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關於《En face》的說明：

ヾ本文是《作亂在霍格沃茲》的後續，題目譯為《面對》。在《作亂》結尾時，我想寫斯赫結局，介於有很多親不接受，我把這段故事寫成單獨的一個文。本文的CP是斯赫，不喜者請X。某醉不接受關於CP問題的磚頭。

ゝ對於沒有看過《作亂》一文的同學來說，閱讀此文要記得——V大失敗了，日記本君成為了黑魔法防御術教授，從哈1到哈7能不死的人物都沒死，《作亂》女主的名字是雅德·澤勒即可。

對某醉這個開坑癖隨時開的新坑有興趣的親，可以收藏一下咱的專欄。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赫敏格蘭傑，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作亂》一文全體演職人員 ▏ 其它：續

一句話簡介：斯赫向短篇。

原創網

第一章 新月之章

　　作者有話要說：

　　短篇新文才開，更新不定，入坑請慎重。

　　「我以為您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大廳參加慶祝活動，斯內普教授。」棕色發色的年輕女子看著黑夜中的背影，微微的皺眉，「要知道您是今天的主角。」

　　斯內普教授沒回頭，諷刺的說道：「我不知道萬事通小姐需要掌握的知識中還包括我的行蹤這一項？」

　　赫敏扯了扯了嘴角，側過頭，並沒有因為眼前這位教授大人此刻刻薄的言語而動怒，平靜的回答道：「我以為，教授先生您至少知道此刻身上的責任是什麼，比如您現在應該在霍格沃茨的大廳中接受梅林騎士團頒發給您的勛章，而不是站在禁林的邊緣，讓一群人焦急四處找尋您的蹤跡。」

　　斯內普教授的眼睛微微的眯起，轉過頭，看著昂著頭，直視著他的赫敏，女孩眼底對他失蹤行為的控訴，居然讓他在心底產生了那麼一份內疚？

　　見到斯內普教授並沒有要移動的意思，赫敏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如果您找不到回大廳的路，我不介意做您的向導。」

　　「格蘭芬多扣五分，為了你的多事。」除了扣分，沒有其他回答。

　　只不過，斯內普邁開的腳步，沒有再看赫敏一眼，徑直的走向了霍格沃茨的大廳，接受那個他本並不願意接受的勛章，為了實現一份承諾的而堅持多年，他並不需要一枚勛章來標榜他的付出，更何況他並不是為了高尚的和平、正義，才選擇了雙面間諜這危險的職業。

　　在他的陽光早已經黯淡多年後，一個正義斯萊特林的身份，也並不會為他挽回任何曾經的錯誤。

　　「哦，斯內普，你在這裡，這真是太好了，快給我進去，要知道現在有不少人都想見到你。」同樣出來找尋某人的盧平，此刻的心情很好，樂呵呵的指引著面無表情的斯內普走進了大廳，一邊走還在一邊解釋著：「要知道這一次我們的勝利似乎容易了一些，所以並沒有太多可歌可泣的故事提供給魔法部進行正面宣傳……」

　　「我不是你們那些無聊故事的男主角，盧平。」斯內普果斷的打斷了盧平的話語，並阻止了他下一步的推薦，「我更沒興趣去接受任何無聊的、浪費時間的訪問。」

　　盧平聳肩，勝利後他的心情很好，即便是老對頭的諷刺也不能讓他的心情變壞。

　　這個夜晚是屬於勝利者，屬於鳳凰社的，也因此斯內普和這個大廳的氣氛格格不入，當然或許同樣厭惡這裡氣氛的「人」，還有一個，只不過斯內普對那個人還是保持了距離。

　　斯內普默默的看了一眼坐在大廳隱蔽中的某個穿著一身深綠色巫師禮服的青年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一定不會相信有一天他會在慶祝黑魔王死去的晚會上，看到黑魔王的魂片加入到了慶祝的隊伍中。

　　「斯內普教授，晚上好。」一個女生在他的耳邊響起，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如果說旁的人他都能夠輕松應對的話，那麼這個能夠把黑魔王的魂片拐帶去學習麻瓜知識的女孩，絕對並不是一個能夠簡單打發的對像，他把視線轉移到了那個女孩的身上，僵硬著一張臉，冷著聲音問道：「有什麼事情嗎？澤勒小姐。」

　　雅德沒有在意這種刻意的冷漠，淡淡的說道：「其實我是想來和您討論一個生意合作項目的，本來今天這個場合並不是很合適，但是我覺得或許您並不怎麼喜歡這樣的氣氛，於是僵硬的站在這裡，不如我們來把它合理的利用起來，您覺得呢？」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抽動，他第一時間就想喊出「格蘭芬多扣五分」，可是立刻他就意識到，眼前的女孩，在六月的時候已經畢業了。他強制住了心底的不悅，幾乎是用帶著憤怒的聲音低沉的說道：「我不認為我會對你的那些麻瓜生意感興趣，這些事情還是你的未婚夫弗萊德韋斯萊先生更適合去處理。」

　　「哦，弗萊德當然會幫忙，不過他的水平並不怎麼高杆，」雅德聳聳肩，「要知道在魔藥配置這方面，我並沒有第二個人選，更何況斯內普教授，您不覺得用這種方法讓巫師慢慢的接受麻瓜社會，也是一種不錯的方法嗎？」

　　斯內普教授用了一種俯視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說著大話的女孩，半晌，才諷刺的笑了笑，留下了一句「白日做夢」，就離開了這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看樣子你的計劃失敗了，」裡德爾詭異的笑著，「我看到斯內普拒絕了你。」

　　「這用不著你幸災樂禍，裡德爾。」雅德聳肩，「話說回來，其實這只是一種試探。老實說，你不覺得其實在勝利後，斯內普教授的生活態度很消極嗎？我只是想試探一下他到底在忌諱著些什麼。」

　　「這樣的關心，你幾乎讓我以為你移情別戀了，雅德。」裡德爾笑了下，「不知道格蘭芬多的破壞狂聽到了這些話，是不是會有和我同樣的想法。」

　　「弗萊德當然不會這麼想，」雅德無奈的瞥了一眼裡德爾，「說起來，挑起這樣的話題，你是想讓我繼續關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問題嗎？哦，讓我想想，你最近似乎和赫敏的接觸比較多，莫非——」

　　「閉嘴，雅德。」裡德爾頭疼的看著眼前的朋友，唯一一個會被允許在他面前放肆的存在，只是她最近似乎太過放肆了一些。

　　「說到赫敏，」雅德一皺眉，「似乎從剛才就沒看到她，她去哪兒了？」

　　赫敏仍然站在禁林的邊上，望著那抹黑色的身影裡去的方向，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他對她的影響越來越大，她對他的注意越來越多，這並不是什麼好事，這種影響和這種注意已經影響到了她的生活，不時的就想追隨他的身影，即便得到的是冷嘲熱諷，她也願意和他多說幾句話，這種簡直是自虐一樣的對話，她居然還能在事後回味幾次，有的時候甚至還能笑出來！

　　赫敏閉上了眼睛，空氣中彌漫的一股淡淡的藥香，這種味道是屬於他的，她並不知道這種味道究竟是那種魔藥彌漫出來的，似乎是因為長久的接觸魔藥和藥材而被熏染上的一種芳香，但卻該死的讓人著迷！

　　赫敏甩甩頭，深深的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的把這種味道吸入心脾後，才淡淡的嘆了口氣，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這些了，她只能站在一個角落中小心的打量著他，這種觀察從很久之前便開始了，即便那個時候只是因為懷疑他而不得不去小心的窺視，但是不可否認，當一種觀察變成了習慣後，真的是很難再改變了啊！


第二章 朔月之傷

　　「格蘭傑小姐，如果你還在思考的話，你就應該知道你的坩堝已經快要爆炸了，」斯內普挑眉，「怎麼，隆巴頓先生把他的遲鈍也傳染給了你嗎？」

　　赫敏的臉漲紅了，低下了頭，糾結的看著自己眼前的坩堝，若不是……她咬了咬嘴唇，一句話都沒說，很擔心若是說出來什麼，會讓她在他的面前顯得更愚蠢。

　　「零分。」斯內普毫不猶豫的一揮魔杖，把赫敏的坩堝「清理」掉了，才冷哼了一聲，扭頭轉向了另外一邊。

　　赫敏抿了抿嘴唇，她聽到了周圍幾個人的低聲談話，有點兒難過，驕傲的小女巫第一次被人用異樣的嘲笑目光看著，她咬了咬嘴唇，努力的讓自己無視掉這些惡意的目光，雖然戰爭結束，雖然世界和平了，但是學院之間的關系並沒有團結起來，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還是互相看不慣彼此的作風。

