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轉貼] 《(HP)慢半拍小姐》作者:不擺不擺【完結+番外】

《(HP)慢半拍小姐》作者:不擺不擺【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08個瀏覽者
文案:

cp:西弗勒斯·斯內普×塞潤妮緹·卡洛琳
  
一個脾氣不好,但是背地裡暗戳戳關心學生,雖然毒舌,對同事很禮貌(?)文明(?)的斯內普
獾皮內蛇塞妮,純蛇斯教
OOC致歉
  
排雷:
1.不存在原主,原主就是塞妮本人
2.結局he包甜,沒有誤會,雙向奔赴,沒有男二女二
3.年齡差3歲,關於年齡後面會解釋
最後祝各位讀者天天開心、平安健康、一夜暴富、八方來財、所願皆成!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TOP

第1章 入學通知
  塞潤妮緹·卡洛琳醒來的時候迎來一聲尖叫,那聲尖叫如此尖利,好似一把利刃直直穿透她混沌的意識,以至於她有些懷疑這是否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很快她得到了答案——不是。
  她依稀記得自己似乎發了高燒,在黑暗幽閉的房間裡整個人昏昏沉沉,只能將滾燙的臉頰貼在冰冷的窗戶玻璃上妄圖以此驅散體內的燥熱,無意間抬頭看見了外面璀璨的星空。
  塞潤妮緹還在想今天星星好多。
  然後就傳來一聲尖叫。
  直到耳邊的尖叫離她越來越近,塞潤妮緹才回過神來。
  耳朵尖尖眼睛大大的生物此刻正在痛哭,一邊痛哭一邊自責的大喊:「費米沒有照顧好小主人,費米真是個沒用的小精靈!費米要懲罰自己!」
  塞潤妮緹來不及搞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只能先試著穩定這只叫費米的小精靈的情緒:「嗯……請不要再繼續撞擊你的頭顱了。」
  費米倒是聽話,立刻停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湊上前,焦急地問道:「小主人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塞潤妮緹慢吞吞的自我懷疑:「或許,我有些發燒了?」
  這話一出口,費米又開始瘋狂地把自己往牆上撞:「都怪費米!都怪費米!費米居然讓小主人發燒了!費米要狠狠地懲罰自己!」
  塞潤妮緹坐起來,仔細感受,離開滾燙的被窩讓她瑟縮了一下,才恢復她的所有知覺,渾身的肌肉好像讓人邦邦錘了幾拳,她呲了呲牙,判斷這是因為躺了太久:「沒有,費米。我想我很好,你不要再懲罰自己了。」
  然後她後知後覺的發現從嘴裡出來的是她怎麼學都學不會的純正英國佬的口音。
  緊接著,她又遲鈍地意識到,面前這個和自己明顯不是一個物種的小東西,看著竟有些眼熟。
  像《哈利波特》裡的家養小精靈。
  這個聯想讓她輕輕彎了彎眼睛,雖然《哈利波特》的劇情她已經記不清楚了,但仍然有淡淡的喜悅在心中隱隱盤旋。
  這讓她的大腦不由自主的想起悶熱的被窩裡微亮的燈光、潔白的書頁上傳來的筆墨香、以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和纏綿旖旎的細雨。
  一個偶然的景像,也許會打開大腦儲存很久的記憶。
  在這個全然陌生的房間裡,這只看起來敏感又有些瘋癲的小精靈費米,竟讓塞潤妮緹感受到了一絲沒來由的心安。
  塞潤妮緹掀開被子,柔軟的睡衣在微涼的清晨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她打量了這個房間幾眼,然後選中自己最喜歡的地方——砌著矮床的陽台。
  那裡或許能看到夜空之中的些許星光,不過現在外面正有一縷貼地的晨曦,很緩慢的在眾人的睡夢中染紅半邊雲霞。
  她窩在那裡,開始思考很有哲理性的三個問題: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干什麼?
  沒思考一會兒,她就安靜的放空大腦,凝望著綺麗的天色發呆。
  那只叫費米的小精靈跟在她身邊,把尚有余溫的被子從床上拖起來,披在她身上,團吧團吧裹成一個球,只露出毛茸茸的、黑茶棕的腦袋。
  與學習無關的事,塞潤妮緹總是反應很慢。
  所以這一思考,就是很多天。
  這些天,她搞明白了幾件事:
  她真的穿越到了hp世界,並幸運的成為了一名小巫師,以及老套的穿越在救世主哈利·波特即將入學的這一年。
  她在《預言家日報》已經看到了鋪天蓋地的關於救世主即將入學的消息,還有十年前那個驚天動地的夜晚也被舊事重提,主筆人的文學功底非常了得,把一切描述的驚心動魄,讓塞潤妮緹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電閃雷鳴的那一夜,她仿佛親眼所見。
  她叫塞潤妮緹·卡洛琳。
  卡洛琳家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斯萊特林——然而塞潤妮緹被認為是一個堅定不移的赫奇帕奇。
  這導致她在家裡有些尷尬,塞潤妮緹不怎麼出去自己的房間,也不參與卡洛琳家族的一切事務,她的哥哥比她大24歲,是非常優秀的繼承人,她的姐姐比她大19歲。
  塞潤妮緹有些像客居在此的人,得到了他們的照料,也生活在他們的無視裡。就在她穿越來的那天,原本的塞潤妮緹已經發燒死去了,家養小精靈費米都沒能及時發現她的情況。
  死因和自己一樣。
  可憐的小姑娘。
  現在這個可憐的小姑娘變成自己了。
  塞潤妮緹抿了抿唇:哦,可憐的塞潤妮緹。
  但實際上塞潤妮緹對此接受良好——前世她有一個重本畢業保研上岸國外讀博的姐姐,還有一個聰明伶俐嘴甜討人歡心的弟弟,她在中間也是這樣的。
  其實也沒什麼難以忍受的,他們不打她、不會羞辱她、不會罵她。
  他們只是無視她,從心底裡的無視,就好像一團空氣。他們不過問她的喜好,也不干預她的喜好。
  只是會在聚會時忘記帶上她,以至於她飢餓一天;會在過節的時候忘記家裡還有一個人而斷水斷電;在搬家的時候忘記給她准備房間,導致她睡在緊急整理出來的倉庫庫房裡。
  塞潤妮緹甚至想了想自己發燒死掉後是不是這個世界的塞潤妮緹穿越了過去,值得慶幸的是這個世界的卡洛琳發現不了、那個世界的父母姐弟也發現不了。
  既來之、則安之。
  塞潤妮緹沒有試圖改變現狀,而是安安靜靜的在自己的房間裡發呆,偶爾也看看星星,三天後她乖乖等來了自己的貓頭鷹。
  棕白相間的貓頭鷹用嘴巴急切的敲著窗戶,似乎塞潤妮緹晚一秒它就會把玻璃戳破。
  塞潤妮緹成功被威脅到了。
  她連忙打開窗戶,那只貓頭鷹帶著悶熱的風撲了進來,目標明確的落在塞潤妮緹的水杯面前。
  貓頭鷹:好險,差一點渴死。
  塞潤妮緹小心拆開貓頭鷹留下的信封,裡面是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
  還有一封寫著所需書籍、物品的表格,和麥格的手寫信。
  「親愛的塞潤妮緹·卡洛琳,我們誠摯的歡迎你加入霍格沃茨,期待你的回信——你忠誠的,米勒娃·麥格。」
  寶寶們求看一下排雷,作者是活的愛看評論還玻璃心,可以討論劇情,但是棄文不要評論直接走好嗎
  1.獾皮內蛇女主,子世代是赫奇帕奇學院的
  2.cp斯教,年齡差3歲,身體年齡差談戀愛的時候也是3歲,前期是師生朋友同盟
  3.這個排雷不占據正文字數,正文2000+
  4.本文正文是女主視角不是上帝視角


第2章 斯內普
  塞潤妮緹眼睛亮了亮:貓貓教授!
  她在月光下認真的寫下回信,看著那只終於挽救了自己岌岌可危的生命的貓頭鷹咕咕叫了兩聲,一拍翅膀飛向了塞潤妮緹可以喘息的轉圜之地。
  卡洛琳家族和塞潤妮緹並不生活在一棟房子裡,因此也沒人想起來要帶塞潤妮緹去購買她所需要的東西,而霍格沃茨認為她有監護者,顯然也不會派教授帶她購買。
  好在塞潤妮緹並不是真的11歲,不至於為了去陌生的地方買東西而手足無措。
  費米帶著塞潤妮緹移形換影到對角巷,即使正在開學季,對角巷的小巫師也並沒有很多,塞潤妮緹發了會呆,艱難想起巫師血脈稀薄的設定。
  說實話,她曾經還懷疑過,如果巫師界一直不接受與麻瓜結婚,多年後會不會都是近親結婚。
  這個疑問至今沒能解答,於是她又感慨:另一個世界的開學季人也這麼少就好了。
  卡洛琳不會特意給她零花錢、也不會讓她窮困潦倒,所以為自己購置開學用品的金加隆她還是有的。
  書本、巫師袍、坩堝……她把魔杖放在了最後。
  懷著最大的驚喜要在最後拆掉的期待心理。
  但是沒想到更大的驚喜直接給了她暴擊。
  麗痕書店的書堆了高高一層,甚至要碰到天花板,塞潤妮緹目光帶著驚嘆看向這些書,然後拿出手裡的清單一一對照著在琳琅滿目的書籍裡穿梭。
  11歲的身高顯然是有限的。
  塞潤妮緹踮起腳尖,目光追逐著那一摞高高的書籍,確認自己夠不到,打算叫費米出來使用魔法。
  然後一只枯瘦的手取出了她需要的那本書,黑色的衣服將他手臂的每一寸皮膚包裹妥帖,只留下一雙手還露在外面。
  那本書被遞到塞潤妮緹面前,塞潤妮緹雙手抱住那本書,呆呆的仰起頭,是預料之中的那個人,對方眉目之間帶著異常明顯的煩躁,把書拍在她懷裡大步離開了。
  ——斯內普。
  塞潤妮緹慢慢笑了一下:他還活著,真好。
  這是塞潤妮緹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後,遇到的第一個主線劇情裡的角色,並且還是她最喜歡的角色,像意外撿了個盲盒,然後抽中了喜歡的隱藏款。
  奧利凡德的魔杖店看起來非常破敗,給人一種進去之後可能會看到蜘蛛網的感覺。不過店裡……嗯,也表裡如一。
  奧利凡德先生看到小巫師很是熱情,他掏出了一把卷尺,那把卷尺自己飛在塞潤妮緹的身邊辛勤工作,奧利凡德先生問:「是要入學的小巫師嗎?慣用手是右手?」
  塞潤妮緹張開手臂方便卷尺工作,回答道:「是的,先生。右手。」
  在她回答的時候,奧利凡德先生已經拿了至少8個盒子回來,熱情的好像她能多買幾根:「來,試一下,都試一下。」
  塞潤妮緹猜測可能是他太無聊了,所以很喜歡看小巫師們被魔杖的各種反應驚嚇。
  她聽話的開始從左到右拿起入手冰涼的魔杖,將山呼海嘯、天塌地裂、甚至是龍卷風和火山爆發都嘗試了一遍,最後不得不壓住快飛起來的裙角驚呼出聲:「先生!」
  奧利凡德先生的魔杖一揮,這些不平常的景像都瞬間消散:「好吧好吧,看來你是一個有些挑剔的小巫師……那麼我們來試試這個?固執的白蠟木,永遠不會跟從第二個主人,杖芯是我從遙遠的神秘土地購買的一片蝴蝶翅膀。」
  塞潤妮緹接過這支魔杖,頓時有一陣煙霧從魔杖中飄出,一只翅膀枯黃的蝴蝶飛了出來,煙霧變成了一座森林,隨著蝴蝶飛過,馴鹿低著頭在小溪旁悠閑地喝水、樹上趴著胖乎乎的樹袋熊、遠處還有幾只圓球狐狸打滾,耳邊是清脆的鳥鳴和萬物生長的聲音。
  奧利凡德先生贊嘆了一聲,久久的凝視這座森林,直到它消散如煙。
  「哦,卡洛琳小姐,你的魔杖具有……生命。是的,生命。」
  「一支神奇的魔杖,也許會為你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
  塞潤妮緹害羞的點點頭:「謝謝您,奧利凡德先生。」
  買完了魔杖,感謝過奧利凡德先生,巫師袍已經做好了,塞潤妮緹把魔杖捏在手裡喜愛的摸了又摸,然後把其它開學要用的東西都塞到費米翻出來的、施展了咒語的箱子裡,由費米提著走。
  塞潤妮緹站在對角巷看著冰激凌猶豫了最多兩秒鐘,自己當家做主的塞潤妮緹決定獎勵一下即將開學的自己。
  冰激凌很實惠,為了避免一邊走一邊吃東西的窘迫姿態,塞潤妮緹選擇坐在店裡吃。
  她撐著頭看向來來往往的人群,目光逐漸變得悠遠起來,好像在看夕陽漸落,又好像什麼都沒看到。
  與世隔絕很多天的塞潤妮緹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以後要生活的世界了嗎?
  還挺好的。
  塞潤妮緹看著街道上裹著黑色披風疾步前行的人,眯了眯眼睛,有些愉快的想。
  她看著店員把吃完的冰激凌殼子清理一新,跳下椅子揮揮手:「感謝你們!」
  塞潤妮緹走出去,店門口的風鈴很輕、很細碎的響了一陣。
  買好了書,塞潤妮緹終於結束了無所事事當米蟲的生活,把自己收拾了一半的行李整理完——其實也沒有很多,只是按照上一次住宿的經歷將衣服鞋子洗漱用具放了進去,鑒於魔法真的很方便,她沒忍住往裡面又塞了一個長得很像自己的毛絨玩具。
  收拾完這一切,塞潤妮緹又拿出了之前買來的書按照頁碼預習起來,她不敢在沒有教授在場的情況下嘗試魔咒或者魔藥,只能采用前世種花家最基礎的方法:背。
  費米欣慰的看著小主人勤奮的身影,覺得小主人很有可能分在拉文克勞,雖然不是斯萊特林,但在卡洛琳眼中也比赫奇帕奇好一些。
  單純的費米不知道,有一個地方連赫奇帕奇都是卷王。
  開學的興奮讓塞潤妮緹失眠了好幾天,在開學前一天,塞潤妮緹仍然沒能見到任何一個卡洛琳家族的人。
  她猜測也許她已經被遺忘在這個卡洛琳莊園的角落,於是只好寫了一封信來應對未來可能有人來找她的場景。


第3章 霍格沃茨
  信很簡短,只有一句話:我要去霍格沃茨上學啦,感謝卡洛琳的庇護和照顧!
  在塞潤妮緹的期待和緊張中,開學的日子終於到了,她沒有從卡洛琳帶走太多東西,只有一條銀蛇環繞著十字架的手鏈讓她一眼就覺得喜歡,也被她帶走了。
  費米提著她的行李箱對自己施展了幻身咒,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淚眼汪汪的看著她,在一眾家長中有些突兀。
  塞潤妮緹忽視掉周圍探尋的目光,拍了拍費米的肩膀:「好費米,謝謝你。我放假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費米尖叫起來:「謝謝小主人!小主人不會忘記費米,小主人是最好的小主人!」
  塞潤妮緹對周圍被嚇了一跳的巫師投以抱歉的目光和討饒的笑臉,然後對費米溫和道:「回去吧,費米。等我回來。」
  費米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它沒有用移形換影,大大的眼睛裡都是快要溢出來的不舍,塞潤妮緹覺得自己像被家長送來上學的小孩,和身邊的別人沒有區別。
  塞潤妮緹目送費米離開,才提著自己的行李箱謹慎的觀察那些小巫師,在他們站定的地方對他們衝過去的方向照貓畫虎,然後就這樣闖入了巫師的世界。
  闖入了開往霍格沃茨的火車,闖入那個伏地魔帶來的、未知的命運。
  周圍的人群在一起嘰嘰喳喳的,一輛綠皮火車停在軌道上,打開的車門像一只怪物張開了它的嘴巴,等待獵物的自投羅網。
  塞潤妮緹找了個空車廂把行李收在自己腿邊,靠在火車玻璃上看著窗外的景致,不知等了多久,火車哐當哐當開始運轉起來。
  救世主並沒有和她一個車廂,幾個不認識的、大概是原著中沒什麼重要戲份的學生走了進來,雙方友好交流一番就各自坐在座位上。
  塞潤妮緹慢慢的開始昏昏欲睡,當她的頭不知道多少次磕在玻璃上的時候,車廂門突然被打開,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讓她清醒了不少。
  「打擾一下!」一個擁有蓬松的棕色頭發和棕色眼睛的女孩鑽了進來:「你們有看到一只蟾蜍嗎?納威——我是說我的朋友,他的蟾蜍丟了。」
  塞潤妮緹還在醒神,她對面的男孩子已經說出了否定的答案,塞潤妮緹回過頭去,趴在座椅靠背上好奇的看向鐵三角的其中之一。
  蓬松的卷發跑的看起來有些雜亂,臉上還帶著運動的紅暈,兩只眼睛亮的驚人,她像個很有生命力的小兔子。
  小兔子赫敏呆了一下,陽光在少女深邃的黑茶灰長卷發上鋪陳出細碎的金邊,透出微妙的冷意,她看不清女孩的臉,只看得見一雙灰色的眼眸,那不是空洞無力的灰色,而是一種溫柔可親的顏色。
  冷感和溫和在她身上扭曲的結合在一起,又矛盾的讓她看起來成熟而可靠。
  塞潤妮緹慢吞吞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把赫敏小小的驚艷了一把,還在心裡有些得意的想:鐵三角(1/3)。
  今天是塞潤妮緹(早就見過斯內普、現在見過赫敏版)。
  赫敏朝塞潤妮緹笑了一下,推開車廂門跑了出去,塞潤妮緹安分的坐在座位上聽著車廂裡的小朋友熱烈的討論赫赫有名的救世主。
  目的地很快到達,火車發出「嗚嗚」的長鳴聲提醒小巫師們該下車了。
  塞潤妮緹不太想人擠人,於是等大家都走的差不多才開始行動,沒想到本該早早坐上4人小船的三人組和一個小男孩正等在火車旁邊。
  赫敏看到她眼睛都亮了一下,朝她跑過來:「嗨,又見面了,我叫赫敏·格蘭傑,你可以叫我赫敏!」
  塞潤妮緹被突然降臨的社交攻擊了一下:「……塞潤妮緹。我叫塞潤妮緹·卡洛琳。」
  赫敏不知道卡洛琳家族,或者說就算知道也並不會在意,她笑著又跑走了,站在她的朋友們身邊,遠遠的揮了揮手:「塞潤妮緹,我們學校見!」
  塞潤妮緹不好意思大聲喊著回應,只好乖乖揮了揮手。
  於是格蘭傑小姐和她的小伙伴們蹦蹦跳跳一起跑走了,變成了四只小兔子。
  塞潤妮緹收回眼神,一邊找還有空位的船,一邊在心裡想:好活潑的小朋友。
  艱難的在霧氣中看見霍格沃茨的輪廓,那是一座很壯觀的城堡,塞潤妮緹安靜的欣賞著它的偉麗,在心中幻想它牆壁上斑駁的傷痕與歲月的些許風霜。
  古老的建築最優雅的地方在於它的神秘。
  那是可以供人類寄托一切情感的余地。
  很快,塞潤妮緹跟隨著大部隊進入了城堡裡面,跳躍的溫暖的燈光滲透進皮膚裡,帶來暖融融的觸感,空氣也像棉花糖一樣香甜。
  霍格沃茨,巫師們共同的家。
  一位優雅又滿含歲月的美麗女士站了出來,她揮動魔杖,一個長長的紙條出現在她手裡,塞潤妮緹猜測那是一年級小蘿蔔頭們的名單。
  已經經歷過高考出分的塞潤妮緹對並不決定未來的分院不太緊張,還有心思四處看看大家緊繃的臉色。
  掃視了一圈同學,遺憾地發現真的記不太清這麼多人,只好又看向教授的席位。
  白胡子的鄧布利多鼻子好像被打歪了,坐在最中間看著……塞潤妮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哈利·波特。
  於是她繼續把目光投向教授席位,看到了身材矮小的菲利烏斯教授,順著他的目光……救世主。
  塞潤妮緹沉默了一下,很有目的性的看向黑袍教授。
  西弗勒斯·斯內普。
  看過《哈利波特》的人,愛之欲其生而圓滿、死得其所;恨之欲其不得好死、一生黯淡。但沒有人會忘記他。
  他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狠狠刻進每一個讀者心中。
  麗痕書店的偶遇並沒有為命運帶來漣漪,也許斯內普根本不記得他把書遞給了哪個小巫師。
  他此刻正看著哈利·波特,眼神中同時帶著懷念和痛苦。
  不過很快,他似乎察覺到了被注視,極具壓迫感的眼神向塞潤妮緹盯過來,發現她只是個普通小女巫後松了一分戒備。
  塞潤妮緹眨了眨眼睛,移開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分院儀式上,聽到了許多熟悉的名字。
  「德拉科·馬爾福。」


第4章 赫奇帕奇扣分!
  一個鉑金小少爺整了整衣領,驕傲的像小孔雀一樣走了上去,馬爾福的容貌和他們的財富同樣閃耀,他像一塊鉑金色的寶石。
  他也很篤定他會分在哪裡。分院帽先生沒辜負這份篤定,幾乎是接觸到小少爺頭皮的那一瞬間,它尖叫起來:「斯萊特林!」
  塞潤妮緹揉了揉耳朵,對小少爺的面不改色升起了由衷的敬佩。
  「哈利·波特!」
  麥格教授念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些不尋常,塞潤妮緹聽見身邊的小家伙們開始竊竊私語,當然,救世主出現的地方,總是霞光萬丈。
  這一次比小少爺要久一些,不過最終分院帽先生還是給出了答案:「格蘭芬多!」
  緊接著他的小伙伴赫敏·格蘭傑,羅恩·韋斯萊,納威·隆巴頓也相繼進入了格蘭芬多。
  「塞潤妮緹·卡洛琳。」
  塞潤妮緹是最後一個,喊到她名字的時候,斯萊特林很多人都聽過,他們抬起頭來,看見一個擁有卡洛琳標志性灰眸的小姑娘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裙擺,爬上高高的椅子,把那頂帽子放在頭上。
  頭上的帽子沒有問她的想法,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赫奇帕奇。」
  哦,種花家的中庸之道。
  准備好鼓掌的斯萊特林:?
  准備好接收塞潤妮緹的斯內普:都行,隨意,不是格蘭芬多就好。
  斯萊特林家族分到格蘭芬多,他怕他把塞潤妮緹扣分扣的退學。
  塞潤妮緹把自己的腦袋解放出來,對麥格教授鞠了一躬:「謝謝麥格教授、謝謝分院帽。」
  她噔噔噔在全場的注視中跑下去,坐在赫奇帕奇的長桌上,赫奇帕奇的學姐帶著一桌子赫奇帕奇正在給她鼓掌。
  「哇,好漂亮呀,小學妹。」
  他們有些人知道卡洛琳家族,有些人不知道。這沒關系,他們認識的是塞潤妮緹,而不是卡洛琳。
  塞潤妮緹笑著彎起眼睛,灰眸閃動起來,好像會說話的漂亮眼睛欲語還休:「謝謝!」
  她看起來溫和極了,簡直和斯萊特林沒有任何關系。
  鄧布利多校長發表了講話,塞潤妮緹沒有怎麼認真聽,為偉大而致詞千篇一律,因致詞而偉大鳳毛麟角,顯然,鄧布利多這段講話屬於前者。
  不過她誠懇的建議前世的學校們應當好好學習鄧布利多——簡短、且可以坐著聽。
  就憑這個,她願意給予最大的誠意。
  於是在一眾心不在焉裡,塞潤妮緹坐的筆直,目光炯炯的看向鄧布利多,鄧布利多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現在的小巫師可真有禮貌啊。
  鄧布利多感嘆。
  在他結束講話之後,長桌上出現了許多食物,塞潤妮緹喝了一口南瓜汁,很快就對這種挑戰人類味蕾極限的飲品敬謝不敏。
  其他的食物並不能算好吃,但也不至於難以入口,比前世差點,比卡洛琳……也差點。
  得到後再失去真的好痛苦。
  哈利·波特說霍格沃茨的東西好吃,真的不是因為他什麼好吃的都沒吃過嗎?雖然這種說法過於地獄。
  吃過好東西的塞潤妮緹淚眼汪汪,為自己從此灰暗慘淡的舌頭默哀三秒鐘。
  唱完讓人記憶深刻的校歌,塞潤妮緹跟隨赫奇帕奇級長回到了赫奇帕奇休息室,她收獲了一個單人寢,善良的小獾們好像她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不停的安慰她,發誓不會因為她沒有舍友就孤單一個人。
  塞潤妮緹哭笑不得的安撫這群可愛的小朋友,在一雙雙心疼的明亮大眼睛裡走進自己的宿舍。
  塞潤妮緹:別這樣,其實我很快樂。
  一年級的課表被送到塞潤妮緹手裡,朝六晚十一的塞潤妮緹驚喜的發現一周竟然只有13節課,甚至有些課一周只有一節,比如魔法史、黑魔防和飛行課。
  塞潤妮緹喜歡的教授——斯內普教授的課在周五上午,連著兩節。
  周一第一節 是早上九點的魔法史,塞潤妮緹收拾完行李把魔法史的書和筆記本、筆放在桌子上方便第二天攜帶,魔杖放在枕頭邊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五點准時睜開了雙眼,大腦其實已經清醒了,她上一世死的時候只有17歲,剛剛高三畢業,是等高考成績的時候發燒死掉的,本來在卡洛琳莊園已經調整好作息,由於大腦知道要上學了,又把作息調了回去。
  九年義務教育下的生物鐘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嚴厲的酷刑之一。
  塞潤妮緹嘆了口氣,把金色飛賊鬧鐘提前關掉,抱著膝蓋坐在窗戶前面看晨曦,有些像她來hp世界的第一天,看的有些頭暈眼花,意識迷蒙,然後發現到天亮了、她困了。
  塞潤妮緹:……
  她強打起精神,去洗漱後把文具塞到小挎包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巫師袍,打算去圖書館。
  霍格沃茨早上八點才吃早飯,現在是六點半,塞潤妮緹打算先去預習一下魔法史。雖然她把劇情忘得差不多了,但魔法史的幽靈老師和催人入睡還是記憶猶新。
  種花家,可以體虛、心虛,不能成績虛。
  她有些困,走路不怎麼睜得開眼睛,仗著早上人少就開始走的六親不認,試圖在空蕩冷清的早晨抓到一個看起來面善的學姐問路。
  然後在拐角處和一個人撞上了。
  對方巍然不動,她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塞潤妮緹懵懵的抬起頭,看見一張嚴肅陰沉的臉和黑袍——斯內普教授。
  哦,抓到了整個霍格沃茨面最不善的那一位。
  斯內普站在原地抱臂,挑起一邊眉毛,塞潤妮緹已經做好了准備迎接來自大蝙蝠的毒液,對方卻輕柔的開口:「拉文克勞?」
  好像沒看到塞潤妮緹的赫奇帕奇校服一樣。
  塞潤妮緹慢吞吞站起來:「我猜是赫奇帕奇,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愉快地笑了一下:「赫奇帕奇,扣2分。」
  好吧,還沒上課就扣了分。
  塞潤妮緹嘆了口氣,感恩自己在溫和的赫奇帕奇,而不是斯萊特林或者格蘭芬多,否則這2分會讓她在剛開學就被很多人「記住」。
  她繼續用慢吞吞的語調說:「好的,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教授,請問圖書館在哪裡?」


第5章 魔藥課
  對方彎下腰和她對視,神情帶了三分詫異,卻什麼也沒說,塞潤妮緹看見他揮了揮魔杖,一點熒光從他的魔杖杖尖飄了出來。
  斯內普向著熒光的方向偏了偏頭,眼睛盯著她,大概是「快點從我眼前消失」的意思。
  塞潤妮緹追著熒光跑了兩步,又回頭急匆匆說:「謝謝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沒有回應,錯身離開,袍角翻飛起來,像一層卷起來的波濤。塞潤妮緹收回眼神:哇哦,好酷。
  扣分並沒有給塞潤妮緹帶來很大的影響,畢竟只要一想到學校裡還有一個哈利·波特頂著斯內普的怒火,塞潤妮緹就感覺自己的日子還是很好過的。
  不愧是救世主。
  各種意義上的救世主。
  塞潤妮緹悄無聲息的和圖書館的管理員平斯夫人打了個招呼——單方面的,對方並沒有回應她的點頭——找了一小塊充滿陽光的角落,把魔法史的書和筆記本攤在面前,像給自己搭了一個小窩,然後自己一個滑步鑽了進去。
  歷史是相通的,學習歷史的方法也是相同的。
  塞潤妮緹在筆記上列了一條長長的時間軸,然後把大事件在時間軸上標注了出來,得益於押韻腳的血脈,她給這些歷史事件編了一個順口溜記前後順序。
  魔法史對於塞潤妮緹來說並不是很難,畢竟曾經她也是學過上下五千年的人,更何況魔法世界的書歷史人物會眨眼睛做鬼臉,每翻一頁塞潤妮緹都很期待。
  做完大事年表,已經8:12了,塞潤妮緹收起筆記本,決定下次多找一些其他魔法史相關的書籍來做補充。
  她一邊想著,一邊跟在出去的看起來高年級的拉文克勞學姐後面。
  對方果然把她帶到了大禮堂,然後對她溫和的笑了笑:「每年都有聰明的小巫師這麼干,不過我還是第一次有小尾巴。」
  塞潤妮緹對這位拉文克勞的學姐輕聲道謝。
  早餐和晚餐一樣豐盛,她吃了一塊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捧著還有余溫的杯子發了會兒呆,放空自己的大腦。
  自從不需要為高考忙碌後,她那高速運轉的大腦總算可以降溫,然後這個舉動被小精靈理解為意猶未盡,又給她倒了半杯。
  她只能小口小口抿著勉強又喝了半杯熱牛奶,然後像扔炸彈一樣放下杯子急匆匆跑下長桌。有一種餓,叫小精靈覺得你餓。
  在幾番周折之後,塞潤妮緹在好心的赫奇帕奇學姐指路下找到了魔法史的教室。
  魔法史果然像電影一樣催人入睡,塞潤妮緹聽了10分鐘,確定賓斯教授只是照本宣科,沒有額外拓展之後,塞潤妮緹果斷的把沒有高低毫無情緒的講課聲當做白噪音,開啟了自學模式。
  沒有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掐架,拉文克勞也在低頭猛猛學習,赫奇帕奇的學生大多不會太過調皮,就算學不進去也只是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或者傳紙條,塞潤妮緹很快進入了學習的賢者模式。
  塞潤妮緹:打開勿擾模式。
  下課的時候塞潤妮緹收拾完自己的背包,教室裡的小獾們還在打鬧,小鷹們有些在四處看筆記,除了時不時飛過來兩張紙之外和前世沒有差別。
  塞潤妮緹背好小挎包,對賓斯教授乖巧點頭微笑:「賓斯教授,再見。」
  講台上的幽靈頓了頓,聲音如古井無波:「再見,小姐。」
  於是塞潤妮緹身後的小獾小鷹們仿佛受到了啟發,再見的聲音此起彼伏,幽靈教授對此似乎應接不暇,又似乎樂在其中。
  下午只有一節草藥學,塞潤妮緹打算將魔法史的作業挪到草藥學結束之後。
  草藥學的教授是塞潤妮緹的院長斯普勞特教授,出於各種原因,塞潤妮緹打定主意要好好學,學不好也得硬學。
  她雖然之前有預習過,不過被九年義務教育填滿的大腦很難去想像書上那些神奇的植物。
  會咬人的花、會打人的草……聽起來就抽像極了。
  但實踐效果意外的不錯,要不說種花家呢,有點基因在身上。
  塞潤妮緹很順利的從自家院長那裡撈到了5分。
  其他的課大多乏善可陳,魔咒課很需要想像力,塞潤妮緹練習了一節課最終在快下課的時候成功施展了一個漂浮咒;變形課就更抽像了,塞潤妮緹費力的把火柴反向變成了鐵杵,嗯,這怎麼不算變形呢?
  值得一提的是,在學習之余,她和赫敏·格蘭傑成為了好朋友。
  這大概得益於她們經常在圖書館碰面,而赫敏·格蘭傑對火車上的驚鴻一瞥尤為深刻。
  她們已經開始互稱教名。
  赫敏是個很有天賦的小女孩,她活潑的像可以隨時在鋪滿陽光的草地上打滾的小狗,對很多人都抱有沒緣由的善意,但同時她也有年紀小又有天賦的孩子的通病——她有些自負。
  這並不是什麼壞毛病,這是天才的特權。
  塞潤妮緹理解了為什麼聰明的赫敏也沒能看出來斯內普對哈利·波特的在意,因為她認為正確的事很難被她自己推翻,顯然對斯萊特林、尤其是斯內普成見頗深的羅恩·韋斯萊和被斯內普貼臉開大的哈利·波特也不會看到斯內普保護他們的那一面。
  塞潤妮緹把赫敏當做一個小朋友,順著毛摸就能看到高傲的小女巫紅著臉給她看筆記的樣子。
  這一周塞潤妮緹經歷了黑魔防被熏得發暈,在天文課被凍得麻木,在飛行課嚇得炸毛……在無數次感嘆當一個博學的小巫師真的很不容易後,終於迎來了她期待一周的魔藥課。
  劇中的名場面大概是救世主的待遇,已經聽赫敏描述過後的塞潤妮緹在她抱怨斯內普的時候溫柔勸解了幾句,於是小女巫大聲感嘆「塞潤妮緹你就是一只小貓咪」抱著她忘記了魔藥課的不愉快。
  魔藥課教室非常陰冷,塞潤妮緹很有先見之明的給自己多加了一件衣服,指尖仍然被凍得有些麻木。
  看來學會保暖咒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塞潤妮緹一邊小心的按照黑板上斯內普的板書操作材料,一邊有些分神的想。


第6章 乖孩子
  斯內普在教室裡巡回穿梭,時不時在某個角落裡能聽到他低柔又壓迫感很強的聲音:
  「莫爾干先生,假使你能將你自己的魔藥喝進去,我會在下節魔藥課上損失一位能夠在一年級寫新配方的——天才。赫奇帕奇,扣5分。」
  「隆西小姐是在和我開玩笑嗎?或者你的家裡在送你上學之前並沒有教會你1、2、3之間的區別……還是說,你認不出那個單詞?也許在教魔藥之前,我應當先教你小寶寶學的a…b…c?赫奇帕奇,扣5分。」
  恰到好處的高低音和某些單詞的拉長音配上他的嗓音簡直是一種享受,如果這個挨罵的對像不是自己的話。
  塞潤妮緹眯了眯眼睛,微微放松攪拌坩堝時僵硬的手臂,然後感覺到頭頂投下一片陰影,她慢慢抬起頭,看到斯內普在她身後彎下腰正看著她的坩堝。
  這個走神讓她的坩堝發生了一些不太妙的變化,斯內普伸手握著她的魔杖輕輕在坩堝裡轉了一圈,咕嘟咕嘟看起來馬上就要不給面子的魔藥決定再給她一個面子。
  「如果你的好奇心沒有那麼重,我會覺得你還算不錯——卡洛琳小姐。請看好你的坩堝,赫奇帕奇,扣2分。」
  塞潤妮緹:「好的,謝謝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抿抿唇帶著他的袍角又走了。
  緊張刺激的魔藥課終於結束,塞潤妮緹帶著她的魔藥拿到了赫奇帕奇最高分——A。
  斯內普看起來不太情願:「如果下一次還要我在你的坩堝上動手,卡洛琳小姐,你不會想要知道後果。」
  塞潤妮緹:「好的斯內普教授,再見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當然不會和賓斯教授一樣和她打招呼,他只是點了點頭,眼睛都沒看她一下。
  一周的課程結束,塞潤妮緹終於有大把的時間把自己扔在圖書館裡,她待在自己經常待的小角落,慢吞吞把這一周的作業都檢查了一遍,確定都寫完之後發了會兒呆,然後就抽了幾本魔法史相關的書津津有味的看起來。
  她把這個當故事書看。
  況且不知道是誰曾經看過這本書,書頁中間還夾雜著有趣的小故事,把枯燥的魔法史和道聽途說的像野史一樣的東西結合起來,哄小孩兒似的哄著她多看了好幾頁。
  不一會兒,赫敏帶著羅恩·韋斯萊和哈利·波特坐到她旁邊,看來他們已經建立了初步的友誼。
  哈利·波特是個很好相處的小男孩,但是過往的經歷讓他有些……尖銳和敏感,總認為有人不懷好意的給他設置了陷阱,這大概和他被捉弄太多也太過的成長經歷有關。
  塞潤妮緹同樣把他當做小朋友順著毛哄,他們四個很快交換教名。
  哈利眨眨眼:「我以為只有赫敏才會喜歡天天呆在圖書館。」
  塞潤妮緹不好意思的揚起手裡的書:「其實我也沒有做什麼,只是每天不知道可以干什麼,所以來圖書館看看書。」
  哈利感到震驚:「霍格沃茨這麼多好玩的地方,你竟然不知道可以做什麼?」
  塞潤妮緹眨眨眼。
  羅恩:「嘿,兄弟,晚上一起出來玩兒嗎?」
  赫敏:「你給我正經點!」
  羅恩撇撇嘴:「我是說,晚上夜游嗎?」
  塞潤妮緹發出疑問:「可是夜游不是被禁止的嗎?」
  羅恩躍躍欲試:「禁止的東西才是最好的東西!」
  哈利緊隨其後:「不讓干的事情干起來才刺激!」
  赫敏表示贊同:「你難道不想知道夜晚的霍格沃茨有什麼不同嗎?」
  塞潤妮緹迷茫了。
  你們這樣干,格蘭芬多會變成格蘭分少的呀!
  但是塞潤妮緹也心動了。
  循規蹈矩17年,塞潤妮緹當著吉祥物一樣的乖寶寶,對安全有保障的大冒險非常心動——有哈利在的地方,斯內普肯定會保護他,斯內普在的地方,肯定是安全的。
  於是塞潤妮緹興奮的點點頭。
  有哈利的地方必有的斯內普:果然小波特和老波特一樣喜歡帶壞乖小孩。
  是的,乖小孩,這是所有教授對塞潤妮緹的評價,連幽靈賓斯都會點頭贊同,連斯內普也不能例外。
  ——卡洛琳在賓斯那裡的待遇從「再見,小姐」到「再見,卡洛琳小姐」,最後定格在「再見,塞潤妮緹」。
  他記得第一次看到塞潤妮緹是在麗痕書店,夠不到書也不會求助,只會呆呆的看著。看就能把書看下來嗎?
  斯內普隨手把書扔到她懷裡。
  分院儀式上,斯內普察覺到一道目光鎖定了自己,回望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塞潤妮緹呆呆的看著自己,灰眸裡留存了幾束暖陽。
  正常,看到自己見過的人而已。
  斯內普看到塞潤妮緹移開了視線,卡洛琳,一個不算陌生的姓氏。斯內普幾乎將她歸在自己的學院裡,然後她被分去了赫奇帕奇。
  ……不算意外,她看起來就很乖。
  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覺得她好乖。
  不管在哪裡,都比鬧騰的格蘭芬多好一些。
  第二天早上,塞潤妮緹撞在他身上。斯內普看著她閉著眼睛亂走幾乎要被氣笑了,於是和她說了兩句話讓她清醒一點。
  他已經准備好看慍怒的神色出現在迷蒙的臉上,然而塞潤妮緹只是乖乖的點頭,還能坦然自若的問他圖書館在哪裡。
  斯內普仔細辨別她的情緒,辨別不出來。
  他只看到了她的困意。
  於是他給她指了路。
  然後每天只有吃飯的時候和圖書館才能看到她,在她被小精靈硬塞半杯牛奶撐到了慌忙下餐桌的時候,斯內普用紅酒杯抵住笑意。
  那不是嘲笑,是一種純粹的,被可愛到的笑意。
  她吃飯也很乖,不交頭接耳,只盯著食物,吃的很快。
  塞潤妮緹:誹謗,我根本不是在吃飯,我是在口服。不快點吃咽不下去啊!
  ……塞潤妮緹好像永遠沒有脾氣,被扣分也會對教授保持禮貌,於是斯內普對她也有幾分無力。
  沒有教授不喜歡乖小孩,還是聰明又努力的乖小孩。
  然後現在,乖小孩要跟著小波特去冒險了。
  波特,又是波特。


