生有些狐疑的問我。

  我聽到了他的聲音,然後轉過頭說:「什麼也沒有。」

  以上,就是我和烏洛波洛斯的相遇,以及故事的開始。

  我已經快記不清自己是怎麼死的了,但我在努力的記住它。

  我只知道,在1998年的12月13日,大雪覆蓋了整個華盛頓街頭,我死在了潔白無瑕的積雪上,就好像我也曾無暇的來到這個世界上,我的血把地上的雪染紅,它們開始變得骯髒,我聽著人們對我的議論紛紛,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不信神。

  可我竟然開始祈禱,我說:我討厭這個劇本。

  我的人生滿是悲劇。

  我彷彿已經看到了悲天憫人的耶和華,他被綁在了耶路撒冷的十字架上,卻還是憐憫眾生。

  眼淚從我的眼眶滑落,我看著白茫茫的天空,冰冷的空氣堵在我的口鼻中。

  我的四肢漸漸的開始變的冰冷,我知道,我的血液已經快凝固了。

  紛紛揚揚的大雪從天空落下,有一片落在了我的睫毛上,它順著我的眼淚滑倒了脖頸,我卻感受不到它們的溫度了。

  我已經開始失去知覺了,我試著眨眨眼睛,卻發現我無法控制它了。

  好吧,我現在已經有些眩暈了,白色的天空消失了,只剩一片空蕩的黑色。

  啊……我死了。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是笑我的人生嗎?

  或許我真的瘋了。

  1998年,納斯蒂亞死在了那個冬天,故事裡的大反派也在那一年被打敗。

  於是乎,我的故事落幕了,但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或許我不算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因為我到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我來自於那個世界啊。

  【作者有話說】

  銜尾蛇烏洛波洛斯代表著納斯蒂亞來自蘭開斯特的部分「瘋狂」,而穿越後的納斯蒂亞是相比較「理智」一些的,但她恢復了關於蘭開斯特的記憶後,也會慢慢的和曾經「瘋狂」的樣子重合。

  簡單來說她現在的狀態可能也跟靈魂分裂沒什麼兩樣了(狗頭)

  因為異界的靈魂導致她時間對她不起作用。

  今天白天在外面畫畫,信號真的特別差π_π


第50章 不遵守遊戲規則的人

  很多時候,我們的夢境往往會反應我們內心的深層。

  [你做過多少夢?]

  [很多,但我卻無法在清醒之後記住它。]我知道,它表達了我們的情感與恐懼。

  當我從夢中驚醒,卻感受到了陣陣惶恐,我曾深信,我是存在的,是合理的。

  [那是不真實的,是虛幻的。]

  「再見,烏洛波洛斯。」

  我抬頭,看到了休息室頭頂的章魚把巨大的眼珠貼在玻璃上。

  「你醒了。」里德爾坐在壁爐邊,他拿著一份預言家日報,頭也不抬的說。

  我想了想,我現在應該是醒了的。

  「你回到休息室後就暈倒了。」他放下預言家日報。

  我看了看那份報紙,「我暈了多久?」

  「不算太久。」他看向我:「你的靈魂出現了問題。」隨後他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我。

  「你分裂過靈魂?」這位未來的黑魔王問:「是什麼時候?」

  我搖搖頭:「我沒有分裂過靈魂。」

  對方顯然不信。

  我揮了揮魔杖,空中出現了一條蛇,它慢慢的在空氣中流動,爬行,最後形成一個圓圈,我托著下巴,看著銜尾蛇,我心想:我以為我已經告訴他了。

  「你為什麼想要永生?」我問他。

  「你不需要知道。」里德爾漠然的回答。

  我看著烏洛波洛斯在空中消散,「那麼,等你永生之後會去做什麼呢?」

  我故作悲傷的想,從里德爾的博格特是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會征服死亡了,分裂靈魂的對他的影響太大了,我觀察著他的表情——里德爾又不高興了。

  他已經分裂了兩次靈魂了,我默默的想,他每分裂一次靈魂,就是在又一次殺死湯姆里德爾——對他最殘忍的人是他自己。

  但我又細想:我們每個人都對自己很殘忍,不是嗎?

  我不滿意自己,我說,我試著去接受自己,然後安慰自己,你已經很好了,可我卻還是頻繁的去痛恨自己,就這樣斷斷續續的,去怨天尤人。

  與此同時,我也明白:這是病態的,因此我迫切的想要去治癒它。

  我來到天文塔,在這裡看到了鄧布利多教授。

  這位教授對我友好的笑了笑,「霍格沃茨的天空很美,可惜很多人都因為忙碌著別的事情而忽略了近在眼前的美麗。」

  他在自己有些變長的鬍子上打了一個有些違和的蝴蝶結,頭髮有些變得灰白,很顯然,打敗格林德沃耗費了他不少的心神。

  「你在斯萊特林過的怎麼樣?」鄧布利多教授理了理他的鬍子。

  我無聊的說:「還行。」我看著遠方白茫茫的雪景,又道:「那是一個注重出身血統的地方。」

  「他們曾經想驅逐我。」

  「那麼現在呢?」

  我有些自得的想著:現在沒有人能夠驅逐我了。

  「大部分巫師們都喜歡用血統來區分貴賤。」我搖搖頭:「我不贊同他們。」

  「純血不過是他們為了維護自身利益的名號,他們需要讓自己顯得義正言辭,於是他們說:麻瓜侵害了他們的巫師屆。」

  「所以他們一開始選擇驅逐我。」我在心裡補充:因為他們覺得我已經威脅到他們了。

  鄧布利多教授嘆了口氣:「人不會一直被驅逐的。」他衝我眨了眨眼睛,「總會有一個群體接納她的,「每個人都值得被愛。」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低低的說:「已經沒有人愛我。」地上的螞蟻從我的視線中爬過,它跌跌撞撞的想要回到自己的家,我把一隻腳橫在它的面前,看著它暈頭轉向,卻沒有我意想之中的幸災樂禍,「我一直在流浪,被驅逐……我是被丟棄的。」

  螞蟻繞開了眼前龐大的障礙物,它又朝著另一個方向前進,我有些煩躁的用腳碾了碾地板,然後聽到鄧布利多教授溫和的說:「或許……你只是還沒遇到愛你的人。」

  我聽後搖搖頭:「我在很久以前就遇到過。」

  「然後呢?」鄧布利多教授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一樣,和我聊著那些八卦。

  我有些可惜的說:「他在一個很遠的地方。」

  「真遺憾。」我說:「我不能去那裡找他,因為我們可能永遠都無法再見了。」

  「只是遺憾嗎?」鄧布利多教授問,隨後他又話鋒一轉:「那麼你有愛過他嗎?」

  我迷茫的搖搖頭:「我無法回答,教授。」我反問他:「您呢?您有愛過誰嗎?」

  教授沉默了許久,然後告訴我:「我有過。」他望著北半邊的天空:「他也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的腦海中慢慢的出現了一個名字。

  隨即他又笑著問我:「你是怎麼知道他愛著你的?」

  我愣了愣,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他從來沒有說過『愛』,可他卻又好像無時無刻不在表達著他的感情。」

  「我沒有問過他,他也沒有告訴我。」當然,也沒有這個機會了,「這是陌生的。」我有些疑惑的說:「但我竟然知道這是事實。」

  「他被死神帶走了,我阻止不了命運,也無法對抗死神。」

  我恍然大悟:「我是渺小的,是可悲的。」我悲哀的想著,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我無法掌控的東西。

  「死亡不過是一場偉大的冒險,納斯蒂亞。」鄧布利多教授道:「不要沉浸在死亡帶來的恐懼裡。。」

  「我不恐懼死亡。」我平靜的說,「但是它卻帶走了為數不多的,願意接納我的人。」

  「從此之後,我就完完全全的被世界孤立了。」我悲哀的思索。

  「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規則。」鄧布利多教授眼神複雜的看著我:「死亡,就好像是一天的勞累後終於能夠休息了。」

  「規則?」我看著一望無際的天空,嗤笑一聲:「以前我常常會在療養院和伊萊亞斯玩一些幼稚的麻瓜小孩的紙牌遊戲。」

  我曾經狂妄的想著:只有那些無力的人才會被規則束縛。

  「我總是不喜歡完完全全的遵守規則去玩遊戲。」我站在欄杆前,兩隻手臂搭在鐵欄杆子上,「規則總是有漏洞的。」

  「只要利用好那些規則的漏洞,我就總是能贏。」我感嘆著,「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從未改變。」我把下巴擱在欄杆上,感受到了一絲冰冷,「我感到無聊。」

  [因為我現在只想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已經變得有些暗淡的天空。

  鄧布利多教授忽然問:「你喜歡湯姆嗎?」

  我聞言搖搖頭:「我不喜歡里德爾,為什麼這麼問?教授。」

  後者笑了笑:「這不過是一個老教授的好奇心,要知道,你和湯姆一直是霍格沃茨這幾年來最優秀的學生。」

  我撇了撇嘴,沒有說話,我抬起頭,然後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頸椎,「我該去禮堂吃晚餐了,教授。」

  「當然,霍格沃茨的晚餐很美味。」鄧布利多教授愉快的說:「特別是南瓜汁和新推出的蘋果派。」他鏡片下的藍眼睛含著笑:「17歲是一個很好年紀,或許我們應該放下那些沉重的過往,然後看看眼前的風景,不是嗎?」

  ……

  我回到禮堂,拿了一個蘋果派慢慢的嚼著,旁邊的賽爾溫有些好奇的問:「蘋果派好吃嗎?」

  或許是因為之前那次迷情劑的買賣,讓這位純血出身的斯萊特林覺得我還算好說話,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麼可怕。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喝了一口南瓜汁:「很好吃,搭配南瓜汁更好。」

  賽爾溫聞言狐疑的拿起一塊蘋果派咬了一口,忽然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梅林啊!我懷疑家養小精靈為了製作蘋果派用完了霍格沃茨廚房的所有糖!」他皺著眉,最終還是沒有把蘋果派吐出來。

  「太甜了!」,他拿起旁邊的南瓜汁喝了一口,不出意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梅林的三角褲!」他憤憤的說:「那群小精靈一定是把所有的糖和蜂蜜都用來製作南瓜汁和蘋果派了!」他喝了整整一杯水,「它們應該從霍格沃茨的菜譜上消失!」

  我看看他一會,然後抬頭,發現鄧布利多教授正衝我眨眼笑了笑。

  我忽然想起了里德爾對鄧布利多教授的稱呼「老蜜蜂」,原來里德爾也知道教授喜歡甜食嗎?我托著下巴想著,一旁的賽爾溫還在一邊喝水,一邊揚言要把霍格沃茨廚房的家養小精靈換掉。

  「你太吵了,艾維斯·賽爾溫。」里德爾瞥了他一眼。

  「抱……抱歉。」賽爾溫的聲音弱了下去。

  里德爾沒有去管他,他起身,然後俯身湊到我耳邊說:「今年的聖誕節我們不需要留校,納斯蒂亞。」

  我放下刀叉,抬頭看向他,才發現我們的距離有些近了,我不適的往後退了退,然後面無表情的問:「你要去麻瓜屆做什麼?」

  他直起身體,漆黑的眼睛看了我許久,然後嘴角緩緩的勾起:「我要去抹殺那些不堪的過往。」

  「大火會燒盡它們的。」


第51章 大火(一)

  我偶爾悲觀的想著,我們的這個時代充滿了悲哀與遺憾。

  我在留校的名單上劃去了自己的名字,我很好奇里德爾到底回去麻瓜世界做些什麼。

  斯萊特林的不少學生已經在準備七年級的N.E.W.T考試了,不少人為著自己的學科正發愁,對於他們來說,這決定著他們未來的職業選擇。

  斯拉格霍恩教室為此在鼻涕蟲俱樂部開展魔藥課課程,據說,這是只有在O.W.L(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中魔藥課成績取得優秀的學生才會被邀請去上課,當然也包括其他學院的學生,全優的我自然也在邀請名單裡。

  這就是特權,是這個世界給某些有實力的人的特權。

  另人意外的是這只為某些學生開展的魔藥課還會教許多普通學生不會學的魔藥,比如生死水,迷情劑,以及吐真劑……當然,斯拉格霍恩教授從來不允許學生們把那些藥劑帶出教室。

  「今天我們來學習福靈劑。」斯拉格霍恩教授高聲說,像是用了聲音洪亮。

  大部分學生都面面相覷,大概是還沒有聽說過福靈劑。

  「那麼,有誰了解過福靈劑?」斯拉格霍恩拿著一瓶藥劑。

  坐在我後面的波特搶先舉起手,他幾乎都要站起來了,生怕有人和他爭搶。

  「波特先生。」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的道。

  波特站了起來,然後自豪的說:「福靈劑可以給人帶來幸運,而且非常珍貴。」

  斯拉格霍恩教授高興的為格蘭芬多加了五分,隨後他又看向我和里德爾的方向:「我想應該還有人能夠把福靈劑描述的更為準確。」

  里德爾沒有動,他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來這個問題需要我來回答了,我無奈的想著,然後舉起手,斯拉格霍恩教授立馬展開了笑容。

  「納斯蒂亞,你來回答。」他笑起來,皺紋在他眼角散開:「我記得你在O.W.L考試中取得了十二門的優秀。」

  「福靈劑在喝下後可以讓人在十二小時之內都很幸運。如果熬製得法,就像這坩堝裡的一樣,不管做什麼都會成功——在藥效消失之前。如果過量服用,在藥效失效後,就會導致眩暈、魯莽和狂妄自大。」

  我一字一句的陳述:「福靈劑在有組織的比賽中是禁止使用的,比如體育競賽、考試或競選……」

  斯拉格霍恩伸手制止了我繼續說下去,或許他以為我會把如何製作福靈劑的方法都說出來,他一臉讚賞,「我看過你在考試中製作的複方湯劑,以及其他的魔藥,你的魔藥學已經非常優秀了,納斯蒂亞,你以後打算去聖芒戈嗎?或者當藥劑師?」

  可那是被剝削者,那是被規則束縛的人,我暗暗的說,我想當制定規則的人,各位。

  於是我笑著搖搖頭:「不,教授,我打算畢業以後去魔法部。」

  「魔法部?」斯拉格霍恩教授有些意外的看著我,隨後又恢復了原先的表情,「好吧,年輕人總有自己的想法,我想你會在魔法部取得巨大成就的,納斯蒂亞。」他又補充:「我在魔法部也有不少的人脈,如果以後有需要幫助,也可以來霍格沃茨找我。」

  「你和里德爾絕對是建校以來最優秀的學生了。」他十分得意。

  話落,我的同學們十分捧場的都響起了掌聲,不僅僅是斯萊特林,還有格蘭芬多,拉文克勞,赫奇帕奇。

  「你太厲害了!居然能讓斯拉格霍恩教授對你有這麼高的評價。」我坐下後,波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酷斃了!」他又補充:「這是麻瓜的話,我覺得——很酷。」

  「你以後也會去魔法部嗎?湯姆。」斯拉格霍恩教授問里德爾。

  里德爾聞言,掛起笑容,他手中轉動這岡特家族的戒指:「我還沒有想好,教授,不過我想應該也差不多。」

  確實差不多,我翻著課本,畢竟都是管理巫師,制定規則,只不過魔法部比起後者需要花費更多時間,顯然里德爾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因此他選擇了一個更加快捷的方法。

  如何快速的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勢力——先毀滅他們,毀滅人的信念,於是再給他們希望,讓你變成他們的信念。

  下課後,我走出教室,卻看到了在門口等待許久的馬爾福。

  他的目光一直緊盯著我,看來他是來找我的,我得出結論。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馬爾福。」我走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周圍的人群,我立馬會意,「看來我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對嗎?馬爾福先生。」

  他沒有回答,於是我率先走在前面,然後再一個沒有人的走廊盡頭停下——那是我曾經遇到阿波菲斯的地方。

  我對周圍施了幾個咒語,然後道:「可以說了嗎?」

  「你……真的是混血嗎?」他開口。

  「我以為這在斯萊特林已經不是秘密了。」我靠在牆上,轉動著黑檀木魔杖,它陪伴了我將近六年。

  「你就沒有想去尋找自己的身世嗎?」他忽然靠近我。

  「為什麼要去找?」我忽然高聲說:「因為如果是你們所謂的純血,就可以擁有的地位和權益嗎!」

  「我已經擁有了!」我聲音有些顫抖:「那些巫師們害怕我所掌握的魔咒和魔力,他們會尊敬我,會恐懼我。

  我忽然笑了,「他們敬畏的一直是納斯蒂亞·斯圖亞特,而不是我的姓氏,或者家族。」

  「因為曾我一無所有,巫師們蔑視我,看輕我!但我現在已經證明了我自己。」我惡意的說:「你呢?馬爾福,你的那些朋友之所以和你有交集,是因為你本人還是你的姓氏?」

  我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竟然有些陌生。

  我承認我不高興,但又有些期待他會理解我,我說:我也想有人愛我。

  「如果你是個純血……」馬爾福欲言又止,然後話鋒一轉:「今年暑假我就要訂婚了……」

  「只要你是純血。」他聲音沙啞,眼眶泛紅:「我甚至可以和父親商量換一個訂婚對象。」

  [你不該期待的]

  「必須是純血嗎?」我看著他藍灰色的眼睛:「可我是混血,馬爾福,我的母親是一個麻瓜。」

  「馬爾福,你喜歡的究竟是我本人,還是你想像中,是純血統的納斯蒂亞。」我搖搖頭:「我不要這種愛,這是摻雜著各種各樣其他東西的情感。」

  「你喜歡我,可前提是我必須是純血統。」我平靜的陳述事實,被我說中心思的馬爾福臉色蒼白,我為自己施了一個保溫咒。

  「我想要那種無條件的愛。」我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金髮藍眼的存在,他的頭髮顏色比馬爾福要深一點,眼睛顏色也是。

  我希望能夠被人偏愛,那是一種純粹的感情,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悲哀的對自己說:那個人已經消失了。

  「也許你愛我,但你更愛你的家族,在後者面前,你率先想到的是改變我,而不是你們已經腐朽,快埋進土裡的血統論。」我微笑著,一字一句的說。

  「馬爾福先生,再見。」我把冰冷的手放進口袋,然後轉身走向外面,馬爾福還停留在原地,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的愛,是脆弱的,不堪一擊的。

  我帶上自己的東西,然後把那個曾經作為生日禮物的水晶球放到了一個在寢室不起眼的櫃子裡,然後把它鎖起來。

  我無比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但我認為我不會後悔。

  我最後看了一眼被鎖上的那扇櫃門,然後帶著自己的行李離開了寢室,在列車上,我又像一年級時一樣,和里德爾坐在一個車廂。

  於是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里德爾。

  後者一臉不屑的說:「我沒想到你還多愁善感到喜歡懷念過去。」

  我拒絕和他去爭辯,於是問:「你要去哪裡?」

  「伍氏孤兒院。」他回答。

  「你要完完全全的成為『伏地魔』嗎?」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別想著中途退出。」他惡意的笑道:「納斯蒂亞,你已經和我綁在一起了。」

  「那個啞炮已經死了。」他饒有興趣的看著我:「我是唯一一個了解你,並且知道你過往的人。」他虛偽的說:「我們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早在很多年前我就說過,里德爾先生是一個騙子。

  永遠不要相信一個追名逐利的野心家所表現的情感,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我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等待著霍格沃茨特快到達站台。

  車廂裡十分安靜,大概里德爾也看出來了我沒用想要繼續和他交談的想法,於是非常善良的沒有來打擾我。當然,善良這個詞與他確實很違和。

  特快到達國王十字站台後,我和里德爾下車,來到了伍氏孤兒院前,看著眼前有些破敗的建築,我通過路人得知了原來因為英國政府要修路的緣故,療養院被拆遷,已經夷為平地,而伍氏孤兒院雖然還在,但早就已經沒有任何人居住了。

  「那麼這座療養院的護工呢,名字是瑪利亞·布朗。」我繼續問這個中年男人。

  「布朗?」男人想了想:「有點印象,好像是嫁人了吧,據說她家人把她賣給了一個有的錢的酒鬼。」他攤了攤手,表現的一副同情的模樣。

  「我知道了,謝謝。」

  【作者有話說】

  主角是一個看似INTP實則INTJ的老演員了(狗頭)

  這幾天因為疫情畫送不出去π_π,太忙了。


第52章 大火(二)

  有些東西,就算你想盡辦法的去抹殺它,它也會在歷史中留下一筆痕跡——這是無力的。

  我望著那一片廢墟,然後問:「先生,你知道瑪利亞·布朗現在具體在哪嗎?」

  那人擺擺手表示:「我怎麼可能知道。」說著,朝著遠方走去。

  我又看向里德爾,他一直在看著「伍氏孤兒院」這幾個大字,那破舊的大門已經搖搖欲墜,他跨進門檻,踩過叢生的雜草,我跟在他後面,看著他走進他曾經的房間。

  來到門前,我注意到門把手上有一張照片,那是一片大海,以及一個不起眼的岩洞。

  我走進這一個狹小,昏暗的空間,椅子上,桌子上都積滿了灰塵,幾隻不知名的蟲子因為我們的闖入,而慌慌忙忙的亂竄。

  一本《霧都孤兒》被放在桌上,看起來已經是很多年前的版本了,根據破損程度,應該被它的主人反覆閱讀過。

  我順著往上看,窗台上擺放著七塊大小不一的石頭,他們被擺放的整整齊齊,像是被人刻意為之的。

  窗戶的面積非常小,狹小到似乎連陽光都透不進來,因此屋內總是昏暗的,通過這狹小的窗戶,我只能看到對面的,一堵死氣沉沉的牆。

  ——嘩啦

  里德爾打開老舊的衣櫃,我捂著嘴走進,發現裡面只有一個已經生鏽的盒子,以及一把也許被某些蟲蟻啃食的有些破損,且十分眼熟的傘。

  「它已經很舊了。」我出聲:「難道你還需要它嗎?」

  「現在,它是新的了。」里德爾彎腰拿起這把傘,然後對此用了清理一新以及恢復如初,於是這把傘立刻就變得和六年前的一模一樣了。

  然後又跟著他來到了一樓,他打開一扇寫著「負責人……」等幾個模模糊糊單詞的門。

  然後熟練的走到一個大櫃子前,抽出幾份文件,他緩緩的翻開,那是他曾經在孤兒院的檔案。

  上面寫著湯姆·馬沃羅·里德爾的名字,但是沒有照片,直系親屬那一欄只寫了梅洛普·岡特,以及馬沃羅·岡特,且還是打問號的。

  「她是一個啞炮。」里德爾的眼睛掃過那串名字:「她用迷情劑迷惑了那個男人,他是一個愚蠢自大的麻瓜。」

  「她最後被拋棄了。」他緩緩的說,手裡拿著紙張的力道卻越來越用力,最後,這張只被火焰吞噬殆盡。

  我靜靜的聽他說完,然後和他走出室內,來到了一棵樹下,那是他曾經吊死了比利兔子的樹。

  隨後我聽到里德爾念了一個咒語,那棵樹開始燃燒,他拉著我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我面前的那棟建築也開始燃燒。

  伍氏孤兒院的牌子披著火焰從鐵門上掉下,大火囂張的逃竄在孤兒院裡,火光滿天,灰黑色的濃煙升起,在倫敦的天空中顯得突兀又可怕。

  火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那雙深邃的眼睛此時透露著隱隱的瘋狂。

  「從此之後,湯姆·里德爾就從這個世界上完完全全消失了。」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笑意,可我卻總覺得諷刺。

  「只有伏地魔,人們只會記住伏地魔,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他平靜的說。

  火越燒越大,已經有麻瓜注意到了這裡,我為我和里德爾施了一個隱身咒,然後對他說:「不要引來麻瓜的太大注意。」

  我拉著他站在角落裡,然後看著麻瓜們喊著:救火……救火。

  但我知道大火是不會被撲滅的,里德爾用的是厲火,那是他自己發明的黑魔法咒語。

  囂張的火蛇盤在整個伍氏孤兒院之中,麻瓜們卻無法看清,他們只好盲目的救火,卻發現那只是徒勞,最後,他們選擇放任這個建築燃燒。

  人漸漸離去,房屋也逐漸燒毀,湯姆·里德爾也開始消逝。

  「再和我去一個地方。」里德爾忽然拉起我的手,然後唸出幻影移形的咒語。

  我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然後又被推了出來,我忍著怒火對里德爾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後者卻望著眼前的這片大海沒有說話,我忽然發現這好像就是那張照片裡的海,我隨即又看到了一個岩洞,那裡黑漆漆的,誰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納斯蒂亞,跟著我。」里德爾越過我走在前面。

  眼前的場景慢慢的和我記憶裡的對上,我站在岩洞裡,看著地上不少的蛇類屍體,然後問:「這是你以前的蛇嗎?」

  里德爾毫不在意的點點頭,然後把死蛇用魔咒清理掉,開出一條道路。

  他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問:「如果你要藏一個東西,你會藏在哪裡?」

  我想了想,然後走上前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當然這只是我開玩笑的說法,畢竟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安全的領域。

  里德爾聞言輕笑了一聲:「我已經找到了這個地方了。」隨即他停了下來,「薩拉查有一個掛墜盒,那原本屬於岡特家族。」他頓了頓:「後來梅洛普把它帶了出來,從此之後,就沒有人知道它在哪了。」

  「你要去找掛墜盒嗎?」我在一塊相比較而言乾淨的石頭上坐下:「你又打算分裂靈魂?」

  里德爾背對著我,看著岩洞裡平靜的湖面,「你會理解我的吧,納斯蒂亞。」

  「當然了,里德爾。」我的臉上出現一抹戲謔的笑容,語氣確實無比的真摯。

  後者則是冷笑了一聲:「我之前就說過了,別對我裝腔作勢,納斯蒂亞。」

  他轉過身,「我以為我們之間不需要那些了的。」他低著頭,漫不經心的轉動著岡特家族的戒指,「對我真誠點,蒂亞。」

  我有些惡寒的撇了撇嘴:「別這麼叫我,真噁心。」

  里德爾聞言,像是得逞一般的笑起來,「你真是太有意思了!」他笑著,黑色的鬈髮也有些凌亂的遮住了鋒利的眉眼。

  我冷冷的看著他,然後說:「你終於分裂靈魂然後把自己搞瘋了嗎?」

  「難道你沒有製作過魂器嗎?」他反問我:「我早就看出來了!你的靈魂是不完整的。」里德爾面色陰沉的說:「你欺騙了我很多事情。」

  我也有些生氣了,「我說過,我沒有分裂過靈魂,靈魂分裂本來就是違背常理規則的東西。」

  里德爾輕笑了一聲,他走近我,然後低聲道:「你是那種熱衷於遵守規則,維護秩序的人嗎?」他搖搖頭:「你不是,納斯蒂亞。」

  「你喜歡成為規則的制定者。」

  縱使他說的沒錯,可我的內心還是出現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因為我發現我引起的蝴蝶效應寥寥無幾。

  我回顧著湯姆里德爾可笑的一生,然後撞進了他漆黑一片的眼睛裡,「你以為你真的能夠抹去你的過去嗎?」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不能,就算它們已經被大火燒盡了,可存在過的東西是不會完全消失的,有些東西會一直存在。」我搖搖頭:「它們如影隨形,它們停留在歷史中,卻會伴隨著你的一生。」

  我無法抗衡命運。

  「為什麼要成為伏地魔?」我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恍然大悟,這就是命運的不可抗力。

  有些東西,真要是那麼的不可撼動,倒是也有些可怕的。

  滴答……滴答……

  我只能聽到水滴的聲響,隨後,里德爾開口:「你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和你同樣的位置中。」他直起身子,然後居高臨下的說:「就像我現在這樣,你對於我總顯得那麼的——高高在上。」

  「你從來都不會對我說過為什麼,包括你為什麼這麼恐懼那種虛無縹緲的命運。」他皺起眉,像是思索:「我無法得知你的想法,即使是攝神取念也對你不起作用。」

  「這是不可控的,從很久很久以前,你就開始失去了控制。」他靠近我:「我以為我們對彼此是不一樣的。」

  「但你卻不是。」他搖搖頭,眼中帶著陰翳:「對我誠心以待,斯圖亞特。」

  謊言,只要有一半是真的,往往更容易被人相信。

  「我的靈魂不完整,是天生的。」我站起來,平靜道:「烏洛波洛斯就是我的一部分靈魂。」我面露遺憾的說:「很可惜,它消失了,也就是說死了,所以我的靈魂是破碎的。」

  就像我曾經砸碎的那面鏡子一樣,我的靈魂是支離破碎的,而我的身體,是滿身傷痕的。

  「我很有可能不會活太久。」我變出一面鏡子,然後唸出一個咒語,鏡子在空中碎裂,鏡片摔在地上,我繼續道:「就像這些鏡子碎片,我的靈魂的破損的,是不完整的。」

  我靠著石牆邊,看到里德爾的動作,低落的說:「多此一舉,里德爾,那是無法被修復的。」

  我看著一地的碎片,它們投射出隱隱約約的光芒,偶爾還能夠在裡面看到倒映的自己。

  「但我不知道我具體哪天會死。」我低著頭,把腳邊的鏡片踢開,然後率先走出岩洞,「不過……應該很快。」

  【作者有話說】

  主角所說的有關自己靈魂,有一半是忽悠里德爾(為了降低他對自己的防備與疑心),但還有一半說是真的。


第53章 黑暗時代

  ◎那麼荒誕之人究竟是什麼?◎

  「那麼荒誕之人究竟是什麼?」

  「就是在不否定永恆的前提下,從不圖謀永恆的人。」歌德告訴我們。

  在八月份的時候,我和里德爾收到了布萊克的訂婚邀請,當然,是柳克麗霞·布萊克,由於一些原因,導致我們在五年級暑假沒有去參加沃爾布加的婚禮,因此,現在這一位布萊克小姐的訂婚還是有必要去的。

  布萊克家的家養小精靈已經等在了門口,他凸出的眼珠打量著我,「你們是柳克麗霞小姐的朋友……」他嘀嘀咕咕的帶著我們幻影移形到了布萊克老宅。

  柳克麗霞的訂婚對象是伊格內修斯·普威特,也是純血,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幾乎都到場了,還有不少的魔法部官員,老普威特正和布爾斯特羅德互相恭維著,而後者看到我後差點沒有拿穩酒杯,他對老普威特說了一句,隨後朝我走來。

  我看著他卑躬屈膝又虛偽的可笑模樣,然後微笑著對布爾斯特羅德說:「請坐,先生。」

  我看著這位法律執行司司長坐下,視線與他平齊,很好,這樣我們誰也不會仰視著誰了。

  「我已經完全拉攏了吸血鬼,古靈閣的妖精也有我的人。」我喝了一口紅茶:「埃弗禮也是我們同一陣營的,還有某些德國純血家族。」

  布爾斯特羅德的表情有些震驚:「你怎麼做到的?這麼短短幾年時間……」

  我搖搖頭,「這不重要,先生,重要的是——」我把紅茶放下,說出了我的目的:「畢業後我要去魔法部工作。」

  「我想你在校的成績進入魔法部是很容易的。」他討好著說。

  我輕笑一聲:「是啊,去魔法部當一個小職員?」我收斂了笑意,「我的目標是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

  成為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就意味著會和其他國家的魔法部有接觸,同時,這也是我擴展人脈的其中之一方案。

  「莫恩不會同意的……」布爾斯特羅德有些猶豫的說:「他是一個固執的傢伙。」

  「那只是現在。」我打斷他說話:「不代表以後。」我托著下巴,看著穿著婚紗的柳克麗霞,「去調查一下魔法部各個司長的背景以及過往,包括副部長和部長。」我補充:「詳細一點的,我想對於法律執行司司長來說不是件難事。」

  倫納德·斯潘塞·莫恩是在1939年的時候上任魔法部部長的,這位部長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功績,但也算勤勤懇懇,並且,這是一位十分固執,但又果斷的先生。

  我隨著眾人為台上的這對新人鼓掌,然後對布爾斯特羅德漫不經心的說:「既然莫恩是個固執的傢伙,那麼把他換掉不就好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是魔法部部長!」

  「當然知道。」我轉頭看向他:「沒有人能一直站在權利的巔峰的。」說著,我拿起一塊蛋糕,「布萊克家的家養小精靈手藝不錯。」

  布爾斯特羅德沉默了許久,然後說:「你打算怎麼做?」

  「莫恩太勤懇,太固執了。」我感嘆道:「不滿他的人不少。」奶油在我口中化開,我意味不明的對他說:「也許我們需要換個部長了。」

  我繼續道:「你手下有合適的人選嗎?」

  「萊斯特蘭奇?」他猶豫的說。

  我搖搖頭,「野心太大,能力不足。」

  接著,他想了許久,然後開口:「有一個叫威爾米娜·塔夫特的職員,在拉文克勞畢業的,在法律執行司工作了幾年,前幾天剛和她的丈夫塔夫特結婚。」

  「這是個聰明人。」布爾斯特羅德評價::可惜是麻瓜出身,不過還好也算是一個混血。」

  「麻瓜出身?」我看向他,然後露出一個笑容:「那就更好了,讓我和這位塔夫特女士見個面吧,先生。」我把一塊蛋糕放到他手中:「蛋糕畢竟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好。」我意味不明的說。

  沒有背後支持的家族,一個聰明的,有能力且想要往上爬的巫師,才是我心中的合適人選。

  沃爾布加在賓客席上滿意的看著她妹妹和一個純血結婚,布萊克家一直保持他們的純正血統。

  柳克麗霞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她麻木的看向普威特,然後眼睛掃過一張張臉,最終停留在湯姆·里德爾臉上,她的眼眶有些泛紅,沃爾布加見狀立馬狠狠的拽住她的胳膊。

  我大概也能猜到她會對自己的妹妹說什麼了,比如:你姓布萊克。

  我們身處一個黑暗時代,我同情的看著柳克麗霞,就和她的姓氏一樣:Black,黑暗。

  這場訂婚終於結束,賓客們紛紛離開,正當我打算起身離開時,柳克麗霞忽然叫住了我。

  她抓著我的手臂,眼中帶著幾分懇求:「帶我去見一見湯姆吧!」

  「我不想嫁給普威特!」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我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會,然後說:「里德爾?你喜歡他嗎?」我好心提醒,怕她忘了自己曾經多麼瞧不起混血和麻瓜種,「我記得他應該是混血,你們不是純血至上嗎?」

  沃爾布加終於找到了她的妹妹,她衝過來一巴掌打在柳克麗霞臉上,「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她的眉梢中都透露著憤怒。

  「為什麼?」柳克麗霞反駁:「你不是也加入了食死徒嗎!」

  沃爾布加氣的渾身發抖,她深吸一口氣:「他始終是個混血!」

  柳克麗霞深吸一口氣:「這場訂婚作廢了,沃爾布加。」

  「你瘋了……」沃爾布加喃喃:「你必須嫁給普威特。」

  柳克麗霞跌坐在地上,她捂著臉,淚水從指縫溢出。

  我看著這一場鬧劇結束,然後覺得有些腿酸,就坐了下來,我總覺得有些荒謬。

  「如果你有什麼話想說,應該去找里德爾,而不是我。」我眨了眨眼睛:「我不是貓頭鷹,布萊克小姐。」

  「另外——」我拖長語調:「即使湯姆里德爾是斯萊特林的後裔,但他也是一個混血。」我蹲下來,「你願意為了一個混血拋棄你的姓氏嗎?」

  柳克麗霞抬起頭,咬著嘴唇沒有說話,我立刻就知道了她的答案,「你不願意拋棄布萊克,以及這個姓氏帶給你的榮耀,在你心中,你是和布萊克綁在一起的,所以今天的訂婚才會沒有意外的舉行。」

  我站起身:「很多時候,人們都會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因此,總有人會走錯一些路。」我感嘆道:「所以我們偶爾可以把你要選擇的二者相比較一下,看看你是否會願意捨棄其中的一個。」

  我把柳克麗霞從地上扶起來:「幸運的是,現在我們已經知道答案了——你更在乎布萊克家族。」

  「布萊克小姐,從你想要追尋答案的那一刻起,你的心中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不是嗎?」我抬頭看了有些黑了的天空,高興道:「最後,祝你幸福,布萊克小姐」

  「對了,你們家的家養小精靈做的蛋糕非常好吃,也許你可以試試。」說完我轉過身,又順走了一塊蛋糕,慢悠悠的離開這一片狼藉。

  你好歹幹了件好事,我安慰自己,雖然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

  [你把這稱為是好事嗎?]我心裡的聲音問。

  現在我也有些煩躁了,因為這道聲音常常的來困擾我,然後我又細想,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我走到那個或許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一邊上樓一邊想著:如果我是上帝,我大概也會把人們趕出伊甸園。

  我聽到了鐘聲,不免又聯想到了命運。

  這甚至是我自己也覺得毫無邏輯與關聯的,但我又細想,或許是打算為自己這荒誕的想法找個藉口,大概是我曾經每次看到命運的進行,總能聽到鐘聲和時間流逝的聲音吧。

  我就這麼安慰自己,可我又開始煩躁,至於在煩躁什麼,我自己也無從得知,明明事情都如我預想的發展。

  暑假過的也實在是快,吸血鬼們的來信被我看完後就一封一封的都被壁爐裡的火焰燒光了。

  在開學前,我就收到了布爾斯特羅德給我的資料,魔法部大部分官員的信息被清清楚楚的寫在了一頁一頁的紙上,白紙黑字,一目了然。

  我看著沐恩的資料,仔細想了想:現在是1947年,部長莫恩的任期也快到了,也該換了。

  我又抽出寫著威爾米娜·塔夫特的幾張單薄的紙。

  麻瓜出生,但是個混血,1937年畢業於霍格沃茨的拉文克勞學院,在法律執行司的一個小職員的位置上守了幾年了,倒是也沒有什麼汙點。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控制,我的手敲擊著書桌。

  我又轉念一想,如果單單是這樣,沒有腦子的話,也比較麻煩。

  不知為何我突然想到了麻瓜界的那些什麼開盲盒的遊戲,遊戲也是比較簡單,沒有什麼特別難的遊戲技巧,大部分還是得靠運氣。

  但我其實並不怎麼喜歡這種靠運氣的遊戲,而這種不喜歡可能也只是建立在我本人的運氣不好,我不禁假設:如果我的運氣像里德爾那麼好,那麼我大概也會很喜歡這種「開盲盒」。


第54章 缺失的一角

  我想了很久,我們缺少的東西,還是我們自己比較清楚,但要是想要的是什麼,可能他人看的更清。

  我在禮堂找了個座位坐下,然後目光掃過烏壓壓的人群,他們都是巫師。

  巫師們和麻瓜們,我通常這麼分門別類,可我又忽然覺得不該把他們這麼隨意分類的——這顯得我有些不近人情了。

  隨意就暫且將二者分為兩個物種,但是我左思右想,認為會有些奇怪了,我坐在禮堂看著新一批的學生們分院。

  但如果把他們歸為一類,那麼就又要有人不滿了,純血巫師們高聲的喊:麻瓜是愚蠢的!骯髒的!於是我有些苦惱的想,總的來說,從生物角度來看,他們也同屬於靈長類動物。

  不過如果非要說二者的區別,我只能說:不過是會魔法和不會魔法的區別,並且麻瓜往往會比巫師們更具有理性思維。

  我想我說的足夠委婉,我聽著分院帽唱著詭異的歌,心想:比起麻瓜,我也不見得有多喜歡巫師。

  如果再論相同之處,巫師們的食物,生活習慣好像也和麻瓜相差無幾,甚至說審美應該也算相近的。就好像我拿著一張麻瓜女明星的照片給我的同學們看,他們在不知道那是麻瓜的前提下,也是會認為那是美麗的。

  巫師屆的局勢不比現在的麻瓜屆簡單,我總得想個口號,或者說謊言,給巫師們一點信念——參考某兩任黑魔王。

  我的口中嚼著鄧布利多教授推薦的蘋果派,無視了賽爾溫的震驚表情——巫師和巫師也是有某些區別的,這是根據對於蘋果派的喜愛程度得出的結論。

  就譬如各位對待死亡的態度也是截然不同的,誠然,我是不想死的,在某年我得知自己的靈魂快要脫離身體時,就是這麼說的。

  那怎麼辦呢?當時六年級的我非常的苦惱,製作魂器嗎?這等於走了某人的老路。

  我只能說,我對於成為黑魔王不感興趣。

  [但你還是製作了魂器。]我身體裡的那一小部分靈魂說:[你利用烏洛波洛斯的死亡分裂了靈魂。]

  [安靜點。]我不由得斥責她,雖然她說的倒也沒有錯,但我還是有些不太願意提起——我把自己的軀殼作為了魂器。

  因為我知道,靈魂會死去,而我的身體與世長存,那是是不會被輕易破壞的一具標本。

  我不覺得這種詭異的現象是來自於我本身,所以我立馬就排除了它,於是我就又想到一種可能——血緣。

  所以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算是明白為什麼某位蛇臉男孩後期越來越「外向」了,靈魂分裂到底還是不合常理的。自從我發現自己是穿越的之後,也想要「符合常理」的這麼度過一生,但事實證明,魔法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也包括穿越的我。

  事到如今,我也有些擔心自己以後會不會「不做人了」。

  人到底還是有極限的,但不做人的話,或者說突破人類極限,也還是有不少風險的。

  這大概就是分裂靈魂的後遺症吧,我變得越來越不像人了,已經逐漸開始像某位索命咒代言人靠齊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然後又碰碰鼻子,確認了它們的存在。

  於是在宵禁後,我藉著自己女學生會主席的身份,光明正大的進入了霍格沃茨的獎品陳列室,當然,我進這裡可不是為了看里德爾的什麼特殊貢獻獎

  我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抽出好幾疊厚厚的羊皮紙,這是一個不眠之夜,我遺憾的想,然後翻看著霍格沃茨近十幾年前的入校名單。

  在我不知道打了第幾個哈欠後,我還是沒有找到符合特徵的,灰眼睛的,且還是1905年入學的學生。

  「或許他沒有去霍格沃茨上學。」我自言自語。

  [也有可能他根本沒有去任何魔法學校,雖然他的確是個巫師。]

  我揉了揉眼睛,看著已經蒙蒙亮的天,打算乾脆直接在這裡睡會。

  那些涉及死亡的,鮮血的,被歸結為恐怖,愛倫坡的黑貓從我眼前掠過,我不由得把它與人性的惡聯繫在一起,我恍惚間發現,靈魂分裂對我的影響比我想像中的要大的多,難道是因為我拿自己的身體作實驗的緣故嗎?

  或病態,或恐怖,或諷刺……

  迷迷糊糊間,我竟然看到了一個人影,黑玉般的頭髮,蒼白的皮膚,斯萊特林的校袍,我差點就把伏地魔這個單詞脫口而出。

  那人在我旁邊坐下,然後問了一句:「你在這裡找什麼?」

  到底還是被發現了,我感嘆之餘還有些不甘,即使他分裂了兩次靈魂還是看不出來這玩意對他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你是什麼時候分裂靈魂的?」

  獎品陳列室安靜的連針掉落都聲音都能聽見,昏暗裡,只能聽到我們的呼吸聲,對面那人的目光卻從我的臉上,慢慢的的向下移,開始變得有些輕佻,且毫不避諱的打量著我,緩緩靠近。

  我直起身體,看到了衣冠楚楚的里德爾,理了理凌亂的頭髮,也想讓自己看上去人模狗樣一點。

  一隻蒼白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我的下巴,我被迫抬起頭。脖頸處的皮膚被人撫過,鎖骨處傳來一絲疼痛。

  趨利避害是我們的本能,所以即使我的大腦一片混亂,我還是掙扎著,依靠本能反抗。

  我說我不堪忍受這心底的暴躁,我張了張嘴,好歹也罵出了一個字:「滾!」

  這罪魁禍首卻死死按住我的肩膀,然後發出了嘲諷的笑聲,似乎十分滿意我的惱羞成怒。他一邊笑,一邊問:「你對自己的靈魂做了什麼?納斯蒂亞。」

  我思索著這些字眼,鑽著牛角尖,固執且不聽勸,那些把生死視作兒戲的人往往也會有那麼一些特點,比如對待自己極其殘忍。

  ——我殺了我自己。

  按理說我這麼做應該是被視作詭異的,但我曾經竟然覺得無比正常,直到現在才發現——我殺死了自己前世的部分記憶,然後以自己不朽的身軀作為容器,製作了一個魂器。

  而事情也漸漸的開始變得不可控了,不管是我本身,還是湯姆·里德爾。

  我感受到身體騰空,像是被人抱起,但我的靈魂像是飄忽在外。

  「你要帶我去哪?」

  「級長寢室。」

  我有的時候想,一個人撒了太多謊也未必是好事,畢竟圓謊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我抬頭望著斯萊特林寢室的綠色帷幔,苦澀的魔藥瀰漫在我的口腔中,我的靈魂好像也漸漸的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有糖嗎?」我不抱希望的問他。

  話落,一顆蜂蜜滋滋糖砸在了我的鼻梁上,我毫不在意的剝開糖紙,然後含著糖,含糊不清的說:「你還沒有丟掉嗎?我送你的糖。」

  「剛打算丟。」他拉過椅子,坐了下來:「就當廢物利用。」

  我有些遺憾,礙於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大概不能和他來一場電焊工的世紀對決。

  「你的靈魂到底怎麼回事?」

  我一動不動的看著頭頂玻璃上的章魚,「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我的靈魂有些不太聽話了——想脫離我的身體。」

  「這個世界在排斥我。」我疲憊的說。

  那坍塌的哥特式建築,我那被詛咒的,死去但屍身不朽的父輩們,他們無一不從棺材裡爬出來,眼睛瞅著我這個不甘死去的異類族人。

  我心中卻劃過一絲感傷,這是烏洛波洛斯給我的提示嗎?

  那骯髒的裹屍布包裹著他們,他們的靈魂逝去,但軀殼永生。他們或是被詛咒著,導致死也不得善終。

  黑夜過後只能是白天,那現實與夢境的割裂。我像是被從頭劈開,裂成兩半,一半是理智的,另一半是抽象瘋狂的。我帶著裂成兩半的靈魂,任由里德爾整理我的頭髮,他冰冷的手時不時觸碰到我的後頸,冰冷陌生的觸感讓我有些不適的躲了躲。

  後者輕笑一聲,然後硬生生掰過我的頭,隨即動作輕柔的把我雜亂的黑色鬈髮理順,我卻覺得詭異,他像是在對待一個自己喜愛的寵物——他想要一個聽話的,不會欺騙他的,迷戀著他的Nastya。

  這是與事實不符的,我不高興了。明明以往都是我把別人看作寵物,亦或者是孱弱的羊群,可時至今日竟然有人把我當作寵物,還想要馴服我。而諷刺的是,周遭的人卻認為試圖建立此等關係的里德爾和我有著親密的關係。

  他希望我像柳克麗霞一樣,像帕金森小姐以及其他為她著迷的姑娘一樣。他迫切的希望我對他言聽計從,這樣他也就可以放下一些對我的防備。但他心中卻又對於那些「愛」他的人有著發自內心的厭惡。

  這他媽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位未來的黑魔王在要求我對他俯首稱臣。他不屑於世人對他的愛,但是卻又想用自以為是的「愛」的東西來讓我繳械投降。

  我倒是也很好奇我們二位不打算做人的人類到底誰會先瘋掉。

  只能說,荒謬至極,不僅僅是他人,也包括我和里德爾這兩個都想當對方主人的馴獸師。

  【作者有話說】

  總得來說就是主角因為不想那麼早死,然後剛剛好利用烏洛波洛斯的死亡切了個片,把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然後還成功了,但沒想到這對自己的影響這麼大,所以玩脫了。

  最後還要和蛇臉男孩極限拉扯

  主角父輩的一些謎團也要揭開了


第55章 極端主義者

  我就這麼極端的想著,極端的行徑,極端的性格……

  最終還是我心底的好奇戰勝了一切,我敲響了校長室的門。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去找鄧布利多教授,顯然這位教授也是有些驚訝。

  「是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嗎?納斯蒂亞。」他示意我坐下。

  我不知道鄧布利多教授會不會看穿我所犯下的罪惡,於是我只好盡力的偽裝自己,然後問出了自己此行的疑問:「教授,每一位來到霍格沃茨的巫師都會被登記嗎?」

  我低下頭,「我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

  鄧布利多教授像是早就知道我會這麼問了一樣,他把一張字少的可憐的羊皮紙推到我面前,我看著上面寫著的:Divinity。

  [神明]?

  這麼寥寥幾個字,卻也不能解答我心中的疑問,到底是多狂妄的家族,竟然自命名為[神明]。

  「德梵奈特?」我把這幾個字母反覆咀嚼,卻覺品不出半分神明的意味,只隱隱的想到惡魔,「這就是我原本的姓氏嗎?」

  我唸著這串發音古怪的姓氏,卻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他們是巫師嗎?」我問鄧布利多教授。

  後者搖搖頭:「我的確有聽說過這個有些古怪的家族。」他隱晦的說:「但是很遺憾,霍格沃茨歷史的入學名單上沒有一個是姓這個姓氏的。」

  「我想去見見他們。」我輕輕的說:「您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嗎?」

  ……

  烏洛波洛斯曾經給我的提示夠多了,我一邊走,一邊想像著我的長輩們會是怎麼樣的,鄧布利多教授告訴我,這個家族並不在巫師屆,但是我大概也已經知道答案了,我看著城堡走廊的地面,它們從我眼前飛速掠過。

  這幾天來,我的那一部分靈魂倒也還算安分,至少沒有來時不時的擾亂我的精神狀態。

  我不知道里德爾這幾天究竟在做些什麼,他總是喜歡給那些單純的純血們編織著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偏偏又找不出那些謊言的漏洞,以至於它看上去像是真實的。

  我甚至偶爾能夠看到他眼底劃過的一絲紅光。

  看來他也快和我一樣要裝不下去了,粉飾太平到底還是太難了。

  他這樣往往會讓我想起某個落榜的德國美術生,不過我轉念一想,二者之間確實是有某些相似之處的。

  當然也是有好事發生的,比如威爾米娜·塔夫特女士給我寫了回信,或許這應該是這一學期發生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孤軍奮戰是有些難度的,我嘆了一口氣,然後放飛了貓頭鷹,這次它竟然恐懼的連貓頭鷹糧都沒來得及吃——好像我下了毒一樣。

  這可憐的郵差急急忙忙的拍打著翅膀,已經迫不及待的從我的手下飛走。

  就好像大部分的食死徒,他們也像那種貓頭鷹一樣——我以為我只是一個麻瓜出身的普通巫師。

  當然,這是一種諷刺的說法,不過我的確有些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恐懼我,但我也對這種態度略有滿意。

  關於貓頭鷹糧,我只覺得有些可惜,畢竟這是現在市面上最貴的貓頭鷹糧了,我敢發誓:馬爾福家的貓頭鷹糧也絕對是這樣的。

  而那袋失去了價值的貓頭鷹糧則被我丟進了壁爐,然後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它已經沒用了,不是嗎?誰也不需要它,那麼這就算是可以丟棄了的。

  「你一直都這麼極端嗎?」阿爾法德看著那攤黑色的粉末。

  我看了他一會,卻不想再和以前一樣去辯解著什麼,我到寧願自己這麼極端。於是我唸出一個咒語,那堆可憐的灰燼就這樣飛散在了上空,然後消失。

  很好,挫骨揚灰了。

  我的心中也罕見的出現了一種滿足感,可隨之而來的則是自我厭棄。

  好像那些完整的東西被毀滅,才能夠安慰我這個不完整的靈魂。

  「你是食死徒嗎?」阿爾法德問我。

  我把左手手臂的袖子撩起,乾乾淨淨的。但有些東西卻不僅僅是這一個簡單的標記就能說清的,阿爾法德恐怕也這麼認為。

  包括後來的我,也從來沒用改變過這樣的想法。

  只是很多年後,當有人問我這個問題時,或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的回答卻與如今截然不同。

  里德爾已經在等待著畢業了,他在一間空曠的教室裡告訴他的食死徒們,他畢業後會去霍格沃茨當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且已經向學校申請了。

  我能說什麼呢?當然也是和那些人們一起恭喜他。

  這次的聚會卻好像與往日不同,來的都是些食死徒的核心人物,或者說——都是純血。

  我低估了里德爾對血統的狂熱追求,就好像我們人對於狗的血統也是比較在意的,誰也不想養個雜種。

  我坐在角落裡,也覺得有些無聊了,因為我好像是這些小狗們當中唯一一個人,排除了里德爾,因為我認為他已經要成為神——經病了。

  即使我不想引起他們的注意,可總有人喜歡在我面前找死。小萊斯特蘭奇先生和他的父親一樣都不太識相。

  「骯髒的泥巴種!」他是這麼說的。

  我不是沒有被人質疑過血統,只不過我以往不會太在乎,但是現在大概是切片的緣故,導致我變得越來越易怒。

  或許是小萊斯特蘭奇先生剛剛考完O·W·L的考試,就覺得萬事大吉了,使他想要侮辱我的血統。

  忽然,叫喊著骯髒詞彙的萊斯特蘭奇忽然停了下來,他的嘴像是被什麼東西黏在一起了一樣,一道鑽心剜骨打在他身上,里德爾放下魔杖,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道路。

  他走到我旁邊,「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這是對我倒在地上的學弟說的。

  真可惜,我想著我曾經在這裡藏的貓頭鷹糧,看來它們是派不上用處了,那堆昂貴的廢品要進壁爐了。

  剛剛從鑽心剜骨咒中緩過來的萊斯特蘭奇又從地上爬起來,忍著不可饒恕咒的後遺症,討好著我。

  「你和你父親真像。」我說。當年你的父親也是這樣因為一個小小的鑽心剜骨然後把我這個你們口中的麻瓜種像是祖宗一樣的供著。

  小萊斯特蘭奇顯然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這不影響他想當條搖尾乞憐的小狗。

  等時間差不多了,這群小狗們就被允許去享用午餐了,空教室裡就只剩下我和里德爾兩個人了。

  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後說:「聖誕節的時候布萊克要舉行一場宴會。」

  「——為了迎接他們的王。」

  「作為我的女伴,你必須到場。」

  我靠在旁邊的一個桌子上,目光看向某一側,很遺憾,我大概又要欺騙了,欺騙的話到嘴邊,我又有些覺得膩了。

  「很抱歉。」我搖搖頭:「我大概無法到場了。」

  雖然被拒絕了,但畢竟是伏地魔,他到底還是還是算平靜,不過臉色卻愈發的陰沉,他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努力遏制著暴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的語氣裡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也覺得有些煩躁了,我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張張的塔羅牌,一張名為[世界]的逆位塔羅牌就怎麼橫在我面前。

  世界代表著宇宙的重點,四方是獅子、飛鷹、天使和神牛,月桂花環中翩翩起舞的少女被倒置,她拿著一把鑰匙正在為步入世界的人喝彩,又或是一種召喚。

  那是無法完美的,一段過往的結束。那是悲觀的態度,醜惡的感情,以及無法挽回的局勢。它代表著不完美的結局,殘缺的,但又模稜兩可的。

  世界是一張圓滿的牌,但事物愈是圓滿就愈容易有磕碰,從而改變「世界」。

  我當然不可能在聖誕節和里德爾去格里莫廣場12號了,畢竟我等待了那麼久,就為了聖誕節的時候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未免也對里德爾有著些虛假的憐憫,「訓狗不是這樣訓的。」我直言不諱,「

  你想當被精心呵護的玫瑰花還是甘願被馴服的狐狸?

  [都不想]

  事實是:里德爾不是故事中的小王子,我也不是獨一無二的玫瑰,更不是心甘情願的狐狸。

  生活不是那些甜蜜的羅曼史,我們不能期待有人會真的愛上你,我一直覺得,喜歡或愛,倒是比其他的什麼情感更能夠騙的過我,就好像一個沒有見過花的人,你指著一棵樹說那是花,那人也就相信了。

  當然,只是舉個例子,前提是那總得演了像一點,總得騙過我——對比目前看起來還算人模狗樣的里德爾。

  誠然,我無意與里德爾爭奪黑魔王的位置,畢竟我不想再引起鄧布利多教授的注意,我更希望他認為我和里德爾是不一樣的人,且對於我的評價是:納斯蒂亞是具有「愛」這種情感的人。

  既然如此,那麼我或許也要表現的讓自己是有「愛」等情感的。

  至於這玩意有多少是真的那恐怕也就我自己清楚了。

  我在很久以前就說過,人類的任何感情都是可以裝出來的。

  【作者有話說】

  主角她希望在鄧布利多眼中自己和里德爾是不一樣的人,從而來降低一點對於她的懷疑,覺得她還算有的救。


第56章 被詛咒的偽神

  他們是獲罪而被流放的偽神,因為妄想永生,所以被烙上世世代代的詛咒——德梵奈特家族

  倫敦三區通常是富人們活動的地方,聖誕節到來時,我按照計劃沒有留校,我穿梭在人群之中,卻是與他們反道而行。

  望著這些壯觀的建築,我不禁想到,就算伊麗莎白女王想要來出遊,大概也是會選擇這裡,而不是我曾經生存了十多年的泰晤士街道。

  我並不著急去目的地,因此我就像其他人一樣不緊不慢的走著,如同麻瓜一樣的混在他們中間,我呼出的空氣在空中形成了白色的霧氣。

  路過海德公園,人漸漸的變少了,維多利亞劇院矗立在這裡,空中飄著雪花,我拍去肩膀上的雪子。

  「美麗的小姐,請買一束玫瑰花吧?」

  一個鼻子凍的通紅的女孩手中抱著一堆紅玫瑰,或許因為天氣的緣故,玫瑰花瓣的周邊有些枯了。

  「請買一束花吧……」小女孩見我沒有趕她走,又鼓起勇氣說了一遍,淺色的雀斑在她的臉上,她被雪浸濕的頭髮貼在額頭,「只要二十先令……」

  身著光鮮亮麗的人們行色匆匆,大部分人都壓低著他們的黑帽子,有幾個老貴族們則會坐在車裡,偶爾輕蔑的瞥一眼路人。

  坐在地上衣衫襤褸的人正視圖把自己的頭埋進雪裡,以此來乞討到那麼幾個便士——那也許是他明天的中餐。

  喝的酩酊大醉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走在路邊,他望著倫敦的天空,罵了一句:f*ck,也許他正因為贏不到錢而為明天的酒錢發愁,等喝完了瓶子裡的最後一口酒,就可以把那該死的酒瓶狠狠的摔在地上了——這是他發洩對生活不滿的方式。

  他旁邊的女人聽到這個聲音被嚇了一跳,只好緊了緊胳膊,望著懷裡的嬰兒嘆氣,眼淚被鎖在眼眶裡,不敢落下。

  凍紅了雙頰的女孩還在笑著看著我,她滿不在乎的用打滿補丁的單薄衣料擦著頭上的白雪,長滿凍瘡的雙手還握著一株鮮艷的玫瑰,在往上,還能夠看到隱隱的淤青。

  我從自己的口袋裡剛剛好摸到了二十先令,我用它和小女孩換了一朵玫瑰花。

  賣出了第一朵玫瑰的小女孩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正為自己今天或許不用挨打而高興。告別了我後,她又跑向下一個人,售賣著她的玫瑰花,即使她被推在了雪地中,卻還是竭盡全力的懇求著。

  ——人們向來吝嗇自己的憐憫之心。

  我望著手中的玫瑰花,那個小女孩販賣的,真的僅僅只是玫瑰花嗎?