　　這一堂課馬上就要結束了，赫敏是沒有時間重新熬制一邊魔藥的，可是反過來說，時間不多了，也讓赫敏感到慶幸——至少她不需要面對這種諷刺的目光太久，還是在那個人面前。

　　「作業交上來，然後都給我離開。」斯內普冷冷的說了一句，「六年級的課程，我不需要你們寫更多的論文——只要你們的藥水熬制成功，三英尺——這是失敗的懲罰。」

　　赫敏沒有言語，小心的注視了一陣那個忙碌的黑色背影後，才暗自定下了決心，腳步匆匆的走出了魔藥教室，還沒出地窖，赫敏便聽到了老對頭的聲音。

　　「哦，讓我看看，格蘭芬多的萬事通小姐居然也會被記上零分了？」德拉克馬爾福諷刺的大聲說道：「這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驚喜啊！」

　　赫敏撇了撇嘴角，不甘心的反諷道：「至少比你這個每次都是全組第二的人，要強多了，你說是不是？馬爾福？」

　　「你——」

　　「一次失手罷了……」赫敏從馬爾福身邊走過的時候，突然笑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一眼魔藥教室的門口，「下一次，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的。」

　　她，更不會讓那個人對她失望的，盡管今天她的確是走神了，但是看到他厭惡的目光、嘲諷的笑容，赫敏的心裡就更加難過，她害怕他因此而對她失望，她也不想放棄看到他只能很無奈給她一個最高分數，壓在馬爾福的上面——那是一種承認，即便只是對學生的，但，事情總要一步步的來，不是嗎？

　　「格蘭傑小姐，這是什麼？格蘭傑式的復活水嗎？」斯內普看著那瓶顏色已經很清澈的藥劑，他承認對一個六年級第一次熬制復活水的學生來說，這已經是很出色的表現了，但，他的個性讓他絕對不可能承認這一點，因為他相信這個女學生能夠做到更好，「三英尺，下周的課上交給我。」

　　赫敏的眼神有點兒黯淡，她背下了整個復活水的配方，以期能夠在今天的課上完美的熬制成功，只可惜那帶著淡淡粉紅色的藥劑，的確讓她很失望，更失望的，則是他厲聲的諷刺，格蘭傑式的復活水？還真是糟糕呢！

　　得到一個「P」，這讓她很難過，這還是她第一次得到不合格的成績，即便以前都是A，但至少也是一種肯定，只是現在這個完美的記錄也有了缺陷。

　　「一個P，格蘭傑，祝賀你獲得了如此出色的成績！」

　　赫敏惱怒的看著從她身側走出去的馬爾福，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別過了頭，咬住了嘴唇，一聲不吭的離開了地窖。

　　她會做到更好，會讓他有一天能夠承認她。

　　圖書館、寢室、大廳，赫敏拒絕了一切業余的活動，她只是想做到更好，至少在魔藥這門課上，她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失敗，她努力了太久，才能讓他給她一個A，只是現在A也變成了P，她心底曾經的那麼一點兒期待，似乎也變成了無望。

　　她曾經幻想著，有一天當她完成了一份作業後，能夠在羊皮紙上，看到除了一個「A」以外的自己，即便只是諷刺的批評，也好多只有一個字母的孤獨。

　　看完一本書的時候，她經常長久的失神，書中的任何一件事情，她都可能和他聯系在一起，她會想他在寒冷的時候是不是有增添衣服，在生病的時候是不是有人照顧，只是這一切都和她無關。

　　當她和父母全家團圓的時刻，她會想他是不是此刻正孤獨的站在窗前，沒有人能和誰一起度過凄冷的夜晚，沒人為他驅逐地窖的寒冷。

　　她開始寫日記，每一天都是有他的日子，也許有的時候她只是在大廳用餐的時候，匆匆的瞥過了他的身影，她似乎也能想像出他一天的日子。

　　因為想念，於是看到他的時候，她總是情不自禁的追逐他的身影，片刻的走神也好，或者是長久的失神，當她的眼中記住這個身影的時候，便不由自主的忘記其他。

　　她告訴自己這是不對的，但卻仍然無法克制這種衝動。那，從格裡莫廣場十二號時，看到在一群格蘭芬多中，他那落寞蕭索的身影的時候，便不由自主跟隨的目光，此刻已經再也無法離開。

　　赫敏從來沒有奢望過他能夠像她注意他那般看她，也從沒有期待過她的這種的心情能夠被他理解或者是接受，她只是默默的站在一側，望著他，即便她想去分享他的不愉快，即便她願意去承擔他過去的故事。

　　但，這仍然是不對的，也是不被允許的。

　　他是她的教授，她是他的學生。赫敏知道這種苦澀的眷戀目光，只能隨著時間的過去而慢慢的被她藏在心底，也許到了某一天，深得連她自己也找不到了，她才能放下這種期待，這種無望的期待。

　　偶然回到霍格沃茨來和裡德爾討論他們共同的生意，雅德也順道來看望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只不過，當她在圖書館找到赫敏後，雅德疑惑了——「你看上去很差，戰爭結束了，我們都安全了，為什麼你反倒變瘦變憔悴了？聽說你最近學習非常努力，連魁地奇比賽的時候都留在了圖書館，哦，得了，赫敏，你不是真正的萬事通，你也不需要自己做到全知全能。」

　　赫敏擺擺手，放下了手裡的書，微微的笑了笑，才有些狼狽的解釋道：「沒有，只是成績不好，所以心情不好罷了。」

　　「好吧，讓我聽聽，你有什麼心事很難解決，怎麼樣？」雅德眨眨眼，「哦，讓我猜猜，莫非是女孩的心事？好吧，告訴我赫敏，你喜歡上誰了？」

　　「我，我沒喜歡誰！」赫敏慌張的搖頭。

　　這種急於否認的表情，卻讓雅德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看起來這個人的身份並不是很容易讓人接受的？不然你需要這麼擔心，擔心到這種地步……那麼肯定不是羅恩咯？哦，那個倒霉的孩子！」

　　對雅德的猜測，赫敏覺得有點兒啼笑皆非，她怎麼能夠想到羅恩的？那是她的好朋友！

　　「不是羅恩，」雅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才繼續說道：「難道是德拉克馬爾福？」

　　「求你別瞎想了成嗎？」赫敏嘆口氣，拍了拍朋友的手，重新拿起了書，正打算繼續看的時候，就聽到雅德又一次說道：「難道赫敏愛上了某位教授？」

　　赫敏只覺得心裡突了一下，手裡的書落在了桌上，她連忙把手覆蓋在書上，掩蓋了她的慌張，急切的說道：「你別胡說，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即便是她想，他也不可能注意到她。

　　赫敏的目光有點兒黯淡，偷偷的注意著他，已經有快六年的時間了，從最開始的防備、警惕，到後來的關注、疑惑，直到得知他身份後的擔憂、緊張，帶著不同的心思，她看了他六年，把他的身影深深的印在了心中，但在他的眼中，她知道她只是個或許有點兒小聰明的格蘭芬多學生罷了——甚至是他最厭惡的學生哈利波特的好友。

　　無望的期待，只能自己慢慢品嘗的苦澀暗戀，她早已經為自己的感情下了定語。赫敏不想讓旁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和他之間的一切，於是她只能埋藏住自己的心情，小心翼翼的體會這種注定沒有結果的喜歡。

　　「難道說，你真的喜歡上了裡德爾？」雅德瞪大了眼睛，「雖然說因為我們實驗室的關系，你和裡德爾的關進緩和了不少，但是……他的另一個身份到底還是黑魔王一部分靈魂不是？你不覺得，我是說你不覺得這很危險？更何況，他今天已經是快七十歲的老頭子了也！」

　　赫敏干咳了兩聲，雖然她不懂雅德怎麼會想到裡德爾，但這的確比讓雅德猜到那個人的真實身份要好，於是她連忙擺擺手，「拜托你雅德，這都是你自己的在胡亂猜測而已！你也不想想，裡德爾教授雖然一向都是面帶微笑的，但是那種身份，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再說了……」

　　再說了，裡德爾教授在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會在乎雅德你一個人的想法吧？

　　如果那個人，也能在意她一點，那該多好？

　　赫敏的目光黯淡了下來，那個人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大概就是「格蘭芬多扣五分」了吧？對她的稱呼也永遠都是「格蘭傑小姐」，如果他能喊她一聲「赫敏」，即便只有一次，也好啊……

　　雅德收起了之前玩味的神情，有些擔心的看著赫敏，她的確喜歡上了，不，或許說愛上了一個人更為恰當，這種淡淡的哀愁的目光，充滿了思念。赫敏喜歡那個人，是注定了她只能遠望的嗎？

　　不是羅恩、不是霍格沃茨的同學、更不是裡德爾，思來想去，雅德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瞪大了眼睛，遲疑的看著赫敏，嘴角扯動了一下，本想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可到了最後卻也沒有捅破這個答案。