第7章 禁閉
  斯內普的眼神逐漸空洞起來,然後恢復了清明,他沉默的看著塞潤妮緹,對方安靜的坐在陽光裡,翻閱著魔法史的書籍。
  她的黑茶棕與自己的黑發顏色相近,她的更淺一點。她很安靜,動作幅度總是很小,但每次轉頭的時候,發尾上攜帶的陽光像海浪一樣波光粼粼。
  如同一尾泛著金光的小魚滑進另一方冰冷的空氣。
  塞潤妮緹很喜歡看書,尤其是有情節的書,她似乎把這當故事書看,當然,因為不知道哪個蠢貨在上面寫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他甚至看到注腳裡寫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有私情!
  波特和韋斯萊在紙上畫了巫師棋,齜牙咧嘴又無聲的下著。
  斯內普顯現出身形,一只手從塞潤妮緹身後輕輕按在她的書上:「卡洛琳小姐,禁閉一天,晚上7點來地窖。」
  哈利憤怒的低聲辯解:「她根本沒有做錯什麼!」
  羅恩拼命拉著他的胳膊:「兄弟,別說了兄弟,犧牲的人越少越好!」
  然後斯內普聽見塞潤妮緹平靜的聲音:「好的,斯內普教授。」
  他低下頭,塞潤妮緹正抬頭看著他,像上一節魔藥課。
  他能看見那雙溫和的灰眸裡依舊沒有憤怒和委屈,溫和澄澈的眼睛很認真的看著他,好像他做什麼她都接受。
  斯內普收回手淡淡的「嗯」了一聲,悄無聲息消失在圖書館,像他來的時候一樣。
  羅恩抱怨:「斯內普真是——」他似乎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義憤填膺的換了個說法:「你根本什麼都沒做!他濫用教授的權利!」
  赫敏:「斯內普教授!」然後也跟著抱怨:「他怎麼能這樣!這不公平!」
  塞潤妮緹安撫的拍了拍赫敏的脊背:「沒關系的赫敏,我們繼續看書吧。」
  哈利睜大眼睛:「你不生氣嗎?他毫無理由就關你禁閉!」
  塞潤妮緹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小聲一點:「聽我說,哈利。一到七年級的魔藥課都是斯內普教授在上,他要批改7個年級的作業,聽說醫療翼將近一半的魔藥也是他熬的,他還要巡夜,忙不過來很正常。」
  「我猜是我材料處理的還不錯,他才關我禁閉——你知道的,斯內普教授這樣的性格,根本說不出請求的話,你們看,他並沒有給我扣分。」
  11歲的小孩子雖然已經脫離全能自戀期,但也不會關注自身之外、他人立場,他們的同理心只存在於自己的可見範圍。
  因此聽塞潤妮緹這麼一說,三人組頓時感覺又可以理解斯內普了,畢竟他們寫作業就很苦惱,而斯內普天天有那麼多事情要做,找個人幫忙也是情理之中。
  哈利疑惑:「那他為什麼不關我禁閉,老是扣我分?」
  赫敏:「哦,哈利,我想斯內普教授也不想他的材料需要全部重新購買。」
  哈利:……
  塞潤妮緹和羅恩偷偷笑出來,在平斯夫人發現之前又佯裝乖巧,用豎起來的書本擋住臉,只露出彎彎的灰色眼睛。
  其實塞潤妮緹也不明白斯內普為什麼關自己禁閉,他當然不會需要一個一年級的小朋友幫忙,事實上塞潤妮緹只學會了課上用到的材料的處理方法。
  只是她不希望斯內普遭遇他所保護的人的誤解。
  也許未來的結局已經成為既定的事實,至少走向死亡的路途並不冰冷難熬。
  ——
  ——
  地窖陰冷,塞潤妮緹緊急翻出魔咒書臨時抱佛腳也沒能學會保暖咒,於是她只好蔫頭蔫腦再給自己加了件衣服,然後沉思——地窖在哪兒。
  一路找看起來好說話的校服,指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問過去,塞潤妮緹踩點站到地窖門前,還沒等她敲門,地窖的門就開了。
  塞潤妮緹舉起來的手從善如流放下,站在門口:「斯內普教授,我來關禁閉。」
  裡面很快傳來緩慢的、把每一個單詞都說的很清晰的聲音:「需要我請你進來嗎?卡洛琳小姐?」
  「謝謝,不用了。」
  塞潤妮緹迅速走進去,看到斯內普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桌面上放著不知道哪個年級的作業,分成三摞,一摞沒改、一摞正在改,一摞改完的。
  改完的那摞最上面那張寫著一個大大的「T」,紅色批文比黑色字跡長了很多,塞潤妮緹羨慕的想:好厲害的語言表達能力。
  英文作文一定不用費盡心思湊字數吧,而且都是高級句式。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思索她能做些什麼,然後把一袋小雛菊放在操作台上:「知道怎麼處理嗎?」
  這個塞潤妮緹預習過,但是她不敢托大,老實道:「我大概知道怎麼做,但我不知道具體應該怎麼做。」
  「很好,誠實是你還不錯的品質,如果那群自大的格蘭芬多能意識到這一點,我會讓他們的寶石不要漏的那麼快」,斯內普從座椅上滑下來,走到操作台給她示範了一下怎麼做,然後隨手將操作台變矮,正好符合她的身高:「看清楚了嗎?」
  塞潤妮緹點點頭。
  斯內普讓開位置,站在一邊並沒有走,等塞潤妮緹自己處理好一個,斯內普才再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小雛菊並不多,大概半個小時就處理完了,塞潤妮緹動作很輕的找了空瓶子裝起來,然後側頭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正對著一張作業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然後低下頭行雲流水的寫了起來,按照力透紙背的架勢來看……塞潤妮緹為這份作業的主人默哀。
  批完這張作業,斯內普才抬頭看向塞潤妮緹。塞潤妮緹雙手捧著裝瓶好的小雛菊給他看,斯內普拎起瓶子看了一眼,露出「還不錯」的神色,把目光落在塞潤妮緹身上。
  緊接著他露出一個「再給她找點事做」的神色。
  塞潤妮緹覺得斯內普關她禁閉只是為了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她費力回想一遍,後知後覺的猜到上午討論夜游的時候,斯內普可能聽見了。
  並且他不太同意她夜游。
  果然,斯內普又扔給她一本《魔藥學基礎——材料的一百種處理方法》,示意她去一邊的小椅子上看去。


第8章 夜空是他的眼睛
  塞潤妮緹看著門口的椅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正要乖乖走過去。
  斯內普皺眉看了她一眼,把門口的小椅子扔到壁爐旁邊,甚至把小椅子變成了沙發,還配了一塊毯子:
  「我尊敬的、嬌貴的卡洛琳小姐,不知道現在對你卑微的老教授的布置滿意了嗎?能否屈尊降貴完成一個卑微教授的請求?」
  塞潤妮緹被攻擊的懵了兩秒鐘,但是身體已經自己抱著書坐在了沙發上,嘴巴也快人一步:「謝謝,斯內普教授。」
  然後她反應過來斯內普在說她要求多——雖然她還沒提,但受益者確實是她:「對不起,斯內普教授。」
  禮貌乖小孩口頭禪:謝謝、對不起,請。
  斯內普皺著眉看她,塞潤妮緹覺得她對斯內普說了很多謝謝,對方可能覺得她不真誠,於是塞潤妮緹灰色的眼睛注視著黑色的身影,真誠又溫和的:「您真是太好了。」
  斯內普立刻低下頭:「赫奇帕奇,扣1分。」
  塞潤妮緹不理解,但塞潤妮緹尊重:「好的,斯內普教授。」
  第一天的禁閉塞潤妮緹過的很輕松,只切了小雛菊,看了會兒書,最後斯內普還抽出20分鐘給她解釋沒看懂的地方,他一開始還有些陰陽怪氣,應該是被作業氣的。
  塞潤妮緹很理解她,做家教的時候她也經常害怕自己乳腺增生。
  而且她並不在意這些。
  畢竟比起種花家以爹媽為圓心、族譜為半徑的九族祭天術,和以原生家庭為重點、錢、貌、兩性關系等為輔助的破防寶典,斯內普高明的嘲諷在塞潤妮緹看來,不過是灑灑水啦。
  夜游當然取消了——斯內普親自送她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而後的幾天裡,都是這樣,斯內普關禁閉,塞潤妮緹在地窖玩兒。
  在她看來,就是玩兒,只要處理完斯內普教的那些材料,然後心照不宣的待到宵禁,不打擾斯內普,斯內普不會管她在做什麼。
  如果有別人來關禁閉,那麼塞潤妮緹只需要盯著對方處理材料,避免浪費就可以。
  塞潤妮緹在斯內普「也許地窖的主人應當是您,我尊貴的卡洛琳小姐」的諷刺中想:好和諧的生活。
  真不錯。
  然後回答:「斯內普教授,您才是地窖的主人。」
  斯內普咬牙瞪了她一眼,猛的在作業上又打了一個「T」,然後開始寫……批作業。
  在塞潤妮緹單方面的和諧生活裡,時間過得很快。經常來地窖——對比其他同學的頻率來說——的德拉科·馬爾福也有了點頭之交。
  德拉科本來很不喜歡她,某一天莫名就對她和顏悅色起來,雖然每次說話都是一副「是你真誠的請求我,我才勉為其難和你說話」的態度,但是塞潤妮緹覺得小少爺真的很可愛。
  塞潤妮緹站在他們魚死網破的終點回望,只覺得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如此可敬、可愛。
  那是死亡的濾鏡,如果你真的看盡一個人的一生,知道他為什麼走到今天這一步,即使他罪大惡極,你也會覺得他可憐。
  這大概就是生命,一場盛大的哀歌。
  和諧的生活沒過多久,終於,斯內普似乎受夠了這種天天接送孩子的生活。
  在萬聖節前對即將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塞潤妮緹說:
  「我猜想冰冷的地窖已經讓頭腦發熱的卡洛琳小姐冷靜下來,並且不會再跟著愚蠢的格蘭芬多在晚上干一些小巫師不應該干的事?」
  塞潤妮緹確定那天的談話一定被聽到了:「是的,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看起來滿意了一點,他認為這段時間他們是相互折磨——他因為塞潤妮緹至少給赫奇帕奇扣了30分,而塞潤妮緹把他的辦公室當成了自己家!
  「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斯內普低聲詢問:「我今晚巡夜不會抓到赫奇帕奇的卡洛琳小姐出現在宿舍之外的其他地方?」
  烏黑的眼睛注視著她,塞潤妮緹總覺得她曾經在哪裡看過這樣的景色。
  她有些失神,但還是給出了斯內普想要的答案:「是的,斯內普教授。我會待在我的宿舍裡,直到天亮。」
  滿意的大蝙蝠揮舞著他的翅膀走進夜色裡。
  塞潤妮緹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上一世她把滾燙的臉頰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看見了窗外的星星,然後包裹著星星的夜空變成了一雙烏黑的眼睛。
  這雙眼睛空洞又深邃,安靜的注視著她。
  ——
  ——
  萬聖夜的餐廳被布置的非常漂亮,頂棚被魔法變成了星空,時不時還有流星劃過。哈利他們總算能和被斯內普放出來的塞潤妮緹一起玩一會兒了。
  「真不敢相信,塞潤妮緹,你居然和斯內普天天待在一起!可憐的塞潤妮緹,你還好嗎?有沒有事?」
  羅恩給她的盤子裡放了一塊三明治,語調誇張的問。
  塞潤妮緹想了想:「其實還好啦,沒有那麼可怕。我可以在他的辦公室裡嘗試做一些魔藥,或者練習魔咒,他不會讓我受傷的。」
  斯內普天天都在生氣,有時候她很快就能知道原因——誰炸坩堝了、誰夜游被抓了等等,有時候她也不知道原因。
  斯內普總是陰沉沉的看著她,好像是她惹他生氣,他陰陽怪氣的嘲諷她,他總是說她很麻煩……會在辦公室裡炸他的坩堝,或者用她的小魔咒闖禍。
  但有一次塞潤妮緹還沒發現自己已經受涼發燒的時候,斯內普難喝的魔藥就被塞到了她手裡。
  塞潤妮緹就更無所謂了,他嘲諷,塞潤妮緹就假裝聽不出來——有的時候她也確實聽不出來——然後真誠的道謝;
  他說她麻煩,塞潤妮緹就真誠的道歉,一般這個時候,斯內普就會憋屈的閉嘴。
  於是塞潤妮緹的眼神就更真誠了,斯內普總是回避這樣的目光。
  她明白斯內普內心永遠無法平息的憤怒,像一團自燃的火焰傷人傷己,於是她只能順著他,把他當小朋友一樣順毛摸。
  斯內普不領情,他還是會怪聲怪氣和她說話。
  塞潤妮緹:好羨慕的表達能力。


第9章 巨怪出沒請注意
  有時候塞潤妮緹真的很想和斯內普說「有點急事,借嘴一用」,但她沒有這個膽子。
  哈利聳肩:「我知道他會保護你」,他試圖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但是因為圓潤的臉頰肉顯得有些可愛:「他會確保你的肉體安然無恙,然後狠狠地在精神上折磨你,讓你羞憤自盡!」
  當自己的好朋友天天死而復生,你也會覺得死亡沒什麼好怕的。
  至少哈利已經沒有那麼恐懼陰沉沉的教授了。
  塞潤妮緹還在想和斯內普借嘴一用的事,聽到哈利說話思索幾秒鐘,才慢吞吞問:「有嗎?」
  哈利:「……我真羨慕你。」
  他真恨自己可以聽懂斯內普所有嘲諷的話並迅速反應過來。
  塞潤妮緹不明白哈利又在說什麼,但不妨礙她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嘻嘻。」
  然後她發現少了些什麼,塞潤妮緹環顧一周,問:「赫敏呢?」
  羅恩臉色一僵,不情不願的說:「我們吵了一架,我不知道她在哪兒!」
  塞潤妮緹不明所以,哈利輕聲解釋了整件事情的經過,羅恩皺著眉頭抱怨:「我真不明白,她有什麼可驕傲的!是,她學習好……她一點兒都看不起我!」
  「羅恩」,塞潤妮緹熟練的開始順毛哄:「赫敏肯定沒有看不起你……你知道的,她只是喜歡和你們分享。」
  她曾經維護斯內普的時候,就和三人組深入探討過「要看一個人做了什麼、而不是說了什麼」的話題,因為說話很簡單,但言出必行卻很難。
  只是這些東西對小孩來說還是太過艱難,他們只能在具體的事情發生之後、出現結果之後才能明白,而無法做到預防事情的發生。
  羅恩冷哼一聲:「是的,你總是這樣!你覺得誰都很好,格蘭傑很好,馬爾福很好,甚至那個油膩膩的斯內普也很好。我真不明白你,你知不知道人是會生氣的?」
  哈利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再一次吵架,急得面紅耳赤,在中間團團轉:「塞潤妮緹,羅恩他……」
  塞潤妮緹並沒有生氣,她拍了拍哈利的脊背以示安撫,然後對羅恩道:「羅恩,我當然理解你,你現在肯定很委屈。可是你真的想和赫敏就這樣彼此遠離嗎?如果我們還要成為同伴,我們為什麼又要說傷害彼此的話呢?我想如果你把你的想法告訴赫敏、而不是生氣的話,赫敏會和你道歉的。她是個好女孩,你也這樣覺得的,不是嗎?」
  羅恩被她說的冷靜下來,他仔細想了想他和赫敏過往的相處,羞愧的發現當敏感的、年少的自尊心被傷害時,他忘記了赫敏所有的好,對她說出了非常不客氣的話。
  「我會和她道歉的……但她最好改改她說話的態度!」
  羅恩氣哼哼道。
  塞潤妮緹說:「別因為嘴硬弄丟了好朋友。」
  她莫名有些難過。
  哈利看著兩個好朋友的矛盾被三言兩語化解,在桌子底下偷偷對塞潤妮緹比了一個大拇指。
  有時候哈利覺得塞潤妮緹很像一個年長的姐姐,她關懷他們、包容他們。
  她很聰明,可以解決所有他們認為無法解決的難題;她很友善,她看得到所有人閃光的那一面,就連馬爾福,她都說過那是一個優秀的斯萊特林。
  塞潤妮緹說,她害怕成為異端,但是她尊重每一個敢被討厭的人。
  哈利想,也許這就是塞潤妮緹喜歡斯內普教授的原因,因為整個霍格沃茨,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和斯內普教授一樣敢被討厭的人啦!
  有她在,浮躁的心會立刻平靜。
  溫吞的塞潤妮緹像三人小團隊的鎮靜劑,她總能發現事情不一樣的角度,也總能發現每個人不一樣的一面。
  像一塊溫潤的玉石,安靜溫和的在角落裡慢慢發光,赫奇帕奇的所有特質在她身上閃閃發光。
  她不愛出風頭,在赫奇帕奇裡除了成績也顯得平平無奇,但哈利總覺得她很耀眼,那是一種不刺目卻卻無法被忽視的光芒。
  塞潤妮緹笑著把另一杯牛奶推給哈利,揉了揉他毛茸茸、亂糟糟的頭發:「多喝牛奶,長得高,小心比赫敏矮。」
  哈利聽話的抱住牛奶,給自己染上了一圈奶胡子,對面的羅恩笑了起來,哈利也為逗笑朋友開心起來。
  突然,奇洛衝了進來,城堡的門被重重推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身上那股刺鼻的大蒜味道同時攻擊了哈利、羅恩和塞潤妮緹。
  很快,比奇洛身上的大蒜味道還刺鼻的東西出現了——奇洛的話。
  他說:「巨怪!巨怪在地下教室裡!我想你們應該要知道這件事。」
  奇洛教授難得沒有結巴的說完這句把大家拉入恐慌的話,然後面朝下栽在地板上暈了過去。餐廳陷入慌亂之中,羅恩怒罵:「該死的,他不是黑魔法防御教授嗎?他怎麼被巨怪直接嚇暈了?」
  哈利尖叫起來:「赫敏!赫敏不知道這件事!我們必須找到赫敏!」
  塞潤妮緹終於想起了這段劇情,她只記得一年級萬聖節斯內普會被三頭犬咬,忘了同時赫敏還會遇到巨怪。
  但顯然已經晚了,該發生的注定要發生——她看著慌亂的人群,聽著哈利的話,問自己:要去嗎?
  從此進入鄧布利多的視線,放棄相對安寧的生活?
  她沒來得及思考,已經追著哈利跑了過去。
  17歲正是義薄雲天的年紀,被關在鳥籠的少年終究也還是少年。至少現在,她不能因為知道赫敏沒事就理所應當的將那個活潑的小兔子丟在身後。
  因為赫敏覺得,她們是朋友。
  而塞潤妮緹也是這麼認為的。
  也許還有一些別的原因——塞潤妮緹心裡升起微弱的、對命運的不甘,她沒來得及細想。
  級長們很快組織好秩序,沒人注意到三個小鬼逆流而行。
  他們三個在慌亂中一路奔向彌漫著惡臭的地方,做賊一樣隱秘前行,羅恩痛苦:「哦,兄弟,這和奇洛簡直不相上下!」
  哈利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在地上看到了巨大、陷進去很深的腳印,緊接著,某個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哈利和羅恩:「赫敏!」


第10章 巨怪的遺憾退場
  他們三個迅速跑起來,那是一個女生盥洗室,赫敏蜷縮在角落裡,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巨怪,眼角還掛著要掉不掉的眼淚。
  羅恩大喊:「嘿!老兄!你的對手是我!」
  他朝巨怪發射了一個禁錮咒,巨怪聽話的朝他衝了過來,這回羅恩也露出驚恐的表情:「不不不,你還是走吧!」
  塞潤妮緹在羅恩和哈利交替吸引巨怪的注意力的時候迅速衝過去,拉著赫敏就往外跑,然後四個人時不時往回扔幾個魔咒,巨怪被小魔咒干擾的煩不勝煩,塞潤妮緹莫名其妙想起前世過年需要小心翼翼留意腳下有沒有摔炮的大人們。
  她笑了一下。
  哈利:「勇士!你還笑得出來!」
  羅恩在另一邊大喊:「什麼?誰笑了?」
  哈利:「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回過神來:「怎麼了,誰叫我?」
  赫敏:「哦我的梅林,你是真的勇士!」
  最終塞潤妮緹對巨怪用了至少7個昏昏倒地,赫敏也一直在放禁錮咒,巨怪的行動開始緩慢起來,哈利、哈利竟然跳到了巨怪身上!
  羅恩用了一個漂浮咒,把巨怪手裡的木棍漂浮起來,哈利直接將羅恩漂浮起來的木棍插在了巨怪身上。
  巨怪倒了下來,塞潤妮緹給哈利也用了一個漂浮咒,避免他直接從巨怪身上摔下來。
  塞潤妮緹嘆氣:「我現在覺得斯內普教授說我是巨怪很過分了。」
  「卡洛琳小姐,鑒於你今天的行為,我想我以後還會更過分一點……」
  麥格和斯內普前後趕到,麥格大喊:「哦!梅林!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哈利和羅恩面面相覷,猶猶豫豫「嗯……」
  然後赫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說:「是我的錯,麥格教授。」
  萬事開頭難,說了開頭,赫敏後面的話就順利了很多:「我覺得我可以自己打倒巨怪,我聽到巨怪的消息我就來找它……然後哈利、羅恩和塞潤妮緹害怕我出事才過來找我。如果不是他們、如果沒有他們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出事的!」
  她說著說著,情緒又沮喪起來。哈利和羅恩努力點頭應和這個陌生的故事,哈利忽閃忽閃著眼睛,心虛的不行。而同時被斯內普點名的塞潤妮緹,她正縮著脖子裝鵪鶉蛋,默默看向斯內普的腿。
  那裡正滲透出血液,血腥味在塞潤妮緹的鼻翼下揮之不去。
  哈利也發現了這件事。
  斯內普發現了他們發現了這件事。
  他狠狠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袍,擋住自己的傷口,瞪了哈利和塞潤妮緹一眼。
  然後一只枯瘦的手捏住塞潤妮緹的兩邊衣領,塞潤妮緹頓時騰空而起,被左右晃了晃,甚至轉了個圈,以至於她落地之後轉了兩圈才分清楚方向,看著自己面前那道黑色的身影。
  這道身影咆哮:「卡洛琳小姐!是什麼!讓你以為你能和那只愚蠢的巨怪分個上下?你那巨怪一樣的腦子嗎?」
  哈利、赫敏、羅恩,吾命休矣!
  哈利還想爭辯,塞潤妮緹迅速扯住哈利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後,真誠的看著斯內普:「對不起,斯內普教授。我們讓你擔心了,我們不該不聽你的話在外面亂跑。」
  下次還敢。
  斯內普似乎噎了一下,沒話了。
  哈利震驚,哈利疑惑:原來這樣就可以了?那他每天對斯內普教授那麼勇算什麼?算他厲害?
  那邊的麥格嚴肅道:「赫敏!我真難過你竟然有這樣的想法,要知道巨怪可不是你一個小巫師能夠對付的,你為格蘭芬多扣去了5分。但是我想哈利、羅恩、塞潤妮緹應該受到嘉獎,為你們對朋友的忠誠和勇敢,也為你們擊倒了巨怪,你們每個人為自己的學院加5分。」
  「但是」,麥格皺起眉頭:「這並不是在鼓勵你們魯莽!遇到危險應該向教授請求幫助!」
  「我們知道了,麥格教授」,塞潤妮緹圓滑上線:「再次向您和斯內普教授表示誠摯的歉意,為我們不成熟的決定,很抱歉讓你們為我們擔心了。」
  麥格顯然比斯內普好哄的多,乖乖巧巧的小姑娘柔柔軟軟的一說,她嚴肅的表情幾乎立刻化成水:「好了,我想你們也受到了一些驚嚇,快點回宿舍休息一下吧。如果睡不著,可以去醫療翼申請生死水,不過請一定要按照龐弗雷夫人的要求使用它。我和斯內普還要處理這只巨怪。」
  塞潤妮緹鞠了一躬:「好的,再見麥格教授、再見斯內普教授。」
  赫敏和哈利還有羅恩跟著她一起鞠躬:「再見,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
  他們四個一起跑出來,哈利對塞潤妮緹再一次豎起大拇指:「真厲害,塞潤妮緹。對著斯內普教授黑漆漆的臉,你也能笑著和他說話,他居然真的被你說住了!」
  「太牛了」,羅恩鼓掌:「你太牛了,塞潤妮緹,你是英雄!」
  赫敏:「原來斯內普教授喜歡乖寶寶。」
  塞潤妮緹沒反應過來,她還在想斯內普腿上的傷。
  原著裡好像說斯內普因為什麼迫不得已的理由沒有去找龐弗雷夫人要魔藥,塞潤妮緹不記得斯內普是怎麼處理傷口的了,只記得他瘸了很多天。
  想來魔法應該對三頭犬咬的傷口沒有用。
  「塞潤妮緹?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赫敏,我還在想巨怪的事,沒聽到你叫我的名字?」
  赫敏擔憂的望著她:「沒關系,塞潤妮緹,這件事都怪我。」
  塞潤妮緹滿腦子都是斯內普的腿,她想早點離開去醫療翼:「沒事,我不在意,你知道的赫敏,我們是朋友」,然後又對羅恩道:「羅恩,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赫敏說?我先走了,我要回公共休息室。」
  羅恩知道塞潤妮緹是在提醒他要記得與赫敏和好,他手忙腳亂「哦哦哦」應和,塞潤妮緹已經跑遠了,身後還有赫敏疑惑的「你要和我說什麼?」以及哈利的「小心受傷!塞潤妮緹!」。


第11章 地窖的燈很晚才關
  雖然斯內普給她補習了很多,但她現在對魔藥還是一知半解,不過塞潤妮緹覺得傷口清洗劑、補血藥和白鮮香精應該有用。
  昨天給斯內普整理藥劑架的時候,她還看到了補血藥,既然原著裡斯內普瘸了那麼長時間,說明補血藥的作用並不大。
  在傷口清洗劑和白鮮香精中,塞潤妮緹打上了白鮮香精的主意。
  她猶豫了一下,咬咬牙裝作精神恍惚的樣子從台階上向下一摔,然後去醫療翼和龐弗雷夫人以「經常莫名其妙受傷」和這次「受到驚嚇精神恍惚沒站穩作證」的理由申請了一瓶白鮮香精「以備不時之需」。
  快要宵禁了,不是非常嚴重的傷口龐弗雷夫人從不留學生在醫療翼過夜。她給了塞潤妮緹一瓶魔藥,告訴她記得讓同學幫她塗藥。
  塞潤妮緹乖乖答應,然後轉頭敲了地窖的門。
  斯內普已經回來了,他看起來心情非常不好:「卡洛琳小姐對夜游的事實自投羅網?在你卑微的老教授陰暗的地窖裡?那麼你失敗了——我現在沒有時間陪你過家家,回你的宿舍裡去。」
  塞潤妮緹把懷裡捂熱的白鮮香精放到她的桌子上,抬起手臂蹭到了後背的傷口,她表情僵硬了一下,立刻放下手。
  斯內普眼神空洞:「這是什麼意思,卡洛琳小姐,您能為您迷茫的老教授解惑嗎?」
  塞潤妮緹回答:「我經常受傷,和龐弗雷夫人申請的,然後想起來您今天受傷了,架子上正好沒有白鮮香精,就給您送過來了。」
  斯內普深深的和她對視,問:「為什麼?」
  塞潤妮緹輕聲輕語:「我很感謝您對我的照顧——這不是禮貌,是真心的。」
  斯內普說:「出去,帶著你的藥,以及我不希望我從任何一個人的嘴裡聽到今天晚上,在這裡發生的事……一個單詞都不行。」
  「好的,斯內普教授。」
  塞潤妮緹回頭走向門口,乖乖答應,卻沒帶走那瓶白鮮香精。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舉起魔杖對著那個即將走出地窖的身影。
  「愈合如初。」
  沒有確切的傷口,龐弗雷夫人不會給她治療效果這麼好的白鮮香精。
  而他也不確定龐弗雷夫人有沒有使用魔咒治療卡洛琳的傷口。
  地窖的門在塞潤妮緹離開後就再次關上,昏暗的燈光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更加明亮,也沒有因為她的離去而更加晦暗。
  白鮮香精的小瓶子落在寬大的辦公桌上,在旁邊那堆讓人心煩的學生作業前面獨自流淌著光波。
  斯內普沉默的看著那瓶白鮮香精,好像這樣盯著,那瓶白鮮香精就會突然變成塞潤妮緹說起人話,並且像喝了吐真劑一樣毫無隱瞞。
  然而實際上他也不知道他希望塞潤妮緹說些什麼。
  他也不知道他想要聽到什麼。
  他只覺得這一切都不對勁極了。
  斯內普站起來,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向自己的臥室,受傷的小動物縮回自己的巢穴是自然界留下的身體記憶。
  那瓶白鮮香精被獨自留在冷冰冰的辦公室裡——半小時後,一只灰黃枯瘦的手捏住了它,在一個沒有星星的夜晚,白鮮香精最終還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地窖的燈很晚才關。
  本來以為不能平躺睡覺的塞潤妮緹愉快的睡了個難得的懶覺。
  天氣越來越冷,塞潤妮緹就更不願意鑽出她的被窩了,清晨醒來後她把斯內普扔給她的《一百種基礎魔藥配方》拖進被窩裡,蒙著頭在被窩裡使用了一個熒光閃爍。
  平和的氣息在被窩流轉,有一瞬間她似乎回到了上一世,在繁忙的學業裡躲在被窩偷偷看《哈利波特》。
  但亮起來的魔杖告訴她:塞潤妮緹,你已經成為了故事中的角色了。
  她背上看起來唬人的傷口愈合的差不多了,斯內普每次見到她就下意識補給她一個愈合如初。
  他的腿看起來也好了,在人群中迅速又安靜的穿行,像大蝙蝠貼地飛行,嚇得小動物們四處逃竄。
  這些天赫敏和羅恩摒棄前嫌,好兄弟好姐妹的玩在一起,哈利像個傻小子跟在他們兩個身邊快快樂樂的笑。
  有時候塞潤妮緹會和他們一起學習,羅恩為了逃避讀書的命運教塞潤妮緹玩巫師棋,塞潤妮緹屢戰屢敗,依舊和羅恩玩的很快樂。
  得益於萬聖節巨怪打碎了可憐的老教授斯內普對乖女孩的幻想,塞潤妮緹又開始了她無限期的禁閉。
  為此赫奇帕奇的院長還來詢問她斯內普有沒有欺負她——獾王像幼崽被傷害的母獾一樣怒發衝冠。
  塞潤妮緹連忙給獾王順毛:「沒有教授,斯內普教授非常好,是我想和他學習魔藥他才關我禁閉的——您知道的,他不太好意思說什麼幫我的話。我在地窖都是熬藥或者寫作業看書,斯內普教授除了解答我的問題一般不理我的。」
  斯普勞特點點頭,同意了這項禁閉繼續下去,然後緩和了臉色:「你是個好孩子,勤奮又努力。斯內普也是個不錯的人,他只是太……」
  斯普勞特想了想:「太沉默了,他好像有很多痛苦壓在心裡,所以脾氣總是不好。好孩子,如果他拿你撒氣,你一定要告訴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不會傷害你。」
  塞潤妮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我知道了,謝謝院長。您是個很好的院長、很好的教授,斯內普教授也是。」
  斯普勞特:「好孩子。」
  塞潤妮緹看著院長走開,默默回憶原著是否有哪一段斯普勞特和斯內普之間的劇情,一點也想不出來。也許在劇情之外,他們真實的活著。
  斯內普在這裡也有過想要成為朋友的同事,想過大戰結束後是否還能繼續的人生……霍格沃茨是所有巫師的家,也是斯內普的。
  所以在鄧布利多要求斯內普殺死他之後,斯內普才會崩潰的質問「那我的靈魂呢」。
  因為斯內普也希望作為斯內普繼續生活下去,不需要背負一切,可以想和誰交朋友、就和誰交朋友。


第12章 最安全的霍格沃茨
  沒有迫不得已,只有隨心而為。
  只可惜那個時候他們都窮途末路,不論是斯內普,還是鄧布利多。
  塞潤妮緹轉身走進地窖,默默走向自己的小沙發,在毯子下抱起自己的書讀了起來。曾經的薄毯子變成了厚毯子,重重的壓在身上,壁爐燒的滾燙。
  舒適的閱讀氛圍,塞潤妮緹卻有些心煩意亂。
  斯內普抬頭看了她一眼——她不開心。
  但是他什麼也沒說。
  塞潤妮緹確實有些不開心、或者說她有些想不通。
  她本來看著他們——韋斯萊雙子、馬爾福、鄧布利多甚至是斯內普,都懷著一種「送君千裡終須一別」的心情,她知道他們的終點是什麼,所以她站在終點向他們回頭。
  她所能做的,只是讓他們走向死亡的道路不是徹骨嚴寒。
  可是那場魚死網破的勝利,她曾經為它失眠過許多個夜晚。她的意難平、她的不甘心是如此之輕,而他們在宿命中的掙扎又是如此之重。
  那我又能做什麼呢?
  塞潤妮緹問自己:那我又能做什麼呢?
  她連原著劇情都記得零零碎碎,她又能做什麼?直接把大腦展現給鄧布利多嗎?那她又要怎麼解釋她所知道的未來究竟從何而來?如果據實相告,誰又能接受自己只是故事中的角色,所有的苦難與挫折都是既定好不能違背的「設定」呢?
  她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反抗。
  她又要怎麼和斯內普說,糾纏你半生的童年陰影,那些或許在你夢裡揮之不去的嘲笑和霸凌,在我看來也只是寥寥幾筆?
  你的一生不過是我的眨眼瞬間。
  命運。玄之又玄的東西,難道我真的能夠掌控嗎?
  可如果放棄——
  塞潤妮緹看向昏暗蠟燭下的斯內普,可如果放棄,誰會知道他曾經也很想過活下去呢?
  那就不放棄吧。塞潤妮緹和自己打商量: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畢竟這對她來說已經不是簡單的一本書,而是自己往後或許也將深陷其中的——未來。
  況且如果她的命運真的到來,那麼也許,她才是最適合魚死網破的人。
  「你在想什麼?」
  斯內普抬起頭來,兩側半長的發落在他的臉頰上,在臉上落下小片陰影。塞潤妮緹衝他乖巧的笑了笑,灰眸像一泓清泉安靜的流淌過月色:「在想你,斯內普教授。」
  「赫奇帕奇,扣1分。」
  「好的,斯內普教授。」
  ——
  ——
  格蘭傑和韋斯萊是被鄧布利多預選在內的,救世主的朋友。但卡洛琳不是。
  她只是一個對所有教授都很尊重,對所有同學都很友好的乖女孩,這很正常,作為赫奇帕奇來說。
  但斯內普知道,這不正常。
  他總覺得卡洛琳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懷念和依依不舍,他一度以為自己在什麼不經意的地方見過她,可過人的記憶力告訴他,麗痕書店就是他們的初見。
  除非有人能在他面前擾亂他的大腦。
  地窖的那瓶白鮮香精,他對她使用了攝魂取念,看到了年幼的身體裡不符合的記憶。
  那次攝魂取念斯內普什麼都沒讀到,只看得到年幼的卡洛琳穿著很單薄的衣服坐在有些高的書桌前,窗外的太陽變成了月亮她也沒能抬起頭來;
  她的桌子從有些高必須伸長手臂到矮的必須彎腰,她長大了,卻還是坐在那張桌子前,好像那就是她人生的全部。
  他看到她最後臉頰通紅、嘴唇發白,臉貼著冰涼的窗戶,看著窗外的星星,安靜閉上雙眼。
  斯內普的心好像被撞了一下。
  他知道,在那段記憶裡,她死了。
  斯內普很少對一個人心軟,但是他看到卡洛琳對蹦蹦跳跳的救世主和他的朋友們笑起來,灰眸裡藏著星星點點的光亮,然後感慨都是好好的小朋友的時候,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心塌陷了一塊。
  他覺得卡洛琳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她說小波特是一個正直勇敢有擔當的小男孩,格蘭傑是一個聰明友善活潑可愛的小女孩,韋斯萊是心軟軟的小朋友,德拉科是優秀的斯萊特林。
  她說斯內普教授是很好的人,他值得尊敬,他有敢於被討厭的勇氣。
  好像她的世界裡,沒有不好的人。
  卡洛琳是小波特的朋友,小波特很好的朋友,是最喜歡斯內普教授的乖小孩。
  斯內普想,如果救世主需要一條天梯,那麼只要他一個就好了。
  鄧布利多會帶領他們走向勝利,對此斯內普深信不疑。但鄧布利多不會帶領每一個人都走向屬於他們自己的勝利,起碼斯內普的勝利遙遙無期。
  一切都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而卡洛琳顯然沒有這份野望。
  在她靠在玻璃上看星星的時候,斯內普清晰的感受到了她對著星空許下的心願。她希望她能度過一個美好的18歲成人禮。
  她想活著。
  斯內普無法拒絕一個11歲的小女巫只是想活著的願望。
  ——
  ——
  塞潤妮緹很快的放下了這件事,主要是另一件事緊跟著到來——魁地奇比賽。
  赫敏和羅恩手舞足蹈的給塞潤妮緹講述了那天發生的驚險事件。
  羅恩:「哦,兄弟,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哈利差點把脖子摔斷!」
  赫敏:「是的,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行為!不過麥格教授也因此看到了哈利在飛行課上的天賦!哈利是第一個進入魁地奇的一年級生!」
  哈利摸摸脖子,羞澀的笑了。
  塞潤妮緹誇張的拍拍手:「太酷了!哈利!」
  小朋友要多多鼓勵。
  不過塞潤妮緹記得這場比賽哈利似乎會受傷,於是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裡猖狂的開始熬補治外傷的、治內傷的、恢復精力的,熬的像偷斯內普材料變賣一樣。
  她決定放假後用自己的私產補上斯內普的空缺。
  即使她用的都是常見不值錢的材料。
  然後她把這些魔藥分給哈利、赫敏和羅恩,讓他們記得天天帶幾瓶以防不時之需。
  塞潤妮緹雖然不看《哈利波特》很多年,但有一張圖很火,文字是「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配圖是哈利頭破血流爬出來的畫面。