  我幫不了她,小女孩有著賣不完的玫瑰花,也有著治不完傷痕。

  ——而我的口袋裡卻只有二十先令。

  我心知肚明,我們是找不到造成這樣結果的罪魁禍首的。

  倫敦下著大雪,貴族老爺們在自己的房子裡,或是汽車裡,只感嘆著這大雪紛紛揚揚的,純潔無暇,實在是一場盛世美景;生活在貧民窟的人們則叫罵著這場該死的大雪又要凍死多少人。

  這只是一場雪,但它卻能收穫來自人們的不同評價。

  我只好繼續前行,終於,在一個廖無人煙的倫敦郊區,我看到了一座哥特式的建築,偶爾路過的幾個麻瓜無法看到它,我躊躇著,走進了那裡。

  那歪歪斜斜的幾個單詞已經快要完全褪色了,我只能靠猜,猜出來那大概是Divinity。

  我呢喃著這個姓氏,卻不由的聯想到了惡魔(devil),devil和Divinity都來源於同一語根。

  走進大廳,面朝我的牆上鑲嵌著一面巨大的時鐘,這面銅色的鐘旁邊還排列著許許多多的小時鐘,以及一些奇怪的齒輪。

  我踩著好像已經是上世紀了的地毯走上了二樓,大部分都房間都已經是清空了的,除了一間像是圖書館一樣的空間,一列列的書架被整齊的排練,一張大書桌上攤著已經快被蟲蛀了的手稿。

  那一串串的長句映入我的眼簾,我看的眼花繚亂,卻知道這些手稿的主人不過是在研究著長生不老。羊皮紙上的署名各不相同,但他們的姓氏卻同樣都是德梵奈特。

  通過這些字跡我也許能夠想像這些德梵奈特們是有多麼的瘋狂且偏執的追求著永生。

  那麼他們成功了嗎?這個自稱為神明的狂妄家族。

  我又踩著前往三樓的樓梯,然後又來到了最頂層,我聽著咯吱作響的樓梯,我的靈魂也隨之搖搖欲墜,好像快要跌入地獄。

  隨處可見的時鐘,我聽著秒針走動的滴答聲,莫名覺得煩躁,推開腐朽的門,我在一塊掛毯上看到了德梵奈特的族譜,他們的名字都寫在了那塊單薄的東西上,而我已經不想去找他們哪個是我的父親了。

  我的父輩們無一都躺在製作昂貴的棺材裡,裹屍布把他們與空氣隔絕,每一口棺材上都寫著他們的名字,這群瘋一般追求永生的人們卻也如同普通人一樣被困在這一口窄小的空間裡。

  ——多麼諷刺。

  裡邊那一個空棺材告訴我,我是最後一個德梵奈特,那上面篆刻著的Nastya·Divinity證明了我最後的結局也不過是死亡。

  膝蓋處傳來一陣疼痛,我跌坐在了地上,有些失神的望著頭頂的時鐘。

  我祖父的手稿告訴我,這是獨屬於德梵奈特的詛咒。

  我彷彿已經看到了幾千年前我那追求永生,妄圖以成為神的祖先,狂妄卻又強大的他們甚至稱自己為Divinity,他們終於觸怒了真正的神。

  於是祂詛咒他們:

  德梵奈特將世世代代的追求永生,卻都以失敗告終;

  他們有著強大的魔力卻生命短暫,時間警醒他們的生命所剩無幾;

  他們的靈魂將魂飛魄散,身體不得入土,只好維持著這不朽的身軀,被困在狹小的匣子裡。

  ——這是獨屬於偽神德梵奈特不得好死的結局。

  他們甚至死後連畫像都沒法製作。

  我瘋一般的看著每一口棺材上的信息,第一個:享年20,再後面:29年,然後是37,再然後是40……

  他們都是巫師,都有著強大的魔力,可他們卻不像普通巫師一樣能夠有著接近兩百歲的壽命,這也許就是他們妄想接近神的代價。

  這就是他們沒有去任何魔法學校的原因嗎?早已得知詛咒的族人們,也許從小就開始研究著如何延遲自己的壽命,被死神追逐的他們已經開始變得瘋狂了。

  我發現德梵奈特們不僅僅只有英國人,還有還有不少的華人,法蘭西人,日耳曼人……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國家,我甚至都無法確認德梵奈特家族到底是不是來源於英格蘭。他們有的是金髮,有的是黑髮,有的是紅髮,有的像是日耳曼人,有的像是亞洲人……他們的外表卻都是統一的那麼年輕。

  我碰了碰自己的臉頰,細膩卻又冰冷。

  他們試圖用其他國家的人的血統來減少詛咒的效果,事實證明,這不是毫無效果的。

  我的手裡還拿著我父輩們的手稿,他們研究的最多的竟然是魂器,之中不是沒有人不像我一樣通過把自己的身體作為魂器,以此來活著的族人。但他們往往因為分裂靈魂而逐漸變得瘋狂極端——魂器對他們的影響比普通人還要大。

  失去理智的他們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被人殺死。

  我就站在這對死人中間,我有些慌張的去自己的棺前看著那篆刻的幾行字,那裡寫著我父親和母親的名字,以及我的出生年月,在看到預估死亡日期時,我像是被孤立在一個荒原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已經轟然倒塌,世界支離破碎,頭頂的時鐘像是在告訴我,我還剩多少時間。

  誠然,我的時間不算短——比起我的長輩們,剛剛好足夠我做完那些我想做的事情,但做完那些,我也許就會和我的父輩們一起躺進這棺材裡。

  就像他們一樣,就算死了還保持著永恆青春的容顏,然後像個怪物一樣的屍身不朽。

  這就是他們追求的永生?

  去他媽的!

  我只覺得一陣陣惡寒,我站起來,跌跌撞撞的跑下樓,一面面的時鐘正一個接一個的滴答作響,走廊上詭異扭曲的油畫有序的訂在牆上,咯吱作響的樓梯擾的人心不得安寧,被冷風扯拽的暗色窗簾囂張搖曳。

  我的父輩們好像正在那裡憐憫的望著著我,對我這投機取巧,利用規則漏洞的後輩憐憫萬分。

  我仿徨的跑出這棟建築,卻不知被什麼東西絆倒在地上,我躺在雪地裡,那條絆倒我的蛇從旁邊爬過,我覺得有些眼熟。

  雪花黏在我的眼睫上,我想等它化為水珠後,剛好可以掩蓋我的眼淚。

  我餘光瞥到了遠處走來的一個黑髮青年,他走到我面前,然後蹲下身把傘移到了我的上方。

  我把雪地中的一朵玫瑰遞給他,卻罵了一句:「f*cking。」罵完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怎麼又是你?你不去布萊克老宅嗎?。」陰魂不散的。

  「比起去參加晚宴。」里德爾緩緩的說:「這裡顯然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說著,他接過我手中的玫瑰。

  我看了他一會,然後對他說:「我沒瘋。」

  「嗯,我知道。」

  「那你現在的眼神是什麼意思?」我把頭髮從眼皮上捋到耳後。

  他沒有說話,自始至終都是那麼的平靜,然後把我從雪地上拉起來。

  「你手裡的是什麼?」

  我聞言看了看那堆手稿,然後望著漫無邊際的大雪。

  「一堆有用的廢紙。」

  【作者有話說】

  主角想要做的無非是通過魔法部掌控巫師屆(但自己當部長又免不了各種各樣的麻煩,所以想先扶一個沒啥背景的傀儡去當部長),但同時又不能被鄧布利多懷疑(她對鄧布利多其實挺敬畏的)。

  簡單來說就是她想要權利,想當巫師屆的王,但又不想直接和伏地魔對上(所以現在還要和李得兒極限拉扯),也怕鄧布利多對她懷疑(畢竟她看過原著,知道最後是鳳凰社贏了)。

  結果她家的那些破事直接給她整的破防了,可能就是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狗頭)

  她對於「永生」的概念也很矛盾,一方面她不想英年早逝(但也不追求永生),只想像其他人一樣正常的活著,然後老死;另一方面因為見過自己祖先那種追求永生的醜陋姿態又覺得反感。

  所以她一開始就鑽了規則漏洞然後切了個片,但是現在發現她們家的人切片影響比較大,比一般人更容易瘋,然後她就發現自己好像被坑了。


第57章 巴別塔

  事世紛繁縱有千頭與萬端,無怨又無悔的可能只有一件,臨終之際回顧人生的時候,應該無畏的當口未曾膽顫。——博爾赫斯

  「你要帶我去哪?」

  「格里莫廣場12號。」

  這大概是我第三次使用幻影移形,好在我已經比前幾次適應很多了。

  不過我幾乎是一到那裡就失去了意識。

  我發誓我再也不會用幻影移形了。

  等我醒來後,又看到了那隻熟悉的家養小精靈,他看我的眼神十分的奇怪,他正在我面前嘀嘀咕咕著:「是個混血……混血……」

  「克利切!」阿爾法德推開門,看到我醒了似乎有些驚訝,他無奈的對名叫克利切的家養小精靈說:「你現在應該在廚房。」

  「是的……克利切應該在廚房……」克利切嘟囔著,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抱歉……」阿爾法德說:「克利切有些不太正常。」

  我搖搖頭,表示不在乎。

  「我暈了幾天?」我按了按太陽穴。

  「一天一夜。」阿爾法德把我的魔杖遞過來,他又有些猶豫的問:「你怎麼會暈倒?」

  我伸手接過了自己的黑檀木魔杖,「因為幻影移形,以及——某些魔法的後遺症。」我無所謂的說:「總之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翻看著那些手稿,頭也不抬的問:「里德爾呢?」

  阿爾法德愣了愣,似乎對於這個名字有些抗拒,半晌,他回答:「他和沃爾布還有奧萊恩去了麻瓜界。」

  「是嗎。」我的指尖劃過羊皮紙上的「巴別塔」。

  我的族人們試圖建造著那麼一座通往天堂的高塔,但這群狂妄之人到底還是失敗了。

  阿爾法德擋在門前,似乎在怕我離開這個房間,我有些好笑的打量著他,如果這樣的話那麼他就不該把魔杖還給我,當然,有沒有魔杖對我來說也差不多。

  「那個人說在聖誕節期間讓你待在這裡。」

  我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個人」是里德爾。我把羊皮紙放在一邊,「但這不妨礙現在是晚餐時間,布萊克先生。」

  我最終吃到了這麼多天來唯一一次豐盛的晚餐,我也有些不那麼討厭那個名為克利切的家養小精靈了——只對於他的廚藝。

  我喝完了最後一口的牛奶,路過那些畫像,畫像裡的老先生和夫人們有的神情麻木,有的則是喋喋不休著什麼,一個個家養小精靈的頭被掛在牆上,它們的皮膚已經皺在了一起,或是瞪大眼睛望著來往的人,或是死寂的閉上了眼。

  「那是家養小精靈的榮耀!」克利切的眼神狂熱的看著他同類的頭顱,好像恨不得死後被砍下頭顱的是他自己。

  我回到了目前來說算是臥室的房間,事實上我還是低估了布萊克家的財力,這是我因為閒著無聊觀察整個房間而得出的結論。

  一朵鮮紅的玫瑰花被精心照顧的放置在一個花瓶中,像是被人施了咒語,以此來保證它的鮮活。

  ——毫無生氣的標本。

  我沒由來的想到了我那些追求永生,結果被包裹在棺材裡怪物一般的族人。噁心的感覺席捲在我心頭,特別是知道自己的結局也會和他們一樣時,這種怪異的感覺更甚至了。

  在黑暗中,我也有些疲憊了,迷迷糊糊間,我睜開了眼,床鋪的一端凹陷了下去,我瞥了眼在黑暗裡坐在床邊的人,顯然他也在看著我。

  「你去麻瓜界就為了在聖誕節那天躺在雪地裡嗎?」里德爾嘲諷的說。

  「當然不是。」我否認。

  我們默契的誰也沒有說話,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問,「所以你還能活多久?」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我看著那株被里德爾施了咒語的玫瑰花,它開的越旺盛,我卻越覺得詭異。

  他站在那裡,擋住了唯一的月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輕笑著說,「當然不會,你從來不肯告訴我任何事情,就算你說出來的,也未必是真的。」

  「所以我選擇親自去尋找。」

  「那麼你找到了嗎?」

  「當然。」

  我有些無聊的盯著天花板,只希望著這天花板能夠塌下來,然後那些鋼筋混泥土最好能砸在我們身上,也許那尖銳生鏽的鋼鐵會穿透我的心臟,但也好過我和那些德梵奈特一樣,變得一副不人不鬼的噁心樣子,我也知道混凝土會把我們都埋起來,埋到地下,與世界隔離,像我們從未來過世界一般。

  「這就是你拿自己的身體作為魂器的原因?」他打量著我,像是第一天認識我一樣。

  他在昏暗的房間中孤身而立,眼簾微低,化不開的黑夜像是他的眼睛,好像要毀了整個世界的光明。我忽然伸出手扯住了他的領帶,他望著我,一動不動。

  我用力,他就順勢跌倒在床上。

  他微微側頭,漫不經心的撫過我的側臉,動作親暱。一道閃電在空中劃過,控訴著我們身不由己的命運,我也藉著那光亮看清了里德爾深藏眼底的隱隱殺意。

  我望著他漆黑如同深淵般的眼眸,嘴角含笑;他看著我的的目光也是如此輕佻,空氣中散發著曖昧的氣息。而我藏在袖口裡的匕首正泛著寒光,他背在身後的手也緊握著魔杖。

  人類從來都毫不吝嗇自己對於同類的惡意,那就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大海,你永遠都找不到它的邊際,人性把它染的骯髒不堪,它是至穢的糞蟲,無光的腐草,有不知多少的人溺死在這名為惡意的大海中。

  ——我想殺他,他也是如此。

  但我們這兩個心懷鬼胎的野心家卻還要裝的一幅深情款款的噁心模樣。

  我反覆的想著:那些釘進我骨髓的命運之線,刀割不斷,火燒不盡,自始至終,那些密密麻麻的惡意都不停的在刺進我的皮膚。——我對巫師失望透頂,但不變的卻是我眼中的殺意。

  在黑夜裡,只有銀色的匕首還算清晰的閃過一絲光亮,此時已經橫在他的脖頸處;他的魔杖也抵在我的額頭,看似溫柔的為我整理著額頭的碎髮,但魔杖的主人卻隨時準備著唸出索命咒。

  我們就這麼僵持著,在這曖昧的氣氛中劍拔弩張,至死方休。

  噌!

  匕首飛出,清脆的敲打聲是它摔在地上的證據。里德爾的魔杖也落在了地上。

  伴隨著傾盆大雨的是閃電與響徹的雷聲,他閃著綠光的咒語打偏,只堪堪在我眼下劃過一道血痕,里德爾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不淺的紅痕,正在點點的沁著血珠。

  玫瑰花就這麼的變得枯萎,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碎裂,被紛紛揚揚的撒在了空中。

  猩紅的花瓣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我眼下的傷口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癒合。

  里德爾伸手撫摸著我已經看不出疤痕的臉頰,

  「你殺不死我。」我捻起一片玫瑰花瓣,看著它暗紅色的紋路。沒有人試過麻瓜的方法,但至少巫師無法殺死德梵奈特們,因為他們的生命是屬於詛咒的。

  「或許你可以試試麻瓜的方法。」我看了看地上的匕首,「當然我也可以試著用巫師的方法殺死你。」我面不改色道,好像在問明天的早餐吃什麼。

  我覺得有些遺憾,我是殺不死他的,伏地魔是要被哈利波特打敗的,如果我提前這麼做,即使成功,恐怕這個世界也要坍塌了。

  這是死局。

  一道道閃電以摧枯拉朽之勢絕望的撕裂著濃黑的夜晚。

  那是狹隘的內心與靈魂,它催使著人,於是那裡便沒了善,只剩下惡了。

  「晚安,納斯蒂亞。」里德爾起身,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的一樣,毫不在意的抹了抹脖子上血跡,,他又恢復了那個彬彬有禮的男學生會主席。

  我笑了笑,「但願吧。」

  後來的許多年內,我每每看到他頸部的疤痕,就會想到我們今天的劍拔弩張以及我和他荒唐的過往。

  【作者有話說】

  巴別塔:原出自《聖經·舊約·創世記》第十一章 ,是人類聯合起來興建希望能通往天堂的高塔,象徵天路的驛站或旅店。現在一般比喻凡人狂妄自大,或者徒勞無功的努力

  阿湯哥到底還是ooc了@_@

  主角這章是想和里德爾攤牌了,直接想跳槽自己創業,還想跳槽前捅個刀。

  沒鼻子因為覺得主角會影響他,所以想把這個變數給清除。


第58章 21克

  ◎那麼,烏鴉為什麼像寫字檯?◎

  那是什麼?

  「白色風信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

  「烏鴉為什麼會像寫字檯?我是說——I love you」

  我穿過一節節的車廂,吵鬧的人群默契的為我讓開一條路,有有幾個一年級新生則不明所以的詢問著周圍的高年級們。

  對於大部分七年級學生來說這是他們相對來說比較重要的一年,無論是回去繼承家產的,還是打算在巫師屆各個行業工作的巫師。顯然里德爾也是如此。

  我和他坐在一個車廂裡,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他告訴我他已經向鄧布利多校長申請畢業後留校擔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我隨意的敷衍著他,後者好像也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

  魯伯·海格成為了霍格沃茨的鑰匙管理員兼獵場看守,偶爾還會帶領著新生渡過黑湖——據說這種方式是這幾年剛流行的。作為高年級,我當然不用這樣。

  魔法部部長莫恩已經快要下任了,新一屆的魔法部部長競選已經快要開始了,除非莫恩能夠以一種壓倒性的支持率連任,否則部長這個位置大概要落在塔夫特身上了。

  即使我沒有見過這位從拉文克勞畢業的威爾米娜·塔夫特女士,我也能夠從她給我信裡,在字裡行間中看出她的魄力。

  因此我也開玩笑的說:你應該來斯萊特林。

  她也對著我這個還沒有畢業的斯萊特林說:政治家不分學院。

  很顯然她單獨一個人是無法成為魔法部部長的,但這不包括在她背後推波助瀾的我和一些在巫師屆盤根錯雜的純血家族。

  我只需要一個傀儡,一個代表著我的魔法部部長,在這個黑魔王還在成長的時代,太過鋒芒畢露不是件好事,況且鄧布利多教授對我的警惕不比里德爾低。

  魔法部部長到底還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職位,魔法屆不是一個君主制社會,背後沒有純血家族支持的部長不過就只是個擺設——比如前部長莫恩。

  我翻看著塔夫特的信,我想她會是一個不錯的合作對象,她想要讓自己的才華有個用武之地,而我剛剛好會給他這個機會。

  瑪格麗塔·羅齊爾小姐也是我的合作對象,她用幫我拉攏法國的巫師家族來換取我對她的暫時性庇護,當然,目前的合作時間只剩下半年了,不過我想羅齊爾應該也有「續約」的打算。

  這是個好消息,畢竟我還沒有完全學會法語,學習德語已經占據了我的一部分時間了,包括一部分晦澀難懂的如尼文。

  而馬爾福據說已經和一個純血家族的小姐訂了婚,他邀請著眾人在畢業後參加他的婚禮。他已經褪去了幾年前青澀,像一個合格的馬爾福一樣擅長和人虛與委蛇,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我揉了揉眼睛,從滿是德文的書前抬起頭,卻和馬爾福對上了視線,後者的眼神複雜卻又平靜,他對我笑了笑,然後回過頭,繼續和沙菲克交談著。

  我是混血,在馬爾福眼中這就足夠成為這段有始無終的羅曼史的罪魁禍首了。

  他大概也明白了,有些人之間本就隔著一面牆,即使翻山越嶺過了那一座座名為成見的大山,卻也翻不過這直達天際的,自己畫地為牢的阻礙。

  人是一種現實的動物,即使他們的心告訴他們這是喜歡,可也不妨礙他們的大腦決定他們選擇對他們更有利的。

  馬爾福是如此,我也是。

  也許是因為快要畢業了,身為魁地奇隊長的沙菲克十分興奮。

  這是我第一次去觀看本學院的魁地奇比賽,因為這大概是這屆學生的最後一次比賽,因此,身為院長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也要求我們去為本學院加油。

  斯萊特林的對手是赫奇帕奇學院,由於某些原因,沙菲克代替了馬爾福成為了找球手,他時時刻刻都再防備著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桃樂絲·格林。

  我坐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這裡不會有那麼多人,一個學生正大聲的解說著比賽,我不禁也有些好奇的看了過去。

  我不知道魁地奇比賽的規則,所以只看到桃樂絲和沙菲克正在追逐著一個金色飛賊。

  金色飛賊毫無目的的胡亂的在空中飛著,它從周遭飛過一圈,然後忽然朝著我和里德爾坐著的角落飛來,兩個找球手見狀也追逐著金色飛賊。

  我終於看清了金色飛賊的模樣,的確是金色的,此刻卻停留在我面前小幅度的飛著。

  一陣風呼嘯而過,沙菲克到底還是慢了一步。面前的金色飛賊被人握在手中,那人穿著赫奇帕奇的魁地奇球服,亞麻色的卷髮有些長了,被半扎在腦後,幾根捲曲的頭髮蓋住了額頭,我抬頭,撞進了一雙綠色的眼睛。

  桃樂絲的臉因為長時間飛行有些紅,她似乎也很驚訝,金色飛賊在她的手中,她就這麼停在空中與我對視,半晌,觀眾席上響起了掌聲,赫奇帕奇歡呼著——他們贏了。

  沙菲克則一臉懊悔的從掃帚上下來,人群漸漸遠去,我也打算隨波逐流的離開。

  「等等!」桃樂絲·格林叫住我。

  我停下了腳步,疑惑的看向她。

  她把金色飛賊送到我面前,眼中含著笑:「送給你的。」

  我垂眸,看了許久,「這好像是學校的。」

  「我可以再去買一個補給學校。」她說:「這個金色飛賊是不一樣的。」

  我問:「哪裡不一樣?」

  「是送給你的。」

  我接過了金色飛賊,陽光落在金屬表層,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時間過的真快。」我忽然感嘆。

  「是啊,確實很快。」桃樂絲毫不在意的坐在了草地上。

  我也在她旁邊坐下,「你畢業後後決定去哪裡?」

  「你呢?」她反問我。

  「魔法部。」

  「我也是。」她笑了,「我想去當傲羅。」

  我們有著同樣的目的地,可目標卻截然相反。

  「飛翔是什麼感覺?」我問她。

  「輕飄飄的,好像你的靈魂已經變成了21克。」她望著蔚藍的天空:「你想飛一次嗎?」

  天空中飛過幾隻白鴿,我也有些好奇,於是我對她說:「那麼你得拉住我,桃樂絲。」

  「我會的。」

  ……

  純潔的白鴿同我齊平,我低頭看了看地面,發現我們已經飛了這麼高了。

  我笑著問她:「你是要飛出霍格沃茨嗎?」

  「或許吧,我們可以試著飛出地球。」

  風拂過我的臉頰,灌進我襯衫的袖子裡,我的頭髮有些不聽話的擋住了我的視線,我撥開碎髮,才看到了快要落山的太陽。

  我們停在了半空中,然後慢慢的下降,大風吹過,人們將情感埋入靈魂深處。

  黃昏是結局前的預警,天邊的晚霞會告訴厭倦世間喧囂或追名逐利的人:請停下來看看這眼前的風景吧。在夕陽的注視下,人竟也放下了惶惶不安。

  「烏鴉為什麼像寫字檯?」她坐在樹蔭下。

  我莫名的生出幾分的彷徨和躊躇,也許就像是被瘋帽子詢問的愛麗絲一樣,我愣愣的看著她。

  她又問了我一遍,可我卻因為人們的卑劣與虛偽,和那些如出一轍毫無新意的謊言而躊躇不安,於是我就變得那麼的不近人情,那麼的惶恐。

  環顧著我內心的荒原,它們從來寸草不生,也從不歡迎著外來者。

  所以我告訴桃樂絲:「我不知道。」

  她毫不意外的笑了笑:「那麼真遺憾。」

  她拿著一束白色風信子,「我每次這麼叫你的名字,你都會像今天一樣回頭嗎?」

  我搖搖頭:「也許,桃樂絲。」

  「好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青草,「如果你以後叫我的名字,我一定會回頭,然後說一句——好久不見,納斯蒂亞。」

  她逆著光,頭髮絲髮著黯淡的光,她衝我擺擺手,然後轉過身,步伐輕快的離開。

  那一束白色風信子被她的主人遺棄在了草地上。

  在今年的六月,我參加了了我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次考試:N.E.W.T.考試。

  鄧布利多校長拒絕了里德爾留校教學黑魔法防禦課的申請。

  里德爾本人對此十分不悅,於是他詛咒往後每年的黑魔法防禦教授都會只任職不到一年。

  等考完試後,我從樓梯上下來,卻撞上了一個行色匆匆的人。

  「抱歉。」她低著頭,像是亞洲面孔,眉眼間帶著隱隱的憂鬱,黑髮有些凌亂,見我對她沒有惡意,於是猶豫著問:「請問……你知道鄧布利多先生在哪嗎?」

  我先把她從地上扶起來,然後為她指了一個方向:「在格蘭芬多休息室的上面一層。」

  「謝謝。」她感激的看著我。

  我笑了笑:「不用謝,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或許是感受到了我對她的善意,她也放下了警惕,嘴角出現了一抹放鬆的笑容:「我叫納吉尼。」

  「納吉尼嗎?」我把她頭髮上的一片樹葉拿下來,「很感謝認識你。」

  「校長室的口令不是蜂蜜滋滋糖就是檸檬雪寶。」我衝她眨了眨眼:「我想我們還會再見面的,納吉尼。」

  【作者有話說】

  乙一的《zoo》真的太好看了,我是看他的《夏天煙花和我的屍體》入坑的。

  📖 (1949——1980) 📖


第59章 世界的參差

  這大概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吧。——某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

  作為一個空降到魔法部成為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的剛畢業學生,卻沒有人敢懈怠我,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布爾斯特羅德先生的功勞,另一方面大概就是我的同事們基本上都是我曾經的同學吧。

  魔法部總需要新的血液,老職員們退休了,自然也有新的巫師們上來,巫師屆也要更新換代,即使他們的思想還是那麼的落後。

  魔法部部長的競選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羅齊爾小姐繼續選擇和我合作,我表示很感謝她,因為學習法語還是有點難的,於是在我的幫助下她成為了《預言家日報》的一名記者,羅齊爾的純血姓氏倒也為她帶來不少的便捷——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況且她背後的人是我。

  而赫伯特·埃弗禮則在背後替我做些見不得人的生意,金加隆是源源不斷的。

  於是,在1948年的12月,威爾米娜·塔夫特女士,以壓倒性的勝利成為了魔法部部長。

  當我坐在部長辦公室裡恭喜她的時候,這位聰明的女士也保持著謙遜的態度,隱隱的表示沒有我,她也當不上部長。

  我則是如同一個政治家般的開玩笑說:「您太謙虛了,女士,你是當之無愧的。」

  塔夫特笑了笑:「在此之前,我根本就無法想像我竟然還能做到這個位置,我以為我只能在一個小職員的位置上工作一輩子。」

  她搖搖頭,像是在感嘆:「我曾經在拉文克勞的時候,一直覺得我的能力能夠打破血統偏見,可現實卻給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為她倒了一杯紅酒,「不是沒有麻瓜出身的巫師成為部長的案例,血統分類巫師,但利益調動人性。」我舉起紅酒,「祝你好運,女士。」

  紅酒杯碰撞,我們兩個人都慶祝著意料之中的勝利。

  兩個星期後,在巫師們慶祝著聖誕節的那天,新任魔法部部長塔夫特發表了一則關於吸血鬼種族的權益,對於吸血鬼的稱呼卻是通篇的「它」。

  巫師們覺得很正常,畢竟在他們眼中吸血鬼到底還是某種神奇動物。

  單純的吸血鬼們也分辨不出「它」和「他」的區別,當天就千里迢迢的為我送了一封感謝信,表示會一直追隨著我。

  我看了幾眼,就把那封信丟進了壁爐,塔夫特則表達了對於那群狗腿子的同情。

  「你向來這麼殘忍嗎?」她問我:「對待其他的種族。」

  我看著那一堆灰燼,「不僅是我,每個人都是如此。」

  巫師們對於這關於吸血鬼的什麼權益毫不在乎,畢竟基本上每任部長上台都要這麼來一遍,他們無非就是感嘆塔夫特部長還真是具有同情心。

  就好像在他們眼中弱小的麻瓜是需要用《保密法》來保護的,可憐的吸血鬼也是值得高高在上的巫師同情的。

  在這個時候,他們通常顯得十分善良。

  「那麼麻瓜們呢?」

  我沒有著急回答她,輕笑一聲,「你有去過麻瓜的動物園嗎?」

  「去過。」

  「那麼你有仔細觀察過那些動物嗎?」我看向她:「它們像什麼呢?或者說,在巫師們眼中的麻瓜像什麼呢?」

  「像某種珍惜動物。」我有些遺憾的說出事實。

  「所以呢?」

  「——所以殘忍不分種族,我的朋友。」

  聖誕節過後,我像往常一樣去翻倒巷購買某些正常渠道買不到的魔藥材料。

  翻倒巷裡和倫敦曾經的貧民窟沒什麼兩樣,只不過倫敦的貧民窟已經好了不少,但翻倒巷還是一如既往。

  我快步走過這泛著噁心味道的巷子,一隻手卻忽然扯住了我的袍子,一個面目有些可怖的人手中拿著一瓶魔藥,她披著襤褸的斗篷,露出了泛黃的牙齒,試圖從我這騙去幾個金加隆。

  我轉過頭,她的表情隨之變得驚訝,顯然她應該也在《預言家日報》的報紙上看到過我的臉——在魔法部能夠熟練使用無聲無杖魔法的人不多,我剛好是其中之一。

  那隻骨架般的手到底還是因為恐懼縮回了袖子裡,巫師屆幾乎所有的骯髒都聚集在翻倒巷。

  這就像是在養蠱,不是嗎?不過無論是多乾淨的地方,都是會滋生細菌的,他們有著鼠疫般的擴散程度,蛀蟲一樣的危害。

  我踏進博金博克的店裡,幾個月不來,顯然這裡更破舊了。

  老博克正彎腰在一個櫃臺後面,似乎沒有察覺我的到來,不斷的把他臉上的那幾捋油膩的頭髮往後腦勺梳。

  櫃臺上放著各式各樣的疑似人骨頭的東西,以及一些吊在天花板上的說不出名字的,生鏽的儀器。

  一隻放在墊子上的乾癟的人手裝在玻璃箱裡,一隻蠟燭被放在了上面。

  「這是光榮之手。」老博克終於發現了我的存在,「燭光是為給拿這隻手的人照明,這是小偷和搶劫者的好幫手。」他的聲音也是油膩膩的。

  我把一把金加隆放在櫃臺上,「我來拿我的東西。」

  這位精明的老先生立刻收起了金加隆,然後朝一個方向喊了一聲:「湯姆,幫這位小姐把她需要的材料拿一下。」

  湯姆?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我看到了我的同學湯姆·里德爾從角落裡走出來,手上還抱著一堆東西。

  這算什麼?曾經的年級第二成為了司長,而年級第一竟然在博金博克店裡當一個員工?

  我都已經替預言家日報想好了標題: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霍格沃茨的高材生竟然……

  顯然,這就是世界的參差。

  或許是因為一年沒見,里德爾的變化有些大了,黑色的鬈髮有些變長,眼簾微低,面部線條鋒利,看起來沉靜又溫和,岡特家族的醜惡在他身上看不見半分。

  「好久不見啊,納斯蒂亞。」他把我需要的魔藥材料遞給我,眼眸漆黑,整張臉顯得英俊又無害。

  我面無表情的接過:「還好,也就一年多。」我把魔藥材料縮小放進口袋,「所以你因為被拒絕申請留校,然後一不做二不休來了翻倒巷當個店員?」

  聽了我的話,他的掛在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了,「當然不是了,納斯蒂亞。」

  老博克終於從櫃臺後出來,對我頷首,隨後又看向了我身後,表情誇張的說:「哦!史密斯女士,您需要什麼幫助嗎?」

  我轉過頭,看到一個有些……豐腴的女士,她金棕色的頭髮打著僵硬的卷,然後笑了起來,臉上的粉也隨之撲簌的往下掉,掉到了她有些誇張的裙子上。

  「我是來找湯姆的。」她咧開紅色的嘴唇,對老博克道。隨後她瞥了我一眼,朝里德爾走去,「湯姆……我昨天來找你,為什麼博克那老傢伙說你不在?」說著,她看了看博克。

  很顯然,這位女士的目的不是為了老博克的那些黑魔法物品。

  里德爾的嘴角扯出一抹完美的笑容:「您要知道,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店員,我是很忙的,史密斯小姐。」

  「是嗎?」史密斯女士的表情帶著嗔怪,而里德爾的笑容也已經要逐漸崩不住了。

  忽然,這位女士看向了我:「你是……」她打量著我,有些疑惑。

  「這是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斯圖亞特小姐。」老博克率先為她介紹。

  精明的博克比大部分人都會做人。

  我也和這位赫奇帕奇後人、史密斯女士走過場般的握握手。

  我掛上了一個虛偽的笑容:「我想魔法部還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就此告別了,博克先生。」

  「那麼歡迎下次光臨。」

  我和里德爾對視了一眼,隨後走出來博金博克店。

  顯然,赫普茲巴的結局如何跟我並沒有任何關係。對於我來說,這位史密斯女士的價值也不過是她手中的金杯和掛墜盒,或許還有她引以為傲的赫奇帕奇血統?

  我大概不是一個具有情懷的人,因此我對於學院創始人們的東西不感興趣。

  有沒有價值到底還是因人而異,我想了想,還是打算祝那位夫人好運。

  回到魔法部後,我收到了馬爾福的婚禮邀請函,我把它隨意的放在一邊,拿出塔夫特給我的資料,作為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我還是得多學習一些語言的,我看著德拉庫爾家族的信息——看來法語是不得不學了的。

  而威爾米娜·塔夫特將和我在三月份一起和法國的魔法部部長以及德拉庫爾女士觀看魁地奇世界盃。

  而這位德拉庫爾女士則是一個十分有意思的人,她幾乎是掌控著整個龐大的德拉庫爾家族,但對於她本人的血統確是眾說紛紜,大部分人都認為她有著魅娃血統。

  德拉庫爾女士對此說法則是表示:這是毫無根據的。

  當然,畢竟誰也沒有看到過她變身成那種長著鳥喙,以及巨大翅膀的——怪物。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巫師們竟然也會把魅娃歸結為人類。

  但所有的一切都不妨礙德拉庫爾家族在法國巫師屆一家獨大。

  【作者有話說】

  推薦一本書:劉慈欣的《三體》*^O^*

  據說要有動漫了,我真的超開心


第60章 細菌滋生

  這是一個建立在皮膚上的培養皿,裡面的細菌們不斷滋生,傷口開始腐爛,生膿,我知道,這是在實驗人性的下限。

  兩個月後,我沒有去參加馬爾福先生的婚禮,因為這正好與法國魔法部部長德·卡羅林與德拉庫爾女士來英國的時間撞上了。

  我不可能分不清哪個更重要的,是吧。

  或許大家都認為三月是個不錯的月份吧,畢竟萬物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復甦的。

  能和法國魔法屆高層交涉的這種好工作,熱衷於出風頭的布爾斯特羅德先生也自薦了,他表示他可以幫忙準備觀看魁地奇比賽的票以及帳篷之類的。

  我當然不會殘忍的拒絕他的請求。

  於是布爾斯特羅德先生高高興興的收拾著東西,然後我們利用門鑰匙來到魁地奇世界盃的場地。

  411屆的魁地奇世界盃比賽的隊伍分別是加拿大隊和蘇格蘭隊,當然,對於我這個對魁地奇一竅不通卻還要裝作很感興趣的人來說是很枯燥的。

  這裡顯然是被施麻瓜驅逐咒,所以麻瓜們根本看不見空地中的一個個帳篷,因為我的個人要求,我可以自己獨立擁有一個空間。

  我走在看台邊,對著那些和我打招呼的先生們女士們點頭微笑。

  一個白金色頭髮的美麗女士站在遠處,她抽著麻瓜的香煙,藍色的眼睛看向前方。

  我走上前,「德拉庫爾女士,您好。」

  後者聞言也衝我笑了笑:「你好,斯圖亞特司長。」

  站在我身後的布爾斯特羅德低著頭,一副唯我是從的模樣,我往旁邊站了站,示意他帶路,他立馬會意,然後來到了提前訂好的位置。

  顯然這位先生是花了心思的,這裡比別的地方好的不是一點,從金碧輝煌的裝修就能夠看出來,他有意討好與他同行的四位巫師。

  「英格蘭的發展越來越好了。」法國魔法部部長德·布羅林先生對塔夫特道:「看來我這次來英國是個正確的選擇。」

  「當然。」威爾米娜·塔夫特喝了一口咖啡,「我想和德·布羅林先生合作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比賽開始之前,總要來點開心的表演,不是嗎?

  一個個形態各異的精靈們蹦蹦跳跳的跑上了舞台,巫師們明顯對此不感興趣。

  很快,精靈們又跑下了場,接著,一群白金髮色的少女們出現在了台上,她們有著天藍色的大眼睛,淺色的髮絲會隨著風飄在空中,潔白的皮膚與嘴唇形成對比。

  巫師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這群美麗的魅娃,我旁邊的布爾斯特羅德先生已經快要跨出欄杆了,塔夫特顯然有些尷尬的拉著後者,但她又發現那我德·卡羅林先生也是痴迷的看著舞台的方向,頓時有些驚詫。

  我看了看德拉庫爾女士,她低著頭,好像對那些魅娃不感興趣,隨後又覺得有些無聊,拿出一面鏡子,對著鏡子補著口紅。

  她察覺到了我的視線,隨即停下動作,像是自言自語:「魅娃無論到哪,都總是會和某些桃色的故事扯上關係。」她合上鏡子,「就好像現在這樣,和某些神奇動物一樣,被訓練,然後丟到那裡表演。」說完,她厭惡的看了眼神痴迷的人群。

  「這是造物主的不公。」我說。

  德拉庫爾女士點了根煙:「如果我是造物主,那麼一定要抹消這個世界上所有骯髒。」

  「本來是沒有的。」我遺憾的說:「可惜人類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不管造物主是誰,魔盒總會被打開。」我補充,「這只是一個培養皿。」

  「你是混血嗎?」

  「是的,女士。」

  她吐了口煙圈:「我也偷偷學過一些麻瓜的東西。」她衝我笑了笑,「你會在培養皿裡培養什麼?」

  「我不知道。」我想了想,然後說:「但我想造物主一定在巫師屆培養了許多的細菌——他們有的是有害的,有的是有益的……」

  我看著已經半個身子出了欄杆的德·布羅林先生,他毫無形象的叫喊著,全然不見剛剛那副裝腔作勢的嘴臉。

  「那已經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腐爛了,沒有人可以修好它了。」

  布爾斯特羅德被人帶去了帳篷,因為塔夫特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幅丟人現眼的模樣。

  「魅娃總是被歧視的,巫師們從來都把她們當做神奇動物——即使她們也是被歸為人類。」德拉庫爾女士看著眼前的煙霧繚亂。

  魅娃們下了台,魁地奇世界盃正式開始。

  球場上的隊伍們分別穿著紅綠兩個顏色的球衣,看台上的人們歡呼著,為各自押注的球隊加油。

  「你押哪隊?」我旁邊的女士問。

  我搖搖頭:「誰也不壓。」

  德拉庫爾笑了笑,隨即又分別押了這兩個球隊,「這樣就不怕賠了。」

  我故作苦惱:「這好像不符合規定,女士。」

  後者滿不在乎的笑了笑:「規則是為少數人制定的,我當然也可以改變它。」她把一把金加隆交給旁邊的家養小精靈。

  我不置可否。

  到現在,球場上比賽的性質已經不是友誼第一,而是比賽第一了。至於友誼?顯然這群為了贏不擇手段的瘋子們已經拋之腦後了。

  這些巫師們先是朝著自己的對手發著些妨礙的咒語,裁判見狀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後來,甚至有人囂張的發出了惡咒,勝利至上的巫師們不斷的想要把對方球員撞下掃帚,終於,一個球員被惡咒擊中,隨即墜下掃帚。

  裁判終於看到了這一犯規的現象,他揮揮手,隨即就有人把這個摔斷腿的巫師帶下了場。

  「巫師們總喜歡這樣嗎?」德拉庫爾女士問。

  「當然。」我看著惡咒橫飛的球場:「對於同類,他們也不見得有多友好——我也是巫師。」

  最後,這場荒唐的魁地奇世界盃隨著鋪天蓋地的犯規行為,以及球員的各種各樣受傷而結束。

  「真可惜,我還以為魁地奇比賽多有意思呢。」德拉庫爾女士起身,「不過,很高興認識你,納斯蒂亞小姐,你可以叫我克洛伊。」

  「我也是,克洛伊女士。」我和她握了握手。

  「斯圖亞特。」塔夫特忽然朝我走來:「我們可能得回趟魔法部了。」

  我點點頭,隨後對德拉庫爾女士道:「那麼,再見,克洛伊女士。」

  我和塔夫特帶著已經清醒的布爾斯特羅德再次用門鑰匙回到魔法部。

  我一邊走一邊問:「出什麼事了?」

  「有一個純血家族的女巫死了。」塔夫特揮了揮魔杖。

  我伸手拿過飛來的資料,眉頭皺了皺:「赫普茲巴·史密斯?」我把資料塞到布爾斯特羅德手裡,「赫奇帕奇後人?」

  「那看來確實值得重視。」我拉開椅子坐下,「兇手找到了嗎?」

  塔夫特點點頭,「是史密斯的家養小精靈郝琪。」

  我笑了笑,從塔夫特的語氣中我也能聽出她對此的懷疑,奴性深重的家養小精靈一般來說是不會去殺死自己的主人的。

  就像我之前所說的,對同類最殘忍的到底還是人。

  我還沒有正義到要為了一個家養小精靈和未來的黑魔王為敵,當然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去幫里德爾。

  「你們先忙,我可能需要去見個熟人。」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那麼這起案件……」塔夫特看著我,在等著我蓋棺定論。

  我停下步伐,轉頭看了她一眼,「交給布爾斯特羅德先生吧。」

  世界上每天都在發生著那些我們無法苟同的罪惡,不是每一件都能被成功干涉的——這是遺憾,但只能是遺憾。

  我推開博金博克店門,老博克一見是我,便笑開了花。

  我直接問:「湯姆·里德爾呢?」

  「湯姆?」老博克的眼角出現了笑紋:「他已經辭職了。」

  辭職?我在心中嗤笑一聲,確實很符合湯姆·里德爾的作風。

  但這不代表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我回到學生時代居住過的那個莊園,大門已經有些生鏽了,家具上都蓋著一層白布,許多的擺件已經被清空了。

  我走到沙發前,看著面色蒼白的里德爾,「如果不是巫師們沒有指紋提取技術,你很快就會因為殺人進阿磁卡班。」

  躺在沙發上的人低低的笑了笑,然後帶著鼻音的說:「你也說是如果,對吧。」他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我看了他一會,然後坐到他對面,「看來靈魂分裂的後勁還是太大了。」

  里德爾聞言,神色冷了下去,他斜斜的靠在黑色絲絨沙發上,雙腿交疊,嘴角勾起:「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眨了眨眼睛:「直覺。」

  他聽後哈哈大笑,骨節分明的手捋了捋有些凌亂的黑色鬈髮:「那麼你還靠直覺,猜到了什麼?」他抬了抬下巴。

  「所有。」我觀察著他的表情,「你其餘的那幾個魂器。」

  「太不公平了。」我挑眉:「你知道了我的很多事,我也得讓自己有你的一些把柄吧。」我頓了頓,然後身體前傾,緩緩的說:「比如——你殺了史密斯·赫普茲巴女士後,用她手裡的斯萊特林掛墜和赫奇帕奇金杯製作了魂器。」

  我搖搖頭:「你以為四大創始人的東西是無堅不摧的嗎?」

  「十九年前,梅洛普·岡特女士因為窮困潦倒把斯萊特林掛墜盒賣給了老博克,赫普茲巴.史密斯又從他手裡買走了掛墜盒。」

  里德爾的目光森然,一言不發。

  「湯姆·馬沃羅·里德爾,你殺她的時候用的是阿瓦達索命嗎?她是什麼表情的?」我興致盎然的問,「你殺人的時候,會害怕嗎?手會抖嗎?或者說,你在孤兒院吊死的那隻兔子,會進入你的夢裡嗎?」我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當然不會。」他目光淡然,隨後輕笑一聲,他低著頭神色不明,「納斯蒂亞,你忘了嗎?我第一次殺人是為了你。」

  窗外一隻隻烏鴉整齊的排列在窗沿,歪著腦袋好奇的看著屋裡的兩人,風吹動大門,發出了刺耳的聲音,隨後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小雨,有幾滴雨甚至從窗外,乘著風飄到了我的臉頰上。

  我不該把湯姆·里德爾當做一個單調的書中角色的,從我遇到他那天起,他就已經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了。

  「跳過這個話題,里德爾。」我走到窗前,把窗戶關上,烏鴉們頓時四散飛走,「我會讓你與這起謀殺脫的乾乾淨淨,也會幫助你——比如加入食死徒。」

  他抿了抿唇,眼底的戾氣轉化成了戲謔。

  我話鋒一轉,「但是我不可以有黑魔標記,同時,你之後所有研究的有關靈魂的東西,也要分享給我。」我背靠窗框,攥緊魔杖,後半句話才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但我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會成功。

  靈魂分裂對我的影響比常人大的不是一點,且我現在必須盡可能的延遲自己的「死亡」時間。

  里德爾沒有回答,他手中搖晃著那杯水,然後抬起頭露出了傲慢的笑容:「看來我們誰也沒有占上風。」

  我沒有說話,盯著里德爾,我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我不可能去找鄧布利多,就目前而言,或者說整本《哈利波特》中,魔力高強,且對靈魂詛咒等有極高造詣的除了現在在紐德蒙伽的格林德沃,或許就只有鄧布利多和現在的里德爾了。

  「立一個牢不可破咒。」他深邃晦暗的黑眸看向我,「我想這對我們都有好處。」

  我早該想到的。

  雨水雜亂無章的砸到了窗玻璃上,我的心情也隨之有些煩躁起來。

  該死的下雨天。

  我走到他面前,聽到自己說:「好。」

  他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的說,「納斯蒂亞·德梵奈特必須永遠的追隨伏地魔,直至死亡。」白色的絲線纏上了我的手腕。

  我冷冷的看著他,舌尖抵上了後槽牙,強忍著殺意,「湯姆里德爾,以及伏地魔,必須竭盡全力的為我解除德梵奈特的詛咒。」我彎起嘴角,「直至死亡。」

  【作者有話說】

  兩個人立了牢不可破咒,結果誰也沒有遵守對方的約定,還都領盒飯了(狗頭.JPG)

  一個被嬰兒打敗,一個自己死鑽牛角尖又偏執。

  他們所說的「直至死亡」也很諷刺。

  伏地魔這個角色確實很複雜,也挺難寫的*^_^*


第61章 悖論

  敢不敢稱一稱你的靈魂? 看看你的靈魂參了多少克的罪惡。

  「怎麼不敢?」

  郝琪殺死了赫普茲巴成為了事實,作為第一個被關進阿磁卡班的家養小精靈,也是引起了不少巫師的關注,裁決這一案件的布爾斯特羅德一度又登上了《預言家日報》。

  在1949年的11月,我收到了里德爾讓蛇帶給我的口信:跟我去一趟阿爾巴尼亞森林。

  我看了眼在壁爐旁睡覺的蛇,然後抓起一把飛路粉,在一陣天旋地轉後,我走出幾個月前在莊園設立的壁爐,然後看到了等待已久的里德爾。

  ……

  阿爾巴尼亞位於歐洲東南部,巴爾幹半島西南部,這裡樹木叢生的森林成為了我們的目的地。

  我一把拉開眼前擋住視線的寬大的樹葉,忍住不耐問:「你到底在找什麼?」

  他走在我前面,頭也不回的說:「我以為你知道。」他念了個咒語,叢生的雜草頓時被燒出了一條路:「拉文克勞的冠冕。」

  我跟著他走在被燒出的道路上,心中忽然生出幾分不明的情緒,就好像回到了曾經,烏洛波洛斯問我的:你真的要眼看著他走向毀滅嗎?

  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他,走向他自己恐懼的死亡嗎?

  「里德爾。」我忽然喊道。

  他回過頭,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的落在了他的身上,每一處的輪廓都透露著少年人獨有的英俊挺拔。

  「怎麼了?」

  我回過神,垂下眼簾,「沒什麼,繼續走吧。」

  ——這是一齣悲劇的發生。

  這裡的空氣,這裡的風,以及一切,都在告訴我,你已經不在是那一個置身事外的讀者了,你已經是書中人了。

  那麼我的結局呢?

  我跟著他來到一棵樹前,望著眼前的這棵參天大樹,我知道,它的根一定在土壤中盤根錯雜。

  我的手漸漸的撫上了凹凸不平的樹皮,抬起頭,就是鬱鬱蔥蔥的樹冠,它們搖晃著,發出樹葉相撞的聲音。

  這是生命。

  「後退。」里德爾說。

  我聽到里德爾的話,往後退了一步,他舉起魔杖,對準樹,剎那間,那棵樹就出現了一個焦黑的洞。此刻的這棵參天大樹好像已經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卻還遭到了一場飛來橫禍。

  幾隻不知名的鳥一下從樹幹上飛離,只祈禱著不要牽連到自己。

  里德爾等著滾滾濃煙消散,然後上前從那個焦黑的樹洞裡拿出了拉文克勞的冠冕。

  生命,那麼的強大,可又那麼的不堪一擊。

  我沒有去注意里德爾的表情,我努力的去回憶著書中的情節,終於記起來了今天里德爾會用拉文克勞的冠冕製作魂器,我盯著地面——我在逐漸忘記原著的故事。

  但是萬幸,我好歹還記得主角是一個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至於反派?湯姆里德爾,也就我眼前的這位。

  他會被哈利波特打敗兩次,這是命中注定的。

  「會有人命中注定是被打敗的嗎?」我問他。

  「不會。」里德爾的手中拿著冠冕,看著那個焦黑的樹洞:「沒有什麼東西會是命中注定的。」

  「命運這種東西,就像是一個天平,我從來不相信它會偏向我。」他低頭擦去冠冕上的灰塵。

  我不禁想到,如果湯姆·里德爾,生來就是要被主角打敗的,那麼他的那些所作所為未免也成了笑話。

  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至少對於湯姆·里德爾來說,對於我來說可能也是。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哈利波特》這本書裡是個什麼樣的角色,亦或是——根本不存在。

  沒有人想當反派,因為沒有人想落得一個機關算盡的地步,在里德爾眼中,他也許就是自己的「主角」,可在別人的故事裡,他卻是一個罪惡滔天的「反派」。

  如果一個人生來就是會犯下那些十惡不赦的罪孽,那麼我們還有可能去阻止嗎?就好像在我面前的這個青年。

  當我看到他對一個守林員發出阿瓦達索命咒時,我無比確認了誰也無法阻止他。

  那些,人,事,物,一個一個的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浮光掠影般的一閃而過,那個可憐的守林員倒在了我的腳邊,我只是後退一步,就像泰晤士河邊那些看到流浪漢的人們一樣,冷漠,麻木。

  我就和里德爾一樣對這個世界失望透頂。

  生活在底層人的悲嚎,哀鳴,沒有人聽的到,他們會舉起雙手,死死的捂住耳朵,然後緊閉雙眼,我聽著那些裝聾作啞的人們高談闊論,卻感到一陣陣恐慌。

  我該慶幸嗎?慶幸自己現在也是可以高談闊論的人之一。

  我看著分裂靈魂而臉色蒼白的里德爾,是這個巫師屆造就了伏地魔。

  巫師屆需要一個能夠把他們重新洗牌的黑魔王,黑魔王就出現了,從此之後,為巫師們就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他們終於可以先暫時將利益擱置一旁,團結的抵抗伏地魔了;當他們需要一個救世主時,救世主就出現了,伏地魔就被打敗了,這樣,巫師們就可以重新建立秩序與規則了。

  我不斷的想著那些錯綜複雜的因果關係,它們已經被攪成一團亂麻了。

  當想要建立一種新的秩序時,就必須要先摧毀人心,然後推翻那些秩序,從而創造一個新的秩序。

  亙古不變的道理了。

  死不瞑目的屍體,腐爛的枯木,流連在地獄邊緣的青年,被死亡如影隨形的異鄉人。

  那不過是列車,死亡才是我們的終點,只不過我要提早下車。

  真他媽的噁心。

  我低著頭,腳尖碾著地上的泥土,把它當做那該死的命運,非要把它碾到地底最深處。

  當有些東西被打破,那就變得一文不值了,我期待著那些令人反感的東西被埋進地心,那麼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倒也是無關痛癢了——它也是一同被揉進地心的。

  我的手臂被人拉住,剛剛分裂靈魂後的里德爾明顯有些不太對勁,我注意到了他有些泛著紅光的瞳孔,他卻好像毫無察覺。

  那些本我,自我,超我,構成了「我」。

  我理想中的人格是怎麼樣的?我大概說不出來,但我的腦海中卻一直夠想著一個理想國度。

  它與罪惡隔絕,那是我理想中的——烏托邦。

  手上的力道忽然消失,我低頭看了看,里德爾倒在了地上,手中還緊握著他的魂器——拉文克勞的冠冕。

  很好,現在我多了一個累贅。

  我最終還是沒有把里德爾丟在這裡,雖然的確在他暈倒的那一刻產生了那麼一點點的殺意。

  真的只是一點點,當那個咒語已經到嘴邊時我卻放棄了,即使我殺了他,以及現在的這個魂器,但他也還有其他的魂器。

  我未免有些沮喪,於是只好認命的把他從地上扶起來,由於我的魔力還不至於能夠支撐著用漂浮咒這麼久,且我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冒出一個麻瓜,導致我只好讓他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後勉勉強強的先走出這一片森林。

  「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發明一個不管路程多遠都可以直接傳送的咒語。」我自言自語,幻影移形能夠跨越的路途太少了。

  11月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了,太陽從天空中消失,慘白的月亮爬上枝頭。我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了一個旅店,明亮的燈火從那裡亮起,我走進旅店,穿過那些喝著啤酒的男人,和扭動著腰肢的女人,無視他們對我的調侃,走到那個在櫃臺前擦著酒杯的人面前,把從里德爾口袋中翻出來的英鎊放到他眼前。

  「兩間房。」

  旅店的老闆一看這幾張大面額的英鎊,立刻兩眼放光,然後問了問旁邊和男人們調笑著的一個女人。

  隨即那個女人就發出了尖銳的笑聲,她的目光流連在里德爾的臉上,眼神中帶著些許曖昧。和她坐在一起的男人也放下啤酒大笑。

  很顯然,他們似乎誤會了什麼。

  我皺了皺眉,握了握口袋裡的匕首。

  噌!

  男人們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們錯愕的看著那個被釘入木樁的匕首,一個還拿著啤酒杯的人摸了摸擦著他脖子而過的匕首。

  我走過去,拔出匕首,「不好意思,先生們,手滑。」我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臉,然後對旅店老闆說:「帶路。」

  旅店老闆連忙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帶我去了二樓,我一隻腳踹開門,然後把身上的人摔在床上。

  床上的人面色蒼白,冷汗不斷的從白皙的額頭冒出來,烏黑的眉毛緊皺著,睫毛顫抖著。

  我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後又給了老闆五十英鎊,「照顧好他。」我走出房門,然後又補充:「你看著辦,他脾氣可能不太好,不過他一時半會醒不來,死了的話告訴我一聲。」

  老闆還在眼神錯愕的看著我,顯然他也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做。

  「錢不夠嗎?」我又掏出五十英鎊,這已經是最後的錢了。

  幸運的是,這位旅店老闆也還算見好就收,否則的話我可能就要採取某些暴力手段了。

  【作者有話說】

  23號的時候我在圖書館又看了一遍《狂人日記》,但讀完後的想法卻和六年前截然不同了(圖書館的免費空調真的很不錯*^O^*)

  於是又因為無聊翻了一遍龍勃羅梭的《犯罪人論》,雖然他的觀點是被否定的(不過在晚年他認為犯罪是由基因及環境所導致的),但我也因為此書對我們的主角展開了一次思考

  主角是一個完完全全的INTJ,她比較聰明,但算不上極度智慧,她生活的環境就是「泥濘」,所以她想要擺脫那些,但當她來到高處時,卻又發現這和她想像的不一樣。所以她失望至極。就好像她第一次來巫師屆,卻發現巫師和麻瓜是一樣的。

  她追名逐利,也追求著那個不存在的「烏托邦」,甚至也想要改變這個世界。

  她一個天生的惡人,但也不妨礙納斯蒂亞想創造出一個她理想的「烏托邦」,在她理想的國度裡,每一個人都是幸福美好且和善,沒有任何的犯罪與骯髒。不過烏托邦到底只是烏托邦。

  所以說她會對善良溫和的人產生好感,因為在她眼中,那是「完美」的。


第62章 柯爾特M1860

  我扣動扳機,子彈從他耳邊擦過——這是警告,也是試探。

  ……

  第二天,我從樓梯上下來,昨天的幾個男人已經喝醉倒在了桌上,那個女人正拿著一塊布抹著櫃臺,她看到我後,停下了動作。

  她倒了一杯酒,放在我面前,我坐在她對面,「你是英國人?」

  她點點頭,隨後也為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然後喝了一大口,隨意的靠在椅子上,「那是你男朋友?」

  我想了想,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里德爾,我拿起酒杯,「不是。」

  她聽後笑了笑:「看著像。」女人湊近我,「你們不會是私奔的吧?」

  我瞥了她一眼,「你想多了,女士。」說著,我喝了一口杯中的液體。

  「你們為什麼不回英國?」我岔開話題。

  女人嘆了口氣,「那裡沒有我的家。」她把啤酒一飲而盡,「在哪都無所謂了。」

  1949年11月,大雪紛飛,風雪被隔絕在門窗外,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一樓的酒館內。

  「你們會結婚嗎?」女人忽然問。

  「我說了,我們不是……」

  話還沒說完,女人就打斷了我,「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她又把啤酒倒滿,「我跟他也從倫敦跑了出來,後來他去了軍隊,他讓我等個三年。」她看著酒杯,「我等了好幾個三年。」

  「你被欺騙了。」

  「是的。」

  「你以為我和你是一樣的嗎?」我搖晃著杯中的液體,「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我皺了皺眉,「不過是人們自己的幻想和生理衝動。」

  「那是因為你沒有愛過一個人。」女人說。

  「這麼確定嗎?」

  「當然。」

  我忍不住笑了,「很多人都對我說過『愛』,那些……」我頓了頓:「有的是有始無終的,有的是建立在某些利益上的,有的是我自己選擇放棄的……」

  「人總是把很多事情想的太複雜,然後把某些人越推越遠。」女人看著我,「有的時候,當你的想法改變時,你就會發現很多事物也是會變得簡單許多。」

  我嗤笑一聲:「荒謬。「

  「當然,荒謬至極。」女人舉起酒杯,「但是不可否認,有時候我們也會覺得自己做出的決定也是如此的——荒謬。」

  我看向了二樓的某個房間,然後我又聽到那個女人說:「那些荒謬的決定,才是你心中下意識的,真正的想法,你自認為理智的,那只是你的大腦權衡利弊之後的決定。」

  「有的時候,過於理智也不是件好事,你會錯過很多,也很有可能會因為某個自認為正確的決定而後悔莫及。」說著,她看向了外面,我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純白無瑕的積雪覆蓋了世界,天邊也是一望無際的白,薄霧將散未散,朦朦朧朧,飛舞的雪花,幽靜著的,純潔的,充滿生命力的……

  「你看,雪景很美,不是嗎?」她笑了笑:「雖然你的理智告訴你這是沒必要去看的,但是你還是下意識看向門外了,如果你遵從你的理智,你也就根本看不見雪景了。」

  「那重要嗎?」我問她,「看著那些美好的東西,就可以逃離殘酷的現實了嗎?」

  她愣了愣,我繼續說:「捫心自問,女士,你見過多少飽受苦難的人?那是我們光靠著荒謬的幻想就可以逃避的嗎?」

  一樓酒館中的人們也有些錯愕的看著我,擦拭著酒瓶的老闆也停下了動作。

  我遺憾的搖搖頭:「不能,那些把苦難降臨到我們身上的人,甚至也無法用道德或是法律去制裁,女士,當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時,沒人會在乎你真正的想法。」

  總之我寧願當個統治者。

  「祝你好運。」我說,酒杯相撞,人們終於反應過來。

  「真遺憾,我不喜歡下雪天。」我自言自語,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窗。

  眺望遠方,也只能看到幾棵孤零零的枯樹,飢餓的蒼鷹發出悲哀的叫聲,我走出房門,來到了走廊上,看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抹漆黑的影子,在老舊的燈光下像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我帶著這個怪物,拉開了門把手,在昏暗中,我終於看不到那個可怕的影子了。

  面色蒼白的青年躺在床上,我望著外面的雪景,就好像只是在欣賞風景。手中的柯爾特M1860已經上膛了,子彈也已經裝上,我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眼睛看著黑髮青年的臉。

  窗外傳來了人們的歡呼聲,他們在慶祝著這個冬天的第一場大雪,那個來自德國的惡魔失敗後,英格蘭的經濟已經回到了曾經。

  從1945年4月,一個惡魔用槍對準自己的額頭,一聲槍響,宣告著他的失敗。到如今的1949年,彷彿好像一場夢。

  而此時來自英國魔法界的這個惡魔也緩緩的睜開眼,卻看到了把槍口對準他額頭的另一個惡魔。

  「早上好。」他沖惡魔笑了笑。

  我換了一隻手拿槍,那是左手,「很遺憾,現在已經是傍晚了。」

  「這是哪裡?」

  我回答他:「一個不知名的小旅館。」

  他平靜的看著我,毫不在意抵在他額頭的槍,一隻手順著我的手腕,慢慢的碰到扳機,「你敢開槍嗎?」

  我輕輕的整理著他有些遮擋著眉眼的黑髮,「怎麼不敢?」

  他的手覆蓋在我的手上,而我扣動扳機。

  砰!