　　如果是那個人，或許，這一切還是讓赫敏一個人默默的品嘗更好一些，如果這種心思被人知道了，赫敏不知道要面對怎樣的局面——即便現在只是冷淡，但也要比暴怒來得好吧？雅德淡淡的嘆了口氣，相比於那個人，她覺得如果對像是裡德爾，似乎更好解決呢！


第三章 蛾眉月之探

　　時間很快的過去，暗處的愛情並沒有結束，只是被女孩掩藏的更深，生怕被人知道的恐懼，讓赫敏的目光多了些黯淡，即便是粗心大意的哈利和羅恩，也能察覺到朋友的不對勁，只可惜，他們並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或者說勸解她。

　　哈利曾經把希望寄托於雅德的身上，希望她能寫信或者來霍格沃茨一趟勸勸赫敏，只可惜隱約猜到了真相的雅德卻委婉了拒絕了這個提議——赫敏絕對不希望別人知道她的感情，或許這種感情早在赫敏當初一次次提被哈利懷疑的斯內普教授時，就已經慢慢的開始生根發芽。

　　赫敏相信那個人，在那個人還是一個被所有人都為是食死徒余黨的時候就相信。其實雅德自己也是相信斯內普教授的，只是沒有赫敏那麼堅定，更多的，她是因為從裡德爾那裡聽到了一些消息，才能確認自己的判斷，到底說，她相信的是裡德爾而不是斯內普教授本人，這一點和赫敏不一樣。

　　在那個時候便埋下的種子，怎麼可能在發芽後被拔除呢？

　　雅德輕輕的嘆了口氣，她只是希望赫敏的未來不要那麼悲苦，在無望的愛戀和甜蜜的愛情生活中，她希望能夠早日得到屬於她的幸福……

　　「暗戀指對另一個人心存愛意或好感，但因為種種原因，這種愛意沒法宣之於口。沒有表白通常不外於膽怯、其中一方或雙方已有伴侶等原因。」

　　赫敏合上辭典，她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來翻找這個詞彙的定義，可是她不是膽怯、也不是因為對方已有所屬，她的暗戀是不可能有回報的，即便只是想默默的付出，也許再被察覺後都會被禁止。

　　赫敏不知道作為一個暗戀著某個人的女孩，是不是比沒有愛情更痛苦，她可以忍受那個人不知道她的愛情——甚至是必須去隱瞞自己的心思，這是可悲的永遠都等不到回報的愛。但，她卻心甘情願。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寄托這種心思，赫敏翻找到了一本托瑪斯曼的《威尼斯之死》。在霍亂的威脅下，依然不肯放棄，追逐著美麗的少年，最終因為霍亂一病不起，喪身在威尼斯。奧森巴哈的眼中，至死都是那位百合花一般俊美的少年。

　　赫敏知道這種同性之間的愛情與她的愛情並不相同，但她卻似乎能夠理解那種心情，期待，追逐，等不到的回應。即便她不是瀕臨死亡，但那是同樣的看不到終點的愛情旅途。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她只能是看著他冷嘲熱諷的評價她的作業，沒有哪怕一句多余的話語給她。她費盡心力尋找到一些困難的問題，只是希望不因為問題太過簡單而被他罵「愚蠢」。在他的面前，她只是一個聰明好學的學生，是一個「萬事通小姐」，這樣帶著諷刺的贊美，也只是唯一的特別，她不想連著僅剩的一點點的特別之處也失去。

　　赫敏放下書，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重新拿起了魔藥書籍，在這個暑假，她希望能把七年級的內容都閱讀完背下來，這樣或許下個學期她就能更快的完成她的藥劑，然後用更多的時間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即便只是一個不悅的抿嘴、一個不耐的皺眉。

　　她不知道這種卑微的暗戀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只是她放不下。

　　在完成了和雅德一起組建的研究室的部分工作後，赫敏走出了家門，假期一樣很忙，這是她唯一的慶幸的事情，因為繁忙，所以她沒有更多的心力去思念那個人，即便想起，她也會強迫自己用更多的工作忘記——在注定看不到他的日子裡，她沒有辦法控制住那種想念。

　　「赫敏，」雅德翻完了赫敏寫出來的報告，看著她，「老實說，你最近真的很不對勁，這些東西本來我是想你能在聖誕節之前給我就不錯了……」

　　「有我這麼勤奮的員工還不好嗎？」赫敏笑了笑，「畢竟這是麻瓜科技和巫師魔法的結合工作，可能我比較熟悉吧？」

　　「再熟悉也不可能這麼快吧？」雅德眯起了眼睛，看著赫敏有些蒼白的臉色，「真的很麻煩嗎？」

　　赫敏驚愕的看著雅德，有幾分慌張的掩飾道：「什麼麻煩？」

　　「我是指你遇到的事情？」雅德安撫道，「你遇到麻煩了不是嗎？哦，我們是朋友，有什麼說出來不好嗎？說不定我還有些辦法，你看，就算我沒辦法，那還有弗萊德，如果弗萊德也不成，那裡德爾也還是比較有辦法的一個人，對吧？」

　　赫敏難得笑了起來，她指著雅德，古怪的說道：「弗萊德也就算了，為什麼裡德爾教授也成了你隨口提到的可以提供某些幫助的人？」

　　「因為裡德爾聰明啊！哦，赫敏，求你別那麼一本正經的喊他裡德爾教授，這會讓我笑噴的！你知道的，我多努力的試圖忘記我曾經這麼喊過他的事實！」雅德哀怨的看了赫敏一眼之後，才笑了笑，不在意的解釋道：「朋友嘛，有時候相互利用一下也是非常必要的！」

　　——大概這是世界上只有你能把要利用黑魔王的事情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赫敏扯了一下嘴角，沒有言語。

　　雅德嘿嘿笑了下，同樣沒有說話，氣氛頓時顯得有些詭異起來。

　　赫敏知道，雅德在等她開口，希望她能把她的心事說出來，赫敏知道這個朋友是在關心她，不想強迫她，有意識給彼此一個安靜的環境，只是希望她能夠面對，但是暗戀那個人這種事情，即便是說出來，雅德也不會相信吧？就算雅德相信了，會不會立刻就盤算起讓她放棄的主意？

　　半天，赫敏動了動嘴唇，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雅德微微有些失望，不過既然赫敏還沒有想清楚，她當然也不可能逼迫自己的朋友，這一段也許永遠都得不到回應的感情，對於赫敏來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此刻沒有人能夠說清楚吧？

　　既然如此，雅德聳了聳肩，裝作不在意的說道：「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不過這件工作完成之後，你有沒有去接下一件？反正暑假還有一個月不是嗎？裡德爾最近想到了一個不錯的點子——不過你知道，我下個月要去美國和爸爸媽媽呆在一起，所以可能沒有時間完成它，怎麼樣，你有興趣嗎？」

　　赫敏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當然，作業已經完成了，我很希望能夠為我們的實驗室做些事情，不過說起來，這一次裡德爾教授又想了什麼辦法？」

　　雅德一聽這話，立刻就點開了電腦裡面的一個文件，列印了出來，裝進了一個架子中，之後才神秘的一笑，說道：「任務在裡面哦！」

　　赫敏沒有懷疑什麼，接過了文件夾，也沒有打開就放進了隨身的背包裡面，笑了笑才說道：「時間不早了，那我先回家了，這個任務，我盡快交給你吧！」

　　雅德滿是笑意的點了點頭，目送赫敏轉身走早了門口處要離去，心裡卻暗自想著：這個任務你可是需要人來配合你的，雖然那個人也一樣是工作狂，但……這種事情大概不是你們想就可以的，想到這裡，雅德莫名的哼起了一首歌。

　　「Unrequited love's a bore，

　　And I've got it pretty bad，

　　But for someone you adore，

　　It's a pleasure to be sad……」

　　推開房間門走到門口，赫敏卻猛地回過了頭，吃驚望著哼著歌的雅德，疑惑的問道：「雅德，這是什麼歌？」

　　「恩？」雅德一愣，微皺著眉想了一下，才答道：「Glad to Be Unhappy。」

　　赫敏默默的點了點頭，走出了這個房間，Glad to Be Unhappy，愉快的去接受不愉快。

　　回家的路上，赫敏隨意走進了一家音像店，找到了這首Glad to Be Unhappy。

　　趴在自己的床上，輕輕的嘆了口氣，房間內反反復復的放著這首歌，她一遍遍的聽著那幾句歌詞。悲傷的喜悅，明明喜愛，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就算是關心，也只能隱藏在心底；聽見對他的諷刺，她仍要裝作毫不在乎；心底的思念，不能表達，反要表現得並無牽掛。她能夠接受這樣的傷感，卻不代表著她能夠堅持這樣的接受到永遠。