第13章 哈利,斯內普的死對頭
  哦,可憐的哈利,總是受傷。
  哦,可憐的塞潤妮緹,已經連續挨罵好幾天了。
  為了救世主的魔藥。
  把魔藥給哈利的時候,哈利驚喜的看著她:「太酷了塞潤妮緹,這些都是你熬的嗎?給我們的嗎?可是你哪來的原料?」
  羅恩想到了某種可怕的可能:「嘿,兄弟,不會是……」
  「是的」,塞潤妮緹笑眯眯道:「就是從斯內普教授那裡拿的原材料,斯內普教授看過了,都可以用,而且他知道我是給你們的。」
  「這簡直是」,羅恩露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表情:「太酷了!太酷了兄弟,你竟然搞定了那只老……斯內普!」
  赫敏:「是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教授」,羅恩連著念了兩遍,露出一種「好像看到飛碟了耶」的表情:「雖然我知道斯內普教授不會傷害我們,但這種事還是太、太離譜了,像喬治和弗雷德是乖乖好學生一樣離譜。」
  「嘿!我聽到了……」
  「我們的名字!」
  「哦,可愛的羅恩……」
  「找我們有事嗎?」
  喬治·韋斯萊和弗雷德·韋斯萊不知道從哪裡跳了出來,他們長得一模一樣。
  塞潤妮緹出神想,小時候會不會有人逗他們「誰是哥哥?哥哥請舉手」之類的問題,所以他們長大後致力於讓別人區分他們誰是喬治、誰是弗雷德。
  果然,他們圍著塞潤妮緹:「猜猜看……」
  「誰是喬治!」
  「誰是弗雷德!」
  「很簡單」,塞潤妮緹笑了笑:「喬治的旁邊是弗雷德,弗雷德的旁邊是喬治。」
  「完全正確!」
  「喬治和弗雷德……」
  他們一起說:「永遠在一起!」
  塞潤妮緹晃了晃神,如果她沒記錯、如果她沒記錯……
  但是她馬上說:「是的,喬治和弗雷德會永遠在一起。」
  哈利:「我居然沒想過這麼正確的答案!塞潤妮緹,你好聰明!」
  羅恩問:「喬治、弗雷德,你們又有什麼事嗎?」
  喬治和弗雷德神秘一笑,拿出手裡的一個金色飛賊鬧鐘,塞潤妮緹好奇的看了一眼,喬治和弗雷德大方的遞給她:「拿著玩兒吧!」
  「美麗的小姐!」
  塞潤妮緹剛拿起來,那個金色飛賊鬧鐘就突然大叫起來,堪稱撕心裂肺:「啊!!!不要殺我!!!」
  所有人都朝這裡看過來,塞潤妮緹的眼睛幾乎是空洞了幾秒鐘。
  那個金色飛賊鬧鐘一直在叫,就在喬治和弗雷德認為沒有嚇到塞潤妮緹的時候,塞潤妮緹突然燙到手了一樣把鬧鐘扔了出去,轉身跳起來就跑。
  然後被一只手臂攔腰抱了回來放在原地,低沉的聲音好像貼著她的耳朵在喃喃自語:「誰能給他們卑微的、忙碌的老教授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東西?」
  「大吵大鬧的…金飛賊…鬧鐘?」
  塞潤妮緹呆呆的站在原地,手裡還抱著斯內普的那條胳膊。
  斯內普瞥了她一眼,用力抽出手臂,塞潤妮緹被帶的一頭撞在斯內普肚子上,又被斯內普提著衣領放遠了一點。
  「卡洛琳小姐。」
  他沒有吼她,只是提醒一樣,平靜又柔和的念她的名字。塞潤妮緹張開被嚇得淚汪汪的眼睛看他:「我在。」
  斯內普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
  喬治和弗雷德相視一笑,轉身就跑。
  身後的斯內普語氣淡淡:「格蘭芬多,扣10分,為你們沒有分寸的……惡作劇。」
  喬治和弗雷德才不管這個,他們甚至哈哈笑起來,陽光落在毛茸茸的頭發上,一起一落之間像兩只活潑的大狗。
  羅恩小聲:「嘿,老兄,你們」,他不可思議:「都瘋了?塞潤妮緹是他的愛徒,你們是什麼呀!」
  正在給費爾奇義務勞動的喬治和弗雷德:好玩,還來。
  哈利在飛行課上被麥格選中進入魁地奇隊後天天在操場上摸爬滾打,赫敏和塞潤妮緹有時候會一起坐在操場邊緣靠著對方等哈利結束訓練,這個時候羅恩一般會在旁邊大呼小叫:「嘿!兄弟!加油!」
  「太棒了兄弟,你又進了一個球!」
  赫敏:「酷!」
  塞潤妮緹很溫柔的看著他們,在哈利結束訓練准備回去的時候聲音很低的說:「我想看星星。」
  哈利滿頭大汗的蹭過來,搶過羅恩手裡的水杯灌了兩口水,乖乖站在原地讓赫敏對他來了個清理一新,聽到塞潤妮緹的話大叫:「你想看星星?好呀!」
  羅恩抱怨:「天文課上還沒看夠嗎?晚上多穿點,你要是感冒了,我怕明天斯內普殺了我!」他陰沉下臉模仿:「羅恩!你這個該死的格蘭芬多,怎麼敢帶著卡洛琳小姐夜游?格蘭芬多,扣5分,為你的莽撞,羅恩。」
  他學習了斯內普的語言習慣,卻沒有斯內普成熟的嗓音和優雅華麗的語調,聽起來不倫不類。
  他們哈哈大笑起來,每個人都很快樂。
  赫敏笑完堅持道:「是斯內普教授,羅恩。」
  她又看向塞潤妮緹:「你晚上多穿點,悄悄去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外面,我們去那裡接你!」
  塞潤妮緹眨眨眼,笑:「好。」
  他們在操場上躺了一會兒,哈利躺在最邊邊興奮的講魁地奇,羅恩躺在他旁邊時不時應和幾聲,赫敏躺在羅恩旁邊,塞潤妮緹躺在赫敏旁邊,她們沒有討論學習,安靜的聽著男孩子們興奮的話語。
  就像他們也在圖書館百無聊賴的陪著她們。
  偶爾赫敏也會加入這場激烈的討論,不過大部分時間她還是陪著塞潤妮緹安靜躺著。
  最近實在是太冷了,又已經是傍晚,草地沒有多少陽光的殘留,他們頭靠頭躺了一會兒就起來了。
  吃過晚飯,哈利、赫敏、羅恩把塞潤妮緹送到地窖附近,結伴一起嘻嘻哈哈跑走了,他們嘀嘀咕咕。
  赫敏:「我們像送孩子上學一樣。」
  羅恩:「那赫敏是媽媽,我是爸爸。」
  哈利:「我是什麼?」
  羅恩:「你是斯內普……我是說,斯內普教授。你是斯內普教授的死對頭。」
  「梅林!」
  遠處傳來哈利崩潰的大喊。


第14章 他和別人沒什麼不同
  塞潤妮緹還沒敲門,地窖的門就開了,塞潤妮緹探頭探腦走進來,斯內普靠在他的椅子上目光散散,向著操作台偏了偏頭。
  斯內普果然是最厲害的魔藥大師,在他的指導下塞潤妮緹的魔藥水平可謂是突飛猛進,已經開始自學三年級的魔藥,而魔咒學在斯內普心情好的時候也會指導一二,這讓塞潤妮緹被拉文克勞懷疑是赫奇帕奇暗箱操作了。
  現在醫療翼小部分普通的藥劑都是塞潤妮緹負責——斯內普為此和鄧布利多爭取了給塞潤妮緹的補貼,這件事情意外的很順利,那個被蜂蜜腐蝕大腦的老蜜蜂終於發現他的魔藥學教授真的!非常!忙碌!
  斯內普干的事少了很多,塞潤妮緹幫斯內普還有錢拿,他們兩個都很高興。
  鄧布利多:你們高興就好……
  得到斯內普的示意,塞潤妮緹奔向自己的操作台,那個台子的高度被維持在了適合塞潤妮緹的高度,其他來禁閉的學生比她高的都要彎腰,或者自己想辦法變高再變回去。
  醫療翼的單子由塞潤妮緹負責的部分昨天已經做的差不多了,魁地奇大概要開始了,塞潤妮緹看到擺放魔藥的架子上有許多生骨靈和補血藥。
  塞潤妮緹琢磨著似乎應該給哈利來點兒魔藥應急。
  她熟練的把材料處理完,又熬了幾瓶斯內普留的魔藥作業,放在一邊等斯內普檢查,打算窩在自己的沙發裡繼續看會兒書。
  斯內普隨意瞥了一眼幾瓶魔藥,懶懶開口:「你的禁閉結束了,但最好不要熬夜。」
  塞潤妮緹猶疑的抬眼,不明白這是警告還是別的什麼。
  她試探的站起身挪了一小步,然後看到斯內普皺起眉頭:「我想,我還沒有把小巨怪列在我的食譜上。你對此大可以放心,卡洛琳小姐。」
  這是讓塞潤妮緹不要偷偷摸摸,大膽前進的意思。
  塞潤妮緹歡快起來,她覺得她運氣很好,今天可以看星星,斯內普教授還讓自己提前走,沒有像往常一樣把自己「押送」到赫奇帕奇休息室。
  美好的一天,感恩梅林,感恩斯內普教授。
  出地窖的一瞬間,一道無聲魔咒擊中了她的後心,然後從心髒開始,四肢百骸都好像被溫軟的棉花包裹起來。
  是她沒學會的保暖咒。
  塞潤妮緹猜測為了保護她的好伙伴哈利,斯內普應該又偷聽了他們的談話。
  其實就塞潤妮緹和斯內普相處的這段時間來說,斯內普並不是一個非常不近人情的人,他只是討厭嘰嘰喳喳吵鬧的小孩,以及在教學的時候非常暴躁——這在一個小朋友的心裡,大概已經是最討厭的壞人了。
  但是以同齡人的眼光去看,也不過是一個嘴硬又被小孩逼瘋的可憐老師罷了。
  輔導作業,哪有心平氣和的。
  尤其是輔導破壞力巨大的小巫師。
  當這個小巫師還是勇於「冒險」,把校規當耳旁風的格蘭芬多的時候,那更是雪上加霜。
  塞潤妮緹偷偷在心裡狠狠同情一番,歡快的跑出去約哈利他們看星星。
  斯內普坐在地窖高高的椅子上,看著塞潤妮緹離開的方向頓了頓,又收回目光落在面前這堆讓他在教育界名聲掃地的作業上。
  看來十年之內論魔藥學的成就,他完全沒必要擔心什麼「後起之秀」威脅自己魔藥大師的地位。
  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想批改這些天方夜譚的文字,學術垃圾,他們的作業只有兩個字,絕不是學術。
  斯內普對作業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想到了進步巨大看起來不必費心的卡洛琳。
  卡洛琳很乖,乖過頭了。
  她對教授的話從來不反駁,不管多麼荒唐的要求都能坦然接受,好像一汪湖水,給她扔一把刀,她的湖底就會多一把刀。
  甚至連水花都不會濺起來打濕來人的衣擺。
  對她好,她不拒絕;對她不好,她也全盤接收。
  她是沒有回音的山谷。
  卡洛琳還不太愛動,她在壁爐旁那個沙發上一窩就是一晚上,有時候是讀書,有時候是發呆,發呆的時間占據更多一些。
  斯內普不知道她的小腦袋瓜裡究竟有什麼東西,以至於她想的如此入迷。
  空洞的神情幾乎讓斯內普以為她學習了大腦封閉術,不過上次沒有任何反抗的攝魂取念讓他明白這單純只是她的表情,而不是什麼魔法附加品。
  斯內普總不認為11歲小巫師的大腦封閉術和他一樣可以不動聲色的騙過誰。
  斯內普、斯內普有些擔心。
  雖然他沒有小孩,但他知道小孩不是這樣的。
  於是在卡洛琳被韋斯萊嚇到之後,斯內普在地窖猶豫了一會兒,就帶著一瓶生死水去找她了。
  只是作為那瓶白鮮香精的回報。
  斯內普對自己說。
  然後在操場上看到了和格蘭傑靠在一起的卡洛琳。
  「我想去看星星。」
  她說。
  斯內普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在她的記憶裡,她設想的那個以後,卡洛琳靠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星星。
  也許卡洛琳自己都不知道,那個時候她的表情有多麼麻木,而眼神又有多麼委屈。
  斯內普應該解除幻身咒告訴她,夜游什麼的,想都別想。
  但是斯內普沒有。
  也許是魔藥課仰頭看他的漂亮眼睛;也許是在地窖裡像小動物一樣窩在沙發裡窸窸窣窣的小動作;也許是地窖的那瓶白鮮香精免去他許多折磨;也許是對小波特、格蘭傑、韋斯萊說的斯內普教授是個好人。
  也許是斯普勞特面前堅定的維護。
  也許是那句「我敬佩敢於被討厭的人」。
  斯內普喜歡看霍格沃茨的小巫師面對他時臉上驚懼憤怒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但那也常常讓他想起食死徒的過往,那個時候所有人都那麼看他。
  最後他只是看著排排躺的小朋友,小波特和韋斯萊興高采烈的在說話,格蘭傑和卡洛琳就躺在那裡看他們。
  卡洛琳的表情那麼溫柔,然後斯內普又後知後覺的發現,卡洛琳看向他時從不憤怒、從不委屈,她看向他時,永遠的、那麼溫柔。
  在她眼裡,他和別人沒什麼不同。


第15章 星河裡有她的寶藏
  斯內普回了地窖,看著批了一半的作業罕見的開始發呆。
  他的事情很多,卡洛琳畢竟只學到了三年級,她能熬給醫療翼的魔藥不多,只是斯內普不想讓她發呆才硬給她的。
  他每天都很忙,可是現在他卻什麼都不想忙,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後——發呆。
  他不知道,這種行為叫做等待。
  直到他聽見地窖外的聲音,是小波特他們又在送卡洛琳來地窖。
  他們依然害怕他,似乎和他預想中的沒有偏差,他們像一群窸窸窣窣偷糧食的小老鼠,在地窖外面搞出一些讓人無法忽視的小動靜。
  斯內普聽見他們有趣的對話,聽見韋斯萊說小波特是自己的死對頭,聽見小波特崩潰的「梅林」,有些愉悅。
  沒等卡洛琳敲門,他就打開了地窖的門。
  卡洛琳灰撲撲的眼睛裡有一些細微的期待,那源自於對星空的神秘向往,還是斯內普也不懂的友情給她帶來的改變,斯內普不清楚。
  他心不在焉的看著卡洛琳熬完了魔藥,隨意檢查了一下,很完美。
  這是當然,所有人都知道,卡洛琳以後會是他的學徒,她很聰明,也不怕他,如果有一個人會頂著斯內普學徒的名義出現在巫師界,斯內普希望那個人是塞潤妮緹。
  然後斯內普宣布卡洛琳今天的禁閉結束。
  卡洛琳的震驚和那不倫不類的試探讓斯內普有點想笑。
  他猜他們會去天文塔,那個很高又很冷的地方,那裡看星星最漂亮。
  斯內普把生死水悄無聲息的塞到卡洛琳隨身的小挎包裡,又給她來了一道無聲的保暖咒——聰明的卡洛琳小姐也沒學會的那個。
  斯內普勾起嘴角。
  ——
  ——
  人們都說很多事情得到了也就那樣,但對塞潤妮緹來說看星星顯然不是。
  她也不清楚她要在星空裡尋找什麼,也不知道神秘的星河會不會令她迷失在其中,死亡之前的那片星空裡,盛放著塞潤妮緹的寶藏。
  然而塞潤妮緹也忘了那是什麼。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尋找,一遍又一遍的回憶。
  天文塔上看星星最漂亮,他們四個排排坐,認真的看了一會兒星星,然後就開始輪流講故事。
  哈利講了一個勇士屠龍的冒險故事,大概是類似於《白雪公主》之類耳熟能詳的故事,羅恩說他太老套了,然後講了他在女生盥洗室大戰巨怪的心路歷程,哈利覺得羅恩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赫敏講公主變成女騎士、最後變成女國王的故事,這個是赫敏自己編的,以免成為羅恩口中「老套」的一員。
  塞潤妮緹神秘一笑,從盤古開天、女媧造人、誇父逐日講到共工怒觸不周山,她講山海經、講名人錄,講那個神秘的東方,講它的過去和未來。
  哈利、羅恩、赫敏全部拜倒在她的女巫袍下,他們說塞潤妮緹是故事大王,塞潤妮緹笑著接受了這個冠冕。
  他們又看了幾次星星,講了幾天故事。斯內普在她第二次看星星的時候不贊同的皺起眉頭,似乎要說什麼話,最終還是又給她施了一道保暖咒。
  然後第三天、第四天斯內普已經麻木了,她要走出地窖的時候斯內普頭也不抬就給她施咒。
  塞潤妮緹:斯內普教授好好哦。
  凍得直打哆嗦還要若無其事,害怕塞潤妮緹不盡興的哈利、羅恩、赫敏:塞潤妮緹真抗凍呀。
  晚上他們會說很多話,聊很多天。
  哈利和赫敏說麻瓜世界,羅恩講他們家的飛天小汽車,塞潤妮緹坐在原地拍手手:「好酷!」
  三個小朋友講的更起勁了。
  期間他們也聊了關於斯內普受傷和四樓三頭犬的事,不過這一次沒有了「斯內普不是好人」先入為主的概念,他們很理性的分析了這件事。
  哈利:「雖然斯內普教授受傷了,看起來很可疑,但是我想不明白有什麼東西是值得他在霍格沃茨呆十年才能偷的——而且說實話,如果他是為了四樓的東西才來霍格沃茨,那他偽裝的也太差勁了!」
  羅恩:「是的,我毫不懷疑斯內普——我是說斯內普教授——每天能收到至少10封家長的投訴信。」
  赫敏點點頭:「他只是脾氣不好了一點,討厭格蘭芬多了一點,說話不好聽了一點,喜歡扣分了一點。」
  羅恩抓狂的拽了拽自己的頭發:「這很嚴重!完全不是一點!」
  赫敏拉回主題:「但是我們必須清楚一件事,四樓的大狗保護的東西肯定有人在打它的主意,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的話,那又會是誰呢?」
  塞潤妮緹微微一笑:「可能那個人覺得斯內普教授看起來不像好人,才會故意把他引到那裡讓他被我們懷疑。」
  哈利:「可是我們根本不懷疑斯內普教授啊?」
  塞潤妮緹深藏功與名。
  赫敏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奇洛教授!」
  羅恩撇嘴:「得了吧,他膽小的要命!讓他偷能把斯內普教授咬傷的大狗的東西?他不會直接嚇破膽子嗎?」
  赫敏露出一個驕傲的小表情,大概是「這就不懂了吧」的意思:「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不會懷疑他!他能成為霍格沃茨的黑魔防教授,至少要會魔咒吧?可是巨怪來的時候他居然直接暈了過去,這很不符合他的身份!除非他是故意的,斯內普教授很可能是被他引過去的!」
  哈利和羅恩鼓掌表示崇拜。
  塞潤妮緹溫柔的笑:「好棒呀,赫敏。」
  赫敏的小臉紅彤彤的,好像一個小番茄,不知道是因為分析出結果的興奮還是因為塞潤妮緹的誇獎。
  塞潤妮緹又轉向哈利和羅恩:「好棒呀,哈利,羅恩。」
  一顆小番茄變成了三顆小番茄,哈利和羅恩是因為塞潤妮緹的誇獎。
  他們三個同時模仿著說:「好棒呀,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溫柔的笑著,閉上灰色的眼睛。
  月光溫溫柔柔,星星纏纏綿綿,夜風似乎和緩起來,三顆小番茄凍僵的身體開始回溫。
  雲層很慢的遮住半邊月亮,一個使用了幻身咒的黑色身影站在天文塔的風口,擋去了一半凜冽的寒風。


第16章 魁地奇的信任
  魁地奇比賽就如期而至。
  哈利穿著金色、紅色交織的隊服,在格蘭芬多的隊伍裡開心的向羅恩、赫敏、塞潤妮緹揮手,他們也和他揮手。
  格蘭芬多巨大的橫幅飄了起來,塞潤妮緹看到斯內普的眼睛看過來,立刻像看到髒東西一樣猛的垂下去。
  哦,又雷到他了。
  雷點好多這個人。
  塞潤妮緹指指點點,但不敢說。
  結果斯內普突然抬起頭,隔著遠遠的看台,還是看到了卡洛琳伸著手指偷偷指自己,被發現後整個人像炸毛的小動物,睜大眼睛偷悄悄收回手一副無辜的表情看自己。
  斯內普高高挑起一邊眉毛壓住笑意,對她歪了歪頭。
  對面的灰眸小姑娘小心翼翼露出一個微笑。
  比賽很快開始,斯內普收回在卡洛琳身上的目光,好整以暇的看著賽場。而塞潤妮緹還在原地糾結。
  塞潤妮緹:他看到了嗎?他沒看到吧。這麼遠……但是我都看到他挑眉毛了!他果然還是看到了吧!
  目睹這一切的赫敏:哦,塞潤妮緹,他沒衝過來罵你,斯內普教授今天心情可真好。
  羅恩:兄弟!上啊!
  賽程還未過半,赫敏和塞潤妮緹就發現了哈利的不對勁。
  在空中如魚得水的哈利竟然好像操控不住自己的掃帚,他表情有些慌張,坐在掃帚上雙手用力抓著,還要注意場上亂飛的游走球不要打到他。
  「出事了」,赫敏表情嚴肅起來,因為魁地奇帶來的紅暈也迅速消退,她拿著望遠鏡迅速在教授席尋找他們之前懷疑的奇洛:「哈利的掃帚肯定被施惡咒了!」
  羅恩先找到了奇洛:「果然是他,奇洛!我看到他緊緊盯著哈利,嘴裡一直在念什麼東西。哼,奇洛,現在看起來倒是不結巴了!他果然是裝的!」
  塞潤妮緹終於把這段劇情也撿了起來,原本好像是赫敏和羅恩懷疑斯內普,而斯內普正在念反咒,被赫敏誤會成念惡咒,於是斯內普犧牲了他的一件袍子——被赫敏燒的。
  她覺得這不行,怎麼老是劇情發生了才能想起來呢?看來回去要仔細想想之前看的《哈利波特》了。
  赫敏放下望遠鏡,拉著塞潤妮緹的手跑下站台:「我們必須得做點什麼打斷他,否則哈利會有危險!」
  塞潤妮緹:「對!」
  她們燒了奇洛的袍子,奇洛在教授席上驚叫了一聲,慌忙試圖用手去撲,旁邊的麥格看不下去,給他來了個清泉如水,奇洛被淋成了落湯雞,只好狼狽的站起來回去換衣服。
  斯內普坐在奇洛前面平靜的看著這場鬧劇,眼神向下一瞥,看見貼著看台偷偷溜走的格蘭傑和卡洛琳。他沉默了一下,移開眼神,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他以為,她們會懷疑他。
  但一次又一次,她們選擇了相信他。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還不錯。
  赫敏和塞潤妮緹回到羅恩身邊,哈利的掃帚恢復正常後在賽場上勇猛無前,把觀眾的眼睛狠狠抓在自己身上。
  羅恩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哈利,嘴巴對赫敏和塞潤妮緹說:「兄弟,聽我說,你們干的漂亮極了!我發現斯內普也在念咒,這個嘴硬的老蝙蝠,喜歡哈利不好意思說。」
  沒等她們回應,羅恩猛的跳起來:「太棒了!兄弟!」
  赫敏和塞潤妮緹只好相視一笑,赫敏說:「是斯內普教授,羅恩。請你給我學會尊重教授!」
  塞潤妮緹說:「不要叫他老蝙蝠,否則我會給你明天的南瓜汁裡偷偷下癢癢粉。你知道的,斯內普教授會給我的。」
  羅恩舉起雙手:「美麗的小姐們,是我錯了,請原諒我……哈利!!!」
  他歡呼起來。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哈利舉起了他的雙手,那裡面是一個金色飛賊!
  觀眾席如山如海的澎湃,他們大喊著哈利的名字,好像這一刻他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英雄。哈利舉著金色飛賊驕傲的笑著,陽光之下、綠茵之上,他是最驚艷的少年。
  他們三個早早地在操場邊等哈利,哈利跟著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一起出來,看到他們眼睛都亮了起來,和隊長說了什麼,隊長偏頭跟著哈利指的方向看過來,然後露出一個笑意,拍了拍哈利亂蓬蓬的頭發。
  哈利像一只快樂的小鳥撲過來,緊緊的摟住他們三個。他們四個抱成一團,羅恩在中間大呼小叫:「太牛了兄弟,太棒了!你抓到了金色飛賊!」
  他們蹦蹦跳跳起來,塞潤妮緹安靜的跟著他們走了幾步,沒忍住也蹦了一下。
  然後四個人開始蹦蹦跳跳去醫療翼,拜托龐弗雷夫人給哈利做一個檢查,盡管哈利再三保證喝完塞潤妮緹之前給他的藥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斯內普看著四個蹦蹦跳跳的身影,駐足良久,疾步走向校長辦公室。
  該死的奇洛!
  該死的鄧布利多!
  他就知道霍格沃茨不是什麼太平的地方,鄧布利多也絕不是什麼省事的人——這個大蒜味的巨怪腦袋明顯不對勁,他絕不相信鄧布利多那只老蜜蜂不知道!
  難道麻瓜世界那些甜的要謀殺巫師的玩意兒糊住了鄧布利多的大腦嗎?他以為霍格沃茨是什麼?他和黑巫師頭子鬥法的戰場嗎!
  「鄧布利多!」
  辦公室的門被猛的撞開,鄧布利多圓滑的把手邊加了三勺蜂蜜四塊方糖的檸檬水放在身後,然後試圖安撫自己脾氣很不好的教授:「怎麼了西弗勒斯?發生了什麼事?」
  斯內普瞪了他一眼:「奇洛——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哦,我向你保證,我們的小巫師不會有任何事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鄧布利多笑眯眯道:「西弗勒斯還是很關心這些學生的嘛。」
  他知道自己不會讓救世主死去,他是為其他一無所知的學生而來。
  這很好,如果西弗勒斯冷冰冰的,他反而要擔心……師生情,也可以讓西弗勒斯堅定的站在霍格沃茨這邊。
  斯內普冷笑一聲:「你的健齒魔藥沒有了。」
  「哦,我們再商量一下……」
  斯內普走向地窖……保證?
  鄧布利多在他的生命裡已經遲到了兩次。


第17章 送一瓶星星
  靠著抓住金飛賊,哈利在霍格沃茨狠狠地出了一把威風,羅恩也跟著揚眉吐氣,逢人就說:「這是我兄弟,哈利!」
  哈利跟在一邊:「是的,還有赫敏和塞潤妮緹,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赫敏像挺起胸膛的小兔子,塞潤妮緹只想捂臉。
  天氣越來越冷,塞潤妮緹窩在她的被窩裡從此與世隔絕,除了上課和吃飯她都不怎麼出現在霍格沃茨的任何一個角落。
  她膽子大了很多,單方面拒絕了地窖的禁閉申請,雖然第二天被斯內普陰陽怪氣扣了5分,不過看起來他默認了這件事。
  只要不跟著救世主把小命玩丟,都隨便她。
  赫敏、赫敏簡直不知道她要怎麼崇拜塞潤妮緹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塞潤妮緹一樣不把斯內普的話當回事,起碼哈利雖然知道斯內普是個好人,但這不妨礙哈利每一次都會因為斯內普破防。
  破大防。
  在塞潤妮緹深居簡出的這段時間裡,救世主三人組好像找到了四樓的線索,他們在找一個叫尼克·勒梅的人,或者說,是在找他的有關信息。
  赫敏根據羅恩收集的巧克力蛙的鄧布利多卡片推測一番,大家立馬恍然大悟的樣子,塞潤妮緹慢半拍的把小餅干叼在嘴裡給赫敏鼓掌。
  聖誕節快樂的降臨了。
  這也是塞潤妮緹拒絕地窖禁閉的原因之一,一直禁閉下去的話,她就沒有時間給斯內普准備禮物了。
  赫敏回家了,她的父母為自己的孩子布置了溫暖的房間,正等待著小鳥歸巢,度過一個像往常一樣普通又快樂的聖誕節。
  對於幸福的人來說,幸福真的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哈利、羅恩和塞潤妮緹留在了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的教授們把大禮堂布置的很漂亮,大禮堂上面搭著垂下來的漂亮絲帶,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又被斯普勞特纏上槲寄生。
  大禮堂放了許多供小巫師們探索的巫師彩包爆竹,它們成堆的疊放在一起,足夠每個小巫師都玩得開心。
  鄧布利多將樓梯變成了樹林的小路的樣子,麥格把幾片樹葉變成了小鳥,嘰嘰喳喳叫成一團。
  鄧布利多希望斯內普幫忙,斯內普目露凶光,鄧布利多連忙說他只需要享受聖誕節的快樂就好了。
  千萬不要剝奪別人的快樂。
  斯內普哼了一聲。
  教授們在忙碌的准備給不回家的小巫師們的驚喜,塞潤妮緹也在給不同的禮物進行打包寄送流水線工程。
  她給她的好朋友們都送了禮物。
  給哈利的是一個施展了魔咒的哈哈鏡,它會逗每一個照它的人開心,如果你站在鏡子前,它會把鏡子中你的臉變成各種有趣的形狀。
  給赫敏的是語音輸入羽毛筆,老實說,塞潤妮緹覺得這個小玩意兒可太有用了!以後冬天再也不用伸出雙手寫作業了!
  給羅恩的是一大盒子巧克力蛙和一個壓縮卡片收納盒,對收納盒說話,它會自動彈出你要的那張卡片,塞潤妮緹衷心的祝願他能收集自己喜歡的卡片。
  其他關系很好的同學她也都送了禮物,赫奇帕奇多一些,拉文克勞少一些,斯萊特林是沒有的。
  然後是所有的教授,塞潤妮緹給每一位教授都寫了感謝的賀卡。
  斯內普的是一罐子會發光的星星,每一顆星星都是布條變形的紙片疊的,布條都在白鮮香精裡泡過後用魔法保存起來,只要用魔法把它還原就可以得到一塊浸泡過白鮮香精可以直接使用的包扎布條。
  天知道變形術不好的塞潤妮緹偷偷練習了多長時間。
  塞潤妮緹特意用了綠色的包裝紙和銀色的絲帶,不過買回絲帶才發現這條絲帶其實顏色偏灰,只是放在陽光下才顯得是銀色的。
  塞潤妮緹拿回來的時候也無語了一下,她安慰自己:無傷大雅。
  塞潤妮緹給他的賀卡是:「親愛的斯內普教授,在忙碌的工作中也請記得認真生活,衷心祝願您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如果不幸受傷,希望它們能為您撫去傷痕。您的,卡洛琳。」
  其他教授的賀卡內容都是一樣的:「尊敬的教授,感謝您在過往的生活中對我的幫助和鼓勵,由衷希望您的生活平安快樂。真誠的,卡洛琳。」
  她給鄧布利多送了一本麻瓜詩集,是一位麻瓜世界堅決維護正義的詩人所寫,記載了他不屈的、勇敢的精神;
  給麥格教授的是韋斯萊雙子用來惡作劇的金飛賊鬧鐘,不過語音被她更改成了報時和她自己錄的話「希望麥格教授的今天也依舊美好」;
  給自家院長斯普勞特的是一個筆記本,上面是她抄譯的來自東方的一本植物大全的一小半。
  其他教授也送了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連賓斯教授和費爾奇、費爾奇的貓洛麗絲夫人也送了,只不過洛麗絲夫人的賀卡是「小貓咪天天開心」。
  塞潤妮緹今天其實很想夜游,看看霍格沃茨的貓頭鷹是不是翅膀都要擦火星子了。
  希望第二天早晨不會得到「震驚!霍格沃茨貓頭鷹發生慘無鷹道的碰撞事件,涉事鷹現已送往醫療翼,暫無生命危險」的重磅消息。
  躺在床上,塞潤妮緹不由得開始想她的朋友們會送她什麼禮物。
  真奇怪,前世她從來不過任何節日……因為她的家人們在客廳團聚,快快樂樂過節的時候,她是無法坦然自若融入任何一方的話題的。
  她總是呆在自己的小房間裡,早早地熄燈睡覺,期待這一天早點過去。
  她的人生是從什麼時候重新開始的?
  大概是靠在窗戶前,看向深邃的夜空,許下了第一個與自己有關的心願,然後她的人生,剛剛開啟。
  塞潤妮緹坐在窗戶前,對著星空真摯的許願:希望我能度過我的18歲成人禮,成為一個真正的大人。
  其實這個願望不難實現,過了零點她的17歲就畫上句號,18歲會如期而至……可是她發起了燒,她自己沒反應過來、家裡人也都不知道。
  她稀裡糊塗的坐在窗戶前的陽台上,不太知道究竟是死在了18歲之前,還是懵懵懂懂的將零點暈了過去。


第18章 回贈一顆小星星
  塞潤妮緹想著想著,又想爬起來看星星。但是她聽羅恩說,聖誕節的禮物只有主人睡著了貓頭鷹才會送,因為那是一個驚喜。
  於是她只好強壓下看星星的欲望。
  塞潤妮緹終於意識模糊起來,她將臉頰往枕頭裡塞了塞,又蹭了蹭,睡了過去。
  夢中,她聽見貓頭鷹飛翔時拍打翅膀的聲音。
  塞潤妮緹的作息其實已經調整過來了,至少她不會在早上五點驚醒覺得自己應該背一背課文。但是今天她起的很早。
  她用衣架變形的聖誕樹下果然堆了一堆小禮物,塞潤妮緹裹著被子就很快樂的撲過去,把一堆還泛著寒氣的禮物抱在懷裡,然後敏銳的察覺到一個散發出暖氣的綠色盒子。
  塞潤妮緹把這個盒子抱在懷裡,決定最後拆。
  她先拆了紅色包裝紙的,一看就是格蘭芬多,也是她所有的禮物盒子中最多的一種。
  哈利給她送了一套筆記本,筆記本的每一頁都有一個可以插東西的地方,他寫信說這個禮物要配合赫敏和羅恩的使用。
  於是她在紅色盒子裡挑出赫敏的,赫敏給她拍了麻瓜世界的星空,照片背面附上這顆星星的傳說和故事,她在信裡說這兩天真的很冷,建議她多穿點。
  塞潤妮緹將這些照片施展了防水咒和堅固咒,小心翼翼插進哈利送的筆記本裡,插到最後一頁,筆記本的頁碼突然全部消失,變成了一小片星空,塞潤妮緹甚至可以碰到上面的小星星。
  她小心翼翼拿走一顆小星星,筆記本又變回原來的樣子,星星在她手上變回照片。
  塞潤妮緹把這張照片和其他照片插在一起,筆記本沒有發生變化。
  她翻了翻筆記本,扉頁是羅恩的字跡,他寫:歡迎來到塞潤妮緹的星空世界,准備好一場緊張刺激的冒險了嗎?
  羅恩說筆記本上的魔法是他請他的媽媽教給他的,很難學,如果塞潤妮緹願意的話,他可以把這個魔法教給她。
  羅恩的禮物只有一頁紙,是那個魔法的咒語。
  Nebula Coverage(星雲覆蓋)。
  紙張介紹的很詳細,塞潤妮緹使用魔杖按照紙張揮舞了兩下,杖尖被拉扯出一團銀色,那團銀色鋪閃爍了一下就消然殆盡。
  看來這個魔咒將會是她接下來幾天的練習方向。
  赫奇帕奇的回禮大多是好吃的,各種口味的果醬餅干——他們發現自己的新同學不太愛吃飯。
  塞潤妮緹:謝謝,我只是不愛吃英國飯。
  魔藥那麼難喝就算了,飯也這麼算了。
  塞潤妮緹遺憾自己前十七年只會學習,不會做飯。
  拉文克勞給她送禮物的人很少。
  拉文克勞的同學一般只關注自己和自己的目標,因此她只有兩個拉文克勞的禮物盒,其中一個是拉文克勞院長的,一個是開學第一天帶她回宿舍的學姐的。
  她送給塞潤妮緹自己一年級到四年級的變形學筆記,這對塞潤妮緹來說可太驚喜了!
  魔咒學在斯內普的指導下塞潤妮緹已經強了很多,但變形術塞潤妮緹還是摸不著門道,每天上課很勉強。
  令人驚訝的是,斯萊特林也有兩個。
  塞潤妮緹拆開地上那個,面色一僵——德拉科·馬爾福的。
  她沒給馬爾福准備禮物啊!
  怎麼辦怎麼辦?
  塞潤妮緹緊張的抓著盒子裡看起來能買三個她的漂亮灰色玉石,覺得自己心都碎了。
  哦,小少爺……送禮物之前怎麼沒有一點征兆?
  塞潤妮緹苦苦思索,最後緊急讓費米回卡洛琳莊園自己的那一堆東西裡拿了一枚勛章,根據前世殘存的記憶畫了一張成年德拉科·馬爾福的畫像。
  然後衝去了地窖拍斯內普的門:「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過了很久才打開門,他的額發濕噠噠的垂在眼前,沒有披他的鬥篷,但是裡面的衣服仍舊一顆不落的系在最上面。
  他臉色陰沉:「卡洛琳小姐,如果不是什麼要緊事,我想我會把你塞到我的坩堝裡煮成聒噪的尖叫魔藥!」
  塞潤妮緹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是大事,很大的事。斯內普教授,如果你不幫忙的話,馬爾福會把我殺掉扔在禁林裡喂蜘蛛的!」
  斯內普說:「我想我現在就可以這麼做。」
  然後他讓開了門口的位置,示意塞潤妮緹跟進來。
  「所以,你大早上,很不禮貌的,敲響我的門,只是為了讓我在半小時之內,研究出怎麼把你畫的這個小破玩意兒塞到你的小破勛章裡?」
  塞潤妮緹猛猛點頭:「教授,您真聰明。」
  斯內普無語的看著塞潤妮緹,最後勉為其難的根據魔力運行方式和一個變形術與延伸魔咒的結合研究出了一個咒語。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研究的最花裡胡哨的咒語。
  並且只要他還活著,這個咒語就可以持續被激發。
  「Recurrence Honourable」(榮耀重現)
  「教授,您真是天才!您是最好的教授!」
  塞潤妮緹撲過去猛的抱了他一下,然後求著斯內普把照片塞到勛章裡,只要用魔力激發,就能看到成年版馬爾福意氣風發的站在那裡,含著蔑視看著所有人。
  馬爾福有這樣的資格,也有這樣的資本。
  她希望馬爾福永遠是那個鉑金小少爺,而不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等待斯內普用心痛的目光治愈他的傷痕。
  斯內普僵硬著看著塞潤妮緹穿著睡衣撲過來,然後像小鳥一樣又飛出地窖。
  斯內普:怎麼感覺卡洛琳越來越……格蘭芬多了?
  小波特!你又帶壞乖小孩!!!
  該死的波特,沒有一個好巫師!他就知道!
  塞潤妮緹緊急解決了馬爾福的禮物,繼續回到自己的宿舍拆禮物——其實她准備了一早上的時間等斯內普研究,但是顯然,斯內普是真正的天才。
  宿舍裡還剩下最後一個禮物,塞潤妮緹摸到的時候就覺得很暖,包裝紙一看就是用魔法代勞,一股子流水線機器生產完美主義的味。
  她小心把綠色包裝紙拆開,裡面是一條項鏈,吊墜是一顆黃色的星星,並不燙手,但是摸上去渾身都暖和了。
  禮物的主人什麼話都沒留下,只有一張隨意寫著「s.s」的白色小紙片。