  子彈從他的耳邊擦過,擊碎了玻璃窗,那一個破裂的空洞中,向四周散開,如同蛛網般的,密密麻麻的蔓延在周圍的玻璃上。

  子彈偏離,他有恃無恐,我一動不動的看著他,這是警告。

  也是野心家們對雙方的試探。

  他賭我的槍會偏離,我也賭他會相信我不會傷害他——我暫時需要他的信任。

  我們都賭贏了。

  他放開了握著我手腕的手,把一隻手腕擱在眼睛上,發出了嘲諷的笑聲,我靜靜的坐在他旁邊,還維持著拿槍的動作。

  他忽然停止了大笑,「再賭一次吧。」他像是自言自語,「納斯蒂亞,我賭你的槍裡已經沒有子彈了。」

  「你放棄了唯一可以殺死我的機會。」

  被子彈打穿的玻璃窗開始往房間裡灌著冷風,吹動著我和他的頭髮,我聽到了外面的人聲,他們放著煙花,不會聽到這個狹小的房間裡的槍聲。

  我只有一顆子彈。

  我垂下手,「你賭贏了,里德爾。」

  煙花綻放在漆黑的夜空中,我往下看了看,人們點燃了篝火,喝著啤酒,在堆堆篝火中盡情狂歡。

  被燒毀的雕像開始變得焦黑,人們高興的歡呼著。

  「今天是什麼特殊是日子嗎?」里德爾起身,慢慢的走到門前。

  我跟在他身後,回答:「篝火節,在每年的11月5日舉行,為紀念1605年11月5日天主教異端分子蓋伊·福克斯密謀炸毀國會反抗暴君。」

  「是嗎。」他走下木質樓梯,推開旅館的大門,篝火紅色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旅店的老闆也是英國人嗎?」

  我把槍放進口袋,「大概,總之他收了英鎊。」

  火光衝上了天空,我轉頭看向他,他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經轉變為隱隱的紅色,我不知道這是因為篝火產生的幻覺還是本該如此。

  這是前兆,我忽然又想到了他被哈利波特打敗時那副面目可憎的模樣。

  「該去見見我的朋友們了。」他告訴我。

  「你把那稱為朋友?」

  「朋友的定義是模糊的。」

  我一言不發,沉默的看著人群,冰冷的雙手漸漸因為篝火而變得暖和。

  [那麼你呢?你會被打敗嗎?]

  火堆發出了霹靂啪啪的聲響,我說:當然不會。

  我在尋找著我心目中的那個烏托邦,如果沒有,那麼我就可以創造它。

  在這一個冬夜,人們圍著篝火,訴說著對生活的不滿,有人唱起來不知名的歌,心靈破碎的人們,飽受苦難之人,試圖用歌聲與篝火驅趕寒冷。

  苦難,戰爭,疾病,如同劊子手,手起刀落,收割著我們的靈魂,而人們對於自己同類的惡意,就像是淬著毒的獠牙。

  我想起了酒館中女人的話:「有時候我們也會覺得自己做出的決定也是如此的——荒謬。」

  荒謬?到底什麼被定義為荒謬?

  殉教者的嗚咽,死囚的哭泣,卑劣的商人——耶穌已經被釘在了十字架上。

  而聖彼得否認了他。

  我們還是那麼的行將就木,只要能夠苦中作樂一番,就會想著:倒也不錯。

  我看著他們,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都只讓我覺得陣陣苦悶與無趣,好像是某種怪病般的。

  當我回到了英國巫師屆,我就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當個真正的國王吧——即使多麼的,驚世駭俗。

  我想成為那群鬣狗,豺狼,羔羊……的國王。

  我好像看到了波德萊爾詩中的那個年輕卻老人模樣的國王,他蔑視那些阿諛奉承,厭倦了他的那些狗,和其他的寵物,一切都是那麼的無趣,滑稽的小丑也無法使他強顏歡笑。

  我好像生活在一個牢獄之中,我已經受夠了那些的壓抑。部分名為暴戾的,偏執的蜘蛛在我腦中張開了蛛網。

  那是可怕的,而我恐怕也是。

  【作者有話說】

  柯爾特M1860左輪,米國人的制式武器,據說在當時這是大部分士兵們夢寐以求的老婆(狗頭),多的我不再介紹了@_@

  感謝各位願意給我寫的文捧場,我也很喜歡你們的評論


第63章 天性

  習俗是比謊言更危險的敵人。——尼采

  1950年以後,每一年都開始變得不平靜——巫師屆的動盪,就是從這一年開始的。

  「看出來了什麼嗎?」我問里德爾。

  「詛咒。」他把魔藥遞給我,「關於靈魂的詛咒。」

  我接過魔藥喝了一口,強忍著吐出來的想法,「我懷疑你是故意的。」我皺了皺眉:「你往裡面加了什麼?」

  他瞥了我一眼,「防止你靈魂脫離身體的魔藥。」

  我最終還是選擇把這難喝液體倒入口腔中。

  所幸里德爾的魔藥不是毫無用處,即使它的效果也只是暫時的。

  在聖誕節,上一任的副部長因為年齡太老而不得已退休後,我在塔夫特的安排下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副部長,瑪格麗塔·羅齊爾在《預言家日報》上報道了我的名字,不會讓我這個副部長太過汲汲無名,也不至於鬧得太過大張旗鼓。

  隨後,我又讓建議讓古靈閣的精靈們可以參考麻瓜銀行們的管理方式,這些精靈對於我給他們提議表示了感謝並採納。

  布爾斯特羅德開始在老博克的幫助著手清理翻倒巷。

  我走在可以成為國王的台階上,就像一年前我在阿爾巴尼亞所預想的一樣,我希望能夠存在一個「烏托邦」。

  隨著我的名字不斷登上《預言家日報》,七月來臨,巫師們面對夏日的熱情也湧了上來。

  某天,里德爾和往常一樣遞給我魔藥後,又告訴我:我們現在需要去拜訪一些好久不見的朋友。

  就像他所說的,朋友的定義是很模糊的,總之,我不認為我們去見的會是朋友。

  我想起了未來伏地魔對於食死徒的稱呼:家人。我不禁感到一陣惡寒。

  在幻影移形之後,我們來到了布萊克老宅。

  這是我第二次來布萊克家,而這一次,我在那裡看到我曾經的很多同學。

  他們整齊的坐在長桌上,像一隻隻乖巧聽話的小寵物。我的眼睛掃過一張張臉,布萊克們,沙菲克,賽爾溫,萊斯特蘭奇……

  我的這些斯萊特林學院同學們大多都是熬死了自己的長輩,然後成為了家族的掌權人後選擇追隨了我身邊的這位伏地魔先生。

  基本上巫師屆的權貴們都在這裡。

  我坐在里德爾旁邊,轉頭就可以看見布萊克家的族譜,然後就是那一個個被釘死在牆上家養小精靈的頭顱。

  他們的名字分別被篆刻到了自己頭顱對應的牆上,我卻不由的想到了我的父輩們,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長桌上一片寂靜,顯然里德爾在等待著什麼,過來許久,沃爾布加才開口:「我們沒有辦法與那群低等的狼人溝通。」

  萊斯特蘭奇也小心翼翼的補充:「狼人現在的首領叫芬里爾·格雷伯克。」他不敢去看那位伏地魔暗紅的如同冷血動物般的眼睛,「他們不信任巫師。」

  我看了看里德爾,他好像毫不生氣,漫不經心的轉動著岡特戒指。

  正當萊斯特蘭奇和沃爾布加正要鬆一口氣時,兩道鑽心剜骨落在了他們身上,而始作俑者還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長桌上的巫師們正在瑟瑟發抖,我稍微往後退了退。

  「納斯蒂亞。」里德爾抬起頭:「你和他們一起去。」他看向地上的二位,目光中帶著自以為的憐憫,「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如蒙大赦的沃爾布加和萊斯特蘭奇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旁的家養小精靈瞪著眼睛看著這位布萊克家的女主人。

  我的心中不免也生出幾分同情來了,那些古老的純血家族們已經搖搖欲墜了,老布萊克死後,就把這麼一個看似龐大,實則正在被名為故步自封的蟲蛀食的大家族就這麼的丟給了自己的後輩。

  小萊斯特蘭奇先生的父親也重病在床,顯然過不了多久就該去見梅林了。

  里德爾是一個強大的巫師,但不是一個出色的政治家,這是目前我對於他的評價,但他出色的演講天賦以及蠱惑人心的能力也可以忽略那些不足。

  當政治家這個詞加上引號時,那麼它就不是個褒義詞了,當然也不是個貶義詞,「商人」也是如此。

  這兩個加上引號的單詞,剛剛好能夠概括我們的——天性。

  這不算太好,也算太壞。

  我看向了坐在布萊克家座椅上的人,他正在微笑著告訴食死徒們:我們的會議結束了,朋友們。

  如釋重負的巫師們終於可以走出了這個壓抑的空間,里德爾一動不動的坐著,似乎在等我詢問什麼。

  我把目光轉到布萊克家銀製的餐刀上,它們們正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我以為你同樣看不起狼人。」我把餐刀舉高,在刀面上看到了自己淺灰色的眼睛,「你還不如選擇拉攏麻瓜。」隨即我又思考了一會,然後道:「不過麻瓜的首相貌似還沒有那麼的好糊弄。」

  他攪拌著已經涼了咖啡,漫不經心的說:「狼人也不算全然沒有價值,包括吸血鬼。」他對我笑了笑,「茶具被推到一旁,「而麻瓜……」他拖長聲音,「是骯髒且軟弱的,包括哪些——啞炮。」他心滿意足的看到我的臉上出現了名為憤怒的神色。

  我知道我現在的臉色一定非常的難看。

  一陣刺耳的聲響,鋒利的餐刀被劃過餐桌,隨即,銀製餐刀掉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音。

  暗色調裝修的大廳裡什麼聲音也沒有,餐刀墜地的聲音就好像是導火索一般。

  「你在表達你的不滿嗎?」里德爾雙腿交疊,一隻手握著魔杖,靠著扶手椅上,類似蛇類的瞳孔中滿是戲謔,「我似乎提到了什麼讓你不悅的東西。」

  我看著那個摔在地上的餐刀,忽然想到把它丟進燒的正旺的壁爐裡,帶著那些情緒一起燒盡。

  記憶與過往又一次被提起。

  柏林,街道,大雪,鋪天蓋地的綠光,屍體……

  那些被我丟棄在記憶深處的,不願回想的東西接踵而來,來勢洶洶的煩躁席捲在我的心中,暴戾的情緒正在吞噬著我的理智。

  鋒利的餐刀被人撿起,里德爾把它拿到我面前,我漠然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一個舉動。

  「拿好了。」他拉起我的手,然後把餐刀放在我手心,「不要讓那些沒用的東西再存在於你的腦海中。」他猩紅的眼睛垂下,漆黑的睫毛掩蓋在深邃的眼眸上,好像還是在霍格沃茨的那個英俊的學生會主席。

  我的手漸漸收緊,餐刀被我握在手中,鋒利的刀鋒劃破了皮膚,鮮血滲透出來,我卻絲毫感受不到疼痛,我冷冷的問:「你什麼意思?」

  他沒有說話,好像在嘲諷我的明知故問。

  鋒利的刀片好像是一場謀殺的動機,而我被劃破的皮膚是那些看似美好的羅曼史,實則是一場你死我活鬥爭的預告,淋漓的鮮血是我力不從心的證據,里德爾眼中不明的偏執與佔有慾則是這場糾纏的開端。

  我離開大廳,手中握著的餐刀開始變形,最終被拿著它的主人在手中燃燒殆盡。

  沃爾布加和萊斯特蘭奇已經等在了門外,沃爾布加看了看我鮮血淋漓的右手,然後問:「Lord對你說了什麼?」

  我沒有回答她,把手上的鮮血胡亂擦去,然後直接對她說:「去找狼人。」我理了理黑色的斗篷,「帶路吧,布萊克女士。」

  沃爾布加似乎有些不甘,但最終還是選擇先帶著我去找狼人們。

  在多次的幻影移形後,我們停在了蘇格蘭的一片偏僻的森林,我聞到了一股令人反胃的血腥味,以及某種詭異的腐爛氣息。萊斯特蘭奇已經扶著一棵樹開始嘔吐了。

  接著月光,我看清了地上橫七豎八的幾具屍體,我強忍著噁心,把眼前礙事的屍體踢開,然後繼續往前走。

  而我旁邊的這位布萊克女士已經熟練的捂住了鼻子,顯然是對此有所準備了的。

  越往前走,腐爛的屍體則越來越多,我蹲下身,查看了一下那些人的致死原因。

  我用袖子捂住口鼻,用漂浮咒把屍體翻過來。

  「內部血管、神經、骨頭等組織損傷。」我皺了皺眉,「撕裂傷,傷口多不整齊,深淺不等……」

  狼人?

  我看向沃爾布加:「這群狼人還吃人嗎?」我看著這具已經被啃食的差不多了屍體。

  沃爾布加還沒來得及回答我,我就聽到了灌木叢裡的一陣聲響。

  我緩緩的起身,「看來已經有一條小狗來找我們了啊」我摩挲著黑檀木魔杖的紋路。

  萊斯特蘭奇也警惕的看著眼前這個狼形態,體型卻比雄獅還要龐大的生物。

  那森森獠牙上殘留著不明的血肉殘渣,它躲過了萊斯特蘭奇的粉身碎骨後,猛的撲向了後者。

  「Crucio。」

  狼人堪堪停在了萊斯特蘭奇面前,不斷的在地上翻滾,我放下魔杖,瞥了眼發著抖的萊斯特蘭奇,然後走到狼人面前,「帶我去見你們的首領。」

  滿月消失,狼人從動物形態恢復了半人,他睜開眼睛,眼中帶著令我滿意的恐懼,卻不肯對我的要求給出回復。

  我只好又對他丟了一個鑽心剜骨,然後一隻手提拽起他的頭髮,「帶路吧,先生,我不想殺你的。」

  這個可憐的生物顫抖了一下,然後才顫顫巍巍的說:「我……帶你去。」

  於是我高興的讓萊斯特蘭奇先生捆住他的雙手,以防他忽然想不開想要逃跑。

  越往前,我就越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然後終於看到了一些隱隱的火光。

  忽然,原本還帶路的狼人掙開了束縛,像是看到希望般的跌跌撞撞的跑向了前方。

  我沒用阻止他,只是靜靜的等待著那條落水狗去找他們的首領訴苦。

  「布萊克女士。」我忽然出聲。

  後者警惕的看了看周圍,然後又壓低聲線,顯然對我的舉動有些不滿,「你為什麼放跑他!」

  「難道還要讓那個狼人真的帶著我們走進狼窩嗎?」我找了塊石頭坐下,「會有人幫我們教訓那群小狗的。」話落,我又覺得我對於它們的形容有些不當。

  我示意布萊克和萊斯特蘭奇坐下,然後望著遠處的火光,「我們的盟友要來了。」我抬頭看了看倒掛在樹幹上的蝙蝠,它猩紅的眼睛對著我,我對著它笑著揮揮手。

  「或者說,它們已經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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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蠱

  蛇鼠蟲蟻們齊聚一堂,他們正打算把對方都送去遙遠的地獄。

  倒吊的蝙蝠,消失的滿月,以及遠處發生的那一場廝殺,我無聊的托著下巴,和身後這一群雙目閃著紅光的蝙蝠們看著這場戲劇。

  我拿出口袋裡的懷錶看了看,然後起身對沃爾布加道:「好了,現在該身為主角的我們登場了。」我拍了拍因為蝙蝠而產生不適的萊斯特蘭奇的肩膀,「蝙蝠們不會無緣無故的攻擊你,萊斯特蘭奇先生。」我安慰他:「吸血鬼們也很友好。」

  遺憾的是,萊斯特蘭奇先生更害怕了,他聲音顫抖的問:「為什麼會有吸血鬼?」

  我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最終還是為他解釋:「你以為里德爾為什麼會讓我跟著你們,而且還是只有我們三個面對狼人部落。」我撥開面前的灌木叢,然後看著遠處廝殺的狼人與吸血鬼們。

  「他早就知道我已經拉攏了吸血鬼。」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卻覺得有些不甘。

  我從高處下來,萊斯特蘭奇和沃爾布加跟在我身後。

  成群的蝙蝠也從我身後散開,吸血鬼們就和我跟它們談好的一樣,沒有對狼人們下死手,但也能夠保證控制住整個狼人部落。

  我走到這場已經結束紛亂的中心,銀白色頭髮的拉薩穆珀恭敬的對我彎腰,少年血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敬仰——他在對著我邀功。

  我點點頭,隨意的對他敷衍的笑了笑,然後問,「格雷伯克呢?」

  拉薩穆伯聞言愣了愣,然後指向一個方向。

  「做的不錯。」我高興的把自己口袋裡的懷錶給他。

  因為那快懷錶已經生鏽了,所以就當是廢品的循環利用了,我把懷錶放入這個少年吸血鬼首領的手心,「辛苦了,拉薩穆珀。」

  我沒有去管後者欣喜若狂的表情,走向格雷伯克的方向。

  鮮血凝固的地面上躺著一個年輕的狼人,他雜亂的棕色頭髮蓋在了眼睛上,皮膚上滿身觸目驚心的傷口——顯然在滿月的這一天他們會比平常更力不從心,以至於他們甚至招架不住以往都是勢均力敵的吸血鬼們。

  我用腳踢了踢地上屍體一樣的生物,然後轉頭問拉薩穆珀:「不會死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就難辦了。

  拉薩穆珀連忙解釋:「應該只是昏迷。」

  我點點頭,拿出魔杖,「那就好辦了——Crucio」

  一道綠光打在了地上的狼人身上,他猛的咳嗽了一聲,然後忍著鑽心剜骨的劇烈疼痛試圖從地上爬起來,深棕色的眼睛死死的瞪著我,凌亂的棕髮堆在頭上,嘴角溢出了鮮血。

  看吧,這不就醒了嗎?

  萊斯特蘭奇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然後又往沃爾布加身後躲了躲。

  我揮了揮魔杖,憑空變出兩把椅子,然後把手伸向地上的格雷伯克,露出一個自以為友好的笑容:「你好啊,格雷伯克先生。」

  後者猶豫著把手搭在我的手心,然後從地上爬起來,有些不熟練的坐在了椅子上。

  我也像那些談判的麻瓜政客們一樣,優雅的坐在他對面,然後伸手拿過拉薩穆珀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每一寸皮膚。

  我把沾滿了汙漬的手帕還給拉薩穆珀,然後自我介紹:「我叫納斯蒂亞。」我揮揮魔杖,格雷伯克身上的傷口開始癒合。

  後者一言不發,他死死的盯著我,眼中閃著嗜血暴躁的情緒。

  我忽然停止了念癒合如初的咒語,我的也臉色陡然變冷。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獵物。

  我想,在今天過後,我還會獲得一個喜怒無常的形容。

  「Crucio。」

  時至今日我才發現原來鑽心剜骨的咒語那麼的好用,怪不得某位黑魔王對這個咒語如此的熱愛。

  我看著蜷縮在地上,額頭不斷冒著冷汗的狼人,再一次詢問他:「現在,你的選擇是否變成了和我好好談判呢?格雷伯克先生。」

  我隨意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格雷伯克,他棕色的眼睛漸漸的垂了下去,我也感到了一陣輕鬆與愉悅,「坐下吧,先生。」

  然後這條可憐的小狗就乖乖的坐在了我的面前。

  有的時候當交流談判無法解決問題時,暴力也未嘗不是使人屈服的一種方法。

  總之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就好,過程什麼的,倒也無所謂了。

  「狼人們被欺壓的太久了。」我變出一朵不知名的花,遞給對面的狼人,想讓自己看上去友好一點,溫柔的說:「我可以幫你。」

  他接過花,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我不信任巫師。」

  我點點頭,表示十分贊同,「當然,巫師也不信任狼人。」我話鋒一轉:「但這不影響我們合作。」

  「狼人們將享有和巫師們同樣的權益。」我衝他微笑,「或者說更高。」

  後者低著頭看著那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像是在思考。

  我坐在椅子上,只能聽見夜晚樹木搖晃發出的沙沙聲,幾隻蝙蝠依舊倒掛在樹上,紅色的眼睛欣賞著這場戲劇,我也有些失去了耐心。

  「我以為你知道怎麼選的。」我有些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如果你拒絕談判,我的這些吸血鬼伙伴們會立刻吸乾你們的血——我想他們不介意多一頓夜宵。」

  格雷伯克終於抬起了頭,眼中卻是異常的平靜,「你真的能夠保證實現你所承諾的那些嗎?」

  「當然。」我垂下眼瞼,轉動著魔杖,「不過你們的主子不是我。」

  「是誰?」

  「伏地魔。」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讓你的同類們在這休息吧,但你得跟我們去見一見你未來的Lord。」

  我對他用了幾個清理一新,然後對萊斯特蘭奇說:「你看著那些剩下的狼人。」

  隨後我讓拉薩穆珀帶著吸血鬼們暫時回到東歐。

  我總得為自己留些籌碼,如果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賭桌上,那麼未免也太孤注一擲——這是只有在末路時才會出現的選項。

  事實證明狼人的身體素質好的出奇,承受了好幾道鑽心剜骨的格雷伯克還能夠堅持著和我們幻影移形回到格里莫廣場。

  我不由得想到如果是萊斯特蘭奇先生,估計此時應該在聖芒戈鬼哭狼嚎了。

  天已經蒙蒙亮了,東方升起了太陽,我及時扶住了有些站不穩的格雷伯克,他看著地面,不知在想些什麼。等我和沃爾布加把他帶到布萊克老宅時才有些侷促的看著四周。

  我把他推到門前,「別擔心,格雷伯克先生。」我面不改色道:「里德爾先生是一個和善的人。」

  沃爾布加聽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我聳了聳肩,然後隨意的坐在了布萊克家柔軟的沙發上,「你好像有許多的疑問,布萊克女士。」

  「為什麼我之前沒有在食死徒的會議上看到你?」她隱晦的打量著我的左手手臂,「還有……你和Lord的關係……」

  「魔法部的事務太多了。」我接過克利切手中的紅茶,「以及——你的猜測是錯誤的。」

  我看著紅茶中自己的倒影,我知道,這從來不是一部甜蜜的羅曼史。

  「那太荒謬了。」我又告訴她。

  我放下紅茶,對克利切道:「謝謝你的紅茶,克利切。」

  果不其然,我又能聽見了獨屬於家養小精靈撞牆的動靜。

  「克利切!」沃爾布加呵斥道。

  克利切終於停下了動作,隨後瞪大泛著血絲的眼睛,嘭的消失在了原地。

  「一句道謝也能換取家養小精靈受寵若驚般的自殘行為嗎?」我問沃爾布加,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沒有等待她回答,「他們的魔力不比巫師們低。」

  「可是為什麼卻對巫師們唯命是從呢?」我反問,然後又自顧自的說:「有著尖銳的犄角,和堅硬羊蹄的山羊們為什麼還會害怕和它們勢均力敵的狼群呢?」

  「因為狼是吃羊的。我頓了頓:「而羊不吃狼,它們吃草。」

  我又問她:「布萊克小姐,你以為,巫師和麻瓜,誰是狼?誰又是被圈養的羊? 」

  我搖了搖頭:「十五世紀末到十七世紀的獵巫運動給巫師們留下了太多的陰影嗎?」

  「巫師們的保密法,是在保護麻瓜——」我拖長聲線:「還是在保護自己?」

  「你在瑟瑟發抖嗎?女士。」我看著沃爾布加眼中恐懼的神色,提出了疑問。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認自己沒有變成中世紀獵巫的麻瓜。

  我也有些明白了,布萊克女士恐懼的,不過是我將所有純血巫師們恐懼的,且不願承認的東西總結起來,然後一句話擺在了明面上罷了。

  巫師就像是忘記了自己犄角與羊蹄的羊群們,被名叫故步自封的狼群團團圍住。

  他們就像是曾經我在阿爾巴尼亞的那個酒館裡遇到的女人一樣,自以為的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荒謬的,不切實際的美夢之。

  我平靜的等待著沃爾布加冷靜下來,慢悠悠的喝著紅茶。

  紅茶的熱氣飄散在空中,太陽光從窗外招進來,新的一年到來了。沃爾布加·布萊克女士也問出了她今天的最後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還是保持著十六歲時模樣?」

  我放下茶杯,然後看了看被釘在牆上的家養小精靈頭顱,沃爾布加也隨之看去。

  「你以為為什麼那些被製成標本的家養小精靈的頭顱不會腐爛?」

  我看著那些不朽的東西,心中是翻江倒海的厭惡。

  「有些東西,看著是不朽,誰知道內在爛成什麼鬼樣子了。」


第65章 我們的文明

  我們當然不知道,迄今為止,在這個浩瀚宇宙中,湮滅了多少個文明,又崛起了多少個龐大的文明。

  【文明】

  當我的腦海中出現這個詞時,它會具有兩種解釋,其一是指某些道德修養或規範,其二是指物質、精神的和制度方面的發明創造的總和。

  而在我看來,第二個釋義比第一個更為的龐大,且不容小覷。

  就好像麻瓜的文明,巫師的文明,我偶爾會把它們都歸結為——人類文明。

  但如果細分的話,二者是有很大區別的,最簡單的就是,巫師信仰梅林,而麻瓜習慣祈禱上帝。

  那太好區分了,就好像我曾經的學校也會將我們分為四類。亦或是每個各不相同的純血家族。

  有人把一部分的純血家族們編寫成了一本書《神聖二十八族》。

  也許他們從很久以前就存在了,直至現在。既然存在即合理,那麼那些已經不存在了的呢?

  不存在了的?我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能完全把他們定義為不存在的。

  他們是我親愛的祖輩們——德梵奈特。

  後來,當我的眼睛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時,那一張張臉爭先恐後的映入我的眼簾,我不禁懷疑:永生的魅力竟然這麼大嗎?

  他們就像是聖經故事中的那些妄圖通往天國的人們,信心滿滿的建造一座巴別塔,卻從塔頂跌落。

  誰也逃不過生老病死。

  我不知道德梵奈特們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建立了他們的文明,我只能從他們的族譜中了解到,他們可能於霍格沃茨學院創始人們更早,就已經存在了。

  他們對巫師麻瓜們向來一視同仁,卻從來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其中之一。

  如果追溯到好幾個世紀前,就可以看到拒絕了來自年老的亞瑟王規勸的第一個德梵奈特。

  這個年輕人有著被神明偏愛的天賦與魔力,可那些卻成為了他狂妄的理由,他的野心與不滿也與日俱增,終有一天,他想到了永生。

  誰也無法拒絕永生,他這麼說。

  於是,他踏上了前往地獄的道路,他來到地獄門前,在那三頭猛獸的警告下,選擇了前進。

  他拒絕了來自死神的饋贈——老魔杖,復活石,隱形衣。

  「我該如何成為神?」這個狂妄的年輕人問死神。

  死神卻搖搖頭,「你始終只是個人類。」

  失落的德梵奈特只好從黃泉回到了人間。

  死神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帶走德梵奈特的靈魂,因為擺渡的烏鴉告訴他:這個人類的靈魂比惡魔可怕,比災禍無情,比冰川冷漠——所以死神也不敢招惹他。

  於是,德梵奈特們倒也確實在人間像一個真正的「神」了。

  而有一天,他們終於受到了懲罰,這是流淌在他們的骨血之中的,每一個德梵奈特都會在一定的年齡開始停止衰老,他們就像是一束美麗的乾花標本一樣,但與之不同的是,他們的壽命將會比常人更短暫。

  命運給他們開了個玩笑。

  就如同詛咒所陳述的一樣,偏執與瘋狂刻在了他們的白骨之上。每一代德梵奈特們都愈加瘋狂的追求著永生。

  也許到了百年之後,當貓頭鷹送來了他們的入學通知書,他們也寧願待在自己的那一幢如同棺材般的建築裡研究著永生。

  他們不認為自己是巫師,也不認為自己會是麻瓜,「Divinity(神)才是我們最好的名字」,他們說。

  追溯到現在,他們也沒有實現他們與神明比肩的妄想,甚至都沒有幾個人能夠記住他們。

  這是屬於他們文明即將湮滅的徵兆。

  我堅信自己不會有著和他們一樣的結局,但日漸冰冷的體溫卻在告訴我:死亡在逼近你。

  我曾分裂了自己的靈魂,我甚至願意拿自己做實驗,這使我不會死——我對此堅信不疑,就好像伏地魔被哈利波特第一次打敗時,也並沒有真正的死亡,不是嗎?

  我走在這條不歸路上,遇見了許許多多的人,他們各不相同,但相處久了,偶爾也覺得有些無趣。

  「上帝死了。」一個鬍子雜亂,但眼神堅毅頭髮灰白的哲學家對我說。

  「你是誰?」

  他回答我:「我是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然後他開始向我陳述他的信念:「在這個感知的表象世界後有一個更真實的本質世界。」他有些激動了,「這個混亂的世界實際上是有目的的,這背後都有一種統一性。」

  「虛無主義?」我搖了搖頭:「它不能打敗我。」

  太陽和月亮同時升起,雲層與星辰比肩,世界一半黑暗一半光明,而我是處在黑白交界處的,無論是哪一端,都會顯得我格格不入。

  我開始惶惶不安,能夠圍住世界的銜尾蛇烏洛波洛斯竟然也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以為我已經殺死它了。

  「這麼抽象嗎?」我在一個公共座椅上坐下,覺得有些不甘,抬頭看了看善惡樹,「現實這麼的荒謬而抽象嗎?」我像神父一樣的詢問上帝。

  那些死去的亡魂在九重地獄中痛苦萬分。

  「上帝已死。」哲學家的話猶如當頭一棒,讓那些曾經信仰著上帝的人陷入了恐慌。

  然而,這個哲學家又說了一句:「是我們殺死了上帝!」

  那個時候,世界以為哲學家瘋了。

  上帝創造人類,卻不制定任何觀念。

  「面對虛無的的人生有兩種選擇。」哲學家又告訴我們:「奴隸道德,用虛假的思想安慰自己,綁架別人,把希望寄託在觀念之上。」

  「還有呢?」我有些好奇:「主人道德呢?」

  「放棄一切幻覺,直面虛無與荒謬,把希望寄託在人本身。」

  我從座椅上起來,聽到了來自我的同行者不悅的催促。

  而我的同行者有一個自認為偉大的願望,我理解的是:他想要毀滅我們的文明,然後在此廢墟之上,建立一個新的文明。

  ——上帝已死。

  我的腦海中不斷的迴響著這一句話。

  當我和湯姆·里德爾走在前往霍格沃茨的道路上時,我實際上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那個瘋了的哲學家。

  烏洛波洛斯也早就已經死亡,我模仿著哲學家,然後說:

  ——[永恆]已死。

  是我殺死了它。

  我和烏洛波洛斯之間有一種詭異的共生關係,我們因為某種不可名狀的原因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它是過去的我,而我是來到這裡後失去記憶衍生出來的「新我」。

  但我們不可能同時存在太久,總得有個犧牲者,對吧。

  於是烏洛波洛斯被端上了犧牲品的餐桌,而我則像薛定諤的貓一樣,被關在了箱子裡。

  如果不打開它,那麼生死也是一種不確定性。

  我承認我是有些難過的,雖然烏洛波洛斯不過是條銜尾蛇。

  「我本就不該存在。」它當時這麼說,「我只是你曾經的記憶。」

  它幽綠色的豎瞳開始出現了裂縫,全身漆黑的鱗片開始崩裂,在此之下,是早已經腐爛的血肉與碾碎了的骨骼,但我知道,它那可怖外表之下的,卻是孤獨而又脆弱的靈魂。

  它總喜歡說些風涼話,我仔細回憶,它還常常警告我不要干涉他人的命運。

  總之,我殺死了它,也埋葬了它,我把它圍繞成一個圓圈,就好像它的名字Ouroboros,代表著圍繞整個世界的銜尾蛇。

  它就和大部分人一樣,被埋葬在了地下六英尺,它安靜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我驅趕掉那些飢餓的禿鷲,好讓它不被吞食。然後把濕潤的土壤覆蓋在烏洛波洛斯身上,然後它就可能會被那些蟲蟻啃食殆盡。

  「這裡還是那樣。」里德爾望著霍格沃茨城堡,「沒有變。」

  我回憶完了我和烏洛波洛斯最後的記憶,也覺得有些悵然,然後高興的說:「我們又回來了!」

  里德爾走進了這座城堡,我們就好像還是霍格沃茨學生時的一樣,穿梭在這裡的走廊上,但與之前不同的是,我們已經不需要躲避管理員了。里德爾告訴我,他是來應聘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

  我很想親眼見證那一幕,於是主動提議跟著他,里德爾也沒有阻止。

  他來到了校長室門前,十分禮貌的敲了敲門,然後得到許可後才進去。

  「在外面等著。」他對我說。

  我點點頭,表示一定。

  我目送里德爾走進校長室,而躲在牆壁裡的皮皮鬼也有些急不可耐的從裡面鑽出來,他拿著一個糞蛋,正打算把糞蛋丟進我的斗篷帽子裡,我想他可能以為我是某個霍格沃茨學生吧。

  為了讓他看仔細點,我決定用倒掛金鐘的咒語把他掛在天花板上,我也的確這麼做了。

  「安靜點,皮皮鬼。」我對不斷掙扎叫罵著的皮皮鬼道:「如果你能在裡面的人出來前保持安靜的話,我就放你下來。」

  後者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我也感到了愉悅。

  過了許久,里德爾終於從校長室出來,他看了眼被倒掛的皮皮鬼,然後有些陰沉的對我說:「鄧布利多拒接了我的留校申請。」

  1951年的太陽光照在了這個黑髮青年的臉上,我也窺到幾分將來伏地魔的容顏,他的皮膚已經變得如同冷玉般的蒼白,這與他漆黑的鬈髮形成了強烈對比,英俊冷冽的臉上,原本黑色的瞳孔早已變得猩紅,就如同冷血動物的豎瞳一般,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就是黑魔王,那個毫無感情,不像一個人類的……惡魔。

  「真遺憾。」我抬頭看著他宛若希臘神話中阿多尼斯般的英俊面容。

  「遺憾什麼?」青年低下頭問。

  我看了他許久,然後問:「你可以一直保持現在這個模樣嗎?」

  「為什麼?」

  「……因為我只認識那樣的湯姆·里德爾。」

  沒有等他回答,我就聽到了鄧布利多邀請我聊天的聲音。

  「納斯蒂亞,既然來了,為什麼不來聊聊呢?」

  【作者有話說】

  萬萬沒想到已經寫了二十萬字了,cp就定湯姆里德爾了,不過之後也會出其他角色的番外。

  目前為止,單箭頭其實還是蠻多的,但我可能寫的比較隱晦。

  主角曾經對於伊萊亞斯是有著一點喜歡的,只是她沒有察覺,於是也就無疾而終了。

  她對於埃弗禮,馬爾福等人完全都是利用,對桃樂絲就好像是櫥窗裡看到的一個漂亮的洋娃娃,覺得很美好,但也僅僅是這樣。

  而她對於湯姆里德爾的感情則是較為複雜的,目前來說,她對里德爾沒有愛。後者也是如此,但里德爾對於主角的情感更為強烈,且扭曲。


第66章 世人的讚歌

  我們罪惡頑劣,悔恨卻不夠;我們袒露心跡,要有豐厚報酬;我們回到了泥濘小道,喜氣洋洋;以為廉價的眼淚能洗淨汙垢。——波德萊爾《惡之花》致讀者

  就像曾經一樣,我推開了校長室的門,看到了坐在桌前的那個老人,他花白的鬍子上繫了一個有些滑稽的蝴蝶結,穿著紫色的長袍。

  「你好,鄧布利多校長。」我坐在了他的對面,等待著他開口。

  「你好,納斯蒂亞。」他笑著說,然後變出一塊巧克力蛙。就和他曾經帶著魔法,來療養院找我時一樣,把這塊糖遞給我。

  我接過了巧克力蛙,卻只是把它放進了口袋裡。

  「你還在流浪嗎?」他問我。

  即使我不願承認,可我還是回答:「是的,我還是在流浪。」

  「沿途有很多風景。」我補充。

  「那麼它們怎麼樣?」

  「骯髒。」

  鄧布利多往紅茶中加了幾勺蜂蜜,我默默的看著,直到聽見他說:「我最近開始懷疑,懷疑自己在多年前是否犯了一個錯誤。」

  蜂蜜被攪拌在紅茶之中,鄧布利多喝了一口,「味道不錯。」他放下茶杯,「我曾經以為你是能夠改變湯姆的。」

  「那麼現在呢?」

  「和以前一樣。」他笑了笑。

  我也笑了,「沒有誰能真正的改變一個人。」我看著在沙漏中流逝的細沙,緩緩的開口:「愚蠢,錯誤,罪惡還有錙銖必較,占據在人們的頭腦之中,糾纏著他們的身軀。」

  「誰能剔除它?」我不禁好奇。

  校長室牆上的畫像們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則面色有些凝重的看著我。我只好向他們點頭問好。

  「我喜歡美好的東西。」我開始自言自語。

  「當然,我們每個人都喜歡美好的一切。」

  「可這個世界總喜歡將醜惡呈現在我面前,把痛苦降臨在我身上。」我皺了皺眉,「我總是那麼的不幸。」

  「那些熙熙攘攘的,擁擠不堪的……他們有的在說笑,有的在欺詐,有的在橫行打架。」我抬起頭:「因為窮困潦倒而在貧民窟腐爛發臭的屍體,揮舞著酒瓶的賭鬼……」

  「豺狼,虎豹,禿鷲,毒蛇……不甘的怒吼著,在這座罪惡卑汙的動物園。」

  鄧布利多眼神複雜的看著我,許久,他才說:「並不是一切都是如此,對嗎?」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個快要漏完了的沙漏——命運的沙漏要漏的一無所有。

  那是個暴徒,它將我們扼殺。

  地平線上,光線下,那麼的慘白,那些喧囂荒謬的人生,那麼的沒來由。

  「真相總是那麼的殘酷。」鄧布利多嘆了口氣,「你早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還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的嗎?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是我們自己,而不是我們的出生,納斯蒂亞。」

  可我也說過,我沒有選擇。

  就好像我從一個華盛頓人忽然成為了一個英格蘭人。

  我不知道怎麼去解釋它,可能我只能說一句:神奇的魔法。

  總之,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來到這裡,也沒有人問我是否願意被如此草率的安排——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那個曾經愛你的人呢?」

  我攤攤手,表示:「他已經死了,我說過,不是嗎?」

  「那麼現在的你還會為他悲傷嗎?」

  我想了想,然後道:「也許吧,不過我在試圖忘記他。」

  「愛,是最偉大的魔法。」他開始重複著對於里德爾的那一套說辭。

  我感到了一陣煩躁,因為他竟然也開始以對待里德爾的方式對待我了,我咬的咬靠近犬齒的那一塊肉,讓自己平靜下來。

  「教授,你在試圖對一個沒有見過花的人描述花海。」

  我對於花的理解……不對,是對於愛的理解,那就好像是人與寵物,是那種馴服與被馴服的關係。

  多麼的噁心。

  ——我不要被馴服。

  鄧布利多看著我,一言不發,但我知道,他在等待著我的選擇。

  曾經我站在那一個分叉路口,我深知自己的想法與目的,但卻不好擺到明面上,但是現在,我該做出選擇了。

  「抱歉,教授。」我對他鞠躬,這是對於這位長者的感謝,敬佩,與遺憾。

  我離開了霍格沃茨,我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1951年以後的那個夏天,伏地魔這個名字出現在了巫師們的視線之中,人們幾乎都忘記了那個優秀的霍格沃茨學生湯姆·里德爾,取而代之的是黑魔王——伏地魔。

  當我再一次參加食死徒會議時,又看到了許多的陌生面孔,其中一個名叫卡卡洛夫的德國人對里德爾最為崇拜,即使我們都心知肚明——那不過是他的裝模作樣。

  他拙劣的演技沒法騙過里德爾。

  當我和里德爾談論起這一話題時,他的回答是:「比起忠心耿耿的擁護者們,偶爾出現幾個唯利是圖的牆頭草也不錯。」

  他翻看著我給他的那一疊羊皮紙,「也許能夠帶來意想不到的價值。」

  在寂靜的房間裡,我只能聽見羽毛筆筆尖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黑髮的青年坐在燭光下,專注著面前記載著關於靈魂手稿。

  他蘸取了一點墨水,然後繼續寫下一串串字母,「我給你魔藥不能完全的解除詛咒。」他放下了羽毛筆,「我懷疑那可能是某種來自於骨血中的詛咒,比如——血咒。」

  微弱的燭光閃爍著,秋後,天氣逐漸轉涼,布萊克家近一代的女孩開始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據說是沃爾布加表兄的孩子,當我和里德爾去布萊克家和沃爾布加商議關於拉攏攝魂怪時,我曾見過這位布萊克小姐。

  或許還不能稱她為布萊克小姐,她現在還只是個孩子,她的父親是西格納斯·布萊克三世,母親叫德魯艾拉·布萊克,據沃爾布加所說,德魯艾拉婚前的姓氏是羅齊爾,這不免讓我想到了還在為我工作的瑪格麗塔·羅齊爾。

  「她只是羅齊爾家的旁支,不過好歹是純血。」沃爾布當時立馬加糾正了我。

  「真不知道西格納斯怎麼會娶了她。」沃爾布加對此很不滿。

  我從沃爾布加口中了解到,德魯艾拉·布萊克的身體非常的差,且魔力低微,性格也非常的懦弱。

  當我跟里德爾與沃爾布加談完了關於攝魂怪們的話題後,沃爾布加曾邀請我們去看看這一代的第一個布萊克,但里德爾拒絕了,而我選擇去看看這個女孩。

  那是一個黑髮棕眼的女孩,當我走到她面前時,她大大的眼睛會有些好奇的看著我。

  「她的名字是貝拉特里克斯,剛剛滿兩周歲。」她的母親德魯艾拉溫柔的看著她的孩子,即使她也才剛剛滿二十歲,她對我說:「貝拉的名字取自於參宿五。」

  就和所有布萊克們一樣,她同樣以星辰命名。

  「貝拉特里克斯?」我看著再旁邊玩耍的女孩,「女戰士嗎?」我笑著問德魯艾拉。

  後者聞言也笑了,「我竟然沒有想到這個名字還有這個寓意,不過我也希望貝拉能夠像一個勇敢的戰士一樣,可以保護自己,保護她所想保護的。」

  我沒有說話,家養小精靈為我們送上了飲品,我接過來,放到了一旁。

  「你想問我什麼?」我直言。

  「西格納斯……他還沒有回來嗎?」這位夫人有些猶豫的問。

  她的聲音有些低,透露著幾分的緊張。我緩緩的說:「你不該來問我的。」

  「也是……」德魯艾拉垂下眼眸,她看著搖籃旁邊的孩子,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的,眼中劃過一絲堅決,然後起身,面向我,彎下了膝蓋。

  重重的一聲。

  ——她跪在了我面前。

  「你這是在做什麼?布萊克夫人。」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求你……」她低下頭,「將來……不要讓貝拉加入食死徒。」

  「我很清楚西格納斯和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幾乎所有的布萊克都選擇跟隨了他。」德魯艾拉猛的搖頭,「可是貝拉不行……我不想讓她那樣……」

  「你就不怕我告訴里德爾嗎?」我問她。

  「我是位母親。」

  女孩也停止了玩鬧,好奇的看向她的母親。

  「我以為你知道,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我看了眼貝拉,漫不經心道:「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能決定,布萊克夫人。」

  「不,貝拉一定不會和他的父親一樣的……」德魯艾拉連忙道。

  「說不好呢。」我衝她微笑,「不過……我不打算拒絕你的請求,如果布萊克夫人的女兒無意於牽扯其中,那麼我也不是不可以幫她遠離這漩渦中心。」我頓了頓,「但是如果她將來自願加入食死徒。」我搖搖頭:「那麼本人無能為力。」

  「謝謝……」這位年輕的母親紅了眼眶。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托住了她即將磕在地上的額頭,「布萊克夫人,您是位母親。」

  她愣了愣,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想西格納斯·布萊克先生大概很快就會回來了的。」我從沙發上起來,「再見,布萊克夫人。」

  【作者有話說】

  可能寫到子時代才會完結,結局的話,目前我是打算寫三個結局,應該都算he吧。

  完結後就可以把精力都放在哥譚的那本了-.-


第67章 蝴蝶翅膀

  有些東西當你不在乎時,它就會變得無關痛癢。

  我再次回到了德梵奈特古堡,我走進這棟哥特式的建築,努力讓自己忽視掉這裡瀰漫著的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我把這些年對於鍊金術的研究與書籍都搬到了這裡,一有空餘時間就會來到這裡。

  而我也發現了我的祖先們所研究的另一個有意思的東西——時間轉換器。

  普通的時間轉換器需要透支自己的時間而去使用,且還有這許多的束縛與規則。而他們所研究的則不同,它可以回到過去,或者說,將時間玩弄於鼓掌之間,也就是說——穿越時空。

  夢想很美好,可惜現實很骨感,我在我祖父的棺材底下翻出來了這個失敗品。

  它就和普通的麻瓜懷錶一樣,被一串銅製鏈條串著,錶盤是白色的,指針也是和外殼一樣的銅色,無論是時針,分針還是秒針,都一動不動,彷彿時間暫停了一般。

  我拿出一塊普通的手錶,然後把這塊懷錶的秒針撥動一圈,對比前者,時間並沒有產生變化。

  咚咚咚!門被敲響。

  我把懷錶放進口袋裡,然後道:「請進。」

  阿爾法德把我所需要的東西放在了我面前,「你要的東西。」

  我瞥了一眼,那是布萊克家族們所有有關鍊金術的書籍。

  「我已經說服沃爾布加,讓你不加入食死徒了。」我示意他坐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相對自由。」

  太陽漸漸的沉下樹梢,我躺在一個搖椅上,右手邊復古的窗,暗紅色的窗簾被拉開了一半,夕陽照進了昏暗的房間裡,停在樹梢上的渡鴉正在睜著它淡金色的眼睛看著窗戶另一邊的我,火紅的太陽停在它旁邊,渡鴉張開喙,好像要吞食掉那個火球。

  「你一定要這樣嗎?」阿爾法德問。

  燃燒著的壁爐發出了劈哩啪啦的聲音,往下看,幾隻禿鷲在分食著一條蛇,它的內臟被丟在雪地之中,禿鷲們吞食著它,也足以果腹了。

  「你指什麼?」

  我移開視線,看著空氣中的那些細小的塵埃,檀木製的搖椅發出接觸地面的輕微聲響,我聽到阿爾法德說:「你的所作所為。」

  窗簾輕輕的被風鼓動,暗紅色搖曳在空中,長至腳裸的黑色長袍蓋住了我的小腿,然後,就是我皮肉之下的毛細血管,還有慘白的骨骼。

  「在很久以前,也許是我收到了來自霍格沃茨入學通知書的那天吧。」我細細回憶,「那個時候,我心底就有一道聲音告訴我——納斯蒂亞,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

  「我對此深信不疑。」

  「不乏有人因為我的出生而鄙視我。」我搖搖頭,「但沒有關係,這樣才會和我的將來形成鮮明對比,不是嗎?」

  「過往的種種,以及我如今的身居高位,都意味著——我將不凡。」

  禿鷲們飽餐了一頓,徒留那一攤血跡,渡鴉已經吞食了夕陽。

  當我像個老者般的回顧曾經時,我會發現人們對於我的評價大部分都是顯得十分的虛偽與無情。

  就像有人對我的形容:最擅長的還是欺騙與那種讓人自願選擇追隨本人的能力。

  「最後在幫我一個忙吧,阿爾法德。」我輕聲道。

  「你需要我怎麼做?」他走到了搖椅旁邊,蹲下身直視我的眼睛。

  「等那天我死後,把我的屍體保存在這棟房子裡,在那個屬於我的棺槨之中。」我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

  「真是極端。」他笑了。

  「當然了。」我也笑著說:「不過這是無法避免的。」

  「就像鄧布利多教授所說的,死亡不過是一天的勞累後終於可以休息了。」我伸手按了按太陽穴,「休息過後,我還會醒來,然後迎接更美好的明天的太陽。」

  「這是我有史以來下過的最大的一場棋局。」

  我微微的笑了,「一個優秀的棋手,總是要利用身邊能夠利用的一切,不是嗎?」

  「包括自己的死亡。」

  阿爾法德看著眼前的這個統治者睜開了淺灰色瞳孔,她就如同十六歲時一樣,絲毫沒有變化,好像從古老的中世紀油畫中出來的少女。

  烏黑濃密的鬈髮堆在她的肩頭,或是覆蓋在搖椅椅背上,或是垂直腰際。微弱的夕陽只能照在她昳麗的小半邊臉上,她躺在搖椅上,卻好似已經是一個老態龍鍾的瀕死之人。

  但與之不符的卻是她能夠洞察一切的可怕靈魂,在多年前阿爾法德被分到斯萊特林時,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女孩。

  她蒼白纖細的手腕抬起,手指輕輕按著太陽穴,整個人被包裹在與頭髮同樣漆黑的長裙之中,那雙瞳色極淺的眼睛彷彿能夠直擊人心深處的罪惡與恐懼。

  「這是我,和這個世界下的一場龐大的棋局。」

  在這個黑暗寂靜的房間中終於有人說話了,「我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成功。」渡鴉撞在了窗玻璃上,鮮血迸濺在上面,而我則靜靜的看著它從那面透明的屏障上滑落。

  如果仔細觀察,我們就會發現大部分成為統治者的人們往往都是會有著那麼一些相同的特質,比如——那種蠱惑人心的魅力,骨血之中的不安與野心,以及極端偏執的自我。

  「聽說布萊克家又出生了第二個女孩。是叫安多米達吧。」我從搖椅上站起來,「去看看你的侄女吧,阿爾法德。」

  我打開窗,任由冷風呼嘯在我耳邊,阿爾法德低聲說了一句,「我會的。」

  我靈魂在直直下墜,它好像已經出現了裂縫,我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的疼痛,我下意識的想去忽略它,卻好像又看見了我在這個世界裡的母親問我:[你疼嗎?]

  就如同過去阿芙羅拉問我的一樣,而那時的我,和耶穌一樣是被吊在十字架上的。

  有些東西,早就已經無關痛癢了,有關阿芙羅拉的一切也快被我丟棄在角落之中了。

  我回到書桌前,目送著他離開這裡,我低下頭,那老舊的羊皮紙上被人用墨水畫出了一個符號,看上去像隻三角眼,瞳孔中間有一道豎線。當把它們拆分開來:三角形,圓圈,豎槓,它們分別對應著隱形衣,復活石,老魔杖。

  我看著死亡聖器的標誌,沒由來的想到了「全知之眼(Eye of Providence)」。

  那是「上帝」監視著我們的眼睛。

  有人認為那是佩弗利爾的紋章,也有人認為它是格林德沃追隨者們的標記,以上種種,前者無從考證,但是格林德沃的確痴迷於死亡聖器,還用死亡聖器作為自己的標誌,他的追隨者「聖徒」一詞也確實出自死亡聖器。

  如果說拋去關於死亡聖器那些帶有童話故事的色彩,那麼也許就可以認為,三件死亡聖器的製造者分別就是佩弗利爾三兄弟們。

  卡德摩斯·佩弗利爾也並沒有死亡,死神沒有帶走他的靈魂,他將復活石製作成了戒指,傳給了自己的後人。

  而這一脈佩弗利爾在與斯萊特林聯姻後,把他們的姓氏改為了:岡特。

  復活石是岡特戒指,目前在里德爾那裡,隱形衣在弗萊蒙德·波特手上,那麼……老魔杖呢?

  我回憶著那些被幾乎被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細節,毫不意外的想到了一個人的名字:格里戈維奇。

  一個來自德國的魔杖製作師。

  「我或許該去一趟德國了。」我放下羊皮紙。

  我把大部分的籌碼都押在了我的祖輩們與死亡聖器上面。

  渡鴉的屍體被埋葬在了雪地之中,我的父輩們在棺槨之中遙遙的望著我,我也對此回望。

  ——還有那若隱若現的上帝之眼。

  我處在一個十分尷尬的時代,假設我的同學是哈利·波特,那麼或許我的處境倒還不至於如此艱難,因為這個時候或許巫師們還在為打敗伏地魔而做準備。

  可惜的是,我的同學是湯姆·里德爾。

  不妨說了再仔細點吧,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

  所以我說它——尷尬。

  就好像里德爾的「朋友」們也對於我和他們主人的關係感到好奇——這同樣使我尷尬。

  「朋友」這是加引號的,如果撕開這層皮,就會發現他們不過是群鬣狗。

  那麼我呢?不僅僅是我,外界對於這個魔法部副部長與頻繁出現在《預言家日報》的伏地魔的關係也眾說紛壇。

  事實上,我曾經以為,我和里德爾的關係中,我是主人。

  不過事到如今誰是主人倒也已經無關痛癢了。

  我已經不再想和里德爾玩那種誰先馴服誰的過家家遊戲了。

  身為看過哈利波特原著的我,在一開始,對於這位極端血統論的黑魔王的印象可能還處於過度切片而導致的瘋瘋癲癲。

  又或許是學生時代的里德爾偶爾出現的某些接近瘋狂的心理,讓當時的我以為他不過就是個神經病。事實證明,我低估他了。

  不過慶幸的是,我成功欺騙了他。

  但我同時明白,能夠讓巫師們恐懼的不敢提到他的名字,這就證明——湯姆·里德爾絕對不是個善茬。

  「——該死的湯姆·里德爾。」

  【作者有話說】

  這裡主角已經隱隱察覺了自己可能無法避免一些事情,所以她乾脆打算暫時按照目前的軌跡發展,但再此內做出一些小小的改變,以此來撼動最後的結局。比如——蝴蝶效應。

  所以她說她是在下一場沒有把握的棋局,她現在的處境其實非常的難,一面有鄧布利多,另一面有伏地魔,她不好做出太大的動作,但也不能什麼也不做,所以她現在所做的每一步都要十分的小心,不容差錯,她目前真的敢信任的人也沒幾個(雖然追隨她的人不少)。

  主角對里德爾說想要解除那個詛咒不過是忽悠他的幌子,她真正押的還是時間轉換器和死亡聖器。


第68章 紐蒙伽德

  一樣東西對於每個人來說的意義都是不同的,對有的人來說它重如泰山,而有的人則認為它輕如鴻毛。

  而我曾經認為舉無輕重的死亡聖器在如今的問看來卻已經是「重如泰山」。

  「那很好理解,比如對於巫師來說那是接骨木魔杖,但對於故事中的死神來說,它不過是他隨手摺的一段樹枝而已。」我對面前做出防禦姿態的格里戈維奇說。

  自從聖誕節後,天氣還沒有轉暖,我就來到了德國魔法屆。

  有些事情,是刻不容緩的。

  而我面前這位老的看起來已經快要進棺材了的老先生聽了我的話卻還在重複剛剛到問題:「你究竟是誰?」

  他努力挺直著有些佝僂的身子,面前的一個魔杖正指著他。

  「我是誰不重要。」我就這麼回答他,「你只需要知道我不過是千千萬萬個想要接骨木魔杖的巫師當中的一個。」

  「不過可能有那麼一點點不同。」我補充。

  「老魔杖不在我這裡。」這位老先生捋了把頭髮,輕哼一聲。

  「在誰那裡?」我瞥了眼剛剛發出過咒語的黑檀木魔杖。

  「你不會想知道的。」格里戈維奇古怪的笑著,花白如同雜草般的頭髮被鮮血糊在一起。

  我隱隱有些不耐煩了,隨手拉過一個破舊的木椅坐下,到底還是沒有唸出那一個熟悉的咒語,「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我和他對峙著,眼睛看過了周圍架子上堆積的各種各樣的魔杖。

  「在很多年以前,有一個小偷從我這裡偷走了他。」格里戈維奇終於開始回憶,他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裡轉了一圈,「他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前黑魔王啊……」我若有所思,然後也有些高興了,感受到一種難題快要解除的輕鬆感,「你早告訴我不就沒事了嗎。」

  我的眼神掃過格里戈維奇血汙的長袍,有些遺憾道:「已經快晚餐時間了,先生。」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放棄了殺死這個老人的想法,只是用一忘皆空讓他失去這段記憶。

  深灰色的天空中沒有一片雲,我已經聽到了轟隆隆的雷聲,當我幻影移形到了紐蒙伽德前,幾道閃電劃裂陰沉的天,我抬頭看到了這座塔上的一句話: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我強行把緊鎖的門炸開,那焦黑的鎖掉在了地上,封印的魔法也解除。

  我邁出步伐,踩在了台階上,那蛛羅密布的白色蛛網分布在各個角落,幾隻色彩鮮艷的蜘蛛目送著我來到了紐蒙伽德塔的最頂層。

  從窗戶中灌入的風從我耳邊呼嘯而過,我撥開黑暗,終於看到了角落中的那個人影。

  「來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那人緩緩的開口,聲音沙啞。

  「看來您也並不完全是兩耳不聞窗外事。」我挑眉。

  「基本上每個來這裡找到我的人都是想要從我口中得到什麼。」這位前任黑魔王靠在牆角,「那麼你呢?來自英國的客人。」

  「您怎麼知道我是客人。」我走到他面前,「而不是敵人。」

  「我先前就說過了,來這裡找我的人往往都是想著從我口中套出些什麼。」他睜開了眼睛,「你不會想成為我的敵人的。」

  我點點頭,對此十分贊同,「當然,您說的沒錯,所以——老魔杖在誰那?」

  而我面前的人卻笑了,在這逼仄寂靜的空間中,他的笑聲十分的突兀,那是混雜著窗外陣陣的雷聲的。

  「你是從格里戈維奇那知道的吧?」他不再笑了,「可惜的是,它現在已經不在我這裡了。」

  我的臉色陡然一冷,我摩挲著魔杖,強忍著急躁,「它現在在哪?」

  「老魔杖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格林德沃猛的咳嗽了一聲,他饒有興趣的笑著:「熟悉的……死亡的氣息。」

  「你快死了。」

  「你既然看出來了。」我俯下身,直視他:「那麼你有辦法解除這個該死的詛咒嗎?」

  「我大概已經猜到你的姓氏了。」他自顧自的說著,「我曾經見過,你的族人。」

  「不過他死了。」

  像是當頭一棒,我的握緊了手中的魔杖。

  格林德沃像是在回憶,「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他不該死的年齡死去。」

  他抬頭看向了我,「你製造了一個魂器,對吧,利用自己的軀殼。」他搖搖頭,「沒錯,因為魂器你可以暫時逃過一次死亡,但之後呢?某些東西是如影隨形的。」

  「按照這種方法,你只好製作更多的魂器,一個,兩個,三個……」他的目光帶著憐憫,「愈來愈多,最終你的精神也會像你的某些祖輩們開始混亂。」

  我面無表情的回看他,絲毫沒有秘密被戳穿的羞愧感,「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我是在問你,你有辦法解決這個詛咒嗎?」

  他卻一動不動的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

  暴風雨愈演愈烈,我聽著雨聲敲打地面發出的噪音,心中的煩躁與暴戾也隨之而來,而那些時不時的閃電則加劇了我的恐慌與不安,我強行的壓制住他們,試圖將分裂靈魂後而變得面目全非的我粉飾太平,以為自己也能跟個正常人一樣。

  「那麼這個呢!」我抱著最後的希望,然後拿出那個時間轉換器。

  他接過時間轉換器,開始觀察著它的錶盤,半晌,他告訴我:「一個好東西,是鍊金術產物。它的價值不比死亡聖器低,甚至可能比前者更高。」他把時間轉換器還給我,「可惜是一個失敗品。」

  我接過時間轉換器,聽到他略有遺憾道:「如果這是一個成功品,那麼必然會引起全世界巫師的轟動。」

  我抬眸,示意他繼續說。

  「穿越時空,且根本不會有任何副作用,完全不需要透支使用者自己的時間。」格林德沃笑著道,「這就是它可以比肩死亡聖器的原因。」

  「你也說了,這是失敗品。」我垂下眼瞼。

  「並不是不能修好它。」他揮開眼前的蜘蛛,「只需要一個強大到能夠修好它的鍊金術師。」

  我嗤笑一聲,「你說了句廢話。」

  「這不是廢話。」他把蜘蛛扔到了窗外,「我想我眼前就有一位。」

  我聞言皺了皺眉,「你以為我為什麼來找你,黑魔王格林德沃先生。」

  「黑魔王?」他笑著搖搖頭,接著繼續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所擅長著的某些東西,比如有的人擅長黑魔法,當然有的人也擅長鍊金術。」

  「你不能因為我對黑魔法感興趣,從而認為我同樣擅長鍊金術。」他狀似苦惱,「那太枯燥了。」

  「我現在已經無路可退了。」

  「別那麼悲觀,你還沒有到末路,不是嗎?」

  他看了看窗外的暴雨,「畢竟你又不是不會復活。」

  他咧開嘴角,「去好好研究研究吧。」

  暴雨開始減弱,轟隆的雷聲震醒了世人,我起身,正打算離開,卻聽到格林德沃道:「我說了這麼多,你也該回答我幾個問題吧。」

  我轉過身,「你想問什麼?」

  「你曾經的教授。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現在是校長了。」我糾正他。

  而他也沒有說話,在我已經來到台階處時,他才說,「那很好……」

  我走出紐蒙伽德,臨走前修復好了大門的的鎖與魔法陣。最後在望了一眼這個由囚徒自己建造的囚籠後,我走向了在遠處的人。

  卡卡洛夫——湯姆·里德爾的狗腿子。

  我把時間轉換器放進口袋,抬手甩出一個鑽心剜骨,沒有來得及躲閃的卡卡洛夫猝不及防的被鑽心咒擊中,倒在了地上。

  「你偉大的主人叫你跟著我的?」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卡卡洛夫因為鑽心咒還躺在地上,半天沒有緩過來,過了許久,才支支吾吾的開始解釋。

  我直接往他臉上踹了一腳,然後皮笑肉不笑的說:「就目前來說,你的確里德爾的好狗。」我話鋒一轉,「那麼以後呢?」

  後者滿是汙泥的臉上竟然也出現了恐慌。

  我制止了他的解釋,挪開了腳,「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卡卡洛夫。」我蹲下身,「你以前的主子還在這呢,別急著給現在的主子表忠心。」

  而卡卡洛夫聞言竟然也真的睜大了他的眼睛,不過那是充滿了恐慌與緊張的,我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紐蒙伽德塔上的那一扇狹小的窗。

  「你在害怕什麼?」我面無表情的問。

  我看著他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隨即起身問:「還有一個呢?」

  他一愣,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臉上還帶著正打算恭維的諂媚笑容,隨即又很快的回答我,「格雷伯克……他現在在格里戈維奇的魔杖店。」

  我對於卡卡洛夫的看法再一次被刷新,「你把一個狼人留在那裡?」

  我推開這個牆頭草,然後對他說:「回去告訴你主子,別在想著干涉我或者監視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不完全是『食死徒』。」


第69章 不歸

  ◎那不過是兩個流連在地獄邊緣的人罷了。◎

  「那不過是兩個流連在地獄邊緣的人。」

  地獄?