　　赫敏翻了個身，想到她答應雅德幫著她一起籌備她那個「科技與魔法合作研究室」，雖然說這個研究最開始是裡德爾教授開始的，但是在麻瓜世界這方面，似乎還是雅德比較熟悉，他們的分工也還算是比較明確的，她這個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師，在這方面比較有優勢。

　　從背包裡面那個文件夾拿了出來，赫敏沒怎麼在意就打開了，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頓時愣了——

　　《關於魔藥量產和固體化的相關研究》

　　類型：合作研究

　　合作人：西弗勒斯斯內普

　　合作研究地點：蜘蛛尾巷斯內普宅


第四章 殘月之淚

　　赫敏輾轉反側了一夜，第二天，她依舊沒有決定到底去不去蜘蛛尾巷。隱約間，赫敏覺得雅德很可能是猜到了什麼，她不知道雅德這樣做是不是為了試探她的真正心意，如果是，那麼她是為了阻止、勸服還是鼓勵、支持？

　　頂著黑眼圈，赫敏起了床，簡單的吃過了早餐後，重新又拿起了那個文件夾。不管雅德到底是為了什麼，也許她只是無意間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她，但是去他那裡，和他一起工作一段時間而不是教授和學生的身份，這對於她來說的確是一種巨大的誘惑。只是想到能夠每天都看到他而不必避諱學校裡那種隨時可能看過來的探究的目光，赫敏就想立刻的衝到他的家裡去。

　　清晨和丈夫一起出去早鍛煉歸來的格蘭傑太太看到女兒收拾了一個大背包，立刻問道：「米恩，今天你要出去？」

　　「哦，是的，」赫敏點點頭，穿好了鞋子，「昨天去找雅德的時候拿到了一個新工作。」

　　「哦，雅德，說起來她畢業之後還能留在普通人這邊工作的確不錯，」格蘭傑太太愉快的說道，「米恩，你打算畢業之後和雅德一起工作嗎？」

　　赫敏愣了一下，對於她這樣的女巫來說，想要顧及到父母這邊的話，和雅德一起工作的確是好辦法，這也是當初在雅德一提起這事時她立刻就同意的原因，於是她點了點頭，「我是這麼希望的，畢竟雅德還和裡德爾教授在合作，我想應該這一個不錯的職業。」更何況，現在那個人也加入到了這樣的合作中。

　　格蘭傑太太也同樣很高興，自己的女兒在未來的職業選擇上，顯然顧及到了自己的家裡情況，他們也不用擔心因為女兒的工作問題和她疏遠了。

　　和媽媽說了再見，赫敏也沒出家門，她已經獲得幻影移形的執照，自然也就不需要多浪費時間，就直接施展了這個魔法，來到了資料中記錄的某英格蘭北部的工業城市，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赫敏按照地圖所示，來到了蜘蛛尾巷某間普通磚房前面，敲響了大門。

　　當房門內傳來腳步聲的時候，赫敏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飛快，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觸到那個人，在屬於他的地方，不是霍格沃茨也不是鳳凰社的總部，而是一個真真正正能夠讓她看清楚他這個人的地方。

　　就在赫敏緊張的期待的時候，門開了。

　　「我以為不會有麻瓜來拜訪這個房子，」斯內普瞪著穿著一身麻瓜服裝的赫敏——一件淡色的短袖休閑款襯衣，一條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帆布鞋——當然斯內普並不能叫出這些衣服的名稱除了那條牛仔褲，但是這也並不能阻止他對這種裝扮的抗拒，「你來這裡做什麼，格蘭傑小姐？或者說，你是如何知道這裡的並像現在這樣沒頭腦來打擾我？」

　　赫敏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沒有穿著平日那件不離身的黑色長袍，雖然仍然是黑色，但是一件微微敞著領口的巫師款的襯衫加上一條黑色長褲，卻讓他少了平日那種禁忌的嚴肅感，反而多了一種強烈的吸引力。

　　喜歡他，甚至是瘋狂的愛著他，眼前的場景讓赫敏沉醉，半天，她才咬了咬嘴唇，讓自己清醒一些，飛快的解釋道：「事實上，我在昨天昨天之前並不知道，但是雅德交給了我一份新的工作，是關於魔藥量產和固體化的相關研究，很顯然，斯內普教授您正是這份研究的執行者不是嗎？而我，將作為您的合作者——因為雅德不得不在明天就離開英國去往美國看望她的家人。

　　至於您所提到的麻瓜裝扮問題，我很抱歉，但是您也不能指望我從一個麻瓜街區走出來的時候還能穿著著巫師長袍。」

　　看著眼前女孩的倔強不屈服的眼神，斯內普低咒了一聲，才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子，留著打開的門，顯然是默許了赫敏的到來。這讓赫敏覺得踏實了不少，她飛快跟在黑衣男子的身後走進了這個屬於他的地盤。

　　灰暗的房間內只有一盞油燈，高高的延伸到屋頂的書櫃，把這件本就不大的房間擠得很滿，加上深色調的布置，這讓人有一種壓抑的沉重感覺。房間雖然布置得並不怎麼合理，但是一切都很整齊、很干淨，很符合斯內普的風格，赫敏點了點頭，她相信這裡一定沒有一位女主人——哪怕是臨時的也不會有，沒有哪個女性會喜歡這種環境，當然現在的她例外，只要能夠和他在一起就很好了——哪怕是垃圾場她都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

　　「如果你只想呆在那裡發愣，格蘭傑小姐，」斯內普半靠著身後的書桌，冷冷的盯著眼前的年輕女孩，「那麼就請你離開我家！立刻！」

　　赫敏回過神來，有點兒慌亂的打開了背包，拿出了雅德交給她的文件夾，「是這樣的，我是說關於合作，我已經看過了雅德的計劃，所以我帶過來了一些關於制藥方面的書籍，我想這或許會對我們找到一種能夠長期保存魔藥的藥性提供一些幫助。」

　　斯內普微微皺眉，看著一本本從書包裡面掏出書籍的赫敏，神情有些復雜，事實上關於這個合作，他的興趣並不是那麼大，只是他的確沒有辦法在面對裡德爾提出請求的時候，頑強的說出拒絕，雖然事情過了這麼多年，雖然裡德爾現在是他的同事而不是黑魔王，但是長期累積下來的一些東西，還是讓他不願意去違背這種意思。

　　只是，當他真的翻開了雅德澤勒做出來的那份計劃的時候，他卻被這個計劃所吸引了，要知道魔藥非常麻煩的一點兒就是制作和保存，如果是運用麻瓜的方法能夠解決這個問題，他也並不會抗拒——雖然那位澤勒小姐更想把一些特別的魔藥制作成為麻瓜的藥來販賣，但是這兩者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這正如她和裡德爾之間的「殊途同歸」一樣。

　　「教授，我不知道您對普通人的制藥方法有多少了解，」赫敏組織了一下措辭，「但是我想或許這些東西我們都需要從頭了解，畢竟我對此了解得也並不比您多多少，除了我家裡的一些藥之外。」

　　說著，赫敏從背包裡面又取出了一些簡單的藥，比如家中常備的阿司匹林之類的東西，解釋道：「一般來說，藥都是這樣保存的，當然也有一些特別的外用藥，處理一些外傷之類的東西，雖然效果並沒有魔藥那麼明顯，但是的確很方便，因為保存容易，可以量產，所以完全不用考慮讓普通人也學會制作藥物的事情，只要病人能夠懂得什麼時候該吃什麼藥就可以了。」

　　斯內普看了看赫敏取出的藥，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有點兒生硬的說道：「你不用給我解釋這些東西，我很清楚他們都是什麼。」

　　赫敏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這個房子的位置，很顯然，斯內普教授對普通社會的了解很可能超過一般的巫師，所以她沉默了一下，才勉強說道：「那麼，我們現在是開始研究這些書上的知識嗎？」

　　沒有人能夠期待當兩個工作狂碰到一起的時候會出現遵從什麼良好的生活習慣，斯內普教授是個典型的工作狂，碰到自己感興趣的問題他可以連續工作幾天，只要不得不休息的時候才閉會兒眼睛，而赫敏雖然沒有這麼嚴重的強迫性，但是她喜歡看到那個人專注的神情，也並不願意打攪她，更何況她的工作量也一樣大，並沒有太多的時間操心其他。

　　於是，在連續了工作了兩天之後，赫敏的手機響了。

　　被手機鈴聲打攪的斯內普教授大聲的咆哮道，「該死的，為什麼你一個巫師還要帶著這種東西？」

　　赫敏縮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之後，才不得不辯解道：「可是您不能讓我的父母也能學會巫師的聯絡方式，他們只是普通人！」