第19章 我怕你認識她
  塞潤妮緹把哈利、赫敏、羅恩一起送的小星空放在書桌的左上角,小馬爾福送的灰色玉石帶盒子加了一層鎖咒放在上了鎖的抽屜裡,塞潤妮緹覺得這玩意兒拿著真的很心慌。
  但是她又不能把玉石放回卡洛琳莊園——她沒把那裡當做自己的家。
  斯內普送的會發熱的小星星項鏈被她戴在了脖子上,然後拿著小蛇勛章早早去了大禮堂。
  她一反常態的溫吞,走出了氣吞山河的架勢,引無數人側目。
  她是堵人的!
  堵小馬爾福!
  毫無疑問,這是一項壯舉。
  於是台上的教授和台下的學生第一次看到一只小獾一臉壯士扼腕的表情直奔斯萊特林的長桌,在哈利和羅恩驚恐的表情裡,塞潤妮緹一屁股坐在小馬爾福身邊。
  小馬爾福瞥了她一眼,高傲的仰起頭:「卡洛琳小姐有事嗎?一只赫奇帕奇也配坐在我身邊?也許你該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哈利很生氣,他衝上去要為塞潤妮緹說話,塞潤妮緹連忙拉住哈利:「這件事是我做錯了。」
  哈利疑惑的看了他們一眼,塞潤妮緹安撫的拍拍他的後背:「沒關系哈利,馬爾福先生只是對我生氣了。」
  哄走了哈利,塞潤妮緹湊在小馬爾福身邊,把小蛇勛章遞給他,小聲道:「對不起,馬爾福先生,我不該沒有給你准備禮物。」
  「我以為你不會喜歡別的學院的同學給你送禮物,這個是我為你准備的聖誕節禮物,但是它需要一點小小的魔力,如果你喜歡的話,能不能原諒我?」
  斯萊特林哪有會道歉哄人的小巫師。
  這一通組合拳下來小馬爾福已經要找不著北了,但是他還是高傲的抬起鉑金小腦袋,稚嫩的眉宇間帶著精致的張揚,他接過那個小蛇勛章,激發了魔力:「既然你都這麼求我了,我勉強給你一個面子。」
  一個成年版德拉科·馬爾福在小馬爾福面前露出身形,他披著巫師袍、拿著那根獨角獸毛的魔杖傲然立在那裡,貴氣逼人。
  他的眼底有清晰的蔑視,好像所有人他都不曾放在眼裡,但是向眼中更深的地方望去,卻能看見他純淨的靈魂。
  人的善與惡向來交織糾纏,而這樣的情緒在成年版的德拉科·馬爾福身上極其明顯。
  毫無疑義,他不是一個真誠善良的人,但他也絕非窮凶極惡之徒。
  兩個德拉科在霍格沃茨的大禮堂對視,他們如此的相像,又如此的不同。
  這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已經提前見過的斯內普——他只見識過那個勛章裡的馬爾福,沒想到兩個馬爾福的對視是如此讓人震撼的一幕。
  他們互為過去和未來,像時間的兩端在此交織。
  「梅林……」
  禮堂裡傳來輕聲驚嘆,似乎生怕驚動這一幕。
  小馬爾福興奮極了,這個禮物他可太喜歡了!他昂起腦袋:「你可以叫我德拉科,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從善如流:「好的,德拉科。」
  他點點頭,開始對救世主指指點點:「我看你還算不錯,你怎麼會自甘墮落和那個疤頭為伍?」
  塞潤妮緹說:「漂亮的花寡淡無味,好聞的花素雅失色,你是一個優秀的斯萊特林,他是一個優秀的格蘭芬多,而我是一個優秀的赫奇帕奇。」
  「霍格沃茨是一個偉大的地方,因為它讓不同的、優秀的巫師聚在一起,給了我們一個消除對彼此的偏見與誤會的時間。我可以和所有人玩在一起,因為我確信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樣優秀。」
  德拉科看起來被這段話震驚了。
  他雖然自覺斯萊特林是最優秀的學院,但也不會否認在外界看來斯萊特林並不如格蘭芬多受人喜歡,他們都說——斯萊特林是黑巫師的培育基地,而格蘭芬多大多數人都是英雄。
  他下意識帶著些諷刺的問:「在你眼裡有不優秀的人嗎?」
  塞潤妮緹知道學院的成見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消彌的,但是她希望至少能夠在德拉科心裡種下一份坦誠的種子——斯萊特林的嘴硬,總會讓他們錯過真心的朋友。
  「事實上沒有,因為我覺得做自己,就是一個優秀的人。」
  塞潤妮緹朝格蘭芬多的長桌走去,德拉科追隨著她的目光,看見塞潤妮緹背對著他不知道和波特說了什麼,波特看起來震驚極了。
  但是波特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德拉科勉強露出一個還算友善的眼神。
  塞潤妮緹悄悄對哈利說:「德拉科剛剛告訴我,他其實很想和你做朋友,但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
  羅恩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犯惡心,他也沒忍住,他說:「斯萊特林是不是……」
  有病啊。
  一個兩個的,都不會好好說話。
  他們三個很快坐在一起玩鬧起來,哈利抱回來四五個巫師彩包爆竹,他分給塞潤妮緹2個,塞潤妮緹對他道謝,然後伸手抓住一個,巨大的聲響傳來,塞潤妮緹被震得呆了一下,不過哈利的笑聲很快讓她回過神來。
  她抽出來一副雪白的假胡子。
  塞潤妮緹覺得很有趣,立馬貼在了自己臉上,然後去抽下一個。
  哈利抽出來一個女巫師的帽子,他和羅恩新奇的各戴了一遍,然後帽子扣在了韋斯萊雙子其中一個的頭上。
  他們使用變形術變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帽子出來,戴在另一個沒有的人的頭上。
  「羅恩的小帽子……」
  「我們喜歡極了!」
  教授席位上的鄧布利多用和藹的目光看向他們,笑眯眯道:「卡洛琳小姐真是一個友善的小巫師。」
  斯內普認真的切著牛排,假裝那塊牛排晚一秒鐘就要跑起來哞哞叫。
  麥格接話道:「是啊,我們都很喜歡塞潤妮緹。」
  鄧布利多問:「你呢?西弗勒斯?聽說她是你的學徒?」
  斯內普抬起面無表情的臉:「如果你認為我有可能把一個一年級的小巨怪當做學徒的話。」
  鄧布利多:「未來的事誰說得准呢?明明你也很喜歡嘛西弗勒斯,誰會不喜歡塞潤妮緹呢?」
  斯內普盯著牛排慢慢放空大腦。
  誰會不喜歡塞潤妮緹呢?
  鄧布利多,我怕你認識她。


第20章 時間是一場偉大的冒險
  塞潤妮緹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跑到教授席位上,她抱住斯普勞特,甜甜蜜蜜的說著小話,然後轉頭噔噔噔跑向麥格,把纏著麥格的哈利、羅恩擠到一邊去,她說:「麥格教授,聖誕節快樂!」
  接著斯內普看到她又跑到自己面前,灰眸亮晶晶的,脖子上帶著那條昨天還在自己手裡的項鏈:「斯內普教授,聖誕節快樂!」
  她跑向下一個教授,斯內普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聖誕節不上課,塞潤妮緹和哈利、羅恩滾到雪裡玩。哈利和羅恩互相丟小雪球,他們很默契的不敢扔塞潤妮緹,害怕赫敏知道了生氣。
  塞潤妮緹蹲在他們旁邊捏小雪人。
  斯內普的項鏈太有用了,塞潤妮緹捏起小雪人來根本不用顧及溫度。
  為了報答斯內普,塞潤妮緹打算捏一個斯內普出來。她雙手捧著一把雪團團團,團出一個小圓球,然後迅速的又團出另一個小圓球。
  她比了比,發現兩個圓球一樣大,根本分不出哪個是腦袋、哪個是肚子。
  於是她在手裡的小圓球上又加了一把雪,團團團,結果肚子太大、腦袋太小。
  塞潤妮緹沉默了一下,撈起腦袋又開始團團團。
  眾所周知,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直到水和面其中一個沒有。
  塞潤妮緹咬咬牙,用變形咒變出了一個小雪人。
  有了參照物,塞潤妮緹就熟悉了很多,很快就捏出了一個可以捧在手心裡、圓頭圓腦的小雪人。
  她把這個小雪人當做斯內普教授,無比珍惜的放在自己身邊,然後捧起下一團雪,團團團。
  斯普特勞、麥格、鄧布利多、哈利、羅恩、德拉科、赫敏……塞潤妮緹坐在雪地裡很快捏出了一個雪人軍團。
  她給這些一模一樣的雪人用枯樹枝小心翼翼寫上了名字,然後捧著斯內普雪人驕傲的站在雪人軍團面前:「看,斯內普教授,這是我、你最偉大的學徒,給你打下的江山!」
  然後他的雪人軍團被羅恩一個雪球打的全軍覆沒。
  塞潤妮緹捧著斯內普雪人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看著表情訕訕想和哈利一起開溜的羅恩,沉默又珍重的把斯內普雪人放在聖誕樹的樹枝上,轉身對羅恩用沉痛的語氣道:「決鬥吧,羅恩。像個勇士一樣!」
  羅恩大喊:「我錯了!」
  塞潤妮緹已經向他撲過去:「我要為我的雪人軍團報仇!」
  他們互相追逐打鬧起來,哈利為了逃避塞潤妮緹的「追殺」,一秒反水,在羅恩不敢置信的眼神裡正義凜然道:「我也不想的羅恩,但是殺雪人要被埋雪的!」
  「哈利!我是你的兄弟!」
  「是的,羅恩,但我更想和塞潤妮緹做姐妹。」
  他們已經跑出去很遠,遠的聖誕樹也快要看不見。
  寫著「s.s」的小雪人驕傲的昂首挺胸,打定主意在快樂的聖誕樹上迎接春天的到來。
  那不是它消亡的命運——它會化作雲和雨水,再次落向人間,也許那時塞潤妮緹隨手接住的一滴雨水,是這個冬天她短暫的伙伴。
  時間是一場偉大的冒險。
  有些相遇,或許也是久別重逢。
  ——
  ——
  塞潤妮緹抱著濕噠噠的衣服坐在雪地上大喘氣,哈利和羅恩已經玩兒瘋了,就地一躺在雪地上看著白茫茫的天空。
  他們三個對視一眼,哈利滾了滾,和羅恩頭對頭躺著,塞潤妮緹把自己的巫師袍塞在他們的頭下面防止雪水把他們的腦袋瓜凍壞。
  哈利突然說:「如果每一年的聖誕節都像今天這樣就好了。」
  「恐怕不行,兄弟」,羅恩做出一副沉痛的表情,然後很快笑起來,他說:「赫敏會把我們殺掉的。」
  塞潤妮緹點點頭:「哈利,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今天的話告訴赫敏。」
  哈利大叫:「你們兩個太不仗義了!」
  三個人莫名其妙哈哈大笑起來。
  哈利說:「我覺得我這輩子都沒這麼開心過。」
  塞潤妮緹說:「我也是。」
  羅恩好奇的問:「塞潤妮緹,你們貴族是不是都很嚴格?從來不會這樣在雪地裡打滾?畢竟我想像不出那個鉑金腦袋在雪地裡打滾的樣子。」
  塞潤妮緹輕飄飄的:「也許吧。」
  看著他們躺在雪上,塞潤妮緹好奇的問:「你們不冷嗎?」
  哈利打了個冷戰:「冷。」
  塞潤妮緹:「那你們還躺在雪地裡?」
  羅恩笑嘻嘻:「因為……我們現在感冒的話,提神劑是免費的!長大以後可不能這麼玩兒了!」
  「哦,韋斯萊先生。」他們的頭頂上出現了一個腦袋:「我想你們還是會付出代價的。」
  塞潤妮緹用力向後仰起頭,看見了她頭頂上的斯內普。
  怎麼感覺斯內普每次都在她背後出現呢……
  哈利和羅恩打了個冷戰,連忙站起來:「斯…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挑挑眉毛,站直身體,用一只手托住因為仰頭太用力差點翻倒的塞潤妮緹,語調慢悠悠的:「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不尊重教授,亂改教授名字,格蘭芬多扣10分。」
  他不去看哈利和羅恩的表情,把目光移向塞潤妮緹,塞潤妮緹乖乖坐好,灰眸眨了眨,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斯內普教授中午好!」
  斯內普冷淡的「嗯」了一聲:「卡洛琳小姐,我想你對它有些誤會。那個項鏈只能為你提供熱度,不能讓你避免生病。」
  所以不要拿那個小玩意兒當免死金牌在雪地裡亂竄了!
  他一天都在雪地裡看見她八百回了!
  塞潤妮緹乖巧的點點頭:「好的斯內普教授。」
  然後她就看見斯內普有些糟心的咬了咬牙,惡狠狠瞪了她一眼。
  塞潤妮緹不清楚他為什麼又生氣了,只好再度對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全小區打遍長輩無敵手的那種。
  斯內普咬牙:「我想一個聖誕節不會讓尊貴的卡洛琳小姐樂不思蜀,忘記自己在醫療翼的單子吧?」
  塞潤妮緹笑的更乖巧了:「不會的,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冷哼:「你最好是。」
  他走了。
  她在身後大喊:「再見!斯內普教授!」
  梅林,她不怕把嗓子扯壞嗎?


第21章 厄裡斯魔鏡
  醫療翼排排坐著三個耳朵冒煙的小朋友,塞潤妮緹覺得這個很好玩,時不時側過頭去試圖像小狗追尾巴一樣看到自己耳朵裡的煙。
  哈利看到塞潤妮緹甩頭的時候從衣領裡甩出來的小星星吊墜,上面散發著淡淡的魔法氣息,不知道是煉金術的產品還是魔咒的效果:「這就是斯內普教授說的那個項鏈嗎?」
  羅恩也湊過來:「他居然還會送你……禮物?」
  他的表情不可思議極了,像斯內普看到他的論文一樣不可思議。
  塞潤妮緹順著他們的視線低下頭,干脆把小星星捧在手心裡給他們看:「是呀,這是斯內普教授送我的聖誕節禮物!他人好好,肯定知道我最受不了冷了!」
  哈利摸了摸,瞬間一股暖意從指尖游走遍全身:「他對你可真好。」
  羅恩點頭贊同:「他對你可真好——」
  塞潤妮緹雖然不記得別的,但她記得斯內普因為莉莉的死亡痛徹心扉,還許下護佑哈利的承諾,於是她很誠實:「他對你才是最好的,哈利。」
  哈利目光復雜的看著她:「塞潤妮緹,你……算了。」
  他提起另外一件事:「你有這個就不怕冷了吧?我和羅恩發現了一面神奇的鏡子,它可以看到我的父母!今晚我還要去,你要不要一起?」
  羅恩歡快起來,塞潤妮緹簡直覺得他是一只會搖尾巴的快樂小狗。
  羅恩說:「去吧去吧,塞潤妮緹,你已經很久——」他伸出雙手示意真的很久:「很久沒有和我們一起冒險了!」
  那面能看到心中渴望的魔鏡。
  塞潤妮緹對它還挺感興趣的,當時看這個,她最感興趣的就是這個魔鏡,還有博格特、守護神咒和阿尼馬格斯。
  她對探索真正的自己,直視自己的靈魂總是有無窮無盡的興趣。
  「好呀,那我們晚上再一起去吧!」
  哈利和羅恩看上去很高興。
  龐弗雷夫人總算照看完了生病的小巫師,對塞潤妮緹這三個會提前預防感冒給自己省下不少事的小巫師印像很好:「如果每個小巫師對自己的身體都像你們一樣重視就好了。」
  哈利害羞的摸了摸腦袋:「是斯內普教授讓我們來喝一瓶提神劑的。」
  「哦,西弗勒斯,是的」,龐弗雷夫人說:「他就是這樣一個面冷心熱的人,小巫師們的魔藥很多都是他熬的……」
  塞潤妮緹乖乖坐在原地聽著龐弗雷夫人誇斯內普。
  他們三個的耳朵已經不冒煙了,醫療翼又來了三個人,兩個人扶著其中一個,都穿著格蘭芬多的校服。
  他們一進醫療翼就大叫起來:「龐弗雷夫人!他在冰面上滑倒骨折了!」
  龐弗雷夫人:「梅林!」
  他們於是和龐弗雷夫人告別,離開了忙碌的醫療翼。
  陽光鋪灑在雪地上,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松軟的雪覆蓋在萬物蒼生之上,僅在藍天白雲下。
  他們三個踩進雪中,雪水打濕了鞋面和衣擺,也妝點了一段綺麗的夢。
  三串腳印並排走遠,然後一串腳印消失不見。
  很快這條路上的人多了起來,雜亂的腳印覆蓋了先前的三串腳印,看不出本來的形狀。
  晚上塞潤妮緹偷偷溜出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霍格沃茨又開始下雪,新的雪又覆蓋了舊的腳印,白茫茫的世界落下一層神秘的面紗。
  塞潤妮緹伸出手接住一片晶瑩的雪花,雪花很快消失在她的體溫裡,變成一滴透明的水珠。
  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哈利把隱身衣披在她身上。
  「走吧!」
  這是哈利。
  「出發!」
  這是羅恩。
  「小聲、小聲、噓!」
  這是塞潤妮緹。
  他們三個一路避開巡夜的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小心翼翼來到一個看起來有些破敗的教室。
  教室裡有冷冷清清的,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活動了,透露著一種蒼頹的姿態。
  月光照耀出一小片銀色的天地,讓屋子中間的鏡子散發出神秘的光芒——它像什麼神話中秘密不可見的美好事物,在那裡就引起人的無限遐想,讓人不由自主的靠近它。
  哈利收起隱形衣朝鏡子撲過去。
  塞潤妮緹看到哈利專注的望著那面鏡子,眼中是無法收斂的欣喜,欣喜之外又好像有些難過和委屈。
  羅恩輕車熟路的坐在地面上並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哦,塞潤妮緹,要來坐一會兒嗎?」
  哈利才如夢初醒。
  他眨眨眼,看向塞潤妮緹:「我在這個鏡子裡看到了我的父母——」他忍不住開始描述起來,像第一天認識了此生最愛的人:「我媽媽有漂亮的紅色頭發、和我一樣的綠色眼睛,還有我爸爸,我和我爸爸很像。」
  哈利急切的看著塞潤妮緹,好像試圖得到她的認可。
  塞潤妮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的看著他鏡框下的綠色眼睛:「是的,哈利,你的眼睛真漂亮。你有一雙很像你媽媽的眼睛。」
  You have your mother's eyes.
  羅恩坐在原地說:「聽著兄弟,你的爸爸媽媽是英雄,而你是未來的英雄。我無比確信這一點。」
  他笑起來:「像我確認我的未來是學生會主席一樣——塞潤妮緹,你還不知道吧,我在這面鏡子裡看到我成為了學生會主席!」
  「哦、哦」,哈利讓出位置:「塞潤妮緹,你也來試試吧,你會在這面鏡子裡看到什麼?」
  塞潤妮緹站到哈利剛才站著的位置上,她看到那面鏡子扭曲了一下,中間產生了一個旋渦,然後鏡子變成了她沒有見過的四個人。
  他們把她圍在中間,好像在慶祝什麼,中間是已經長大的塞潤妮緹,她戴著慶祝的禮花帽。
  這四個人,有三個人是灰眸。
  她猜測這應該塞潤妮緹的母親尤裡卡·卡洛琳、父親穆夫斯·非索利斯、哥哥菲爾諾·卡洛琳和姐姐尤拉·卡洛琳。
  「塞潤妮緹,你看到了什麼?」
  塞潤妮緹一站過去,哈利和羅恩就迫不及待的問了起來,塞潤妮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意穿越過來之後根本沒見過的、塞潤妮緹的家人,但是她還是回答:「是……家人,哈利。」
  她說不出「我的」兩個字。


第22章 羊毛襪
  哈利撓撓頭:「這面鏡子難道會讓我們看到自己的家人?這是血緣檢測嗎?」
  羅恩皺皺眉頭:「那我呢,哈利?我的可不是家人!」
  塞潤妮緹指著鏡子上面看起來無意義的花紋:「我想這就是答案。」
  她用魔杖在空氣中寫下一行字:I show not your face,but your heart's desire.
  「聰明的卡洛琳小姐……或許我可以叫你塞潤妮緹嗎?」
  三個人嚇了一跳,朝門口看去,只見穿著月亮星星巫師袍的鄧布利多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臉陰沉的斯內普——說實話,斯內普除了一臉陰沉,好像也沒別的神色。
  哈利看到塞潤妮緹似乎又開始發呆了,連忙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塞潤妮緹,擋在她面前說:「我很抱歉,鄧布利多教授。是我拉塞潤妮緹過來的,她並沒有故意違反校園規則。」
  「哦,鄧布利多教授」,塞潤妮緹反應過來,先回答了鄧布利多的問題,才慢慢從哈利身後探出頭來,小心翼翼看向斯內普:「不過我是自願的。」
  她倒是不怕鄧布利多,因為她確信哈利能看到這面鏡子一定是鄧布利多有意為之。她害怕的是斯內普和她生氣。
  果然,鄧布利多對哈利眨了眨眼睛:「沒關系哈利,小巫師總有一些調皮的小愛好,作為教授我當然理解,這面鏡子是一面神奇的魔鏡,它能顯示出一個人內心深處最深切的渴望,不過很容易讓小巫師沉迷其中。或許你明天再來的時候,它已經不在這裡了。」
  鄧布利多豎起一根手指立在嘴唇前面:「讓這件事成為我們五個人的秘密,好嗎?」
  也許是鄧布利多的態度異常和藹,在斯內普面前哈利也敢造次,他有些好奇的問:「鄧布利多教授,你也照過這面鏡子嗎?」
  鄧布利多:「當然。」
  哈利:「那你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呢?」
  塞潤妮緹看到鄧布利多的眼神悠遠起來,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溫和下來,鄧布利多說:「我看到了一雙羊毛襪……已經很久沒有人送我羊毛襪了。哈利,你知道的,英國的冬天可真冷啊。」
  一種哈利讀不懂的悲傷蔓延開來。
  有時候,一個人在思念一樣物品時,其實是在想和這個物品有關的人。
  想念家鄉菜,是因為想家鄉的人;想念童年,是因為想在歲月中漸行漸遠的人;我們自己或許沒有意識到,但那些人已經變成了一種味道,一種……溫度,鐫刻在我們的靈魂之中。
  只是在場的五個人裡,懂得人不會多說,會說的人還什麼都不懂。
  鄧布利多收起傷感,笑眯眯看向身後的斯內普:「不如西弗勒斯也去照照看?」
  哈利已經很有眼力見的讓開了位置,但塞潤妮緹似乎又開始發呆了。她站在鏡子前呆呆的看著闖入的兩位教授。
  「塞潤妮緹!塞潤妮緹!」
  羅恩看著斯內普越來越黑的臉色,小聲喊塞潤妮緹。
  斯內普扯了扯嘴角:「我想不用了,鄧布利多。我很清楚我想看見的是什麼。」
  他站在陰影裡,眼睛低低的垂下來,和站在鏡子前的塞潤妮緹對視。長久的相處和觀察讓他輕而易舉的看出來:塞潤妮緹並不是在發呆。
  她看著他,眼睛濕漉漉的,像看見了一只受傷的小獸。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放縱塞潤妮緹。
  鄧布利多聳起肩膀:「好吧,那麼今天的冒險到此結束。西弗勒斯,麻煩你送他們回去公共休息室。」
  哈利立刻僵硬起來,他試圖為自己的小命和格蘭芬多的寶石掙扎一下:「鄧布利多教授,我想還是不用了。霍格沃茨很安全的。」
  鄧布利多沒有采納哈利的請求,而是看著斯內普:「我想西弗勒斯會樂意幫我這個忙的,畢竟我還要想想怎麼處理這個魔鏡。」
  斯內普轉過身去,回頭看著哈利、羅恩、和看似正在發呆的塞潤妮緹,語氣很低、咬牙切齒的說:「需要卑微的老教授對你們說『請』嗎?」
  這倒是完全不用。
  塞潤妮緹跑了幾步,跟在斯內普身後。哈利和羅恩跟在塞潤妮緹身後,他們誰也不敢說小話,喪眉耷眼的在月色裡走去。
  雪下了很厚,塞潤妮緹踩著斯內普踩出來的腳印,斯內普的步幅很大,於是塞潤妮緹開始蹦著走。
  哈利和羅恩看著走在斯內普身後還敢蹦蹦跳跳的塞潤妮緹,頓時覺得斯內普教授可真是慈眉善目呀。
  然後塞潤妮緹沒踩穩,摔在了斯內普的袍子上,斯內普被她拽的一瞬間感覺自己身首異處。
  他用「今晚加個餐」的表情拎起塞潤妮緹的衣領,塞潤妮緹看著他,摔的眼冒金星:「斯內普教授,謝謝你呀。」
  於是他又把塞潤妮緹放在了他踩出來的腳印上:「赫奇帕奇,扣3分。」
  果然聽到意料之中的「好的,斯內普教授」。
  哈利和羅恩互相看了一眼,也開始蹦蹦跳跳,前面很快傳來斯內普陰沉的聲音:「格蘭芬多,扣10分。波特先生,只有蠢兔子才會在雪地裡跳來…跳去…」
  哈利:「好的,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回頭瞪了他一眼:「格蘭芬多,再扣5分。」
  哈利老實了。
  塞潤妮緹笑了笑,又開始蹦蹦跳跳,斯內普並沒有因為她的摔倒而縮小步幅,但是會在她即將摔倒的時候沉默的提起她的衣領,再放到自己的腳印上。
  哈利、羅恩:……
  斯內普先送他們去了格蘭芬多的休息室,哈利和羅恩如蒙大赦,連忙跑了進去,羅恩在路過塞潤妮緹的時候輕聲說:「兄弟,你真厲害。」
  斯內普哼了一聲,羅恩縮了縮脖子,連忙跑進去。
  於是月光下只剩下了斯內普和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盯著斯內普的袍角,沒忍住伸手抓住了它,斯內普看了她一眼,皺眉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但他什麼都沒說。
  塞潤妮緹輕聲問:「斯內普教授,如果在厄裡斯魔鏡裡看到的是我並不熟悉的東西……」
  「很多種情況,你對自己的認知並不准確、你的大腦欺騙了你,或者」,斯內普看向她:「你的記憶存在偏差。」
  「最後一個問題,教授,厄裡斯魔鏡也會被打碎嗎?」
  「當然。」


第23章 老教授會被抓到阿茲卡班
  塞潤妮緹坐在宿舍的小書桌前,看著攤開的筆記本,筆記本上只有一行字:卡洛琳,你忘了什麼?
  從看完厄裡斯魔鏡回來已經好幾天了,塞潤妮緹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她當然不知道自己遺忘了什麼,如果真的可以想起來,那也稱不上遺忘。
  塞潤妮緹目光呆滯了一會兒,很快清醒過來。她把這一頁翻過去,是寫的很滿的筆記,霍格沃茨全員he大作戰。
  她把7個魂器和每年發生的事都記了下來,一年級的巨怪、三頭犬、魁地奇、厄裡斯魔鏡已經打上了對勾,塞潤妮緹的無意識咬了咬羽毛筆的尾端,看向下一項——禁林、獨角獸。
  塞潤妮緹開始想怎麼把鄧布利多拐到禁林了。
  拐斯內普是不可能的,塞潤妮緹恨不得斯內普這輩子都不要和伏地魔見面了。
  但是鄧布利多……也不是很好拐啊。
  而且塞潤妮緹只知道伏地魔會在一年級讓奇洛殺死一只獨角獸,她並不知道具體時間。總不能天天拐鄧布利多去禁林吧。
  讓她自己天天去禁林的話……
  嗯,她不敢。
  很快,塞潤妮緹就不需要為這件事煩惱了。在她找了一堆魔藥書看的時候,赫敏悄悄拉開她身邊的椅子,然後哈利、羅恩也坐了下來。
  「你知道嗎?兄弟」,羅恩壓低聲音:「哈利在禁林看到了那個……」
  赫敏說:「伏地魔。」
  「嘿!兄弟!你怎麼能直接叫他的名字?你」,羅恩的神情變得驚恐起來:「你不怕他嗎?」
  赫敏說:「沒什麼好怕的,羅恩。因為哈利未來一定會打敗他,我們不能怕他。」
  哈利贊同:「赫敏說的對,我們不能怕他!」
  塞潤妮緹無奈的拉回主題:「所以,哈利在禁林裡究竟看見了什麼?」
  哈利小聲說:「我看到一個穿著黑袍的人殺了一只獨角獸,我猜是伏地魔,他回來了!」
  塞潤妮緹這幾天一直沒有和三人組一起行動,因為她這幾天忙著找一種可以恢復被遺忘的記憶的魔藥,而在了解魔咒之後,塞潤妮緹的方向變成了針對「一忘皆空」魔咒的魔藥配方。
  這幾天塞潤妮緹萬愁莫展,赫敏他們倒是有了不小的進展——他們判斷出四樓大狗看守的東西,應該就是魔法石。
  這是煉金大師尼克·勒梅的煉金產物,傳說尼克·勒梅靠魔法石已經活到了600歲,赫敏推斷伏地魔想要靠魔法石獲得長生。
  羅恩恍然頓悟:「所以伏地魔才會讓奇洛殺死一只獨角獸,因為獨角獸的血可以維系生命!」
  赫敏嘆氣:「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我們總不能和鄧布利多教授說我們在禁林裡看見一個人殺了獨角獸,我們懷疑他是奇洛教授,並且他很可能在為伏地魔做事,是一個食死徒,他要偷魔法石吧?」
  塞潤妮緹拍拍她的胳膊安撫她:「既然奇洛想要偷魔法石,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的,我們盯緊他就好——不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赫敏、哈利、羅恩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留意自己的小命。
  他們三個郁悶的跑去上課了,格蘭芬多的課和赫奇帕奇的課很少在一起上,塞潤妮緹一下午都沒有課,可以在圖書館直接待到晚上吃晚飯。
  她翻了翻自己的筆記,從針對大腦的藥劑到針對靈魂的藥劑到針對一忘皆空的藥劑,記了不少理論,最後決定理直氣壯的去打擾斯內普。
  現成的魔藥大師,不用白不用嘛。
  長那麼聰明的腦袋瓜,就是要給別人解答疑問的。
  塞潤妮緹抱著自己的筆記本,把翻出來的書都放回書架上,向地窖走去。
  陽光點在塞潤妮緹的腳步前面,胸前的小星星散發著融融溫熱的光,讓她可以在寒冷的冬日安靜下來看看途中的風景。
  有人已經為她掃去積雪,她不必低頭趕路。塞潤妮緹腳步輕快的好像追逐光點,站在陰冷的地窖面前開始敲門:「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教授∼我來啦!」
  地窖的門被從裡面打開,塞潤妮緹已經不是那個站在門口說「我來關禁閉」的塞潤妮緹了。
  她探進去一只腦袋,發現斯內普在熬魔藥,塞潤妮緹很快安靜下來,把地窖門關上,腳步靜默的溜進去站在斯內普旁邊,聚精會神的盯著斯內普的坩堝。
  每次看斯內普熬魔藥,塞潤妮緹都覺得那是一種藝術行為。
  很賞心悅目。
  等斯內普裝瓶結束,他才垂下眼睛看向塞潤妮緹:「卡洛琳小姐」,他把這個名字念的很慢,像不認識她在熟悉她的名字一樣:「又想到什麼好點子來折磨你的老教授了?」
  塞潤妮緹把自己的筆記本舉起來:「斯內普教授,我在研究一種可以讓人恢復被遺忘的記憶的魔藥,主要是針對一忘皆空的那種,但是我沒有什麼進展,想來請求您的幫助。」
  「很好」,斯內普覺得自己要炸了,他陰陽怪氣:「我們鼎鼎大名的救世主的朋友看起來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能夠在一年級研究出針對魔咒的魔藥,我似乎應該提前擔憂一下『最年輕的魔藥大師』這個名號被可敬的卡洛琳小姐摘得桂冠……如果卡洛琳小姐沒有因為獨自研究熬制高級魔藥而丟掉你的小命的話。」
  塞潤妮緹眨眨眼,很干脆利落道:「對不起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已經不吃這招了:「卡洛琳小姐怎麼會有錯呢,錯的也許是她不知好歹、不自量力想要阻攔的,卑微的、可憐的老教授。」
  塞潤妮緹眨眨眼看他:「對不起斯內普教授,您不要生氣,我沒有自己做。」
  斯內普哼了一聲:「當然,否則我現在該去預言家日報看你,而不是我的地窖裡。」
  「一年級新生因獨自熬制高級魔藥失誤死亡,其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因看管無能已被逮捕,將不日前往阿茲卡班,等待他的,或許攝魂怪的一個吻。」
  塞潤妮緹似乎知道哈利他們為什麼那麼害怕斯內普教授了。
  嘴巴和他的魔藥一樣,功效是對的,味道是錯的。


第24章 拯救魔法石大行動
  等斯內普終於結束了他的陰陽怪氣,低頭一看,塞潤妮緹正乖乖的眨著灰色的眼睛看著他,還問:「不生氣了嗎?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算了,和傻孩子有什麼可計較的。
  他拿起塞潤妮緹手上的筆記本翻看起來,塞潤妮緹的字跡他早就看過,和她的人一樣,圓圓胖胖,幼稚鬼一個。
  筆記倒是非常干淨整潔,不同色號的筆標注出不同的重點,總體來說,理論知識還算不錯。
  種花家出來的文科生塞潤妮緹:人生的每一步路都不白走,古人誠不我欺。
  斯內普的表情緩和下來:「為什麼要研究這個?這不是現階段的你應該掌握的東西。」
  塞潤妮緹決定和盤托出:「因為我覺得我中了一忘皆空。」
  斯內普表情空白了一瞬間,他很熟練的伸手抓住塞潤妮緹的領子前前後後看了一遍,然後又把她放在地上甩了四五個檢測魔咒:「你為什麼這麼說?誰會對一個11歲的小女巫用一忘皆空?」
  塞潤妮緹可憐兮兮的試圖賣慘:「上次我照厄裡斯魔鏡,裡面是家人,可是我發現我不認識他們,我只是認出了他們灰色的眼睛。」
  她記得塞潤妮緹生活在這裡的一切……她們一樣的被忽視、一樣的溫吞、一樣的沉默。然而她甚至記得卡洛琳家族老管家的樣貌,卻始終不記得卡洛琳四個主人的面孔。
  「至於第二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皺眉,他想了想,把卡洛琳的筆記本收了起來:「明天再來地窖,我會給你帶一個記憶球檢測一下。至於關於恢復記憶的魔藥,不管結果是什麼,我都會……暑假你可以來找我。」
  塞潤妮緹想到暑假也可以不自己待著,有些小雀躍的應了一聲,爬上了自己的沙發。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卡洛琳家族為什麼會放任自己11歲的家庭成員被一忘皆空,除非……
  除非施咒的人,本身就是卡洛琳。
  卡洛琳莊園對塞潤妮緹·卡洛琳來說,或許已經並不安全。
  不過……
  「卡洛琳小姐,鑒於你這麼迫不及待要在魔藥這條道路上擠掉你可憐的老教授的桂冠,接下來的每個夜晚,我都會用來教你需要提供給醫療翼的魔藥。從今天開始。」
  塞潤妮緹在地窖的魔藥學習是按照年級來的,斯內普現在顯然不這麼想了。
  她並沒有如斯內普所願露出沮喪的表情,而是依舊歡快的跑下來,跟到斯內普身邊。
  惹塞潤妮緹生氣像不惹斯內普生氣一樣難。
  斯內普只能第無數次憋住一口氣,開始教塞潤妮緹熬魔藥。
  ——
  ——
  後來塞潤妮緹通過斯內普帶來的記憶球確定了自己有一段記憶被遺忘暫且不提,有一件事情也許更加重要:奇洛要去偷魔法石了。
  哈利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大家:「我們必須告訴鄧布利多教授,奇洛想要偷走魔法石,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們不能讓伏地魔得逞,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整個魔法界!」
  赫敏思考了一會兒,立刻開始做出決策:「是的,哈利。我們必須告訴鄧布利多教授,你去找他吧!我要去告訴麥格教授,塞潤妮緹,麻煩你,你去告訴斯內普教授。」
  「我們四個現在不可能和伏地魔一戰高下,必須請求他們的幫忙!」
  羅恩立刻道:「赫敏,我和你一起。」
  塞潤妮緹知道這是鄧布利多對救世主的考驗,甚至那個通往放了魔法石的厄裡斯魔鏡的密室的關卡還是教授們設置的,他們當然不會為哈利提供任何幫助。
  在成為救世主的這一條道路上,鄧布利多盡心盡力的為他鋪出一條天路。
  但是塞潤妮緹還是說:「好的,赫敏。」
  赫敏點點頭:「我們在圖書館下面集合,然後一起去四樓。奇洛已經上去了,我們必須趕快!」
  他們很快從圖書館出來,各自分開。塞潤妮緹一路跑回地窖,敲了敲門——沒人搭理她。
  塞潤妮緹並不失望,原路跑回去。而她剛才站立的地方,一個人影慢慢露出身形:卡洛琳還是卷入了救世主和鄧布利多之間的旋渦,盡管他已經做了他認為他能做的。
  校長辦公室要爬八樓,哈利是回來最晚的。塞潤妮緹他們已經等在圖書館樓下,而他們身後沒有一個老師。
  「斯內普教授不在。」
  塞潤妮緹率先開口,赫敏和羅恩有些沮喪,他們說:「麥格教授也不在!」
  哈利說:「鄧布利多教授也不在。」
  「看來只能靠我們了」,赫敏咬了咬牙,小女巫的瞳孔裡迸發出堅定的色彩,尚且帶著嬰兒肥的臉頰上是堅定不移,她用表情告訴所有人,她是一位英雄,她當之無愧。
  她說:「絕對不能讓奇洛得逞!」
  哈利和羅恩紛紛贊同。
  於是哈利用隱形衣罩住他們四個,他們上了四樓,四樓的禁區以前來的人很少,今天卻來了很多訪客。
  守著活門板的大狗已經陷入沉睡,它的三個腦袋趴在地上看起來異常安然。
  塞潤妮緹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在害怕嗎?塞潤妮緹?」
  哈利的聲音傳過來,在隱形衣下他沒辦法看清楚塞潤妮緹的表情。
  「不」,塞潤妮緹的聲音很平穩,半點沒有害怕的樣子:「哈利,我剛剛瞪了它一眼。」
  哈利覺得莫名其妙。
  塞潤妮緹繼續說:「因為之前肯定是它把斯內普教授咬傷的。」
  哈利、羅恩、赫敏:……
  身後的斯內普:……謝謝,我自己還沒瞪呢。
  「快走吧。」
  赫敏無奈的說。
  進入四樓禁區後哈利就將隱形衣收了起來,他們四個先後跳下活門板,塞潤妮緹一眼就認出了魔鬼網,這是一種不能掙扎的神奇植物,越掙扎它收的越緊,不掙扎它反而會放開你。
  「不要掙扎!」
  塞潤妮緹提醒。
  她像死掉了一樣松開身體,然後順利的從魔鬼網上滑了下來,跟在她身後的三人看到她的示範也盡力放松了身體,通過了魔鬼網的考驗。
  塞潤妮緹跳下去嚇得想抓人沒抓住的斯內普:明明平時反應這麼慢!