  是的,但那是一種抽象的說法,事實上——它不過是由人世間的罪惡組成的。

  里德爾先生在某些方面也確實沒有變,比如他的學生時期就總是會讓那些蛇跟蹤我,而現在,也絲毫不變,大概就是把蛇換成了人吧。

  但人和蛇又有什麼區別呢?

  事實上把二者相提並論,無論是對哪一方來說,都是極其殘忍的。

  我不由得覺得好笑。

  我沒有去管卡卡洛夫,直接幻影移形回到了格里戈維奇的魔杖店。

  當我推開了破壞門鎖的木門,隨後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的格里戈維奇,以及一個背對著我在角落裡的狼人。

  我快步走到格里戈維奇身邊,確定了他的呼吸後,把他拖到了一個躺椅上。

  而那個看起來十分愚蠢的狼人正一臉無辜的睜大了眼睛,我瞥了他一眼,然後確認了他沒有想要攻擊格里戈維奇的意思,把這裡散落一地的魔杖用恢復如初整理好。

  我的視線在他雜亂的棕髮上轉了一圈,「別再跟著我了。」我補充:「不管是誰要求你這麼做的。」

  「卡卡洛夫已經回去了。」我修好了門,好心提醒他:「我不負責帶你回英國,格雷伯克。」

  他一動不動的停在原地,眼睛卻始終看向我。

  「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我停下了腳步。實在不喜歡他的這種眼神——那是一種令人不適的視線。

  他動了動,「是我主動想來找你的。」

  我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我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將近午夜了。

  我揮了揮魔杖,將即將熄滅的蠟燭再次點燃,「你應該學著當條好狗——比如卡卡洛夫。」

  我瞥了眼他棕黑色眼睛深處的不明情感,莫名的感到了一陣惡寒。

  他認錯了主人。

  「你有秘密。」他忽然開口。

  我不動聲色的看著他,而袖子裡的魔杖也已經蠢蠢欲動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低下頭,目光鎖定這地板上的複雜紋路,心中產生了一種類似於被人挑釁的不悅。

  我有些煩躁的甩出一道鑽心剜骨,看著被擊中的格雷伯克,心中的不悅也暫時壓制了下來,「我剛剛就說過了,格雷伯克,學學卡卡洛夫。」

  雖然我知道卡卡洛夫最後一定會背叛里德爾的。

  「但你的主子是伏地魔。」

  而不是我。我沒什麼興趣和一條小狗去玩什麼過家家遊戲。

  我餘光掃了眼即將醒來了的格里戈維奇,「別做多餘時事了。另外,我想還是不要讓這位老先生記得今天的這幾位不速之客。」

  我走出格里戈維奇的魔杖店,低頭看到了我祖先們的懷錶,錶盤上的秒針一動不動。

  已經黎明了,我不由的想到了某些將醒未醒的人。

  [快去搖晃它。]

  去久久的搖晃著我們的頭顱。

  某些情感,就如同麻瓜屆工廠上排出的濃煙,成分複雜,總是離得很遠,又很近。

  我生活的世界早已經成了一場暴風雨,經歷過雨水沖刷的巫師屆卻顯得更加支離破碎。

  第二位黑魔王已經登場了。

  醒過來,讓他們服從。這是現任黑魔王所說的。

  我幻影移形回到了英國。

  在這個黑暗的時代裡,旭日東升也毫無意義了,窗外的天空已經變得血一般的紅,我竟以為自己也身處在蒙克的《吶喊》之中。

  ——荒誕又離奇。

  但這不是夢,它是無比真實的現實。

  「已經是最後通牒了嗎?」在馬爾福莊園,阿布拉克薩斯問我。

  我藉著清晨的太陽光看到了某些漂浮在空中的塵埃,「只是一個黑魔標記,馬爾福。」

  而他卻笑著搖搖頭,「我想你是知道的,那不僅僅只是個標記。」

  「這是一條不歸路。」

  我忍俊不禁。

  有些東西如果說被人點破了,那就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我曾經的同學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卻道出了大部分人都未曾發覺的事實——他就是那個敲碎鏡子的人。

  同時也是也可能會是一個犧牲者。

  作為少有的沒有成為食死徒之一的馬爾福在那位黑魔王的鬣狗們眼中已經是眾矢之的。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條沒有退路的路。」

  ——本就如此,我的過客。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寂靜,我順著阿布拉克薩斯的視線看向了二樓的一個房間。

  「那是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他的母親生下他就死了。」

  「上帝會祝福他的。」我告訴阿布拉克薩斯。

  「上帝?」阿布拉克拉克薩斯忽然笑了,「麻瓜們的信仰?」

  「當然,或者說……泥巴種?」我說出了那個讓人失色的單詞,「就和巫師們的梅林一樣。我想你應該不會喜歡的。」

  「為什麼?」

  「那是麻瓜的東西,不是嗎?」

  陽光落在了阿布拉克拉克薩斯淡金色的頭髮上,他的灰眼睛中卻閃過幾分自嘲,「泥巴種?」

  「有些東西,你要說它重要,卻也不是非得存在,但如果說把它抹去,那麼就會另大部分人不滿。」

  他的視線在大廳之中的家徽上轉了一圈。

  「比如——血統。」

  從我第一次來到巫師屆的那一天,我就已經知道了泥巴種的含義,但時至今日我已經覺得這個被認為是侮辱是單詞已經無關痛癢了。

  試想,當麻瓜們用「泥巴種」來形容巫師時,那麼這個單詞的就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它被剝奪了原本的一層皮,被披上了一塊名叫「魔鬼」的外衣。

  那不在是來侮辱那些麻瓜出生的巫師們了,反而會變成形容某些怪異之物的單詞了,當然,麻瓜們為了不和巫師重複,所以會給它換個更貼切的詞,比如——魔鬼。

  就好像從十五世紀開始的獵巫運動,那個時候,巫師們才是「泥巴種」。

  我深知這是一場無休止的互相厭惡,所以,誰都可以是受害者。

  我們的確在「吶喊」。

  「他們和那些參與獵巫運動的麻瓜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重新把視線移到他身上,知道他說的是食死徒。

  「別忘了,這場無止境的獵殺最後是受到後世唾棄的。」阿布拉克薩斯嘆了口氣。

  我瞥了眼被放在餐桌上的《預言家日報》,黑色的字體告訴我又有幾個麻瓜出身的傲羅們被食死徒們用索命咒殺死。

  風水輪流轉,而阿布拉克薩斯也跟本沒有說錯。

  「這不過是一道選擇題。」我提醒他,「你完全可以避免這場無妄之災。」

  「是的,選擇題。」阿布拉克拉克薩斯的視線再次看向了二樓的那個房間,「但我如果選擇了那一個選項,那麼馬爾福家族就會背上了食死徒的名字,所有的馬爾福都有可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我代表的是整個馬爾福家族。」他笑著搖頭,「我不能拿上整個馬爾福家族去賭。」

  所以,那唯一的一個犧牲者也將出現。

  我聽著嬰兒的啼哭,抱著嬰兒的家養小精靈躲在了樓梯的邊緣,正警惕的看著我這個外來者。

  「他的名字是盧修斯。」

  「盧修斯?」我看向那個淺金色頭髮的嬰兒,「不錯的名字。」

  抱著未來馬爾福家家主的家養小精靈忽然消失在了原地,我也移開了視線,「這就是馬爾福的選擇嗎?」

  「選擇?」他質疑了我,眼中卻帶著幾分自嘲。

  「我不選擇任何一方。」他告訴我,「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所以你站在中間?」我笑了。

  他沒有回答我,我也並不著急,既然馬爾福先生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那麼我現在倒也可以和他坐下來聊聊天。

  「我很清楚我現在的處境。」他坐在那裡,灰色的眼睛透著些淺淡的藍,「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盧修斯。馬爾福家族的家主不好當。」

  「馬爾福不可以衰敗。」

  他在隱晦的表達著他的祈求。

  「我竟然不知道我成了——上帝?」我皺眉,「人人都在向我祈禱保佑他們的孩子?」

  「所以。」我話鋒一轉,「你以什麼身份來請求我?」

  他愣了愣,隨即搖頭:「你對我,大概也就是那些寥寥無幾的同窗之情了。」

  我不禁感到了一陣好奇,「那麼你本人呢?馬爾福先生。」

  「你問的是以前還是現在?」

  我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一個單詞,因為我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了答案,而在那時,野心家選擇了她的不歸路,而膽怯者也因此不敢邁出半步去奔向她。

  我們不過是選擇了各自該走的路而已,很多事情實際上都根本沒有什麼身不由己,那不過是人們各自為自己所找的理由。

  不是每一場羅曼史都能圓滿落幕的,事實上,它更多的都是被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而殺死那些的,往往是我們自己。

  「你還是什麼也沒變。」阿布拉克薩斯像是在回憶。

  一個家養小精靈端上了剛剛從廚房做好的果塔,他把盤子放在桌上,就立馬從原地消失了。

  我細數著那些年,我深知過去我心中的那幾分艷羨。

  誰都想要幸福,但上帝不會讓人人都擁有它,否則它就會顯得廉價——從此一文不值。

  擁有那些東西的人常常就會如此,不以為然。

  馬爾福家族的家徽依舊在大廳之中,我看了許久,沒有拒絕阿布拉克薩斯的請求。

  我想,這大概也是為馬爾福先生過往的那些荒唐與無疾而終的感情畫上了還算圓滿的句號。

  【作者有話說】

  主角和馬爾福還是注定要be的,就好像文中所說的:野心家只會選擇自己的路,她不可能丟棄她的「王冠」,而表達愛意的膽怯者也不願意把那些根深蒂固的東西拋之腦後,然後去追逐著那個人。

  而等膽怯者發現時已經為時已晚了,野心家早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而他自己也將步入末路了。

  而關於本書二位主角的三個he結局我大概也構思好了(雖然目前離結局也有一定距離)。充滿遐想與希望的省略號,比較圓滿的句號,還有較為神秘的破折號。

  推薦一部番《死神筆記》,應該算是老番了,但我真的很愛它,特別喜歡L╭(╯ε╰)╮。


第70章 自焚

  1964年秋

  我和德魯艾拉·布萊克把已經十一歲的納西莎·布萊克帶到了國王十字站台,和她的兩個姐姐貝拉特里克和安多米達來到了霍格沃茨特快前。

  貝拉特里克斯是一個有禮貌且有些高傲的姑娘,我每每看到她時,都會聯想到我的同僚沃爾布加·布萊克。而我與安多米達和納西莎的交集並不多,安多米達是一個好學的孩子,而納西莎則非常的安靜與淑女。

  不過這個未來的「女戰士」似乎對我十分的友好。

  「暑假的時候你可以來格里莫廣場12號嗎?」她抬高了自己的下巴,但儘管如此由於身高原因我還是可以俯視她。

  我思考了片刻,「那得看我忙不忙。」

  她退後了幾步,這樣她就終於不用仰視我了,「好吧,但願你能夠快點處理好你的那些工作。」

  「然後來布萊克家教我黑魔法,副部長女士。」她過於直白的目的與驚人的話語將她那懦弱可憐的母親嚇了一跳。

  「我竟然不知道我成了你的教授。」

  貝拉笑了笑,然後張開手臂抱了抱我。

  「暑假見,教授。」她衝我揮揮手。

  不等我拒絕,她就跑向了列車。

  「你答應過我的……對吧?」德魯艾拉再一次向我確認。

  「是的。」我看著貝拉的身影,「但我想布萊克夫人得明白——我能夠做的並不多。」

  「我也無法干涉他們自己的意願。」我瞥了眼旁邊瘦削的女人,「貝拉想要保護你們。」

  德魯艾拉動了動她那蒼白乾裂的雙唇,我看向她,她察覺出了我話語之中的某些嘲諷,用顫抖的手把被風吹的凌亂的頭髮胡亂別在了耳後,然後路過有著淚痕的臉頰,最後無力的垂在了身側。

  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盧修斯·馬爾福紳士的幫納西莎將貓頭鷹提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貝拉特里克斯也同她未來的同僚——那些里德爾的食死徒預備役們,走進了同一個車廂。

  也許在他們畢業以後,左手手腕上就會出現讓他們引以為豪的黑魔標記。

  「布萊克夫人,有些事情是旁人無法改變的。」我拍拍她的肩膀,「比如人們自己的選擇。」

  「當然,其實生活給我們的選項並不多。我們所做的,可能也不過是從那麼幾個不太好的道路中選擇一條自己喜歡的路。」

  「您覺得,擺在貝拉面前的選擇又有多少?」我笑了笑,又問她,「您呢?您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又有著哪些選擇呢?或者說,在那時,您有選擇的權利嗎?」

  德魯艾拉蠕動著嘴唇,卻沒有說出半句。

  「也許在布萊克小姐看來,除了她現在所選的道路,其他的都無異於籠中鳥。」

  就像我面前的這位夫人一樣。

  當然了,時間會改變許多人,在我根據里德爾的指示拜訪了我曾經的同學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後,越來越多的巫師們都選擇成為了里德爾的「朋友」,與此同時,伏地魔也就代替了曾經在霍格沃茨的優秀學生湯姆·里德爾了。

  當我與他提起這個話題時,這個青年卻顯得毫不在意。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還會保留著我那骯髒麻瓜父親的名字?」他笑了,「湯姆·馬沃羅·里德爾?」

  「那是令人厭惡的。」他告訴我。

  「厭惡?」我發出疑問,「因為他那一半麻瓜血統嗎?」

  我接過里德爾遞給我的魔藥,坐在搖椅上,膝頭攤著一本如尼文字的鍊金術書籍。

  「有些東西,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他沒有回答我,我低下頭,翻了一頁書頁,「決定我們高度的是什麼?」

  「是血統嗎?」我搖搖頭,自問自答,「我一直認為,是我們本身。

  我又抬起頭瞥了他一眼,他猩紅的眼睛中彷彿燃燒著一股火焰,那已經蔓延至了他那殘缺不全的靈魂。

  ——湯姆·里德爾的靈魂在燃燒。

  宛若自焚。

  「其實在很多年前,我思考過一個問題。」

  我的手指劃過了書頁,鋒利的紙堪堪將我的手指劃出一道血痕,我毫不在意的將它抹去,「我是否在那個餐桌上?」

  「餐桌?」

  「是的,餐桌。」我眼看著飛速癒合的傷口,雙手比劃出一個圓圈——我把它當做「餐桌」之上的餐盤。

  ——餐盤上裝的則是那些被宰殺的犧牲品。

  胸前繫蚗\巾的人們則會拿著餐刀吃著這些人的血肉,不放過他們的一絲一毫的價值。

  「所以那個時候,我想逃離那個餐桌。當然,每個人都不希望自己是犧牲品。」

  「可我發現我現在好像不過是換了一個餐桌。」

  我把書本遞給了里德爾,看到的最後一個單詞是「剝削」。

  「直到現在,我發現每個人都是被剝削者,當然,也可以是剝削他人的人。」

  銀白色的冰冷月光照在了我的一側臉頰,幾隻蠅蟲環繞在某個角落,我能夠清晰的聽見它們發出的嘈雜聲音。

  「在餐桌上面吃人的人也在被吞吃著。」

  我伸手拉開窗,秋日的晚風拂過我的臉頰,風聲覆蓋了蠅蟲的聲音。

  「剝削著你的人很有可能也在被另一個人剝削著。」

  「大概……這就是某些不太合理的權利吧。」

  書本被合上,我聽到了里德爾的輕笑,「剝削?」他把書本放在了一旁,「你以為我也在餐桌之上嗎?」

  他不高興了。

  「這就是大部分人與真相錯失的原因。他們很多都不願意去面對它。」我告訴他,「我不過把那些東西擺在明面上了。」

  「很多人都想脫離那張餐桌,可幾乎沒有人成功,它無處不在。」

  「你會怎麼擺脫它?」

  我聽著蟬鳴,好像又回到了學生時期的某個夏天,里德爾沒有說話,我不乏有些失望,但我知道,不敢面對某些東西,不過是人之常情。

  我理解他,於是我轉移了話題,「在斯萊特林能聽見蟬鳴嗎?」

  「需要我提醒你嗎?斯萊特林在黑湖底下。」里德爾糾正了我。

  「不過我更早以前就聽到了那些聲音。」

  「是什麼時候?」

  「很久,久到我已經快不記得了,大概……是在伍氏孤兒院的時候。」

  我想,他說的大概已經不再是蟬鳴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岡特戒指,我不知道里德爾現在知不知道這是復活石。他摻雜了紅色的瞳孔被漆黑的睫毛覆蓋,我們就像是兩個久違的好友一般的,面對面坐著聊天。

  我瞥了眼窗外,也知道了某些對里德爾來說有些棘手的東西。

  「真吵,對吧?」他也一同望去。

  「是有點吵。」我有些遺憾,「特別是知道無法擺脫它時。」

  報道著反對伏地魔的組織鳳凰社的報紙被燃燒著化為了一堆灰燼。

  「你怎麼知道那是無法擺脫的?」他忽然冷笑一聲,然後示意著我看向那堆黑色灰燼。

  可我現在還不想和鄧布利多對上。

  但鳳凰社的其他成員卻不一定認為我不是和里德爾同一陣營的。

  但我不能讓自己完完全全的站在某一個陣營。

  現在還不是站隊的時候,或者說,我從來不站任何一方。

  ——但我不可以讓他們察覺。

  「你聽,是蟬鳴。」我面前的這個面容冷峻的黑髮青年忽然笑了,他舉起魔杖,窗外的嘈雜蟬聲也隨之消失,我知道,它們的屍體大概也同時消失,如同那個被燒燼的預言家日報一樣,變為塵埃。

  「反對的聲音?」他宛若一個神經病一般,「這就是他們的下場。」

  他會敗在他最不屑的東西上。

  【作者有話說】

  蟬鳴不一定真的指是蟬鳴,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指的是那些反對的聲音。

  所以納斯蒂亞其實是在問里德爾:第一次有人反對你是在什麼時候?

  而里德爾也告訴她,是在伍氏孤兒院,同時表明黑湖低下,也就是斯萊特林沒有「蟬鳴」,就是在告訴她,純血家族們不會有反抗他的聲音。


第71章 此消彼長

  1966年夏

  再一次來到馬爾福莊園是在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葬禮上。

  我在這場隆重的葬禮上看到了許多我的「同僚們」,他們也許是來弔唁因龍痘瘡而死去的阿布拉克薩斯的。

  馬爾福家的新任家主正與他父親的同僚們虛與委蛇,我不知道他到底清不清楚他父親的死有疑。

  貝拉在今年剛剛從霍格沃茨畢業,我不禁感嘆時間如此之快,她的妹妹納西莎跟在她後面,我的目光停留在了貝拉的左手手臂上,也許那裡已經出現了一個黑魔標記。

  我坐在角落裡,有些無聊的看著這一幕。

  湯姆·里德爾的到來使這場無聊的葬禮變得有些有趣了。

  哦,差點忘了,他已經給自己改名了。

  貝拉站在旁邊,眼中露出了些許的崇拜與嚮往,我忽然想起她曾經邀請我去布萊克家教她黑魔法,可惜的是,我一次也沒有去過。

  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會不會怪我。

  安多米達和她的堂弟西里斯·布萊克待在一塊。

  盧修斯·馬爾福走到了里德爾面前,他朝里德爾鞠了一躬,「感謝您的到來,Lord。」

  熟悉的稱呼,我不免多看了他一眼,他的父親想盡辦法的從那兩股勢力抽身,為此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可惜阿布拉克薩斯的繼承人卻不是這麼認為的。

  我知道,這位現任的馬爾福家掌權人一定會認為——這是為了馬爾福的榮耀。

  他不過是想爬的更高。

  這場葬禮幾乎所有食死徒都來了,不過不包括那條可憐的小狗,格雷伯克。

  在我根據里德爾的指示為這場葬禮寫請柬的時候,他就告訴我不需要邀請到所有的人。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所說的,要排除掉某些「上不了台面的」。

  而我曾經的兵卒赫伯特·埃文斯先生則被我派去了德國。

  我看了眼遠處說著悄悄話的安多米達和西里斯,忽然覺得那好像與我們這裡的這些虛偽恭維的人是割裂的。

  有些東西是屬於成年人的,而有些東西是屬於孩子的。

  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阿布拉克拉克薩斯的死意味著什麼的。

  我思考著,一個黑色頭髮的腦袋出現在了我面前,這個腦袋的主人坐在了我旁邊。

  是貝拉的另一個堂弟啊……

  「你不去找你的哥哥嗎?」我問。

  這個有些內向的孩子搖了搖頭,「西里斯覺得我太古板了。」

  「好吧。」我喝了一口面前的飲料,皺了皺眉,「味道不太行……」

  我的視線在遠處的西里斯身上停留了一會,「你哥哥是格蘭芬多的?」

  雷古勒斯點點頭,「西里斯說是他自己要求去格蘭芬多的。」

  「沃爾布加很生氣吧。」

  我忽然想起了曾經在我的分院儀式上,儘管我向分院帽建議去拉文克勞,可惜他還是讓我去了斯萊特林。

  「分院帽的心思真的很難猜。」我笑了笑,「不過不可否認,他從來不會把一個人分錯學院。」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暴風雨要來臨了,我親愛的同僚們……」

  ……

  1966年冬

  巫師屆就和麻瓜屆一樣,下起了大雪。

  在這個聖誕節,我來到了久違的霍格莫德村,當路過蜂蜜公爵時,我不由得想起了我在學生時期唯一一次去的霍格莫德竟然是和里德爾一起。

  和神秘人去霍格莫德,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雖然,那個時候的他還不是伏地魔。

  把那些沒用的東西丟之腦後,我走進了豬頭酒吧。

  前台坐著一個留著鬍子的巫師,他擦著櫃臺,有著一雙和鄧布利多一樣的藍眼睛。

  我找了一個地方坐下,酒吧的老闆也沒有多問什麼。抬起頭,我就看到了被掛在一面牆上的畫像,畫中的女孩金髮藍眼,我大概也能夠猜到她是誰了。

  豬頭酒吧的門再次被推開,來人坐到了我的對面。

  「好久不見,教授。」

  鄧布利多也笑著道,「的確,已經很久了。」

  「你去了紐德蒙伽。」他向老闆要了兩杯黃油啤酒,「得到了你想要的結果了嗎?」

  黃油啤酒被推到我面前,我意味不明的說,「也許。」

  「但那不太另我滿意。」

  我面前的老人沒有說話,示意我繼續說。

  「有些東西,是必須不為人所知道的。每個人都有秘密。」我喝了一口黃油啤酒,甜膩的味道瀰漫在舌尖,「但有些事情,我可以坦誠一些。」

  「我目前的時間不多了。」

  我放下了啤酒,玻璃杯與木桌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酒吧裡十分突兀,酒吧的老闆去了二樓。

  「老魔杖在您那裡嗎?教授。」

  幾盞燈被掛在牆邊,隱隱的火光照在我的臉上,我聽到鄧布利多道:「你需要它做什麼?納斯蒂亞。」

  我低下頭看著黃油啤酒中泛起的漣漪,「我剛剛就說了,我的時間不多了。未來可能會需要用到它。」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雖然目前不需要,但我總得確認它具體在哪裡。」

  我抬起頭,和鄧布利多對視,他銳利的藍色眼睛透過半月形的透明鏡片對上了我的眼睛,我十分平靜的開口,「我不認同血統論,我不輕視麻瓜。」我面不改色的說,「以及,我從來不是食死徒。」

  當讓鄧布利多教授看到我左手手臂上沒有黑魔標記時,我就知道,我可能暫時和食死徒這個名字撇開了關係,不過我非常的明白,這還不夠。

  「在很久以前,您曾經也對我說過有關於最強大的魔法[愛]。」

  「那個時候,我大概不是很理解。不過現在我明白,我熱愛這個巫師屆。」我笑了笑,說出了那些違心的話。

  我不知道鄧布利多有沒有看出來,但總之,我差點把我自己都騙過去了。

  [愛]?

  ——對於我來說那是荒謬且抽象的。

  我向來認為自己不會與這種詞彙掛鉤。

  而促成這次談話的恰恰好都是我們雙方,我十分清楚,這不過是一場關於立場的交談。但我不可能會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的。

  我大概暫時需要這位校長的信任,就像某位雙面間諜的魔藥課教授一樣。

  曾經和里德爾的牢不可破咒讓我暫時無法離開,但這個約定同時也存在一個漏洞。

  比如——當契約的一方死亡之後,那麼這個牢不可破咒也就灰飛煙滅了。

  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神秘人被我擺了一道。

  但同時,我也明白,里德爾不可能真的能夠如同約定所說的那樣,解決掉我身上那個來自於骨血之中的詛咒,它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牢牢的嵌在那裡,時不時的帶給我一些病痛。

  就算他真的知道了解咒的方法,他大概也不會真的對我毫無保留,就好像我對他一樣,我們雙方都無法對彼此坦誠相待。

  總之,成為黑魔王的友人救不了我,成為最偉大巫師之一的學生,也救不了我。

  我唯一能夠倚仗的,大概就是那些斷斷續續的原著的片段了,而我現在可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自從來到這裡後,我的記憶力就開始變的不太行了,所幸某些重要的情節倒還沒有被我的大腦丟進垃圾桶。

  里德爾第一次被打敗是在哈利·波特出生的那一天,神秘人的倒台,隨之而來的就是大部分食死徒都逃不過的命運——進入阿磁卡班。

  雖說我目前還不算食死徒,但為了之後我布下的某些棋局,我需要鄧布利多的信任。

  這也就是我來這裡見這位曾經的教授的緣故。

  「我很喜歡您之前說過的一句話:死亡不過是一天的勞累之後終於可以休息了。」夕陽和室內的燈光混合在一起,我緩緩的說:「等休息夠了,我就再次醒來。」

  「當然,死亡並不可怕。」面前的老人贊同的說。

  我笑了笑,腦中卻回憶起了曾在我生命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但最後卻投入了死亡的懷抱的人。

  豬頭酒吧的老闆點燃了壁爐,我望著那燒的旺盛的火焰,「教授,死亡來臨的時候你會想些什麼?」

  沒等他回答,我就繼續到,「我總覺得它來的不是時候。」我的視線從火焰中移開,「慶幸的是,我急急忙忙的做好了準備。」

  「世人通常渾渾噩噩,直到死了才發現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向來如此,行將就木,那反反覆覆的苦難折磨總會降臨,於是,死亡將諸位統一。」

  「而我不想這樣。」我搖搖頭,「至少不想死的那麼不明不白。」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再見了,教授,也許下次見面就要等好久了。」

  【作者有話說】

  納斯蒂亞就是想站中立,保證在之後伏地魔倒台以後自己的處境不會太糟,所以她向鄧布利多證明了自己其實並不是真追隨里德爾(比如黑魔標記)。

  同時她也告訴了鄧布利多自己的時間不多了,表明自己的無害。

  最近在聽《克羅地亞狂想曲》鋼琴版,一邊畫畫一邊聽,前奏感覺就是暴風雨來臨前,到中間就已經下起了暴雨。總得來說這首曲子就給我一種下雨天的感覺。這個旋律就好喜歡。


第72章 病症

  1967年春

  就好像是梅林開的玩笑一般的,威爾米娜·塔夫特在一場意外死亡以後,她的兒子伊格內修斯·塔夫特成為了部長——那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草包。

  聖誕節後的倫敦天氣不見得有多暖。我躺在窗前的搖椅上,腳尖輕輕的觸到了地面。

  呼出的空氣在空中顯出了形狀,昏暗的房間裡只有從窗外闖進來的光。

  我偶爾覺得,這就好像是一場夢。

  那些隱匿在靈魂深處的病症在叫囂著,我好像看到了我的祖輩們同我一樣時的瀕死狀態。

  那麼的不甘。

  我嚐到了一絲血腥味,一種如同靈魂被碾碎般的疼痛湧上心頭,鮮血從我的嘴角溢出。

  我沒有著急去擦拭。一隻貓頭鷹停在了我的窗前,那是霍格沃茨貓頭鷹棚屋的貓頭鷹。

  回憶著曾經收到霍格沃茨通知書的那一天,竟然發現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了。

  我伸手接過這位信使帶來的信,一個個單詞映入我的眼簾,在看到署名鄧布利多時,我的嘴角緩緩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還沒有結束呢。」我把信丟進了壁爐,自言自語,「這不過是一步小小的棋。」

  連鎖反應是個有意思的現象,我期待著某些變數撼動著最終的結果。

  我看著慢慢走動的時間轉換器,面對死亡的不甘也被壓制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喜悅,我的祖輩們無法成功的東西將由我這個後輩來完成。

  我的棺槨還靜靜的躺在那個放滿棺材的房間,那不過是我暫時的歸宿。

  當我在幾天前再次閱讀了三兄弟與死亡聖器這個故事之後,卻不禁疑惑,我的祖先去地獄見到的那個死神是否就是前者故事中的那個死神。

  倘若那是同一個死神,那麼故事也就變的有意思起來了,我手中的這個重新開始轉動的時間轉換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存在了。但此時我心中有一種直覺——那也許就是第一個德梵奈特製作的。

  前任黑魔王格林德沃先生告訴我,這是與死亡聖器比肩的存在,可惜的是,我雖然是修好了它,但對於它的作用還是不太了解。我不敢貿然的去使用它,在我看來,一切與命運,或是時間有關的東西都應該小心謹慎對待,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後悔莫及。

  謹慎如我,自從我讓這快懷錶重新轉動以後,只敢把它暫時帶在身上,因此目前對於我來說,它不過是一個偶爾看看時間的懷錶。

  很好,現在已經早上八點了。

  雖說如此,我還是不會去貶值它的價值,雖說我其實很不理解我的那些愛鑽牛角尖的祖輩們,但對於他們的智慧還是不容置疑的。

  我們祖先的智慧是無限的。

  我聽到了一陣聲響,來訪者並沒有敲門,他轉動了門把手,門被打開了。

  接著,是一陣有些急促的腳步聲。最後,腳步聲的主人停在了我的面前。

  「久違了,我的朋友。」我看向那個來訪者。

  他挺直的鼻梁下嘴唇緊抿,深邃的眉眼被陰影覆蓋。黑髮青年不動聲色的拉過一個年代不知有多遠了的木椅坐下,並沒有和我一樣先打算說些客套話,「你騙了我。」

  我搖搖頭,「我們本身就生活在謊言之中。」我狀似遺憾,「我在很久以前就說過,里德爾。拋開那些謊言,我們之間還剩下些什麼?」

  人類是在靈長類動物之中唯一會撒謊的生物,從我們創建了自己的文明的那一刻起,謊言就存在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里德爾忽然笑了,「你從來都沒有打算讓我為你解除那個詛咒。」

  「差不多吧。」

  我不由的回憶起了在我和他立下牢不可破咒時的場景,那時的我們都說了一個單詞——直至死亡。

  倒也是有幾分嘲諷的。

  我的外表是一副年輕的模樣,可靈魂早已潰爛。

  「你對我又有幾分真誠。」

  我看了看身邊的人,想倒他最後的結局時,心中卻陡然間生出幾分詭異的感覺來。

  可這是為什麼呢?

  我曾用著一個又一個的謊言蒙蔽他的雙眼,我曾冷漠的看著他變得越來越偏執,曾事不關己的看著他走向毀滅。

  我曾以為我可以面不改色的像個觀眾般的看著他最後的那個可笑結局。

  本該如此。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烏洛波洛斯死去的那一天,我眼看著它消失,我知道,它不過是被端上了餐桌。

  它的血被飲盡,肉被嚼爛,骨被啃噬。

  一個時空容不下兩個相同的靈魂,它就是那個犧牲品。

  這些情感反反覆覆,我深感痛恨。

  可我在心底是明白的,我於心不忍,又或者是其他的某些東西。

  我不免想到了那些麻瓜們的愛情羅曼史,把自己帶入那些故事,心中卻升起了一股惡寒。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燈,漫不經心的問:「威爾米娜·塔夫特到底是怎麼死的?」

  里德爾坐在椅子上,似乎不打算回答我。

  「因為阿里奧特口味軟糖過敏而死?」我笑了,「這個理由太滑稽了,里德爾。」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動了動嘴唇,凝固的血黏在嘴角,我支撐著坐起來,「為什麼要殺威爾米娜·塔夫特。」

  「巫師屆需要的並不是一個出色的部長。」他緩緩的開口。

  「所以你找了個蠢貨當部長?」

  我藏在衣袖裡緊握的手意味著我心中存在的些許嘲意。

  「權利真是個迷人的東西,對吧,里德爾。」我瞭然的笑了,「權利的本質是什麼呢?」

  我自言自語,「是支配。能夠支配一切的權利。」

  「它基於暴力。」

  想到在未來里德爾會在魔法部的入口出寫上「魔法即強權」這幾個字母時,我更加確認了這點。

  「只可惜大部分人都不願去直面它。」里德爾輕笑一聲,他擋住了大部分的光,黑色的頭髮被渡上了一圈光芒,我甚至以為那是某個神邸。

  他生著一幅好皮囊,就好像王爾德筆下的美少年道林·格雷一般,可他的靈魂卻和畫像之中的道林一般的醜惡。

  【作者有話說】

  人與人的相處一旦久了,多少也會生出了感情,不論是誰。

  納斯蒂亞和里德爾的衝突在於,她想要創造一個自己理想中的巫師屆,偏理想主義。而里德爾知道巫師屆是無可救藥了的,所以對於他來說這只是自己得到權利或是永生的某種墊腳石。

  理想主義者和現實主義者的衝突。

  死亡倒計時,之後就淺淺火葬場一下吧(狗頭)


第73章 end

  1969年冬

  看著倫敦西區行色匆匆的人們,阿爾法德忽然問,「你還有多少時間?」

  我視線還停留在前方的維多利亞大劇院,阿爾法德見我沉默著看向劇院,出聲詢問,「你要去看舞台劇嗎?」

  我想了想,隨後笑道,「那就走吧,布萊克先生。」

  阿爾法德看著我愣許久,隨後反應過來,跟著我進入了劇院。

  舞台劇演的是《呼嘯山莊》的故事,主角名叫希斯克利夫,他生活在英國約克郡的陰沉荒原旁邊,直到某天他被帶到了呼嘯山莊。

  山莊主人的女兒叫凱瑟琳·恩蕭,故事的主角希斯克利夫深愛著她。

  可在最後凱瑟琳卻嫁給了別人,於是那個在荒原邊上長大的年輕人希斯克利夫就開始了他的復仇。

  對於他來說,好像誰都是他的仇人。

  我在很久以前就看過了這個故事,那些情節早就已經刻在了我的腦子裡,可旁邊的阿爾法德顯然不是,他大概是第一次來看麻瓜的舞台劇,因此看的津津有味。

  當看到希斯克利夫再次回到呼嘯山莊後,阿爾法德忽然問,「最後的結局是怎麼樣的?」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

  「好吧。」他有些遺憾了。

  我看了他許久,最後開口,「希斯克利夫完成了他的復仇。」

  後者顯然對我回答他有些詫異,我看向舞台,「但他從來無法從對凱瑟琳的愛中解脫,也無法釋懷凱瑟琳的——死亡。」

  「然後呢?」

  我笑了笑,「你確定要我劇透嗎?布萊克先生。」

  後者點點頭,「我一直覺得提前知道某些故事的結局是種不錯的選擇。」

  提前知道某種故事的結局?不,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你只會恨自己無法動搖那些結局。

  我看著抱著凱瑟琳痛哭的希斯克利夫,「小凱瑟琳和哈里頓相愛,希斯克利夫放棄了對於他們的報復。」

  「在故事的最後,希斯克利夫死亡,被埋葬在了凱瑟琳的墓碑邊上。」

  這是一場精彩的復仇,同時也是一齣悲劇。

  我冷漠的看著那些擦著眼淚的人們。

  舞台劇結束以後,阿爾法德詢問了我是否要去參加貝拉的婚禮。

  是了,貝拉已經正式加入了食死徒,我記得最後一次見她,還是在食死徒的會議上,那時,里德爾藉口為維持布萊克血統的純正,讓貝拉嫁給了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

  我一直記得那時貝拉臉上的那種不甘,卻又有些榮幸的表情。

  當然了,我無法理解。

  我沒有去參加貝拉和萊斯特蘭奇的婚禮,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我這樣了,想到那個姑娘一幅為里德爾赴湯蹈火的模樣,我只覺得嘲諷。

  為了完成我的老同學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遺願,我在他的繼承人盧修斯·馬爾福畢業的那天,把一個在未來里德爾被一個嬰兒打敗後,作為食死徒能夠能夠逃脫進入阿磁卡班的方法裝入了信封,交給了這位年輕人。

  奪魂咒是一個很有用的咒語。

  瑪格麗塔辭去了預言家日報記者的工作,她選擇回到法國,去陪伴著她的家人。

  這樣我大概就不需要支付她工資了。

  布爾斯特羅德交給我的傲羅名單上出現了桃樂絲的名字,我不由的慶幸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食死徒。

  鳳凰社和食死徒的戰爭從未停止,我在這兩方勢力之中謹慎的謀劃著。

  聖誕節來臨的前一天,我不出意外的收到了大部分人的禮物,它們被我擱置在了一旁,丟在角落裡積滿了灰。

  1969年的英國已經大變樣了,當我獨自一人去泰晤士河邊時,這條曾經渾濁的河已經變得有了幾分澄澈,我已經很難再看到路邊的那些流浪漢了。

  我曾經生活過的療養院早就被夷為了平地,在這片平地之上,建立了一個糖果店。

  我推開糖果店的店門,店主是一個熱情的麻瓜,幾個麻瓜小孩趴在櫥櫃上面,討論著那種糖果好吃,店主人也沒有趕他們走,壁爐裡燒著柴火,把糖果店烘托成了暖黃色。

  看著那些麻瓜小孩,我的心中忽然生出了幾分艷羨。

  「要買點糖果嗎?」店主人是一個有些上了年紀了的婦人,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分散開來。

  我摸了摸口袋,裡面只有金加隆,沒有英鎊。

  我搖搖頭,準備走出糖果店,店主人卻叫住了我,她把一塊巧克力放在我手心,「聖誕節快樂,孩子。」

  我愣了愣,許久,才接過了巧克力,低聲道:「謝謝。」

  麻瓜屆的夜晚比起巫師屆更加熱鬧,繽紛的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綻放開,我停在了廣場上,帶上了黑色的兜帽,面前的噴泉有些擋住了我的視線,緊接著,街道響起一首不知名的歌曲,一個身著紅色衣服,頭頂帶著紅白帽子,有著花白鬍子的人手中拿著幾個氣球。幾個小男孩圍在他旁邊。

  詢問了路人,我才知道麻瓜們稱他為聖誕老人,而街道上面播放的歌曲也是為了慶祝聖誕節的。

  午夜過後,我再次回到了我的祖輩們世世代代居住的莊園。

  在1969年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里德爾,如今的我,到也有幾分像那些隱居的麻瓜們了,將自己鎖在這一方狹小的天地,靜靜的等待著死亡。

  我打量著我身上的那些無形的枷鎖,深知我們很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擺脫那些束縛的。

  你斬斷了這個,還有那個。

  我起身,用麻瓜的方法點燃了一盞燈,暖黃色的火光使我的面頰稍稍有了暖意,微弱的火光照在走廊上,我踩著台階來到了四樓,推開一扇老舊的門,映入眼簾的是眼花繚亂的棺材。

  我忽然想起了我在幾年前做過的那些夢,恍然大悟原來某些東西梅林已經給了我提醒。

  那盞燈被我放在了一旁,微微搖晃著的火焰燃燒著燈油,手指輕輕撫過棺槨之上的那個凹凸不平的姓名。

  在某個漏斗的底部,我們曾燦爛的活著,熾熱的陽光之下,山頂的那一座座墓碑被照出了一個個傾斜的影子,總有人要歷經那些荒涼。

  世人長把暮年最後的時間稱之為安享晚年,倘若如此,那麼我是否也可以被如此形容?

  到底什麼才可以被稱之為不朽?

  我想到了那個曾經優秀的黑髮少年,可我卻在他身上看不到他所追求的永恆,只有那支離破碎的,被反反覆覆燃燒著的靈魂。

  我的手中還握著那個麻瓜婦人給我的巧克力,那好歹也沒有被我同我的同僚們送我的聖誕禮物一起被丟在角落裡。

  我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試圖將湧上口腔的鮮血嚥下去。

  口腔中瀰漫的鮮血和甜膩巧克力的味道。

  世人皆為蜉蝣,而我如今不過想著能夠死的坦然一點。

  有的人,死後方生。

  【作者有話說】

  推薦歌曲《應是》七水lena

  莫名覺得這首歌很配主角

  分享部分歌詞:

  造出烏托邦 再織出夢境

  聽說世人都在高歌他的事跡

  朗誦比稿句句帶刺入心底,

  而他渺小到低微如同沙礫,

  隨行人的腳印四散而去,

  未曾好夢 至如期,

  方才刻骨銘心,

  他應是有朝陽擁抱全身的暖意,

  應如星辰般燦爛應輝光熠熠,

  他應是少年無畏更無懼荊棘中前行,

  但偏偏止步於行。


第74章 墳

  「去看看她吧。」

  他心底的聲音說。

  她的死亡就如同一塊砸進平靜湖面的石頭,突如其來,引人猜測。

  當我們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去審視她的半生時,就會發現這本質上是一場悲劇。

  無論是對於旁人還是對於她自己。

  ……

  這是她死後的第一天。

  一個名叫阿爾法德·布萊克的人遵守了和她的約定,她躺進了那個屬於她的棺槨,鋒利的釘子將棺材釘實了,阿爾法德擔心她的屍體會腐爛,施了好幾個驅趕蠅蟲的咒語。

  阿爾法德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這樣的一個人,拋去她矚目的昳麗皮囊,她極端,冷漠,擅長操縱人心。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一個人,敢用自己的命去賭。

  阿爾法德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看了那個由他釘上的棺槨最後一眼。

  也許我們不知道他究竟在自嘲著什麼,又或許在遺憾著什麼。

  最後,這個孤獨的星宿一離開了英國。

  ……

  她死後的一個月。

  預言家日報對於她的死還在大肆報道著,慌張的布爾斯特羅德好像條失去了主人的野狗,逢人賣乖。

  那些終於擺脫了她的控制的家族如同被解開項圈的鬣狗,紛紛倒戈。

  她曾經的兵卒埃弗禮為了利益也成為了湯姆·里德爾的走狗,如同一個帝國的覆滅,曾經的國王已經死了。

  在很多年前她在霍格沃茨見到赫伯特時,就早就明白了他只是個利益的走狗。

  不過她在很久以前就明白了,這些人追隨她,終究不過是因為利益。

  倘若你問她你這半生有愛過誰嗎?或者,有誰愛過你嗎?

  暫且不論那些曾經愛過她,但卻因為各種原因而無疾而終的人,她根本不願相信愛。

  在她看來,那是脆弱的,不堪一擊的。

  人們對她的愛是建立在某種外因上的,有人愛她奢華昳麗的容顏,有人愛她的野心勃勃與強大,也有人愛她所表現出來的那一副虛偽模樣,或者愛她所能夠帶來的無窮利益。

  遺憾的是,從來沒有人會去愛她那些外表之下的扭曲、惡劣、又血肉模糊且支離破碎的靈魂。

  她曾經試圖讓自己去愛著一個人,可惜的是,那個人死在了柏林的冬天,至於愛不愛什麼的,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總之在後來,她已經把那個死人忘了。

  她不是什麼戀舊的人,有的人既然死了,那就讓他入土為安吧。作為活著的人,她不可能為了一個死人去停止步伐。

  不過,她現在也是個死人就是了。

  她的老熟人湯姆·里德爾的面前還放著一瓶未完成的魔藥,可惜的是,它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那本由她送給他的日記本在曾經被製成了魂器,如今被里德爾交給了盧修斯馬爾福。

  里德爾回憶著。

  她死在了1969年的冬天,那個聖誕節。

  具體是怎麼死的,其實他也不是很了解。

  可是,她竟然就這麼的死了。

  他沒有去看過她。

  ……

  她死後的一年。

  她的老朋友湯姆·里德爾幾乎控制了整個英國巫師屆。

  他現在已經是伏地魔了,不過她其實更喜歡叫他里德爾。

  這位黑魔王走過了她曾經路過的泰晤士河,那已經變的更加澄澈了,這個面容英俊的年輕人走在河邊,路人紛紛對他投去了目光。

  而他心底忽然出現了一道聲音,那道聲音在告訴他:去看看她吧。

  去看看她吧。

  看看那個已經進了棺材了的瘋子。

  1970年的大雪覆蓋了整個倫敦,廣場上又想起了那首不知名的歌曲。

  已經是聖誕節了。

  這位黑魔王還是沒有去看她,對於他來說,任何人都不可能會成為他的阻礙。

  他發現人心真的是種很有意思的東西,就比如在他剛剛踏入斯萊特林時,想的不過是能夠成為級長,讓這些純血不敢輕視他,到後來當上了級長,想的則是成為這群純血們的「主人」,再後來呢?他想當黑魔王了,同時他又想到了永生。

  掌握生死的權利。

  想著想著,他忽然笑了,那個人說的果然沒錯,權利果然是個誘人的東西,他堅信,他會得到他想要的。

  雖說在這條路上他失去了一些東西和人,但他寧願捨棄。

  他從來都不會後悔。

  所以,他不會去看她。

  ……

  她死後的七年。

  湯姆·里德爾拉攏了攝魂怪,這群沒有腦子的生物對於他來說太好控制了。

  他的食死徒又注入了新血液,普林斯家的混血,從斯萊特林畢業的魔藥天才——西弗勒斯·斯內普。

  當看到他優秀的魔藥學時,他竟然想起了那個被他遺忘了很久的人。

  她的魔藥也很優秀,以至於一年級就可以做出疥瘡藥水,以此作為送給他的聖誕節禮物。

  和鳳凰社的鬥爭一天也沒有停止,他的食死徒們在今天又殺死了許多的傲羅們,這些人中有個有些眼熟的名字,里德爾曾經聽她提起來過,好像是和他們一屆的赫奇帕奇學院的。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的索命咒準確無誤的擊中了那個赫奇帕奇。

  儘管已經過了多年,她的名字也依舊沒有被世人所遺忘,與之並肩出現的還有伏地魔這個名字。

  時隔多年,這位黑魔王的外表卻還是和以前那般的年輕英俊,只是那猩紅如同某種冷血動物的瞳孔也許意味著他終有一天將破壞掉這張面容。

  斯內普帶來了一個很有價值的消息,特里勞尼做出了預言,說他將會在某天被一個七月出生的嬰兒打敗。

  這太荒謬了,不是嗎?

  他站在那扇復古的窗前,斯內普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我會讓那些人明白,到底是誰打敗誰。」

  他漫不經心的轉動著手中的岡特戒指,他會證明那個預言不過是特里勞尼那個騙子的胡說八道。

  他會實現他的永生。

  ……

  她死後的十一年。

  他獨自一人踏上了殺死預言中那個能夠打敗他嬰兒的路。

  他們把小矮星·彼得這個蠢貨改為了保密人,而後者卻因為懦弱而告密。

  畢業於格蘭芬多?

  他在心中冷笑一聲,推開了波特家的大門。

  出生在七月末的嬰兒只有兩個,一個隆巴頓家的,另一個則是波特家的。里德爾首先選擇了波特,至於為什麼,大概他自己也說不清,也許這個名叫哈利·波特嬰兒同他一樣都是混血,卻有著與他截然不同的命運。

  先殺死波特,在殺死隆巴頓。

  他踩在樓梯上,阿瓦達索命的咒語已經蓄勢待發。

  那個紅髮的女人跪在了他面前,這位母親懇求著他放過她的孩子。

  看著這一幕,他的心中竟生出了一股不明的情緒,隨之而來的就是煩躁。

  真可惜,他冷笑一聲,斯內普可是求了他好久,希望他能夠放過這個麻種女巫。

  「Avada Kedavra。」

  綠光從紫衫木魔杖尖端發出,女人擋住了那個搖籃之中的嬰兒,綠光沒入她的身體,她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呼吸。

  很好,那麼現在該到你了。

  黑魔王看向了那個在搖籃之中嚎啕大哭的嬰兒。

  他忽然想起了在很多年前梅洛普·岡特死的那天,他是有著自己出生時的記憶的,在那個時候,他只是用著那雙如同無底洞般的眼睛看向他母親的屍體,他也明白,他被丟棄了。

  「再見了。」

  他唸出了索命咒。

  可意想的結局卻沒有發生,與之而來的是——被反彈的索命咒。

  那一刻,不敢置信,不甘,憤怒,恨意,許許多多的情緒雜糅在他的心頭。

  為什麼?憑什麼?

  因為鄧布利多所說的——愛?

  1981年10月31號,黑魔王倒台,大部分食死徒都進入了阿磁卡班與攝魂怪為伍,卡卡洛夫的倒戈,盧修斯·馬爾福在內的大部分食死徒都以奪魂咒而避免了進入阿磁卡班的命運。

  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值得慶幸的是,他的魂器還在,他的主魂也還在,儘管那還十分的虛弱。他的靈魂飄散在各處,他去過了很多的地方,見過了用奪魂咒逃過審判的馬爾福成為了霍格沃茨的校董,見過了叛徒卡卡洛夫竟然當上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去了法國的埃弗禮混的風生水起。

  此時他的心底又出現了一道聲音:

  ——去看看她吧。

  那就去看看吧。

  他來到了埋葬著她的那個莊園,那裡廖無人煙,而被埋葬的人,如今已經查無此人,了無音訊了。

  那棺槨已經被釘的死死的,他沒有魔力去解開它。

  ……

  她死後的十五年。

  他來到了阿爾巴尼亞森林,路過了那個他們曾經來過的小酒館,他走進看了看,裡面已經破敗的不成樣了。

  在森林深處,他拖著虛弱疲憊的靈魂看到一棵有著焦黑色洞的大樹,一條巨大的蛇盤在一旁,她的豎瞳緊盯著他,曾經為了某個人查閱各種詛咒的他幾乎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很有可能是一個已經變成完全的動物,失去人性了的血咒獸人。

  依靠著這條蛇,他在阿爾巴尼亞生活了很久。

  他堅信,他總有一天會回到巫師屆的。

  ……

  她死後的二十年。

  已經是1990年了,他在阿爾巴尼亞遇到了一個名叫奇洛的拉文克勞,據說將會成為下一年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課教室。

  看來鄧布利多拒絕我的申請後應該找了不少的蠢貨當這門課的教授,他心想。

  他從奇洛口中得知,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將要在下一年進入霍格沃茨。

  這個拉文克勞毫不意外的選擇了為他做事。

  ……

  她死後的二十一年。

  當這位黑魔王問起奇洛是否知道一個名叫納斯蒂亞的人時,奇洛想了許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

  他不由得覺得好笑,也許記得她的人,也只有湯姆·里德爾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問過里德爾:你會遺忘我嗎?

  那時里德爾回答她:我會永遠記住你,我的記憶中,一直都存在著一個名叫納斯蒂亞的人。

  他想,這大概是他為數不多沒有欺騙的話了。

  見到了那個救世主以後,他只覺得可笑,這種蠢貨也可以打敗他嗎?

  然而事實是,奇洛搶奪魔法石失敗,他只好再一次逃離了。

  命運之神已經不在眷顧他了,故事的主角已經出現了。

  【作者有話說】

  很多人對於納斯蒂亞的愛都是建立在某種利益因素之上的。

  比如愛她的容顏,阿爾法德;愛她的野心與強大,阿布拉克薩斯;愛她所表現出來的完美,伊萊亞斯;或者愛她帶來的利益,赫伯特。

  仔細想想,就會發現他們的這些情感都是脆弱的。

  另外,還沒有完結。不過9月1號開學以後可能要一星期更新一次了,有其他節假日或者學校放假的話也會更新。

  推薦歌曲《Cursive》

  📖 (1991——1998) 📖


第75章 故人

  世事紛繁,我們好久不見。

  1991年末,人們剛剛迎來了聖誕節,哈利·波特坐在格蘭芬多的休息室,他剛剛寫完他的魔藥課論文。

  在看到那一堆黑魔法防禦課作業時,他感到了一陣苦惱,羅恩說的果然沒錯,洛哈特完全是個草包。

  真不明白赫敏為什麼認為這個騙子有才華。

  在那幾天,哈利還要去他的辦公室為他回覆他的那些粉絲的信。

  要他說,這個自大的洛哈特可能還不如斯內普。

  他又想起去年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奇洛,大概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個身上散發著詭異大蒜味的,說話還結結巴巴的膽小鬼竟然會幫助伏地魔去偷魔法石。

  哈利·波特把論文推到了一邊,打算明天再寫,反正羅恩可是一個單詞都沒有寫,或者說,到時候去借鑑一下赫敏的就好了。

  回到寢室,哈利隱隱覺得這學年又會有大事要發生。

  突然出現的斯萊特林繼承人大概就是預警吧。

  他輾轉反覆的睡不著,有些頭疼的嘆氣。幾乎所有人都懷疑他是斯萊特林繼承人,可他根本就不是!

  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說蛇語。

  而蛇語又恰恰好能夠讓人聯想到某個人——黑魔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巫師們都不敢直呼伏地魔的名字,但當他得知自己在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打敗了伏地魔後,他的確非常的不敢置信。

  不過他其實並不喜歡救世主這個名字,儘管可能大部分人都不太會相信。

  斯萊特林的德拉科·馬爾福就總喜歡以此來嘲諷他。

  哈利曾偷偷的對羅恩說過,那是「金魚眼的馬爾福」,羅恩聽後則笑的前仰後翻。

  在幾天前,哈利和羅恩打算從斯內普教授那裡偷走了魔藥材料,而赫敏負責熬製複方湯劑。

  他們想要從馬爾福口中套出繼承人的事情。

  羅恩不止一次的懷疑馬爾福是斯萊特林繼承人。

  「他們全家都是食死徒!」羅恩高聲道。

  圖書館的平斯夫人朝他們的方向看來,羅恩立馬低下頭壓低聲音,「他們都是……那個人,的手下。」

  「伏地魔?」

  「不要說他的名字!」羅恩有些慌張,「你可以叫他神秘人。」

  「好吧。」哈利低下頭看著書,這本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書上寫著一個四分五裂咒和通通防護咒的改良版,他不由的多看了幾眼,作者的名字叫納斯蒂亞·斯圖亞特。

  麻瓜出身,但是斯萊特林畢業的?