　　「那麼好吧！」斯內普指著大門，「出去！如果你打算接這個電話的話！」

　　赫敏縮了一下肩膀，狼狽的竄出了大門，小心的接起了電話，安慰了一番自己的父母，只是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很多，暫時不能回家，如果有時間會盡可能抽空給家裡打電話的，因為一起工作的人是巫師，而且是並不大喜歡麻瓜的巫師，所以打電話還是盡量少一些的好。

　　沒有了電話——當然赫敏有時候也會回家看看，畢竟幻影移形並不苦難，工作變得很快速，除了找到一些可行的辦法外，他們有時候也會進行一些實驗，只可惜截止到目前為止，研究並不順利。

　　「教授，吃晚飯吧！」赫敏走出廚房，在她帶過來了一個電磁爐並無視了斯內普的黑臉，強迫性的在這個房子裡面通了電之後，他們終於能夠吃上熱飯了，這種好像一家人的感覺——即便不是真的、即便只是暫時的，這種在未來可能只能成為回憶的東西也讓她的心裡十分的滿足，到底他們之間不是一片虛無。

　　斯內普的神情有點兒復雜，在工作之外，他還是不習慣有人闖入他的空間，只是目前這種情況，他似乎已經沒有辦法拒絕了，這個倔強的小女巫，就是以這樣的一種態度，頑強的占據了這個房間的一個角落，與他分庭抗爭，毫不示弱。只是，她為什麼偏偏要做這樣的堅持？這讓斯內普陷入了深深地疑惑中。

　　他已經不是間諜了，他也不需要得到別人的信任或者懷疑了，雖然不情願，但是一枚梅林勛章的確給他帶來了一些好處——最起碼他不需要再被人用異樣的、厭惡的目光盯著，雖然他自己並不介意，但是少些麻煩總是好事。只是，眼前的赫敏格蘭傑對他的態度，和那些人似乎並不相同，那種目光也並不是崇拜……

　　因為還有研究的事情，斯內普並沒有把更多的時間放在思考這種不重要的小事上，依舊保持著他的高效率，除了一日三餐會有赫敏盯著之外——這個小女巫一忙起來有時候也一樣會忘記——他的時間就可以自由分配了。

　　赫敏把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資料記了下來之後，才放下書，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抬起頭，看向了書桌旁的另一道身影，本想喊他一聲一起研究這個提議的赫敏，在看到斯內普斜靠著座椅，閉著眼睛熟睡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停了下來，站起了身，走到了他的身邊，靜靜的望著他的臉。

　　雖然沉睡著，但是他的眉頭依然微皺，絲毫沒有松開的跡像。一縷黑發垂在眼前，遮擋住了他閉上的眼睛，嘴唇抿得緊緊的，整個人都好像緊張得正在戰場上一般。赫敏伸出手，把那縷頭發捋到了他的耳側，凝視著眼前這章再無遮擋的臉龐。

　　高高的鼻梁，蒼白蠟黃的臉色，黑衣下單薄的身體，這樣的他究竟是怎麼樣支撐著那樣的復雜的身份、緊張的生活的？赫敏不禁有些心疼，她從一旁拽來了一塊毯子，輕輕的蓋在了他的身上——即便是夏天，他的體溫也一樣很低，常年生活在不見陽光的地窖，大概對他的身體也是一種摧殘吧？

　　赫敏輕輕的嘆了口氣，看著他的臉，呼吸微微的急促了起來，她慢慢的低下身，臉靠近了他的臉，溫熱的唇慌亂的碰觸到了他的唇上，才意識到她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下意識就想要避開這種尷尬的場面，可偏偏，一雙陰鷲的眼盯住了她。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格蘭傑小姐？」斯內普盯著赫敏，冰冷的神情、陰冷的聲音都散發著他此刻的憤怒，薄薄的唇吐出了更讓人絕望的話語，「這是你游戲一部分嗎？照顧一個在你看來可憐的老男人？」

　　「不……」赫敏退了一步，被那種無情的目光盯著，她的心中多了一種無力感，因為執著，所以她下意識的靠近，卻沒有想到結局讓她無法面對。

　　斯內普指著大門，「離開我家，帶著屬於你的東西，立刻！」

　　「沒有游戲！」赫敏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望著眼前的男子，堅持的說道：「沒有游戲，我只是喜歡你，我只是愛你，這也不可以嗎？我不求你愛我，我只是想愛你，僅此而已。」

　　斯內普諷刺的笑了一下，用了一個清理一新，把凌亂的書籍都收拾起來之後，才又揮了兩下魔杖，打開了門，把這些書都扔進出去之後，雙臂環抱在胸前，淡淡的說道：「沒想到格蘭芬多的萬事通小姐，也具有這樣的愛好，我不是什麼該死的英雄！」

　　「你從來都不是！」赫敏的眼眶有些發熱，「你小心眼、記仇，只是因為討厭哈利的爸爸就討厭他！你偏心，不管我們做的多好，你都只喜歡你的那些斯萊特林！你刻薄，說話總是會讓我們難過得想哭！你喜歡黑魔法，你喜歡那些危險品，梅林才知道知道你的收藏裡面有多少違禁品！總是說什麼校規什麼的，但是你才是違規最多的人！我討厭這種事情！

　　可是，可是，你會保護我們，也會在乎……你會不高興，尤其是我們犯錯的時候，你討厭我們把自己陷進危險中，即便你的保護會讓自己受傷。你說，為什麼你會做那麼多讓我討厭的事情，我還是喜歡你呢？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愛上你啊……」

　　赫敏的眼淚終於還是掉落了下來，這一段讓她感覺只有無望的愛情，此刻她終於說出了口，只是眼前的人，依舊是那樣冰冷的神情，絲毫無為所動。


第五章 上弦月之抗拒

　　「看起來，我來的很不是時候。」裡德爾走出壁爐，在看到眼前的場景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的表情，就好像根本沒有見到房間內兩個人的對峙局面一般，把拿在手上的一沓資料扔在了桌子上，才淡淡的開口道：「我才從美國回來沒有功夫解決你們的問題，只是我希望下周你們的進度能夠快一點兒。」

　　說完，裡德爾頭也不回就用了一個幻影移形，離開了這個普通的房子，就仿佛這裡有什麼妖魔鬼怪一般。

　　斯內普神情復雜的拿起了裡德爾扔下的資料，簡單的翻看了兩眼後，立刻閉上了眼睛，事情的始末他似乎已經能夠猜到幾分了，這個計劃從對他提出、到赫敏格蘭傑的加入一直到現在曝光之後的挽救，似乎都在那個該死的格蘭芬多手上操縱著，最讓斯內普憤恨的是——居然裡德爾還是給那個格蘭芬多幫襯的！如果不是因為這位黑魔王二代，他怎麼可能同意這樣的計劃？

　　赫敏靜靜的望著斯內普，裡德爾教授說他才從美國回來，他說要他們繼續研究，聰明的小女巫回想起那天雅德古怪的目光和那首歌，似乎明白了什麼，雅德給了她一個靠近他的機會，那個聰明的朋友並沒有勸阻她、也沒有鼓勵她，只是給了她一個機會，甚至不惜拉上了裡德爾教授來幫忙。

　　莫名的，赫敏把這個機會當成了雅德的鼓勵，既然雅德已經幫了她這麼多，如果她就這麼直接放棄，似乎太對不起朋友的幫助的。想到這裡，赫敏抬起頭，擦去了眼淚，冷靜的說道：「斯內普教授，我們繼續工作吧？我想那些書還是有用的，可否請你把他們拿進來？要知道我還是學生，在假期不能使用魔法。」

　　見到斯內普沒動，赫敏咬咬牙，繼續說道：「怎麼，您是打算再去找一個新的助手嗎？」

　　「該死的！」斯內普魔杖一揮，用了一個飛來咒，把那些書重新帶進了房間內，隨即就開始在房間內四處的搜索了起來——他十分懷疑，為什麼他才把赫敏格蘭傑扔出去，裡德爾就到了，莫非在他的家中，他們還做了什麼准備不成？

　　裡德爾沒有直接回到霍格沃茨，而是給自己施加了一個混淆咒，讓麻瓜不會注意到他的巫師長袍後，才隨便走進了一家網咖，寫了一封Email給雅德——這法子比用貓頭鷹要快速也不用考慮時差問題——簡單的說了一下他今天的見聞，並在心裡第無數次質疑了雅德想要撮合赫敏格蘭傑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決定。只是，考慮到禍水東引的問題，他覺得，讓雅德把心思放在這兩個人的身上，總比讓她一天到晚想著要給他找個戀人要好得多。

　　於是，湯姆裡德爾，黑魔王第二，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術教授，就這樣在某個人的威脅下，成為了圓滿斯赫戀，不，赫斯戀的幫凶。至於今天他的所作所為，裡德爾相信，足以讓某個八卦心熊熊燃燒的朋友，在短時間之內忘記他這個人的存在，全身心的投入到關於另外一對的戰鬥中。