第25章 斯內普有點心虛
  通過魔鬼網,幽暗的環境嚇得塞潤妮緹有些毛骨悚然,她不自覺的往牆邊貼了貼,摸到一手水珠。
  塞潤妮緹:!
  她迅速甩了甩手,看著自己的手露出一個斯內普同款嫌棄的表情。
  塞潤妮緹也不知道牆壁上的水是什麼,那種滑滑的觸感讓她想到了黏膩的青苔或者滑溜溜的鼻涕蟲。
  「我寧願去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摸鼻涕蟲。」
  塞潤妮緹低聲說。
  後面的斯內普露出贊同的神色。
  他們四個走了一會兒,走廊盡頭的房間裡透露出光亮,這讓他們的腳步也輕快起來。
  許多鑰匙鳥在空中飛來飛去,它們身上散發出炫目多彩的光芒。
  塞潤妮緹仰起頭震驚了一會兒,赫敏很快反應過來:「抓住它們才能拿到鑰匙!」
  赫敏、羅恩、塞潤妮緹齊齊後退一步,尚且沒反應過來的哈利疑惑的看向他們,羅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角落裡的掃帚:「兄弟,你的戰場!」
  哈利也反應過來,他帶著必勝的決心向前一步:「放心吧,我可是抓到過金飛賊的哈利!」
  他在空中飛來飛去好一會兒,追逐著那些流光溢彩的小鳥,塞潤妮緹幻視撲蝶小貓,塞潤妮緹:好可愛呀哈利。
  抓住過金飛賊的哈利很快就抓住了鑰匙鳥,那只可憐的小東西翅膀都斷掉了,哈利心疼的摸了摸:「可憐的小家伙,肯定是奇洛那個壞東西傷害了你。」
  赫敏、羅恩、塞潤妮緹一起拍手。
  塞潤妮緹:「好棒呀,哈利。」
  赫敏、羅恩:「好棒呀,哈利。」
  哈利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來到門把手旁邊,塞潤妮緹作為被斯內普培訓過的小巫師,魔咒學和魔藥學是他們之中最好的。
  因此她站在哈利旁邊給兩個人都來了一個盔甲護身,羅恩、赫敏也抽出自己的魔杖嚴陣以待。
  門打開了。
  這個房間是一盤巫師棋,但是每一個棋子都比他們四個小巫師大了許多,小小的巫師棋看起來很可愛,可是大大的巫師棋看起來很不妙。
  「哦,梅林。」
  最喜歡巫師棋的羅恩痛苦的呻吟:「希望我以後不會因為這個做噩夢。」
  高大的棋子沒有五官,把他們包圍起來,燈光投射下的陰影籠罩了他們,哈利很平靜的:「往好處想,羅恩。至少現在我突然覺得斯內普教授和藹可親起來。」
  和藹可親·斯內普:很快我會讓你知道,巫師棋沒辦法給你扣分,但你卑微的老教授可以。
  這一回哈利跟著赫敏她們站到一起,對羅恩揮了揮手:「去吧,羅恩,這回我會給你鼓掌的。」
  羅恩看著冷冰冰的巫師棋,閉著眼視死如歸:「我去了!」
  他的巫師棋技術非常好,但是發現巫師棋缺了四顆棋子,必須要哈利等人充當棋子後就有些心態不穩,他的額頭上冒出冷汗,看起來異常緊張。
  塞潤妮緹安撫他:「沒關系的羅恩,我們是伙伴,如果不行,我們和他們打一仗就好了!」
  赫敏也說:「是的羅恩,我早就看它們不爽了!」
  羅恩朝他們露出一個笑容來,他堅定的說:「謝謝你們,我好多了。你們相信我嗎?」
  塞潤妮緹他們笑起來。
  「當然了,羅恩。」
  「羅恩,你的巫師棋技術和我的魁地奇一樣厲害!」
  「羅恩,和他們決鬥吧!」
  羅恩勝利了,他用實力證明了哈利的話是正確的,但是為了保護哈利他們,羅恩自己受了很嚴重的傷,即使塞潤妮緹給他用了一個盔甲護身也還是昏迷了過去。
  塞潤妮緹給他甩了一個檢測魔咒:「他受傷了,應該去醫療翼。」
  赫敏想了想,很快做出決定:「我帶羅恩去醫療翼。哈利、塞潤妮緹,魔法石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千萬要拖住他!」
  哈利和塞潤妮緹點點頭。
  塞潤妮緹擔憂的看著他們,哈利把隱形衣給了赫敏。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看向下一個房間,那裡傳來一股很刺鼻的味道,這個味道他們很熟悉——巨怪。
  「塞潤妮緹……」
  「我准備好了。」
  他們進入了下一個房間,房間裡的巨怪已經滿頭大包趴在地上不知死活了,哈利勃然大怒:「他萬聖節果然是騙我們的!這不是很會打?哼!還害得赫敏差點受傷!」
  塞潤妮緹點點頭:「等一會兒見到他,我們也把他打的滿頭大包!」
  斯內普對他們感到無語,尤其是塞潤妮緹,她不是很想活到18歲嗎?怎麼每天都在找死。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塞潤妮緹作死的底氣的斯內普:好煩,想把格蘭芬多扣成負的。
  哈利和塞潤妮緹迅速跑過了巨怪,不約而同的深呼吸了一下。
  「今天一定會成為我的噩夢,我說真的!」
  塞潤妮緹想起她第一次去天文塔看星星的那個夜晚,回去後因為莫名其妙的激動睡不著爬起來看書,結果從兜裡摸出一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放進去的生死水。
  她笑了一下:「哈利,我會記得給你准備一瓶生死水的。」
  哈利扯了扯嘴角,看起來並沒有被安慰到:「哦,謝謝你,塞潤妮緹。」
  跑過巨怪,他們停在了一個前後都有火焰的地方,旁邊的桌子上擺著7個魔藥瓶,瓶子旁邊還有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謎題,看起來答案就是通過這裡的辦法。
  哈利看著羊皮紙,覺得自己的眼睛和腦子都不好了,他喃喃道:「這一定是斯內普的手筆……他其實根本不想讓我活著。」
  「呃……別這樣,哈利……」
  哈利崩潰的抓了抓頭發:「塞潤妮緹,你有辦法嗎?」
  塞潤妮緹神秘的眨了眨眼:「當然。」
  她掏掏掏,掏出兩瓶魔藥:「我在斯內普教授辦公室看到他熬這個魔藥熬的最認真,我猜應該是這個。」
  「所以我偷了他一瓶。」
  之所以這麼確定,是因為塞潤妮緹知道錯誤的魔藥斯內普一定會害怕他們出事收回去,沒收回去就證明斯內普同意放水了。
  他甚至沒在意這瓶丟了,又重新熬了一次。
  哈利豎起大拇指,斯內普有點心虛。
  但不多。


第26章 魔法石拯救大成功
  最後一個房間裡,奇洛正在等他們。
  他的面前放著鄧布利多說要收起來的厄裡斯魔鏡,奇洛也不結巴了,也不膽小了,露出一個扮豬吃虎終成大BOSS的微笑:「哦,哈利,偉大的救世主。我等你很久了。」
  塞潤妮緹撇嘴:「其實你也剛來吧?不然早就拿著魔法石走了。」
  奇洛:……
  奇洛哼了一聲,開始了他一年級反派BOSS的獲獎宣言:「見到我很驚訝吧?也許你們想在這裡看到斯內普?他確實不是個好家伙……多虧了他吸引了你們這些煩人的家伙的注意,但很可惜,為主人付出一切的,卻是我!是我……」
  「是的,是你」,哈利說:「放出巨怪的是你,殺掉獨角獸的是你,我看到你和斯內普教授對峙的時候也在懷疑你。奇洛教授,不、奇洛,你以為你偽裝的很好嗎!」
  奇洛的臉扭曲起來,他不能忍受自己偉大的計劃竟然被一個小巫師看破,很快他又平靜下來。
  他哼了一聲:「瞧瞧,多麼偉大的、聰明的救世主,你難道以為那個老蝙蝠真的是為了你好嗎?如果你知道你的父親,鼎鼎大名的詹姆斯·波特對他做過什麼……」
  他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恐怕你會天天擔憂自己的小命,以至於夜夜無法安睡……現在,過來!來這兒來,看著這該死的破鏡子,然後,把魔法石給我!」
  奇洛用魔杖指著塞潤妮緹:「否則,這位多次對我出言不遜的小女巫,或許會在這裡長眠。」
  哈利不情不願的站到厄裡斯魔鏡前,誰也沒想到塞潤妮緹會突然出手,包括斯內普。
  她很迅速的放出一個飛鳥群群,然後在奇洛咆哮的時候跑到了厄裡斯魔鏡旁邊,輕柔和緩的語調有些像斯內普:「奇洛教授,你也不想厄裡斯魔鏡被一個小小的四分五裂打碎吧?」
  奇洛嗤笑一聲:「就憑你?」
  「當然不」,塞潤妮緹說:「憑斯內普教授。」
  她挺了挺胸,胸前有著魔法痕跡的小星星吸引了奇洛的注意:「這裡面有我偷的斯內普教授的魔力,他的四分五裂可以打碎一面鏡子嗎?」
  塞潤妮緹: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編一下。
  奇洛面色鐵青的看著她,他腦後突然出來一道聲音:「讓我跟她談談。」
  嘶啞的聲音仿佛蛇鱗摩擦過地面牆壁,哈利和塞潤妮緹都有些心裡發毛,哈利不會死,塞潤妮緹覺得自己可不一定。
  但是她已經忘了原著進入這裡的是哈利自己還是哈利和赫敏,他們又是怎麼打敗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的了。
  所以她只能跟著哈利一起進來。
  哈利驚悚的看著奇洛解開頭上的布,後腦勺上露出一張醜陋的臉,這張臉的主人沒有鼻子,眼睛紅彤彤的,皮膚像死人一樣慘白,他還在對塞潤妮緹說話:「卡洛琳家族的小姑娘?」
  塞潤妮緹沒吱聲,她在飛速的想怎麼才能讓哈利的手接觸到他的臉。
  就在這個時候,她感覺到魔法石出現在自己的口袋裡,並且上面附著的魔力迅速滲透進她的皮膚,引起了她的魔力飛速暴漲。
  塞潤妮緹難受的咬著下唇,對奇洛來了一個四分五裂——奇洛根本沒把一個小巫師的四分五裂當回事,然後他倒飛了出去。
  塞潤妮緹用了一個飛來咒,把他的魔杖一把扔出去,單膝壓在奇洛的胸口邦邦揍了他兩拳,哈利震驚的看著她,猶豫的蹲下來也跟著揍了兩拳,然後奇洛發出一聲尖叫,死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甚至如此具有戲劇性,塞潤妮緹通過奇洛僵硬的身體艱難的在混亂的思緒中判斷出應該是斯內普出手了。
  一團黑霧從門口飄了過去,塞潤妮緹用僅存的理智拉開了哈利,黑霧飄出去後,塞潤妮緹立刻開始了魔力暴動,她艱難的把魔法石塞給哈利:「走、離開我!」
  哈利不知所措的握著魔法石看著痛苦的塞潤妮緹,他已經感受到了塞潤妮緹身上魔力的威壓,但是他害怕塞潤妮緹出事。
  而塞潤妮緹為了不傷害哈利,已經忍到快爆炸了。
  斯內普立刻解除幻身咒,他揪著哈利的脖領子扔給匆匆趕來的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出現:「哦,親愛的……」
  鄧布利多手忙腳亂接住哈利。
  鄧布利多看清局勢。
  鄧布利多迅速帶著哈利撤退:「西弗勒斯,我相信你會照顧好她的。」
  哈利的離開讓塞潤妮緹無所顧忌——畢竟斯內普不像哈利一樣「嬌弱」,魔力從她的身體裡迅速蔓延,然後從四周爆發出來,幾乎是同一瞬間,斯內普感覺自己身上被魔力割出了許多小口子。
  他沒管那些,抱起地上已經眼神渙散的塞潤妮緹,入手處一片潮濕——顯然,她也被自己的魔力傷到了。
  斯內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塞潤妮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單手抱著她迅速在霍格沃茨的夜晚前行,他不敢用魔法打亂塞潤妮緹的魔力,只好寄希望於費爾奇的巡夜。
  這一路上很順利,他們沒有遇到任何夜游的學生。
  害怕醫療翼有別的小巫師,斯內普打開地窖的大門,把塞潤妮緹放在她的小沙發上,淺綠色的沙發很快被紅色暈染,他給塞潤妮緹灌了一瓶靈魂穩定劑。
  半小時後,塞潤妮緹的魔力平息下來,斯內普松了一口氣,在地窖外面給自己來了一個愈合如初和清理一新。
  然後叫來了龐弗雷夫人在地窖裡給塞潤妮緹上藥。
  等這一晚的兵荒馬亂過去,斯內普重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向臉色蒼白的塞潤妮緹,曾經像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像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乖小孩躺在滿是血跡的沙發上,讓斯內普不由自主想起她快暈過去的時候渙散的眼神。
  他很喜歡塞潤妮緹的眼睛,灰眸溫和起來像波動的秋水,好像有無數句想要說出口的話語,開心的時候會被裡面歡愉的情緒撲個滿臉,看著他的時候永遠真誠又溫和。
  但是那一瞬間他又無比討厭這雙灰眸。
  沒有色彩的眼睛,看起來也沒有一點生機。
  那時塞潤妮緹用沒有生機的灰眸看著他,向來溫和的聲音很嘶啞:「對不起,教授。」


第27章 我回來了,費米
  塞潤妮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人用痛苦的灰眸看著她,顫抖的聲音像在她耳邊呢喃。
  「別怪我…對不起…塞妮…」
  最後她看見了魔法的光暈。
  塞潤妮緹猛然睜開雙眼,急促的喘息著,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才緩慢平靜下來,然後天花板下多了一顆腦袋。
  「教授?」
  斯內普應了一聲:「卡洛琳小姐居然還記得我,真是令人驚嘆。」
  塞潤妮緹覺得自己渾身被大卡車碾了一遍又一遍,不由得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然後感覺斯內普動作還算柔和的托住她的後背,微微抬起她的上半身,將手裡的魔藥抵在她唇邊。
  塞潤妮緹英勇的干了這瓶或許裡面有鼻涕蟲的魔藥,感覺身上好了很多:「謝謝,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應了一聲,然後宣布她接下來三天不可能出現在地窖和食堂之外的地方,也不允許使用魔法。
  塞潤妮緹:不嘻嘻。
  ——
  ——
  魔法石事件在其他人無知無覺的時候就結束了,鄧布利多找哈利進行了友好的促膝長談,最後哈利向鄧布利多詢問了關於奇洛口中,斯內普教授與他父親的往事。
  鄧布利多說波特曾經救了斯內普——斯內普欠波特一條命。
  「可是」,哈利猶豫的說:「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斯內普教授會那麼討厭我?奇洛又為什麼說斯內普教授會殺了我呢?鄧布利多教授……」
  他騙了我。
  跟塞潤妮緹相處的一年裡,哈利學到最多的就是不要感情用事。
  他仔細的分析了這三個人的話,最後不得不沮喪的承認:也許斯內普對他的厭惡來自父輩糾葛,而他一直信任的鄧布利多教授欺騙了他。
  「塞潤妮緹只是為他說了幾句好話,他就對塞潤妮緹那麼好,如果我爸爸真的對他有救命之恩,他又怎麼可能那麼討厭我呢……我又不會用救命之恩要挾他做什麼。」
  塞潤妮緹抱住了哈利,慢慢拍了拍他的後背,這個少年擁有許多人求之不得的赫赫威名,在巫師界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盛名之下,這個少年一無所有。
  「哈利,沒關系。看不清的都交給時間。」
  不要著急,給自己一個長大的時間。
  坐在他們身後的斯內普默默看向小波特充滿憂傷的綠眼睛,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哈利和老波特是不同的。
  羅恩拉著哈利的手,赫敏拉著塞潤妮緹的手,在霍格沃茨奔跑起來。
  塞潤妮緹的魔力暴動嚇到了他們,雖然已經過去三天,被斯內普允許踏出地窖,他們還是跑了幾步就停了下來。
  他們手牽手走過了霍格沃茨許多地方,四個人的腳印越走越遠,只是因為塞潤妮緹還有些蒼白的臉色,他們都不去禁林這樣對格蘭芬多來說充滿誘惑的地方了。
  塞潤妮緹提議:「不如我們去地窖冒險吧!」
  赫敏拒絕:「塞潤妮緹,我們只是喜歡冒險,我們不是追求死亡。」
  塞潤妮緹遺憾聳肩。
  晚上被斯內普壓著熬了三大瓶難聞魔藥的塞潤妮緹:又偷聽!
  很快,他們快樂的迎來了年終晚會,在斯萊特林以為自己是學院第一的時候,鄧布利多出現給格蘭芬多加分逆轉局勢,格蘭芬多長桌歡呼起來,塞潤妮緹看見斯內普低垂下眼睛勉強鼓了鼓掌。
  也許在哈利面前,斯內普會一次又一次想起年少生死存亡之時,鄧布利多顧全大局的讓他忍受——在斯內普眼裡,這或許也是一種偏心。
  紅色充滿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只有斯萊特林顯得有些落寞。
  塞潤妮緹覺得那個哈哈鏡也許要給斯內普送一個。
  但她暫時還沒有這個膽子。
  年終晚會當夜,斯內普在地窖裡發現了一瓶會發綠光的星星,依舊是用白鮮香精泡過的布條,綠的晃眼睛。
  斯內普氣笑了。
  他把那瓶星星拎起來扔進辦公室的抽屜裡,並決定有生之年不把這個刺眼睛的玩意兒拿出來折磨自己。
  臥室裡的黃色星星閃了閃,像誰的眼睛眨了眨,裡面滿滿的一大罐子,一顆星星都沒有少。
  昏暗的臥室被照出一小片暖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罐子上似乎帶著陽光的味道。
  年終晚會結束,塞潤妮緹迎來了自己的成績單。赫敏是年級第一,她的飛行課、變形術都比塞潤妮緹好,魔咒課和塞潤妮緹都是O。
  而塞潤妮緹的魔藥課比赫敏好,她的魔藥課是O。
  感謝斯內普,事實證明他真的很有用。
  塞潤妮緹是年級第三,年級第二是拉文克勞。
  小鷹們:?
  被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超了?小鷹們在圖書館摩拳擦掌,赫敏和塞潤妮緹在圖書館難舍難分。
  假期越來越近,開心之余難免有些對分別的惆悵,從來沒有過朋友的塞潤妮緹對赫敏他們非常不舍,但是她也沒辦法邀請他們來卡洛琳莊園做客——她想她應該還沒有這個資格。
  唯一能讓她感覺到開心的,大概就是假期不需要和斯內普分別。
  斯內普承諾暑假會教導塞潤妮緹關於恢復記憶的魔藥的制作。
  哈利和羅恩悄悄講小話。
  「有這麼舍不得嗎?」
  「不知道,完全不理解。」
  然後在火車前哈利與羅恩也開始淚眼汪汪。
  「一定要給我寫信啊兄弟!」
  「我一定會讓海德薇給你送信的!」
  他們一起走出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韋斯萊夫人和格蘭傑夫婦很快把羅恩、赫敏接走了,哈利與塞潤妮緹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無聊的踢了踢腳,躲避洶湧的人群。
  「你家裡沒有人來接你嗎?」
  塞潤妮緹想了想那只長耳朵大眼睛的小精靈,不確定道:「應該,有吧?」
  哈利嘆了口氣:「好吧,塞潤妮緹,我等會兒可能要自己回家了。你記得給我寫信,我會給你回信的。」
  哈利走了,塞潤妮緹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什麼東西抓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見費米濕漉漉的眼睛,它的眼裡都是思念。
  「我回來了,費米。」
  「歡迎回家,小主人!」


第28章 人民教授斯內普
  塞潤妮緹跟著費米回到了卡洛琳莊園,屬於她的那棟小房子還是沒有人的蹤跡,她放在桌子上的便條也沒有什麼被翻看的痕跡。
  看起來有些蕭條,塞潤妮緹相信,如果沒有費米,或許她的床上已經出現蛛網了。
  雖然霍格沃茨的生活有趣又人性化的給了小巫師不少休息的時間,但是塞潤妮緹的上學後遺症還是讓她在床上睡了三天,然後才給斯內普寫信詢問拜訪的時間。
  ——那是一只叫露芙娜的貓頭鷹女士,回家之前和費米在對角巷買的。
  呆在卡洛琳莊園讓塞潤妮緹找回了幾分從前當小透明的自在,她對星空有種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執著,經常抱著被子窩在陽台看星星,深刻貫徹了種花家媽媽們最痛恨的行為——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從看星星和發呆的兩種狀態中脫離出來之後,塞潤妮緹會突然擔憂自己的語言系統,開始嘗試念一些麻瓜詩集,確保自己的語言功能不會退化。
  作息混亂的生活沒有持續多久,斯內普給她回信了。
  她給斯內普的信花裡胡哨寫了一頁,按照標准的寫信來訪的格式,先是表達了思念、然後訴說了請求、最後詢問拜訪的時間。
  斯內普的回信就很簡單:「tomorrow,s.s」
  塞潤妮緹當時正在對著她的小星空念麻瓜詩集:「Ride ten thousand days and nights, Till age snow white hairs on thee.(請你身騎白馬晝夜不息,直到發白如霜生命枯涸)」
  但她更想翻譯為——在你認為正確的道路上,用盡此生。
  很適合斯內普教授的一句話。
  塞潤妮緹彎起眼睛露出一個笑容,窗外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費米打開了窗戶。
  露芙娜是個優雅的小女孩,它把信件放在塞潤妮緹手邊,彎下腦袋蹭了蹭塞潤妮緹扶著書的手背,咕咕叫了兩聲。
  塞潤妮緹把一盤小餅干拖給它,然後順著它的腦袋頂摸到脊背中間。
  那封簡單的來信被隨手塞到了那頁麻瓜詩集裡。
  她又熬了一個晚上看星星。
  第二天拎著被費米施展了漂浮咒的小箱子出現在斯內普家的時候,塞潤妮緹是灰頭土臉的。
  斯內普臉上難得出現了一個笑容,對她使用了一個清理一新。
  塞潤妮緹拍了拍自己的小箱子,也對斯內普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斯內普教授!這些都是我從卡洛琳莊園搞到的魔藥材料哦!這個暑假我又要麻煩你啦!」
  斯內普莫名想起萬聖節的地窖,她眨著大眼睛說——不是禮貌,是真心的。
  他問:「是禮貌嗎?」
  塞潤妮緹疑惑的看著他歪了歪頭:欸(三聲),種花家給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她豪氣的說:「給孩子的,別客氣。」
  斯內普:?誰是孩子?
  塞潤妮緹反應過來,訕訕一笑:「我是說,孩子給你的,別客氣。」
  作為一個貴族,哪怕她不主動要,也會有人往她的金庫裡塞東西,這並不是給塞潤妮緹的,而是給卡洛琳的。
  不過沒關系,塞潤妮緹完全不在意,有吃有喝有人養,什麼都不要付出,她雖然每天晚上看著星星網易雲,但她其實還是很快樂的。
  就是費米不會聊天,她每天自言自語像個冷宮瘋妃。
  珠寶她不太感興趣,魔藥材料她用不了,而且放久了會壞,所以塞潤妮緹愉快的收拾了一批快過期的給斯內普。
  算是一年級炸他辦公室和暑假即將炸他家的補償吧。
  斯內普打開箱子看了一眼,確實是塞潤妮緹無法處理的快過期材料,留在她那裡也沒什麼用,就收了下來。
  明年聖誕,送她一瓶福靈劑吧。
  他從自己的地下室拿上來一瓶魔藥,裡面是流光溢彩的顏色,塞潤妮緹也說不好那究竟是什麼樣的顏色,像晨曦、也像晚霞。
  斯內普把魔藥扔在她懷裡,有些遲疑的開口:「……我建議你學會大腦封閉術再喝那玩意兒,如果你不想再被一忘皆空的話。」
  塞潤妮緹很聽勸,她把魔藥收在自己隨身的小包包裡,漂亮的灰眸看著他,眼睛裡都是對知識的渴望:「我想學一忘皆空。」
  斯內普燃起了人民教授的解惑心理,但是遺憾拒絕:「你年紀太小了,至少三年級。」
  塞潤妮緹聽勸的換了一個:「那我想學移形換影!」
  閃來閃去可太酷了!
  斯內普沉默的看著她,塞潤妮緹懂了,她又馬上換了一個:「那瓶恢復記憶的魔藥?」
  斯內普:「……」
  塞潤妮緹從善如流:「那我可以申請學習怎麼做歡欣劑嗎?」
  「這個可以。」
  斯內普慢悠悠收回目光,再次肯定塞潤妮緹是個聽話的乖小孩,一年級一定是被那群格蘭芬多帶壞了!
  確定好學習內容,斯內普就去做午飯了。
  他其實有點懷疑塞潤妮緹今天故意在飯點來蹭飯,但是塞潤妮緹帶了那麼多材料,斯內普又覺得蹭一下也沒什麼。
  剛睡醒洗了把臉就過來被喂毒的塞潤妮緹:斯內普教授,你的飯到底有什麼可蹭的?
  她以為他這樣一點都不生活的人會選擇每天熬藥維持生命。
  事實證明她想的沒錯,斯內普做的飯和魔藥的味道根本沒有什麼差別,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一個很少可以直接喝,一個很多還要嚼兩下。
  這還不如喝魔藥呢。
  要不是很相信斯內普的人品,塞潤妮緹根本不敢把桌子上姑且稱作飯的東西塞進自己嘴裡。
  塞潤妮緹:真好啊,毒不死。
  好佩服斯內普吃自己的飯的坦然,他是人嗎?
  斯內普是通過塞潤妮緹扭曲的表情確定自己的飯不好吃的,他不怎麼重視口腹之欲,做飯沒毒就能吃,看到塞潤妮緹才反應過來這是個純血貴族小姐,大概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
  他又不是什麼喜歡苛刻小姑娘的人:「你以後可以帶著家裡的飯過來。」
  塞潤妮緹很想拒絕這個可能讓斯內普不開心的選項,但她也不忍心讓自己不開心,糾結之下她還是答應了:「好的,斯內普教授。我會讓費米做兩個人的飯,暑假麻煩您了!」
  斯內普沒有拒絕。


第29章 攝魂取念
  斯內普的帶孩子生活並不是很愉快,即使帶的是乖小孩塞潤妮緹。
  他需要被迫適應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人的事實,不能任由自己隨時沉浸在消極的情緒中,還要去適應另外一個人是個小姑娘。
  她會穿著各種亮麗顏色的小裙子,身上帶著香甜的氣味,在他陰暗的巢穴裡像向日葵一樣蓬勃。
  甚至在她離開後,她的香氣也會短暫停留。
  她開心的時候會快樂的叫他,在他家搞爆破的時候會心虛的叫他。
  他的名字被以各式各樣的語氣叫出來,而他的假期也從來沒像現在一樣聒噪過。
  斯內普很想嘆氣。
  他有點不明白叫塞潤妮緹來自己家的自己,有點後悔。
  塞潤妮緹很快樂。
  因為她終於找到和她說話的人了!
  雖然斯內普總是「嗯嗯嗯」的敷衍她,或者直接陰陽怪氣她,但是斯內普沒有制止她每天都會說兩句的行為。
  塞潤妮緹覺得斯內普教授人可真好啊。
  快要開學的時候,斯內普又開始忙了起來,她的歡欣劑也在爆破31鍋之後勉強熬成了第1鍋被斯內普認可的(斯內普教授說喝不死),塞潤妮緹把這瓶魔藥穿了個繩子送給斯內普。
  瓶子用的是小金庫裡翻出來的雙向瓶,只要另一個瓶子裡還有魔藥,這個瓶子裡的魔藥就永遠不會用完。
  她只需要定期檢查自己的瓶子是不是滿的並及時補充
  希望斯內普的快樂沒有空窗期。
  斯內普不知道這個小瓶子的秘密,把它隨手放在了那瓶黃色的小星星旁邊。
  塞潤妮緹覺得她可以擺爛了,但是她覺得斯內普對她的態度有點像在霍格沃茨——他在迂回的確認她每天的安全。
  於是她把麻瓜詩集帶到了斯內普家裡。
  斯內普的臉色看起來想吃了她,他陰沉沉的看著她和她的詩集,最後對她揮動了一下魔杖,就去了地下室。
  沒有任何感覺的塞潤妮緹回到卡洛琳莊園後才發現她的麻瓜詩集封面被改成了魔藥配方100張。
  塞潤妮緹:……教授開心就好。
  她給哈利、羅恩和赫敏寫了很多信,羅恩與赫敏也給她寫了很多回信。
  他們交換了彼此在假期干的事,羅恩還發了一張他開他爸爸車的照片,赫敏回了一張她在麻瓜游樂園玩耍的照片,塞潤妮緹想了想,偷拍了一張斯內普的背影。
  羅恩、赫敏說她是真英雄。
  塞潤妮緹:別這樣,斯內普教授脾氣真的很好。
  羅恩:斯內普敢不敢對我像對你一樣?
  塞潤妮緹:你敢不敢對他像我對他一樣?
  羅恩:打擾了。
  赫敏表示羨慕她假期有魔藥大師補課。
  塞潤妮緹有點小驕傲,她說她還可以在斯內普家裡看麻瓜詩集。赫敏說這個斯內普一定是假的她要求驗貨。
  驗貨是不敢驗貨的。
  三個突然有了一點虛榮心的小朋友各自炫耀了一番,然後他們一起抱怨哈利不回信的惡劣行為,塞潤妮緹覺得不太對勁,哈利那樣的性格,怎麼可能整整一個假期不找他們玩兒呢?
  她有些擔心哈利,准備跟著露芙娜去哈利家裡看看。
  但是她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尤拉·卡洛琳。
  尤拉·卡洛琳長著和她一樣的灰眸,但不如塞潤妮緹溫潤,她的灰眸有很重的壓迫感,看起來很凶。
  她像大家族裡沉默的佛龕,幽幽的眼睛是香灰上猩紅的火光,尤拉看著塞潤妮緹,她臉上的線條非常凌厲,眉宇間有些許風霜,語氣不確定問:「你是……塞潤妮緹?」
  如果沒有標志性的灰眸,她們也許不會認識對方。
  這對姐妹陌生人一般各自現在光陰的兩頭,塞潤妮緹前世的記憶裡從來沒有卡洛琳的姓氏。
  塞潤妮緹平靜的看著她,眼中是顯而易見的防備,然後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被翻江倒海的探尋了一遍,塞潤妮緹幾乎立刻意識到了,尤拉在對她攝魂取念,顯然她的技術做不到斯內普那樣讓人無知無覺。
  她對這樣被窺探的感覺不寒而栗,拼命的回憶斯內普教導哈利大腦封閉術的所有內容,爭分奪秒的武裝自己的大腦。
  不知道有沒有探尋到她想要的東西,尤拉表情復雜的看著面色蒼白在原地干嘔的塞潤妮緹。塞潤妮緹有點討厭她了——前世的家人雖然忽視她,卻從來沒有肉體上傷害她。
  尤拉看見溫和的灰眸裡飄過厭惡,她的身體有些僵硬,她問:「你討厭我?」
  塞潤妮緹撇撇嘴,低著頭不說話。
  尤拉看起來很痛苦,她試圖去拉塞潤妮緹的手。塞潤妮緹沒躲,她敢在斯內普的地盤上作威作福,卻不敢在自己家裡拒絕任何可能受到傷害的行為。
  「塞妮,我……」
  「尤拉!」
  塞潤妮緹看向另一邊,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人,這個人不是灰眸,顯然不是她那些親人,這讓她松了口氣。
  尤拉被叫走了,她滿含痛苦的看了塞潤妮緹一眼,塞潤妮緹也沒有去找哈利的心情了。
  她通過壁爐去了斯內普家裡,對看報紙的斯內普撲了過去,把報紙壓在他們之間,然後抱著他的腰開始哇哇大哭。
  斯內普想推她肩膀的手頓住了,然後他慢慢的拍了拍塞潤妮緹的脊背,另一只手抬起了她的臉。
  塞潤妮緹的臉色非常蒼白,眼神帶著空洞,身體還有些不正常的顫抖,斯內普皺起眉頭,這種不正常有很多種原因,但是斯內普最熟悉的一種,就是不可饒恕咒。
  「發生什麼了?」
  斯內普壓抑住自己的怒火問:「你不是應該在卡洛琳莊園嗎?」
  塞潤妮緹帶著哭腔說:「我看到了尤拉·卡洛琳,她對我攝魂取念。」
  她在自己的家裡,毫無還手的余地。
  斯內普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不可抑制的憤怒起來,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當家人的屠刀指向孩子,那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塞潤妮緹的記憶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還有尤拉·卡洛琳那個愚蠢的貴族,把自己不熟練的魔咒丟向自己未成年的家人——真該讓攝魂怪給她一個惡心的吻!
  斯內普伸手不算溫柔的擦掉了塞潤妮緹的眼淚,給她喂了一瓶靈魂穩定劑,然後趴在桌子上開始給盧修斯·馬爾福寫信。


第30章 你逃出蜘蛛尾巷了嗎
  塞潤妮緹也緩過來了,她有點害羞,她都17歲了,怎麼能真的像個11歲的小孩子一樣抱著斯內普哭呢?
  她不知道,攝魂取念帶來的是靈魂上的畏懼與痛苦。
  塞潤妮緹現在正抱著一杯熱牛奶把臉放在斯內普的書桌上看他寫信。
  斯內普的字跡很漂亮,不像她印刷體一樣的前世某種應考字跡,個人風格異常濃厚,瀟灑之余鋒芒畢露,只是現在似乎還帶著幾分尖銳。
  「盧修斯·馬爾福:
  給卡洛琳寫一封信,內容是德拉科邀請塞潤妮緹·卡洛琳住在馬爾福莊園直到開學。
  西弗勒斯·斯內普。」
  用貴族對付貴族,用純血對付純血。塞潤妮緹卻想起前世姐姐的介紹信,全家人都看過,信上只有4個字:單人宿舍。
  連對方拒絕的可能性都沒想過。
  大腿抱的好,幸福少不了。
  大腿·斯內普垂下眼睛,看見陽光落在塞潤妮緹的嬰兒肥上,他捏了捏還沒放下的羽毛筆,覺得自己指尖有點癢。
  塞潤妮緹快樂的在斯內普家裡住了下來,卡洛琳沒有人再找她。
  斯內普的信送出去當天晚上,壁爐中走出來一位高貴優雅的紳士,鉑金色頭發讓塞潤妮緹立刻明白,這個人是德拉科的父親,盧修斯·馬爾福。
  盧修斯對塞潤妮緹單手撫肩微微傾身:「卡洛琳小姐。」
  斯內普擋在塞潤妮緹面前,一只手將塞潤妮緹已經直起來的肩膀按下去,緩慢開口:「信。」
  盧修斯無奈的看著小學弟撇撇嘴:「當然是辦好了才有臉來見你。」
  看著他們一來一往而不用迎客的塞潤妮緹:好快樂!
  兩個反水進行時但進度不同的食死徒坐在塞潤妮緹旁邊,他們似乎商量了什麼事,塞潤妮緹沒聽清。
  斯內普給她用了閉目塞聽,塞潤妮緹正在看書,突然眼前一黑,她從善如流的放下書,摸索著躺在沙發上。
  如果你給塞潤妮緹一個閉目塞聽,她會選擇躺下睡一覺,沒有光源和雜音的入睡環境,睡到就是賺到。
  等兩位叱吒一時、讓人聞風喪膽的食死徒結束討論,盧修斯看著一臉安然躺下睡覺的塞潤妮緹,隱隱有幾分笑意:「真是大膽的小朋友。」
  斯內普面無表情:「我做晚飯。」
  盧修斯臉色一僵:「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
  「卡洛琳小姐?卡洛琳?」
  「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猛然睜開眼睛,看到斯內普的手懸浮在自己臉頰上空,斯內普看到她醒來好像也被嚇了一跳,但他還是摸上她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
  塞潤妮緹反應過來:她哭了。
  在被攝魂取念之後,塞潤妮緹經常做噩夢,夢到的大多都是零零散散的畫面,她醒來都忘了,可心中的惶恐驅之不散。
  斯內普讓她坐著醒醒神,盧修斯·馬爾福已經走了,天色灰暗下來,大概到傍晚了。不一會兒,斯內普拿出一瓶靈魂穩定劑,這次他只允許塞潤妮緹喝一口。
  靈魂穩定劑柔和的魔力撫平噩夢殘留的恐懼,塞潤妮緹有些空洞的眼神恢復了溫潤的光波。
  斯內普干脆把一整瓶靈魂穩定劑塞給她:「每天一小口,你的大腦太脆弱了,尤拉·卡洛琳更是一個學不會攝魂取念的蠢貨。」
  11歲被不熟練的黑魔法多次入侵腦袋,卡洛琳的腦子裡都是芨芨草嗎。
  在魔藥大師的慷慨之下,塞潤妮緹的噩夢之旅很快告一段落。
  她又開始望著天空出神。
  蜘蛛尾巷沒有星星,旁邊工廠飄出的濃煙籠罩了天空,從窗戶上向外看去,只能看到巷子裡垃圾成堆,游蕩的醉鬼和神情疲憊的打工人。
  天空永遠是灰蒙蒙的,好像永遠不會有黎明在此處升起。
  她呆呆的看著外面的世界,似乎看到了小斯內普也曾在濃煙的裹挾裡掙扎,在死亡之前,斯內普教授,你跑出這片肮髒的小巷子了嗎?
  ——
  ——
  臨近開學,斯內普帶著塞潤妮緹去對角巷買開學用具,塞潤妮緹收獲頗豐,不僅收獲了一批材料,還順便收獲了一個日記本。
  金妮·韋斯萊早就聽說過塞潤妮緹,和塞潤妮緹姐姐妹妹的聊天,完全沒在意溫和傾聽的塞潤妮緹拿了什麼。
  斯內普打算讓塞潤妮緹直接走自己的壁爐去霍格沃茨地窖,畢竟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到霍格沃茨中間的變數太多了。
  然後開學當天,塞潤妮緹拍拍行李正要走,羅恩的貓頭鷹開始猛敲斯內普的窗戶。
  塞潤妮緹之前住在斯內普家裡通知了羅恩和赫敏,他們就再也沒給塞潤妮緹寫信了——雖然斯內普不情不願的允許了他們可以正常通信。
  但斯內普不會折磨塞潤妮緹,難保不會折磨格蘭芬多。
  塞潤妮緹看了一眼斯內普的臉色,連忙把可憐的貓頭鷹抱進來,然後驚叫了一聲,把手裡的紙條給斯內普看。
  「塞潤妮緹,我和哈利被困在站台了,請帶著偉大的斯內普教授速速營救——羅恩。」
  斯內普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你待在這裡,我去看看。」
  塞潤妮緹乖乖抱著露芙娜坐在沙發上,斯內普「咻」一下就消失了,不一會兒又「咻」一下回來了,手裡提著嚇得哇哇大叫的哈利和羅恩。
  斯內普冷漠松手,哈利摸了摸摔疼的屁股,笑嘻嘻的爬起來:「哦,塞潤妮緹!我們又見面了!」
  羅恩一溜煙站在塞潤妮緹身後,堅決不看斯內普的臉色。
  塞潤妮緹安撫的拍了拍羅恩,問哈利:「你們為什麼會被困在站台裡?」
  哈利開始大吐苦水——一只叫多比的小精靈截收了他假期的所有信件,並且封鎖了站台,理由是它覺得霍格沃茨下學期並不安全,希望哈利能乖乖呆在家裡。
  哈利抱怨:「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了,真搞不明白它為什麼那麼說!」
  塞潤妮緹和斯內普同時想:那可未必。
  斯內普拒絕了他們的敘舊:「如果你們想在這棟破敗的房子裡聊天聊到生命的盡頭,我想作為房子的主人我並不樂意——現在,去霍格沃茨,別讓我的房子裡充滿格蘭芬多的氣息!」
  哈利:這個房間裡最濃的難道不是塞潤妮緹寶寶霜的味道嗎?
  但是他們還是很干脆的滾了。