  他抬起頭有些疑惑的問羅恩,「斯萊特林會收麻瓜巫師嗎?」

  羅恩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也笑著說,「你是在問我費爾奇是不是一名巫師這個問題嗎?」他咳嗽幾聲,堅定的說,「當然不會。」

  哈利的疑惑並沒有消失,他看向那個名字,打算下次去問問鄧布利多校長這個問題。

  赫敏還在查閱著複方湯劑的製作方法。

  複方湯劑的製作十分順利,如果沒有那個在盥洗室的幽靈桃金娘的打擾就更好了。

  於是他們喝下了複方湯劑變成了高爾和克拉布的模樣,而赫敏卻不知為何沒有變成米利安的模樣。

  但最後的結果其實哈利非常的失望,他們並沒有得知更多的消息。

  羅恩也很苦惱,據他所說,他的小妹妹金妮這幾天總是怪怪的。

  哈利也安慰他,也許金妮只是因為論文而壓力太大而已。

  總之,救世主哈利波特的每一年過的都不平靜。

  聖誕節結束,麻瓜界的天氣變得異常寒冷,街道上的人們裹著一件又一件的大衣。

  漫天的大雪中,一個偏僻的郊外矗立著一座古老的莊園,遠處的一個年老的女人來到了這棟有些破敗的莊園前。她同這附近的麻瓜管理員談了好久,才被准許進來。她背脊挺直,有著一雙有些渾濁的棕灰色瞳孔,花白的頭髮被盤在腦後,胸前的胸針上是布萊克家族的家徽。

  「沒想到,都過了這麼久了。」她嘆了口氣,拄著拐杖來到莊園內,踩著咯吱作響的樓梯。

  四層樓的樓梯已經讓年邁的她有些吃不消了,她喘了一會氣,來到了那個滿是棺材的地方,捂住了口鼻,好讓那些灰塵遠離自己。

  走過一口口棺材,她看到了那個熟悉,曾經可以與神秘人比肩的名字。

  「你也該醒了。」她苦澀的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蔓延開來,唸出了阿爾法德告訴她的咒語,棺材上的釘子被抽出。

  躺在棺槨之中的人有著一頭黑色長及腰部的鬈髮,皮膚呈現一種病態卻又昳麗的蒼白,好像在中世紀油畫之中的貴族少女。

  年邁的老人靜靜的坐在旁邊,曾經的美麗容顏一去不復返,這位曾經的布萊克家的小姐已經步入暮年。

  她的名字也許並不為大眾所知,沃爾布加·布萊克已經死了,所幸的是她有著一幅畫像,這樣,柳克麗霞也偶爾能夠和她的姐姐聊聊天。

  自從很多年前的那天起,柳克麗霞就再也沒有見過阿爾法德,直到今天,她才得到了這個弟弟的消息。

  於是她選擇代替阿爾法德來到了這裡,來到這裡尋找那個在學生時期自己最討厭,也最艷羨的人。

  布萊克老宅已經不復往日的熱鬧繁榮,碩大的房子裡幾乎只剩她一人,還有年老的克利切和每天斥責著西里斯的沃爾布加。

  布萊克家的直系只剩下了西里斯·布萊克和雷古勒斯·布萊克了。柳克麗霞嘆了口氣,從雷古勒斯那孩子出意外後,沃爾布加的精神狀態就變得不太好了。

  而柳克麗霞的那位侄女貝拉進了阿磁卡班,幾天前她曾拖著年邁的身體去看望這個侄女,可惜的是,在阿磁卡班的這幾年,已經把這個姑娘折磨的瘋瘋癲癲了。

  她回憶著這些年發生的那些事,只覺得一陣陣悲涼與淒哀。

  ——嘩啦

  老舊的窗戶被風颳開,陣陣冷風灌入了房間,柳克麗霞裹緊了身上的袍子,正要起身去關窗,卻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好久不見,柳克麗霞。」


第76章 重回我的故土

  ◎關於我復讀這件事◎

  「確實已經很久了。」柳克麗霞關上了窗。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打算從這具帶著腐朽氣息的棺材裡爬出來,卻發現四肢有些使不上力,只好暫時坐在裡面。

  「我死了多久?」

  「三十年。」

  我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棺材裡邊,「在我看來好像只是睡了一覺。所以,現在是1991年?」

  「聖誕節過後就是1992年了。」她回答我。

  我點點頭,緩緩的從棺材裡站起來,跨出這狹小的空間。

  「阿爾法德·布萊克讓你來的?」

  「他暫時回不了英國。」

  「那麼,謝謝了,布萊克女士。」

  她愣了愣,隨後苦澀一笑,「已經好多年沒有人這麼叫我了。」

  我也有些反應過來了,她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姓普威特了。

  「你姐姐呢?」

  柳克麗霞關窗的手停了停,「布萊克老宅還掛著她的畫像。」她終於關上了窗,「你要去看看她嗎?」

  「那就走吧。」

  考慮的柳克麗霞的身體狀況,我沒有選擇幻影移形,而是選擇了麻瓜的汽車來到格里莫廣場。另我出乎意料的是,向來是極端純血主義的柳克麗霞竟然也對此沒有反對。

  「其實這麼多年來,我偶爾會思考,這些浮於表面的東西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她坐在汽車裡,咳嗽了幾聲。

  「你得出答案了嗎?」

  她扯了扯嘴角,延伸出幾道皺紋,「我那時候太年輕,做了太多自以為正確,但是實際上無比愚蠢的選擇。」

  「現在老了,說什麼也沒用了。」

  汽車輪胎碾過冰雪,我扶著柳克麗霞下車,來到了格里莫廣場12號。

  走進布萊克老宅,我發現這裡還是什麼都沒變,站在一旁的克利切看到柳克麗霞的到來,眼神立刻帶上來些許殷勤。

  踩著樓梯,我跟著柳克麗霞來到走廊,在盡頭看到了一幅畫像,遠遠的就能聽到源自於畫像的那些謾罵的聲音。

  掀開上面的紅布,我看到了我的老熟人。

  「冷靜點,沃爾布加。」

  畫像之中的夫人忽然停止了謾罵她的長子,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你……不是死了嗎?」

  我聳聳肩,「死了,不過沒死透,我又活了。」

  所幸的是,沃爾布加並沒有多問,她還是如同曾經那般穿戴整齊的出現在畫像之中,她終於接受了我復活的事實,過了許久,她才道,「他失敗了。」

  「誰?」

  「黑魔王。」

  我聞言覺得有幾分好笑,「黑魔王?你連他的名字都不敢喊了。」

  「湯姆·里德爾的失敗。」我遺憾的搖頭,「不過是預料之中。」

  沃爾布加對於我的嘲諷不予理會,她冷哼一聲,就在她正要消失之前,我叫住了她。

  「你還有事?」她皺了皺眉。

  「一件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事情。」我娓娓道來,「布萊克夫人您的次子,雷古勒斯·布萊克。」

  「你有他的消息?」沃爾布加情緒激動。

  「當然了。」

  她看了我許久,眼神有些古怪,隨後語調中帶著些許的尖酸刻薄,「你想要什麼?」她補充,「只要你告訴我雷古勒斯的消息,不論生死!」她拔高聲線,聲音顫抖,「就算是死,我也要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我安撫她,「別激動,我當然知道。」我頓了頓,「我不過是想知道這位布萊克先生是否有一個……掛墜盒。」

  「掛墜盒?」沃爾布加想了想,「這種事情你應該可以去問克利切。他曾經整理過雷古勒斯的房間。」說完,她又道,「所以,你會找到雷古勒斯的消息吧?」

  「我保證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笑笑,告別了沃爾布加,走下樓梯。

  畢竟看過原著,雷古勒斯這個人物的結局我多少還是有些了解,但大部分都細節,比如我目前所找的斯萊特林掛墜盒——某人的魂器。

  我已經有些不記得它的具體位置了,這個世界在逐漸清理掉我對於原著劇情的記憶。

  這是毫無疑問的麻煩。

  因為這意味著我的唯一一個倚仗也即將消失。

  來到那個年老的家養小精靈面前,我蹲下身詢問,「你好,克利切,你還記得我嗎?」

  克利切瞪著燈泡大的眼睛看了我許久,「當然了,克利切記得,你是貝拉小姐的教授。」

  我不由得笑出了聲,「貝拉那時是這麼跟你說的?」

  這個家養小精靈似乎也被這氛圍感染,放鬆了許多。

  氣氛渲染的差不多了,我步入正題,「我來這裡是想問問雷古勒斯這孩子的。」我輕聲道,「克利切,雷古勒斯他有留下過什麼東西嗎?」

  「比如……掛墜盒什麼的。」

  克利切渾濁的眼睛轉了一圈,「對,掛墜盒……掛墜盒……」他念念有詞,「小主人說不能告訴別人。」

  「今時不同往日了,克利切。你的小主人被人誤會了十多年,我們總得還他一個好名聲。」

  家養小精靈的魔力與智商不成正比,儘管我說的完全是狗屁不通,克利切還是將他所知道的全盤托出了。

  「蒙頓格斯·弗萊奇。」他說出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我點點頭,「沃爾布加和雷古勒斯會感謝你的,克利切。」

  我不擔心這個家養小精靈有沒有撒謊,就目前而言,我有的是時間去驗證這個消息的真偽。

  天色逐漸變得暗沉,克利切去廚房準備晚餐,柳克麗霞結束了午休,她一步步走下樓梯,來到我旁邊。

  「在這留一會吧。」她拄著拐杖,「陪沃爾布加說說話。她還是很希望你留下來的。」

  我沒有拒絕她的邀請,對於我來說,偶爾聽聽沃爾布加談那些年發生的些許瑣事還是比較有趣的,畢竟有些沒有出現在原著之中的人物我對此的未來走向還是很好奇的。

  晚餐過後,柳克麗霞因為身體緣故很早的就回了房間,我來到二樓走廊盡頭和沃爾布加聊著天。

  「所以,德拉庫爾真的有魅娃血統?」

  沃爾布加掃了我一眼,「板上釘釘的事情。」

  「你好像很不喜歡她?」

  「你會喜歡地精?」她直言。

  不得不說,我死了的這幾年有太多人產生了變化了,其中較大變化的大概還是沃爾布加了,我實在沒想到她竟然變得這麼幽默了。

  「那赫伯特·埃弗禮呢?」

  「他?」沃爾布加的語調之中帶著些許輕蔑,「他先是去了法國,後來又好像是為了復活一個人,和卡卡洛夫那個叛徒去了德國,一輩子扎在死而復生的研究中了,終身未婚。據說現在的埃弗禮是他從旁系過繼過來的。」

  我捕捉到一個詞,「復活?」

  「不過他想復活的那個人已經從棺材裡爬出來了。」她意有所指。

  我恍若未聞,斟酌了許久,然後問:「還有一個人,赫奇帕奇畢業的一個奧羅,是和我同一屆的。」

  「奧羅啊……」她回憶著,「我不知道你所說的究竟是哪一個,總之,你們那一屆畢業後去當奧羅的人。」她頓了頓,「幾乎都死了。」

  我瞥了眼燈光下的蠅蟲,「我知道了。」

  沉默了許久,就在我以為沃爾布加要從畫像中離開時,她說話了。

  「變化太大了。」

  我只能聽見她落寞的聲音,彷彿已經走向衰敗的布萊克家族。

  「你後悔把西里斯·布萊克除名嗎?」

  她沒有回答我,許久,她說,「無論我做什麼選擇都會後悔。」

  「我曾多次的想,為什麼他就不可以和雷古勒斯一樣?」

  「他什麼都不管的進入了格蘭芬多,和麻種交朋友,和狼人當好友。」沃爾布加有些疲憊,「可他根本不知道我和奧萊恩,還有雷古勒斯將要為他的這一種「自由」,付出多大代價。」

  「你也知道上一個這麼「自由」的家族被稱為什麼被稱為純血叛徒嗎?」她笑了笑,「奧萊恩不是個當家主的料,很多事情只能由我來處理,包括維持布萊克家族的永遠純潔。」

  「算起來,納西莎的孩子今年應該已經是在霍格沃茨上學的第二年了。」她拋下之前那些略有沉重的話題,「納西莎之前想把他送去德姆斯特朗,不過我建議讓德拉科去霍格沃茨。」

  「馬爾福是個狡猾的傢伙,但不可否認德拉科那孩子還是比較像納西莎。」

  我和沃爾布加聊了許久,在時鐘指針接近十二點時,回到了克利切整理好的空房間。

  好好睡一覺吧,我告訴自己。

  第二天,我利用布萊克家的貓頭鷹送出去了一封信,然後拿起我好久不用的黑檀木魔杖施了幾個咒語,在發現水平沒有退步後,我的心情略有好轉。

  寄出信後,在當天晚上我就得到了鄧布利多校長的回覆,對方在信中並沒有明說,只是邀請我在週三前往一趟豬頭酒吧。

  要說巧,也的確是巧,我在死前和鄧布利多見的最後一面是在豬頭酒吧,而現在復活了還是在豬頭酒吧。

  當我在那天準時出現在霍格莫德村時,恍惚間卻以為現在還是在1966年冬。

  我謹慎的施了一個隱身咒,然後來到豬頭酒吧,看到了等待已久的鄧布利多校長。

  客套的話我不太想說,我想我面前的這位老人也是如此,於是他帶著溫和的笑容,詢問我這個外表看起來還是16歲的前前前任魔法部副部長,「你是否願意以轉學生的身份成為霍格沃茨的五年級學生呢?納斯蒂亞。」


第77章 選擇

  ◎另分院帽為難的學生◎

  對於這位老人的建議,我最終選擇接受了。

  從豬頭酒吧離開,我告別了柳克麗霞後,利用飛路粉來到了鄧布利多校長的校長室。

  已經涅槃了的福克斯輕輕的拍動著翅膀,我看到了一旁的分院帽。

  「事實上,我是有些後悔的。」分院帽說,「曾經我一直在想,也許當時應該遵從你的選擇去拉文克勞。」

  「可是事實證明您做了一個無比合適的決定。」

  「可是……合適的不一定是正確的,對吧。」

  我笑笑,對此不置可否。

  「所以,你現在的選擇是……」

  選擇,到底是它造就我們,還是我們衍生出了選擇?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選擇那麼做嗎?

  我會。

  「有些事情跟本就沒有變,但我的選擇已經和幾十年前不太相同了。」

  好像不管過了多久,等再次分院時,我還是那個另分院帽糾結的學生。

  到底是拉文克勞還是斯萊特林。

  這同時也是我曾經一向愛考慮的原因。斯萊特林可以讓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而拉文克勞可能就有某些我嚮往的東西。

  就好像曾經我的同學院學生們總把我愛跑圖書館的行為歸結為好學,可我真的是熱愛書籍嗎?

  當然不是了,圖書館裡有黑魔法的咒語,有非黑魔法的魔咒,還有很多的有關鍊金術的書籍,那是我獲得強大力量的基礎,所以我才熱愛它。

  我不過是熱愛力量與權利,而人們則喜歡美化我。

  我喜歡明哲保身這個單詞,也許在我十一歲時的分院儀式上對於那兩個學院的理解有所偏差了。

  而現在,我大概已經能夠理解二者的區別何在了。

  我告訴分院帽,「讓我去斯萊特林吧。」

  「至於我的姓氏……」

  我陷入了沉默,平心而論,我不喜歡那個來自於塵土之下早已腐朽的我的祖輩們的姓氏,但也不代表我真正喜歡斯圖亞特這個姓氏。

  可當我想起我在第一次遇到某個人時,交換的姓名是「斯圖亞特」,這時,我的心境有些微妙的變化了。

  現在想來,他也從來沒有叫過我「德梵奈特」。

  「還是和以前一樣。」我微微笑道。

  等到太陽下山,霍格沃茨的晚宴開始了。聖誕節的結束意味著他們將迎來這一學年的第二學期。

  我穿過走廊,來到了熱鬧的禮堂,看到了熟悉的血人巴羅,還有沒頭的尼克,不過他本人可能更喜歡別人叫他尼古拉斯伯爵。

  皮皮鬼正在一個學生的餐盤裡放著會流鼻血的糖。

  鄧布利多校長伸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後我來到了眾人的視線內。

  「這是從伊法魔尼來的轉學生,納斯蒂亞·斯圖亞特。」鄧布利多看向眾人,「她將成為斯萊特林五年級的學生。」

  至於為什麼是來自美國魔法學校的學生,大概是因為我曾經就是一個華盛頓人吧。

  不過說實話,英格蘭人和美利堅人的說話方式的確是有些差異,萬幸的是,本人對於英式英語也非常的擅長。

  我彎了彎腰,微笑著走向斯萊特林的一個席位。

  我的對面是一個有些肥胖的男孩,通過他左邊那個金髮男孩對他的稱呼,我知道了他的姓氏,高爾。

  至於那個金髮男孩,即便是光看外貌,我也知道了他肯定是馬爾福。

  這太好猜了,也許是隔代遺傳吧,德拉科·馬爾福和他爺爺年輕的時候非常的相似。

  當然,我指的不是外貌。

  坐在我旁邊的是一個黑髮藍眼的男孩,他安靜的吃著他的晚餐,我在他旁邊坐下時他顯然有些驚訝,隨即朝我點點頭,「西奧多·諾特斯萊特林二年級。」

  諾特家的孩子啊,老諾特的老來子。這個斯萊特林二年級的父親和我應該是平輩了。

  我有些驚訝於如今斯萊特林學生的友好,牽扯出一個笑容,「幸會,我叫納斯蒂亞·斯圖亞特。」

  這些低年級們對於我這個從美國過來的學生還帶著些許好奇,我特意的讓自己的英語帶著些美式發音,不過到後來,我也無心去回答那些無聊的問題了,倒也沒有人來問我關於美國的麻瓜們是否與巫師和平相處這一問題了。

  當然了,我對於斯萊特林的友好印象很快就被打破了。

  在這一次,我擁有了我的第一個室友,安妮莎·福利。

  據我在休息室遇到的米利安所說,福利家曾經出過一位魔法部部長。

  我想了想,大概是赫克托·福利吧。

  安妮莎·福利是一個金髮的高傲姑娘。在我剛剛踏進寢室的那一刻,一隻碩大的蜘蛛就從門框上落下,卻沒有掉在我的頭上,而是懸空在了半空中。

  我看到了福利眼中計劃落空的可惜。

  於是我的室友問我,「你是麻種嗎?」

  又是一個狂熱血統論者。

  或許我該感謝她沒有叫我泥巴種。

  而這一次,我沒有像曾經一樣的承認自己的血統,而是告訴她,「你有很多時間。」我把蜘蛛從空中放下,然後用變形術把它變成一朵玫瑰花遞給她,「去驗證我是不是——泥巴種。」

  福利面色鐵青的看著我手中的猩紅玫瑰,直至它開始燃起火焰,愈燒愈烈,最後被我丟在了地上,化為灰燼。

  顯然對於一個五年級學生來說會無聲無杖魔法是一件可以稱的上是天才的事情。看著福利小姐不可置信的眼神,我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在欺負後輩了。

  「讓一個生命消失的方法有很多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的方法也有很多。」

  「只要我不說,誰會知道我殺死了一隻蜘蛛呢?」我用清理一新清理了地上的灰塵,「人們只會看到我點燃了一朵玫瑰。」

  我走到她旁邊,福利瑟縮了一下,我見狀輕笑一聲,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成為這隻蜘蛛,這是對於你的忠告。」

  「至於本人的血統,你可以儘管猜測。」

  ……

  我度過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夜晚。

  第二天,我和福利一起去了魔藥課教室,魔藥課的教授已經不再是斯拉格霍恩了,而是變成了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陰沉著臉講述著複方湯劑的製作方法,我旁邊的福利正認認真真的記著筆記。

  並非是我對這位教授的講課方式有所意見,只是比起前者,我可能更適應斯拉格霍恩教授那種不那麼死板的授課方式。

  複方湯劑的製作方法對於我來說簡直是太簡單了,我熟練的將流葉草和兩耳草加入坩堝,然後順時針攪拌三圈,旁邊的福利驚嘆於我根本不用看課本的過目不忘。

  而只有我自己知道,這不過是我曾經熬夜苦讀得來的。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天才,但為了成為一個優秀的存在,我只能不斷的努力。

  一個黑色的身影停在我旁邊,坐在我左邊的福利突然停止了絮叨,她裝模作樣的切起了非洲樹蛇皮。

  「我以為製作複方湯劑是兩個人的事。」斯內普面無表情的說著陰陽怪氣的話。

  「當然了。」我停止了攪拌坩堝中的液體,然後把福利切好的非洲樹蛇皮加入坩堝,「所以福利小姐負責切魔藥材料,我負責熬製。」

  我把成品完美的複方湯劑裝進了玻璃瓶,遞給了斯內普。

  斯內普陰沉著臉看了我許久,最後說,「斯萊特林加十分,為斯圖亞特小姐和……」他冷冷的掃了眼福利,後者低下了頭。

  「和福利小姐的,優異的複方湯劑。」

  話落,空氣之中的緊張氣息終於消散了,斯內普又走到了一個名叫伍德的格蘭芬多面前,為格蘭芬多扣了五分。

  旁邊的福利鬆了一口氣。

  我並不擔心斯內普認出我來,事實上雖說在幾十年前我的事跡可以說是廣為流傳,但我死的那年斯內普可能連十歲都不到,況且食死徒之中見過我的臉的也寥寥無幾。

  就算有見過的,恐怕如今也早就進了棺材。

  魔藥課下課,福利飛快的跑出了魔藥課教室,我慢悠悠的跟在她後面,見狀,福利立刻放慢了步伐。

  等走到禮堂,我忽然問,「哈利·波特是哪個?」

  福利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了一愣,反應過來後,她指了指對面餐桌的一個方向。

  我隨之看過去,黑髮綠眼,帶著一個黑框的眼睛,他的旁邊坐著一個啃著雞腿的紅髮男孩。

  「也沒什麼特別的。」福利嘀咕一聲。

  午餐過後,福利為我講述起了我們下一堂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洛哈特。

  聽她的語氣顯然是非常的不喜歡這位教授的。

  我和福利走在走廊上,一個紅髮的格蘭芬多快步的走來,懷中抱著一本黑色日記本,她低著頭,和我迎面撞上。

  我及時扶住她,卻瞥見了她手中日記本上那個篆刻的名字。

  ——湯姆·馬沃羅·里德爾。

  我愣了愣,直到對方朝我道謝後才反應過來。

  看著遠去的那個格蘭芬多,福利有些疑惑,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語氣問:「你怎麼了?」

  我搖搖頭,表示沒有什麼大事。

  旁邊的福利看了眼紅髮格蘭芬多的背影,「韋斯萊們都這樣,總是很莽撞。」

  「那是韋斯萊?」

  福利點點頭,「金妮·韋斯萊,格蘭芬多一年級。」

  【作者有話說】

  子世代的前期大概是不會同祖世代那樣沉重的,我也會對於人性的美好更多著墨。

  來談談那條銜尾蛇烏洛波洛斯。

  對於它的存在,其實沒有什麼絕對的理解,可以認為它並不存在,只是女主角納斯蒂亞類似精神分裂的幻覺,也可以認為它是某種毫無邏輯的特殊物質。

  既然提到了納斯蒂亞,那我就稍微談一下另一本連載中的小說主角梵西佐。

  納斯蒂亞和梵西實際上是一個看似相似實則截然不同的人。

  如果說這本的故事是看似黑暗實則「救贖」的,那麼《毀滅之緒》則是真正的「毀滅」。

  梵西佐是一個毫無精神疾病的正常人,與納斯蒂亞不同的是,她有感情,遇到怪物會恐懼,敏感多疑。同時她天賦異稟,過目不忘,洞察力極強。但有一點,她的道德感十分薄弱。

  她的毀滅看似是交易自己的靈魂,和七十二柱惡魔之首巴爾簽訂契約開始,但她的「毀滅」實際上其實從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了。

  開頭提到的那個「紅色貝雷帽」是她與現實世界聯繫的唯一紐帶,也是她心中存在的唯一一絲善良。

  而在最後她拋棄「紅色貝雷帽」時,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比七十二柱惡魔還要可怕的人類。

  這幾天列毀滅的大綱時其實很猶豫梵西佐的結局,於心不忍,但又覺得毀滅才是對於她最好的結局。


第78章 日記本

  ◎十六歲的里德爾先生向來很欠揍◎

  福利沒有說錯,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洛哈特的確是一個草包,當他對我的同學們講起他一定會找到斯萊特林繼承人並將他打敗時,無論是斯萊特林還是拉文克勞都無一不在嘲笑他。

  不過通過他,我好歹也得知了里德爾的那個16歲魂器到底在這段時間做出了什麼缺德事。

  在牆上用血字寫威脅的字警告與自己為敵的人,靠著一條蛇怪把一群學生整的人心惶惶,嘴裡叫囂著消滅泥巴種。

  的確是里德爾先生會做出來的事情。

  在這堂昏昏欲睡的黑魔法防禦課結束以後,我抱著課本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卻在前方看到了金妮·韋斯萊。

  她朝我走來,眼神卻有些空洞,手中拿著一本黑色日記本,我皺了皺眉,直到她把日記本放在我手中。

  「金妮·韋斯萊?」

  我出聲叫了叫她的名字,她恍若未聞。

  看來多半是還被我手中日記本的主人控制著。

  「我竟然不知道你要靠欺騙一個小女孩完成你清理泥巴種的願望。」我看著金妮離去的背影。

  然後對著這本曾經被我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的日記本說。

  日記本上緩緩的出現一個透明的人影,直到對方漸漸的出現實體,走廊上的火光映照出16歲的湯姆·里德爾的面容。

  「如果你想的話,你也可以代替那個格蘭芬多。」

  我知道里德爾不過是在陰陽怪氣,並沒有去理他。

  晚餐過後,我來到了五樓的女盥洗室,剛剛從馬桶中探出頭來的桃金娘被嚇了一跳。

  「你……你是!」她指著我,睜大了她鏡框下的眼睛。

  我衝她笑了笑,然後唸出了一個對幽靈有作用的咒語,桃金娘立刻倒在了地上。

  [打開。]

  我用蛇語說。

  放在口袋裡的日記本動了動,我沒用去管他,從隧道下去,進入了斯萊特林密室。

  昏暗冰冷的密室之中我只能聽見水滴落地的聲音,我的身後緩緩的出現了某種爬行動物滑過地面的聲音。

  [阿波菲斯。]我出聲,[我是納斯蒂亞。]

  身後的動靜停了停,[好久不見,納斯蒂亞。]

  蛇怪閉上了眼睛,我轉過身,里德爾從日記本之中飄出來。

  「你來這裡做什麼?」

  「敘敘舊而已。另外——你鬧出來的動靜未免太大了。」我拍了拍蛇怪的腦袋,對里德爾說,「就在昨天,我得知霍格沃茨就要關閉了。如果找不出繼承人的話。」

  我用放大咒還原了為阿波菲斯帶來的小山羊。

  里德爾坐在我旁邊,此時的氣氛竟然有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你打算怎麼做?」我打破了平靜。

  而里德爾的回答則與原著之中的差不多。

  「伏地魔失敗了。」

  他聞言愣了愣。

  「但我不會失敗。」他看向了頭頂的那座薩拉查的雕像。

  我未免覺得有幾分好笑,「真意外。你竟然不會把自己與你的主魂相提並論。」

  他轉過身來,半邊臉隱藏在黑暗之中,「那麼你呢?」

  「後世對你的記載竟然這麼的寥寥無幾。」他碰了碰我的頭髮,「以至於我根本無法從他人口中得知我16歲以後,有關於你的事情。」

  「沒什麼值得說的。」我攤攤手,「如你所見。」我補充,「先是死了,不過我的那個魂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救了我,所以——又活了。」

  「那個詛咒從未消散。」

  我從地上站起來。

  離開了盥洗室,我來到格蘭芬多休息室,猶豫了半天如何進去,我好巧不巧的在樓梯上看到了一個有著棕色蓬鬆卷髮,褐色眼睛的格蘭芬多女孩,她的旁邊還有一個紅頭髮的男孩,以及一個名人——哈利·波特。

  最先發現我的是走在靠牆那一面的紅髮格蘭芬多,我姑且認為他是羅恩·韋斯萊。

  「你是……斯萊特林?」羅恩·韋斯萊警惕的看著我。

  「羅恩!」赫敏·格蘭傑有些不滿他的敵意。

  哈利·波特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一會,「你是那個從伊法魔尼來的學生!」

  「你……來格蘭芬多做什麼?」

  另我出乎意料的是,哈利·波特對我的態度還是語氣竟然無比的友好,這顯然使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晃了晃手中的日記本,看向羅恩,「我只是來還東西的。」我把里德爾的日記本放在羅恩手中,「你的妹妹金妮·韋斯萊把她的東西落在走廊了,我來物歸原主一下。」

  羅恩·韋斯萊有些尷尬的接過日記本,「好吧,是我誤會你了。謝謝,我替金妮感謝你。」

  就在我打算離開時,哈利·波特叫住了我。

  「請等一下。」哈利波特的綠眼睛看向我,「我想問一下,有關斯萊特林繼承人……」

  不得不說,直覺是一種十分可怕的東西,而救世主則恰好有這這一項能力。也是這種直覺告訴他,我很有可能會知道有關繼承人的消息。

  救世主不愧是救世主。

  可惜的是。

  「你不該來問我。」我告訴他。

  自從我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我都在小心翼翼的,改變著自己細微命運的同時,還要盡量不去改變原著的重要節點以及走向,同時不讓其他人物的經歷產生偏差。

  現在也不會改變。

  告別了格蘭芬多的三人,我來到了圖書館。

  對於曾經幾乎把圖書館裡所有藏書都看完的我來說,是非常的感興趣這幾十年來被加進書架的新書的。

  當看到這些座位大部分都是被拉文克勞們占領時,我不禁感嘆某些事情無論過了多久都是不會改變的。

  可惜的是,有些書翻來翻去還是只有那麼幾本,我只好問一個亞裔的黑髮拉文克勞借了一本名叫《與母夜叉一起度假》

  聽這名字我就能夠想像其變態程度了。

  不過面前的這個亞裔女生曾一度保證這本書不會讓我失望的。

  於是我也抱著好奇的心態翻開了第一頁,果不其然,這本書的奇葩程度很好的另我大吃一驚。

  看了看作者。

  吉羅德·洛哈特。

  我已經不驚訝了。

  作為在圖書館的,除我以外的另一個斯萊特林學生諾特,顯然是無法理解我竟然會去看洛哈特的小說。

  我最終把《與母夜叉一起度假》還給了秋·張。

  「你來自伊法魔尼?」西奧多·諾特忽然出聲。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西奧多道:「你的英式英語太標準了。」

  這句話代表的含義有很多,其中最讓我確信的是,我面前的這個斯萊特林二年級對於我這個來自伊法魔尼學生持有一種懷疑態度。

  我不經意的笑笑,「我會的語種比較多。」

  「比如?」

  「比如英語,德語,法語,還有一點古代如尼文。」我將它們一一陳列。

  當然,還有很久以前學的蛇語。

  「古代如尼文?」

  我點點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我除自己的母語以外最熟練的語言了。

  後者沒有再說話,低下頭寫著他的魔藥課論文。


第79章 瑣事

  記得我曾說過,我討厭戰爭。

  但這種東西卻在我的生命之中如影隨形。

  無論是曾經我所經歷的麻瓜戰爭,還是如今血統之間的爭論。

  德拉科·馬爾福對格蘭芬多的意見是自始至終的,在我聽到納威·隆巴頓曾經的遭遇後,也不免對此感到同情。

  大概是因為里德爾搞出來的事情,這一次的魁地奇比賽因此取消了。

  當我坐在久違的斯萊特林休息室的時候,德拉科·馬爾福就在和他旁邊的一個女生抱怨。

  不知怎麼,這群二年級的斯萊特林就聊到了密室的問題。

  「五十年前斯萊特林密室好像也被打開過。」德拉科·馬爾福旁邊的潘西·帕金森道。

  我不免多看了帕金森幾眼。

  我記得在我的學生時期也有一名叫帕金森的同學,不過她的名字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但想來應該只是帕金森家族的旁支。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我面前的這位帕金森似乎全然沒有遺傳到她先輩賞心悅目的容顏。

  但也不像原著之中的那麼像「獅子狗」。

  帕金森理了理自己的那一頭短髮,然後一臉崇拜的看著馬爾福。

  「那個時候霍格沃茨還差點被關閉了。」布雷斯·扎比尼道。

  「那我就轉學去德姆斯特朗好了。」

  德拉科·馬爾福嗤笑一聲。

  「一群幼稚的小孩。」我旁邊的福利輕聲嘀咕。

  她一邊抱怨著魔藥課的論文難度,一邊奮筆疾書的抄著我的論文。

  我的對面坐著正在學習古代如尼文的西奧多·諾特。

  「你怎麼不去和他們一起討論?」

  諾特抬頭看了我一眼,「討論什麼?」

  「密室嗎?」

  他搖搖頭,「反正被石化的又不會是斯萊特林。」

  「你就這麼確認?」

  我半開玩笑道,「如果是無差別攻擊的呢?」

  諾特一臉狐疑,「你知道些什麼嗎?」

  「什麼都不知道。」

  諾特皺了皺眉,然後低下頭看書。

  等福利寫完了她的論文以後,諾特把古代如尼文的書本推到我面前,「這一段要怎麼翻譯?」

  我看了一眼,就把正確的翻譯寫在羊皮紙上。

  「謝謝。」

  諾特接過羊皮紙,然後問:「你擅長鍊金術嗎?」

  「你問這個做什麼?」

  諾特沒有回答我的這一個問題,他的視線在我的字跡上停留了一會,「你不太像一個普通的霍格沃茨五年級學生。」

  「當然了,因為我是從伊法魔尼轉學過來的。」

  「伊法魔尼會教學生這麼多東西嗎?」

  我笑笑,不置可否。

  他也沒有再多問。

  西奧多·諾特不算是一個好糊弄的人,至少比起他的父親老諾特,他還算是聰明的。

  不過萬幸的是,他也是懂得適可而止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我在這一段時間的生活特別的安穩。福利顯然絲毫不擔心斯萊特林繼承人的問題,甚至還邀請我和她去霍格莫德村。

  在得到我明確的拒絕之後,她遺憾的和自己的男友去了霍格莫德村。

  在這一週的最後一個休息日,我打算在自己的臥室好好練習一下曾經的某些黑魔法魔咒。

  鄧布利多邀請我再次回到霍格沃茨是我預料之中的,但時間過了這麼久,我的身份還沒有被發現,也的確另外驚訝。

  每當我在變形課上與麥格對視時,我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尷尬。還有弗立維教授,他幾乎不會讓我回答問題。

  不過如果是我,在看到一個死了幾十年的人突然復活,也會感到幾分不可置信。

  最平靜的大概就是賓斯教授了,身為幽靈的他,對於我和其他學生都是一視同仁的。

  我蘸了蘸墨水,然後用羽毛筆寫下了我選的課程。

  古代如尼文以及麻瓜研究。

  總之都好過特里勞尼的占卜課。

  或許只有梅林知道當我看到她的名字出現在選課表上有多麼的失望。

  在提交選課表後,我就迎來了我的第一節麻瓜研究課。

  福利曾一度表示對於我選修這兩門課的不解。

  「一個枯燥乏味,另一個愚蠢可笑。」

  儘管這麼說,福利還是在在魔藥課下課後試圖向斯內普申請選修如尼文和麻瓜研究。

  而換來的則是斯內普的一頓陰陽怪氣。

  麻瓜研究課的教授是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我通常稱呼她為傑弗里教授。

  出乎意料的是,麻瓜研究課實際上比我想像中的感興趣。

  坐在我旁邊的斯萊特林名叫德里安·普賽。

  我環顧四周,他大概是除我以外的唯一一個斯萊特林,而普塞此刻正拿著課本昏昏欲睡。

  據他自己解釋,選這門課不過是為了能夠過之後的O·W·L考試。

  儘管第二次來到霍格沃茨,但我的朋友始終沒有很多,除卻斯萊特林的,我只有和一個名叫秋·張的拉文克勞關係還算熟悉。

  除卻喜歡洛哈特這點,我是很喜歡這個漂亮的亞裔女孩的。

  在我提及這個話題後,秋·張卻搖搖頭。

  「你可比我漂亮多了。」秋·張托著下巴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正在餵著她的貓頭鷹。

  「我?」

  我指著自己的臉,有些疑惑。

  秋·張點點頭,「你也不像傳聞中說的那麼高傲。」

  「高傲?」

  「瑪麗埃塔一直以為你是和那些斯萊特林一樣的。」

  秋·張放飛了貓頭鷹。

  我不知道這種言論是從何而來,不過由此我確認了一件事——巫師們也和麻瓜一樣的熱衷於八卦。

  雖說我做的這些不過為了給鄧布利多校長看的,不過不得不說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心思也的確是很多。

  1993年是一個不錯的時代,英國的發展還算不錯,戰爭也幾乎在英格蘭銷聲匿跡了。

  當我走在走廊上時,已經很少能夠看到那些明目張膽的欺凌了。

  至少比起幾十年前,目前已經好多了。

  斯萊特林繼承人的事情還未消停,馬爾福說的希望格蘭芬多的格蘭傑被石化成了事實。

  得知此事的馬爾福也有些慌張,他大概也沒有真的希望格蘭傑被繼承人攻擊。

  有著斯萊特林嫌疑人的波特再一次成為眾矢之的。

  而就在赫敏·格蘭傑被石化的幾天後,我被通知需要去一趟鄧布利多校長的辦公室。

  【作者有話說】

  藝術真不是人學的@_@

  認識的一個姐姐去了北電,而我這個學美術的還在苦學文化課☉﹏☉。


第80章 造物主

  ◎祂的仁慈◎

  即便已經過了這麼久,鄧布利多校長的辦公室依舊沒有什麼變化,我與福克斯對視了一眼,然後拉開鄧布利多校長對面的椅子坐下。

  「這個月來過的怎麼樣?」他問。

  校長室牆面上的幾個畫像聚精會神的看著我。

  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被注視著的感覺,好似我是什麼值得觀察的生物一樣。

  「還行。」

  我的視線落到了一個被放置在角落裡的冥想盆,透明澄澈的液體聚集在一起,像是一塊平面。

  「冥想盆,每當腦子裡雜亂的東西太多了,我就會把那些記憶暫時儲存到這裡。」

  鄧布利多校長走到冥想盆前,我跟上他,看著他揮了揮魔杖。

  聖誕節後的天氣已經回暖了,即便霍格沃茨依舊被某個人搞得人心惶惶。

  「大約在五十年前,有一個曾經優秀的年輕人來到了我的辦公室,想要得到一份在霍格沃茨做教授的工作。」

  「不過在我見到他時,他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且使人恐懼了。」

  我垂下眼眸,望著那平靜的水面,直至它出現一絲漣漪。

  我心也是如此。

  倘若說我生命之中路過的每一個人都無法使我的內心產生一絲波動或是漣漪,那麼他,一定曾經使我的內心波濤洶湧。

  「他已經被打敗了。」我忽然說。

  並且他注定是被打敗的。

  「那個時候,他曾提到了你。」

  冥想盆之中的幾段記憶如同游魚一般的靈活穿梭在水中。

  「你要看看嗎?納斯蒂亞。」鄧布利多詢問。

  我的手撫上冥想盆,忽然想起了在某年某月某天,在阿爾巴尼亞邊境的一個小酒館裡。

  那時是個冬天,但具體是幾月份我大概也忘了,只記得那個時候人們圍著篝火放著煙花,而他因為分裂靈魂而虛弱的躺在床上,透過那扇玻璃窗,我們看著同一片璀璨的夜空。

  柯爾特M1860被我握在手中,槍口抵住他的額頭。明明是最害怕死亡的人,可他卻偏偏有恃無恐。

  第一槍。

  我打偏了,是故意的。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好像有常年難以融化的冰雪,蒼白如玉的半張臉藏匿在昏暗之中。

  「你的槍裡已經沒有子彈了。」

  第二槍……

  煙花在夜空之中綻放,我聽到了人們圍著篝火的歡呼聲。

  ——根本沒有第二槍。

  我想起來了,那是1949年的11月。

  那時一個坐在酒館吧檯後的女人問,「你們會結婚嗎?」

  我為此解釋了好久,但這個問題卻在如今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我殺不了他。

  縱使我曾經能看著他被打敗,可永遠都無法傷害到他。

  我的目光略過冥想盆,「先生,迷情劑產物真的沒有愛的能力嗎?」

  即使不去觀看那段記憶,我也能知道某些事情的首尾了。

  鄧布利多校長目光溫和的看著我,「孩子,那些東西不能決定我們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沒有人是生來就是冷漠無情的。」

  我的手離開了冥想盆。

  人向來懦弱,我也是如此。

  有人懼黑,有人恐高,也有人怕死……

  而我不敢去信任他人,不敢去接受世人那些摻雜著其他東西的「愛」。同時也不敢去愛世人。

  我甚至厭惡我本身。

  我不敢去直視某些東西,不敢去面對冥想盆之中的那段記憶——我寧願自己去胡亂猜想。

  我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世人的愛,我偶爾覺得被人「愛」太容易了,但經常又覺得這太難了。

  世人的愛如此荒唐,而唯一厭惡我的人竟是我自己。

  我從來沒有見過一株普通的花,於是我曾想盡辦法的獲得它,可到頭來造物主遞給我的一大捧卻是些脆弱不堪的紙花。從此,即便是看到了一片花海,我也會以為那不過是海市蜃樓。

  我時常想造物主大抵是恨我的,祂將層層苦難疊加到我的身軀,沉重的枷鎖鎖住了我的四肢,我自始至終都如同一個囚徒一般的拖著這些苦難,活的如同一個不老不死的怪物。

  可後來細想,我又認為造物主還是愛我的,祂也安排了一個和我相似的人與我相遇,祂給了我一幅罕見的奢華容顏,我可以毫不費力的得到凡人的迷戀與崇拜,可卻也因此無法分別真偽。

  可現在認為,造物主對我實在是公正不過了,每當我失去了什麼時,祂總會將另一樣東西送到我面前。

  神不愛世人。

  我最終沒有去看那個冥想盆之中的記憶。

  「你不去看嗎?」

  我搖搖頭,「我已經猜到了。」

  我關上了校長室的門,踩著樓梯走到貓頭鷹棚屋。

  聽著鞋底觸碰台階的聲音,我口袋之中的懷錶也開始轉動,不知不覺中,這二者的聲音竟然開始重合。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懷錶。

  ——這一定是造物主給我的謎題。

  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經修好了它。但既然我能修好它,也意味著我的族人們之中也一定有人可以修好它。

  可我拿到這個時間轉換器時,它卻是無法被使用的。

  我抬頭試圖直視太陽,竟發現這一個火球竟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時鐘。

  時針開始轉動,往後……

  時間開始倒流了。

  我的眼睛被太陽照的有些酸澀,生理淚水從眼角溢出。

  一定已經有人使用過時間轉換器了。

  我整理了一下混亂的思緒,在近幾代,最先使用過時間轉換器的或許是我的祖先。

  銅色的懷錶被陽光照成的金色,我知道,這不過是一個一次性物品。

  它只能使用一次。

  我的祖輩們曾經利用它穿越回了幾千年前,但因為時空的混亂,最後把自己困在了某個緯度箱子裡。

  那麼之後呢?

  還有一個人也一定曾經用過這個時間轉換器。

  並且,那個人一定成功了。

  沒有被時間吞噬,也沒有被放逐到其他緯度,而是真正的實現了穿越時空。

  所以……

  我看著手中的懷錶。

  ——誰是最後一個使用它的人?

  啪嗒。

  懷錶的鏈條摔在了地上,幾隻貓頭鷹聽到聲響,齊刷刷的用它們澄黃色的眼睛看向我。

  我撿起生鏽的鏈條,重新掛上。

  站起身,我才發現我的面前站著一個格蘭芬多。

  他帶著一副黑色細框眼鏡,面前停著一隻雪白的貓頭鷹,手中拿著貓頭鷹糧,看到我,似乎有些驚訝。

  「你好……」

  哈利·波特收起貓頭鷹糧,表情有些緊張,「你也來寄信嗎?」

  我點點頭,把一封信交給了一隻貓頭鷹。

  初春的風微微吹起,我看到了面前這個男孩被風拂起的瀏海下的閃電疤痕。

  就在十二年前的某天,他因為反彈的索命咒被打敗了。

  我不斷的回想,那時他的心情是什麼樣的?他會在想什麼?

  波特注意到了我的視線,臉色漲紅的捂住了那到疤痕。

  我瞥了他一眼,然後放飛貓頭鷹,「是的,我也來寄信。」

  波特的臉色稍微恢復了正常,像是在刻意的找著話題,指著他的貓頭鷹,「這是海德薇。」

  我打量了一眼這隻雪鴞,「你好,海德薇。」

  雪鴞的腳忽然離開了欄杆,猛的拍打著翅膀飛向空中。

  「海德薇!」波特喊了一聲。

  雪鴞飛在遠處,我問波特,「你還記得嗎?你打敗伏地魔的那天?」

  波特愣了愣,然後聲音低低的說,「我根本不知道我怎麼打敗神秘人的。」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在沒有得到回答後,一動不動的低著頭。

  「你還好嗎?」

  我笑著點頭,「我很好。」

  我的臉上好歹出現了一個足夠騙得過波特的笑容,可我的心卻在問: 那個時候,他會不會憤怒,是不是不可置信,有沒有悲傷……

  我的目光落到了波特的額頭。

  「你在看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

  波特狐疑的看著我,忽然他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怎麼又開始痛了……」

  「是你的傷疤疼嗎?」我輕聲問。

  波特捂著頭,沮喪的回答:「這幾天總是這樣……」

  「要去趟醫療翼嗎?」我把懷錶收起來。

  「我想不用了。」波特有些緩過來了,「我已經習慣了。」

  「聽說赫敏·格蘭傑被石化了?」

  波特聞言,表情明顯可見的擔憂,「是的……」

  「去醫療翼看看她吧。」

  「你要和我一起走嗎?」波特問我。

  我搖搖頭,波特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名為失落的神情。

  「現在幾月了?」

  ,

  「1月13日。」

  我看著遠方消融的積雪,世界正在甦醒。

  萬物復甦,眾生皆醒。

  我抬手描摹著天空之中的火球。

  「你走吧。」我對波特道。

  遠遠的看到了球場上的幾個學生正在練習著魁地奇,波特的雪鴞和它的主人一同離開了。

  今天是13號的星期五。

  我抱著書本走在麻瓜研究課的路上。

  星期五和13都不是個好日子,至少對於麻瓜們來說。

  ——這是耶穌被猶大背叛的日子。

  麻瓜研究課教授傑弗里教授是這麼說的。

  今天的晚餐並不平靜,對於德拉科·馬爾福來說是這樣的。

  波特和韋斯萊在這一天不知道去了哪裡,以及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洛哈特。

  德拉科·馬爾福為此可惜了好久——在這之前,他曾纏了我好久,只為了學習一個能夠讓波特出醜的小惡咒。

  大概是我太過於兩耳不聞窗外事了,直到晚餐前,我才從福利口中得知,原來波特和他的朋友們為了救被帶到密室的金妮·韋斯萊,於是和洛哈特一起進入了密室。

  我叉起盤中的一塊烤肉。

  賜予食物是造物主對世人的仁慈。


第81章 蛇的毒

  ◎他的毒滲透了心臟◎

  今天是六月的最後一天,我沒有去密室看他,我來到黑湖旁邊,對面是寂靜的湖面,如同某種機械一般的,我一遍又一遍的唸著守護神咒,好讓自己的注意力從那裡轉移。

  魔杖不斷的冒出火花,在不知多少次後,我放下了魔杖。

  幾天游魚在水中來回穿梭,我竟把它看成了冥想盆。

  我只是懦弱,卻偏偏自得的以為自己是在趨利避害。

  那些情節我記的深刻,每一天晚上,我都會反覆回憶書中的情節,儘管我對於那些記憶已經開始莫名的消散。

  現在呢?現在發生了什麼?

  16歲的湯姆·里德爾就和記憶之中的一模一樣。

  鄧布利多校長還坐在他的辦公室裡品嘗著他加了一勺又一勺蜂蜜,甜的令人咂舌的紅茶。

  他從密室的陰影之中走出,烏黑的鬈髮在額頭投下陰影。

  鳳凰將為故事的主角送來那把劍,阿波菲斯將被殺死,密室之中的塵埃揚起。

  我送給他的日記本被丟在了地上,那淬滿了毒的蛇牙穿透了黑色的日記本。

  他開始出現裂縫,他變得透明,他有些不甘,但更多的還是不可置信。

  然後他便消失了,或者大可以認為他就是死了。

  就好像我以前死了一樣。

  死是什麼呢?

  大概就是能夠讓現在還苟活於世的人被困於此,輾轉反覆,止步不前。

  ……

  「你在想什麼?」

  福利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守護神咒是一種抵禦攝魂怪的咒語,需要很強大的魔法基礎,以及快樂的回憶……」弗立維教授在空中寫出了守護神咒的咒語。

  福利托著下巴,無聊的翻著《魔咒大全》。

  「你會使用守護神咒嗎?」她問。

  弗立維教授召喚出了他的守護神。

  「守護神咒通常只有正義的巫師才能使用,內心邪惡的黑巫師如果試圖使用不僅無法召喚守護神,反而會導致魔杖回火,魔杖會召喚出蛆蟲吞噬使用者……」

  手中的羽毛筆被放下。

  「我不清楚。」我回答了福利先前的問題。

  「不清楚?」

  福利的表情有些不滿,大概是以為我只是在敷衍她,她合上書本,「我可不信還有你不會的咒語……」

  我的視線落到了那一串咒語上。

  我從來都沒有嘗試使用過守護神咒,與其問我會不會這個問題,問我敢不敢唸出這個咒語倒有可能得到我的回答。

  我不是個有勇氣的人,或者說我不過是個懦弱的人。從前我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畢竟世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可如今我竟偶爾想著自己是否能夠勇敢些。

  我就好像是個病人,至於是何種病我大概自己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沒有醫生能夠治好我,無論是在醫院還是聖芒戈。

  我送給他的日記本上留下了一個可怖的黑洞,毒液還殘留在邊緣。

  蛇怪重重的摔在了密室的冰冷地面上。

  手中懷錶白色的錶盤之上,時針指向了「7」。

  「再見」是個冰冷的單詞,我不願提及它。

  而事到如今,我也最終沒有和16歲的里德爾說一聲再見。

  我不大清楚這算不算的上是「死」,但不可否認的是,我開始有些不太喜歡它了。

  斯萊特林繼承人的事件終於被解決了,即便是馬爾福,也非常的高興,雖說他也曾希望波特一同與神秘人同歸於盡。

  而我那個名為心臟的器官好似也留下了一個黑色的空洞,無解的毒藥一層一層的灑在上面,心臟開始潰爛,我的世界潰不成軍。

  就好像回到了伏地魔被打敗的那一天,霍格沃茨就和曾經的那些巫師們一樣,正在舉杯同慶。

  我大抵是不大高興的。

  暑假的到來將歡樂的氣氛渲染到了極點。

  在這一天,霍格沃茨的天空上綻放開了數不清的煙花,據福利所說,這是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幹的,為了慶祝救世主波特再次打敗伏地魔。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煙花了。」

  我走出熱鬧的禮堂,對著陪伴我多年的魔杖道。

  在盛夏的夜晚,我聽到了不少的蟬鳴,黑湖之中的一些不知名生物漸漸的探出頭來,我竟然又想起了那些荒唐的歲月。

  或者說,那就好像是一場夢。

  有一條蛇孤獨的游離在寸草不生的荒野之中,他的毒牙是他的利器。

  蛇的毒滲透了我的心臟,我現在還顫抖著的手,曾將一本日記本遞給他。

  如今這本日記本已經出現了一個醜陋的,漆黑的洞。

  空洞的猶如黑湖之中那個我的倒影。

  我面前的世界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薄紗,霧蒙蒙的,天空之中的煙花變成了某種光亮。

  一聲聲的煙火聲在我耳邊響起,我蹲下來,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直到我的眼角劃過一道溫熱的觸感,從臉頰落下,墜落於黑湖。

  平靜的湖面被打破,那些游魚如同驚弓之鳥,慌慌張張的逃離。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有些艷羨。

  我終於看清了那些。

  朝生暮死的蜉蝣在黑湖邊緣,螢火蟲停留在漆黑的湖面上。

  魔杖尖端飄出了些許光亮,如同皎潔的月光一般銀白。

  它飄散在空中,隨後開始靠攏,匯聚。我有些愕然的看著它。

  很多年前,我曾坐在麗痕書店的一個書架下,我的手中翻開了一本厚厚的書,那時,有一個人曾告訴過我,永遠不會忘記我。

  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湖的漆黑,漸漸的匯聚成了實體。

  那是一條孤獨的蛇,有著毒牙作為利器的蛇。

  ——蛇的毒是無解的。

  【作者有話說】

  推薦歌曲《花火ゎ瞬ゑ夜ズ》

  開學後現在高三了,所以更新不是那麼勤,但這篇一定不會棄坑的。


第82章 戲劇

  ◎那它是喜劇還是悲劇?◎

  從前,有一座山。

  這座山上沒有廟,也沒有什麼人。

  這不過是座孤零零的,沒有名字的荒山。

  山上除了幾棵枯樹和雜草,剩下的便是那麼兩座簡陋的墳墓了。

  一座看起來年代挺久了的墳墓,那明顯被人破壞過的破舊的石碑上寫著:

  Tom Marvolo Riddle

  那麼墓誌銘呢?

  ——沒有。

  當時給他挖這個墳墓的時候,那人想了許多,覺得實在是沒什麼好寫的了,於是便就這麼讓它空白一片,剩下的,大可以讓世人猜測。

  至於這個給他挖墳的人為什麼寫的不是Voldemort,而是Tom·Marvolo·Riddle,我們大概也無從得知。

  那個給他挖墳的人叫Nastya,她的墓碑現在正立在Tom的旁邊。

  她給他挖墳的時候他還沒因為自己的狂妄自大而被打敗,但她想著,等到那天他被打敗的時候,好歹也有個墓碑吧。

  再後來,她這個挖墳人先死了,於是Tom也為她立了一個墓碑。

  那裡同樣沒有墓誌銘。

  或許憎恨著她,所以不願多寫些什麼了。

  具體是恨什麼,那太多了,他也許根本說不清。

  恨她的無動於衷,恨她高高在上的姿態,還自以為能夠置身事外……他對她的恨那太多了。

  但Tom最恨的,還是她認為自己會失敗,以及Nastya宛若玩笑般的死亡。

  他走過泰晤士河,路過她死前去過的那一個糖果店,回到那個已經被厲火燒的一乾二淨的伍氏孤兒院……

  這就好像是某種戲劇,某種被提前安排好了的舞台劇,每一個人都是演員,卻不自知。

  那麼倘若如此,這是悲劇還是喜劇?

  總之Tom認為。

  ——這不該是她的結局。

  ……

  某天。

  他對著自己的墳唸出了阿瓦達索命。

  他是憤怒著的。

  沒想到,最後先死的竟然是她。

  或許是出於報復心理,Tom也給Nastya挖了個墳,但他又恨她,於是便寫了個名字就不了了之了。

  那高起的塵土之下是空的,什麼也沒有,但這好歹也算有個歸處了。

  對那時的Nastya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

  山是一座荒山,墓碑是潰爛了的,而這人,也已經開始腐朽。

  ……

  我的手碰了碰其中的一座石碑,冰冷嶙峋的觸感烙印在我指尖的皮膚上,一粒尖銳的石子劃破了手掌,等到石碑的一角被染紅,我才感受到了疼痛,後知後覺抬起手,卻發現傷口已經開始癒合。

  世人通常得過且過,庸庸碌碌,如同傀儡般。

  而我卻連生死都無法選擇。

  東方開始升起一抹微紅,初曉的陽光稀稀稀落落的撒在了長滿青苔的墳上。

  跟著這抹微光,我勉強窺見了其名諱。

  ——Tom·Marvolo·Riddle

  時過境遷,我大概是唯一一個去祭拜神秘人的巫師了。

  回溯到不知多少年前,我把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拼湊在一起,莫名的痛感卷襲心頭,我拚命抓住某些東西,想盡辦法的把那些記憶緊緊攥到手心,可它卻如同沙土一般的溢出。

  目光轉向了一旁的石碑,我彷彿能夠看到1969年里德爾是如何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的。

  我不禁笑出了聲。

  寂靜的山林之中突兀的笑聲驚起了小憩的飛鳥,渡鴉從樹梢離開,拍打著漆黑的翅膀,飛向了逐漸變得淺藍的天空。

  盛夏的風微微吹動了我的衣角,我戴上黑色斗篷的帽子,好像一個見不得光的黑暗生物,踩著青灰色的石板路,路過勉強長出一片綠葉的枯樹,一步步的走下這座荒山。

  克利切已經等在了山下了,他佝僂著自己的脊背,就好像他與生俱來的奴性一般,無法挺直腰脊。

  「久等了。」

  我笑了笑,搭上克利切的手。

  克利切瘦骨嶙峋的手臂宛若骨架,他燈泡般的眼珠上布滿了血絲,用他襤褸的衣裳抹了一把眼淚,他唸出了幻影移形的咒語。

  我有些眩暈的按了按太陽穴,上午的太陽毒辣的照在我的頭頂,克利切彷彿沒感覺到一般,走在前面。

  布萊克老宅的門被打開,冰冷的死亡氣息驅趕了七月的熱氣。

  克利切走在前面,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點燃走廊的蠟燭。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推開了一扇門,走近,深色的窗簾被拉的只能隱隱窺見一絲縫隙,空氣之中的塵埃彷彿被從窗戶縫隙之中透過來的陽光托在空中。

  我邁著步伐,坐在了陽光照的到的一個椅子上。

  躺在床上的老人梳著整齊的髮髻,她隱約發灰的棕色眼睛看向我。

  「找我來有什麼事嗎?布萊克女士。」

  我緩緩的問。

  老人張了張嘴,沙啞的說:「我這一生活的渾渾噩噩,不明不白。」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柳克麗霞,靜靜的等待著她說完。

  「現在,就此作罷了。」她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腕,「但我要舉辦一個盛大的葬禮。」

  她咧開嘴,眼睛緊盯著我,笑著的乾癟蒼白的嘴唇如同某種石膏。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我看了她一會,問:「你想做什麼?」

  「他已經越獄了,對吧?」

  柳克麗霞緊緊拽住我的手,「我那個從來都不懂事的侄子。」

  她眼眶泛紅,渾濁的眼珠更是蒙上了一層霧,「那是布萊克家直系唯一的血脈!」

  「他一定會回來的!」

  「布萊克家曾經的輝煌會回來的……」她忽然垂下了手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姓布萊克……」

  克利切躲在門框後面,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覆上門框,口中念念有詞著什麼,不一會又猛的搖頭。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到窗前,伸手猛的拉開暗色的窗簾,來勢洶洶的陽光照亮了整個房間,驅趕了冰冷死亡的氣息,金色的塵埃熠熠生輝。

  「柳克麗霞·布萊克。」我路過緊張的克利切,撇了她一眼,「最後再看一次陽光吧。」

  一陣細微的聲響,一隻年邁手腕垂下,手腕的主人也隨之永久的閉上了她的眼皮。

  克利切的嗚咽著,絮絮叨叨著說著什麼,我關上門。

  「準備一下葬禮吧,克利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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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囚徒

  ◎我的晚輩◎

  9月1號,哈利提著海德薇的籠子,還有他的行李踏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

  他找了一個車廂坐下,羅恩坐在他對面,望著窗外的風景,哈利的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這不安不僅僅是因為特里勞尼口中的「黑狗」,亦或是所謂神秘人的手下「囚犯」小天狼星。

  這種不安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似乎在每一學年都會如此,而在之後,往往是會有大事要發生的。

  忽然,列車一下停住了,羅恩手中的巧克力蛙「咻」的跳出了窗外,哈利差點摔在了地上。

  「發生了什麼?」

  羅恩心有餘悸的看向門外。

  哈利正想開門看看,一隻手卻在他之前打開了車廂的門。

  那是一隻瘦骨嶙峋的手,順著往上,哈利看到了一張空洞的臉,那張漆黑空洞的臉被一個巨大的斗篷遮住了幾分。

  哈利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他回頭看了看,羅恩已經倒在角落裡了。

  攝魂怪嶙峋漆黑的手伸向哈利的臉,他好像回到了13年前,紫衫木魔杖的主人緩緩的唸出了索命咒,綠色的光芒離他越來越近,最後猛的反彈,擊中了紫衫木魔杖的主人。

  哈利卻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試圖伸手,卻發現無論如何都使不上力。

  彷彿墜入了一個冰冷的湖泊。

  就好像是一個溺水的人,他睜開了眼,卻發現自己竟然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

  但這裡的走廊卻和哈利記憶中霍格沃茨的走廊不太一樣,他努力的辨別,認為這好像是幾十年前的走廊。

  而他,好像也成為了別人。

  哈利跟著這具身體的主人來到了一面鏡子前,他立刻就認出了這是厄里斯魔鏡。

  「他」的手中拿著一根魔杖,哈利隱隱覺得有些眼熟。

  哈利抬起頭,「他」帶著斯萊特林的領帶,胸口還別著級長徽章。

  哈利有些好奇的想看看這個斯萊特林學生長什麼樣,卻來不及看,「他」已經從厄里斯魔鏡前離開了。

  哈利不知道「他」在厄里斯魔鏡前看到了什麼,但他似乎非常的不敢置信,還隱隱的帶著些許憤怒。

  哈利也有些好奇,這個斯萊特林究竟是在厄里斯魔鏡前看到了什麼,竟然會這麼憤怒。

  他快步走回了斯萊特林的休息室。

  幾十年前的霍格沃茨與哈利所處的那個時代相差並不是很大。哈利注意到這裡的學生似乎都對於「他」十分的敬畏,特別是斯萊特林的那些純血,好像「他」是他們的領袖一般。

  一個金色頭髮的斯萊特林恭敬的朝他問好,而「他」只是瞥了那人一眼,隨後又吩咐了什麼,哈利勉強聽清「他」叫那個金髮斯萊特林為「馬爾福」。

  「他」似乎是說了什麼,以至於圍繞在他周圍的斯萊特林竊竊私語著什麼,但不變的,卻是眼中的敬畏與恐懼。

  離開休息室,哈利隨著這名斯萊特林走上樓梯,幾幅畫像上的先生女士們都在談論著,似乎都是在稱讚這名斯萊特林的學生,而「他」也十分的謙虛。

  哈利有些不敢相信,斯萊特林還會有這樣的人?