　　應該說習慣是一種讓人無法避免的經歷，盡管斯內普每日都冰著一張臉來表達他的不悅和抗拒，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赫敏格蘭傑在魔藥方面、尤其是這一次的合作項目上的優異表現，這讓他再沒了借口把她轟出去，而且也不想讓再去找個合伙人來一起工作。只是每每想到那日這個女孩的話，斯內普的眉頭就會深深的皺起來。

　　事實上，斯內普很清楚，喜歡這種事情完全不是別人能夠控制的，甚至本人也無法操控的，否則他也不會愛了莉莉那麼多年。為了這種事情而責備一個人，並不是他所願，尤其在這個女孩並沒有壞心、只是單純的付出一份愛戀的時候，責備、訓斥都是一種違心的行為。

　　暗戀一個人的滋味他品嘗過而且一直都在為之付出，他心底的愛戀除了鄧布利多，再沒有人知道——或許那條蠢狼猜到一二，但沒有人能夠確定。把自己的愛情隱藏得如此之深，他所感受到的悲涼和無望是一般人無法體會的。尤其，因為他無意的出賣讓莉莉被害後，內疚和自責更是代替了那種憧憬。

　　只能旁觀，不能經歷的幸福和快樂，她的婚姻、她的孩子、還有她那個讓他厭惡的丈夫，從幼年相識，因為他熱衷黑魔法和那一次偶然的事件，導致他的感情永遠不能再說出口，兩個人也最終沒有走到一起。為了保護她的安全，他他轉而投靠鄧布利多，答應去做雙面間諜，為鳳凰社效力。一直持續到她的死亡後，為了彌補，他也願意保護她和那個令人厭惡的對頭的兒子，即便所做的事不被除鄧布利多以外的人理解，

　　多年來的默默的愛戀，讓他深深的明白這種心情的無助和絕望。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旁人的身上，那麼斯內普認為現在的他會理解甚至是去祝福，只是她選擇的對像是他自己，這就讓斯內普十分的糾結和惱火——或者說是，他並不知道應該怎麼拒絕這樣一份認真的感情，在他默默的愛著另外一個人多年後，在他品嘗過這種滋味後，他不願意如同當年的莉莉一樣帶給他的傷害一般，去傷害同樣有這樣一份心情的女孩。

　　在震驚過後，斯內普已經慢慢的平靜了下來，那日乍聽到這樣話語時候的憤怒此刻也已經慢慢消退，現在他所考慮的事情，是在不知不覺中，讓這個女孩忘記這份感情——在這份感情並沒有太過深刻的時候，這或許是他能為她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想到那個現在遠在美國看好戲的澤勒，還有呆在霍格沃茨偷笑的黑魔王二代，斯內普就不由自主的、煩悶的皺起了眉頭，如果沒有他們兩個參與進來，赫敏格蘭傑絕對沒有這個膽子靠近他！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就是讓這個人遠離他的是非！

　　想到這兒，斯內普翻了一頁書，考慮著要如何才能把這兩個人扔出他的生活，不再來打擾他安然的度過他的「晚年」。在莉莉死去的那一天晚上，他就希望真正離去的人是他，而不是那個帶著燦爛笑容的女孩，這些年他活著，可那也僅僅是為了真正的打敗那個人，在和平的現在，有什麼比慢慢的離開這個世界，更適合他的事情？

　　沒有未來，沒有希望，他不需要任何人再來對他付出關心和愛護，尤其是那些因為某些虛名而來崇拜他這個所謂的忍辱負重的大英雄的人。原本，他也認為赫敏不過是這種簡單的崇拜，只是那日她的話語，卻讓他狼狽的退卻，趕走她不外是他意識到了，赫敏格蘭傑的認真和專注，她是在用她的心看待他。

　　斯內普知道，這樣的認真他已經承受不起，與其這個世上多一個悲傷的人，不如決斷的讓她放棄，只是——該死的腦袋裡充滿了鼻涕蟲的雅德澤勒！她居然敢拉上了裡德爾一起算計他！

　　遠在美國的雅德打了個噴嚏，然後平靜的點開了自己的郵箱，閱讀了一遍裡德爾寄過來的郵件後，才微笑了一下，看上去事情發展的還不錯，至少赫敏已經知道要把自己的心情說出來了，只是不知道斯內普教授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衷心的期待這個老男人能夠不要那麼死板，能夠真正勇敢的面對一份來自純情少女的真摯愛情，也不枉她放棄了未來給裡德爾拉皮條的權利來讓他一起幫助赫敏啊！


第六章 下弦月之默認

　　雖然冷淡，但好歹是被默許了生活在他的身邊，對於這樣除了工作再沒交流的生活，赫敏已經很滿足了，至少比之前要被趕出去的局面強上了不少，即便仍然不能靠近，縱然只能遠遠的看著，但是能夠肆無忌憚的看著，這也是一種進步，最起碼，赫敏發現當她大膽的望著他的時候，他也會尷尬，也會無措——至少證明在他的眼中，其實並不是完全沒有她的。

　　——只有存在，那麼就可以慢慢的擴大，她還年輕，她並不著急。

　　赫敏這樣安慰自己，於是一直到了假期結束的時候，蜘蛛尾巷的兩個人，依然保持著客氣、疏離的關系，即便其中有一方對此極為不滿，卻也仍然擰不過那個堅定的悶騷男。

　　只是開學對赫敏來說並不是什麼太好的事情，這意味他們兩個人不得不重新回到教授和學生的關系定位上，這種關系並不利於她追尋她的愛情，只是作為一名七年級的學生，赫敏不得不在八月底，離開了喜歡的男人，開始了新學年的准備工作。

　　女學生會主席，這是鄧布利多校長交給她的職責，雖然赫敏也不明白為什麼男學生會主席不是羅恩而是德拉克馬爾福，但這無疑並不能夠讓她拒絕這個職務。即便這很可能使她少了一些能夠接觸那個人的機會，但也多了能夠去地窖而不被人懷疑的借口。

　　於是，赫敏還是心情愉快的接受了這個職位。

　　她的七年級，課程比較多，不過幸好因為打算未來和雅德一起工作，很早以前計劃的那些數目龐大的選修課程已經被刪減了很多，除了魔咒、變形、黑魔法防御、草藥和魔藥學外，她只選擇算術占蔔和麻瓜研究。只是在來到了霍格沃茨之後，她才接到了最新的通知，這個學期，斯內普教授拒絕了她申請的魔藥課學習。

　　赫敏不敢置信的看著手上的信，有幾分狂放的字體是屬於那個人，飛舞的兩個S也正是那個人的簽名，可是她卻不能接受那個人拒絕她的申請——他便是連讓她多看看他，也不允許嗎？想到這裡，赫敏很委屈，因為喜歡他，她從來不敢奢求任何的甜蜜，也不指望有一天他會對她和顏悅色，只是靜靜的望著他，知道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地方，只是這樣小小的要求，他居然也要拒絕？

　　赫敏閉上了眼睛，半天，她才把這封信放進了口袋，擦干了眼淚，從格蘭芬多的塔樓，直接衝向了地窖。

　　敲門，等待。

　　赫敏緊張的注視著魔藥辦公室的門，因為奔跑而急促的喘息著，在看到大門打開了一瞬間，她飛快的抬起頭，盯著眼前冷漠的男子，有繼續哽咽的問道：「為什麼？」

　　斯內普顯然知道這個女孩的目的，完全沒有讓她走進地窖的意思，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毛，才淡淡的說道：「我不認為你適合跟我一起學習魔藥學，格蘭傑小姐，這個答案是否能讓你那衝動的大腦冷靜下來？」

　　「我去年的成績是O！」赫敏反駁，「五年級的考試一樣也是O，你沒有理由拒絕我的申請！這對我未來的工作很必要！」

　　「我想澤勒小姐已經不會在需要一個學習魔藥的人跟她一起進行研究了，」斯內普撇撇嘴，「很遺憾，格蘭傑小姐，我想我的意思很明白了，如果你再聽不明白，那你需要的是去見龐弗雷夫人，而不是留在這裡傻乎乎的發愣。」說完，斯內普眼睛都不眨的就退了一步，當著赫敏的面「砰」的一聲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他就這麼討厭她！

　　赫敏閉上了眼，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那古老的門，手指在門上刻畫著上面的條紋，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一門之隔，裡面的那個人卻永遠都不會知道她此刻的絕望，只是想望著他這樣的小小的希望，也會被他無情的抹殺掉，為什麼他一定如此決絕的把她拒絕在他的生命中？不給她留下哪怕一點兒期待——縱然無望，那也是期待。

　　靜靜的，赫敏坐在地窖冰冷的地板上，靠著魔藥辦公室的門，一言不發，她要一個答案，就算是拒絕，她也一定要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一個他為什麼會拒絕她的答案，並且她也想讓他知道，即便是這樣無情的拒絕，也並不能夠讓她放棄她的感情。