第31章 他的聲音適合讀詩
  哈利和羅恩做賊一樣從地窖溜了出去,深怕晚一秒斯內普就以格蘭芬多味太濃了讓格蘭芬多寶石變成負的。
  塞潤妮緹抱著露芙娜從壁爐裡鑽出來,對自己來了一個清理一新,看著霍格沃茨大多數小巫師避之不及的地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她的喜好總是很模糊,是從不知道哪一天開始,她喜歡昏暗的環境,交織的呼吸聲,鼻尖微微苦澀的魔藥味道和陰冷潮濕的空氣。
  喜歡出現在一個人的眼睛裡,看著對方笨拙的以傷害之名義,將自己收納在羽翼之下。
  大雨一直在下,但是淋不到塞潤妮緹了。
  她轉身坐在沙發上,露芙娜咕咕叫了兩聲,安靜的窩在扶手上,黑豆眼睛閃爍著望著冷血動物的巢穴,又聞到鼻尖傳來的復雜味道。
  小主人的寶寶霜和大主人的魔藥味。
  意外的在苦澀之後暈出甜調。
  斯內普過了一會兒才從壁爐裡走出來,他不像在家裡那麼隨意,又披上了自己的袍子,好像已經把自己全副武裝。
  看到塞潤妮緹,他皺了皺眉:「你怎麼還在這裡?」
  塞潤妮緹抱起露芙娜,笑著說:「因為在蜘蛛尾巷,忘記和你說再見了。再見,斯內普教授,晚上見。」
  她揮了揮手,跑走了。斯內普站在原地頓了頓,突然發現原來一個人的地窖這麼安靜。
  ——
  ——
  塞潤妮緹又開始快樂的學習生涯,在圖書館和地窖卷生卷死,赫敏坐在她對面也掏出了12分精力,兩個人偶爾抬頭對視,赫敏甚至會表現出一種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但很遺憾,她的對手只是呆呆的看她一眼,覺得赫敏真是個堅定愛學習的好孩子。
  塞潤妮緹:「赫敏,你真棒。」
  赫敏:?
  哈利和羅恩在一旁瑟瑟發抖。
  魔藥課塞潤妮緹已經手拿把掐,斯內普干脆允許她不參與分組,在她做完魔藥還有時間的時候也會讓她巡回指導一下,這讓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尤其是赫奇帕奇壓力驟減。
  斯普勞特院長也很喜歡讓塞潤妮緹做巡回指導,二年級的草藥課稍微有點難搞,尖叫的曼德拉草、咬人的中國甘藍……塞潤妮緹在草藥課比魔藥課狼狽的多。
  畢竟魔藥課炸坩堝的時候塞潤妮緹會選擇大喊斯內普教授。
  開學第三天,哈利和羅恩對塞潤妮緹狠狠吐槽了洛哈特,他不僅帶著一群康沃爾郡小精靈上課,連上課的考核都是他的個人簡介。
  哈利把白嫩的小臉皺的像包子一樣:「他簡直像個花孔雀一樣,到處展示他的漂亮尾巴!」
  赫敏也皺著臉:「哈利,你不能這麼說一位教授!我覺得洛哈特教授就很好啊!」
  他們三個小聲爭執起來,最後一起看向塞潤妮緹:「你覺得呢,塞潤妮緹?」
  黑魔防教授洛哈特,塞潤妮緹對他的名字如雷貫耳,不過塞潤妮緹還挺喜歡他的書。實用性不高,觀賞性極強,無怪乎那麼多人對他趨之若鶩。
  也許他的讀者之中也不乏為他的文采所折服的人。
  塞潤妮緹看著赫敏生氣的小臉,想起了自己為斯內普辯護的時光,她認真的說:「我不認識洛哈特教授,但我會為了你尊重他,赫敏。」
  哈利和羅恩聳聳肩:「好吧,她們都有僅限自己喜歡的教授。」
  周五,塞潤妮緹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洛哈特教授。
  不像斯內普一樣的大眾風評全差評,喜歡他的說他是清風朗月、樹上繁星;不喜歡他的人說他招搖撞市、醜態百出。
  她還挺好奇。
  經歷過康沃爾郡小精靈的教學大失敗,洛哈特不再試圖把自己不能掌控的生物帶到他的課堂上來。
  這一次他帶著自己寫的游記,讓小巫師們挨個讀,塞潤妮緹閉著眼聽耳邊響起不同聲音的閱讀聲。
  辭藻華麗、如一行行小詩。
  斯內普路過黑魔防教室,突然聽到裡面傳來塞潤妮緹的聲音,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根據讀的詩句染上了幾分憂愁和堅定。
  「I saw the bright moon and stars in a dark cave.At the moment, all the pain is far away from me, and I suddenly feel that tomorrow may be a fine day.
  I didn't use magic, but I saw flowers and weeds in the distance.I spent this difficult night, and I will spend all the pain in my life.」
  (我在一個漆黑的山洞裡看到了明月和繁星,此時此刻,所有的痛苦都已離我遠去。我突然覺得,明天也許是一個晴天。
  我沒有使用魔法,仍然看到了遠處的野花和雜草,我度過了這個艱難的夜晚,也將度過我一生中所有的痛苦。)
  她語氣低沉,快慢得當,稚嫩的音色搭配著華麗的音調,斯內普聽得出來,那是他的口氣,只是他從來沒念過詩。
  塞潤妮緹的誦讀為這段文字增色不少,似乎所有人都通過她的聲音看見了那個黑漆漆的山洞和洞外的月光,生死剎那之間,看見花朵和野草在夾縫中生長。
  孤獨和生命都在這個12歲小女巫的誦讀下鮮活起來,洛哈特驚喜的看著她:「哦,卡洛琳小姐,你讀的完美極了!你願意為我朗誦我所有的書嗎?我想你一定不會拒絕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畢竟也許我才是你最喜歡的教授……如果你見過明月之輝,根本不會為某些螢火之光停留。」
  斯內普垂下眼睛,正要離去,卻聽見塞潤妮緹溫柔卻堅定的聲音:「洛哈特教授,我最喜歡的教授是斯內普教授——也許您沒有聽出來,我剛才的語調,是斯內普教授的習慣。」
  「不過我認同您的說法,他的聲音,很適合讀詩。」
  洛哈特尷尬的笑了兩聲,斯內普卻自嘲一笑:念過Avada Kedavra的聲音,也適合讀詩嗎?
  這節課之後,塞潤妮緹也像哈利一樣「揚名立萬」了,這一次不是作為救世主的赫奇帕奇朋友或者斯內普的未來學徒。
  關於塞潤妮緹讀的那段話,她說她最喜歡斯內普,以及斯內普的聲音適合讀詩。
  鄧布利多聽著這些傳言,對斯內普笑了笑,笑的斯內普莫名其妙,鄧布利多才開口:「西弗勒斯,去年聖誕節,塞潤妮緹送給我一本麻瓜詩集。這本詩集講了一群革命抗戰時期的戰士們寫的詩,我前不久才看完。」
  他把書遞給斯內普,斯內普不耐煩的接過來,看到書的扉頁寫著:
  「My soul makes me tremble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but I am invincible before dawn.」
  (我的靈魂讓我深夜中顫抖,但黎明之前我所向披靡。)
  「Am I not in the world that needs saving?Maybe I'm just a red brick in a high wall.」
  (難道我不在這個需要拯救的世界上嗎?也許我只是高牆裡的一塊紅磚。)


第32章 你想知道,我全部告訴你
  斯內普覺得有些怪異,他看著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摸了摸書的扉頁:「這本書太像你了,不是嗎西弗勒斯?」
  他說:「我幾乎以為這本書在為你鳴不平……塞潤妮緹,究竟知道些什麼呢?」
  斯內普忽然說:「您知道她在卡洛琳莊園的處境嗎?」
  鄧布利多的鏡片上閃過一抹弧光:「哦?」
  斯內普緩慢運轉起大腦封閉術,好像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她假期的時候忽然給我送信,說她希望我能為她提供一絲庇護。」
  「你一定想不到,阿不思,卡洛琳所有的灰眼睛都當她不存在——她甚至不被允許住在卡洛琳家族的主家裡,而是在莊園一個偏僻的角落,只有一只會發瘋的家養小精靈。」
  「假期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甚至已經不太會說話了」,斯內普直視鄧布利多,隱隱帶著幾分質問:「也許她送這本無聊的麻瓜詩集,只是在提醒你,你身邊也有人在等待你發發善心。」
  鄧布利多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那真是太可惜了,西弗勒斯。我會多關注她的。」
  斯內普不知道鄧布利多有沒有信自己的胡說八道,反正他自己不信。
  塞潤妮緹看起來像個小姑娘一樣還擦著寶寶霜,但是為人處世卻像一個成熟且通透的成年人,她可以穩定的處理一切事情,她甚至明白沒有人理應幫助她。
  她可以輕易看透自己最關心的孩子是小波特,告訴小波特什麼是「恨鐵不成鋼」;在對待感情時也從不讓彼此有一絲一毫誤解的可能,她包容一切嘴硬的口是心非,閉上眼睛用心聽每一個人心底的聲音。
  斯內普甚至覺得,在做一個大人這件事上,自己不如她。
  他的披風在身後翻卷成雲,鄧布利多站在窗前看著遠去的、黑衣滾滾的男人,眼底的情緒翻湧起來。
  把他困在回憶裡,究竟是對還是錯……
  每一晚,他都能夢見無數在計劃中付出生命的人在質問他,他不敢回應,卻也不敢放棄。
  人命和人命相比,哪裡有輕重可言呢?
  如果連他都不能正視人與人之間的平等的,那麼他以「拯救」為名的計劃,是否從一開始就偏離了方向?
  鄧布利多看著辦公桌上攤開的麻瓜詩集,頭痛的捏了捏眉心——實際上,他很信任他的教授,只是很多事只有信任是不夠的。
  ——
  ——
  塞潤妮緹回到地窖的時候,斯內普沒在批改作業、也沒有攪拌坩堝。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神情莫測的看著她,眼神空洞:「卡洛琳小姐。」
  直覺今晚會發生什麼,塞潤妮緹將地窖的門關上,堅定的迎上斯內普的雙眼。她的眼底浮現出一絲惶恐,而斯內普敏銳的發現,她並不是害怕他,只是在害怕接下來發生的事。
  這個發現讓他稍微有所安慰。
  「我要對你攝魂取念。」
  塞潤妮緹咬了咬下唇:「我可以拒絕嗎?」
  斯內普垂下眼睛看她:「不可以。」
  在校長辦公室發現塞潤妮緹似乎知道些什麼之後,他不得不承認:塞潤妮緹是真的會大腦封閉術,甚至還算不錯,否則上一次不會輕松騙過他。
  他當然可以強行攝魂取念——像尤拉·卡洛琳對她做的那樣,但是他……
  斯內普想:我只是不想再給她熬靈魂穩定劑了。
  塞潤妮緹說:「那可以換個時間嗎?」
  斯內普怔了一下:「什……」
  他看見塞潤妮緹從小挎包裡拿出那瓶恢復記憶的魔藥一飲而盡,在藥效還沒發作的空隙裡朝他溫和的笑了笑:「斯內普教授,你想知道,我就全部告訴你——實際上,你想知道的東西,或許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的記憶,好像已經成為了誰的玩具。」
  斯內普幾乎是下意識使用了攝魂取念,他陷入了塞潤妮緹的回憶。
  恢復記憶的魔藥帶著痛意,但反映在斯內普靈魂上卻並不劇烈,好像連綿細雨,陰暗、潮濕,又不至於刺痛。
  好像塞潤妮緹的一生。
  攝魂取念只能看到幾個零散的片段,但這幾個片段加上對那些斯萊特林純血的了解,也足夠讓斯內普知道些什麼。
  卡洛琳家族人丁單薄,世代為斯萊特林,這支突然出現在政治牌局上的新秀神秘至極,在伏地魔如日中天的時候急流勇退,封閉了莊園,成為斯萊特林為數不多沒有投靠伏地魔的純血貴族。
  在塞潤妮緹的記憶裡,卡洛琳是一支為數不多擁有預言血脈的斯萊特林,但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傳說——在卡洛琳的歷史上從未有過預言的血脈,只有「預言血脈必成家主」的訓誡流傳至今。
  終於到了塞潤妮緹這一代,她的父母都是斯萊特林的純血,她和菲爾諾是雙胞胎兄妹。在5歲之前,塞潤妮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直到她的母親尤裡卡·卡洛琳接管了卡洛琳家族,塞潤妮緹停止了生長。
  她擁有預言血脈。
  她是一個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赫奇帕奇。
  一個赫奇帕奇,妄想成為斯萊特林的家主?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所有卡洛琳都不約而同的不再提起這件事,尤裡卡·卡洛琳不甘心到手的權利受到年僅5歲的女兒的威脅,也不甘心她還沒來得及展示自己的宏圖大志,卡洛琳家族或許就要被一個赫奇帕奇掌管。
  她日日夜夜守著塞潤妮緹,24年後,在塞潤妮緹結束預言用5歲的身體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尤裡卡對塞潤妮緹使用了攝魂取念。
  尤裡卡對攝魂取念和尤拉一樣,都是一知半解。她是在知道塞潤妮緹有預言血脈後的第三年現學的攝魂取念。
  她把塞潤妮緹的腦袋搞壞了。
  塞潤妮緹一開始行為遲緩,思緒凝滯,像一個傻子一樣生活了一年,終於恢復正常後,她堅定的認為自己不是塞潤妮緹,而是一個外來者,她認為她在預言中的身份才是真實的。
  她搬到了卡洛琳莊園的角落。


第33章 一點兒也不凶
  或許是預言血脈的特殊性,尤裡卡很快發現她的大腦在進行自我修復,7歲聖誕節,塞潤妮緹想起了一切,她質問尤裡卡,可她沒能得到一個答案。
  她再一次被使用了不成熟的攝魂取念。
  塞潤妮緹昏迷了很長的時間,9歲時才清醒過來。
  這一次,她發現了家養小精靈費米的背叛,而費米的背叛同時也讓她再度昏迷,直到11歲。
  斯內普沒有看到塞潤妮緹的預言內容,那是卡洛琳密不可宣的東西。
  他忽然反應過來,讓塞潤妮緹忘記一切的,不是一忘皆空,是尤裡卡和尤拉不成熟的攝魂取念破壞了塞潤妮緹的大腦,讓她的記憶發生了混淆。
  而讓塞潤妮緹恢復記憶的,也不是恢復記憶魔藥,是靈魂穩定劑——那瓶恢復記憶的魔藥裡,斯內普擔心修復塞潤妮緹的大腦會傷害她,加了大量的靈魂穩定劑。
  他怒不可遏,塞潤妮緹已經在他身邊蜷縮成一團。
  斯內普動作溫柔表情凶狠的給她灌下一瓶靈魂穩定劑,被拙劣的攝魂取念傷害的塞潤妮緹,17歲的靈魂和未成年的身體一次又一次痛恨著彼此的存在,但是她的靈魂和身體都記住了一件事:反抗攝魂取念。
  她的大腦封閉術,是為了能夠不在某次攝魂取念後再也無法醒來。
  5歲到11歲,她的靈魂只完整清醒過2天,剩下的時間都在渾渾噩噩和昏迷,身體本能的反復練習大腦封閉術。
  怪不得「書中」的記憶已經模糊,原來過了那麼久。
  塞潤妮緹暈了過去,斯內普伸手接住她,一年前她渾身是血是躺在他懷裡,一年後她依然面色蒼白的躺在他懷裡。
  她醒的很快,斯內普給她請了一天假,理由是熬夜陪他熬魔藥熬到天亮,並因此受到了斯普勞特的譴責。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聽完了斯普勞特的譴責,偷偷給赫奇帕奇扣了5分。
  扣在塞潤妮緹頭上。
  一覺醒來就頂著5分負債的塞潤妮緹呆呆的坐在沙發裡,還有空想斯內普攝魂取念的技術真好。
  她趴在沙發椅背上看壁爐裡跳躍的火光,又想從壁爐裡出來的巫師不會被燙到嗎?塞潤妮緹伸出手想試試把手伸進壁爐裡看看會不會燙到。
  「卡洛琳小姐,想玩火不要在我的地窖。」
  剛處理了一堆爆炸的坩堝和格蘭芬多,斯內普拿著一堆二年級生的自創魔藥配方走進地窖,就看到塞潤妮緹意圖把手塞到壁爐裡:
  「還是說,我的攝魂取念技術也不過關,以至於卡洛琳小姐徹底失去了她的大腦?」
  話剛說出口,斯內普就有些懊悔的抿了抿唇。
  塞潤妮緹看了他一眼,慢吞吞收回手,溫潤的、流光溢彩的灰眸逐漸空洞起來。
  斯內普更後悔了,他急忙打斷塞潤妮緹的大腦封閉術——她這個身體年紀,和腦子有關的魔咒應當少用,尤其是她的大腦還受過傷:「你在想什麼?」
  塞潤妮緹一副「我要說一件大事」的樣子開口:「按照出生年歲來看,我應該和菲爾諾·卡洛琳同歲,今年應該是35歲;按照我的靈魂清醒度過的時間來看,我應該是23歲……也許馬上24歲;但是按照我身體的骨齡來看,我今年是12歲。」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清明起來,像以往請教斯內普問題一樣認真的問:「斯內普教授,我今年應該是幾歲?」
  斯內普覺得她真的很呆,不過沒在意他的話就很好:「你想幾歲就幾歲。」
  塞潤妮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斯內普教授一直叫自己老教授,斯內普教授,你對外一般宣稱自己幾歲啊?」
  斯內普沒回答這個問題:「赫奇帕奇,扣1分。」
  「好的,斯內普教授。」
  塞潤妮緹一直在等斯內普問自己預言的事,她做好了和盤托出的准備、也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要說的話,但是斯內普一直在和她東扯西扯,似乎毫不在意。
  她不由得提醒:「斯內普教授,您就沒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斯內普露出很嫌棄的表情,塞潤妮緹追著他的眼睛看,灰眸又一次露出小狗一樣的坦誠。斯內普咬了咬牙,硬邦邦問:「你好點了嗎?」
  他一副「滿意了吧」的表情。
  塞潤妮緹抽了抽嘴角,忽然覺得斯內普好可愛。
  在斯內普得不到回應惱羞成怒之前,塞潤妮緹歡快的說:「好多了,謝謝斯內普教授,您的魔藥真是太棒了。如果味道也能和它的功效一樣棒就好了!」
  她一直很溫和安靜,現在這樣露出小孩子撒嬌耍賴的姿態,讓斯內普有一種她很信任自己的感覺。他忍不住露出一個笑,然後很快收回來,他說:「Get out.」
  斯內普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塞潤妮緹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到地窖門口,把身體藏在門後,只留下一顆黑茶色的腦袋,她搖頭晃腦:「斯內普教授,你現在可一點兒也不凶。」
  像打情罵俏。
  當然,這個她也不敢說。
  斯內普挑起一邊眉毛,像一個標准的斯萊特林一樣看著她:「赫奇帕奇……」
  塞潤妮緹迅速接上:「扣1分。我知道了,斯內普教授。」
  「但是你還是一點兒也不凶。」
  塞潤妮緹關上門笑著跑了出去,她覺得她的身體裡跳著三顆心髒,每一顆心髒都在說好喜歡斯內普。
  她一路小跑著回到赫奇帕奇宿舍,她的桌子右上角還放著那本小星空,塞潤妮緹把窗簾拉好,讓房間陷入一片昏暗,然後把小星空拿出來放在桌面上,插上最後一張圖片。
  筆記本立刻扭曲了一下,變成一片星空。
  塞潤妮緹摸了摸那些小星球,又像小狗搞破壞一樣把星球們撞得偏離航道,被欺負的可憐兮兮的小星球在原地呆了呆,委屈的又開始向自己的航道靠攏。
  她看著小星球回到自己的航道,忽然明白了她一直在星空裡試圖尋找的東西是什麼——死亡。
  塞潤妮緹曾在星空的注視下死去,因此試圖窺探死亡的秘密。
  從自己床底下抽出壓箱底的,擁有湯姆·裡德爾靈魂的日記本翻開第一頁,日記本迫不及待的浮現出一句話:Who are you?
  塞潤妮緹在下一行寫:I am the one who will bring you death.(我是會為你帶來死亡的人)


第34章 那稱不上愛
  塞潤妮緹憑著一腔熱血對伏地魔宣戰,然而實際上她並沒有什麼好方法——她的預言已經非常模糊,難免會有失誤的可能,一個沒搞好,鄧布利多或許會認為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政治家的信任是稀有、珍貴、且容易被消耗的東西。
  告訴斯內普的想法只在腦海裡出現了一瞬就被她自己否決了,倒不是想把斯內普關在像牙塔裡——斯內普絕對是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絕佳伙伴。
  她不怕在斯內普面前出錯,只怕未來模糊不清,塞潤妮緹害怕斯內普依舊走向那個既定的結局。
  更害怕是因為自己。
  在「霍格沃茨he大作戰」裡,斯內普是她的重中之重,人心在左,故而偏頗,塞潤妮緹也不能免俗。
  現在塞潤妮緹決定先把有求必應室的拉文克勞冠冕和自己床底下的日記本解決,貫穿整個二年級的密室蛇怪塞潤妮緹也有點想要。
  主要是想給斯內普作今年的聖誕節禮物。
  單槍匹馬,大戰蛇怪……得找個辦法學一下蛇語,順便借一下福克斯。
  ——
  ——
  聽說塞潤妮緹因為和斯內普通宵熬藥請了一天假,三人組又來安慰塞潤妮緹,即使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有什麼可安慰的,塞潤妮緹肯定樂在其中。
  赫敏理解的點點頭:「如果我有機會和洛哈特教授一起研究一晚上的魔咒,我肯定也非常開心。」
  塞潤妮緹想了一下和斯內普真的熬一晚上魔藥,不得不甘拜下風:「赫敏,你太愛洛哈特教授了,我比不上你。」
  上一世……預言中,她可沒少吐槽讓她通宵的數學老師。
  赫敏和羅恩是先接了塞潤妮緹,又一起去接魁地奇訓練的哈利。
  哈利雖然因為鄧布利多校長的事偶爾消沉一番,但塞潤妮緹總是能發現哈利的沉默,然後帶著羅恩赫敏一起安慰他。
  在這段友誼裡,他們多了一絲堅定和細心,耀眼的救世主光輝下,哈利、羅恩、赫敏都學會了用真心來看待彼此,用溝通來替代爭吵。
  雖然也有幼稚的時候,總歸塞潤妮緹有信心,這一次哈利再被發現是蛇佬腔,大家不會有任何芥蒂。
  因為他們都體會到了朋友的真心,這比一切都重要。
  塞潤妮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覺得這一切簡直是太棒了。
  羅恩赫敏對塞潤妮緹經常的走神已經習慣了,一左一右夾著塞潤妮緹去找哈利。
  到了訓練場才發現他們沒有訓練,一群人聚在一起,一邊是斯萊特林,一邊是格蘭芬多,怎麼想都是在吵架。
  羅恩赫敏一手拉一只胳膊帶著塞潤妮緹擠到最裡面。
  塞潤妮緹回過神來,看到德拉科驕傲的挺起胸膛,目光裡含著微微的蔑視,居高臨下的同哈利炫耀大馬爾福給他和整個球隊送的最新款掃帚,並諷刺哈利的破舊掃帚就不應該出現在賽場之上。
  被諷刺的哈利並不像她在預言中看到的生氣,反而面色有些無奈。
  塞潤妮緹握住赫敏的手輕輕拽了拽試圖開口,沒想到赫敏搶先說了出來:「賽場上靠的可不是誰的掃帚新,而是誰的飛行技術好。德拉科,你不會是比不過哈利才來炫耀掃帚的吧?」
  雖然也是針鋒相對,但是……
  塞潤妮緹迷茫的眨了眨眼,預言中赫敏說的也是這個嗎?
  德拉科衝赫敏皺了皺鼻子,惡狠狠道:「這裡可沒有你說話的份!」
  塞潤妮緹連忙阻攔:「德拉科!」
  德拉科繼續道:「你這個連魁地奇比賽都上不去的蠢貨!」
  塞潤妮緹再次迷茫的眨眼:德拉科說的也不是這話啊?
  德拉科看向塞潤妮緹,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毛:「有事嗎,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搖搖頭:「不,沒,我沒事了。」
  哈利撓撓頭,不太明白德拉科怎麼突然這麼搞——自從去年聖誕哈利從塞潤妮緹那裡知道德拉科想和自己做朋友之後,就對德拉科有了類似對斯內普的濾鏡。
  不會說話但沒壞心思的斯萊特林在哈利心中根深蒂固。
  哈利先退了一分,同是聖誕節被塞潤妮緹安撫過的德拉科就跟著退了半分,哈利再退,德拉科跟著退。
  一來二去,他們居然也能彼此稱呼教名了,甚至還一起飛過幾圈,不得不說,德拉科的技術確實很棒。
  而對於德拉科不會好好說話的印像更是一日勝過一日,哈利有時候都有些可憐他。
  有這張嘴在,他要交個朋友可真難。
  已經摸索出來德拉科脾氣的哈利索性問:「德拉科,你到底要說什麼呀?」
  總不能是特意來嘲笑他掃帚舊吧?
  塞潤妮緹後知後覺:「你們都互稱教名了?」
  德拉科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那都是剛開學的事了,塞潤妮緹。哈利,我爸爸給我買的新掃帚正好多一把,你的太破舊了,這把送你了。「
  赫敏也翻了個白眼:「德拉科你有話從來不會好好說。」
  德拉科哼了一聲:「和你有什麼關系」,他以諷刺的語氣說:「萬事通小姐?」
  赫敏說:「因為我們是朋友啊,我都快受不了你了。」
  德拉科噎了一下,紅著耳尖走了。赫敏看著他的背影感慨道:「塞潤妮緹,我突然發現你和斯內普教授相處起來一定也很有趣。」
  哈利拿著他的新掃帚表示贊同:「斯內普教授也會像德拉科一樣口是心非吧。」
  塞潤妮緹想了想,誠實道:「斯內普教授更成熟一些,哈利,我保證,如果斯內普教授想要獲得誰的友誼,那一定輕而易舉——他是一個真正的紳士。」
  哈利他們似懂非懂,對於命運的屠刀一無所知。
  塞潤妮緹只覺得自己還好沒給鄧布利多看那個預言,世間事向來牽一發而動全身,在塞潤妮緹還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霍格沃茨的未來已經被她改的看不清輪廓了。
  原來不論她是否主動跳進由鄧布利多和伏地魔的棋局,她都已經是命運向死局投下的蝴蝶。
  也許在預言中看到那雙空洞深邃的眼眸逐漸散去屬於生命的溫度時,名為塞潤妮緹的蝴蝶就已經入了這動蕩的時局。
  那稱不上愛,卻比心疼更甚。


第35章 他給她灰色星空
  塞潤妮緹毀掉拉文克勞冠冕和日記本的計劃被定在了聖誕節後,畢竟這個需要斯內普的參與,她希望斯內普至少今年可以度過一個不錯的聖誕節。
  這一次塞潤妮緹收起了筆記本,預言中鬧的霍格沃茨人心惶惶的蛇怪事件並沒有出現,她和朋友們度過了一段吵鬧又幸福的校園時光。
  塞潤妮緹體會到了預知和預防的快樂,開始學習守護神咒。
  想到預言中哈利的博格特是攝魂怪,塞潤妮緹真誠建議:「哈利,我建議你也學一下這個。」
  哈利很聽朋友的話,況且他知道學習這種事一定是為了他好,更重要的是,塞潤妮緹說,他的守護神很有可能與莉莉和詹姆斯的守護神相似。
  作為深愛逝去的父母的孩子,哈利拼盡一切去了解他的至親。
  他欣然同意。
  塞潤妮緹的學習計劃已經排上了優先級,蛇語在前,偷偷自己學,守護神咒在後,這個一起學,實際上如果不是害怕斯內普想起莉莉傷心,她一定會讓斯內普教她的。
  他們的學習帶動了羅恩、赫敏,甚至是德拉科,霍格沃茨只要有他們在的地方就充滿了「呼神護衛」的聲音。
  喬治和弗雷德搞出了新花樣,是一個可以檢測自己守護神的鏡子,只要把它對准巫師,就可以看到這個巫師的守護神。
  這在還沒有學會守護神咒的小巫師們中間掀起了一股熱潮,就連已經學會的高年級學生都有買來測試一下這個鏡子准不准的。
  為了感謝塞潤妮緹守護神咒學習小組的帶動,喬治和弗雷德送了他們五個人一人一面鏡子。
  哈利在裡面看到了一頭鹿,這讓他更加興奮起來,學習興趣甚至隱隱超過了塞潤妮緹和赫敏。
  羅恩對此大感震驚。
  塞潤妮緹和赫敏都沒有看那面鏡子,因為她們更想和守護神的第一次會面,是魔杖的銀光裡。
  比起哈利的心無旁騖,塞潤妮緹最近有點小麻煩,以至於一直反應慢半拍的塞潤妮緹也感到不堪其擾。
  這一切都來源於向來喜歡搞事的黑魔防教授——洛哈特。
  洛哈特這個人欠兒的很,一大批追著他跑的小姑娘他揮揮手就雨露均沾了,非追著明言喜歡斯內普勝過他的塞潤妮緹問她今日最喜歡的教授是誰。
  塞潤妮緹有些煩不勝煩,開始學習斯內普目不斜視、疾步前行,把自己的小巫師袍甩的像第二對蝙蝠翅膀。
  自從不需要應付高考後,她的生活節奏一直都很慢,但是這段時間她重新撿起了小跑吃飯5分鐘解決一頓飯然後小跑回宿舍的感覺。
  「塞潤妮緹~」
  要命了。
  塞潤妮緹深吸一口氣,迅速低下頭當做什麼都沒聽到,直奔地窖。
  斯內普剛給她開門就看到她微微喘氣的狼狽樣子,塞潤妮緹跟只貓兒似的不愛動,偶爾才會像被拿了毛線鈴鐺逗弄活潑的蹦跶兩下,看到她這副樣子,斯內普皺了皺眉:「我記得我沒催你。」
  塞潤妮緹緩了口氣,撇嘴輕聲告狀:「洛哈特教授太煩人了,最近總是問我最喜歡的教授是誰,我是一路跑過來的,被抓到了又要說」,塞潤妮緹清了清嗓子,模仿道:「塞潤妮緹,你一定是看我的書還不夠多,得到我的回信也不夠多,才會喜歡斯內普那個家伙,我有一本書你一定沒看過,快來看一看。」
  「我覺得他比奇洛還要煩人。」
  她難得怪聲怪氣的模樣讓斯內普挑起眉毛,他愉快的發現塞潤妮緹學習洛哈特的口氣語調並不相像:「那你的回答呢?」
  塞潤妮緹呆了一下:「什麼?」
  斯內普脾氣很好的重復問:「你最喜歡的教授。」
  塞潤妮緹不明所以:「你呀,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又挑了挑眉,塞潤妮緹覺得他滿臉寫著「我知道」。
  哇哦,得意洋洋的斯內普教授。
  也許洛哈特浮誇的作風也讓斯內普有了幾分張揚,在面對洛哈特時,他總有一種隱秘的、勝出的得意。
  塞潤妮緹覺得斯內普今天有點奇怪,捏著魔杖的手躍躍欲試,想給他來一個檢測魔法,但是暫且還沒有那個膽子。
  斯內普注意到了她捏著魔杖的舉動,他肯定塞潤妮緹對他舉起魔杖絕不是為了進攻,那麼就只能是因為守護和……擔憂。
  斯內普壓抑住自己的興奮:「不用擔心,我只是喝了一口你的歡欣劑。」
  塞潤妮緹如遭雷劈,自我懷疑的提問:「我的歡欣劑,真的有毒?」
  斯內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麼會這麼想?」
  塞潤妮緹以為斯內普難得的要安慰自己,結果斯內普繼續道:「我怎麼會連魔藥有毒沒毒都不知道?」
  他擺了擺手:「你做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歡欣劑沒稀釋好,藥效太強了。但我14歲之後再也沒喝過這東西,對藥效太強沒有什麼概念,我現在就是有點亢奮,藥效過去就好了。」
  斯內普的辦公桌上難得的出現了一杯紅酒,聞起來度數很低,看起來斯內普今晚並不想喝醉,只是一點點舒緩心情的調劑品。
  斯內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慢吞吞道:「小孩子不能喝酒,我以為你知道。」
  塞潤妮緹故意道:「我已經不算小孩子了,我以為你知道。」
  斯內普哼了一聲,沒有反駁她,但是他把那杯紅酒收走了,還很高明的選擇了轉移話題:「你今天晚上想做什麼?」
  塞潤妮緹不想打擾斯內普難得快樂的時光,在沙發旁坐下來拿起一本麻瓜詩集:「我看會兒書,教授。」
  斯內普的目光注視在她身上,看到她黑茶棕卷發被一根發帶束起來,灰眸注視著他,似乎在等他的同意。
  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細細的鏈條,他知道那個是什麼。
  那顆小星星在夏天失去了它的作用,但是塞潤妮緹並沒有摘下它。
  一個失去價值的東西卻並沒有失去曾經的地位,只有一個原因——它被傾注了愛。
  「你是不是從來沒給它注入過魔法?」
  「什麼?」
  斯內普的魔力從指尖流出,傾注在小星星上,塞潤妮緹的眼前浮現出一片灰色的星空。


第36章 她的愛不是錯覺
  站在厄裡斯魔鏡面前,斯內普不可抑制的想起那個紅發綠眼的姑娘,她曾出現在他貧瘠的生命裡,帶來巫師世界的火種,而後決絕的離去。
  她是英雄,他是食死徒,他們先站在正義的兩端,後來又站在生死的兩端。
  塞潤妮緹,那個灰眼睛站在他的對面,無視了鄧布利多的話,只是看著他,斯內普覺得她好像什麼都知道。
  斯內普這一生遇到了很多人,他們有高高在上的純血貴族,也有苟且偷生的賭鬼妓女,有仁慈寬和的斯普勞特,也有冷酷殘暴的伏地魔。
  而終他一生,他無法找到第二雙和塞潤妮緹相似的眼睛。
  她看著他,帶著溫和、懷念、痛苦,和……愛。
  那不是情人之間的愛意,而是對眼睜睜看著困獸猶鬥的不忍和慈悲。
  是對世人同一的憐憫。
  斯內普不曾向她求救,但每一次對視,她都在說:我想救你。
  ……不自量力。
  赫奇帕奇,扣1分。
  為你的遲到,卡洛琳,我早已經不再求救了。
  有時看著她安撫小波特、韋斯萊、格蘭傑和馬爾福,被他們帶著東奔西跑,斯內普也會想,如果自己的少年時代有這樣一個朋友,也許是一條不同的道路。
  可終究風雪一生,風塵一世,半身飄零,半身苦痛。
  一樣都沒放過他。
  當然,有這個想法的時候,斯內普絕不會想到,塞潤妮緹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自己的同齡人。
  35歲……甚至比他還大幾歲,他們是真的有可能一起在霍格沃茨上學。然而命運,命運,又是命運。
  命運偏愛偉大的救世主,讓塞潤妮緹出現在他的少年時光。
  決定對塞潤妮緹攝魂取念的那一天,斯內普發誓這是他最後一次對塞潤妮緹用攝魂取念。
  在塞潤妮緹的記憶裡,斯內普幾乎想要嘔吐,那無可避免的讓他想起自己的少年時光,想起同樣對持刀的至親無力反抗的蜘蛛尾巷。那裡關著他的過往、他的肮髒、他的痛苦、他的仇恨。
  關著他的靈魂。
  他看完她的過往,又卑劣的看她在霍格沃茨的記憶,從她的記憶裡,他看到最多的是自己。
  這很奇怪,因為塞潤妮緹記憶裡的斯內普有很多有趣的小動作,塞潤妮緹的關注點總是那麼奇怪,她關注他的挑眉、撇嘴、勾起嘴角、擺弄手指。
  在他罵人的時候,塞潤妮緹竟然在贊嘆他的語言藝術和聲調華麗!
  斯內普甚至聽到塞潤妮緹偷偷想借嘴一用。
  斯內普氣笑了。
  而後,他看到塞潤妮緹對哈利說——
  「You have your mother's eyes.」
  那一瞬間的感覺難以形容,總之,斯內普覺得自己經歷了漫長的窒息,他把這稱之為,他看見了命運。
  塞潤妮緹,一個充滿秘密的女孩,她帶來了宿命。
  塞潤妮緹的記憶來到假期,斯內普看著在自己面前偶爾撒野的塞潤妮緹在被尤拉·卡洛琳觸碰時嚇得瑟瑟發抖卻不敢反抗。
  她的無助一如他曾經蜷縮在滿是污垢的街角躲雨。
  她隔著窗戶望向他曾經蜷縮的街角,在心裡問:你逃出蜘蛛尾巷了嗎?
  斯內普知道,她在問他。
  可他也知道,他沒有答案。
  ——
  ——
  塞潤妮緹二年級的黑魔防教授一如既往的不靠譜,那只到處開屏的花孔雀讓他煩不勝煩,尤其在康沃爾郡小精靈出現在課堂上把教室弄得一團糟之後,斯內普第一次產生了躲著一個人走的想法。
  但是在塞潤妮緹宣稱斯內普是她最喜歡的教授,並且模仿他的語調讀詩之後,斯內普對洛哈特的成見勉強少了一分。
  很勉強的一分。
  他喝了一口塞潤妮緹的歡欣劑。
  14歲制作出第一瓶歡欣劑之後,那個該死的酒鬼終於死了,斯內普麻木的看著他僵硬青紫的臉色,他也許該為這個男人的死而哭泣,他也許該為這個男人的死而快樂,可他什麼都沒有。
  人這一生,最難參悟的就是情感,斯內普看盡人心,唯獨沒看清過自己。
  那個時候斯內普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會再快樂了。
  斯內普的歡欣劑從來不為自己制作,直到那個假期,塞潤妮緹把那瓶歡欣劑捧在手心裡送給他。
  那是塞潤妮緹的第一瓶歡欣劑,沒有稀釋好的歡欣劑看起來好像特別希望他快樂。
  不是節日、不是生日,沒有任何送禮的理由。斯內普又想起塞潤妮緹說:不是禮貌,真心的。
  斯內普從不為任何的痛苦觸碰那瓶歡欣劑,而在一次又一次聽到洛哈特追著塞潤妮緹跑,塞潤妮緹成為了第二只小蝙蝠後他拿出了那瓶歡欣劑。
  他不為任何磨難折腰,只向真摯的歡愉俯首。
  但是塞潤妮緹的歡欣劑確實藥量太大了一點,他亢奮起來,甚至開了一瓶紅酒。
  在塞潤妮緹喘著氣來到地窖時,斯內普有一種她在向自己奔赴的錯覺。
  也許……不是錯覺。
  塞潤妮緹有點嬌氣的抱怨洛哈特的煩人,聲音也怪裡怪氣的,斯內普覺得她這樣也很可愛。
  不需要乖巧,塞潤妮緹也很可愛。
  斯內普有些得意,並不是在洛哈特面前用塞潤妮緹的喜歡贏下一城的感覺,而是這一次,命運也沒能勝過我。
  塞潤妮緹,帶著我,奔向勝利。
  屬於我的勝利,只有你能給我。
  「你是不是從來沒給它注入過魔法?」
  「什麼?」
  斯內普更得意了,他笑了笑,指尖就轉出銀灰色的魔力,鑽進藏在衣領下的那顆星星裡,一片灰色的星河被魔力牽引出來,像塞潤妮緹的眼睛。
  塞潤妮緹的灰眼睛盯著那片星河,發出贊嘆的聲音:「我居然帶了一個小星河在身上!」
  斯內普哼了哼,挑起一邊眉毛:「在此之前,你已經有了。」
  那個蠢姑娘沒聽懂,傻呵呵問在哪裡。
  斯內普不會告訴她答案的。
  在宵禁之前,塞潤妮緹側過頭問他:「教授,您今天有沒有開心一點?」
  斯內普說:「很開心。」
  塞潤妮緹笑起來:「那我也開心了。晚安,教授。」
  斯內普:「晚安,塞潤妮緹。」
  這個夜晚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如此美妙,而太美妙的事總是會讓人產生戒斷反應,但是斯內普沒有。
  因為他發現被他喝了一口的歡欣劑還是滿的。