  「他」忽然停了下來,哈利隨著「他」的視線看向一個方向,旋轉樓梯下站著一個黑髮的斯萊特林學生。

  那人正在與一個赫奇帕奇交談。

  「他」站在黑暗之中,周圍一片寂靜,陽光避之不及的從「他」身邊略過。

  哈利的視線又轉向那個黑髮少女,覺得這個背影有些眼熟。

  背影的主人有著一頭烏黑茂密的鬈髮,哈利聽不清她們在說些什麼,但他發現這具身體主人的手正在漸漸的摩挲著魔杖。

  「他」舉起了魔杖,哈利眼睜睜的看著他將魔杖指向那個黑髮的背影。

  「他」動了動嘴唇,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聲音中帶著微不可察的遲疑。

  「Avada……」

  忽然,那個背影的主人轉過了身。

  陽光透過復古的窗,她逆著光站在樓梯下方,抬著頭,淺灰色的眼睛毫無波瀾的望著樓梯上方。

  如同一幅復古的油畫,這幅幾十年前的油畫好似有生命一般的,將那些人荒唐的桃色過往向後人一一娓娓道來。

  「他」愣了愣,舉著魔杖的手逐漸放下。

  不光是「他」,就連哈利自己也無法平靜了。

  ——Nastya

  這張妖冶昳麗的容顏和哈利記憶之中的人重合,哈利不可置信的想眨眨眼睛,卻發現只是徒勞。

  她無機質的淺灰色的瞳孔宛若空洞,哈利看不到一絲情緒波動,只能看到一種不似活人般的無動於衷與漠然。

  「為什麼不把那個咒語唸出來呢?」

  她彎了彎唇角,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或者說哈利臉上。

  如同泛黃的古舊紙頁,哈利的視角漸漸泛黃,她的臉逐漸的沉沒在漆黑之中。

  「哈利……哈利!」

  「醒醒……」

  哈利猛的睜開了眼睛,他揉了揉眼角,看清了緊張的羅恩,以及一個穿著有些破舊大衣的巫師。

  羅恩鬆了一口氣,那個巫師將一塊巧克力遞給他,然後將哈利扶起來,「我是你們的新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你可以叫我盧平教授。」

  哈利接過巧克力,感受身體逐漸回暖,他感謝的看著盧平,「謝謝……」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攝魂怪。」盧平道:「因為阿磁卡班的越獄,魔法部為了抓小天狼星,所以放出了大批攝魂怪。」

  「那是伏地魔的手下!」哈利聞言情緒激動。

  「不要說他的名字!」羅恩捂住哈利的嘴。

  盧平又給了他們一塊巧克力,並告訴他們:守護神咒可以驅趕攝魂怪,隨後去了其他的車廂。

  列車又開始和往常一般的正常行駛著。

  羅恩掰下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這個暑假發生了太多事了。」

  哈利接過羅恩遞來的小熊軟糖,「除了小天狼星越獄,還有什麼事發生嗎?」

  「梅林啊,你不知道嗎?」

  羅恩湊近哈利,「柳克麗霞·布萊克死了。」

  「布萊克?」

  羅恩點點頭,「她的葬禮大到幾乎整個巫師屆的純血家族都來了。」

  「我的母親也來了。」他剝開一隻巧克力蛙,「她出嫁前姓普威特。」

  羅恩翻出了一張卡片,「你看!是亞瑟王!」

  哈利心不在焉的點點頭,「還有呢?」

  羅恩立刻放下卡片,然後悄聲道:「你猜猜葬禮和請帖是由誰準備的?」

  他神神秘秘的說,「是斯萊特林的那個斯圖亞特。」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羅恩嚼著巧克力,「她好像是混血,也沒有布萊克家的血統,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布萊克家的葬禮會由她來操辦。」

  「但是……」羅恩有些困惑,「他們對於她的態度有些古怪……」

  羅恩把巧克力蛙嚥下去,看向哈利話鋒一轉,「不過你今天有些怪怪的。」

  哈利沒有反駁,他苦惱的揉了揉頭髮,「我剛剛做了一個離奇,但又非常真實的夢。」

  羅恩問:「什麼夢?」

  「一個幾十年前的夢。」哈利頓了頓,「在夢裡我是一個斯萊特林的級長。」他靠在椅背上,「我還看到了斯圖亞特。」

  「級長!」

  羅恩猛的從椅子上跳起來,「所以當級長是什麼樣的感覺?」

  哈利無奈的道:「我沒有開玩笑……」

  後者忍俊不禁的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是真的,那的確非常的離奇了。」

  他把亞瑟王的卡片收進口袋,「光是你被分進斯萊特林就很離奇。」

  「但那和真的一樣!」哈利反駁,「況且分院帽的確有想把我分進斯萊特林……」

  ……

  霍格沃茨禮堂。

  哈利·波特坐在了羅恩·韋斯萊的旁邊,斯萊特林長桌的德拉科·馬爾福正在興奮的對著潘西·帕金森宣揚著波特被攝魂怪嚇暈過去。

  羅恩·韋斯萊差點越過格蘭芬多長桌去揍馬爾福一頓。

  霍格沃茨的禮堂一如既往,歡快的音樂響起,鄧布利多校長舉起玻璃杯,他的旁邊站著一個棕髮的巫師。

  我的猜測並沒有出錯。

  ——那是萊姆斯·盧平。

  我隨著那群小傢伙們一同鼓掌,不過對比斯萊特林,明顯其他三個學院更為歡迎這位新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德拉科·馬爾福幸災樂禍的說:「他的下場肯定和前兩任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差不多。」

  高爾和克拉布也傻笑著附和馬爾福。

  我切開一塊牛肉,知道今年的霍格沃茨也同樣不會平靜,西里斯·布萊克的越獄已經是人盡皆知了,大肆放出的攝魂怪足以說明魔法部的心虛以及對我的那位故人的恐懼。

  只可惜的是,柳克麗霞的葬禮上,我到底還是沒有看到這位布萊克家的唯一直系血脈。

  我將一塊牛肉放進口中,倘若阿磁卡班的監管如此鬆懈,我未免有些生了去那裡探望探望我曾經的同僚們的想法。

  我與鄧布利多對視了一眼。

  我在暑假鬧出的動靜已經夠大了,但顯然這位校長並不對我有太過多的警惕。

  放下餐刀,我微笑著離開我的座位。

  【作者有話說】

  哈利看到的其實是五十年前的他們,那個時候里德爾看過厄里斯魔鏡後其實對納斯蒂亞是起了殺心的。


第84章 前兆

  ◎當且珍惜◎

  靈將我舉起,帶到耶和華殿向東的東門;看哪,在門口有二十五個人,我見其中有民間的首領押朔的兒子雅撒尼亞,和比拿雅的兒子毗拉提。

  祂對我說,人子啊,這些就是圖謀罪孽,在這城中設惡謀的人;

  他們說,蓋房屋的時候尚未臨近;這城是鍋,我們是肉。

  ——《聖經·舊約》以西結書

  ……

  1993年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一個年頭了。

  第三學年開學的一星期後,我坐在那個餐桌的首位,從鋒利的銀製餐刀光滑的表面上,我窺到了一雙屬於我自己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微微眯眼,我輕輕晃了晃餐刀,知曉這最後的晚餐已經到了。

  我瞥了眼頭頂斜上方窗頂的那輪巨大的月亮。

  往後數那麼幾年,大抵都不會另諸位太過平靜了。

  我的新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是萊姆斯·盧平。

  誠然,霍格沃茨的每一年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都非常的特殊。

  例如第一年便是由神秘人親自教導這群小巫師的,而第二年則是曾與母夜叉同游,且惺惺作態的洛哈特。

  那麼今年,也未曾令我失望。

  我觀察著眾人麵皮之上的細微變化,放下餐刀。

  ——萊姆斯·盧平是個狼人。

  平心而論,我對於此等生物並無太多的好感,當然,這不是毫無緣由的,說到底還是得歸功於多年前遇到的那條所謂「上不了台面的」小狗。

  對於那些似人,但到底是否可稱之為「人」的生物,我總對於此有種莫名的反感,但倘若細究那是厭惡還是恐懼,恐怕我自己也說不清。

  好比吸血鬼,好比狼人。

  我和那些後輩們一同坐在一個教室裡,心中升起的一股惡寒令我的手有些僵硬,我瞥了眼羊皮紙上的字跡。

  ——如同字的主人一般,透露出明顯的不安。

  旁邊的福利站起身,她的手中握著一根魔杖,我抬起頭,目送著她走上講台,然後打開了一個櫃子的門。

  櫃子裡的東西是隻蜘蛛。

  顯然這群學生們早已看慣了這種無聊的博格特,只是眯著眼睛,顯得昏昏欲睡的看著講台。

  福利皺著眉唸出了滑稽滑稽的咒語。

  ——此時此刻我明白,或許她並非是懼怕那小玩意,她臉上那分明的厭惡很好的驗證了這點。

  博格特是個有意思的東西,我這麼告訴福利,而福利卻一臉厭惡的擺擺手。

  「那糟透了!」福利輕蔑的說:「不管是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還是博格特。」

  「你們好像都不大喜歡他。」

  我看了眼正在講台上講課的盧平,他表情尷尬,又帶著些許無奈。

  他的對面,則是顯而易見對於他有著明顯敵意的斯萊特林學生。

  福利故意使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噪音,她乾脆吃起了蜂蜜公爵新推出的糖果。

  「他使我們的院長變成了一個提著紅色手提袋的……」福利斟酌半天,還是無法從她那貧瘠的大腦之中搜刮出任何合適的形容詞,於是乾脆道:「總之……我們都很討厭他。」

  顯然我與他們的反感並非來自於同一個緣由。

  「格蘭芬多就很喜歡他。」

  坐在我前面的一個男生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道。

  「德里安?」福利皺了皺眉,對於被人打斷說話有些不高興,她往右邊看了看——那是格蘭芬多們。

  韋斯萊們坐在最前面的一排,我對他們有些印象,是弗雷德·韋斯萊和喬治·韋斯萊。

  二者似乎對於這節課顯得十分熱情。

  「他們還真是活潑。」德里安道。

  雖然我並不覺得德里安是真的這麼想的,他所說的「活潑」二字多半帶有貶義。

  「那很正常。」福利冷笑了一聲,她的手指繞著她的金髮,也許是想使其再變得蜷曲一點。

  黑魔法防禦課是我今天的最後一節課,在晚宴前,我去貓頭鷹棚屋寄出了一封信。

  至於收信人……我也不大清楚吸血鬼是否可以稱之為人。

  吸血鬼的首領並非如同魔法部部長一般時常更換,他們似人非人的特徵也體現在此處,例如他們也總愛模仿著人類,需要一個首領去統治他們,但又熱衷於使用牲畜互相殘殺的那一套。而那冗長壽命恰恰好能夠彌補他們見不到光的遺憾。

  縱使我不大喜歡這類生物,但我也還是有不得不與之打交道。

  就好像福利雖然討厭蜘蛛,不過又有些懼怕,但總歸還是無法避免與其打交道的一樣。

  我也是如此。

  不管怎麼說,目前而言,這群另我不太喜歡的非人生物是為數不多還把我當成主子的了。

  我放飛了貓頭鷹,覺得是時候該去拜訪拜訪我的那些老朋友了。

  比如——布爾斯特羅德。

  我離開貓頭鷹棚屋,扶著旋轉樓梯,看到了正在竊竊私語討論著阿磁卡班逃犯的幾名學生。

  邁出的步伐略微停了停,我在那階樓梯上停留在下來。

  是了,我對於原著的記憶竟然已經快要被消除了。

  阿磁卡班的逃犯……

  ——是西里斯·布萊克。

  記憶的開關被開啟,我好歹記起了些許,但憑藉著這些零碎記憶,我決定不插手此事。

  如今,我對於原著走向的記憶正在不知不覺之中消失。

  我要做的事太多了。

  我明白,我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畢竟我是一個外來者。

  就好像兩種不同的血液無法「融合」一般。我也一直在被這裡的世界排斥著。

  因為我從來都不屬於這裡。

  我應當是死了的。

  我勉強邁開步伐,忽覺這步伐宛若千斤重。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終於明白為何曾經我總是認為周圍的一切都是「瘋魔」的。

  此時此刻我不免覺得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有些嘲諷了。

  ——Nastya

  【復活】

  人死了,便是死了,我現在本該去見耶和華,或是跌進《神曲》之中的地獄。可我現在卻還活著。

  倘若如此,我還能被歸結為「人」嗎?

  我看著玻璃窗上的那個倒影,那是個少年人,面容昳麗,16歲的模樣。我抬手,她便也抬手。

  【作者有話說】

  國慶的作業讓我越發覺的苦難向來都是源源不斷的,我們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是苦中作樂一番罷了。


第85章 老友

  ◎死人與活人到底還是有差別的◎

  無論活人亦或是死人對我來說差別並不算大,畢竟我自己就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個死人。

  但說到底,活人的價值還是比死人大些——沃爾布加是個聰明人,但她始終幫不到我什麼。

  沃爾布加的情緒通常不夠穩定,而這不穩定的原因大多來自於西里斯·布萊克。

  我念在同學情誼,我時常安撫她:西里斯·布萊克不會有事的。

  或者為她講些她那侄孫的優秀事跡,比如——德拉科·馬爾福曾在幾個月前由於作死而被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抓傷。

  在這一年的聖誕節我回到了布萊克老宅,除卻是陪沃爾布加聊聊天,我另外打算在平安夜那天去拜訪拜訪布爾斯特羅德先生。

  算起來,我大概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我的那些狡猾唯利是圖的老友了。

  今天下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我從泰晤士河旁的一家店挑選了幾個賣相不錯的蘋果,然後將它們一一裝進禮盒,心情頗好的敲響了那位老先生的家門。

  為我開門的是個有些年老的家養小精靈,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大了,我有些擔心他的眼球是否會從眼眶滑落。

  衝他微微笑了笑,家養小精靈打著寒戰,恐懼的目送著我走進室內。

  琳琅的奢侈品被擺放在這棟華麗的建築之內,我踩著大理石瓷磚,鞋跟與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響。

  「這世界真有意思。」我踩著價值不菲的地毯,將我拜訪的禮物放在了紅木茶几上。

  想來這些年布爾斯特羅德大概過得不錯,他可以稱得上花白的頭髮還算茂密,手中的茶杯像是某種罕見而昂貴的瓷器。

  摔在地上的茶杯碎片散落一地,而它的主人則是微微顫抖著他乾枯年老的手。

  我不免有些可惜那陶瓷茶杯。

  「一切都充滿了未知與不確定性。」

  在鑲嵌著金邊的柔軟沙發上坐下,我將頭頂黑色的兜帽摘下,任由壁爐的火光照在我的臉上。

  「比如,明明已經死了的人,卻偏偏復活了。」我嘆了口氣,想得到布爾斯特羅德先生的贊同,「您說是吧,先生?」

  「你……你!」年邁的老人抬起手,那手好似有千斤的重量,他渾濁的瞳孔居然也在顫抖,被壁爐之中火光照著的面孔變得慘白。

  我好像沒有看到他這副模樣般的,自顧自的拆開蘋果的包裝,然後將艷紅宛若鮮血澆淋的蘋果放在他面前。

  「平安夜快樂,先生。」我抬了抬下巴,「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

  雖說我表面上是這麼說的,不過實際上我並無半分的「歉意」。

  我想我面前的這個老狐狸大概也是這麼想的。

  對面的人猛的咳嗽了幾聲,好似要把他身體裡那衰老的器官咳出來才甘心。

  他始終沒有接過我的禮物。

  我眯了眯眼,靠在了沙發椅背上。

  家養小精靈躲在門縫後面,忽明忽滅的燭光閃爍,雪子砸在了緊閉的窗上,我隨意的抬起一隻手,撐著下巴,視線在茶几上停留了一會。

  「看來是本人登門拜訪的禮物過於寒酸了。」我狀似苦惱的搖頭,「那麼就扔了吧。」

  「身為前任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的你。」我笑了笑,「恐怕也對此嗤之以鼻吧。」

  鮮紅的蘋果被丟進了壁爐,發出了令人滿意的劈哩啪啦聲。

  不錯,這下,我面前的老先生更驚恐了。

  「不,不是……」他搖晃著那顆頭顱,臉上的皺紋扭曲,硬生生擠出來了一個醜陋的笑容。

  「不是?」

  我有些疑惑了,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雙腿交疊,手指纏繞著髮絲,漫不經心道,「現任魔法部部長以及副部長都是你一手提拔上來的。」

  我頓了頓,意味不明道:「雖然時隔多年,先生以步入暮年,但手段謀略,依然還是不減當年。」

  他開始緊張了,冷汗順著他面部的溝壑流下,我聽到了聲響——那是膝蓋落地的聲音。

  我饒有興趣的繼續看著他演戲,看著他面露傷痛,彷彿受了巨大的冤屈,鼻涕眼淚順著往下。

  我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等到面前這老狐狸總算是哭不出來了,才開口,「你太貪婪了。」

  我從沙發上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道:「人不該這樣。」我搖搖頭,「如此好逸惡勞。」

  雪已經停了,窗外卻下起了大雨,嘩啦啦的聲音摻雜在幾道微弱的雷聲。

  嘆了口氣,我蹲下身,「您享受著我曾經為您帶來的權與利,踩在我那屍骨之上,明面上已經從魔法部退休了。」我拍拍他顫抖的肩膀,「但實際上在魔法部中卻還有著不小的話語權。」

  「就連部長福吉。」我頓了頓,觀察著他的表情,「都要對您有幾分忌憚。」

  「那麼這一切。」我話鋒一轉,語調沉了沉,眼神冷冷的看著他。

  「是誰帶給你的?」

  閃電劃破天際,冰冷的閃電光落在了我的小半張臉上,轟隆的雷聲響徹雲霄。

  暴風雨似乎提早來臨了。

  我又轉頭看向驚恐萬分的布爾斯特羅德,心知威懾的效果已經達到,有些滿意了。

  「倘若你想好了。」我站起身,「就幫我去聯繫聯繫那些吸血鬼們吧。」

  我將顫顫巍巍的布爾斯特羅德扶起來,安撫他,「我是個寬容的人,如若先生你依舊忠實,那麼我也會寬恕你曾經的一切惰怠與不誠。」

  我又重新帶上了兜帽,聽著手中懷錶的滴答聲,由家養小精靈將我送出了大門,我為身上的斗篷施了一個防水咒。

  布爾斯特羅德並非是毫無價值,相反的,我或許可以利用他,再次滲透魔法部。

  時隔多年,我越發認識到一代不如一代這句話了。

  如今的部長福吉是個蠢貨,這是我從幾個月前發現的事實。

  就連布爾斯特羅德都可以在魔法部有著較大的話語權,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不過蠢貨也自然有蠢貨的好處,有的時候,倘若對手太過聰明,那當然不是什麼好事。


第86章 舊事重提

  ◎你要和我敘舊嗎?◎

  聖誕節結束以後,我就回到了霍格沃茨。

  今年的冬天並不是特別的冷,我想那位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某位布萊克先生興許也度過了一個還算暖和的聖誕節。

  不管是我五十年前還是如今,我都要將眼前的這一張羊皮紙上寫滿論文。想到這裡,我不禁笑出了聲。

  西奧多·諾特被我這動靜嚇了一跳,甚至連手中的羽毛筆都將底下的紙張劃出一道痕跡。

  他如今對我的態度就與他的父親對我的態度一模一樣。

  我不禁感到幾絲乏味。

  興許是某位布萊克先生鬧出的動靜太過大了,就連斯內普為他的學生布置的論文都已經遠遠超過了以往的量。

  寫完論文,我抬手看了看手中的時間轉換器——已經宵禁了。

  西奧多·諾特被我打發去了有求必應屋,多虧了了此,我終於可以暫時不在應付老諾特的這個老來子。

  我拿出從布萊克老宅翻出來的黑魔法書籍,像是打發時間般的隨意翻著。

  圖書館內靜悄悄的,一扇窗戶被初春的晚風颳開,帶著絲絲涼意的風將書頁唰的翻轉。

  黑漆漆的角落之中好像出現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影子。

  我點了一根蠟燭,火光出現在指尖,我小心的將火焰觸碰到蠟燭頂端。

  我出聲:「記得你很小的時候我曾去布萊克老宅看過你。」

  「那時你的堂姐貝拉總是纏著我,要我教她黑魔法。」我細細回憶著,「她現在怎麼樣了?」

  我彎起唇角,「她應該就住你隔壁吧。」

  「不過想來她也不會對你有幾分好臉色。」

  火焰出現在蠟燭上,感受到臉上那來之不易的暖意,我感嘆:「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

  我輕笑道:「阿茲卡班的生活怎麼樣?和你的攝魂怪室友相處的還算愉快嗎?」

  一字一句道:「西里斯·布萊克。」

  一道影子被燭光投影在牆面上,我清晰的看到一隻巨大的黑狗慢慢的化成人形。

  我站起身,沒有去管身後的人,將那扇窗關上,「你的阿尼馬格斯學的不錯。」

  我讚賞的看著那人憤慨的面孔。

  後者卻好似並不領我的情,我側身輕而易舉的躲過了他的攻擊,聽到他罵:

  「黑魔王的走狗。」

  狗?

  我不由得笑了,笑的倒在了椅子上。西里斯·布萊克看我的目光愈發怪異,大概以為我是瘋了。

  「除卻種族皮相這些外在。」我笑夠了,問他,「人和狗的差別何在?」

  就如里德爾所認為的,於他來說人與狗的差別並不大,大概是分為瘋狗或者好狗吧。

  那麼我呢?我也是他的狗嗎?

  倘若世事真都如那位黑魔王所願,而他是否真的如願以償的馴服了我?

  我又笑了。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實際上脆弱的如同蟬翼,除卻表面維持的那些噁心東西,在湯姆·里德爾眼中,我不過就是他最喜歡的那一條狗。

  極度鋒利的爪牙,足夠聽話,還討他喜歡,雖然腦子有些問題……

  但他還是最「喜歡」她。

  真噁心。

  我承認我不大高興了。

  抬起眼看向西里斯·布萊克。

  上下打量他一番,我對他說,「恐怕目前而言,你才是最像狗的那一個。」

  這話的諷刺與貶義意味明顯,我面前的西里斯·布萊克顯然也聽出來了。

  「無論如何我也算比你年長,好心奉勸你一句。」

  我盯著那搖曳的火焰,緩緩道:「害得你入獄的不是我,殺死波特夫婦的也不是我。」我帶著笑意,「而是小矮星·彼得和湯姆·里德爾。」

  「別忘了,在那個時候,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布萊克臉上的肌肉動了動,我發現他臉上的憤怒神色漸漸消失。

  「你敢說你不是食死徒?」他沉聲道。

  「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的通的。」我有些無奈,「我只能說,我的左手手腕沒有什麼小紋身,以及鄧布利多相信我。」

  「我不知道你鬧出那麼大動靜想做什麼。當然,我也不感興趣。」我托著下巴,直視他,「不過你好歹也該弄清楚你真正的復仇對象。」

  把書本放進口袋,「另外,順便問一下,你來找我做什麼?」

  對面的人顯然被我這一番話以及平靜的態度弄得有一瞬間的茫然,但是很快反應過來,把一個不知放了多少年的信封遞給我。

  我思索片刻接過信,看到了信封上的名字——阿爾法德·布萊克。

  打量了一會,我毫不猶豫的將信封靠近蠟燭,看著它被火焰吞噬。

  「你在做什麼?」

  西里斯·布萊克伸手搶過信封,眼中帶著怒火。

  我任由他搶過那封焦黑的信,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漫不經心道:「你以為我在做什麼?」

  西里斯·布萊克的面色差到了極點,「這裡有他想對你說的所有話,那些未能說出口的話!」

  「所以呢?」

  三個字將他接下來的話一同堵在了喉嚨。

  我撇了眼那信,「你是特地過來為你的叔叔來找我敘舊的嗎?」

  「他臨死前是怎麼和你說的?比如我差點成了你的嬸嬸?但是卻誤入歧途成了里德爾的狗?」

  我嗤笑一聲。事實上,就算不去看那封信,我大概也能夠根據西里斯·布萊克的表情猜得到什麼了。

  大部分人都有那麼一些有意思的想法與觀點,一廂情願的認為類似於我這種人是需要「被拯救的」,是那種所謂深陷黑暗而苦苦掙扎的可憐人。

  阿爾法德是這樣的人,阿布拉克薩斯也是如此。

  他們都犯了一個致命且愚蠢的錯誤。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需要救贖的可憐人。

  「今年可真有意思。」

  我饒有興趣道:「除卻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布萊克先生,還有在霍格沃茨當教授的狼人,以及那躲躲藏藏的小老鼠。」

  最後就是那還在小漢格林頓苟延殘喘的Tom了。

  興許可以演一齣《貓和老鼠》。

  只是就目前而言,想抓這一隻老鼠的人可不少。

  恰好,我也是其中之一。

  彼得·佩迪魯在我那位老朋友Tom的復活之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按照那令人作嘔的命運軌跡,佩迪魯將奉上那人父親的骨、仇敵的血,以及僕人的肉。

  平心而論,我是不大希望那位老朋友復活的。

  我或許會對湯姆·里德爾心慈手軟,但如果面對那個在復活後極度危險的伏地魔。

  我只能說,我大概自身難保。

  我必須通過彼得·佩迪魯,更早的見到那個人。

  時間轉換器上的時針動了動。

  數字「8」。

  上一次還只是「7」呢。

  將懷錶放進口袋,我告訴西里斯·布萊克,「不會太久,波特很快會為你洗刷罪名。」

  ——嘩

  蠟燭被熄滅,我將椅子放回桌下,離開前告訴他,「對了,沃爾布加希望你能夠回布萊克老宅看看。」

  我走在一樓的走廊上,周圍的花草被風搖曳著,全然不似白天鬱鬱蔥蔥,反倒有種張牙舞爪的詭異感。

  就如同一個個吞噬人心的惡鬼般,那些草木好似竭盡全力的朝我湧來。

  夜晚總是那麼寂靜。

  每走一步,我都好似聽到了秒針的滴答聲。

  我又在思考了那個問題。

  ——上一個使用這個鍊金術產物,從而穿越時空的人是誰?

  樹影在搖晃,我聽著那細微的樹葉摩擦聲。

  「沙沙沙……」

  今天的月亮是圓的,天空中罕見的沒有一顆星星。

  倘若那人失敗了,那我也不會因此而為這個問題感到頭疼。

  但事實是,那人成功了。

  那是何等的奇蹟。穿越時空,玩轉時間,將世界的規則踩在腳底下,卻偏偏沒有被關進那時間的匣子裡。

  如此熟知這個時間轉換器的使用方式,還成功的逆轉了時間……

  教堂的鐘聲響起,我的父輩們又告訴我:你不是第一個使用它的人。

  四周開始扭曲,月亮變得雜亂無章,驚慌失措間,我看到了自己的屍體。

  一具慘白的,毫無生氣的屍體。

  烏洛波洛斯盤在了「她」的身邊。

  我的腦海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而這一個念頭,開始漸漸的擴散,如同一隻牆角的蜘蛛在織網。

  先是不起眼的,然後就開始有規律的,開始擴大,蔓延。

  漸漸的,這個猜測占據了我的腦海,開始愈演愈烈。

  太真實了,這個猜測。

  它幾乎打破了我來到此世這幾年來的所有認知與觀點。

  握住那塊懷錶的手開始顫抖,銅色的鎖鏈向我手臂的皮膚傳遞著金屬特有的冰冷。

  我打了一個寒戰。

  倘若我這些年來所經歷的苦難曾經也有歷經過一遍呢?

  倘若使用這個特殊的時間轉換器穿越時空的人,就是我本人呢?

  而在那上一個時空中,死的不是烏洛波洛斯,而是納斯蒂亞。

  那時,是我被端上了犧牲者的餐盤。

  黑湖之中的人魚開始唱歌了,淒厲的嗓音顫抖著,高聲的歌唱。

  我心中出現了一個念頭:

  ——我就是那個將世界規則踩在腳底下的人,而如今,我在此世的時間也在被抽空、剝奪。


第87章 輪迴道

  ◎靈魂死去,□□永恆◎

  囚犯到英雄僅僅只需要那麼幾步。

  西里斯·布萊克就是這樣。

  波特真的替他洗清了罪名,而罪魁禍首也從羅恩·韋斯萊的老鼠籠裡被揪了出來。

  列車轟隆隆的行駛著,我正坐在救世主哈利波特的對面,他的旁邊是西里斯·布萊克。

  有的人也不能被拉攏。

  我的視線又在布萊克和那隻可憐的老鼠身上打轉。

  老鼠正在看著我,他被我藏了起來。

  西里斯·布萊克也在謹慎的打量著我。

  儘管他已經洗去了罪名,但他已經還是顯得格外的警惕與敏感。

  他總覺得我瘋了。

  就好像德拉科·馬爾福看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一樣——他怕我忽然發瘋。

  馬爾福是有些怕它的。

  布萊克好像也是有些怕我的。

  而波特喜歡巴克比克,就好像對我也有好感一樣。

  「你會去看魁地奇世界盃嗎?」波特似乎沒有發現我與布萊克之間的詭異氣氛,他有些期待的問。

  我笑了笑,在胸前畫個十字架,「上帝會替我決定一切。」

  我走下列車,放跑了那隻小老鼠。

  該放他去見他的主人了。

  波特和布萊克以至於其他人都以為彼得·佩迪魯死了。我用一把匕首刺穿了那隻小老鼠的心臟。

  但那不過是來自麻瓜屆的一個小把戲。

  我知道,那能輕而易舉的騙過巫師,包括鄧布利多。

  我看著變成老鼠的佩迪魯慌慌張張的往一個方向跑去,但在此之前還是猶豫了一會,他想知道我和他是不是一伙的。

  我笑了笑,然後一腳踹在了這牲畜身上。

  ……

  七月後,我在麻瓜界住了下來。

  一位醫生時常來找我。

  「你病了。」

  這個麻瓜這麼告訴我。然後他指了指腦子,又指了指心臟。

  「這我是知曉的。」

  我點點頭,我腦子的確有病,很久以前就有人說過。

  「那麼這裡呢?這是怎麼回事?」我又指指心臟。

  醫生不說話了,他的眼神中帶著憐憫。

  「我的心臟有一個口子,那些我所珍視的,開始流失了。」我問他,「你治的好嗎?」

  醫生搖搖頭。

  「別再想那些抽象的東西了。」

  我的臉上扭曲出一個悲傷的表情,我告訴醫生,「我又要死了。」

  「又?」

  「是的,又要死了。」我說。

  醫生疑惑了。

  於是我為他解釋,「死亡的理解有很多種。」我語調有些急促,「比如肉.體的死亡,或是靈魂的死亡。」

  「常人先是靈魂死去,他們的靈魂會飄過冥河——由渡鴉給他們帶路。地獄三頭犬會先檢測一遍他們的靈魂,看看他們到底該不該入地獄,然後來讓死神決定他們該進入哪一扇輪迴之門。」

  「而我的死亡,只是靈魂死去,肉.體永生。」

  我翻了一張塔羅牌,那是麻瓜們的占卜卡牌。

  「我入不了輪迴。」我說。

  「因為我死後,我的靈魂將永遠被困在這軀體之內。」

  醫生給了我藥,他告訴我:別忘了吃藥。

  臨走前,這個麻瓜又對我說:「你該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我又把這話告訴年邁的布爾斯特羅德。

  可憐的老傢伙卻又慌張了,興許是他也瞞著我做了些小動作。

  我拍拍他的肩膀,跟他去了魁地奇世界盃比賽場地。

  「我們來早了。」我對他道。

  然後手從他顫抖的肩膀上離開,「有位置嗎?」我問。

  「當然……當然。」他還在抖。

  「冷靜點,老先生。」

  我跟上他來到了一個不錯的席位,1993年的魁地奇世界盃與幾十年前的相差並不大,我壓低了兜帽,心中計算著那隻小老鼠興許已經找到了他的主人。

  「今天天氣不錯。」我看著逐漸陰沉的天空說。

  沒人說話。

  看了眼一旁如坐針氈的布爾斯特羅德,我感到了一陣無趣。

  在我坐席的左下方,是韋斯萊們,旁邊的是波特還有格蘭傑。

  「現在的魔法部怎麼樣了?」我忽然問。

  布爾斯特羅德被嚇了一跳,他斟酌著用詞,然後小心翼翼問:「你是指哪一方面?」

  「隨便什麼都行,給我講講吧。」我打了個哈欠,「只能怪這比賽太無聊了。」

  我的話引起了旁邊幾人的不滿,他們朝我的方向瞪了幾眼。

  這下布爾斯特羅德更緊張了,不過他是替那幾人緊張的。

  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平靜一會,畢竟他已經夠老了,我也擔心他在不該死的時候死了。

  「部長福吉是個看起來慷慨和藹的人。」布爾斯特羅德說話了,但聲音很低,「他喜歡錢,迷戀地位和權力。1990年接替米里森·巴格諾成為新魔法部部長。」他頓了頓又補充,「我和他有過不少的生意往來。」

  「什麼生意?」我有些好奇。

  「一些麻瓜的……武器買賣。」他的聲音更低了。

  我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向周圍施了一個隔音咒。

  「繼續。」我說。

  「還有……副部長多洛雷斯·烏姆里奇。」布爾斯特羅德不安的動了動他的拐杖,「她是我扶持上去的。」

  我不由得愣了愣,到底還是有些驚訝於布爾斯特羅德的手段。

  我漫不經心的轉著魔杖,然後道:「克勞奇呢?」

  「什麼?」

  我姑且當做他年歲大了,沒聽清。頗為有耐心的繼續重複一遍,「巴蒂·克勞奇。」

  聽到此人,布爾斯特羅德原本布滿皺紋的臉似乎皺的更深了,「他原本是法律執行司司長,後來被調到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當司長。為人一板一眼,非常的嚴肅固執。」

  「他有個當食死徒的兒子,對吧?」

  夜幕逐漸變得暗沉,我周身的氣流略微變了變。

  我繼續說,「是叫小巴蒂·克勞奇吧。」

  像是某種徵兆,人群忽然間變得嘈雜,天空之中烏雲密布。在一片如同被墨水浸滿的天空上,慢慢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骷髏頭。

  黑霧瀰漫,幾條帶著黑色霧氣的幽綠色蛇從骷髏的眼眶或是鼻骨之中鑽出。

  我站起身,眯了眯眼,看向那片天空。

  混亂間,不知誰喊了一句:「那是黑魔標記!」

  一瞬間,那些帶著面具身披斗篷的人不知從哪忽然出現,綠光蔓延了整個魁地奇世界盃的場地以及周圍。

  彎起的月亮被黑魔標記遮住了大半,霎時間,人的叫喊聲,求饒聲,以及那撕心裂肺的慘叫。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以為自己已經處在了地獄的冥河之中。

  而那些人,就是在冥河之中苦苦掙扎的罪惡魂靈。

  【作者有話說】

  實際上,除去和納斯蒂亞同一時代的人,現在的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納斯蒂亞的身份的,儘管有懷疑,儘管或許曾聽自己長輩說過這個名字,但同名同姓的也不算少見,更多人也不會願意花費時間去調查這麼一個麻瓜巫師。


第88章 番外——冥河的詛咒

  ◎來自冥河的詛咒◎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亞瑟王的那個時代,在一座古堡裡,住著一個龐大的家族。

  這個古堡主人是一對年邁但充滿智慧且強大的巫師夫婦,古堡的下一個主人是一個英俊的年輕人——這是那對夫婦的孩子。

  某天,年輕人對他的老父母道:「我必須得離開這裡。」

  老夫婦一臉驚慌的問:「為什麼?」

  「凡人的一生宛若蜉蝣,看似自由,實則被生死困在牢籠。」

  「我不甘這樣。」年輕人說,「我必須得去見一見死神。」

  老夫婦眼含淚水,「可是我的孩子啊,你已經足夠強大了,我們的家族已是最接近於神的存在了。」

  年輕人卻不聽勸告,於是老夫婦只好對他說:「我親愛的孩子,你且謹記,你要在復活日之前回來,不好在那裡多停留,也不好相信死神或是接受那裡的半分事物。」

  老夫婦走到院門口,折下白骨樹上的一根樹枝,他們告訴年輕人,「你要帶好它,我們家族每個出遠門的人都會在這折一根樹枝。」

  那棵瓷白的骨樹上此刻還只是有幾片血紅的葉子,宛若人骨的枝節盤根錯雜。

  「復活日後,它就該長出果子了。」

  年輕人接過白骨樹枝,他含淚告別了老夫婦,踏上了前往冥河的道路。

  他先是路過了一個旅店,聽說了有個巫師被搶奪了一根強大的魔杖,然後被殺死的事情。

  「這不是個歇腳的好地方。」年輕人說。

  於是他又繼續走著,來到了一個偏遠的小村莊,在這裡,他又聽說了那有關復活石的故事。

  「我認為那些是存在的。」年輕人又說。

  年輕人又長途跋涉的來到了一座山裡,寂靜的山裡似乎一個人也沒有。

  「我得快些了,必須要在那復活日前回城堡。」他握了握手中的白骨樹枝。

  他又開始趕路了。

  逢魔之時,他到達了一條河邊,河流湍急,他無法涉水而過。

  正當他不知所措時,一條毒蛇爬了過來,它吐出蛇信子,「可憐的旅人,我可以帶你過河。」

  年輕人卻搖搖頭,「倘若你中途咬我一口,那該怎麼辦?」

  蛇道:「我親愛的朋友,請相信我,我不過只是看到一個長途跋涉的人,從而想要幫助他而已。」

  「那你需向神起誓。」年輕人說。

  毒蛇答應了。

  於是年輕人也愉快的讓蛇帶他過了河。

  然而,剛走過河流,他們卻被一個身穿黑色斗篷,手持鐮刀的人攔下了。

  「應當有一生靈溺死在河裡的。」死神說。

  聰明的年輕人想了一會,然後就把毒蛇溺死在了河裡。

  毒蛇掉進了河流後死去,然後一隻渾身漆黑的渡鴉飛了出來。

  死神沒有辦法,只好任由年輕人跟著自己回到了冥河。

  冥河是一條比先前的河流還要在可怖的河。死神告訴他:「先前的河是凡人生與死的河,而這條河,則是洗去人罪惡的河。」

  渡鴉在冥河上方飛了一圈,從此它將為在冥河之中掙扎的罪惡之人引路。

  死神也想將這個年輕人推下冥河,可年輕人手中的白骨樹枝卻讓他不寒而慄。

  於是祂也之好故技重施的問年輕人,「你可否有想要的東西?」

  年輕人搖搖頭,「那不在冥河之中。」

  渡鴉飛到了死神耳邊,它悄悄說:「那是一個可怕的靈魂,冥河裡的水也無法洗清那人的罪惡。」

  死神驚訝了,祂問:「是如何的罪惡?」

  渡鴉回答,「他妄圖成為神。」

  冥河裡沒有年輕人想要的東西,他很快就打算離開這裡了。

  死神想要年輕人的生命。

  於是祂給了年輕人一個懷錶。

  「聰明的年輕人,渡鴉告訴了我你此行的目的。」死神如是說,「鐘錶可以逆轉時空,時間倒流。」

  「倘若你想成為神,那麼你大抵也是需要它的。」

  年輕人接受了死神的饋贈,他告訴死神,「我還會來找你的,但你取不得我的性命了。」

  擁有了懷錶的年輕人逐漸開始變得有些自負了,但唯一不變的,就是他依舊想要「成神」的目的。

  同時他也忘了老夫婦叮囑的:不好接受那冥河的事物,也不好相信死神,並且要在復活日前回來。

  而之後,也真如年輕人所說,死神無論如何也取不得年輕人的性命。

  骨樹的樹枝給年輕人帶來了巨大的力量,從此他無一敵手,也逐漸越發狂妄。

  「我應當成為神。」

  他說。

  渡鴉盤旋在他的頭頂,「你最後的結局也不過和我一樣,被推入生死的河流。」

  年輕人搖搖頭,「我不會死。」

  「你會被真神懲罰的。」渡鴉道。

  巴別塔被人們歪歪斜斜的建造好,人們活在這一方狹小的天地之中,如同在伊甸園裡面。

  而巴別塔終有一日要坍塌,凡人無論如何也成為不了真正的「神」。

  渡鴉的話成了預言,年輕人也終究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價。

  人將世世代代的追求永生,卻都以失敗告終;

  人將有著強大的魔力卻生命短暫,時間警醒那人生命所剩無幾;

  那人靈魂將魂飛魄散,身體不得入土,只好維持著這不朽的身軀,被困在狹小的匣子裡。

  復活日已經過了。

  年輕人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姓氏並不是什麼「Divinity(神明)」而是「Devil(惡魔)」。

  老夫婦死在了白骨樹下。

  又是一個逢魔之時。

  血紅的殘陽照在了骨樹上,那盤根錯雜的的人骨樹枝上開始開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肉薔薇。

  周遭的草木開始枯萎,懷錶的指針不斷的轉動,最後停了下來。

  血肉的花也開始枯萎了,在原本的位置,長出了一個個宛若心臟的血紅色果實。

  血管在鼓動,骨樹被夕陽映照成了紅色。

  如同詛咒所說,那人將死,但其靈魂又不歸死神所管。

  就像現在這樣,被困在「匣子」裡,充當骨樹的「養分」。

  當然,這只是後話了。

  就如同《詩翁彼豆故事集》中的三兄弟與死亡聖器的故事一樣。

  佩弗利爾三兄弟並沒有真的遇到過死神。

  安提俄克是老魔杖的最早擁有者,他被殺後,老魔杖輾轉流落。

  而擁有復活石的卡德摩斯則是岡特家族的祖先,復活石也被一同藏進了岡特家族的祖傳戒指裡。

  伊格諾圖斯的後代是誰也就不必多說了。

  至於那故事之中的年輕人是否真的成為了「神」,我們大概也無從得知。

  【作者有話說】

  古老家族是誰不言而喻了。

  這個家族世世代代都擁有的極強大魔力的原因很有意思。所謂的白骨樹也是極為諷刺。每死一個人,活著的人就將繼承死去人的力量,而死去的人也都將成為樹的養料,供其生長。

  所以說白了,人以為是樹是自己的,其實樹才是那個將人當做「食物」的一方。

  城堡老夫婦的死也很耐人尋味,想像他們死後誰獲益最大,就能得知誰是兇手(其實此刻的年輕人已經瘋了)。

  「草木枯萎,指針轉動。」意味著年輕人已經使用了這個鍊金術產物,想要回溯時間,但最後是否成功了,那就無從得知了。


第89章 瘋狗

  ◎巴蒂克勞奇◎

  狗分很多種。

  倘若說食死徒們都是里德爾的狗,那麼小巴蒂·克勞奇大約就是條瘋狗。

  這是我自認為對小巴蒂·克勞奇還算中肯的評價。

  此時此刻,這條瘋狗正披著阿拉斯托·穆迪的皮,成為了霍格沃茨的今年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

  鄧布利多知道嗎?或是不知道嗎?

  那已經不重要了。

  就好像他知道奇洛的後腦勺有一張伏地魔的臉,就好像他知道日記本就是里德爾的魂器,就好像他知道洛哈特是個草包。

  但那不重要。

  鄧布利多不是一個會為了撿一粒芝麻而丟掉西瓜的人。

  相反的,他會為了所謂「更偉大的利益」而犧牲掉某些微小的東西。

  一直以來,我都認為他更適合當一個政治家。

  穆迪轉了轉那隻假眼,正和鄧布利多交談著什麼。

  至少從表面上來看,鄧布利多什麼也不知道。

  這副其樂融融的模樣卻讓我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就好像是某種脆弱的物品,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分崩離析。

  「今年會舉行三強爭霸賽。」

  福利問,「你會參加嗎?」

  「說不好。」我回答她。

  興許是看到我對此類話題不大感興趣,於是乎她又找到了一個有趣的話題。

  「你看到魁地奇世界盃那晚的黑魔標記了嗎?」

  我沒忍住笑了。

  福利古怪的看著我,「你……笑什麼?」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到了,那離我很近。」我不經意往德拉科·馬爾福的看了一眼。

  我隱約記得,那天晚上出現的人可不止有小巴蒂·克勞奇。

  可憐老克勞奇還在辛辛苦苦的找著那發送黑魔標記的該死食死徒。

  殊不知他以為已經死在阿茲卡班的兒子正打算和自己的主子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想來盧修斯·馬爾福應當是不記得我了。

  他比他的父親更像個商人,自然是更要重利一點。

  我盯著那個方向太久了。

  馬爾福被嚇了一跳,連忙埋下頭猛灌了一口果汁。

  我皺了皺眉,德拉科·馬爾福倒是誰也不像。

  「我走了。」

  我對福利道。

  「誒?這麼快就走了嗎?」福利一愣,連忙起身,「等等我!」

  快步穿梭在走廊之中,故事之中的那隻自冥河而來的渡鴉在我頭頂盤旋了一圈,然後停在了我的肩膀上。

  福利也終於追上了我。

  我停在了一扇窗前。

  福利走近我,「你……」

  我轉過身,打斷了她接下來想說的話,「幫我個忙吧,福利小姐。」

  我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副對其委以重任的模樣。

  福利愣了愣,但又不自覺的問,「是什麼?」

  我把一瓶複方湯劑遞給她,然後把我自己製作的一個普通的時間轉換器放進她的口袋。

  福利狐疑的看著我。

  「幾天後,我要出去一趟。」我告訴她,「但具體要多久,我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在此期間,你要好好的『扮演』我。不能被人發現我離開了霍格沃茨。」

  寂靜的走廊之中只有我和福利兩個人。

  今天的心情不錯,因此我頗為有耐心的等待著福利的回答。

  她握緊了複方湯劑,然後告訴我:「好。」

  我有些高興了,聲音也柔和了下來,「乖女孩。」我說,「我想你知道該怎麼做的,對吧。」

  我輕輕拍了拍這個姑娘的肩膀,替她理順了漂亮的金髮,然後把普通的時間轉換器變成一個類似於麻瓜懷錶的飾品,戴在了福利的脖子上。

  「不要被人發現。」我微笑著將手離開項鍊的鏈條。

  「倘若被發現了。」我看著福利的綠色眼眸,「你知道怎麼做的。」

  9月的天氣還帶著幾分燥熱,而夜晚剛剛好驅散了夏天的餘熱。

  我愉悅的慢悠悠走回了斯萊特林休息室。

  這個夜晚我的夢中竟少見的沒有出現那些魑魅魍魎。

  只有一棵樹。

  一棵蒼白的,宛若人骨組成的樹。

  祂盤根錯雜,血紅的花朵在樹上綻放。

  兩具屍骨躺在樹下。

  又是一個逢魔之時。

  黎明後,恍若一個剛剛逃離地獄的旅人,倉皇之中,我終於醒來了。

  上午的第一節課就是「阿拉斯托·穆迪」的黑魔法防禦課。

  我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找了個後排的位置坐下。

  單手支撐著下巴,我正在看著巴蒂·克勞奇的表演。

  不得不說,如果單論當一個教授,他遠遠比洛哈特以及伏地魔專業的多了。

  倘若不提及立場,以及其他,我大概會很喜歡這位教授獨特的教學方式的。

  他又用阿瓦達索命殺死了一隻蜘蛛。

  可惜的是,他是條瘋狗。

  有的時候,這往往比其他的更難控制。

  這畢竟是個不確定因素。

  我的目光掃過那一隻隻蜘蛛的屍體,默默的數著,直到和克勞奇對上視線。

  我嘗試著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但事與願違。

  那實在是怪異又可笑,簡直像個小丑。

  當然,是恐怖片裡的那種邪惡又滑稽的小丑。

  偽裝成穆迪的克勞奇也這麼覺得,他咧開了嘴角,露出一個嘲笑的表情,然後叫出我的名字。

  我將那滿身殺戮的丑角從我的靈魂之中剝離,努力的壓制住心中那來勢洶洶的殺意,試圖將那些血腥暴戾拋之腦後,起身走向講台。

  「奪魂咒是個有趣的咒語。」穆迪看著我,陰測測道,「至少對於食死徒來說是。」

  「有不少傢伙靠著它逃離了進入阿茲卡班的命運呢。」穆迪說這話時,目光在在座的各位臉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我的臉上。

  「他們認為,鮮少有人能夠抵擋這個咒語。」

  他看向我,然後把魔杖指向我。

  「Imperio。」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以為他想念出索命咒。

  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他主子的授意。

  我忽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見到湯姆·里德爾現在的那副鬼樣子了。

  腦中的思緒變得混亂,我看到自己也死在了白骨樹下。

  於是乎,樹上又開出了一朵血色的薔薇。

  最後花枯結果。

  穆迪說了什麼,我並沒有聽清。

  我動了動脖子,將視線落在了穆迪身上,然後緩緩舉起魔杖,微笑著說:「Avada……」

  我並沒有把那個咒語念完。

  穆迪的面色驟然一變,他眼神之中帶著被惹怒的瘋狂。

  我又抬起頭,狀似茫然的看著他。

  不到一會,他又笑了,是那種略微癲狂的笑,他評價我:「真是個不怕死的怪物。」

  恰好,我對他的評價也差不多。

  不過他大概不需要和我一樣被算在怪物這一行列裡。

  我朝他鞠了一躬。

  雖說我是比這個後輩年長的,但論目前而言,他還算得上是我的教授。

  黑魔法防禦課結束後,福利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畢竟她可是噁心透了蜘蛛。

  「死的也怕?」我問。

  福利點點頭,「死的也怕。」


第90章 祭品

  我願爆炸、飄飛、化為齏粉,我的解體將是我的傑作。我願融化在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在我體內融化到高潮,從而在我們的擔妄中,生成一個世界末日的夢,像所有朦朧的幻象一樣奇異而宏偉。——《在絕望之巔》

  我輕而易舉的就離開了霍格沃茨,那麼的悄無聲息。

  我相信福利的演技足以騙過大部分人,至於鄧布利多?我認為他現在或許正在被其他的那麼幾件事困擾著,總而言之,他沒空管我。

  我輾轉了兩個地方,兩個不為人所知道的地方。沒有人知道我去了哪裡,現在不會,以後大概也不會了。

  十月底的倫敦已經開始變得寒冷,我不免也有些擔心這個冬天會不會變得比去年更加冰冷可怖。

  這個名義上是秋天,實際上已經算得上是冬天的天氣並沒有影響到巫師們的好心情。

  少年人的活力總是無限的,他們往往就如同那壁爐之中的火焰,總是燃燒著的,火熱著的。

  興許總有熄滅的那一天,但至少現在是燃燒著的。

  斯萊特林的一堆女生們已經開始聚在一起討論著今年的三強爭霸賽舞會的舞伴選擇了。

  雖然這大概考慮的為時過早。

  五年一次的三強爭霸賽在今年舉行,這項在七百多年前創立的比賽在曾經就因為死傷過多而禁止,但在如今,卻在霍格沃茨盛大開幕。

  我在這場迎接其他兩所學校的晚宴上,見到了幾十年前的那位德拉庫爾的後人。

  好像是叫芙蓉·德拉庫爾。

  事實上,這個名字與她很般配,我認為,她和她的那位姑奶奶一點也不像。

  她更像是某種需要精心呵護,但又帶著刺的溫室花朵,雖然這所謂的刺也傷不了幾個人。

  她的那位長輩可是一朵食人花呢。

  我也有些悵然了。

  大概人年紀大了總有那麼些的毛病,比如總愛懷念過去。

  我也見到了總是能讓德拉科·馬爾福心心念念已久的德姆斯特朗學校。

  總的來說,有些無趣了。

  對那些所謂的獎盃什麼的,我壓根沒興趣,但是對於鄧布利多所謂的「年齡限制」的那個魔法,我還是有些好奇的。

  「你說魅娃是算神奇動物還是算巫師呢?」福利托著下巴,轉頭問我。

  看在她這段時間扮演我還算不錯的份上,我告訴她,「按照麻瓜們生物學的角度來看,魅娃們的身體構造,大概不算得上是一個人類。」

  福利皺了皺眉,「我說的是巫師和神奇動物。」

  我微笑著看著她,「可我說的是人類。」

  我曾經看過很多書,讀過很多故事。

  這個時候,指鹿為馬的故事就可以活學活用了。

  趙高指著一頭鹿說這是馬,而我,也指著巫師說:「巫師不就是人類嗎?」

  福利不敢反駁我,就如同形同虛設的傀儡不敢反駁真正掌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

  我也是個所謂「指鹿為馬」的人,但我不見得就是趙高。

  福利不敢說話了,她小心翼翼的用餘光看我,只好一個勁的往嘴裡塞食物。

  那個滑稽的模樣,使坐在她對面的潘西·帕金森沒有形象的笑了起來,畢竟她一直都和福利不太對付。

  等她笑夠了,才發現我一直盯著她,帕金森往周圍看了看,斯萊特林的長桌上一片寂靜,那一張張臉通通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然後一齊將視線投向她這個格格不入者。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瑟縮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熟稔的掛起笑容,然後目光掃向那一張張臉,「怎麼了?是今晚的晚餐不夠美味嗎?」

  一聲清脆的聲響,福利率先咬下一塊麵包,「晚宴,很……很美味!」

  有了福利的帶頭,這群小傢伙們也開始往嘴裡塞著食物,西奧多·諾特也是其中之一,我想,他的那位老父親興許也是察覺到了什麼。

  這個時候,德拉科·馬爾福就變得像他的爺爺和父親了,他躲在那兩個大塊頭身後,一言不發著,我當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帕金森還呆愣在原地,我將一塊泛著油光的五花肉推到她面前,那油汁被淋在上面,被頭頂的燈光照出了反光。

  我看到了帕金森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抗拒,但她很快,就將那抹抗拒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不吃嗎?」我問她。

  帕金森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去碰那塊五花肉。

  我又轉頭看向福利,「帕金森小姐不喜歡的話,福利小姐願意代她吃嗎?」

  好不容易嚥下面包的福利一愣,她的臉色慘白,勉強掛起一個笑容,「我……我吃的太多了。」她看向潘西·帕金森,「帕金森小姐或許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吧。」

  「是這樣嗎?」我問帕金森。

  她一隻手緊緊的握住刀柄,一言不發。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看向斯萊特林眾人,「有誰願意為帕金森小姐代勞?」

  我總得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他們的主人。

  長桌上靜悄悄的,只有帕金森一人低低的抽泣。

  人就是如此,當你把個人利益放大到集體利益以後,那麼目的也會更快達成。

  帕金森終於動了,她小心翼翼的張開嘴,像是在接受某種酷刑一般。

  就在此時,我左邊的椅子忽然被人拉開,一陣陌生的氣息傳來。

  德姆斯特朗的人坐到了斯萊特林席上,為首的人似乎是叫威克多爾·克魯姆。

  我見狀也抬手示意帕金森可以不在吃下那塊肥肉了。

  克魯姆是個聰明的人,原因在於他第一個選擇握手的人是我。

  也對,畢竟他的那位敬重的卡卡洛夫校長,在曾經也不過是湯姆·里德爾的一條狗。

  我也伸出手同他握了握,隨後坐下繼續掛起和那些政治家們如出一轍的笑容。

  「你會參加三強爭霸賽嗎?」克魯姆脫下了他的大衣。

  作為一個合格的政治家,不正面回答問題是基本的肅養,我微笑著問,「你呢?」

  他倒是十分的直接,「三強爭霸賽的獎盃我勢在必得。」說完,他又看向坐在拉文克勞席上,被人圍成一圈的德拉庫爾,「她也是。」

  「那……祝你們好運。」


第91章 勇士還是犧牲品?

  ◎被替換了的犧牲品◎

  就在晚宴結束後的第二天,我就從德拉科·馬爾福口中聽說了韋斯萊家的雙胞胎試圖越過鄧布利多所設下的那道魔法,結果卻倒了大霉的故事,或是對於某個德姆斯特朗學生的不屑。

  「要我說,那個德姆斯特朗學生根本就不會是勇士,克魯姆倒還好。」德拉科·馬爾福大聲的說,然後停頓了一下,「竟然還想知道斯圖亞特的名字……」

  「霍格沃茨的勇士一定來自斯萊特林。」德拉科·馬爾福信誓旦旦的說,然後又時不時的往我的方向看幾眼。

  「就比如德拉科·馬爾福。」

  坐在他旁邊的布雷斯·扎比尼懶洋洋開玩笑道。

  德拉科·馬爾福的臉有些紅了,他連忙反駁,「我可還沒到一定的年齡呢……我說的是……」他又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看著手中的麻瓜小說。

  不過,在我被釘在棺材裡的這幾十年,麻瓜界的發展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快,光是在文學方面就有些讓我感嘆麻瓜們還真是有趣。

  我最終還是合上了那邊封面花裡胡哨的麻瓜狗血羅曼史。

  一旁的福利似乎被這配色詭異的封面吸引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封面上那個十分英俊的男主角。

  我把書晃了晃,然後問,「你對這個感興趣?」

  「啊?」福利愣了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不等她回答,就起身,把書塞進她懷裡,「送你了,拿去看吧。」

  順利的解決掉了這本狗血羅曼史後,我去了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

  託那本小說的福,整整一節課,我的腦子裡還一直能夠迴盪著男主角那肉麻離譜的台詞,而依舊坐在我旁邊的福利卻在底下看的津津有味,甚至連穆迪叫她回答問題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無奈的將答案寫在了桌上,直到福利成功回答出問題後,再用魔法擦去。

  11月的黃昏與清晨並無太大差別。下課以後,穆迪叫住了我。

  或許不該這麼叫他了。

  他挪動著那條假腿,關上了教室的門,那隻假眼珠轉了一圈,停留在我的臉上。

  我當然是不知道他叫住我的真正目的的,或許是在把德拉科·馬爾福變成白鼬之後,又覺得不過癮,還想再找個學生當作小白鼠。

  我慢悠悠的把黑魔法防禦課的課本合上,面前的假穆迪卻問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到底是誰?」克勞奇放下了他那瓶裝著複方湯劑的酒。

  「我以為他告訴你了。」

  克勞奇的表情愈發凝重,這種怪異的表情出現在了穆迪的這一張臉上,顯現出幾分滑稽。

  「他以為你死了。」

  我發出了微不可察的輕笑聲,「人總是喜歡執著於這些生生死死的……」

  「死還是活,重要嗎?」

  我將手覆蓋在早已經不再跳動的心臟上。

  「他只是需要一條聽話的,會咬人的狗而已。」我微微側頭看向他,「至於是死是活?湯姆·里德爾並不會在意。」

  「巴蒂·克勞奇,這也包括你。」

  話音剛落,一道綠光就從我的臉頰邊擦過。

  「他沒告訴你嗎?」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握住克勞奇的拿著魔杖的那隻手腕。

  ——喀嚓。

  一種骨頭錯位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中響起。

  「尋常的方法可殺不死我,包括你的那位主人最喜歡的咒語——阿瓦達索命。」

  我一腳踢開克勞奇掉在地上的魔杖,看了眼他依舊試圖用脫臼的手撿起魔杖的模樣。

  還真是條瘋狗。

  但我從來都不喜歡別人挑釁我。

  人的脖子通常十分脆弱,這是他們與那些野獸們為數不多的共同點了。

  我一隻手掐住了克勞奇的脖子,手中的骨節發出了清脆的喀喀聲。

  就當我正打算說些什麼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接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皺起眉,鬆開了手,沒有去管跌倒在地,模樣狼狽的克勞奇,只是一腳將那瓶複方湯劑踢到他腳邊,然後快步走到門前。

  嘩啦——

  風從教室外灌進,我的目光掃過烏壓壓的人群。

  神色怪異的克魯姆,面色凝重的德拉庫爾,一臉陰沉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毒藥灌進我嘴裡的斯內普。

  我先看向了福利,「發生了什麼?」

  福利擠開人群,興高采烈的對我說,「你是什麼時候把自己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的?」

  「什麼?」

  我隱約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福利就說:「你成為了三強爭霸賽的勇士之一。」

  這下,面色陰沉的想殺人的不止是斯內普了,我回過頭看向克勞奇,用眼神示意問:

  你幹的?