　　九月的地窖，到了晚上依然有幾分涼意，坐在地板上的赫敏無奈的給自己施加了保暖的咒語，才環抱著雙膝，等在那裡。他沒有走出來，也沒有去吃晚餐，赫敏不知道他會不會整晚都留在房間裡面不出來，但是她頑固的守在了這裡，絲毫不願遠離。

　　結束了一劑魔藥的熬制，斯內普有點兒疲憊的拉開門准備去巡夜，可就在門被慢慢打開的時候，他注意到了坐在門邊的身影，長長地、蓬松的棕色頭發，沒有疑問，這一定屬於赫敏格蘭傑，她，竟然沒有離開嗎？

　　斯內普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時鐘，惱怒的吼道：「格蘭傑小姐，你的大腦是白長的嗎？你居然在這種地方呆了六個小時？巨怪都要你比聰明！」

　　赫敏慢慢的扶牆站起身，看著斯內普，平靜的說道：「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斯內普皺起了眉頭，不可察覺的嘆了口氣，才不耐煩的說道：「說！」

　　赫敏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眼前的男人，那薄薄的、緊抿的嘴唇，她希望他能給她一個明確的、真實的答案，而不是敷衍。赫敏平靜了一下，扯開了嘴角，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推開我，不想我靠近，是因為不願意我愛你，還是因為你不願意給我一個可能讓你自己愛上我的機會？亦或者，是你不希望承認自己真實的心情？」

　　一種被看透的感覺讓此刻的斯內普有絲狼狽，不過他的表現依舊完美，不動聲色的看著赫敏，撇了撇嘴角，「原來格蘭傑小姐已經把自己想得如此的重要了？可笑！」

　　赫敏動了動嘴唇，眼睛發熱，克制住沒有讓自己的淚流出來，才堅定的說道：「我承認，我喜歡你，而且是很喜歡。可是我知道你的心裡有屬於你的驕傲，那是我可能永遠都不能了解的世界，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強迫你回應我的感情，不需要避我如蛇蠍！」

　　斯內普的嘴唇緊緊的抿著，退了一步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就在赫敏以為他又要關門的時候，男人冷冷的說了一句：「格蘭傑小姐，我沒有在走廊談論問題的習慣。」

　　赫敏急忙快步追了上去，走進了這間難得能夠進入一次的辦公室。

　　微弱的燈光，坐在辦公桌後的冷面男子，靠坐在沙發一側有些不安的女孩，靜寂了許久，斯內普用復雜的目光看著那個格蘭芬多的女學生會主席，逃避不是解決的辦法，這個女孩的執拗或許不在他之下，可讓她接近他，無異於放任她的感情，這種事情發展下去會是一種怎樣的悲傷，經過的他不會不清楚。

　　作為一名將近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在經歷了常年的雙面間諜生活洗禮後，斯內普不得不承認這樣一份純粹的感情，對他來說並不是沒有吸引力，即便因為這種所謂的「平反」和梅林勛章的光環，他已經被人接受，但和榮耀帶來的東西不同，一份只是因為他這個人的接受，讓他的心裡更舒服。

　　他不是一個好人，但他也不想只是因為自己的心情而放任一個女孩悲傷下去，尤其是這樣一個看到了真正的他、甚至是他的驕傲的女孩，還有，同樣是麻瓜出身、同樣的聰慧、同樣會用一雙帶著笑的眼睛望著他……赫敏格蘭傑有太多地方和莉莉相似，這更讓他無法接受她對他隨時隨地的注視。

　　斯內普神情復雜的看著赫敏，他有些狼狽，並不願意成為自己微微動搖的心——這份在戰後再沒了那般堅強的心情，渴望平靜、期待不再孤獨，即便是他本以為消滅了那個人，為莉莉報仇之後他便再沒了追求，但人，總是會向往光明、憧憬幸福，即便是他這個黑暗中的生物，也一樣……

　　赫敏的心裡已經沒有了才進入魔藥辦公室時候的忐忑不安，不論他是接受還是拒絕，走進這個房間，面對他，把自己心底的話說出來，期待一個或許悲傷的答案，已經是她此刻能做到的極限。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愛戀會是這般的悲傷，即便她很堅強、也懂得什麼是理智，但是作為女孩子，她在小時候一樣做過關於白馬王子的夢，夢中她喜歡的男孩應該是溫柔、聰慧、體貼的，能夠和她一起看著書聊天，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就能明白彼此之間的心底的想法，彼此心意相通，默契的做到眼中只有對方，唯一的愛。

　　只可惜，當赫敏意識到她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甚至是全心的愛上他的時候，卻發現現實中已經沒有白馬王子，沒有溫柔沒有體貼，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刻薄，他聰明卻為了自己的信念執著得近乎於傻氣，他的目光永遠帶著傷感的懷念——即便不知道他懷念的是誰，赫敏也能明白他的心中永遠都有一個人排在了她的前面。

　　想到這裡，赫敏自嘲的撇撇嘴，在面臨連上他的課都不被允許的現在，她哪有那個能力去爭奪他心中的一塊地方？這樣卑微的愛情，讓她幾乎不想承認是屬於她自己的，屬於赫敏格蘭傑的驕傲，不允許她說出類似於祈求的話語，然而……她卻不由自主的把自己放在了這個地位上，即便不說，心裡卻仍然只能這樣鄙視自己。

　　辦公室內很安靜，赫敏可以聽到鐘表走動的響聲，這種規律性的聲音聽多了，就好像心中也有了這樣的節奏，一秒、一分，赫敏沒有去注意時間過了多久，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等待著一個答案。

　　斯內普遲疑了許久，終於還是決定拿這個可能拒絕她的話題開了頭，沒有諷刺的口味，只是平靜的問了一句：「畢業後，你要去做什麼工作？」

　　「和雅德一起經營研究室。」赫敏沒有遲疑的說道，「這樣我可以顧及到我的爸爸媽媽。」

　　——該死的！

　　斯內普情不自禁的咒罵了一句，他怎麼會不知道之前那份所謂的需要他幫忙的計劃就是澤勒小姐為了讓他和格蘭傑共處想出來的辦法，如果未來格蘭傑依舊和雅德澤勒混在一起，他們遲早還是會找到其他機會的！

　　想到那個拉著黑魔王二代一起胡鬧的格蘭芬多，斯內普的眉頭就深深的皺了起來，他發誓，這絕對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見到斯內普沒有開口，赫敏飛快的說道：「所以，我需要學習魔藥學來幫助在未來完成一些特別的工作。我知道你在逃避什麼……」

　　「我沒有逃避！」斯內普不耐煩的揮手，逃避這個詞彙，太懦弱，他……不喜歡聽到。

　　赫敏怔了一下，隨即微微的扯動了一下嘴角，這個男人的情緒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可有時候卻也如此可愛呢！想到這裡，她繼續說道：「好吧，不是逃避，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不願意看到我一直在你身邊，但是你不能拒絕一名學生想要學習更高深知識的要求，我是霍格沃茨的學生，我相信在霍格沃茨比我成績好的同學基本上沒有幾個……」

　　斯內普憂郁了，這種冠冕堂皇、沒有私人感情在內的談話，他實在不能任性的否定。

　　「如果教授你不同意的話，我希望你能給我一份書面的理由，」赫敏抬起了頭，恢復了格蘭芬多小獅子的勇氣，在爭取感情這件事情上，不能指望一條斯萊特林的蛇，明白這一點的赫敏繼續努力的說道：「你可以拒絕我，但前提是你拒絕我，不是因為你的個人感受。」

　　——她為什麼就不明白遠離他對他們都有好處？

　　斯內普神情復雜的看著赫敏，矛盾的心情和對暗戀這種心情的一份憐惜，讓斯內普狠不下心說出傷人的話語，或許他自心底也留著這樣的一個身影，屬於赫敏格蘭傑這個會用真誠、無偽的目光，貪戀的看著他的女孩。

　　這個猜測，讓斯內普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的目光離開了女孩，盯著辦公室內的一個角落，單純的真摯的感情，沒有人會忍心在上面塗抹黯淡的顏色。斯內普皺著眉，許久才略帶疲憊的揉了揉額頭，無奈的開口道：「你可以來上魔藥課，但是格蘭傑小姐，我希望你在結束課程的第一時間離開教室。」


第七章 滿月之希望

　　只要靠近就有機會，赫敏堅持著不被那個人推開，即便平日他永遠不願意和她說除了「格蘭芬多扣X分」之外的第二句話，但是至少在她的選課問題上，他妥協了，有一就有二，一次的退卻就代表著會有第二次。