第37章 為他在牌局裡加碼
  「塞潤妮緹,我真是受夠你了——你真的沒有被斯內普教授一瓶魔藥灌傻嗎?」
  德拉科抱手站在樓梯上斜著眼睛瞥時不時傻笑一聲的塞潤妮緹,一邊眉毛很斯萊特林式高高揚起來。
  赫敏又瞪了他一眼:「嘿,你這個鉑金腦袋給我客氣點!」
  德拉科轉了轉身體,把臉轉向赫敏:「和你有什麼關系呢?萬事通小姐~」
  羅恩抽出魔杖:「或許我該給你一個教訓。」
  塞潤妮緹回過神來,連忙安撫的拍了拍羅恩的後背,把他推給怒發衝冠的赫敏。
  自從德拉科每周抽出大概半天時間和塞潤妮緹混在一起,羅恩和德拉科總是悄悄掐架,每到這半天,塞潤妮緹只能哄哄這個、拍拍那個。
  赫敏拍了拍羅恩,拉住他一只手轉臉問塞潤妮緹:「你今天還好嗎?真的沒有……」
  塞潤妮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卷發:「我沒事!只是昨天發生了一些很開心的事,我到現在都感覺像在做夢。」
  羅恩好奇的問:「什麼事?」
  塞潤妮緹幾乎立刻就想和他們炫耀一番自己的小星河,可是羅恩知道那顆小星星是斯內普給她的,她竟然覺得有些心虛。
  於是塞潤妮緹心虛的說:「秘密。」
  德拉科等他們討論一番,確定這個秘密確實聽不到後才開口:「誰想知道你的秘密——塞潤妮緹,沒人感興趣。現在,誰能告訴我,我們這次活動的主題是什麼?」
  塞潤妮緹悄悄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覺得斯萊特林都愛聽八卦還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可惜德拉科沒有斯內普成熟,他不知道有些事越強調不在乎就是越在乎。
  赫敏忍著笑大發慈悲給驕傲的斯萊特林留了一個面子,沒有拆穿他:「拯救哈利。」
  德拉科忍不住挑眉,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誇張道:「我才發現他居然不在!怎麼,救世主終於要淪落到讓卑鄙的斯萊特林營救了?」
  羅恩氣憤:「沒讓你救!」
  赫敏震驚:「你居然知道你卑鄙?」
  塞潤妮緹一手捂一張嘴巴,避免他們再一次吵架半天。真是搞不懂德拉科,好像專門為了和他們吵架才每周空出半天。
  德拉科哼了哼:「既然你們如此懇切的祈求我,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們了。哈利怎麼了?」
  塞潤妮緹猶豫了一下,松開捂著赫敏的手,赫敏撇嘴,不情不願地說:「是洛哈特教授——他讓哈利天天去給他寫粉絲回信,我把我的語音書寫羽毛筆借給了哈利,哈利說他快吐了,讓我們救救他。」
  羅恩掙扎著從塞潤妮緹手裡扒拉出自己的臉,嚷嚷道:「赫敏,是你想要去看洛哈特教授吧!」
  赫敏漲紅了臉,但她沒有否認。
  塞潤妮緹想到洛哈特這幾天令人發指的行為,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足勇氣,一臉壯士斷腕的決絕:「來吧,赫敏,我准備好了!我們出發!」
  他們四個溜到洛哈特的辦公室外面,赫敏敲了敲門,門很快被打開,還沒看到洛哈特的人,就聽到了他誇張的聲音:「哦,讓我看看又是哪個狂熱的追求者……哦,塞潤妮緹,太好了,你想通了?我今天是你最喜歡的教授嗎?」
  塞潤妮緹重復說過無數遍的話:「我最喜歡的教授是斯內普教授,洛哈特教授,我感到抱歉。」
  洛哈特:「沒關系,塞潤妮緹。美麗的小姐總有看錯眼的時候。如果你看過我的這本書,你就會知道那個灰撲撲、油膩膩的老蝙蝠沒什麼好……」
  「抱歉,洛哈特教授」,赫敏打斷洛哈特的話,擔憂的看了一眼已經生氣的塞潤妮緹:「我們來找哈利。他的作業必須要寫了,我想如果他還沒打算退學的話。」
  洛哈特點點頭:「當然,當然」,他回過身伸長脖子:「哈利!哈利!你聽到了嗎?你的朋友們來找你了!」
  塞潤妮緹的目光看向他身後的辦公室,一堆粉色的信件裡鑽出一顆腦袋:「哦,好的,洛哈特教授。」
  哈利從信件裡跑出來躲在塞潤妮緹身後揮了揮手:「真遺憾,洛哈特教授,不能為你寫信了,再見。」
  塞潤妮緹:你快把臉笑爛了!哈利!
  哈利拽著塞潤妮緹和羅恩跑起來,一直到看不見洛哈特的辦公室才停了下來,把懷裡的語音輸入羽毛筆還給赫敏:「謝謝你,赫敏,如果沒有它我想我的手指頭已經斷掉了!」
  他興奮的揚起眉毛,塞潤妮緹發現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有點像德拉科:「你們肯定不知道我在洛哈特教授的辦公室裡發現了什麼!」
  哈利讓小伙伴們圍住自己,小聲說:「密室!」
  德拉科震驚:「那個花孔雀的辦公室裡竟然有密室?」
  赫敏:「我就知道從你嘴裡聽不到一句好話,德拉科!」
  哈利扯了扯他們的袖子:「嘿,別吵了,兄弟。聽我說,不是洛哈特教授的辦公室裡有密室,而是洛哈特教授的信件裡,有一封說一個女盥洗室裡有一個密室,裡面有無上財寶和至高榮譽!」
  他們在一邊嘰嘰喳喳的討論怎麼找到密室並進入的事,塞潤妮緹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她不認為會有粉絲給洛哈特的信裡特意提及密室,那就只能是鄧布利多出手了——他在培養哈利,當然不可能讓哈利平淡的度過這一年。
  塞潤妮緹知道,自己也必須馬上出手了。
  其實如果她把所有魂器告訴鄧布利多,不管他信不信,他都一定會嘗試。
  她必須和鄧布利多談一談。
  棘手的是她應該以什麼立場出現在他面前才不會引來懷疑。
  在這個斯內普已為關鍵棋的戰局,塞潤妮緹打算不斷為他加碼。
  如果鄧布利多的天下在所有人前面,那塞潤妮緹只能把斯內普放在天下前面,他們各有籌碼和軟肋,才能談的旗鼓相當。
  只要在鄧布利多眼裡,斯內普對塞潤妮緹足夠重要,能用來綁住塞潤妮緹,那麼塞潤妮緹在他那裡就是「安全」的。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塞潤妮緹足夠愛自己,愛到每天都要問一遍自己做的事有沒有後悔。
  而她的心告訴她,如果沒能救下斯內普,她會很後悔。
  ——不以她自己為代價的話。


第38章 你是她最喜歡的教授嗎
  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塞潤妮緹深知自己不是這個老狐狸的對手。
  畢竟是本世紀最強的白巫師,如果他想對付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巫師簡直是輕而易舉,塞潤妮緹的底牌不僅僅是她的預言,更是斯內普和哈利對她的情意。
  她的死亡將會使鄧布利多和他們兩個中間產生一條裂縫,她賭鄧布利多目前不會放棄斯內普和哈利的價值。
  塞潤妮緹沉默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為什麼總覺得,還有一些事情是她沒有回憶起來的呢?
  哈利他們還在討論密室的事情,德拉科似乎也體會到了幾分格蘭芬多的快樂,興奮的小臉通紅。
  塞潤妮緹沒有打擾他們,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的害怕。
  她的靈魂只度過了24年的光陰,15年懵懂,13年求學,實際上塞潤妮緹還沒怎麼成為一個大人。
  塞潤妮緹再一次忙了起來,她拿出從卡洛琳莊園帶來的所有關於靈魂的書籍,買了2個新的筆記本,開始認真讀了起來。
  圖書館她經常坐的位置和地窖的小沙發、自己的宿舍都堆滿了看起來破舊的書籍,塞潤妮緹好像被書吸走了精神,臉色逐漸蒼白起來。
  斯內普嘲笑她終於放下了那本無聊至極的麻瓜詩集,然後拿出一個筆記本:「你在研究什麼,是我能幫忙的嗎?」
  塞潤妮緹呆了一下,把自己身邊搖搖欲墜的書本往回攏了攏,猶豫道:「但是你太忙了,你需要休息,教授。」
  斯內普嗤笑一聲:「也許你需要一面鏡子,卡洛琳小姐,那樣的話你就會知道,我們之間需要休息的人絕不是我。」
  塞潤妮緹嘆了一口氣:「好吧,教授」,她讓出一個位置:「我在研究如果一個人的身體裡有兩個靈魂,怎麼才能准確無誤的驅逐其中一個,並且另一個靈魂不被傷害。」
  斯內普光明正大用探究的視線看向她:「我能知道嗎?」
  塞潤妮緹猶豫了。
  這當然沒有瞞著斯內普的必要,可是她不忍斯內普知道自己拼命保護的哈利從一開始就被命運放在了必死的天平上。
  萬人唾罵的雙面間諜和萬人敬仰的救世主,一開始都是一個死局。
  斯內普從她的猶豫裡明白了什麼。
  既然塞潤妮緹擁有預言血脈,甚至看起來自己應該是她預言裡的常客,她的目光總是帶著懷念,那麼她也應該知道,自己是個雙面間諜。
  他確實不應該知道的太多。
  斯內普垂下眼睛:「不能的話就當我……」
  塞潤妮緹同時開口:「等我們研究出來方法,我就可以告訴你了,教授。」
  她頓了頓,問斯內普:「斯內普教授,你剛剛說什麼?」
  塞潤妮緹看到斯內普竟然笑了一下,這個笑容讓他看起來很溫和,他說:「不,沒什麼,塞潤妮緹。」
  時間在塞潤妮緹和斯內普瘋狂的忙碌中度過,現在兩個人一樣的面色蒼白,斯內普不得不每周空出一點時間來熬制補身體的魔藥,讓他們兩個不至於在地窖猝死。
  如此繁忙的任務裡,塞潤妮緹還要時不時和哈利他們玩一會兒,關注他們對密室的探索進度。
  哈利他們欲言又止,最後在萬聖夜即將到來的時候對塞潤妮緹說:「你還好嗎,塞潤妮緹?現在大家都在說你和斯內普教授是魔藥狂人,說你們中邪了……」
  塞潤妮緹有些哭笑不得:「我沒事,哈利。我們只是在研究一種很難的魔藥,但是我們太忙了,只能熬夜做。」
  赫敏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你知道的,你去年魔力暴動把我們嚇壞了。」
  塞潤妮緹有點鼻酸,去年的魔力暴動她自己都快要記不清是什麼感覺了,赫敏他們卻一直拿自己當小寶寶保護。
  她抱住他們:「我真的沒事,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他們抱成一團,羅恩的聲音鑽出來:「別這麼說,為朋友擔心是一件幸福的事。」
  在萬聖夜到來的之前,哈利說他收到了一份邀請,是尼克的五百年忌辰,這個差點沒頭的家伙希望哈利他們的到來。
  塞潤妮緹在壞心眼的看哈利他們被嚇唬和好心的勸阻中遺憾的選擇了後者:「哈利,你知道嗎,他們的聚會上都是……嗯……不太像活人可以吃的東西……你懂的,哈利,墓地裡有……」
  哈利一瞬間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蛆蟲、腐爛的肉塊、腐臭的屍體味道、蜘蛛和沒毛的烏鴉。
  他抖了抖,由衷的感激:「非常感謝你,塞潤妮緹。我會祝福他的,但我想我不會去參與他的聚會了。」
  雖然他誤會了,但忌辰確實沒有什麼能給他吃的。
  去年的聖誕節,霍格沃茨教授組的精心布置受到了學生們的一致好評,這讓今年的教授們信心滿滿、躍躍欲試。
  鄧布利多問斯內普:「西弗勒斯,今年你依舊不打算為這個快樂的節日做些什麼嗎?」
  斯內普瞪著空洞的眼睛冷笑一聲,慢吞吞的說:「我想我可以為他們多布置一張三英尺的論文。」
  「那還是不要了」,鄧布利多害怕的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過節日還是讓他們開心一點吧,西弗勒斯。或許你也應該開心一點。」
  斯內普哼笑一聲。
  斯普勞特抱著一盆中國咬人甘藍:「請讓一讓,兩位先生。擋住別人的路可不是紳士行為。」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連忙讓開。
  看著斯普勞特翻了個白眼才離開,鄧布利多疑惑:「怎麼感覺波莫娜的脾氣也越來越壞了?她最近發生什麼事了?」
  斯內普比他還疑惑,怎麼感覺斯普勞特最近看他非常不順眼呢?
  斯普勞特:就你是塞潤妮緹最喜歡的教授?
  斯內普看了一眼偷偷摸摸往嘴裡塞糖的鄧布利多,心累的閉了閉眼:「很遺憾,你這個月的健齒魔藥沒有了,阿不思,如果你把手裡的那顆糖塞進你不停咀嚼的嘴巴裡,那麼你下個月的健齒魔藥也沒有了。」
  鄧布利多訕笑著放下手裡的另一顆糖。
  哦,壞脾氣的魔藥學教授,真是會為難一個愛吃糖的老頭子。


第39章 我的青鳥只飛向你
  沒有了和伏地魔共存的奇洛,這個萬聖節一定會很順利……吧。
  塞潤妮緹看著洛哈特,打算搞點什麼事情。
  今天的小巫師們都給自己來了個大變裝,哈利披著一塊白色床單,在床單上掏出三個洞扮演幽靈,正在禮堂裡到處飄;
  赫敏給自己帶了兩個惡魔角,又用變形術變了一條惡魔尾巴,甩著尾巴跟在哈利屁股後面跑;
  羅恩穿著西服,把瞳孔顏色變成了血紅色,像惡魔小姐彬彬有禮的管家,但是一開口就是:「哈利!兄弟!她要追上你了!」
  塞潤妮緹很想給他用一個封喉鎖舌,好讓他矜貴優雅的氣質留存的久一些。
  德拉科和塞潤妮緹的扮相都是吸血鬼,德拉科學他的父親大馬爾福搞了一根木杖變形成權杖,又把自己的座位變成王座,鑽石鑲嵌在上面波光閃閃;
  塞潤妮緹給自己塞了兩只尖利的假牙,頭發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領,在臉上畫著青黑色的詭異紋路,肩膀上還蹲著一只黑漆漆的蝙蝠。
  由此可見斯內普對塞潤妮緹的寵愛,如果是別人帶著一只蝙蝠過來,斯內普大概會把他的學院寶石扣成負的。
  而塞潤妮緹的蝙蝠竟然還敢往斯內普的方向飛。
  教職工們看到那只飛過來的蝙蝠,一個個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都悄悄豎起了耳朵。
  斯內普抬手接住那只蝙蝠,心中並沒有類似被羞辱的憤怒。
  年少時被時時刻刻以各種理由傷害羞辱的經歷鍛造了他敏感易怒的自尊,但他相信塞潤妮緹絕不是提起屠刀圍獵他的其中之一。
  這不是因為塞潤妮緹對他的歡喜,而是他知道塞潤妮緹絕非這樣卑劣的人。
  她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小姑娘。
  塞潤妮緹跟在蝙蝠後面跑過來,微微帶著跟的小皮鞋發出清脆的聲音,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的斯內普也有了一絲笑意。
  他說:「你的小鳥飛到我這裡了。」
  塞潤妮緹哼了哼,說:「在古老的神秘東方,有一個關於鳥的傳說。有一位名叫西王母的神,每當她想去一個地方的時候,就會派出一只青鳥為她探路,青鳥是西王母的信使,它的到來意味著西王母所行不遠。」
  塞潤妮緹指了指斯內普手掌下的蝙蝠:「它是我的信使。」
  斯內普隨口問:「它來了,你就會來?」
  塞潤妮緹搖搖頭:「我想來,所以它才會來。」
  塞潤妮緹:我才是主人!
  斯內普:塞潤妮緹果然很喜歡我。
  斯內普用手指點了點蝙蝠的腦袋,把它戳的一個倒仰躺在桌子上,看著它掙扎著翻不起來,若無其事的收回手,評價:「和你一樣蠢。」
  塞潤妮緹好脾氣的攏住自己的蝙蝠:「萬聖節,不給糖嗎,教授?」
  教職工們的眼睛亮了起來,顯然,平時越是沉默的人,他的八卦越是備受關注。
  塞潤妮緹只是隨口一說,沒打算真的收到斯內普的糖,可是他掏了掏口袋,把一顆夾心軟糖放在她的蝙蝠肚子上。
  「只有這一顆。」
  他說。
  塞潤妮緹歡快的眯起眼睛笑了笑,她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大把糖放在他的桌子上:「沒關系,教授,我有很多。」
  麥格和斯普勞特被塞潤妮緹的舉動給哄得心軟軟,雖然塞潤妮緹哄的不是她們。
  不過塞潤妮緹很快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兩把糖放在她們的桌子上,塞潤妮緹眨了眨左眼,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這是我給美麗的女士的優待哦!」
  麥格和斯普勞特摸了摸她的腦袋,塞潤妮緹的沒收起來的碎發隨著晃了晃。
  鄧布利多坐在斯內普旁邊已經快繃不住自己的臉色了,他趕緊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順便遮住微笑的嘴角:養了孩子就是好啊,西弗勒斯都會隨身帶糖了。
  毫無疑問,這個灰眼睛的卡洛琳有很多秘密,不管是那本意有所指的麻瓜詩集,還是哈利的記憶裡,卡洛琳的一舉一動。
  哈利覺得卡洛琳是個可靠的姐姐,但是鄧布利多卻想起了一個人……
  那還是在伏地魔少年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湯姆·裡德爾是毋庸置疑的好好先生,很多人都放下了成見和他交朋友,像現在的卡洛琳一樣。
  當時一個灰眼睛的赫奇帕奇卻非常害怕他。
  鄧布利多感到好奇,利用教授的身份博取了他的信任,那個灰眼睛的赫奇帕奇說,裡德爾會帶來巫師界的震蕩,但是他會走上一條自取滅亡的道路。
  雖然現在鄧布利多記憶裡的灰眼睛已經遙遠的模糊不清,但他還記得灰眼睛說過的話。
  「你相信嗎?教授」,那雙灰眼睛緊緊盯著他:「我在夢裡,度過了百年。」
  「世人遺忘了我,命運拋棄了我,但請您記得我,哪怕我說的一個字也好。」
  也許哈利記憶裡可靠的姐姐,也已經在夢裡度過了百年呢?
  在哈利的記憶中見過卡洛琳之後,鄧布利多就一直在等這位小客人的來訪,不過很顯然,他沒有得到對方的信任。
  鄧布利多嘆氣,他想,大概聖誕節以後他得主動邀請這位看起來很溫和,實則也和他的教授一樣脾氣不太好的小女士了。
  希望這個聖誕節不會再次收到卡洛琳小姐指桑罵槐的禮物。
  真正的老教授趁脾氣不好的魔藥學教授不注意偷偷往嘴裡塞了一塊糖。
  塞潤妮緹對此一無所覺。
  她把那顆夾心軟糖捏在手心裡,把自己口袋裡的糖分享給哈利、羅恩、赫敏和德拉科,他們也給塞潤妮緹各自塞了一把從教授們那裡「搶」過來的糖。
  塞潤妮緹含了一顆哈利給的草莓硬糖,把臉頰撐得鼓鼓的,然後抬眼看向教授席位上的洛哈特。
  她的蝙蝠從斯內普的桌上拿下來後就再也沒飛過,安靜的團在她的頸窩裡。
  洛哈特抱著自己的紅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塞潤妮緹聽到自己身邊的赫奇帕奇陶醉的感嘆洛哈特教授真迷人。
  塞潤妮緹挑眉,露出一個略微斯萊特林的笑容。
  沒一會兒,洛哈特嚷嚷著太熱了就離開了禮堂,斯內普嗅著鼻尖癢癢粉的味道不動聲色的用了一個清理一新。
  「太難聞了。」
  他欲蓋彌彰的說。


第40章 紐蒙迦德關不住他
  蛇語真的很難學,塞潤妮緹每天對著斯內普黑蛇出洞的那條黑蛇嘶嘶嘶,那條蛇從一開始的老想咬她被斯內普一書拍懵後,現在已經不搭理她了。
  每次出來都在cos繩子,眼睛一閉,一副活蛇微死的樣子。
  塞潤妮緹嘶嘶了一周後就放棄了成為一個蛇佬腔,開始專心致志的學習守護神咒和提取靈魂。
  斯內普最近看她不太順眼,主要是很煩她。
  畢竟她先是天天和一條蛇嘶嘶嘶,然後又開始呼神護衛,兩個都是他不喜歡的東西。
  他罵人的頻率直線上升,每天和塞潤妮緹打招呼都是「赫奇帕奇,扣1分」。
  連理由都沒有。
  塞潤妮緹知道斯內普心裡煩,一點兒都不生氣,況且斯內普雖然心煩,但還是在保護她,黑蛇剛擺出攻擊姿態斯內普的書就拍到蛇腦袋上了,就連黑蛇每天擺爛斯內普也不曾放松。
  斯內普:「蛇狡猾又記仇,可能是想讓你放松警惕。」
  塞潤妮緹心想那還挺像你的。
  在塞潤妮緹的呼神護衛終於牽引出一大片銀色又溫暖的光芒時,她知道時機快到了。
  她已經具備了施展守護神咒的魔力和技巧,只剩下快樂的回憶了。
  她不再在斯內普面前念守護神咒了。
  斯內普也明白了什麼,他們默契的好像斯內普從來不知道塞潤妮緹在學習守護神咒。
  過完萬聖節,就是魁地奇比賽。
  塞潤妮緹百忙之中抽空讓斯內普抓一個叫多比的小精靈,斯內普瞪了她一眼,扣了3分之巨款,然後在比賽開始之前姍姍來遲,一只千紙鶴落在翹首以盼的塞潤妮緹面前。
  塞潤妮緹拆開千紙鶴,看到上面是斯內普的筆記:抓到了,赫奇帕奇再扣3分。
  ……看來他真的很討厭被安排工作。
  沒有了多比的干擾,這一次哈利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賽,在德拉科的不甘不願中,格蘭芬多再一次抓到了金飛賊。
  魁地奇比賽結束,一個高年級的格蘭芬多通知塞潤妮緹去校長辦公室,塞潤妮緹沒想到先沉不住氣的是鄧布利多。
  她被這個通知打了個措手不及,瘋狂暗示自己是一個女魔頭,為愛人毀滅天下那種的女魔頭,並開始琢磨預言中看到的那些動不動就只負蒼生不負你的主角們。
  偉大的忘記名字的哲學家說過,你想打開門,得先炸房子。
  當一個足夠過分的要求被提出時,那個不那麼過分的要求就會看起來很普通。
  塞潤妮緹單槍匹馬闖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她臉上是咄咄逼人,實際上小腿肚子都在發顫。
  她其實很想帶上斯內普,斯內普如果站在她身後,塞潤妮緹大概會放松很多——起碼不會擔心自己的生命。
  但她不確定這一年多的相處在斯內普那裡夠不夠成為自己的籌碼。
  夠不夠讓斯內普短暫的站在自己身後。
  她不敢賭,一個鄧布利多她都心慌,如果斯內普站在她的對立面,塞潤妮緹今天晚上就要買機票去另一個國家生活。
  校長辦公室面前的守門獸聽到動靜勉強睜開眼睛看她,塞潤妮緹開始像報菜名一樣挨個說自己知道的所有糖果的名字,最後是鄧布利多在裡面說了一句「請進來吧」。
  這是她第一次離鄧布利多這麼近,在密閉的空間裡,在對方的地盤上,在懸殊的實力面前,塞潤妮緹臉都有些發白。
  她覺得死亡在向自己招手。
  「哦,塞潤妮緹,我一直在等你。」
  鄧布利多把一盤糖果推給她:「我以為你不會信任我了,如果你知道那個未來的話。」
  他看著塞潤妮緹,藍眼睛裡都是憂傷:「我能問一問我們結局嗎?」
  塞潤妮緹驚異於他的敏銳,但又覺得理所應當——這就是本世紀最強大的白巫師,他確實有知道這個秘密的智商和實力。
  塞潤妮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緊:「魚死網破的勝利。」
  「聽起來不太好……犧牲了很多我的朋友,塞潤妮緹,我明白、理解你對我的埋怨,對於每一個認識我的人來說,認識我確實不算一件幸運的事。」
  塞潤妮緹垂下眼睛:「站在客觀的角度上,您是偉大的。」
  「但是塞潤妮緹並不打算站在客觀的角度,是嗎?」
  塞潤妮緹抬起頭,直視那雙藍色的漂亮眼睛,灰眸空洞,逐漸了無生機。
  塞潤妮緹說:「是的,教授。我站在斯內普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立場,以預言卡洛琳的身份,以我的全知,向您對話。」
  「在來到八樓之前,我給您的一位故人寫了一封信,如果您不能給我想要的,我想他不會拒絕我。」
  鄧布利多露出復雜的神色看向她:「你想要什麼?我的孩子?」
  塞潤妮緹毫不猶豫的說出自己的答案:「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平安,我要您不惜一切代價,在伏地魔死去之前保證他的身體不受傷害。」
  鄧布利多問:「你用什麼作為交換?」
  「天下。教授,你要的天下。」
  塞潤妮緹說:「我們交換,你保護我在意的人,我保護你在意的天下,包括未來會死去的黑魔王,我是指上一任。」
  全知的便利在於她很清楚的知道鄧布利多的弱點,情況也如她所願,鄧布利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隱忍的痛苦,這痛苦很不容易被察覺,但習慣了察言觀色的塞潤妮緹立刻分辨了出來。
  她乘勝追擊:「在您死去之後,伏地魔潛入紐蒙迦德監獄逼問蓋勒特·格林德沃老魔杖的下落,為了保護您的安眠之地不受打擾,格林德沃對伏地魔說了謊——他被伏地魔殺死了。」
  「怎麼會!」
  鄧布利多忽略了自己的死亡,下意識覺得蓋勒特那樣的人不會被伏地魔殺死,塞潤妮緹露出一個隱秘的笑容,她拿下了一局。
  塞潤妮緹說:「因為您死了,教授。」
  她說:「因為他愛您,教授。」
  「雖然我還不太懂愛情這樣高深的東西,但我猜那足以讓一個人消沉赴死。紐蒙迦德監獄是關不住曾經差點統治巫師界的黑巫師的,關住他的一直都是您,鄧布利多教授。」
  愛是最偉大的魔法,也是最牢固的囚籠。


第41章 我是你這邊的
  鄧布利多問:「我有保護西弗勒斯的能力,你呢?卡洛琳,你有保護天下的能力嗎?」
  塞潤妮緹從自己的懷裡抽出一個筆記本,那個筆記本看起來平平無奇:「教授,我想您知道它是什麼。」
  鄧布利多露出疑惑的表情,塞潤妮緹翻開筆記本,鄧布利多體貼的將自己辦公桌上的筆遞給她,塞潤妮緹在日記本上寫:你是誰?
  日記本浮現出一行字:沒禮貌的小朋友,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塞潤妮緹看了鄧布利多一眼,鄧布利多莫名其妙,塞潤妮緹立刻寫:我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日記本:你騙我呢吧?
  塞潤妮緹:你是湯姆·裡德爾。
  這個時候的湯姆還沒有那麼老奸巨猾,他沒反應過來這個明顯的陷阱,日記本浮現出一行字:你真的是鄧布利多?
  塞潤妮緹合上日記本,看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抖了抖胡子,問:「這是他的魂器?」
  塞潤妮緹點點頭:「您果然知道,這就是他的魂器,教授。伏地魔一共有七個魂器,日記本,有求必應室拉文克勞冠冕,古靈閣貝拉特裡克斯金庫裡赫奇帕奇的金杯……剩下四個我也知道,這三個是我的誠意。」
  她頓了頓,輕聲道:「你是跨越了世紀的巫師,而我,我今年按照最大的年紀算也才35歲,我知道我或許無法與您相抗衡,但卑微的人總要學會在縫隙中給自己求出一條生路。鄧布利多教授,我是一個赫奇帕奇,如果有的選,我不會違背我的忠誠和善良,站在天下的對立面。」
  「我也希望我會是一個英雄,可我的虛名與斯內普教授的重要性,在我這裡簡直無法比較,赫奇帕奇最重真心,我不想失去任何一個我在意的人。鄧布利多教授,我知道與伏地魔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我之所以站在您面前,是因為比起伏地魔您更……善良,您容忍的下一條或許卑微的生命。」
  鄧布利多看到對面的灰眼睛懇切的看著他。
  「請允許我卑劣的祈求您,I beg you.」
  她說。
  鄧布利多想起了許多年前,那是一雙黑色的眼睛,他說過同樣的一句話,也是為了一個人。
  命運在此刻交疊重合,鄧布利多帶著多年前的愧疚,同意了她的請求。塞潤妮緹得寸進尺:「我需要一個牢不可破的誓言,教授。」
  她溫和的灰眸似乎燃起一層火焰,塞潤妮緹說:「如果我不能打敗伏地魔,我會用我的生命向您、向天下人謝罪。到那時,我用那七個魂器和他死而復生的條件以及打敗他的方法向您交換斯內普教授的生路和自由。」
  伸出爪子的小獾帶著她的誓言離開了,校長辦公室只留下一個日記本,遙遠的小村落裡收到了一封信,這封信是一張空白的紙,很快被當作惡作劇扔掉了。
  沒人知道這張空白的紙寄托著命運的巨變。
  塞潤妮緹當然不會把斯內普的安全建立在別人的死亡之上,她只是在虛張聲勢,她也明白鄧布利多看出來了,因為從始至終鄧布利多都沒有表露過敵意。
  所以她只能示弱。
  所以她懇求他。
  她賭鄧布利多對莉莉的死也心有愧疚,她賭斯內普曾經對莉莉的愛能在此時得到生命的回響。
  塞潤妮緹提醒他,她已經為此付出了一切,請至少讓她得到些什麼。
  強者最不吝嗇無關緊要的憐憫。
  她賭贏了。
  「真是勇敢的年輕人呀,西弗勒斯,你覺得呢?」
  她騙了他,他也騙了她。
  斯內普解除幻身咒,臉色依舊陰沉沉的、眼神空洞,似乎塞潤妮緹那場以他為所有獎勵的、驚心動魄的談話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經在驚濤巨浪裡顛簸。
  塞潤妮緹無疑是惶恐的,她一直握著胸前的那顆星星,斯內普甚至看到她接過筆的指尖都在顫抖,可是她的眼神那麼堅定,一步也不肯後退。
  「愚蠢。」
  斯內普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他離開校長辦公室,依舊是疾步前行,卻莫名有幾分狼狽,竟然像落荒而逃。
  ——
  ——
  塞潤妮緹回到宿舍的時候感覺自己的手都在抖,晚上還要去斯普勞特那裡補課,現在這樣驚慌失措的狀態肯定是不行的,她不太想面對斯內普,因為她現在有點心虛。
  但是她清楚她不可能這樣不明不白的冷落斯內普,這對斯內普並不公平。
  塞潤妮緹給小星星注入魔力,牽引出那片灰色的星河,反復安慰了自己,才重新拖著有些發軟的腿去了地窖。
  「我很高興你來的是地窖,而不是醫療翼,這代表我不需要委托龐弗雷夫人再送你過來,卡洛琳小姐。」
  斯內普坐在他的座位上,桌子上的那根蠟燭被他熄滅了,他的臉隱藏在黑暗裡模糊不清,聲音也喜怒難辨,塞潤妮緹疲憊的嘆了口氣,隱隱有些委屈。
  塞潤妮緹剛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對談,甚至交付了自己的生死,她不想再面對斯內普的懷疑。
  斯內普的聲音在黑暗裡傳過來:「從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回來,我一直在思考,卡洛琳。我在思考為什麼你去進行如此危險的行動,不肯告知我——我以為我是你可以信任的人,我已經救過你一次,我以為有我在你不需要單槍匹馬面對任何人。」
  「我為你的不信任感到憤怒,卡洛琳。」
  塞潤妮緹呆了一下,沒想到斯內普竟然這麼直白,她甚至來不及思考為什麼他會知道這些。
  塞潤妮緹委屈的開口:「我沒有不信任你,教授,我是……」
  她恍惚的說:「我是不信任我自己。」
  斯內普輕聲說:「你可以信任你自己。」
  「塞潤妮緹,我不是赫奇帕奇,我不忠誠,也不善良,我唯利是圖,自私薄情——我是你這邊的。」
  他拋過來一瓶生死水,語氣溫和:「好好休息,塞潤妮緹,別想太多。」
  塞潤妮緹手忙腳亂接過藥劑,仰起頭呆呆的看向斯內普。
  對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從那邊黑暗裡走到塞潤妮緹前面的光明處,語氣居然有些親昵的抱怨:「你的老教授要處理你的爛攤子了,你真不該一次性說三個,我忙死了。」


第42章 決鬥俱樂部
  在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出發的准備工作前,塞潤妮緹通過斯內普向鄧布利多傳話,希望重啟決鬥俱樂部,總之短期內塞潤妮緹不希望再見到鄧布利多。
  斯內普挑眉:「你想和誰決鬥?」
  塞潤妮緹笑的神秘莫測:「是您要和誰決鬥了,教授。」
  斯內普不明所以,但鄧布利多是一個貼心的合作伙伴,他立刻想到了洛哈特辦公室的那件事,看來一個癢癢粉並不足以讓塞潤妮緹消氣。
  她要斯內普甚至在不知道自己受辱的時候就親手報復對方。
  鄧布利多感嘆:真是一個記仇的人。
  鄧布利多發出和大部分拉文克勞同樣的疑問:塞潤妮緹真的是一個赫奇帕奇嗎?
  總之,決鬥俱樂部還是按照預言中的情形舉辦了。
  禮堂被布置成浮誇的風格,只要來這裡看上一眼,就知道今天俱樂部的主人公是誰。
  德拉科站在斯萊特林堆裡,鉑金腦袋湊在最前面,眼神不屑的看著舞台上穿著華麗的洛哈特。
  哈利他們三個湊在格蘭芬多的最前面,赫敏目光閃閃、面露崇拜的看著物理·耀眼的洛哈特,哈利和羅恩在她身邊對眼神,看起來是在背著赫敏悄悄罵洛哈特。
  喜歡聽點小八卦湊點小熱鬧的赫奇帕奇溫和很多,一開始是按照個子排的,在看到台下做准備的斯內普之後,熱情的小獾們把塞潤妮緹推到了最前面。
  霍格沃茨沒有人不知道,塞潤妮緹是斯內普在一年級就預定下的學徒,而斯內普也是塞潤妮緹最喜歡的教授。
  「嘿,先生們、小姐們,歡迎來到今天晚上的決鬥俱樂部!也就是我,你們偉大的洛哈特教授的個人展!為了給你們一展風姿,讓你們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小巫師體會到魔咒決鬥的美妙,我,一個本世紀最偉大的、仁慈的教授,洛哈特,將奉獻我自己——一個晚上的時間!」
  洛哈特優雅的將右手搭在胸前向四周鞠躬,下面許多洛哈特的狂熱粉絲紛紛鼓起了掌。
  他滿意的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接下來,請讓我請出我今晚的搭檔——斯內普教授!哦,當然,請放心,我不會讓一位痴迷魔藥的巫師受太重的傷……」
  他對塞潤妮緹眨了眨眼睛:「我很快就會把你們的魔藥教授還給你們。」
  斯內普上場了。
  他沒有預言中那麼陰沉,帶著一點松弛和懶散,因為是決鬥,斯內普並沒有穿那件終年包裹他的巫師袍,利落的貼身衣服將他高大的個子顯露無疑。
  像一只黑豹伸展腰身,然後慢吞吞從樹枝上跳下來准備狩獵。
  斯內普和洛哈特站在舞台的兩邊,洛哈特的決鬥禮儀倒是學的很不錯,斯內普對他鞠躬時就非常敷衍。
  他們同時轉過身來,斯內普舉起了他的魔杖,放慢了語氣——這並不是放水,只是讓洛哈特的無能暴露無遺:「Expel…liar…mus.」
  洛哈特迅速倒飛了出去,塞潤妮緹在洛哈特身後看清了斯內普的每一個動作,聽到身邊人的驚呼茫然抬起頭,就看到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塞潤妮緹!」
  周圍的人大喊這個發呆的姑娘。
  出於自保的下意識反應,塞潤妮緹竟然舉起了她的魔杖,對准了倒飛過來的洛哈特,此刻她的腦海裡都是斯內普剛才的咒語:「Expelliarmus!」
  斯內普收回自己的魔杖,看著洛哈特像皮球一樣又飛了回來,只不過塞潤妮緹沒有斯內普那樣強大的魔力,堪堪把洛哈特送上舞台邊緣。
  全場寂靜。
  塞潤妮緹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什麼之後迅速漲紅了臉,她簡直不敢想洛哈特那些狂熱粉會怎麼看待攻擊教授的自己。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塞潤妮緹低著頭默默把自己的帽子拉了起來。
  斯內普目睹這一切,用挑眉來掩飾自己的微笑,看著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塞潤妮緹,大發慈悲的拯救了她:「我想我的繳械咒演示的很清楚,接下來我會邀請兩位小巫師來展現你們軟綿綿的魔咒,如果讓我發現誰的魔咒太過可笑——你們就完了。」
  洛哈特有些尷尬的站起來附和道:「啊,對,是的。」
  斯內普的目光掃射過去,小巫師們瑟瑟發抖的收回目光,只有德拉科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斯內普,眼中是一如既往崇拜。
  斯內普沒有多少猶豫就點了德拉科的名字,德拉科驕傲的站上舞台看向台下拼命低頭的哈利,斯內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點了哈利。
  哈利無奈的上台。
  塞潤妮緹悄悄卷了卷帽子邊邊,她有些害怕德拉科使用那個黑蛇出洞,哈利暴露自己是個蛇佬腔被同學排斥。
  不過這一次德拉科對哈利沒有不死不休,他像一只花孔雀一樣在台上炫技,各種魔咒層出不窮,哈利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塞潤妮緹了。
  因為他正在用魔咒裝飾德拉科的咒語,這樣德拉科更開心了。
  被愛灌滿的哈利也可以分出愛給別人了。
  他們兩個在上面玩了一通,但確實能看得出來他們的魔咒都學的很不錯,在他們終於停下之後,斯內普慢吞吞的說:「還不錯。」
  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目光只在裝鵪鶉的塞潤妮緹身上。
  哈利和德拉科對斯內普的偏心已經很好的習慣了,他們面色如常的走下舞台,斯內普宣布可以自己組隊練習。
  塞潤妮緹抓著帽子邊邊跑到赫敏身邊,沮喪的把腦袋抵在赫敏的頸窩裡:「對不起,赫敏。我不是故意攻擊洛哈特教授的。」
  赫敏笑著摟住她,帶著塞潤妮緹走到角落裡,用自己的後背遮擋住別人的視線:「沒關系,塞潤妮緹,我知道。」
  沒人知道斯內普緩慢的念出咒語,而洛哈特就這麼倒飛出去,又被一個二年級學生打回來的時候,一個慕強的小女孩心碎了。
  赫敏拍了拍塞潤妮緹的後背,又摸了摸她帽子下的腦袋,小聲在她耳邊說:「開心點,塞潤妮緹,剛剛斯內普教授誇哈利和德拉科的時候一直在看著你,他肯定也覺得你棒極了!」
  塞潤妮緹慢慢抬起腦袋,水潤的灰眸看向斯內普,斯內普低下頭和她對視,她看到斯內普的眼睛在笑。