  周圍變得一片寂靜,我想,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得出來我現在的心情不太美妙。

  也是啊……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算計。

  克勞奇好不容易喝下了一口複方湯劑,這下又被我這殺人般的眼神嗆出了大半,他冷著臉搖頭:

  不是。

  得到了克勞奇回答的我並沒有多高興,我推開人群,快步走在走廊上。

  巴蒂·克勞奇沒有撒謊。

  這也是問題的所在。

  忽然,我的腳步停了下來,冷風透過圍巾灌進了我的脖頸,我看著以克魯姆為首迎面走來的德姆斯特朗學生。

  「恭喜你。」克魯姆笑道,然後伸出一隻手,「很高興能夠成為你的對手」。

  我沒有回握,而是說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話:「還記得你上次和我握手是那種場合嗎?」

  克魯姆一臉疑惑,「什麼?」

  我的目光投向他的身後,「沒什麼。」

  伸手握了握克魯姆的手,我重新將目光看向克魯姆,「斯內普教授需要請人幫忙搬一些魔藥材料。」我打量著某個角落,「可以問你借些人嗎?」

  「當然可以。」克魯姆爽快的回答,「需要幾個人?」

  「一個就夠了。」我笑著將目光落在一個人的臉上。

  克魯姆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費恩?」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對那個模樣瘦弱的男生道:「你去幫忙吧,我會跟卡卡洛夫校長說明你離開的理由的。」

  名為費恩的德姆斯特朗學生點點頭,然後跟在我身後。

  和克魯姆分道揚鑣後,我不緊不慢的走在走廊上。

  「聽說你在向德拉科·馬爾福打聽我的名字?」我忽然開口,「這麼麻煩做什麼?你大可以直接來問我。」

  「很多人都不敢和你說話。」費恩回答。

  「是嗎?我看你的膽子倒是很大呢。」

  話落,走廊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這好像不是去斯內普教授辦公室的路。」費恩終於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要帶我去哪?」

  「我不是說了嗎?去為斯內普教授搬魔藥材料。」

  「你看起來對霍格沃茨很熟悉。」我停下了腳步繼續道:

  「是卡卡洛夫告訴你的嗎?」

  身後的人似乎有些緊張,我聽見了他變得雜亂的腳步聲。

  「這麼緊張做什麼?」我走過轉角,「是做了什麼壞事嗎?」

  身後的腳步停下了,我也轉過身冷冷的看著他。

  「卡卡洛夫那個牆頭草給了你什麼好處?」我邁步走向他,「讓你不惜以被發現的風險將我的名字投入火焰杯。」

  費恩那張瘦削的臉上出現了驚恐的神色,他開始用顫抖著的手握住魔杖。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為什麼拿魔杖?」我抬起一隻手,費恩的魔杖忽然飛到了我的手心,我隨意的往後一丟,「你認為你打的過我?」

  我低著頭,用腳碾了碾地板,「恐怕連你們那尊敬的卡卡洛夫校長都不敢拿魔杖對著我。」

  費恩一步步的後退,我想像著卡卡洛夫風那張臉正躺在地上,用鞋跟踩了一遍又一遍。

  「卡卡洛夫有告訴過你我是誰嗎?或者,他有告訴過你他的目的嗎?」

  我抬起頭,看著費恩茫然的神色,有些遺憾,「看來你什麼也不知道。」

  「卡卡洛夫想讓我在這場比賽中死去。」

  我抬眼望蒼穹。

  「這個狡猾的老狐狸想利用我來試探里德爾,想看看那個另魔法屆聞風喪膽的黑魔王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我抬起一隻手,費恩瑟縮了一下。我輕笑一聲,那隻手落在了費恩的肩膀上,我輕輕一拍,「告訴卡卡洛夫吧,我會參加三強爭霸賽,並且,還會得到第一。」

  「他想知道的那些東西很快就會有答案,而那個時候——」

  我收回手,「就是他的末路。」

  費恩終於支撐不住身體,他癱倒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沒有去管他,而是離開走廊,來到了斯萊特林休息室門前。

  我推開門,迎接的就是那宛若爆竹般的慶祝聲,歡呼聲。

  是啊,畢竟霍格沃茨的勇士可是出自斯萊特林呢。

  雖說格蘭芬多也出了一個勇士,我在德拉科·馬爾福以及他周邊那圈人校袍上別著的徽章上看了一眼。

  勇士?

  人總是喜歡給某些東西披上一層金碧輝煌的外衣。

  所以也往往會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趨之若鶩。

  那麼火焰杯選的,到底是勇士還是犧牲品?


第92章 龍血

  ◎另類名利場◎

  在這一天,即使是空氣之中,都蔓延著一股熱鬧的氛圍。

  一路走來,我能看到不少落在我身上的視線,那些竊竊私語,隱晦卻又火熱的目光,在我走近時,變得更盛。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

  我把書在圖書館的桌子上放下,轉頭問離我最近的赫敏·格蘭傑。

  格蘭傑愣了愣,似乎是沒有想到我會和她搭話,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波特,然後道:「明天將要舉行第一個項目。」

  我瞭然的笑了笑,「這樣啊,怪不得。」

  我把書放回對應的書架上,格蘭傑也跟了上來,她看了看周圍,然後低聲道:「第一個項目是火龍。」

  火龍?

  我多出了幾分興趣。

  龍這種生物,在我以前的那個世界,一直都是隻生活在童話中的生物呢。

  那個時候,在醫院的病床上,也有一個人曾為我描述著那些無論是存在或是不存在的光怪陸離的事物。

  後來呢?

  已經沒有後來了。

  在那裡,善良,仁慈,感情,都將被一一擯棄,那是錯誤的,是愚蠢的。

  「是哈利讓我告訴你的。」格蘭傑的聲音傳來。

  我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格蘭傑沒有發現我的異樣,於是我一副面無波瀾的樣子,把最後一本書放回書架,才開口,「那麻煩你替我謝謝他了。」

  「你不擔心嗎?」

  我回頭看她,示意她繼續說。

  「那可是龍!」格蘭傑有些激動了。

  「我知道。」我重新把頭轉向書架,視線在一排排書脊上劃過。

  格蘭傑面色有些古怪,她看了我許久,欲言又止。她想了一會,但最終只憋出一句:「你在研究鍊金術?」

  「是的。」

  格蘭傑拿下厚厚的牛皮封面書本,看了眼書名,然後翻開看了幾頁,才皺著眉說:「有關……時間的?」

  我點點頭。「不覺得祂神秘又有魅力嗎?」

  格蘭傑搖搖頭,然後踮起腳尖,打算放回書本。

  我並不對這意料之中的答案有什麼奇怪的。伸出一隻手,我拿過格蘭傑手中的書,輕而易舉的放到了書架的上層。

  格蘭傑似乎有些尷尬,她訕訕的笑了笑,視線卻在我的頭頂停留了一會,然後略微踮了踮腳尖。

  我也發現了她這一系列行為,但並沒有說什麼。

  平斯夫人的斥責聲也在此時響起,我朝著聲音嘈雜的方向看去。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克魯姆?

  這位勇士的人氣格外的高,他的到來使圖書館再一次陷入了沸騰,他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低著腦袋的格蘭傑,「是來找你的嗎?」

  格蘭傑也發現了克魯姆的存在,她面色苦惱,皺著眉,「那就太糟糕了……我該離開了。」

  她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的圍巾,然後才抱著一摞厚厚的書急匆匆的離開了圖書館。

  ……

  臨近宵禁後,我罕見的沒有再夜遊。歸還了書以後,就回到了寢室。

  福利已經睡著了,我的視線落在了黑湖的湖底,思緒逐漸飄遠。

  那塊有著銜尾蛇標誌的家徽曾如同烙印般的深深刻在我的腦海之中。

  等到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我走出寢室,那些火熱的目光投在我的臉上,我只好又掛起那副微笑,然後離開了休息室。

  隨便找了個人帶路,我來到了第一場比賽的場地。

  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人,三所學校的校長坐在最前面,我對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然後是馬克西姆。

  看到最後的卡卡洛夫時,我依舊沒有收斂笑容。

  後者被我盯得似乎有些不大自在了。

  我不知道那名叫費恩的德姆斯特朗學生有沒有把我說的話完整的告訴卡卡洛夫,但我想,從這個牆頭草目前的表現來看,他還是有些心虛的。

  卡卡洛夫是目前為數不多還認識「我」的人,但他卻不能確認我是不是就是幾十年前那個本該死去的人。

  也對,畢竟那時,魔法部是對外宣稱我已經死了的。

  起死回生實在是太離奇了。

  所以卡卡洛夫不敢確認我的身份,只好用這種方式來試探。

  但倘若我在這場比賽之中死去,那也剛好符合了他的目的。

  我的目光終於從卡卡洛夫臉上離開,落在了場地中的那個巨大的鐵籠上。

  制服一隻龍需要幾步?

  很簡單,和它打一架,讓它知道誰才是老大。

  我無視了入耳的那些驚呼聲與吶喊,迎著龍的火焰,抬起一隻手。

  清水如泉的威力被我發揮到了極致,翻江倒海的海水來勢洶洶的吞沒了火焰,在潮汐的對比下,那就如同小小的火星。

  身後的頭髮被風托起,風從衣袍灌入。

  龍血是怎麼樣的?

  我抬起頭,看著那濺起的紅色液體。

  好像……和人的血也並無太大差別……

  我穩穩的從空中落下,慢悠悠的走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龍,兜帽在走路的過程之中緩慢落下,我俯身,從龍的身後取出金蛋,然後舉起。

  沐浴了鮮血以後的戰利品是美麗的。

  一瞬間,歡呼聲響徹了整個比賽場地。

  無論是遠古時期茹毛飲血的猿人,還是如今已經衣冠楚楚的人類,永遠也改變不了骨子裡對血肉飛濺而會產生的興奮。

  踩著龍血一步一步的走下階梯,我面無波瀾的看向卡卡洛夫,用口型說的:

  好久不見,卡卡洛夫。

  ——咚

  不知是誰敲響了銅鐘,好似催命符一般,卡卡洛夫因此被嚇得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結束比賽以後,我無疑得到了極高的評分,那如同雷鳴般的掌聲響起,那是勝利者獨有的。

  至於龍?當然沒有人回去關心,畢竟,它也只能算得上是這個比賽的犧牲品。

  而恐怕我,目前與那條被當作犧牲品的龍的地位也不相上下。

  這道理大部分人都不大明白,也不想明白。

  這場名義上是友誼賽的三強爭霸塞到底混雜著多少骯髒見不得人的東西壓根沒幾個人知道。

  而那些牽扯到的利益以及身居高位的人,也僅僅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但我,已經快要看到那一整座冰山了。

  ……

  接下來,我被帶到了專門為參賽者提供的帳篷前。

  作為第一個完成比賽的勇士,我一進帳篷,就看到了一個帶著眼鏡,一頭金髮被燙成誇張卷髮的女人。

  她正在一本本子上寫寫畫畫著什麼,還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斯基特女士。」

  一隻手扶著眼鏡的麗塔·斯基特聞言抬起頭,她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那架眼鏡從鼻梁滑落,她瞪大了眼鏡,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靜靜的看著她這一副滑稽的模樣,覺得有幾分好笑。

  「我的到來讓你很驚訝嗎?」

  麗塔·斯基特不愧是當了十多年無良記者的人,她像隻狐狸一般的,狡猾的沒有回答。

  我伸手抽出被她虛虛握在手中的羽毛筆,「我讀過不少你的文章。」我撫過羽毛,墨水瞬間被加滿了,「那很有意思。」

  我把羽毛筆重新放回了這隻小瓢蟲顫抖的手中,「還有你的阿尼馬格斯形態,那也很有趣。」

  「當然了,倘若你能不偷聽我和阿拉斯托·穆迪的談話,那就更好了。」

  這下,這隻小蟲子抖的更厲害了。

  「我……沒有。」她的面容皺起,眼中滿是驚恐。

  「別緊張。」我用了點力氣,強迫麗塔·斯基特緊握住那種羽毛筆,「我說過,你的文章很有趣。」

  我踢了踢她那廉價的膝蓋,「你原本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吧。不過,你應該知道什麼能寫,什麼不能寫。」

  「我知道!我當然……當然……」她慌慌張張的說。

  我笑了笑,「那就站起來吧,斯基特女士。」

  麗塔·斯基特聞言將膝蓋從地面上離開,她觀察著我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問:「神秘人……真的回來了嗎?」

  「你覺得呢?」我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麗塔·斯基特不說話了。

  這隻小蟲子雖說不堪一擊,但知道的消息卻是不少,否則,她也不會認出我來了。

  忽然,帳篷的帘子被拉開,波特以及德拉庫爾還有克魯姆走了進來。

  麗塔·斯基特的視線也釘在了三人身上,但她又有些猶豫,瞥了我一眼,見我沒什麼表情,就扯出一個自以為完美,卻令人反感的笑容,拿著羽毛筆,走向波特他們。

  我對波特點點頭,然後拿著金蛋走出了帳篷。

  今天是個晴天,恰到好處的陽光驅散了前幾天的那些死氣與寒冷。

  可惜,好景不長。

  我抬起頭看著遠方,那些滾滾而來的烏雲,似是預兆著某些可怕的事情將要發生。

  魔法部那群老狐狸們的生活太美好了,我看著隨處張貼的報紙上福吉的臉,忽然覺得,這個魔法部部長未免當的太安穩了些。

  這個巫師們賴以生存,看似美好的魔法世界,就如同搖搖欲墜的燈塔,天空之中的烏雲密布以及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卻沒有人察覺。

  魔法屆,要變天了。


第93章 舞會

  ◎年輕人的活力是無限的◎

  麗塔·斯基特沒有讓我失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算得上是個不錯的記者了。

  至少,她很好用。

  我抿了一口紅茶,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西奧多·諾特在這個時候坐了過來,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放在桌上的《預言家日報》,接著觀察著我的神色,見我心情愉悅後,他斟酌的開口,「明天的舞會……你打算邀請誰?」

  話落,我感受到了好幾道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

  看來,有不少人對這個位置感興趣。

  我把白色的陶瓷杯放在了桌上,轉過頭笑眯眯的看著諾特,試圖在他臉上找出和老諾特的不同點。

  諾特抿了抿嘴唇,顯得有幾分不自在,但他掩藏的很好,至少臉上倒是沒有表露出來。

  但人的眼睛會告訴我一切。

  那些被藏在最深處的目的,以及想法,會通過瞳孔的每一分變化,而顯現出蛛絲馬跡。

  我有些瞭然了,好整以暇的問諾特:「你希望我邀請誰?」

  諾特看不出我的想法了,壁爐的火光照在了他的臉龐上,他扯了扯圍巾的一角。

  我忽然從壁爐旁邊的沙發上起來,慢悠悠的走向靠近玻璃窗的那張桌子。

  西奧多·諾特有些怔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是很快,就瞪大了眼睛。

  我走到了福利的面前,微微彎腰,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伸出。

  「福利小姐,可以邀請你作為我明天的舞伴嗎?」

  正在吃著小蛋糕的福利愣住了,原本握在手中的銀製調羹摔在了地上。

  「你……認真的嗎?」

  福利看了眼周圍,然後湊到我耳邊,「三強爭霸賽的舞會雖然沒有說不能邀請同性……但並沒有先例。」她頓了頓,然後道:「想作為你舞伴的男生可不僅僅只有斯萊特林的學生,你真的不考慮考慮?」

  考慮?

  我看了眼四周,然後皺著眉對福利說,「我認為邀請異性大概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以及謠言。」

  福利聞言表情有些怪異,她揉了揉太陽穴,「你以為邀請同性就不會有謠言了嗎……」

  「什麼?」我有些沒聽清她之後的幾句話。

  福利卻略過了這個話題,她抓了抓頭髮,然後道,「好吧好吧,那我明天等你。」

  說完,她逃似的回了寢室。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重新回到了剛剛的沙發上坐下。

  西奧多·諾特的臉色有些難看,我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翻開了剛剛從桌上拿的魔法史書本。

  諾特的臉色即使是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也顯現出幾分蒼白。

  「你父親怎麼樣了?」

  諾特蒼白的臉有了幾分血色,他勉強笑了笑「他很好,感謝您的關心……」

  我轉過頭,看著諾特笑容勉強的臉。

  「那麼你呢?」

  諾特的嘴角有些僵硬,眼神變得不安起來。

  我感到了一陣無趣,緩緩道:「老諾特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麼?」

  不等諾特回答,我就繼續說:「接近我,得到我的信任?或者是找個靠山?」

  「老諾特這麼精明的人,竟然會上趕著給人當狗?」

  我嗤笑一聲,然後又想到了什麼,靠在沙發上,我搖了搖頭。

  「這方法行不通了。」

  我看著壁爐中被燒的劈哩啪啦的火堆,動了動右手,施了一個隔音咒。

  「以前我養過不少狗。」我翻過那張《預言家日報》的反面,看了一會,然後丟進了壁爐。

  「但在我死後,他們都背叛了我。」

  我坐直身體,靠近西奧多·諾特,「他們的主人不是我,而是利益。」

  我滿意的看著諾特又變得蒼白的臉孔。

  「至於老諾特——」我輕笑一聲,「讓他好自為之吧。」

  我站起身,把書本放在了茶几上,理了理領帶與衣襬。

  「人老了啊,那還是別折騰了好,別到時候連頤養天年的機會都沒有。」

  「你覺得呢?」

  我笑著拍了拍諾特僵硬的肩膀,「好好勸勸你父親吧。西奧多·諾特。」

  ……

  在第二天,我就在寢室看到了早早起來的福利已經換好了禮服然後在整理髮型。

  福利注意到了我的視線,然後疑惑的問,「你的禮服呢?」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你該不會打算穿著校服去參加舞會吧?」

  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行嗎?」

  福利搖搖頭,「應該……不行。」

  我皺起眉,目光在我放在床上的,那個來自小漢格林頓里德爾老宅的那個禮盒上看了一眼,最終還是移開了。

  我當然不會滿足里德爾的惡趣味。

  至於那個禮盒,我打算在舞會結束以後就把它丟進壁爐。

  福利的視線在我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後忽然道,「我來為你選禮服!」

  不得不說她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我點點頭,「低調一點的。」

  於是福利興高采烈的在她的衣櫃裡翻了一會,然後拿出一件金色的禮服。

  我搖搖頭,「太高調。」

  福利又埋進衣櫃,拿出一件粉色的吊帶禮裙。

  我陰沉著臉冷冷的看著她。

  福利訕訕一笑,然後再次拿出一件黑色的復古風格禮服。

  我點點頭,於是福利一臉欣喜的遞給我。

  明明是長至腳裸的禮裙,但在我換上後,卻到了小腿的位置,但我並不在乎這些,只要能夠應付這場無趣的舞會就可以了。

  福利看起來有些激動,她跑到我面前,在我的臉上端倪了一會,然後點點頭,把一串銀色的項鍊,以及耳環遞給了我。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對著鏡子帶上以後,就走出了休息室。

  一路上,福利都跟在我身後,然後熱情的同人打招呼。

  等到了舞會後,我才得知勇士們都必須要跳一支舞。

  我有些頭疼的與鄧布利多對上了視線,對方的目光在我和福利身上轉了一圈,表情變得忍俊不禁起來。

  我面無表情的看向福利,「會跳舞嗎?」

  福利點點頭。

  「我跳男步。」

  於是福利迷迷糊糊的和我跳完了一整支舞。

  等到跳完開場舞以後,我終於得到了離開舞會的機會。

  拒絕了不知多少人以後,我終於踏進了寢室。

  在寢室換下了使我胸口喘不過氣來的禮裙,我就拿出了第一場比賽的金蛋。

  我當然不需要拿著金蛋在水下憋氣,畢竟,我是知道第二場比賽的內容是什麼的。

  我把金蛋放回床底下,然後視線落在了那個署名湯姆·里德爾贈的禮盒上。

  我伸手拿起,手指劃過那熟悉的字跡。

  里德爾的字一向很好。

  我忽然彎起了嘴角,然後走出寢室,來到了休息室的壁爐前。

  某些回憶,情感,被我同包裝精緻的禮盒被丟進了壁爐,火焰燃燒著,卻無法為這個冰冷的空間內增加一絲暖意,而我笑意更濃了。

  統治者不需要那些無用的東西。

  這個道理我明白,里德爾當然也明白。

  但他想要馴服我,這一點,從始至終沒有變過。


第94章 珍寶

  ◎那些落灰的,被遺棄的……◎

  人對珍寶是如何定義的?

  權利,金錢,地位?

  當然也會有人視此為糞土。

  所謂珍寶,當然是僅此一件才會顯得彌足珍貴,但要從那千千萬萬種事物中選出一件,也實在是困難。

  就好像鄧布利多也會為我的「珍寶」是什麼的問題而苦惱。

  當然了,肯定不會是因為他太難從那些千萬事物中選擇。

  只是我實在沒有什麼特別珍視的事物。

  而我此刻也同其他選手一樣站在這裡,不同的是,我現在在絞盡腦汁的想,鄧布利多會為我準備什麼樣的「珍寶」。

  「加油。」波特忽然轉過頭來對我靦腆的笑了笑。

  我被打斷了思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沒有再說話。

  克魯姆率先跳進了湖裡,緊接著是德拉庫爾。

  很明顯,他們都是知道自己的珍寶是什麼的。

  而現在,老老實實在岸上等待開始的只有一個沒有珍寶的我,以及傻了眼的波特。

  「我走了。」

  我往前一步,跳了下去。

  人在水下的攻擊力遠遠不如魚,人魚比普通魚類聰明,想必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但在我親手將一條人魚變成一條比目魚以後,我竟然能在那些人魚貧瘠的臉上看到了明顯的驚恐神色。

  這大概就是人和黑湖底的人魚為數不多的共同點了。

  我十分悠閒的在湖底轉了一圈,直到一條人魚小心翼翼的靠近我,顫顫巍巍的用手向我指了一個方向。

  「那裡有什麼東西嗎?」

  我用魔杖在湖中寫下人魚的文字。

  人魚點點頭,然後往前游。

  我跟著往前,在一塊礁石底下看見了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

  人魚停了下來,我也停下了,靜靜的看著那個角落。

  我蹲下身,看著那個明顯有些年代了的水晶球。

  這是什麼?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水晶球內是一片大雪紛飛,那座矗立的城堡顯然是霍格沃茨。

  我的指尖劃過刻在底下的一行字:

  納斯蒂亞祝……生日快樂……

  這是送給誰的?它的主人呢?現在在哪?

  我的心臟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我努力的想去回想著什麼,卻什麼也感覺不到,即使想要悲傷,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為什麼會這樣?

  不知怎麼,我在記憶深處的某段記憶開始蔓延。

  「魂器是會增加製作者的生命,但同時也會使其「非人化」。」

  「非人化」不僅僅是外形上,更包括內心。同情、愛、人性等會漸漸地消失,最終會使巫師走上一條黑暗的道路。」

  製作魂器需要付出代價,而那時的我,選擇了那種代價?

  忽然,我笑出了聲。

  「鄧布利多教授,您還真是了解我。」

  一旁的人魚被我的笑聲嚇的已經無影無蹤了。

  只可惜,這東西的主人早就已經被埋在了地底,與黃土作伴。

  所以,從那一刻起,這所謂的「珍寶」,也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

  我把水晶球放在了口袋裡,有些恍惚的唸出咒語,從湖底離開,瞬間回到了岸上。

  克魯姆似乎是第一個出來的,他的身邊簇擁著一大堆人。

  一群斯萊特林的學生見狀也立馬來到我的身邊。

  我抬眼,看著那嘈雜的人群,聽著那令人煩悶的虛偽恭維聲,覺得有些荒誕。推開一旁的人,濕噠噠的校袍黏在身上,配合著冬日的風,是一陣刺骨的冰冷。

  柏林的冬天,比現在還要冷。

  我掏出了那個所謂「珍寶」,忽然覺得這個水晶球如有千金重。

  我擁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那說不清道不明。但更多的是悲傷和後悔,混雜著那麼一點點的憎恨,以及失望。

  死去的人誰會在意?

  我不知道我究竟在為什麼悲傷和後悔,也不清楚我在憎恨什麼,失望什麼。

  興許是為了某個遺憾而悔恨,或是在憎恨,憎恨這個該死的,將那個人判以死刑的,人吃人的世道;又或許在失望,失望自己,失望人性,失望那些永遠也擺脫不了茹毛飲血這一本性的同類。

  可我沒有資格這樣,因為我比任何人都遵從弱肉強食這一原始的叢林法則。

  強大的,殺死弱小的,不是理所應當嗎?

  直到不知多久以前,自己所在乎的人死亡,我才開始痛恨所謂的弱肉強食。

  可我也和殺死他的那些人一樣。

  嘭。

  水晶球摔在了地上。

  這一刻我才明白,無論是悲傷、悔恨、憎恨、失望,都是對於我自己。

  我走了一步,抬起冰冷僵硬的手,慢慢的扯掉蓋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如同一個遊魂般的,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比賽場地。

  【作者有話說】

  這章比較短

  下章大概就會上演貓捉老鼠了吧(狗頭·JPG)

  湯姆貓=Tom,傑瑞鼠=小矮星彼得


第95章 剖開心臟

  ◎「人啊,總是又貪婪,又膽小。」◎

  距離第二場比賽結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身為參賽者的我,對與大部分人來說,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我坐在一個冥想盆前,承載著我記憶的銀白色絲線慢慢滲透了清澈的水底。

  「我忽然有些害怕了……」我看著水面上出現的,那一幕幕已經是過去式的畫面,最終停留在一個水晶球上。

  「伊萊亞斯……」

  我自言自語道:「我曾經也很恐懼,恐懼這個可怕的世道。」

  我走出昏暗的密室,聽著身後水珠落在地面上發出的清脆聲響。

  「究竟是什麼,把人分成一類,又一類。然後規定,這類是該死的,這類是可活著的。」

  就好像在幾百年來和伊萊亞斯一樣因種種原因而被家族處置的啞炮,就好像那些自以為可以被歸結為是「可活著的」劊子手。

  巫師高於啞炮,啞炮高於麻瓜。

  純血高於混血,混血高於麻瓜種。

  可此時此刻,我站在高台,無論是純血,還是混血,他們無一不在為我歡呼。

  我往四周掃了一圈,卡卡洛夫正死死的盯著我,目光之中混雜著恐懼與怨毒。

  斯內普來到我面前,陰沉著臉道,「名次不重要,盡量保住你的小命。」

  我點點頭,然後走進了迷宮深處。

  除卻已經進去了的波特,只剩下克魯姆以及德拉庫爾了。

  卡卡洛夫有些小聰明,我無法保證他的選擇和劇情裡的一樣,都是用奪魂咒控制克魯姆的,因此,我不斷的注意著周遭的環境。

  我快速的穿梭在迷宮中,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正當我打算將懷錶放進口袋時,一道綠色的光芒落到了我腳邊。

  我抬眼看向咒語的大致方向,離我不遠。

  並且是不至死的鑽心咒。

  我皺了皺眉。

  應該是波特和被控制的克魯姆。

  比賽場地有著幻影移形的禁制,但對於我來說突破這些東西輕而易舉。

  波特可不能死啊。

  至少,現在不行。

  我抬手擋下了一個咒語,往旁邊一看,卻發現右邊的人並不是波特。

  「德拉庫爾?」我皺眉,「怎麼是你?」

  德拉庫爾只是輕微的點點頭,她的模樣有些狼狽,眼睛看向對面的克魯姆。

  地上還倒著一個像是三強爭霸塞獎盃的東西。

  「波特呢?」我不太能確認心中的猜測。

  德拉庫爾搖搖頭,「我不知道。」說著,她走到了我後邊,「你要小心克魯姆。」

  我瞥了眼德拉庫爾,「這是你們兩的事情。既然波特已經不在這了……」

  忽然,我離開的腳步停住了,一陣冰冷刺骨的風颳過,略過皮膚,我隱約感受到了輕微的觸感。

  我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走向克魯姆,「喂……你……」

  話說到一半,我停住了。

  心臟出傳來一陣冰涼,像是有什麼東西像是被什麼東西穿透了一般。

  我低下頭,看到了那支不止從什麼時候穿透心臟的箭矢。

  身後站著的德拉庫爾還沒有放下舉著的手,她滿臉驚恐和不敢置信,那雙與她姑奶奶如出一轍的藍色瞳孔正在顫抖。

  「你果然很難被殺死。」

  一陣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看向面前因為複方湯劑失效而暴露出本來樣貌的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我輕笑一聲,「看來你終於是活膩了。」

  看來我終究還是把這個牆頭草想的太聰明了。

  卡卡洛夫動了動他那兩片嘴唇,「你把那棵骨樹砍了?」

  「砍了,又燒了。」我點點頭,「看著太礙眼了。」

  「你根本不知道那棵骨樹的價值!」對面的人面目猙獰。

  我繞開已經暈倒在地的德拉庫爾,緩緩道:「那又怎麼樣?我的祖先們世世代代都給了那棵該死的骨樹當作了養料,那還不夠嗎?」

  我面露嘲諷,「價值?你指的價值是什麼?是指從那棵樹上隨便折下一根樹枝就是接骨木魔杖?還是說吃下樹上結出的一顆果實就可以死而復生,就像傳說中的復活石一樣?還是說那裡的樹葉可以做成無數件隱形衣?」

  「原來那些已經不是秘密了。」我輕描淡寫的說。

  「現如今的死亡聖器不都是源自於那棵白骨樹嗎?」我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可那些,那棵樹!是由我世世代代的祖輩們,用生命獻祭出來的。」

  「而你們,不過都是些強盜,小偷。」

  ——嘩啦啦

  烏鴉從樹梢飛過,落在了一地鮮血上,瞪大了金色的豎瞳,一動不動的盯著這一幕。

  根本就沒有什麼死神,也沒有什麼三兄弟的故事。

  巫師,本來就是竊賊。

  一人折下骨樹樹枝當作老魔杖,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但同時也將透支著自己的生命作為骨樹的養分。

  一人摘下了心臟般跳動的,鮮紅的果實,使得自己的愛人復活,卻不知這實則是一命換一命。

  一人只撿了些地上花朵殘葉,織成了一件隱形衣,渾渾噩噩度過此生。

  這,就是所謂的死亡聖器原原本本的,不以美好童話粉飾太平的真相。

  烏鴉一口一口的舔食著地上的鮮血,直到原本的位置開出一朵薔薇。

  「你以為這些東西就能殺死我?」我搖搖頭。

  畢竟,我早就已經死了,現在這枝箭矢刺穿的是一具沒有心跳沒有體溫的軀殼而已。

  卡卡洛夫那張已經有些蒼老的臉變得扭曲,語氣卻十分自信,「麻瓜的東西比巫師們的好用。」

  我看向暴露在空氣中的箭頭。

  普通劇毒藥品對我不起作用,但是倘若是麻醉劑,肌肉鬆弛劑這類似是東西呢?

  我垂下眼簾,忽然伸出一隻手,覆蓋上了箭矢的頂端。

  用力一拉,箭矢帶著血肉被連根拔起。

  卡卡洛夫的表情僵住了,他死死的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不管你在箭頭上灑了什麼東西,但鑑於我的體溫早就和那些屍體沒什麼區別了。所以,藥效蔓延的速度也要慢很多吧?」

  帶血的箭矢被丟在了地上,我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

  看著卡卡洛夫一副見到怪物的樣子,我沒由來的有些心情愉悅。

  魔力集中在手上,我隔著皮肉覆在了早就已經不在跳動的心臟上。

  血肉在指尖翻湧,溫涼的血從手心出濺出,落在了我的臉上,地上,就好像我砍掉的那棵白骨樹上的花一樣,一朵朵的,血紅色的花。

  「世上的最後一棵白骨樹已經被我砍了。」

  我抬起腳步,鮮血落在地上,開出了一朵朵的血紅色薔薇。

  「除非用我們這一家族族人的血,肉,骨,再培養出一顆骨樹來。」我邊說邊走,右手緩緩從左胸腔扯出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我把心臟舉到卡卡洛夫面前。

  看著眼眶睜大一臉驚恐的卡卡洛夫,我不由得笑了。

  地上的箭矢忽然飄起,接著,刺穿了卡卡洛夫的喉管。

  感受著那熟悉的血腥味,我緩緩的笑了笑。

  「人啊,總是又貪婪,又膽小……」

  我踉蹌著腳步,搖搖晃晃的握住了角落裡那個快要被遺忘的獎盃。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我終於控制不住的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死亡聖器的情節純屬作者胡編亂造π_π


第96章 因果

  「你真該死。」

  「你也是。」

  在這一生裡,我們是被他人界定的,他人的凝視揭露了我們的醜或恥辱,但我們可以騙自己,以為他人沒有看出我們真正的樣子。

  ——薩特

  ……

  我好像身處在一個黑暗的環境中,心口的空洞已經消失,隱約的暖意從某個地方傳來,意識模糊間,我下意識朝那裡靠近。

  那個溫暖的源頭似乎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接著,一隻微涼的手撫過我的髮絲,然後停留在臉頰上。

  我緩緩的睜開眼,入目是暗色調的中世紀風格天花板,繁瑣古老的紋路雕刻在上方,我靜靜的望著被遮蓋的不見一絲縫隙的蒼穹。

  彩繪玻璃窗被鑲嵌在原本漆黑的天花板上,陽光透過窗,投射下片片光怪陸離的七彩光芒。

  無一不使我眼花繚亂。

  四肢如同有千斤重,我忍著疲憊與陣痛,強撐著吐出一個單詞:

  「湯姆·里德爾。」

  這個已經快要塵封的,落灰的,卻在我大半個人生中都如影隨形,揮不掉抹不去的名字被唸出,我的左胸腔出現了一種不明的情緒。

  ——即使這個名字早已被世人所忘卻。

  那隻已經落在我脖頸處的手停住了,青年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嗯?」

  黑髮的青年面容英俊,皮膚蒼白,上空那斑斕的光落在他的身上,聖潔的好像只存在於神話中的神邸。他坐在一個暗色調的冰冷王座上,一條巨大的蛇盤在座椅底下。

  而我此刻就躺在他的腿上。

  如同一個沉睡已久的帝王一般,他一隻手支撐著腦袋,眉眼深邃,嘴角含笑,垂眸看著我。

  「所以,能解釋一下嗎?」我皺著眉,用著為數不多的力氣開口。

  里德爾卻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我,過了許久,興許終於感到眼睛發酸了,他才說:

  「聽說你失心瘋把自己心臟掏出來了。」他頓了頓,補充,「還順便捅死了卡卡洛夫那條狗。」

  我閉了閉眼,「謠言。」

  「是嗎?」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然後目光落在某個地方,「那你的心去哪了?」

  我睜開眼,卻又有些不太適應頭頂的斑斕光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壓根沒有那種東西。」

  納吉尼緩緩的爬到某個角落,只是偶爾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沒關係。」他說,「我幫你裝了一個。」

  我的聲音斷斷續續,左胸腔內傳來隱約的震動,「有沒有,不是都一樣嗎?」

  里德爾的手一頓,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直到他再次有了動作。

  這次,他伸手蓋住了我的雙眼。

  「有的時候,真討厭你這樣的眼神。」

  他自顧自的說。

  「喂。」他嗤笑一聲,「你真該死。」

  我聞言也笑了,「你也是。」

  接著,他就像個瘋子一般的大笑起來,等笑夠了,這個空曠的大廳內又顯的寂靜又詭異。

  「你就喜歡這些外在的皮囊。」他語調平緩,「所以我也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嗯。」我閉著眼睛。

  「留下來吧。」他又加了一個驅寒的咒語。

  「嗯。」

  「睡一覺吧。」他理了理我凌亂的頭髮。

  「嗯。」

  ……

  這一覺睡的意外的安穩,等我醒來以後,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一張大床上,床的邊上就盤著一條猙獰的蛇。

  我打量了一圈周圍烏漆嘛黑的裝修,又看了眼一旁的蛇,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身上的校袍已經被換去了,我推了推旁邊的蛇,過了許久,才看到她慢慢的睜開眼睛。

  我忽然感到了一陣荒誕,有些不敢置信這個世界的真實。

  [我睡了多久?]我恍如隔世般的自言自語。

  有聲音回答我:[很久,很久。他說你的心臟還是原來的那個好,所以又幫你換掉了。]

  [你是誰?]我用蛇語問。

  這條蛇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那個人類說我是納吉尼。]

  我沉默了許久,才笑著說,[倘若你不是呢?]

  蛇睨了我一眼,[這重要嗎?]

  我從床上起來,身後的蛇動了動,發出嘶嘶的聲音,[你要去找他?]

  納吉尼滑到地板上,[你最好還是別去。]

  我拉開了窗簾,頭也不回的問:[為什麼?]

  [他現在在殺人鞭屍。]

  我看著外面陰沉的天氣,覺得有些失落,[我不害怕死亡。]

  [我不是說這個。]納吉尼搖了搖頭,[連自己的同類都可以殺死,你不覺得很可怕嗎?]

  天空中烏雲密布,逐漸有了下雨的徵兆,我靜靜的等待著好不容易來的一場雨,[難道你沒有殺死過自己的同類嗎?]

  [當然有。]蛇說,[可那是出於生存,不得不這樣。]

  [可人類不需要這樣,但你們依然喜歡遵從那些動物世界的法則。]

  [什麼時候,那些東西才可以消失呢?]

  我轉過頭,告訴她:

  [很快。]

  蛇頓了頓,才說:[你是個有趣的人類。]

  說完,蛇慢慢的爬出了房間,我抬起腳步,跟上她。

  [那個人類經常提起你。]

  納吉尼的聲音傳到我的耳中。

  我對此不置可否,靜靜的跟著蛇走在走廊中。

  我隱約聽到了大雨傾盆的聲音,那一聲聲悶悶的摧枯拉朽聲響,就好像是這世間的每一個永不安息的亡靈發出的悲鳴。

  我最終和蛇在一扇緊閉的大門前停下。

  [你不是說他正在殺人嗎?]我好整以暇的看著納吉尼。

  蛇只是用那雙毫無感情的豎瞳看了我一眼,[你自己說的,你不怕死亡。]

  我笑了起來,[你聰明的不像蛇。]

  蛇慢悠悠的抬起腦袋,吐了吐鮮紅的蛇信子,[我是一名哲學家。]

  [一名擁有無限智慧的哲學家。]蛇張了張嘴,[可惜我告訴那個人類後,他卻一副聽到了笑話的該死模樣。]

  [從此我就明白了,人都是瘋子,白痴。我不是蛇,也不會是無趣的人。]

  我彎下身問:[那麼我呢?]

  蛇道:[劊子手。]

  轟隆的雷聲響起,地獄中的亡靈開始蠢蠢欲動,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副人間煉獄的油畫。

  [你見過一邊笑一邊剖出自己心臟的劊子手嗎?]

  蛇的目光變得怪異,[那你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我瞭然的笑了笑,然後伸手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充滿了我的鼻腔,一片黑壓壓的人跪在地上,我的目光落在了正中間的那具腐爛的屍體上。

  哦,是卡卡洛夫啊。

  我繞開屍體,路過那一張張驚恐的臉,問坐在高處的青年。

  「人都死了還要被你拉出來鞭屍。」

  里德爾淡淡的瞥了眼那群瑟瑟發抖的食死徒,「有用就行。」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想那些人之中會不會有我現在那些同學們的父輩。

  忽然,里德爾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眉頭皺起,「那條蛇有和你說過什麼嗎?」

  我走到了可以和他平視的地方,不緊不慢的開口,「有,納吉尼說你是個白痴。」

  里德爾的臉上有一瞬間變得陰沉,最後,似乎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般的,只好皮笑肉不笑的說,「你應該沒有相信吧?」他補充,「這條蛇腦子有點問題。」

  真巧,納吉尼也是這麼說你的。

  他似乎是對這個問題有些苦惱,「我給它灌了不少魔藥,都治不好它。」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般的,漆黑深邃的眼睛望向了某個方向,「或許我應該把它的腦袋切下來看看。」

  「腦子可不像心臟,切下來還能裝上去。」我意有所指。

  「你在不滿?」里德爾單手支撐著下巴,晦暗不明的光投在那張堪稱天神的皮囊上,而藏匿在裡面的那個堪比惡魔的罪惡靈魂在發問:「你可以再挖出來。」

  他笑了起來,那張臉顯得更加人模狗樣起來,「你喜歡,就慢慢挖。」

  「你挖一次,我殺一個人,再幫你裝上。」

  我不再說話,面無表情的看著正在任勞任怨當著清潔工的,自稱哲學家的蛇。

  看吧,即使你是哲學家也要給人打工。

  里德爾抬起一隻手揮了揮,我看到那群瑟瑟發抖的巫師們立刻如釋重負般的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我的魔藥課教授。

  「你應該不會想回霍格沃茨了吧。」

  我看向說話的里德爾,「你想讓我做什麼?」

  黑髮青年輕笑一聲,「你真了解我。」

  我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聽到他說,「你要去阿茲卡班劫一次獄。」

  「你會去的,布萊克家的……」他想了一會,似乎是記不起名字來了,「總之,你挺喜歡那個布萊克的,不是嗎?」

  「嗯。」

  「你可以告訴我不想去。」

  我已經走下了台階,聞言回過頭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了嗎?貝拉還被關在那裡。」

  里德爾罕見的沉默了一會,他緊抿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嘲諷的笑聲。

  「你真該死。」

  我緩緩的走向大門,表情冷漠,頭也不回的說,「你也是。」


第97章 歸途

  ◎人的歸途在何方?◎

  呼嘯的寒風將本就洶湧的海面變的更加可怖,天空中時不時傳來幾陣雷鳴。

  我摘下了兜帽,任由冷風刮過臉頰,幾隻攝魂怪盤旋在阿茲卡班上方。

  我只是平靜的看了一眼,慢慢的朝中間走近。

  大雨傾盆,我抬起手,魔杖尖端指向灰暗的天空。

  天空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雷鳴,蔓延在蒼穹的閃電照亮了今晚的阿茲卡班。

  泛著紫色的閃電聚集在我用魔杖指著的上空,幾隻攝魂怪開始往四周逃竄,我控制著雷電,揮向某個方向。

  ——轟隆

  阿茲卡班上方發出了一道光芒,響徹雲霄的聲音混雜著風聲與雷聲,如同世界即將毀滅一般。

  碎裂的石頭混雜著那麼一些泥土,擦過我的臉頰,衣袍,通通落在漆黑一片的海底。

  我放下了魔杖。

  踩著嶙峋的石頭,看著那一個個穿著囚服從陰影之中探出頭來的人影。

  「諸位,好久不見。」

  我又走了幾步,好讓他們看清我的模樣。

  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閃電照亮了我的面孔,我拍了拍還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塵土。

  「鄙人受黑魔王的指示,特地來這裡打破束縛各位已久的牢籠。」

  我抬起頭,雨水落在了我的眼皮上,我勾起唇角,陰沉的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個黑魔標記。

  瘋狂的歡呼聲伴隨著雷聲逐漸顯得有了幾分詭異。

  我看到了貝拉特里克斯,卻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某些人,好像昨天才見過,某些事,好像昨天才經歷過。

  但好像僅僅是一夜之間,或是更久,一切就可以變得面目全非。

  我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那個她在兒時經常纏著的那個人,但至少,我已經不認識現在的這個貝拉特里克斯了。

  我的眼睛掃過人群,在那些瘋狂的,不人不鬼的人面前卻產生了一種麻木的情感。

  我抬起了腳步,踢開了腳邊的石子,卻怎麼也踢不動。

  我最後只能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幻影移形離開了阿茲卡班。

  右手腕逐漸有些發麻,我從格里莫廣場買了一把傘,然後走進了布萊克老宅。

  柳克麗霞已經死了,現在了布萊克老宅除了一個神神叨叨的家養小精靈以外,只剩下偶爾能夠說幾次話的沃爾布加了。

  我敲了敲門,門立刻就被打開了。

  一只燈泡般的眼睛在門縫裡看著我。

  我笑了笑,「克利切,是我。」

  門被完全打開了,這隻垂垂老矣的家養小精靈皺起了臉,那對瞪大的眼睛中布滿血絲,然後開始一滴一滴的掉眼淚。

  我等了它一會,然後等它終於停止了抽泣,問:「他們不在吧?」

  克利切用襤褸的圍巾擦了擦眼睛,「是的,西里斯少爺和那群泥巴種們出去了。」

  我聞言垂下眼瞼,「掛墜盒呢?」

  克利切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有著游蛇標誌的掛墜盒,鏈條與金屬盒子在碰撞見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伸手接過,看了一會,最後滿意的放進口袋。

  「你承諾過的,雷古勒斯小少爺的下落……」克利切戰戰兢兢的問。

  「當然……」我抬起頭,直視克利切。

  克利切的眼神忽然變得空洞起來,我聲音輕緩,「克利切,你今天本來在大廳打掃,忽然聽到了敲門聲。」我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早就已經製作好的掛墜盒,放進了克利切的衣兜裡。

  繼續說:「你打開門一看卻發現什麼也沒有,因為這是雨太大而敲擊門的聲響讓你產生了錯覺。」我頓了頓,「你從來沒有見過我。

  克利切目光空洞的盯著前方,它緩緩的說:「是的,克利切今天本來在大廳打掃,忽然聽到了敲門聲,但是打開門一看卻發現什麼也沒有,原來這是因為雨太大而敲擊門的聲響讓你產生了錯覺。 」

  它搖搖頭,「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說完,克利切倒在了地上。

  我平靜的從地上站起來,然後越過地上的家養小精靈,踩著樓梯上了二樓。

  揭開了蓋在走廊的最末尾那幅畫上的黑布,我看見了沃爾布加那張疲憊又顯得刻薄的臉。

  我撕下了《預言家日報》的一角,在這張報道過雷古勒斯·布萊克失蹤的報紙一角上寫下了一個地址。

  然後把筆放回了原處,抬眸,我卻發現沃爾布加正在一臉複雜的看著我。

  「我已經替你找到了你的兒子。」我背著手道:「雖然是死的。」

  「我明白。」沃爾布加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問,「對你來說,家族榮耀與血肉至親哪個更重要?」

  沃爾布加閉著眼,一言不發。就當我以為她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時,她的喉嚨中卻發出了一聲苦澀的笑,「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說:「因為我現在已經二者都失去了。」

  我愣了愣,剛想問西里斯·布萊克不是還活著嗎?卻在看到沃爾布加此刻的神情後又明白了什麼。

  我沉默了許久,明白不該再這麼停留下去了。

  「你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吧。」我低著頭。

  沃爾布加的聲音傳來,「放心吧,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蓋上了黑色的絨布,走下樓梯。

  克利切還躺在地上,我繞過它,然後關上了布萊克老宅的大門。

  雨勢開始變小,我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頭髮和黑色的衣袍已經被烘乾了。

  我走在離格里莫廣場最近的麻瓜街道上。一身漆黑的袍子在麻瓜們眼中成了異類。

  我踩在了濕漉的石板路上,雨水的清澈與潮濕氣息蔓延在空氣中。

  在朦朧如同層層細紗的雨中,我走進了一家花店。

  店員是一個年輕姑娘,她抬頭看向門外,忽然放下了手中澆花用的水壺,眼中露出幾分驚艷。

  「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我已經收起了傘,詢問店員,「有紅玫瑰嗎?」

  女店員怔怔的點點頭,然後往花圃中挑選了幾隻玫瑰,熟稔的包裝好遞給我。

  我接過還帶著露水的紅玫瑰,將英鎊放在櫃臺上。

  「不用找了。」

  我撐起傘,抱著一捧鮮紅如血液般的玫瑰走入了雨幕中。


第98章 野心家的愛

  ◎影子裡的紅玫瑰◎

  佩迪魯·彼得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我捧著玫瑰站了許久,他才終於想好了該帶著哪種表情討好我。

  但一切諂媚卻最終在我冰冷的目光中消失殆盡。

  「我馬上就帶您去……」彼得低著腦袋。

  我跟在彼得身後,在推開書房大門的這一刻,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里德爾會留著佩迪魯·彼得。

  畢竟他也算識時務,這在他現在的那批食死徒裡面算少見。

  「你的那群食死徒們已經被放出來了。」

  我開門見山。

  里德爾從那一份份文件中抬起頭,精緻深邃的眉眼帶著些許笑意,「預言家日報說有個瘋子把阿茲卡班炸出了一個大洞。可憐的攝魂怪們因此無家可歸。」

  「別告訴我那個瘋子是你。」

  我低著頭,將猩紅的玫瑰擺在了桌上,「原來你是還會在乎這些的人。」

  里德爾扯下了一片玫瑰花瓣,「今時不同往日了,納斯蒂亞。攝魂怪現在是我們的朋友。」

  「那只是你,別把我和那些生物扯上關係。」

  里德爾聞言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

  我無視了他的目光,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面無表情道,「況且,攝魂怪們可不會無家可歸。」

  「麻瓜屆就是個好去處,不是嗎?」

  我往旁邊的落地窗看了一眼,「畢竟波特現在不就在麻瓜屆嗎。」

  說完,我又有些懷疑的看著里德爾,「你該不會以為那些沒有大腦的生物可以真的抓住一個巫師吧?」

  里德爾搖搖頭,「總得給那些沒腦子的東西找些活幹,況且——」他拖長聲線,「該讓福吉忙活忙活了。」

  「就因為他宣稱黑魔王已經死透了,壓根沒可能回來了?」

  里德爾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從椅子上起來,走到了落地窗前,頎長的身形逆光,投下一道陰影。

  「納斯蒂亞。」他忽然開口。

  「怎麼了?」

  「你想當魔法部部長嗎?」

  「那要看是不是有名無權的那種了。」

  里德爾聞言輕笑一聲,然後站在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青年的身形頎長優雅,側臉線條清晰鋒利,黑色的鬈髮落在額頭,遮住了眉,使人看不清神色。陽光傾瀉而下,卻怎麼也揮不去周身散發的那刺骨的冷漠。

  我沒由來的問了一句,「你就這麼害怕死亡嗎?」

  他只是看著窗外那偶爾動一動的樹梢,漆黑的眼睛平靜,毫無波瀾,緊繃的下顎卻顯得他像是在克制著什麼一般。

  我忽然想起了曾經被我砍下,然後燒成了一堆灰燼的白骨樹。

  想要永生啊,那太簡單了,只要吃下那樹上的一顆果實就好了。

  但興許我偏偏就是屬於那種見不得這種神奇到詭異的東西的人。

  「你不恨我嗎?」我問,「我把那棵樹燒光了。」

  「你的永生計劃泡湯了。」

  里德爾是知道那棵骨樹的由來的,也知道那棵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除非用我們這一族人的血,肉,骨,再次種出一棵骨樹。」我笑了起來,「心臟是種子,血肉是養料,骨會變成枝幹。」

  他終於轉過了頭,漆黑的眼眸意味不明,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莫名給人一種如同神明般的疏離感。

  我看清了他的臉,卻在那張堪稱完美的皮囊上看見了一種從來沒有在他臉上出現過的神色。

  我說不清那究竟是什麼,當然也想不明白。

  他看著我,看了許久。

  在這一刻,我竟然猜不出他在算計著什麼。又或許,這位野心家那雙時常帶著狠戾的、算計的眼眸中在此時此刻什麼也沒有。

  他朝我走來,我的心中出現了無數種可能性,隱藏在袖子中的手已經握緊了魔杖。

  我一下從椅子上起來,做出防禦的姿態。

  里德爾靜靜的凝望著我,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目光落在我握著魔杖的手後,那些未說出口的話已經湮滅。

  他只是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笑聲。

  我忽然出現了一種不自在感,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黑髮青年的眉眼深邃,冰冷的目光帶著幾分自嘲,然後緩緩的吐出一個字:

  「滾。」

  我愣了愣,想再從他的臉上找出什麼名為虛偽的蛛絲馬跡,卻只是徒勞。

  直到此刻我忽然發現,他淡漠平靜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刀子,砍過了過去那幾十年我和他的種種過往中,落在了我身上,千刀萬剮。

  那扇沉重的,漆黑的大門被關上,守在門口的彼得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在原地停留了一會,最後一言不發的走下了樓梯。

  而那捧紅玫瑰則被人遺忘在了陰影中,興許會落灰,枯萎,死去。

  但不會有人在意。

  我拿了一把飛路粉,消失在了壁爐中。

  等睜開眼,已經是魔法部副部長的辦公室了。

  布爾斯特羅德正坐在一個令人眼睛不適的粉紅色沙發上,看得出來他也很是不悅。

  他的旁邊則是一個穿著一身艷俗粉色的肥胖女人。

  我幾乎一眼就猜到了這是誰。

  烏姆里奇眯起了眼睛,她放下了那隻繪著貓的形狀的白瓷杯,尖著嗓子,「您似乎來的有些晚了。」

  我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在對面坐了下來,雙腿交疊,漫不經心的說:「布爾斯特羅德,告訴她,我遲到了嗎?」

  「當然沒有。」布爾斯特羅德低垂著頭。

  我滿意的笑了笑,然後才看向烏姆里奇。

  烏姆里奇的笑容僵住了。

  我收回視線。

  茶几上擺著幾道一看就甜到膩的甜品蛋糕,配合著烏姆里奇做作的姿態,我忽然有些後悔為什麼要來這裡。

  「好吧,那麼你說的能讓我當上部長……是真的嗎?」烏姆里奇拖長了聲音,尾音帶翹。

  我沒有答話,拿起了擱置在盤中的銀製餐刀。

  不得不說烏姆里奇的審美還是不錯的,即使是一把普通的餐刀也被設計的花裡胡哨,還不失鋒利。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我抬眼,視線在她那張刻薄的臉上轉了一圈。

  「福吉很快就會下台了。」我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餐刀。

  「你在開玩笑嗎?」烏姆里奇原本尖著的嗓子因為不敢置信有些破音了,「雖然現在是有很多人反對福吉,但他背後可是有不少純血家族支持著。」

  我搖搖頭,「不是被迫下台,而是他自己卸任。」

  「福吉太害怕了。」我看著從銀製餐刀的刀面上倒映出的那雙冰冷眼眸,「伏地魔已經回來了,即使福吉不願意相信。」

  ——嘩啦

  陶瓷杯摔在地上。

  烏姆里奇顫抖著,一隻手指著我,「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黑魔王不可能回來的!波特是在撒謊!」

  「波特?」我想了想,「也對,霍格沃茨已經開學幾個月了,你應該也見到波特了。」

  我笑了起來,「波特是個誠實的孩子,他總是不喜歡撒謊……鄧布利多失蹤,你們就只好把注意都集中在鄧布利多最關注的學生——救世主哈利·波特身上。」

  「特里勞尼又作出了預言,這使你們更慌了。」我頓了頓,饒有興趣的看著烏姆里奇,「所以你才想把她趕出霍格沃茨。」

  我抬了抬下巴,「讓我想想,她的預言是什麼?能讓你們這麼害怕——」我湊近烏姆里奇,壓低聲線,「她告訴你湯姆·里德爾已經回來了,對吧?」

  烏姆里奇的額頭開始冒汗,她白著一張臉,想拿茶杯,卻發現白瓷杯早就已經被自己摔碎了。

  「如果你認為我是那種好糊弄且毫無背景的白痴那就打錯特錯了。」烏姆里奇尖著嗓子喊到,一隻手狠狠的拍在了茶几上,發出了令人不悅的噪音,「我和純血家族賽爾溫也是有著點血緣關係的……」

  我的目光冷了冷。

  她話還沒說完,就瞪大了眼睛,一聲淒厲的尖叫從烏姆里奇的喉嚨裡發出。

  我將原本拿在手中的鋒利餐刀狠狠的插進了烏姆里奇放在茶几的手背上。

  我用了一半的力氣,餐刀穿過了手,死死的釘在了茶几上,鮮血從烏姆里奇的手背中央湧出。

  烏姆里奇驚恐的看著我,一個字也不敢說。

  我抬眸,目光冰冷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既然是你們請我來幫忙的,好歹拿出點誠意來。」

  我站起身,瞥了眼在一旁裝作什麼也沒看見的布爾斯特羅德,「我不知道是不是時間太久了,有些人忘了我的手段。」

  「但好歹得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挑釁我的。」

  「我曾經既然能讓你坐到這個位置,現在當然也有辦法能讓你摔下去。」

  我面不改色的拔出了烏姆里奇手背上的餐刀,「看來比起福吉,還是你更蠢一點。」

  我把帶血的餐刀在烏姆里奇的袖子上反覆擦了擦,「至少福吉還懂得趨利避害。」

  「而你。」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倒在地上捂著手喊叫著的烏姆里奇,「除了喜歡幻想著自己是個年輕少女掐著嗓子發出噁心的聲音以外,還有什麼用?」

  我搖了搖頭,「布爾斯特羅德老了,竟然向我推薦了你這麼個蠢貨。」

  我擦乾淨了餐刀,推開了副部長辦公室的大門,頭也不回道:「刀不錯,我拿走了,希望它下次不要再沾上任何一個人的血。」


第99章 懺悔

  ◎理想國度◎

  「我沒想到是你來接待我的。」

  我往前一步,看清了納西莎·馬爾福的臉。

  「盧修斯今天有事。」她眼神有些躲閃,不太敢抬頭看我。

  「帶我進去吧。」我越過她,率先走進大門。

  馬爾福莊園的變化並不大,就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納西莎·馬爾福看我的神色非常古怪,興許是還記得我的,但她眼底的防備不似作偽。

  「這幅畫像怎麼空了?」

  我停下了腳步,看著走廊牆壁上的一幅只剩下背景的油畫。

  「畫本來就是空的。」納西莎的聲音很低。

  「空的?」我的視線下移,看到了畫像的署名,「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那是盧修斯的父親。」納西莎頓了頓,「歷任馬爾福家主都應該留下一幅畫像的,但是……」

  「但是阿布拉克薩斯沒有留下。」我替納西莎說。

  納西莎不說話了,她選擇了沉默。

  我不再看空蕩蕩的畫像,笑著搖搖頭,「盧修斯·馬爾福倒是一點也不像他父親。」

  納西莎把我帶到了大廳後,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我推開了大廳的門,踩在昂貴的地毯上,率先看到了坐在首位上的黑髮青年。

  食死徒們的會議將在馬爾福家大廳的長桌上舉行,我繞著長桌走了一圈,抬起頭問坐在主位的人:「我也要參加?」

  里德爾翻看著一本不知名的厚重書籍,頭也不抬的說:「每一個食死徒的高層都要來。」

  「我應該感謝你將我劃分在『高層』這一類嗎?」

  他並沒有回答的想法,我也不甚在意的換了個話題:「我的位置呢?」

  里德爾終於抬起了頭,他一手支撐著腦袋,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表情忽然變得玩味起來。

  「你的座位在這裡。」

  他放下了翹起的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我此刻的臉色一定十分難看,我抿著嘴唇,看了眼頭頂的吊燈,「我寧願坐在天花板上。」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十分放肆,就連肩膀微微顫抖著。

  我不再去看他,冷著臉走上了樓梯。

  馬爾福莊園大廳的鐘開始發出聲響,那是一種沉重的,顯得冰冷的聲音。我趴在欄杆上看著陸陸續續走進大廳的食死徒。

  我看到了不少的熟人,除卻貝拉特里克斯,盧修斯·馬爾福,還有不少純血家族的家主,我眯了眯眼,視線移向另一個方向,又多了幾個魔法部的官員。

  身後傳來了都屬於蛇類爬行發出的聲響,納吉尼從我身邊爬過,我朝她打了個招呼,[去工作了?]