　　於是赫敏信心十足的開始了若即若離的追求計劃——雖然這計劃的定策人是雅德以及怒氣衝衝被拉進來的裡德爾教授，而赫敏對於這兩個人的情商水平也並不抱什麼期待，但是總歸多個人能幫她籌劃，比她一個人躲在角落裡面胡思亂想要好，至少她學會了勇敢。

　　時間轉眼而逝，七年級的生活，就在赫敏默默的關注他、准備考試、期待愛情中度過。只可惜，斯內普並不是一般人、一般事就能夠打動的，他有耐心，他可以忍耐，尤其是在他知道赫敏馬上就畢業的時候，更明白他並不需要繼續這種逃避的日子太久，只要赫敏格蘭傑走出了霍格沃茨，見到了更多的人，就會慢慢的忘記這份不成熟的迷戀——他一直努力的告訴自己，赫敏對他，只是不成熟的迷戀，而並非什麼深刻的愛戀。

　　「雅德，你最好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讓赫敏格蘭傑小姐做我的助教？」裡德爾目光陰沉的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都是笑容的女孩，「我以為你已經放棄了她和斯內普的事情。」

　　「你忍心看到赫敏傷心嗎？那可是我們的員工！」雅德一副惆悵的模樣，「為員工謀福利不是應該的事情嗎？哦，拜托，別用食死徒那套來說服我，全世界只有你的那一半才白痴到用懲罰的手段來控制自己的員工。」

　　——食死徒等於黑魔王的員工……

　　對於壓得這種經常爆發的匪夷所思的論調，裡德爾已經不再有最初的驚愕了，可是難免心底還是有些無奈，難不成她還要跟他討論關於給食死徒買人身意外傷害保險麼？

　　「拜托裡德爾，這件事情也並沒有麻煩，」雅德認真的說道，「你讓她實習一陣子，或許以後她就會接受變形課教授的位置不是嗎？赫敏是格蘭芬多，又是鄧布利多校長和麥格教授喜歡的學生，想留校並不難，只不過現在沒有空余的位子罷了！」

　　在雅德的一再堅持下，裡德爾最終無奈的揮了揮手，算是同意了這個提議。於是，斯內普計劃的，赫敏離開霍格沃茨之後就會慢慢的淡忘掉他的事情，完全的失敗了。

　　在經過了一個暑假只有她單方面的寫信給他的沉寂和分離之後，赫敏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繼續著在這裡的生活。雖然只是助教，但是成為了霍格沃茨的同事，赫敏再也不需要恭恭敬敬的把那個人當做教授來看待，他們平等的生活在霍格沃茨城堡，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的感情更多了幾分實現的可能。

　　赫敏衝著從地窖走到大廳用早餐的斯內普明媚的一笑，溫和的問候：「早安，斯內普。」

　　斯內普神情復雜的看了一眼赫敏，點了點頭，這陣子他已經對這樣的問候免疫了，只是這種問候還是讓他覺得心情很好，尤其是那樣的燦爛笑容，很明亮，很溫暖，沒有了師生關系的羈絆，讓他的心也少了拘束，甚至是多了一點兒異樣的期待。

　　赫敏微笑，他們之間似乎不再是一沉不變的樣子，即便沒有回復，但是輕輕的點頭似乎也成為了一種認可的標志，赫敏對於這樣的進步很滿足，於是她心情很好的吃過了早餐後，才站起身，和周遭的其他教授問候之後，在輕盈的走過斯內普身邊的時候，愉快的說道：「祝你一天愉快，斯內普。」

　　從開始只能僵硬著身體淡淡的瞥她一眼，到勉強點點頭表示回應，進而變成面色平常的回一句「你也一樣，格蘭傑小姐」，這個歷程赫敏用了半年的時間，一直到聖誕節的時候，她才第一次聽到斯內普用聲音回應她的問候。

　　這個進步對於赫敏來說意義重大，至少她知道，某個男人也不是鐵石心腸，他也會被慢慢軟化，也會慢慢接受她的關心和付出，即便很漫長，但是她還年輕，她還有時間一點一滴的滲透進他的生活——在他接受的範圍內，一步步的靠近。

　　「親愛的赫敏，

　　最近好嗎？

　　很遺憾的告訴你，我可能明年的四月就要結婚了，你知道自從安吉麗娜和喬治結婚後，他們一直在慫恿我和弗萊德，想想似乎結婚也不是什麼壞事情，畢竟現在你在追求教授、我申請了大學在念書，我們的研究室暫時可能要停業一陣子，笑。

　　哦，對了，我們的教授有沒有被你攻克？哦，好吧，裡德爾告訴我了一些情況，不過你知道他對於這種事情一向是能避則避，我實在問不出什麼。希望我們的計劃一切順利！你能早日如願。

　　友情小貼士：一月九日是斯內普教授的生日，好好利用吧！

　　會一直支持你推倒黑色長袍的，雅德」

　　赫敏微微的笑了笑，雅德和弗萊德一路走到要結婚，這的確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想到結婚，赫敏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個人的心事和他心中的那個人，在她旁敲側擊之下，裡德爾還是透露了一二，雖然裡德爾知道的一樣不怎麼詳細，但是他能夠利用的方法很多，在被雅德磨了很多次之後，裡德爾同學也不得不充當起了偵探的角色，把當年的事情經過在赫敏的面前攤開。

　　事情的真相讓赫敏甚至懷疑裡德爾是為了早點兒把這個包袱甩開而故意編造的。莉莉伊萬斯，哈利的媽媽，那個人的摯愛；詹姆斯波特，哈利的爸爸，那個人的死敵。赫敏不知道當然他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到底是用了怎樣的一種心情去面對，而且二十年後，他依然不能忘記那個人、那段情。

　　赫敏不是沒有想過，如果歷盡千辛萬苦得到的依舊只是一份不完整的感情，她會不會遺憾，可是每次想到放棄，她卻會難過，她只是想看著他，能夠和他在一起，他是否接受對她來說，本就不那麼重要。在還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有結果的時候，就去考慮這個結果是不是完美，赫敏覺得這是她太多心了。

　　那個人，他太純粹，因為戀著心中的那道影子，所以他不會考慮她，如果在戰爭年代，如果在神秘人還活著的時候，赫敏相信，那個人絕對不會容忍她靠近一絲一毫。但，神秘人死了，他也便解脫了許多，即便一直認為是他親手害死了心愛的人，但當一切都過去，仇敵已然逝去的時候，很多事情他都會放開。

　　這是她的機會，她的愛情表達得不明顯，她只是隱晦的用自己的行動默默的付出。

　　在又一次肯定的自己的選擇，認清了自己的心之後，赫敏堅信金石為開。於是，在一月九日這一天，她准備一本書作為禮物，在扉頁上寫了一句「生日快樂」，在那一天的早晨，帶著微笑，送給了他。

　　斯內普在錯愕之後，還是接到了手上——這或許是第一次有人當面送禮物給他而不是通過貓頭鷹。簡潔地包裝，肅靜的顏色，還微微帶著一絲花菱草的香氣。

　　第一次親手接到一份生日禮物，斯內普心情有些復雜，一直到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後，他才回到了地窖，帶著幾許好奇拆開了這份難得的禮物，一本麻瓜的書在以前可能會讓斯內普直接扔出辦公室，可是在慢慢的熟悉了一些麻瓜的知識後，他對這本《花卉植物百科》的書籍產生了一些興趣。

　　趁著燈光，斯內普看開了書，扉頁上清秀的字跡沒有讓他停留住目光，書中介紹的那些與巫師們的認知並不相同的知識，讓他慢慢的有了興趣，直到他翻到了花菱草的那一頁，印刷精美的頁面最下方，有一行被彩筆勾勒出來的句子——

　　「花語：不要拒絕我。」

　　斯內普靜靜的看著這一頁，盯著這一行被淡黃色彩筆覆蓋的小字，心中慢慢的溢出了一種溫暖。抬頭看了看時間，臨近午夜，還是一月九日，此時的她又在做什麼？等著他的答案嗎？再一次次的努力被他無視後，她為什麼仍然要這麼堅持？

　　斯內普的手指輕撫著書頁，微微的閉上了眼睛，這樣的一份感情，要讓他徹底的拒絕太難，只因為他一樣在渴望著一份溫暖，一份可以相伴的感情，一個可以站在他身邊的陪伴。只是他不確定，面對這樣的溫柔，他能不能回以相同的熱情，在本以為自己早應該死去的時候，這個世界卻又一次讓他依戀……

　　遲疑著，斯內普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筆，深吸了一口氣，才決絕的寫著——

　　「我願意對花菱草這頁上的提議給與你肯定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開放式結局吧！我覺得這樣的期待和希望，可能比寫出來讓人覺得很滿足一些。全篇章節題目按照圓缺月圓安排，七章的節奏還是這樣停下來吧！於是，希望大家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