  納吉尼吐著蛇信子,[是啊,那個白痴又要拿我去嚇人。]

  她一邊爬下樓梯一邊自言自語,[我應當是個學者……他竟然讓我去幹這種事……]

  [你真該好好去治治腦子了。]我撐著下巴道。

  納吉尼停了下來,[我只是一條蛇,親愛的。]

  我對此不置可否,對於一條蛇,實在不好對她要求過高。

  里德爾和食死徒們的談話我聽清楚了大概。

  巫師屆已經開始亂了。

  可憐的福吉要在食死徒與鳳凰社這兩股勢力中夾縫生存。

  我是知道的,他快要撐不住了,所以我會讓布爾斯特羅德去幫幫他。

  烏姆里奇想當魔法部部長,所以我放出消息我能幫她,福吉曾經也想,但現在我讓他腹背受敵,於是他就開始退縮了。

  可他不能下任,倘若福吉離開,魔法部幾乎就成了烏姆里奇的天下了。

  我不能讓魔法部當中任何一方的權利過大,就像一個天平一樣,制衡兩方。

  比如現在的食死徒和鳳凰社。

  只要平衡不被打破,任何的暗流湧動也牽扯不到太多的東西。

  我看了許久,直到里德爾終於訓完了他的小狗們,我才走下樓梯。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冬天早就已經過去了,五月份的太陽剛剛好,不熱也不顯得微弱。

  「你要去麻瓜屆?」

  馬爾福家新來的家養小精靈想為我推開門,但又時不時往坐在椅子上的那人看去。

  「去教堂。」我言簡意賅的回答,示意家養小精靈離開。

  可憐的小傢伙如蒙大赦的消失在了原地。

  我笑了笑,轉過頭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架,「里德爾,我會為你祈禱的。」

  ……

  我去了離馬爾福莊園最近的一個麻瓜教堂,

  那座純白無暇的雕像矗立在教堂正中央,我仰頭望著,覺得太陽有點刺眼了。

  神父是一個已經很老的男人了,臉上的皺紋很多,神情總是悲憫著的,這讓覺得和那雕像有點像。

  「你是今天第一個來祈禱的人。」年邁的神父說。

  「除此之外。」我眯著眼睛想要直視太陽,眼角被刺激的滲出淚花,「我也是來懺悔的。」

  「主會寬恕每一個誠心悔過的人。」神父的皺紋變的舒展開來。

  「不,神不會寬恕我。」

  我走近了一步,「我這一生犯下了無數殺戮與罪孽。」

  「可以告訴我這麼做是因為什麼嗎?」

  我轉過身,平靜的看著神父,「理想。」

  「這個世界腐朽,骯髒,罪惡,怪誕不經。」

  「活在這裡的蛆蟲們自相殘殺,那一具具堆在一起的屍體不止腐爛發臭了多少年。」

  耶穌的石膏像站在我的背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一同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麼你期望的世界是什麼模樣的?」神父眼神憐憫。

  「沒有罪惡。」我說,「至少是幾乎沒有。」

  「沒有血統歧視,沒有犯罪,沒有戰爭,創造出一個新的,美好的如同伊甸園一般的新世界。」我抬頭看著彩繪玻璃,嘴角帶著笑意,「我為此付出了很多很多——甚至不惜成為自己最厭惡的人。」

  神父嘆了一口氣,「既然想要拯救這個腐朽的世界,為什麼不先拯救拯救自己呢?」

  我愣住了,隨即又笑了笑,「我心目中的世界不需要滿身殺戮的人,包括我自己。所以我不需要寬恕我自己,當然也用不著拯救——我不懼怕死亡。」

  陽光傾洩而下,我一動不動的站著,聽到神父問,「那麼你又來為什麼來祈禱?」

  「為一個人。」

  我語調平緩,「他這大半生追名逐利,滿身殺戮,喪心病狂,人們畏懼他,憎恨他,甚至不敢提起他的名諱。」

  「他丟棄了自己的姓名,從此就沒有人記得他,人們想到他,只會想到死亡。他追求永生,到頭來卻會一場空,然後像個凡人一般的死去。」

  神父靜靜地聽著,我垂眸,緩緩的說,「倘若有來生,我祈禱他能夠出生在一個美好平靜的世界,能夠找到自己人生真正的意義。至少,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的活著。」

  「倘若沒有呢?」

  「倘若沒有……」我沉思了一會,「那我希望,他能夠去往天國,而不是地獄或人間。」

  「那麼你呢?」神父忽然問。

  「我?」

  我想到了自己的父輩們,以及那個荒謬的,詭異的來自冥河的詛咒。

  「我去不了天國,死神也帶不走我的靈魂。」

  我搖搖頭,「我不會有來生的。」

  ——咚

  教堂的鐘聲響起,神父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架,我緩緩的邁出了教堂的大門。

  【作者有話說】

  浙江這邊疫情又開始嚴重了,學校終於給放假了。

  好幾個同學都發起了高燒,我感覺我沒變陽屬實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第100章 枷鎖

  ◎——請寬恕我◎

  「所以——請寬恕我。」

  ……

  1996年七月,反對福吉的聲音越來越大,但在我的安排下,他最終還是保下了部長的這頂烏紗帽。我明白,在此時此刻,已經可以將天平的上的籌碼集中起來了。

  我利用了在魔法部的人脈把福利安排到了威森加摩。

  烏姆里奇不出意料的被趕出了霍格沃茨,福吉原本提起的心又放下了一寸。

  食死徒這個單詞如同懸在所有巫師們頭頂的一把刀,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落下。而就在不久前,這把刀就落在了西里斯·布萊克身上,而劊子手則是他的堂姐貝拉特里克斯。

  盧修斯進了阿茲卡班,我不止一次的聽到了納西莎想見我的消息,但這些都被我通通回絕了。

  畢竟打感情牌對我不管用,就算是阿布拉克薩斯從棺材裡爬出來要我救救他的兒子,大概也無濟於事。

  至於里德爾,他根本不會關心盧修斯怎麼樣,畢竟,馬爾福家還是有人為他效忠的,比如德拉科·馬爾福。

  三代人都在里德爾一個混血種的手底下活的小心翼翼,倘若他們的純血老祖宗知道了,興許能夠從畫像中跳出來。

  喉管處傳來了一陣腥味,我強行嚥下,面上毫不顯露,看向福利,「威森加摩是個好地方,能讓你更好的替我辦事。」

  我頓了頓,想到了那些曾經追隨者我的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又提醒了福利一遍,「我和你立下的可不是簡單的牢不可破咒,你最好不要想著毀約。」

  「我知道。」福利的說話的分貝高了一點,「就算不用牢不可破咒我也會幫你的……」

  我搖搖頭,「我除了那個什麼也不信。」

  「接下來的時間,你會以很快的速度成為威森加摩的大法官之一。」我平靜的說,「再此期間你什麼也不用做,只要安安心心接受那些人的恭維就好。」

  我轉過頭,卻發現福利眼神複雜,看著我不知在想些什麼。

  「真不知道……」她小聲嘟囔,「真不知道你那個什麼狗屁理想為什麼能讓你做到這種地步……」

  她的話混雜著那麼一點夏日的風,我有些沒聽清,福利接下來卻一直沉默不語。

  「我該走了。」

  我帶上兜帽,拿走了一份《預言家日報》——那上面還有著我的一張照片。

  照片似乎也是很久以前的了,我自己都不清楚是什麼時候照的,但至少在這張報紙上,我的名字被和伏地魔放在了一起。

  人們總是對於這種捕風捉影的桃色新聞趨之若鶩,即使是自詡高貴的巫師也不會例外。

  在這張報道中,我的身世,血統,曾經在霍格沃茨以及其他方面的成就被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這篇荒謬的故事中,我被描述成了一個充滿悲劇色彩的反角,童年悽慘的經歷使我成為了一個心狠手辣,利益至上的瘋子,同時也是一個運籌帷幄,機關算盡的野心家。

  巫師和麻瓜一樣,總喜歡為某些東西添油加醋。

  我的童年無法決定什麼,我是這樣的人,僅僅是因為我生來就是如此,為世人所不容。

  但那都不重要了,巫師們只看到了——高舉純血主義的黑魔王有一個麻瓜出身的情人。

  縱使這位黑魔王也不過是個孤兒院出生的混血雜·種。

  手指蹂皺了報紙的一角,我繼續往下看,看到了寫這篇報道的記者。

  《預言家日報》被扔到了空中,然後開始自己燃燒,最後成為了一灘灰燼。

  麗塔斯基特做的太過火了,又或許是她沒能正確的揣摩出我的意思。

  我在一條小巷子裡等到了騎士公交,由於戴著兜帽,並沒有人認出我來。

  在女貞路下車後,我抬頭看了眼天空中盤旋著,但又不敢朝我靠近的攝魂怪。

  忽然,一道閃著紅光的咒語從身後襲來。

  我輕而易舉的躲過以後,才慢悠悠的轉過頭看著發出咒語的人。

  「哈利波特?」我走了幾步,「我以為你應該還躲在布萊克老宅。」

  回應我的則是另一道惡咒。

  我抬起手擋下了攻擊,不緊不慢的朝波特走去,「你應該回鳳凰社的,那裡比起麻瓜界安全。」我搖搖頭,「而不是跟蹤我。」

  波特死死的盯著我,魔杖一動不動的指著我的臉。

  「還是說你想為西里斯·布萊克報仇?」我毫不在意的說:「那麼你應該去找你那位教父的堂姐……」

  我忽然停了下來,問波特,「你好像並不是真的來殺我的。」

  我走近他,輕輕把魔杖推開,「鄧布利多讓你來找我的?」

  波特沒有說話,但他似乎是洩氣一般的把魔杖放下了。

  我嘆了口氣,「既然已經發洩完了心中對我的不滿,那就讓我們好好聊聊吧。」

  我伸出手在他額頭上的那道閃電疤痕上碰了碰,然後唸出了一個咒語。

  波特猛的往後退去,警惕的看著我。

  我不由得笑了笑,「只是一個自創的小咒語,你也不想讓伏地魔知道我和你的談話吧?」

  波特鬆了一口氣,然後道,「去那邊的咖啡廳嗎?」

  我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了什麼,「進咖啡廳必須要點一杯咖啡嗎?」

  「應該是的。」波特走在我旁邊。

  我摸了摸口袋,「先說好,我沒有麻瓜的貨幣。」

  波特的表情古怪,「我有。」

  說著,他為我推開了咖啡廳的門,直到此刻我才發現這位救世主的身高已經比我高出半個頭了。

  我往波特的頭頂看了一會,就移開了視線。

  服務員將兩杯咖啡遞上了桌子,我說了聲謝謝,這讓波特有些驚訝。

  「鄧布利多讓你來做什麼?」我開門見山。

  波特的頭髮看起來更亂了,似乎在組織語言,半晌,他才開口,「你是站在食死徒那一邊的嗎?」

  「你比我想像中的直接。」我笑了笑。

  波特表現的比以前沉穩了些,我繼續說:「這個世界爛透了,波特。」

  「無論是魔法部,還是那所謂的血統論。」

  我喝了一口咖啡,「即使鄧布利多不說,但他內心也是認同的。」

  「魔法屆需要一次革命,就好像麻瓜們也通過革命來建立一個新的政權。而革命必不可少的——」我拉長聲線,「是戰爭。」

  「戰爭就會有死亡,這也是我和鄧布利多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原因。」

  波特沉默了一會,緩緩的說,「所以對你來說鳳凰社和食死徒誰贏都無所謂,對吧?」

  「說的好。」

  我低著頭看著咖啡中的倒影,「革命戰爭不是重點,我所在乎的只是新政權的建立——我想要一個全新的魔法世界。」

  「那麼你渴望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我攪拌咖啡的手一頓,抬起眼看著波特。

  「那麼你呢?」我把問題拋給了波特。

  波特沒有說話。

  七月中旬的天氣十分炎熱,我望著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麻瓜們,平靜的說,「建立新政權的人不能是一個麻瓜種,也不能是來自純血家庭。」

  「他不能懦弱,因為這樣壓不住那些豺狼虎豹;也不能極端,伏地魔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七月的陽光照在了我的額頭,波特似乎欲言又止。

  「但在新政權建立以前,需要一個人雙手沾滿血腥來鋪路,這樣那個人的後繼者才能乾乾淨淨的上位。」

  我自言自語,「總要有人去歷經那些。」

  「包括你自己?」波特問。

  我點點頭,「鄧布利多也是。」

  「那你找到了那個建立新政權的人了嗎?」

  我垂下眼眸,「鄧布利多向我推薦了一個人。」

  我笑了笑,看向波特,「雖然我不太滿意,也覺得不怎麼划算,但——這已經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波特愣住了,我想他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先前見面時的敵意已經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煙消雲散了。

  「你就這麼信任我?」

  我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波特,「不是信任你,而是我打算信任鄧布利多。」

  我走出了咖啡廳,一隻貓頭鷹從遠方飛來,停在了路邊的欄杆上。

  我伸手接過了布爾斯特羅德的信,拍了拍貓頭鷹的腦袋,轉身走進了巷子。

  烏姆里奇被強制下任,而福吉已經被架空成了一個名不副實的部長。現在的魔法部實際上已經是布爾斯特羅德……不,已經是我的天下了。

  等到未來塵埃落定,在威森加摩的福利會極力推薦波特當魔法部部長,而那時的布爾斯特羅德,則是我為波特準備的第一個用來震懾人心的開刀對象。

  福利家族沒有參加大戰的任何一方,在戰後,依靠著威森加摩,可以穩穩的坐在純血家族的首位。

  一方牽制著另一方,能夠很好的維持著未來巫師屆的和平。

  我靜靜的望著那張羊皮紙,覺得有些眩暈,直到親眼看著它燒成了灰,我還是有些恍惚。

  貓頭鷹拍著翅膀飛向了天空。

  我忽然有些艷羨這種不顧一切的,飛向天空的自由姿態。

  但是我始終明白,這世上沒有絕對的自由。

  我身上的枷鎖從未解開,從前是血統,如今是死亡。

  【作者有話說】

  原著哈利的身高好像是182cm?今天看知乎有人分析納西莎其實和哈利一樣高,然後貝拉也有180+,震驚到我了。


第101章 浮屠塔

  ◎那些光怪陸離的,沒有盡頭的,又是誰的命數?◎

  霍格沃茨的列車啟動而發出轟鳴的聲音將哈利·波特拉回了現實。

  暑假以後,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思考這個世界。

  他反反覆覆的思索著那個人說的話,到最後卻品出了那麼幾分悲涼。

  「哈利?」

  赫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還好吧?」

  「我很好。」哈利收回了思緒,想往窗外看,卻看到了幾隻拉車的夜騏。

  那一隻隻漆黑的,瘦骨嶙峋的像馬,又像牛或者其他什麼動物的東西在濃煙中若隱若現。

  今年的冬天十分的寒冷,哈利忽然並不是很期待今年的聖誕節了。

  灰白的天,黑色的夜騏,好像怎麼也揮不去的濃煙。

  「這個世界爛透了。」

  直到下了列車,他的腦中也一直縈繞著這句話。

  ……

  六年級開學以後,斯拉格霍恩成了魔藥課教授。

  大部分學生都很喜歡他,這位老教授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看起來也十分的慈祥。

  反正比斯內普好多了。

  至少哈利是這麼認為的。

  哈利面前的書本紙頁被風吹的翻動了起來,他已經完成了鄧布利多交給他的任務:接近斯拉格霍恩教授,並且拿到有關伏地魔的記憶。

  但就在剛剛,斯拉格霍恩教授卻又交給了他另一個記憶瓶。

  「這是有關納斯蒂亞的記憶。」斯拉格霍恩打開了一瓶杜松子酒,「但也是我從別人那拿來的。」

  「從別人那裡拿來的?」哈利沒有想到,「這個記憶瓶的主人是誰?」

  斯拉格霍恩沒有說話,他搖了搖頭,「鄧布利多會知道的。」

  哈利的面前還放著黑魔法防禦課的課本,可他卻沒有心思繼續看下去了,他把記憶瓶放進了口袋,忽然站起了身。

  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音,耳邊立刻傳來了平斯夫人的斥責。

  哈利沒有管那麼多,匆匆收拾著東西就前往了校長室。

  一路上,他忽然想起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對那個人的評價。

  「她是個天才,這是毫無疑問的。」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盯著一個方向,然後喝了一口杜松子酒,「她同時也是被這個世界丟棄的孩子。」

  這位年邁的老教授笑了笑,「但我認為她不會走錯路。她和湯姆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等到哈利回憶完,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校長室門口。

  他回憶著上次來校長室看伏地魔記憶時的口令,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說出了口令,出乎意料的是門竟然打開了。

  福克斯又一次涅槃了,哈利走到了鄧布利多旁邊。他正站在冥想盆前。

  「先生?」

  哈利把玻璃瓶遞到鄧布利多面前,「斯拉格霍恩教授又給了我這個。」

  「這段記憶也很重要嗎?先生。」

  鄧布利多似乎有些意外,他接過了記憶瓶,然後走向一個裝滿小瓶子的架子前,「是的,都很重要。」

  哈利跟上他,看到了那個玻璃瓶上的名字——納斯蒂亞·斯圖亞特。

  「她和湯姆不同,但卻是比湯姆還要危險的人。」

  鄧布利多拿出了其中一個玻璃瓶,「這是我去麻瓜界第一次見到那孩子時的記憶。」

  哈利走了過去,「她也是麻瓜出生?」

  鄧布利多將玻璃瓶倒進了冥想盆內,哈利湊了過去。

  如同墨水般的液體傾倒在澄澈的水面上,逐漸蔓延,擴散,最後形成了一座灰白單調的療養院。

  這段建築的門大大的敞開著,哈利跟著記憶中的鄧布利多走進了療養院,然後推開了一扇咯吱作響的門。

  屋內也是一片壓抑的灰白,那一扇不斷有著雨滴砸落的狹小窗戶邊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坐在窗框上,十分的瘦,一頭漆黑的鬈髮濃密的披散在脊背。哈利只看見了她的背影。

  忽然,女孩轉過了頭。

  這張臉很蒼白,一雙深邃的微微上挑的眼眸被鑲嵌臉上,唇色慘澹,顯出幾分與療養院相似的病態。灰色的眼睛,卻不像西里斯那樣總是帶著熱情的。

  「你是誰?」女孩看著門外,語氣趨近於一種冰冷的平靜。

  哈利想起了鄧布利多第一次見到了伏地魔的場景,他忽然發現,這個女孩不同於湯姆里德爾的那種暴虐與極端,而是一種將任何生物都視為死物的這種令人不適的冷漠。

  「告訴我,你是誰?」

  那雙眼睛的顏色極淺,接近於灰白,不摻雜一絲雜質。當她轉過頭來的一瞬,哈利莫名感受到了一陣恐懼。

  哈利想走到窗前看看那個女孩究竟坐在窗框邊在看什麼,但眼前的景象卻在此刻模糊起來,然後如同煙霧般的消散了。

  接著,又組成了另一幅畫面。

  一個身穿斯萊特林校袍的黑髮少女坐在校長室裡的一個椅子上,對面是還要在年輕些的鄧布利多。

  「你明年就畢業了,有想過去哪工作嗎?」鄧布利多說話了。

  少女拒絕了鄧布利多的蜂蜜滋滋糖,她抬起頭,「還沒有想好,教授。」

  她的面容已經與童年時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她不在瘦弱,抬眼看人時,展現出一種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但眼眸還是極淺的,上挑的。漆黑的鬈髮從額頭向兩邊分開,落在腰後,襯的皮膚蒼白,嘴唇卻有了一些血色。

  「我以為你會有很多的選擇。比如,魔法部、威森加摩、或者霍格沃茨……」

  她聽到最後一個單詞時挑了挑眉,「您會讓我在霍格沃茨任教?」

  鄧布利多愣了愣,他笑著搖搖頭,然後和藹的問,「那麼魔法部呢?你應該會很喜歡那些。」

  她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隨後又不緊不慢道:「我喜歡統治的這種感覺,但要排除那些腐爛發臭的東西。」

  「你認為魔法部是這樣的?」

  「不,我是指這個世界。」

  「那太極端了。」鄧布利多嘆了口氣。

  「極端?」她低頭笑出來聲來,一隻手蓋在了額頭上,莫名有了幾分癲狂的模樣。忽然,她抬起了頭,面無表情的指著窗外,聲音拖長,「您看看,看看啊……」

  「這個腐朽的,封建的,卻又永遠也擺脫不了自己動物本能,熱衷於給自己同類套上枷鎖的,又自相殘殺的這個巫師屆。」

  她放下了手,雙手交疊,身體略微的前傾,眼神變得十分冰冷,「您總是站在麻瓜這邊的,認為麻瓜是需要保護。」她頓了頓,「就好像麻瓜界的那些稀有動物一樣嗎?」

  鄧布利多搖搖頭,「《保密法》並非空穴來風。」

  少女笑了起來,這使那張原本看起來蒼白冷漠的臉有了幾分溫度,變得更加好看起來,「恐怕在大部分巫師眼中,即使身上留著同樣的血,卻沒有魔力波動的啞炮,甚至都比不上一隻神奇動物。」

  她收斂了笑容,半張臉隱沒在了黑暗中,臉上的表情意味不明,「伊萊亞斯就是很好的例子。」

  「更不用說我這種泥巴種了。」她說出這個單詞時什麼表情也沒有,可以說是好毫不避諱,「魔法部接納不了我。因為我是麻瓜出身。」

  「可是血統——」她提高了聲線,「它值幾個金加隆?」

  窗外只是下著小雪,而在室內,卻呈現出一種昏暗的顏色。

  16歲的她已經擁有了一張昳麗的容顏,如同一幅年代久遠的復古油畫,她最後離開了辦公室,慢慢的走下樓梯,走向了那一條從來沒有人走過的路,她無法回頭,也不可能回頭。直到那抹瘦削的,孤寂身影逐漸走遠,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一幕幕的畫面開始褪色,漸漸的,視線恢復了清明。

  哈利猛的從記憶中醒來,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只是怔怔的看著冥想盆。

  「還有一段記憶。」鄧布利多的聲音將哈利拉回現實。

  墨水一般的液體被緩緩導入了冥想盆,霍格沃茨的走廊開始被慢慢描繪出來。

  六十年前的走廊顯得非常的昏暗,哈利只能透過一旁的幾扇窗看清走在走廊上的人。

  女孩穿著一身破舊的斯萊特林校袍,看起來很瘦,頭髮凌亂,膝蓋處有著不少的擦傷,有一處還在緩緩的流著鮮血。但她卻毫不在意,一瘸一拐的從哈利身邊走過。

  光線漸漸的變得明亮了起來,哈利看清了女孩的臉,也看清了那一片烏壓壓的人群。

  這段記憶中的她看起來應該是剛剛入學,臉上還有著一絲營養不良而產生的病態。

  周圍的人群鬧哄哄的,時不時傳來笑聲,一道惡咒打在了她的腳邊,她來不及躲閃,摔在了地上。

  人群立刻爆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她是來自麻瓜界的孤兒,即使是一個巫師,但還不會使用任何咒語。

  女孩又站了起來,那張冷漠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只是固執的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哈利也跟了上去,想看看那盡頭究竟有什麼。

  一縷陽光照了進來,哈利看清了走廊的盡頭。

  一個穿著斯萊特林校袍的一年級男孩被一拳打到在了地上,男孩有著一頭烏黑的卷髮,同樣穿著二手校袍,嘴角滲出了鮮血,全身掛彩,整張臉沒在黑暗中,哈利只見他張了張嘴,似乎說了什麼。

  男孩跪倒在陰影中,他抬起頭看著被陽光所眷顧的地方。

  在走廊的另一半,同樣一身狼狽的女孩正在一步步的朝盡頭走來。

  「哈!兩個泥巴種的友誼?」

  人群中的笑聲尖銳又刺耳,難聽的詞彙像是一把把利刃,刺穿了她對這個魔法世界最後的期待與希望。

  「嘿,別這麼說,他們可是我們斯萊特林的優等生,斯拉格霍恩教授可喜歡他們了。」

  「那又怎麼樣?聽說那個湯姆·里德爾還是孤兒院出生的……」

  她的腳步停了下來,因為有人一腳踹在了背上,但她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這種人……就應該去死啊。」

  她沒有再爬起來,只是一言不發的抬起頭看著說出這一句話的人。

  那雙眼睛裡什麼也沒有,有的只是麻木與冰冷,就如同看待一個死物一般。

  那人被她盯的有些發慌了,正打算舉起魔杖,忽然,人群變得嘈雜起來。

  「你們都瘋了嗎?」

  一道男聲傳來,哈利往那個方向看去,發現那是個金髮的斯萊特林。

  「阿布拉克薩斯?你要多管閒事?」

  「如果我說是呢。」

  原本舉起魔杖的那人開始與金髮斯萊特林起了爭執,人群變得混亂起來。

  就在此時,原本在黑暗中的黑髮男孩忽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白皙的臉上還帶著點血,跑向了在陽光下的那個女孩。

  然後一把拽住她的手,像另一邊灑滿陽光的方向跑去。

  「他們跑了!」

  有人喊了一聲,「快去追!」

  「我看誰敢?」名叫阿布拉克薩斯的男孩喊了一聲,那一部分人陷入了沉默。

  在陽光下,男孩拉著女孩的手,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毫無顧忌的奔向光明。

  忽明忽滅下,那些光怪陸離的、沒有盡頭的,又是誰的命數。

  【作者有話說】

  可以猜猜最後一段的記憶是來自於誰。


第102章 我們的烏托邦

  這是一個關於瘋子與騙子的故事。

  故事的本身就很荒誕,摻雜著那麼一些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與黑暗,還帶著一點曖昧的桃色。

  既然如此,那麼故事的結局重要嗎?

  當然不重要了,它已經變得可有可無了起來,要知道,很多事情總是這樣的,沒頭沒尾。

  我一向認為,一個故事是從來沒有開端的,當然,也沒有結局。

  倘若簡單的描述這個故事,那麼大概就是一個騙子欺騙了一個腦子不正常的瘋子,而那個瘋子拚了命的想從這個謊言世界逃離。

  可實際上人生來就是被謊言包圍的,甚至有人為自己編織謊言,自欺欺人。

  壁爐中燃燒著的火焰像一種可怖的怪物,張牙舞爪著,木炭被燒的發出了劈哩啪啦的聲響。

  距離聖誕節過去已經將近七個月了,我拿出了懷錶,發現指針已經指到了「12」。

  今天是1997年的6月30日,是我的變形課教授鄧布利多死亡的日子。

  他算的很好,時間不快也不慢。

  「下一步……該怎麼做?」布爾斯特羅德等不下去了,他小心翼翼的開口。

  我沒有回答他,徑直走到了窗前。

  又是一個夏天,可惜今天是陰天。

  身後的人開始慌張了,難為他這一把老骨頭還要跪在地上祈求。

  布爾斯特羅德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了。

  「你要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

  這句話使這隻老狐狸更慌了,他爬了過來,開始磕頭。

  我面無波瀾的聽著這一聲聲沉重的咚咚聲,無動於衷。

  「求求您,我不想死……」

  我終於轉過頭來看他了,「不一定是死。」

  這句話給他帶來了希望,他停止了磕頭,滿是希冀的看向我。

  「倘若波特贏了,那麼你或許只是在阿茲卡班被關個一輩子。食死徒贏了你才會死。」

  「不!」

  布爾斯特羅德喊了一聲,他慌慌張張的扯住了我的袍角,「我為您做了這麼多事,您不能……」

  我將衣角從他手中扯回去,「我說了,只是沒有辦法的。我也會死,很多人都會死,這是需要犧牲的。」

  鄧布利多就是第一個犧牲者,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的理想國度不需要你這樣的人。」我搖了搖頭,目光憐憫,「你的手上沾了太多血。」

  這個年邁的老巫師癱倒在了地上。

  「格雷伯克。」我扯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著自己剛剛碰過布爾斯特羅德衣袖的手,「把這為老先生帶出去,他還得去參加魔法部的會議呢。」

  門被人打開,一個頭髮雜亂的像稻草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先是看著我,眼神帶著莫名的興奮。

  我皺了皺眉,「我以為你那貧瘠的大腦應該不會愚蠢到聽不懂人話。」

  格雷伯克低下了頭,然後提起布爾斯特羅德的一隻腳,不顧他掙扎的拖出了房間。

  門被關上了,空曠的房間中只剩下我自己,我站在窗前,正盯著自己的手發呆,許久,笑出了聲。

  「我的手上也沾了不少血呢……」

  ……

  1998年2月,福吉終於被扯下了部長的位置,巫師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一條蛇緩緩的從台階上爬下來,一切都是昏暗的,壓抑的,帶著那麼幾分悲涼,但沒人願意說出來。

  「你憑什麼認為你能征服死亡?」

  「你認為我不能?」

  他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我也不太在意。

  他坐在大廳中央的黑色王座上,我靠坐在他的腳邊,「那就來看看你能不能阻止我的死亡吧。」

  「我是有著第二次生命的人,依靠著那個懷錶。」我把頭靠在了他的膝蓋上,「等到時針過了『12』,我就該死了。」

  一隻冰涼的手撫上了我的臉頰,他抬起我的下巴,我被迫抬起頭直視他。

  「你給我出了一道難題。」他說。

  我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我這次又睡了多久?」我忽然問。

  他沒有回答,一隻手慢慢的為我整理著頭髮。

  「現在是什麼時候?」我換了一個問題。

  「明知故問。」他輕聲笑道。

  我把頭靠在他膝上,閉上了眼睛,喃喃,「真懷念,懷念你在六十年前的某一天像個神經病一樣的拽著我的手把我往太陽底下拖的時候。」

  我抬了抬手,「你一定不知道,那時候我在心底罵了你無數遍——你差點扯斷了我的手骨。那天我以為我不用寫論文了。」

  「我記得我拉的是左手。」

  「真高興你還能記得。但我是左撇子。」

  「那真不幸。」

  「是的,很不幸。」我贊同的說,「遇到湯姆·里德爾是我最大的不幸了。」我嘆了口氣,「也是最大的意外。」

  他再次為我加了一個驅趕寒冷的咒語,「你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笑了起來,「你也開始說蠢話了,里德爾。」

  「不。我是指在我原本的人生軌跡中。」

  「那已經不重要了,無論存在與否,你都會記得我的。」我睜開了眼。

  「這麼篤定?」

  「是的。」

  他有些忍俊不禁。

  我也笑了,笑著笑著開始咳血,然後越來越多。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

  他連忙替我擦去,想要欲蓋彌彰,鮮血卻和他想殺死的人一樣,怎麼也抹不乾淨。這使他有些煩躁了。

  「我送你的紅玫瑰還在嗎?」我用沾著血的嘴唇說。

  「原來那是送我的。當然還在。」

  我笑了笑,「情人節快樂,里德爾先生。」

  【作者有話說】

  寫到這裡忽然想起了《局外人》的一句話,「不被愛只是不走運,而不會愛卻是不幸。」

  不過在我看來,愛而不自知更是一種可悲。

  結局倒計時


第103章 結局A 為他加冕

  ◎為王者無安寧◎

  「情人節快樂。」

  「然後呢?」

  我搖了搖頭,「你比我想像中的懦弱。」

  「同時也比我想像中的更像一位統治者。」

  「為什麼?」

  我沒有回答,只是將視線落在了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上。

  「你對我用了攝神取念。」我笑了笑,「這是你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成功。」

  「怎麼樣?找到了你想要的東西嗎?里德爾。」

  他垂下眼睫,「我會贏的,你也不會死。」

  「真是狂妄。」我嘲笑他。

  他一言不發,我的心臟變得愈發的冰冷,而面前的這個青年也是如此。

  他在我的記憶中翻找著,翻找著,那些我和他的過往則被如同垃圾般的被攪亂,終於翻到了那本名叫《哈利波特》小說的結尾。

  他的眼中是一片黑漆漆的,就像是深淵,裡面什麼也沒有。

  「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很低,很好聽,總讓我想起了大提琴的聲音。低沉的,優雅的。

  我知道我沒多少時間了,扯住了他的衣角,問出了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

  他聽後臉上露出來一個溫柔到有些不真實的笑容,「當然了。」

  我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麼,卻不打算做些什麼了。

  「里德爾……最後再答應我一件事吧。」

  「好。」他一隻手覆蓋上了我的雙眼,聲音溫柔。

  「你都不問問是什麼嗎?」

  「我知道你想讓我答應什麼。」他嘆了一聲,「你會擁有一場盛大的葬禮。」他笑了笑,輕輕吻上我逐漸冰冷的額頭。

  「以及婚禮。」

  ……

  在她死後的三個月,湯姆·里德爾帶上了一株她送的紅玫瑰。

  那是一種鮮艷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顏色,就如同她的靈魂一般。

  波特被他的索命咒擊中了,但他知道他沒有死。

  他只是一動不動的站著,那些歡呼著的食死徒逐漸安靜了下來。

  他走了幾步,人群恐懼他,所以如同潮水般的後退。

  他忽然想起了那張熟悉的臉,平心而論,她長得不錯。

  這是他第一次在伍氏孤兒院見到她時得出的結論。

  純血家族好看的女巫不少,但他認為她的那張臉是最出色的。

  即便她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個死人給他留了些東西,比如吸血鬼們的忠誠,威森加摩的勢力,以及魔法部的權利。

  她說:我想來想去,可能還是你更適合來建立一個新政權。

  你不信任波特?

  不,她搖搖頭,只是不想讓你像原本那樣,死的那麼可笑。

  你不會再想著去殺死波特了吧?

  他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了,吸血鬼的軍隊們已經到了,為首的那個吸血鬼正跪在他腳邊。

  他看了眼還躺在地上裝死的波特,忽然覺得她的眼光也不怎麼樣。

  「盧修斯。」

  他隨便喊了個名字。

  一個人慌慌張張的跑來跪下。

  他的腳邊有著不少的殘垣斷壁,這個世界彷彿陷入了一片灰暗,除了他放在胸口的紅玫瑰。

  「把那些……」他看了眼四周,「那些屍體,帶下去……」

  他說完,又陷入了沉默,食死徒們不動了。

  「走吧。」他說。

  波特似乎醒來了,他剛打算起身,就有一個吸血鬼忽然出現在他身後,某種鋒利尖銳的物體貼在他的脖頸處。

  里德爾離開了霍格沃茨,浩浩蕩蕩的食死徒軍隊跟在他的後面,但他知道,這些人當中有多少人是心懷鬼胎的。

  他忽然開始懷念了,懷念以前的那個時候,以前那些忠心耿耿的,第一批跟著他的食死徒。

  ……

  千禧年的到來彷彿印證著一個全新的時代即將開啟,麻瓜屆是如此,巫師屆也是。

  巫師屆有了一位元首,他的名諱很少人敢提起。巫師們還是有些恐懼他的,但他的確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

  巫師們生活在黑暗與恐懼中,沒有人敢反抗這位元首,他們迎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黑暗時代。

  這是魔法世界有史以來的第一位統治者。他很年輕,皮囊也不錯。

  昔日的救世主逐漸在他的統治下被世人所忘卻。

  救世主與黑魔王?早就已經沒人關心這問題了。

  湯姆·里德爾站在一扇落地窗前,他正在俯視著這個世界,這個由他,替她創建的新世界。

  但他的野心從來不滿足於此。

  他叫來了盧修斯,他現在已經是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了。

  「法國魔法部那邊怎麼樣了?」

  盧修斯低著頭,模樣看起來十分的卑躬屈膝,「他們已經同意投降,願意聽從您的差遣了。」

  「你做的很好。」

  年輕的君王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叫人看不出喜怒。

  似乎從很久以前起,他就開始這樣了。

  ……

  西弗勒斯·斯內普一臉陰沉的坐在了校長的位置上,原因在於這是那位黑魔王的命令。

  他認為,倘若他不同意,那條整天圍繞在黑魔王身邊的蛇興許會一口咬死他。

  斯內普覺得脖頸有些發涼。

  他摸了摸脖子,然後一臉厭惡的唸著新入學的小巫師的名字。

  「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很好,又是一個波特。

  斯內普咬著牙唸出了這個名字,雖然不知道波特把自己的兒子取名為「阿不思」,以及「西弗勒斯」,這麼做意欲何為。

  但他總覺得自己有種被占便宜的感覺。

  不愧是波特的腦迴路。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把分院帽摁在這個波特的頭頂,心中默念,「一定不要來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分院帽高聲喊到。

  斯內普的臉色變的更難看了。

  新生的入學儀式結束後,斯內普就回到了校長室,卻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德拉科·馬爾福。

  「你怎麼來了?」斯內普面對馬爾福有了幾分好臉色。

  「那個人的祭日,來問問您打不打算去。」

  斯內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對參觀黑魔王情人的墓碑不感興趣。」

  德拉科嘆了一口氣,「別這樣,教授,就連波特都去了。」

  「我以為你會一直叫他疤頭。」

  德拉科攤了攤手,「畢竟他也實話告訴過我其實以前一直在心底罵過我白鼬,不過他現在已經不罵了。」

  「什麼時候?」斯內普忽然問。

  「就在今天。」

  「那走吧。」

  ……

  她的墓碑前有很多人,她死了幾年,不算短也不算久,但大部分人都忘不了她,她從一個機關算盡的瘋子野心家,被歌頌成了一個向死而生的英雄。

  今天下著雨,波特撐著一把傘,走到了最前頭。

  那個墓碑上什麼也沒有,甚至連名字都來不及雕刻。

  據說這是那個人自己做的墓碑,她沒有墓誌銘,但她的一生卻永遠光輝。

  那座單調的灰色墓碑上放了一朵鮮艷的紅玫瑰,卻沒人敢去動它。

  哈利知道這是誰放的,他看著那朵玫瑰,忽然想起了紅玫瑰的花語:

  ——我愛你,每一天。

  【作者有話說】

  be還是he的定義其實很模糊,在這一個結局當中,湯姆·里德爾最終拋棄了作為人的一切,真正的成為了一個「神」。同時也更像原著中的伏地魔,所以他對納斯蒂亞用了攝神取念,得知了故事中的一切,拿走了她騙取來的真正的斯萊特林掛墜盒。

  她死於他手,然後他加冕為王。

  不過他最終還是答應了納斯蒂亞最後的那個請求——建立了一個她心目中的理想國度。

  這個結局對於納斯蒂亞來說算是he,而對里德爾來說也許是be,即便他自己沒有發覺。

  就好像我前文所說的,不被愛是不走運,不會愛是不幸,但愛而不自知則是可悲。

  湯姆·里德爾是否愛納斯蒂亞已經不重要了,她為他找到了人生的真正意義,而他也永遠不會忘記她。


第104章 結局B 向死而生者

  佛說世間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五陰熾盛。

  我對此的了解興許僅限於此,但我明白,人生來就是活在苦難中的。

  我靜靜的坐在一個搖椅上,看著窗外的那一片蕭條。

  「你相信我嗎?」他走到了我的身後。

  「你呢?」我反問他。

  「我不知道。」他說,「但是我想相信你。」

  我睜開眼,轉過頭盯著他。

  半晌,我忽然低著頭笑了起來,笑的搖椅發出了刺耳的咯吱聲。

  等笑夠了,我抬起頭看他,「你一定要殺波特嗎?」

  「一定。」

  我沉默的望著他那雙深邃的、漆黑的、令人著迷的雙眼。

  「你會贏的,對吧?」我把頭貼在他的手臂上。

  「那你會等我回來的?」

  「會的。」我承諾他。

  他終於笑了,我拍了拍他的手,「我累了。等我醒來,應該就可以看到你了。」

  那捧紅玫瑰被放在了窗前,我還記得紅玫瑰的花語。

  戰爭會使人世間成了地獄,在一片斷壁殘垣中,湯姆·里德爾興許會唸出那個他最喜歡的咒語——阿瓦達索命。

  但那一切最終會回到他的身上。

  我摘下了一片玫瑰花瓣,猩紅的花瓣落在了黑色的地板上,然後一同被染黑——它只是枯萎了。

  我靜靜的看著遠處,我知道我是等不到那個人了的。

  有的人必須死,有的人必須痛,有的人必須無情。

  湯姆·里德爾不應該相信我的。

  ——嘩啦

  我將紅玫瑰拋向了窗外。

  那一片紛紛揚揚的,猩紅的花瓣飄散在空中,如同血色的雨,染紅了整個大地。

  那些將死未死的,或是苟延殘喘的人,爬在這一片血海中。

  而已經死去的那些亡靈,他們不得安息,尖叫著,怒吼著。

  當故事中的反派舉起了魔杖,當索命咒再次反彈。

  就好像是出喜劇一樣,多麼的可笑,又多麼的可悲。

  湯姆·里德爾有他逃不掉的命數。

  我坐在窗前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覺得眼角有些濕潤。

  我抬起手摸了摸,發現那是一種溫涼的液體。

  我笑出了聲,但是我的靈魂卻在流淚。

  ……

  大戰以後的巫師屆變得七零八碎,就好像是一塊塊亂七八糟的鏡子碎片,總得有人要拼好它,就比如波特,比如福利。

  倘若波特代表麻瓜出身的巫師那一派,那麼在威森加摩的福利就是代表著純血的一派。

  而波特上任魔法部部長的第一天,就是為我聲明。

  於是《預言家日報》將我描述成了一個像鄧布利多一樣的人。

  救世主的人生導師?貌似還不錯。

  在我終於接受了我的新形象以後,福利找上了我。

  她的變化有些大了,變得成熟了些,但我總覺得她的性格偶爾還是像和在霍格沃茨時一樣的像炸尾螺。

  「為什麼你沒有告訴過我威森加摩的首席法官會這麼累?」

  我倒了一杯紅茶,「威森加摩比起魔法部已經很好了,你要知道,波特現在可是每天為了處理戰後餘下的食死徒而焦頭爛額。」

  「別提他了……」福利嘟囔著,「我的大部分工作量都源自於與魔法部的衝突……」

  忽然,她充滿希冀的看著我,「要不然你來坐這個位置吧?」

  我嘆了口氣,「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的晚年養老生活啊……」

  「別這樣,你看起來比我還年輕。」

  我笑了笑,「那麼你想要什麼職位?」

  福利思索了一會,「什麼都不用干的。」

  我點點頭,若有所思了一會,「魔法部的副部長人選還未定下……那麼你就去魔法部當副部長吧。」

  福利瞪大了眼睛,「我會被那個格蘭芬多的波特針對死的!」

  我沒有理她,「以你的實力當個小小職員太可惜了。」

  「大戰後純血勢微,在怎麼說他們也算得上是巫師屆原本的主人,你去魔法部剛剛好能夠制衡雙方,不會產生哪一方太強或太弱的局勢。」

  我為她倒了一杯紅茶,「就當替我監視著波特有沒有好好當這個部長。你還可以來我這打他的小報告。」

  於是福利高高興興的拿著我的推薦信去了魔法部找波特。

  而放在桌上的那個毫不起眼掛墜盒動了動,接著一道男聲說:「你還真是閒。」

  我的確很悠閒,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紅茶,「你還在生氣嗎?就因為我坑了你。」

  里德爾半透明的身影出現在掛墜盒上方,他面無表情的盯著我。

  「我好歹把你的掛墜盒藏了起來。」我放下了紅茶,「你很快就會擁有實體了。」我頓了頓,「像個正常人一樣。」

  他一言不發,最後又鑽進了掛墜盒。

  ……

  2010年的9月,天氣炎熱的彷彿要將大地點燃,波特從威森加摩法庭壁爐中走出來,肩膀上帶著一點飛路粉,身邊還帶著一個黑色頭髮的小男孩。

  我剛剛處理完一個庭審,有些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然後走到波特面前。

  「這是阿不思。」波特高興的向我介紹他剛滿七歲的兒子。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阿不思?」

  波特看起來很高興,「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他的名字中帶有著兩位霍格沃茨令人尊敬的校長名字。」

  我實在是笑不出來了,或許我該慶幸他沒有個女兒,否則波特也許會高高興興的給她起名叫納斯蒂亞。

  我恢復了一派虛偽的微笑,「找我有什麼事嗎?」

  波特把自己的兒子推到我面前,「想讓你來當阿不思的教母,順便提前教他一下魔法。」

  「我討厭小孩。」

  「阿不思比其他孩子還要乖巧許多。」

  就這樣,我糊裡糊塗的成為了救世主哈利波特兒子的教母。

  得知此事的里德爾立刻從掛墜盒裡跑了出來,只為了大聲嘲笑我。

  我氣的直接把掛墜盒丟進了盥洗室。

  畢竟里德爾可是從學生時代起就一直對女盥洗室情有獨鍾。

  我最終還是選擇接受了現實,成為了面前這個孩子的教母。

  ……

  在阿不思11歲的那年,我跟著波特,格蘭傑,以及韋斯萊一家一同去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甚至還看見了馬爾福。

  被格蘭芬多包圍著的尷尬感消失了一點。

  霍格沃茨的新任校長是米勒娃·麥格,據說原本應該是由斯內普來擔任的,但由於他本人極度抗拒,因此校長職位就落到了麥格身上,而斯內普則高高興興的當上了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

  「你在最近一個月有一個假期,你打算去哪玩?」阿不思·波特湊近我問。

  我拍了拍他的腦袋,「威森加摩首席大法官的行程不是你這個小孩能過問的。」

  「你可以來找我們玩!」紅髮的羅絲·韋斯萊跑了過來。

  「恐怕不行。因為我打算去麻瓜屆看一看。」

  「麻瓜屆!」羅絲興奮的喊了一聲,「和誰去?還是一個人?」

  我笑著搖搖頭,「是兩個人。」

  【作者有話說】

  在結局B中,興許湯姆里德爾已經不再是原著中的那個伏地魔了,他也許被改變了,也許並沒有,但他卻變得更像一個「普通人」。

  他最終沒有選擇去對納斯蒂亞使用索命咒,儘管他不知道,但這一切僅僅來源於「我相信你」,就這麼簡單,就好像納斯蒂亞對他說「我相信你會贏。」

  儘管最後納斯蒂亞沒有等到他,但他的一片靈魂僅存於世——被偷梁換柱的最後一個魂器斯萊特林掛墜盒還在。因此她或許也還算是等到了他。

  這個結局應該算得上是he,但可能也僅僅是對於主角們來說,對比結局A,結局B也像原著中的那樣犧牲了不少人。


第105章 結局C 不滅

  ◎輪迴之痛◎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生來的惡人嗎?」

  「也許有吧。」

  「倘若如此,那麼他們未免就太可悲了一點。」

  可悲,是的,那麼的可悲。

  在時針指向「12」的那一刻,在湯姆·里德爾被自己的索命咒反彈而死去的那一刻。

  在我抱著我的玫瑰躺在搖椅上,逐漸流失生命的那一刻。

  我把機會留給了湯姆·里德爾,所以那個鍊金術產物的時間轉換器被我交給了他。

  「逆轉時間。」

  我這麼告訴他,「這是時間之神的權杖。」

  在湯姆·里德爾死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許多東西。

  就好像是生前的走馬燈一般,從梅洛普拋棄他,將他丟在孤兒院,到他成為伏地魔……

  他花的時間不算短了,但他又好像十分的渾渾噩噩。

  他從來不知道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但在此刻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人為什麼而活,又為什麼而死。

  他曾經像是被關進了一個狹小的黑暗匣子裡,隔絕了人世間的一切溫暖與真情,而此刻,有一個人用盡了一生,終於斬斷了那些枷鎖,把他帶出了那個小匣子裡。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不顧一切的帶著她奔向光明。

  ……

  砰砰砰!

  湯姆·里德爾猛的睜開了眼。

  他看到了一面破舊的,卻又有些熟悉的天花板。

  門被打開了,科爾夫人站在了門前,她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紫紅色大衣,留著鬍子的中年男人。

  「這就是湯姆。」科爾夫人想了想,才終於叫對了面前這人的名字,「鄧布利多先生。」

  「你就是湯姆吧。」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喃喃,「鄧布利多……」

  「是的,湯姆。」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站起身,問鄧布利多,「現在……是1938年的9月,對吧?」

  「我想是的。」鄧布利多回答他。

  里德爾的眼中出現了些許的希冀,那是一種迫不及待的,想見到那個人的希冀,他開始朝門外跑去。

  科爾夫人被嚇了一跳,連忙朝門外喊,「湯姆!你要去哪?」

  里德爾沒有理會科爾夫人,他跑下樓,奔向了旁邊的那一座死氣沉沉的療養院。

  他不斷的想著,此時的納斯蒂亞或許還不認識他,那麼自己要怎麼樣才能夠給她留下一個好印象。

  跑快點,再快點……

  「跟上去看看吧。」鄧布利多說著,離開了房間。

  雨幕中,黑髮男孩的身影顯的瘦弱,但他跑的卻很快,他不在乎那些冰冷的雨珠落在自己的身上。滿心欣喜的闖進了有著那個人的房間,以為很快就能見到記憶中的那個人。

  「納斯蒂亞!」

  他氣喘吁吁的打開門,卻發現裡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地板上已經有了大大小小的破洞,桌上,椅子上也沾了不少的灰,絲毫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他怔怔的望著這一幕,然後彷彿不可置信一樣的走了幾步。

  「怎麼會……」

  科爾夫人在此刻趕了過來,他被房間裡的灰塵嗆的咳嗽了幾聲,然後捂著口鼻悶悶的說,「好了,湯姆,別在胡鬧了!」

  「我不管你到底來這裡幹什麼,但我得提醒你,這棟療養院已經廢棄很久了,這裡的灰塵多的可以裝滿一個房間了,」她說著就打算走過去。

  鄧布利多卻在此刻攔住了她,他搖了搖頭,走向那個再陰影中的黑髮男孩。

  「你在找什麼嗎?」

  男孩低著頭,他烏黑的鬈髮上還滴著水珠,衣服也濕透了,但他卻像是毫無察覺般的站在那扇狹小的窗前不說話,就在鄧布利多以為他不會在回答以後,他卻開口了。

  「我在找一個人。」

  「現在找到了嗎?」

  他搖了搖頭,「我開始懷疑她的真實性了,她是否存在?」

  「只要存在過的,就一定會留下些痕跡。」鄧布利多遞給了他一隻巧克力蛙,「要和我去魔法世界看看嗎?或許你能夠從那個全新的世界裡找到她。」

  湯姆·里德爾接過了巧克力蛙,他靜靜的望著窗外,「什麼時候走?」

  鄧布利多衝他友好的眨了眨眼睛,「如果你想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作者有話說】

  結局C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又有些荒誕的結局。

  故事中的反派意料之中的死去,但時間卻成為了他們的底牌。納斯蒂亞將這個機會給了湯姆·里德爾,讓他再次穿越回了1938年的那一天,把一切交給他,給了他改寫命運機會。

  至於里德爾穿越以後為什麼沒有見到納斯蒂亞,原因在於他穿越的並不是原本的那個世界,而是原著《哈利波特》的那個時空,而在那個時空裡,是沒有納斯蒂亞這一個人的。

  而在這個時空裡,他們的命運平行,但卻永遠不會相交。因此本章的內容提要是:輪迴之痛。

  正文完結了,之後會有一些番外。


第106章 番外一

  ◎當命運相交◎

  英國的天氣向來都是變化莫測的,今天作為這個月第一個晴天,布蘭瑞·福利認為自己有理由去大學的圖書館睡一覺。

  她打著哈欠,然後又看到了一位向里德爾學長表白的女生。

  「嘖嘖,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呢?」她抱著書走出了教室。

  旁邊的達芙妮也很贊同的點點頭,「長得好看,腦子也聰明,雖然不知道家世怎麼樣,但的確很容易受女孩喜歡。」

  「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完成你的小組作業?」達芙妮轉過頭問布蘭瑞,卻看到她瞪大眼睛看向一個方向。

  達芙妮一臉疑惑的看了過去。

  一個面容蒼白卻十分漂亮的少女坐在一個輪椅上,烏黑濃密的鬈髮長至腰際,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老者穿著西裝為她推著輪椅。周圍還跟著幾個保鏢。

  她側著臉,鼻梁挺翹,眼睛顏色極淺,顯得有些冷漠,此時似乎正在和身後管家模樣的老者吩咐著什麼。

  「她真漂亮。」布蘭瑞感嘆,「我敢說,就連布萊克家的那幾個女孩也比不了。」

  達芙妮的表情似乎有些震驚,「她好像是……那個家族的人。」

  布蘭瑞一臉茫然,達芙妮只好為她解釋,「華盛頓的蘭開斯特家族。」

  她補充,「這個家族的年紀比我的曾祖母還要大。而她——」達芙妮拖長聲線,「是近一年剛剛出現在大眾視線裡的蘭開斯特家族的家主。」

  布蘭瑞反應過來了,「所以……她為什麼會來我們學校?」

  達芙妮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我聽說在兩年前她的那個哥哥才是蘭開斯特的主人。」

  「那現在為什麼是她?」

  達芙妮悄悄的說,「據說她是那個家族年紀最小的女孩,天生身體不好,所以坐在輪椅上。在兩年前她出了一場車禍,昏迷了一個月。醒來以後,只用短短的兩年時間就成功從她那個哥哥手裡奪權了。」

  「沒有人反對她嗎?」

  「有。但據說下場都很慘……」

  達芙妮話音剛落,一個網球就砸在了她的頭上,她吃痛的捂著頭,轉過身就看到了頭髮亂糟糟的哈利·波特。

  後者不停的向她道著歉,達芙妮翻了個白眼,朝網球場喊去,「金妮·韋斯萊!麻煩你管好你的男朋友!」

  在網球場另一邊的德拉科·馬爾福把球拍擱在了肩膀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你是在跳芭蕾嗎?波特。」

  一旁的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輕輕的推了推他,「少說兩句吧……」

  金妮也走了過來,毫不示弱的奪過了達芙妮手中的網球,然後跩著一個一臉懵逼的波特大步離開。

  來到圖書館以後,布蘭瑞興沖沖的向扎比尼提起了那個少女。

  扎比尼看起來並不是一無所知,相反,還十分了解。

  「我在美國報紙上看到過她——最年輕的蘭開斯特家族的家主,對吧?」

  布蘭瑞點點頭,「你知道她為什麼來我們學校嗎?」

  扎比尼翻開了一本書,不過看起來也對這個話題感興趣,「她給我們學校捐了幾棟樓。」

  「天哪!」布蘭瑞有些吃驚。

  扎比尼卻一副『你沒見過世面嗎』的表情看向她。

  「她的家族涉及的產業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些黑色產業。」扎比尼想了想,「她剛剛上任沒多久,不過這個手段倒是比她那位父親還要厲害。」

  「她現在做的這些,大概是想洗白家族的產業,好讓那些fbl放鬆點警惕。」

  布蘭瑞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著說,「也不知道這樣的人誰能配得上她……她應該有很多追求者吧。」

  扎比尼卻搖了搖頭,「這可未必。北美那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家族們其實對她都頗有微詞。」

  布蘭瑞立刻湊了過去,一副『詳細說說』的模樣。

  「她的那幾個哥哥姐姐是什麼下場這在北美已經不算秘密了,雖然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她這火燒的太旺了,不少和她作對的企業和勢力都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據說那些人現在都還怕她怕的要命。」

  「這麼厲害!」布蘭瑞瞪大了眼睛。

  「本來她今年應該和莫里森家族的小少爺訂婚了——這是前任家主為他們訂下的婚約。」

  「但是——」扎比尼搖了搖頭,「她在一場宴會上把傑德·莫里森按在了噴泉裡,所以,這場訂婚就不了了知了。」

  「傑德·莫里森?」布蘭瑞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她拿出手機給扎比尼看了看之前達芙妮給她發來的一張雜誌封面。一心沉迷漫畫的達芙妮都對這張臉誇讚了許久。

  「是他嗎?」

  扎比尼拿過手機看了看,「是他,莫里森家的獨子。」

  布蘭瑞拿回了手機,她托著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語,「這麼厲害的人……是不是只有里德爾學長那樣的人才配得上……」

  她看向扎比尼,想得到認同,卻發現扎比尼正一臉詫異的看著窗外。

  布蘭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們討論的那個少女正坐在輪椅上和一個黑髮男生在交談著什麼。

  少女抬眼看人時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但笑起來時,那些東西卻都會煙消雲散。

  布蘭瑞想看清和那個少女交談的男生是誰,但等到男生轉過頭來時她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里德爾學長!

  布蘭瑞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這兩人什麼時候認識的?」

  扎比尼淡淡的移開了視線,「可能在我們還不知道的時候吧。」


第107章 後記

  ◎一些無關緊要,關於納斯蒂亞的◎

  來談談這本的女主角吧。

  其實寫這本的時候只是因為健康碼莫名其妙變黃碼了,然後學校安排在家隔離,待在家沒事幹寫的。

  所以一開始寫其實是帶著點對疫情的怨氣的(狗頭·JPG),後來才漸漸開始認真寫。

  這本文的名字叫《都是魔法惹的禍》,本來想改個更高大上的,但是想來想去,好像一切的起因都源自於魔法,所以乾脆不改了。

  納斯蒂亞可以說是個反派,但也可以說她是一個具有悲□□彩且有自我犧牲精神的反派。

  與大部分傳統意義上的反派不同,她其實極度熱愛這個世界,從她不惜一切也要在廢墟上建立出一個新世界就可以看出,儘管這方法很極端。

  她追求的不是權利,力量,以及那些世俗的東西,她追求的東西有些虛無縹緲,像是鏡中花水中月。

  你可以認為她什麼也沒做,也可以認為她機關算盡,但在她心中,她追求的東西不再虛無縹緲了。因為在任何一個結局中,她都如願以償的,以間接或直接的方式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理想國度——她改變了原書的結局,巫師屆變得更好,存活下來的人更多。

  最近看了一部老番《反叛的魯魯修》,然後忽然發現納斯蒂亞和魯路修其實也有那麼一點相似之處。

  魯路修最後被朱雀殺死了(雖然我聽劇透好像會復活),但我覺得也不能認為他一無所成。

  我一直認為,他們都是熱愛這個世界的。

  如果納斯蒂亞想,她大可以成為第二個黑魔王,甚至成為比黑魔王更可怕的存在,她可以依靠著那棵白骨樹成為真正的「神」。

  但她卻沒有那麼做,她嚮往光明,她最終放棄魂器永生,她燒光了骨樹,因為她知道,骨樹一旦被世人所知曉,一定會引來戰亂——她恨透了戰爭。

  寫一個反派式的主角其實不難,無非是殺人如麻,心狠手辣,冷漠無情,然後在恰當的時機將她送上王座。

  然後呢?這太一帆風順了,這不是反派,而是主角。

  但我偏偏不想塑造這麼一個扁平的主角,我想寫一個不一樣的反派,其他的反派可能是只愛自己,但納斯蒂亞卻是只愛世人,不愛自己。

  我讓她的一切都與傳統意義上的反派反著來。

  她可以出身卑微,魔法天賦一般,但有著常人難有的毅力,拚命的學習,才好不容易趕上了天才的里德爾。

  她可以在後期手握權利,魔力強大,被人恐懼,但也會在後來得知自己的身世後無可奈何的死去,那些跟隨她的人也會戲劇性的四散而逃。

  她可以是個天生的惡人,不懂感情,沒有同理心,但她也會嚮往光明,喜歡善良的人,笨拙的,學著他們微笑,學著他們善良。

  她可以看似擁有了一切,但實則一生都在流浪,在失去,好像老天都在和她作對。

  她可以被世界所拋棄,但她不會真的痛恨。她既然覺得世界不夠好,那就讓它變得更好,而不是毀滅。

  我想塑造的不是一個一帆風順的主角,而是受盡苦難傷痕累累,但依舊相信光明的反派。

  她和里德爾就像是一個對照組,有著相似的出身,但里德爾天賦異稟,納斯蒂亞卻很平庸,只能靠後期努力,還不一定能趕上里德爾。

  里德爾的學生時代很受人追捧,而納斯蒂亞更像是活在暗處,人們不敢接近的存在。

  里德爾可以有貝拉這樣一個人不顧一切的愛著自己,但納斯蒂亞不會有,她沒有被愛過,所以她不懂愛。

  她對里德爾的感情很複雜,她對他感同身受,有那麼一點點羨慕他,深知他是個怎麼樣的人,但從來不會對他做成實質性的傷害。

  簡介是【關於一個瘋子的自我救贖】。因為納斯蒂亞的一生都在治癒自己,救贖自己。立意是【做個好人】,因為這是納斯蒂亞對來世的自己所說的。

  即便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會有來世。

  她的故事就到此為止了,這是我第一次寫小說(作者語文不好,也不擅長寫作),希望諸位多多包涵了*^_^*

  最後,感謝喜歡這個故事的讀者。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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