第43章 我要告訴我爸爸
  在他們坦言相對的那個夜晚,塞潤妮緹申請先處理赫奇帕奇的金杯,理由是等她忙完了密室蛇怪事件希望旁觀有求必應室拉文克勞的冠冕是怎麼處理的。
  斯內普說她真麻煩。
  隔天他就和鄧布利多說先去古靈閣了。
  由於塞潤妮緹的介入,鄧布利多暫時放棄了讓哈利獨闖密室的想法——塞潤妮緹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按理來說鄧布利多絕不會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但是對於這個結果,塞潤妮緹欣然接受。
  這導致本來驚險刺激的密室探險變得像小學生春游。
  塞潤妮緹一手拿著一瓶爆炸魔藥,小挎包裡塞著斯內普留給她的家底,德拉科抱著福克斯,哈利帶著學院帽,羅恩和赫敏被他們三個圍在中間。
  羅恩拽著赫敏的一只手和哈利的衣角驚奇的問:「哈利,你真的是蛇佬腔?」
  德拉科抱著福克斯一臉「臭鳥也配被我抱著」的表情,手上偷偷摸福克斯的背羽:「我就說你應該是斯萊特林,只有偉大的斯萊特林才會出現蛇佬腔。哈利,都怪你,現在提起蛇佬腔人們不會只想到斯萊特林了。」
  哈利左瞧瞧右看看,心裡暖洋洋的。
  自從塞潤妮緹偷偷告訴他他可能是一個蛇佬腔之後,他查了許多關於蛇佬腔的書籍,恐懼的發現最後一個蛇佬腔竟然是伏地魔。
  那段時間他魂不守舍,天天都在想怎麼坦白這件事,羅恩、赫敏和德拉科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但是哈利什麼都不肯說。
  最後是德拉科把他關到盥洗室,德拉科背靠在肮髒的門板上,兩只眼睛緊緊盯著他:「聽著,該死的、別扭的、鬧脾氣的波特,如果你今天什麼都不說,那我們就一直待在這裡。」
  哈利:這對你來說才可怕吧。
  哈利知道德拉科別扭的關心,或許是因為德拉科是一個斯萊特林,老實說,斯萊特林那種詭異的腦回路哈利至今也沒明白,於是哈利選擇了坦白。
  德拉科:「太酷了,咳,我是說,一般,波特,這沒什麼特別的,我也能學會蛇語,你等著瞧吧。」
  哈利的心奇異的平靜下來,他學著德拉科的樣子說:「如果你求求我,我就教你。」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打開盥洗室的門:「我要洗澡換衣服,現在去和你的小跟屁蟲們解釋去吧,否則他們要偷偷躲起來哭鼻子了。」
  哈利和羅恩、赫敏坦白之後,他們兩個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被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塞潤妮緹拉著找德拉科一起去密室。
  三個男孩子就「蛇佬腔應不應該成為斯萊特林的專屬」辯論一番,主要是德拉科和羅恩差點抽出魔杖辯論,哈利在中間拍拍這個、哄哄那個。
  哈利:塞潤妮緹平時可真累呀。
  他們一路直奔三樓女盥洗室,塞潤妮緹再三保證她是帶斯內普之命令探險,女盥洗室絕不會有人,赫敏甚至進去檢查了一圈後,三位小紳士才肯踏進這個女盥洗室。
  女盥洗室並不是很大,看起來很久沒有被使用了,角落裡蹲著一個哭泣的幽靈,三個男生齊齊看向赫敏。
  赫敏無辜聳肩:「我和她打商量不要偷偷看你們,她脾氣特別好,立刻就同意了。」
  事實上幽靈根本沒理她。
  塞潤妮緹看了幽靈一眼,跟過去蹲在她旁邊。這個幽靈戴著一副眼鏡,擁有平直的頭發。塞潤妮緹問:「你在干什麼?」
  「你們在干什麼呢?」
  塞潤妮緹說:「我們查閱資料的時候發現,五十年前,斯萊特林的後人打開了密室,有一位學生因此死亡,我們猜測當年的密室裡有一個可以奪走生命的東西,因此想來看一看。」
  幽靈的神情忽然詭異起來,她尖叫的一聲,嗚嗚哭泣,聲音裡滿含怨恨,她說:「哦,是的,你們這些該死的!該死的巫師!我就是那個被奪走了生命的倒霉蟲、可憐蛋!」
  哈利他們被幽靈的聲音嚇了一跳,聽到她的話紛紛圍過來。
  幽靈給他們講述了從前的故事:「我叫桃金娘,在我還活著的時候,是一個拉文克勞的學生——我至今記得那個混蛋!那個叫奧利夫·洪貝的混蛋!她對我冷嘲熱諷,以至於我不得不躲進這個該死的盥洗室來躲避她——然後,那個可怕的男人。」
  桃金娘神色驚恐起來:「他打開了密室,而我在盥洗室裡根本不知道……我聽見盥洗室外面有男生的聲音,我想衝出去提醒他們這是女盥洗室,可是,我死了……」
  她的注意力不在那條蛇上面,她只怨恨那個叫奧利夫·洪貝的家伙:「我死了,我飄起來的時候才知道我死了,我好恨,我恨那個混蛋,為什麼她間接的殺死了一個人,一個巫師,卻可以安然無恙——她應該去阿茲卡班!我每天追著他,我試圖讓她為自己的行為懺悔!魔法部卻來阻止我……」
  桃金娘再一次忍不住的尖叫著哭泣,塞潤妮緹看著專注聽她說話的哈利和德拉科神色微動,在漫長的、孤獨的歲月裡,桃金娘只和哈利、德拉科做過短暫的「朋友」。
  她幫助哈利救出了被日記本操控的金妮和三強爭霸賽上為哈利找出了美人魚的線索,在德拉科崩潰無助的時候聽他傾訴自己是怎麼加入的食死徒。
  甚至在哈利與德拉科對峙、德拉科受傷時,也是她發出警報引來了斯內普。
  塞潤妮緹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德拉科願意和一只待在盥洗室裡的幽靈傾訴心事,現在塞潤妮緹想,是因為他們同樣的孤獨,又同樣的憤怒。
  命運是一張交織的網,編織了所有人,有時候或許一生只相遇一次,但那裡是一個結,所以一次就是一生。
  對哈利和德拉科來說,桃金娘也許只是生命的過客,而對桃金娘來說,在德拉科身上,她見到了無法與命運抗衡的自己。
  德拉科干巴巴的聲音傳來:「哦,你別哭了,不就是一個叫奧利夫·洪貝的混蛋嗎?我會告訴我爸爸的,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第44章 蛇怪之死
  德拉科發誓他會讓他爸爸帶回奧利夫·洪貝的懺悔信,塞潤妮緹和赫敏輪流安慰,桃金娘終於停止了哭泣。
  塞潤妮緹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看到桃金娘,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愛干淨的小少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斯內普雙手顫抖的撫平他的傷痛。
  那個昏暗的回憶裡,塞潤妮緹也曾為德拉科而哭泣。
  德拉科敏銳的察覺到塞潤妮緹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帶著某種沉痛和疼惜。
  還沒等他細看,塞潤妮緹就移開視線:「我們看一下吧,斯內普教授說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鑰匙是一個蛇形雕像。」
  塞潤妮緹:解釋不了的都推給斯內普教授,反正說起來他是斯萊特林的院長。
  哈利他們立刻四處查找起來,桃金娘也好奇的跟著他們到處查看,最終是桃金娘在一個水龍頭的側面發現了一條小蛇。
  「非常感謝,桃金娘」,塞潤妮緹把脖子上的那顆小星星摘下來遞給桃金娘:「請幫一個忙,如果這個項鏈變成灰色的小星河,請幫我們找到教授尋求幫助。」
  「現在」,塞潤妮緹拍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身上:「准備好了嗎?」
  哈利和羅恩的冒險的血液在身體裡奔騰湧動,德拉科略顯猶豫,顯然,斯萊特林趨利避害的天性讓他害怕起未知的前路。
  哈利和羅恩沒有發現,他們大喊:「准備好了,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搖搖頭:「我在問福克斯。」
  德拉科手裡的小鳳凰驕傲的挺起胸脯,神氣的「啾」了一聲。
  塞潤妮緹點點頭,表情嚴肅的說:「等一會兒哈利對著蛇雕說『對我說話吧,斯萊特林,霍格沃茨四巨頭中最偉大的一個』,這是斯內普教授告訴我的口令。
  「裡面是一條蛇怪,等密室打開,只要聽到有聲音,我們就立刻閉上眼睛,你們站到我身後,福克斯去啄瞎蛇怪的眼睛,等蛇怪瞎了之後,我會向四周扔爆炸魔藥吸引它的注意力,哈利就從學院帽中拿出格蘭芬多寶劍,殺死蛇怪。」
  是的,鄧布利多不再趕哈利這個小鴨子上架了,曾經給救世主的培養計劃轉移給了塞潤妮緹,但是塞潤妮緹絕不會因為一個試煉就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一旦發生任何意外,我會立刻用我的魔力讓外面桃金娘手裡的小星星發生變化,我已經請求麥格教授稍微關注這裡了,她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哈利撓撓頭:「我還從來沒這麼輕松的冒險過,塞潤妮緹你真聰明。」
  塞潤妮緹高深莫測的笑了笑。
  哦,哈利,現在你面前的,是以全知向鄧布利多對話過的灰眼睛卡洛琳!
  塞潤妮緹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羅恩和赫敏拿出他們的魔杖一左一右站在哈利身後,塞潤妮緹捏著兩瓶咕嘟咕嘟冒泡的粘稠的魔藥,德拉科、德拉科舉起了福克斯。
  哈利直視那個蛇形雕像,嘗試著開口說話,在塞潤妮緹告訴他他是個蛇佬腔的時候,他們就偷偷用德拉科的黑蛇出洞試過,因此這並不難。
  很快,從他嘴裡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那種嘶嘶聲很怪異,像一條冰冷潮濕的蛇順著他們的脊背爬了上來。
  「對我說話吧,斯萊特林,霍格沃茨四巨頭中最偉大的一個。」
  蛇雕張開了嘴,變成一個巨大的黑洞。
  塞潤妮緹的預言並不清晰,因此在密室打開之後一切皆有可能發生。
  是順利的殺死蛇怪,還是蛇怪偷偷溜出來,像預言一樣讓恐慌籠罩霍格沃茨……塞潤妮緹和鄧布利多都在等,等命運是否可以被改變。
  一年級雖然被塞潤妮緹改變了不少,但整體上依舊是奇洛殺了獨角獸、並在密室裡被哈利接觸皮膚而死去。
  塞潤妮緹垂下眼睛,跟在哈利身後走了進去,黑暗的環境讓他們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懼,左前方的羅恩忽然小小的驚叫了一聲,德拉科迅速使用了一個魔咒:「熒光閃爍!」
  小小的光亮讓他們看清了羅恩面前的東西,那是一張巨大的蛇蛻,不難想像這裡住著一個多麼恐怖的大家伙。
  他們小心繞過蛇蛻,繼續向前走去,德拉科也收回了那個咒語,不知道過了多久,赫敏聽到了有什麼東西爬行的聲音,她立刻說:「嘿,小心點,那個大家伙來了。」
  他們立刻閉上眼睛跑到了塞潤妮緹的身後,然後過了一會兒,他們也聽到了蛇類爬行的聲音,德拉科拍了拍福克斯的背,小聲說:「靠你了,福克斯。」
  福克斯叫了一聲,勇猛的衝上前去,塞潤妮緹他們聽到了猛烈的纏鬥聲,福克斯一直在把蛇怪向更遠的地方引,過了一會兒,福克斯叫了一聲。
  塞潤妮緹小心翼翼睜開眼睛,蛇怪的兩只眼睛都瞎了,正憤怒的在密室裡亂竄,福克斯飛回德拉科身邊,落在他的肩膀上。
  哈利掏出格蘭芬多寶劍,塞潤妮緹開始亂扔魔藥,蛇怪被爆炸聲吸引,聽不清哈利的蹤跡,羅恩、赫敏、德拉科同時把魔杖舉在頭頂,大喊:「熒光閃爍!」
  哈利這一次帶著他的寶劍,擁有朋友的掩護,在朋友的光芒之下,從高台一躍而起,用格蘭芬多寶劍自上而下的捅穿了蛇怪的腦袋。
  他說:「去死吧,傷害桃金娘的壞東西。」
  蛇怪死了。
  這一次,霍格沃茨沒有任何一個人被石化。
  ——當然,也沒有任何一只貓被石化。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解除了幻身咒,鄧布利多和藹的說:「走吧,孩子們。」
  福克斯帶著哈利和德拉科,鄧布利多帶著羅恩和赫敏,斯內普帶著塞潤妮緹。
  他們回到地面上的時候,鄧布利多已經帶著塞潤妮緹的小伙伴們走了,桃金娘把小星星還給了塞潤妮緹,在離開之前,塞潤妮緹問:「你叫什麼名字?」
  桃金娘笑著說:「你問了和他們一樣的問題。」
  「桃金娘·伊麗莎白·沃倫。」
  「塞潤妮緹·非索利斯·卡洛琳。」
  交朋友,從交換姓名開始。


第45章 他成全她的野心
  塞潤妮緹拜托斯內普帶自己去校長辦公室,經過和洛哈特的競走比賽,現在塞潤妮緹已經可以追上斯內普的步伐了。
  嗯,感謝洛哈特。
  鄧布利多在校長辦公室等他們:「我就知道你們會來,孩子們,要來一杯檸檬茶嗎?我加了蜂蜜。」
  塞潤妮緹已經聞到了那可以膩死人的甜味,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鄧布利多教授。」
  這一次斯內普就站在她身後,塞潤妮緹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一分:「鄧布利多教授,薩拉查·斯萊特林密室裡的那只蛇怪,就是被哈利用格蘭芬多寶劍殺死的那只,它的毒牙可以殺死魂器,厲火咒也可以。」
  鄧布利多點點頭:「感謝你,塞潤妮緹。」
  「其實你不喝那杯檸檬茶,我還有些遺憾」,鄧布利多聳肩:「或許你聞得出來,我加了很多蜂蜜,那是為了隱藏吐真劑。」
  「鄧布利多」,斯內普在塞潤妮緹身後咬牙切齒:「我給你吐真劑,不是為了讓你用在卡洛琳身上!」
  「別生氣嘛,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說:「難道你就不好奇嗎?」
  他以探詢的口吻:「如果西弗勒斯陷入危險,塞潤妮緹真的會和伏地魔合作嗎?」
  斯內普頓了頓,這個他確實好奇。
  塞潤妮緹對鄧布利多的坦誠感到震驚,不過這個問題在那封送往小漢格頓村的空白信件上已經有了答案,她說:「不會。」
  人對於自我靈魂的探視是無窮盡的,塞潤妮緹鐘愛探索自我,內視己身,她一邊說一邊叩問自己的內心:
  「其實我上次與您交易,並不是單純的為了保護斯內普教授,我只是……我只是被壓抑的太久了,我在預言中度過了無人問津的24年,或許還要加上在卡洛琳5歲以後被至親放棄的6年,我對這樣無能為力的生活感到痛恨,所以我想……」
  她輕聲說:「我想證明命運是可以被推翻的。」
  是的,塞潤妮緹,因此你的魔杖仗芯是一片東方古國的蝴蝶翅膀,因為預言中的東方養育了你溫和卻寸步不讓的靈魂,讓你生出了血肉和欲望。
  赫奇帕奇從不是世人眼中的吃貨飯桶,他們是有底線的溫和、有能力的退讓,野心絕非斯萊特林的專屬,它是人生而就有,順世生長的。
  塞潤妮緹垂下眼睛:「我在卡洛琳莊園昏迷的太久,預言已經快要模糊不清,但我仍然記得在預言中死去的人……鄧布利多教授,您一定想像不到,有一段時間,只要我閉上眼睛,我的夢裡都是他們死去的樣子,那個時候我不認識他們,卻為此痛徹心扉。我探尋死亡的秘密」,
  鄧布利多聽到這裡,神色一動,他想起了一個人,塞潤妮緹也想起了這個人:
  「我在想,死亡是否真的如此令人恐慌,伏地魔為了長生將自己的靈魂切割,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堅定的認為,活下來的是伏地魔,絕不是湯姆·裡德爾。然後,我在預言裡死去了。」
  「我終於明白,死前的恐懼其實不來自死亡本身,而是我的一生已經終結,卻和沒有活過一樣的無能。」
  「塞潤妮緹的死亡,連一個注視都無法交換。」
  塞潤妮緹捏了捏自己的袍角,在這一刻,在本世紀最大的白巫師面前,在最會見微知著的雙面間諜面前,她終於看清了自己:
  「11歲的我終於清醒過來,但我的記憶仍然在我的死亡裡不能向前,我渾渾噩噩的生活在卡洛琳莊園偏遠的小房子裡,那裡只有一個家養小精靈,它對我很好,可它不會和我聊天,我仍然是被無視和放棄的一生,倘若我再次死去,依舊像塞潤妮緹這個人不存在過一樣,在世間了無痕跡。」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斯內普教授。他是我的預言裡很重要的人,我看過、看過他的死亡,他也曾是我的噩夢之一,我也為他流過淚。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做一件驚天動地的事,那就是我要所有人都看得見我——我要站在風暴的中心,改變生與死的結局,我要所有人不得不違抗命運注視我,我要我的名字出現在魔法史上,讓所有人銘記於心!」
  出於一種急切的、似乎經歷過巨大的孤獨的、不甘於被忽視的心理,塞潤妮緹說:「被家族放棄又怎麼樣呢,我可以改變整個世界。」
  「如果可以在這個世界留下些什麼,可以反抗我這無人在意的命運,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鄧布利多教授。但也僅僅只是我的一切。」
  命運,什麼是命運呢。
  出身草莽是我的命,封侯拜相是我的運。
  中國的中庸之道,從來不是平庸無能的庸。
  斯內普直到現在才有一種明確的實感:塞潤妮緹·卡洛琳不是個小孩子了。他哼笑一聲,慢條斯理道:「你真應該是個斯萊特林。」
  在上一次的辦公室,斯內普就知道塞潤妮緹不只是為了他——她雖然害怕,可她的眼裡都是不甘和痛恨,保護欲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斯內普解除幻身咒的動作停住了,他望著那雙灰眸,成全了她的野心。
  鄧布利多:「西弗勒斯,塞潤妮緹可沒有不擇手段。」
  塞潤妮緹:「如果斯萊特林都是不擇手段的人,那麼也許您應該把斯萊特林學院的公共休息室改為通往阿茲卡班的單程票。」
  鄧布利多呆了一下,並沒有為塞潤妮緹的冒犯感到生氣,他笑著看了一眼斯內普:「年輕真好。」
  塞潤妮緹看著鄧布利多身後的窗口,那裡是藍天白雲,一望無際。
  「天氣也很好,教授。」
  這一瞬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噴薄而出,塞潤妮緹揮了揮魔杖,一只銀色的鳥從她的魔杖裡飛了出來。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注視著這只鳥繞著校長辦公室飛了一圈,最後在斯內普的肩頭消散。
  「呼神護衛!」
  少女清脆的聲音和成年女性溫和的聲音在時間上交疊,塞潤妮緹的眼底溫和與堅定交織。
  讓她感到快樂的事,是她認識了自己。
  塞潤妮緹永遠最愛塞潤妮緹。


第46章 桃金娘刑滿釋放了
  蛇怪死在救世主的格蘭芬多寶劍之下,守護神咒在校長辦公室第一次飛出自由的鳥,聖誕節的馴鹿踏著英國今年的第一場雪即將到來,塞潤妮緹終於能松口氣了。
  她把提取靈魂的研究暫且放了一下,打算研究研究要送斯內普的禮物。
  看起來很不牢固的五人小組偷偷坐到圖書館的角落裡,或許是節日愉悅的氛圍躁動了小巫師們鬧騰的心髒,連赫敏都放下了書圍在一起。
  塞潤妮緹趴在桌子上嘟囔:「你們聖誕節都送什麼禮物啊?我不知道給斯內普教授送什麼了。」
  德拉科翻了個斯萊特林式白眼:「事實上,你送根草院長都會買個盆養起來。」
  赫敏搖搖頭:「斯內普教授珍惜塞潤妮緹的禮物是斯內普教授對塞潤妮緹好,但是塞潤妮緹也不能敷衍斯內普教授呀。」
  塞潤妮緹臉貼在桌子上點頭。
  羅恩坐在塞潤妮緹另一邊提建議:「塞潤妮緹,你可以在聖誕節做一個貼心寶寶,幫斯內普教授批改一天作業。」
  塞潤妮緹貼著桌子轉回臉:「那樣的話,我會把你的作業單獨拿出來讓斯內普教授批改,羅恩。」
  羅恩:「那不用了,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郁悶的拿頭輕輕撞了一下桌子,擺擺手:「你們不用管我了,我想想要給斯內普教授送什麼禮物。」
  其他四個人不再打擾她,如果是其他煩惱,他們一定會幫助塞潤妮緹,但是這種幸福的煩惱,還是讓塞潤妮緹自己體驗吧。
  也許是這一角陽光正好,也許是這一刻平靜安穩,塞潤妮緹慢慢睡了過去。
  哈利降低了聲音:「哦,梅林,讓她睡一會兒吧。她最近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赫敏也悄悄點頭:「她真的該休息了!」
  羅恩和德拉科在塞潤妮緹的桌子上摞了高高一層書擋住刺眼的陽光。
  哈利和羅恩在對面安靜的下巫師棋,德拉科赫敏在塞潤妮緹旁邊看書。
  直到午日偏移,到了他們約定的時間,赫敏才輕輕順了順塞潤妮緹的後背:「塞潤妮緹,快醒一醒,我們到了約定的時間了!」
  塞潤妮緹睜開眼睛,被赫敏拽著跑出圖書館,他們又來到了三樓的女盥洗室,這裡經常傳出的哭聲已經聽不到了,桃金娘安靜的蹲在角落裡。
  德拉科順手給女盥洗室來了個清理一新,赫敏從自己的小挎包裡掏出毛毯鋪在地上。
  哈利、羅恩和塞潤妮緹都坐了上去,哈利招呼桃金娘:「桃金娘,快來,今天我們帶了好多東西,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桃金娘溜溜達達坐過來,哈利開始往外掏東西,大到德拉科帶過來的珠寶玉石,小到他們在外面撿的枯樹枝。
  桃金娘摸了摸枯樹枝,神情有些恍惚的問:「外面已經落葉了嗎?」
  塞潤妮緹因為這一句話眼眶泛紅,她忍了忍,說:「快到聖誕節了,桃金娘。」
  女盥洗室沒有窗戶,桃金娘從不出去,葉子落了幾回、又過了幾次聖誕,桃金娘都不在意。
  她不是死在蛇怪的眼中,而是死在魔法部對奧利夫·洪貝的維護之中,從此人間的所有悲喜都與她無關了。
  霍格沃茨是桃金娘一輩子都走不出去的迷宮。
  桃金娘喃喃:「聖誕節快到了呀。」
  哈利他們沉默了一下,各自低下頭去整理情緒,而後又笑著抬起頭來和桃金娘分享了許多冒險故事,哈利說:「我們把蛇怪殺了。」
  桃金娘恍然:「原來曾經殺死我的,是蛇怪。」
  陪桃金娘待了一個下午,晚飯時間就到了,他們站起身來拍拍手,約定好下次再來的時間,桃金娘說就算定好了時間她也根本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赫敏說沒關系。
  約定時間是為了告訴你,我們一定還會再來的。
  最後德拉科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給桃金娘就逃也一樣的跑走了,塞潤妮緹和赫敏面面相覷,也跟著走了。
  桃金娘看著信封上「桃金娘收」這幾個字出神。
  這是奧利夫·洪貝的信。
  「桃金娘:
  其實在我長大之後,我才發現我對你做的事是這樣惡劣,我為此愧疚、為此悔恨,但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年少不成熟的我用最純粹的惡意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孩,而我對此竟然洋洋自得,我為看到你的失意落魄和痛苦難堪快意,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我是如此可恨。
  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都無法彌補你,在得知你因為我躲在盥洗室失去生命後,我也做了很久的噩夢。
  我以為在我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你會開心一點,直到德拉科·馬爾福少爺給我來信,我才知道你把自己關在了霍格沃茨的方寸之地這麼多年。
  我是惡人、我是罪犯。
  但我已經得到了我應有的懲罰——我窮困潦倒,已是風燭殘年,且被28聖族之一的馬爾福未來繼承人所厭惡。
  我真誠的希望我能夠得到你的原諒,也希望德拉科·馬爾福少爺能夠原諒我年少無知犯下的過錯,我願意為此付出一切代價。
  奧利夫·洪貝」
  桃金娘捏著寫封信露出一個冷笑——她那樣的人從來不知道愧疚和悔恨,也從不會思考他人的處境,這封遲到多年的懺悔信,不是奧利夫·洪貝的愧疚,是德拉科對她的在意。
  她手指一松,那封桃金娘惦念多年的信落在地上。
  桃金娘沒有原諒,她只是該向前走了。
  桃金娘慢慢的走出女盥洗室,這個陰暗的、潮濕的、空寂的、破舊的牢籠飛出了一只自由的鳥。
  她站在走廊的窗戶前面,看見不少學生都向著一個方向走去,從久遠的記憶裡,她勉強想起了那是禮堂。
  其中拉文克勞的校服在狂奔。
  她曾經也是急著趕路的其中之一。
  桃金娘笑了一下。
  她突然感到遺憾,因為她看見了外面的枯樹枝。桃金娘不覺得落寞,她只是在想,她到底有多少時間沒見過春天了。
  桃金娘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了自己很多年。
  而現在,桃金娘宣布自己刑滿釋放了。


第47章 她再也不做噩夢了
  直到聖誕節來臨,塞潤妮緹也沒有想到有什麼別出心裁的禮物,於是她采取了數量打倒質量的辦法。
  ——塞潤妮緹差點搬空了自己在卡洛琳莊園的小金庫,珍貴的材料、年份久遠的紅酒、連那些快要老掉渣的書也抄了兩本。
  她把這些都塞進了一個施展了咒語的手提箱裡,這一次塞潤妮緹的賀卡非常高冷,她只寫了一行字:在空曠的地方打開,S.C.
  好讓斯內普教授知道,我塞潤妮緹也是高冷的!
  塞潤妮緹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個聖誕節如約而至。
  這個聖誕節比去年的聖誕節要冷的多,在城堡外面說話時呼出的白霧迅速冷凝成小水珠。
  吵鬧的霍格沃茨難得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緊緊的裹著自己的巫師袍迅速安靜的回到溫暖的地方,厚厚的雪地上只有一串串凌亂的腳印。
  聖誕節前夜的貓頭鷹只在小巫師睡著之後送信的「謠言」被德拉科攻破——他告訴塞潤妮緹,如果下次再不確定誰會給自己送禮物,可以在凌晨收完禮物然後再派送。
  「很多斯萊特林都這麼干。」
  這次的聖誕節塞潤妮緹特意守在窗戶前,凌晨一到,塞潤妮緹就聽到了窗外速騰翅膀的聲音和貓頭鷹咕咕的叫聲。
  貓頭鷹們會把禮物放在四個學院的休息室門前,家養小精靈偷偷送到小巫師們的房間裡。
  她的禮物已經寄了出去,除了斯內普的那一堆珍貴資料,塞潤妮緹給哈利送了她從各大上了年紀的報紙上裁剪下來的、所有有關詹姆斯·波特和莉莉·伊萬斯的報道,以及從霍格沃茨歷屆畢業生照片上復制的模板、霍格沃茨魁地奇格蘭芬多歷屆隊員的照片等等;
  送給赫敏的是一本麻瓜偵探推理小說,在每個案件最後輸入正確答案還會得到被害者的感謝信,那是塞潤妮緹以受害者的口吻寫的,老實說,這得感謝斯內普教給她那麼多華麗的語言;
  送給羅恩的一套活的巫師棋,它們可以自己下著玩兒,還可以對話,性格也不同,塞潤妮緹偷偷打開看過,被裡面一個哭泣尖叫的棋子嚇得立刻合上;
  送給德拉科的是一枚袖扣,算不上別出心裁,但袖扣的寶石是稀有礦脈,入手溫和,只在貴族之間流通,現在已經絕版了。
  這玩意兒應該是她4歲的時候一個卡洛琳送給她的,具體是誰她也不清楚。
  送教授的大多是一些圍巾、紅酒、花瓶之類的,除了鄧布利多的羊毛襪和斯普勞特抄譯的東方草藥大全。
  最先被送過來的禮物是赫敏的,她給塞潤妮緹送了一個小香包,香包可以被掛起來,下方還有流蘇,香包上正面刻著赫奇帕奇的徽章,背面掛著一只小獾。
  香包的味道不是流行的什麼女士香水、男士香水,而是一股苦澀的魔藥味,魔藥味中又夾雜著淡淡的甜香。
  赫敏寫信說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哈利的禮物緊隨其後。哈利送了一套新的坩堝和一些普通的、塞潤妮緹可以處理的魔藥材料。
  接著是一些其他學院的同學送的,有些同學塞潤妮緹甚至想不起他長什麼樣子。
  塞潤妮緹看著旁邊用來防止去年德拉科事件再現的小禮品,輕輕松了一口氣,然後挨個兒拆開來估算價值再挑一個差不多的送回去。
  對於不太熟的同學來說,送的禮物比對方便宜很多,會顯得自己沒有誠意,而貴太多,又會讓對方感到壓力。
  羅恩送的是韋斯萊夫人親手織的毛衣和一把糖果。
  過了半個小時,德拉科的禮物也和教授們的禮物一起被送過來了。
  德拉科的禮物依舊是一盒灰色的寶石,德拉科來信說那是一顆隕石碎片,馬爾福家拍賣回來的,隨之附上的還有隕石無輻射鑒定檢測書。
  塞潤妮緹再一次為馬爾福的財大氣粗和德拉科的受寵愛程度感到震驚。
  斯內普今年送給她的禮物是一瓶福靈劑,塞潤妮緹記得福靈劑制作起來非常麻煩,且耗時很久,基本上也只在貴族之間流通——除了貴族,沒人買得起、用的上這華麗的東西。
  塞潤妮緹從綠色小盒子裡取出福靈劑,流光溢彩的顏色沾在她的指尖,眷戀的勾勒出一抹暖光。
  盒子裡也有一張紙條,這次比上次多了幾個字。
  斯內普的署名和福靈劑的制作時間,塞潤妮緹算了一下,是在一年級假期的時候。
  這瓶福靈劑不是斯內普的庫存,它的問世只因為它已經擁有了主人。
  塞潤妮緹快樂的笑了一下,把圓圓胖胖的福靈劑放在小書桌上。
  她不喜歡桌面上堆著很多雜物,因此她的桌子雖然很大,東西卻很少。
  只在左上角放著一盆花,花盆旁邊是一瓶歡欣劑和一瓶生死水,一個是她給斯內普的雙向瓶,一個是在韋斯萊雙子金飛賊事件後斯內普給她的生死水,現在塞潤妮緹把那瓶福靈劑也放在旁邊。
  三瓶圓胖的魔藥挨挨擠擠。
  塞潤妮緹躺倒在自己的小床上,牆上還掛著赫敏的香包。
  她拍拍枕頭,試圖讓它變得更加松軟,然後側躺著把被子邊邊都卷回來,安靜的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塞潤妮緹翻了個身,被子和睡衣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又過了一會兒,塞潤妮緹咚咚咚下床喝了一杯水,然後咚咚咚跑回床上。
  再過了一會兒,塞潤妮緹傻笑著坐起身來,她碰到了赫敏送給她的香包,於是塞潤妮緹盯著香包看了一會兒,伸手把香包的流蘇編成一條麻花辮。
  最後塞潤妮緹嘆了口氣,跑下床從桌子的抽屜裡掏出她勇闖鄧布利多辦公室之後斯內普給的生死水喝了一小口。
  睡意上湧,塞潤妮緹跑回床上,把韋斯萊夫人的毛衣掛在床邊,用手撥了撥不再松散的香包流蘇,握著胸前的小星星終於睡著了。
  塞潤妮緹經常做噩夢——幼年時無節制的被不成熟的攝魂取念攻擊,她的大腦和靈魂已經一團糟。
  但是在這個聖誕節之後,塞潤妮緹再也沒做過噩夢了。


第48章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今年聖誕節赫敏也沒有回去,在羅恩說漏嘴他們和塞潤妮緹躺在雪地裡後,赫敏生氣的說他們一點兒也不照顧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還是我對你最好了,他們男生一點兒都不懂得照顧你。」
  去年根本沒參與這件事的德拉科氣的哇哇大叫。
  大禮堂被布置的很漂亮,蒼綠的聖誕樹掛著白白的一層薄雪,樹下堆滿了送給小巫師們的禮物,頭頂交織著許多魔法植物,垂下來的藤條還可以用手碰到。
  塞潤妮緹拉著赫敏一個一個看過去,猜是哪個教授布置的。
  吃過午飯,大家不約而同的癱在椅子上——外面實在太冷了。
  羅恩和塞潤妮緹一起蹲在門口看外面的雪景,看了一會兒,羅恩覺得無聊,提議大家一起玩老鷹抓小雞——德拉科大罵幼稚,被哈利拽住了袍子,被迫成為母雞。
  赫敏拉著塞潤妮緹排在哈利後面,可憐的羅恩剛提出這個想法就自動變成了老鷹。
  他皺皺鼻子,陰沉下臉,做出一個凶惡的表情:「老鷹來了!」
  赫敏和哈利配合的發出尖叫。
  塞潤妮緹拽著赫敏的袍子跑來跑去,胸前的小星星從衣領裡滑出來在胸前顛簸。
  他們五個的游戲很快吸引了別的小巫師的注意,格蘭芬多、斯萊特林、赫奇帕奇的袍子湊在一起玩鬧已經成了霍格沃茨最常見的一幕,很快就有更多的小巫師加入了進來。
  不過因為德拉科不想當雞媽媽,所以新來的小巫師插在了德拉科前面。
  塞潤妮緹玩的腦袋暈暈的,覺得自己身體裡的生死水還沒有完全消化完,此刻正發揮了作用。她的耳朵裡都是小巫師們受驚的尖叫和笑聲,偶爾傳來羅恩氣急敗壞的大叫。
  甩過來、甩過去,塞潤妮緹開心起來。
  她覺得現在她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小孩子,在無憂無慮的和同齡人打鬧,那些不被在乎的過往和前路難測的未來都只是一場噩夢。
  只有現在的她才是真實的她。
  這裡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教授們的注意,聖誕節是一個快樂的節日,所以沒有人呵斥他們吵鬧,就連斯內普也難得在吃完早飯後沒有急匆匆離開,而是坐在座位上看了一會兒。
  鄧布利多看著雖然不怎麼尖叫歡呼,但滿臉雀躍的塞潤妮緹,摸了摸左手臂上那個不可違背的誓言,嘆了口氣:「還是小孩子。」
  麥格表情稱得上柔軟,她笑著說:「都是好孩子。」
  鄧布利多點點頭,兩位任教多年,在崗位上兢兢業業奉獻自己的老教師相視一笑,端起面前的紅酒碰了個杯。
  洛哈特喝的雙眼迷離,走下教職工席位把目前正在充當老鷹的塞潤妮緹拎起來放到一邊去:「我也來玩一會兒,你去當你的小雞仔。」
  說起來,塞潤妮緹老鷹抓小雞的技術不是一般的爛,如果不是各位老鷹們給她放水,她大概每次都堅持不了3分鐘。
  塞潤妮緹懵逼的抬起小臉,聽話的走到隊尾,而對面教授席位上的斯內普已經沒有了笑意。
  斯內普:礙眼。
  隊尾更加顛簸,洛哈特也並不是什麼會放水陪小孩子玩鬧的人,因此小雞隊伍的幅度非常大,塞潤妮緹沒兩下就從小雞變成老鷹又被放水的同學們變成小雞幾個來回。
  塞潤妮緹已經被轉暈了,再次被甩出來,沒有任何猶豫,看到袍角就抓,抓到才發現是正要離開的斯內普。
  斯內普看著她不說話,塞潤妮緹暈乎乎的,聲音也有些飄:「聖誕快樂,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嗯了一聲繼續走,塞潤妮緹抓著他的袍子一起走了。
  他們兩個人的離開並沒有引人注意,因為塞潤妮緹離開這個游戲,老鷹只能遺憾的去抓別人,大禮堂很快又傳出了陣陣歡快的聲音,塞潤妮緹跟在斯內普旁邊,只聽見了風雪的呼號。
  ——
  ——
  「怎麼不繼續玩兒了?」
  塞潤妮緹打了個哈欠:「我困了。」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故意露出一個「那該怎麼辦呢」的表情:「需要我送你回赫奇帕奇休息室嗎,尊貴的卡洛琳小姐?否則我想不出你抓著我袍角的理由。」
  塞潤妮緹搖了搖拽著他袍角的手:「不要,我要回地窖睡覺。」
  斯內普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起來立刻就要罵人了。好在他並沒有那麼做,他默認了這件事,任由塞潤妮緹踩著他的腳印。
  蛇王帶著跌跌撞撞的小獾回到了自己的巢穴,那裡還留著一瓶塞潤妮緹的護手霜,散發著一縷甜香。
  聖誕節的剩下半天,塞潤妮緹在地窖的小沙發上睡覺,陰冷潮濕的地窖用來保存那些嬌貴的魔藥材料,只有塞潤妮緹的小沙發觸手溫熱,塞潤妮緹連小毯子都不用蓋嚴實,摟在懷裡就睡了。
  等塞潤妮緹醒來的時候,斯內普已經不在了,他桌子上的蠟燭被擺放在既可以照亮她不遠處的路,不至於讓她醒來時陷入黑暗的恐慌,又不會刺眼到打擾她睡覺的地方上。
  塞潤妮緹把懷裡揉成一團的小毯子松開,又把身上搭的另一件小毯子扯下來,才看到沙發的扶手上放著一本看起來破舊的書。
  大概是斯內普留給她看、或者干脆送給她的。
  塞潤妮緹坐起來發了會兒呆,把蠟燭挪到自己身邊,才翻開那本書,書末頁寫著:此書屬於Half-Blood Prince。
  雖然直接翻譯是混血王子,不過其實它真正的含義是混血普林斯。書裡記載著斯內普讀書時發明的一些魔咒,甚至有幾個黑魔法。
  書上的筆記尚且沒有斯內普如今的鋒芒,略顯稚嫩的筆觸和時深時淺的劣質墨痕讓塞潤妮緹和一個天才又拮據的少年對話,她也得以窺探幾分斯內普的傷口。
  都說斯內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說他年少時期追求強大毫無人性,可他發明的每一個黑魔法都有反咒。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如果一個人太過聰明又懂得符合絕大多數人,那麼他被稱之為天才,反之,他就是理應受到驅逐的瘋子。
  如混跡在純血貴族之中,和格蘭芬多為伍的混血巫師小斯內普,也如生活在斯萊特林家族本該靠血脈得到繼承人之位,卻是個赫奇帕奇的小卡洛琳。


第49章 你會孤獨嗎
  斯內普回來的時候帶來一股外面的寒流,不過塞潤妮緹因為胸前的小星星並沒有什麼感覺,只有她手邊的蠟燭晃了晃,在斯內普和塞潤妮緹之間的影子也搖了搖。
  「看到了?」斯內普的目光落在塞潤妮緹放在雙腿的書上:「只是給你看看,你的身體年齡只有12歲,不要偷偷學。」
  塞潤妮緹乖巧的點了點頭:「知道了,斯內普教授。」
  聖誕節的夜晚吵鬧,地窖難得安靜。塞潤妮緹的卷發被她綁成側馬尾落在胸前,灰眸安靜又溫吞的和他對視。
  斯內普輕而易舉就察覺到了塞潤妮緹的靈魂和身體不契合的怪異,蠟燭漸漸模糊了塞潤妮緹的面容。
  「你的研究有成果了嗎?」
  斯內普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讓家養小精靈把晚飯送到地窖——雙人份。隨後開口問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皺眉:「不知道算不算結果……我現在的初步思考是把兩個靈魂都提取出來,然後把正確的靈魂再塞回去,或許奪魂咒可以延伸出類似的咒語。」
  斯內普點點頭表示贊同:「想法合理,提魂可以利用魔咒,我是說,黑魔法。操控人的靈魂和提取人的靈魂未必沒有相關之處,善後工作可以交給魔藥。」
  塞潤妮緹撇嘴,故意帶著有些抱怨的口吻:「可是我還沒有精通魔咒到那個份上……時間不等人,我最多還有5年時間吧……也許那些魂器都消滅之後,我還有更多的時間。」
  「你還有我,我的黑魔法大概和糟糕沒關系」,斯內普頭也不抬地說:「5年,我就是只巨怪也該有成果了。」
  塞潤妮緹被他逗笑,灰眸瀲灩開明媚的色彩。
  斯內普又說:「明天做好准備去有求必應室吧,那只討人厭的老蜜蜂已經拿到了赫奇帕奇的金杯,他說他正在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銷毀它。希望我們可憐的赫奇帕奇小姐不要因為這個噩耗而難過的哭出來。」
  塞潤妮緹又被他逗到。
  斯內普想得到一個人的喜歡真是輕而易舉——他的間諜生涯讓他對此輕車熟路。
  塞潤妮緹故作遺憾:「真可惜只有赫奇帕奇金杯、拉文克勞冠冕和斯萊特林掛墜盒,沒有格蘭芬多的寶劍。」
  斯內普回應:「我也為此感到可惜,我看格蘭芬多寶劍不爽很久了。」
  他們一起笑起來。
  自從鄧布利多辦公室的談判之後,斯內普和塞潤妮緹忙得不可開交,他們很少有機會像這樣坐下來聊一聊,氣氛是往常所沒有的輕松。
  斯內普一直認為霍格沃茨的地窖關著一只陰暗扭曲的冷血動物,黑白兩道都和他有數不清的牽扯,仔細算起來又好像哪裡都不接受他。
  斯內普好的不夠徹底,壞的不夠坦蕩,所以他的心在烈火裡被日夜拷問。
  他走在一條沒人的夜路上,雜草和野花就是他的所有。
  直到那雙灰眼睛望過來的那天——他的路逐漸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身影。
  塞潤妮緹絕不像他一樣,他們不是同類,她看似溫和、實則堅定,看似沉默、實則明艷。
  看似弱小的只能把野心依附在別人身上,實則強大的和最強的白巫師定下契約,給最強的黑巫師帶去死亡的計時。
  她說:我站在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立場。
  她的眼睛寸步不讓,即使她如此的渴望成人禮的到來;他的戒備固若金湯,只為她留下一條通道。
  他們不是同類,但他們站在彼此的那一邊。
  也許第一次見到塞潤妮緹的時候,斯內普的心軟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在後來和塞潤妮緹的相處裡,她教會了他那是什麼。
  偏愛。
  塞潤妮緹的真誠換來斯內普雙手奉上的所有信任。
  斯內普往後靠了靠,那是一個全然放松的姿態,語氣裡帶著點困倦:「你接下來還有什麼計劃?」
  塞潤妮緹緩慢道:「嗯……還有4個魂器要處理,其中2個比較好處理,不過我的提取靈魂的計劃需要試驗品……啊,你現在通知鄧布利多教授手下留情,把赫奇帕奇金杯留給我做實驗還來得及嗎?」
  斯內普說:「大概是來不及了,鄧布利多寫信之前就開始找地方銷毀了。」
  塞潤妮緹也不著急:「那沒關系,我留下拉文克勞的冠冕和另一個就好了……」
  「其實你不說,我大概也能猜到」,斯內普閉上眼睛,盡可能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你這麼迫切的要尋找安全的提取靈魂的辦法,是因為有一個人被做成魂器了,對嗎?」
  斯內普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是小波特。」
  塞潤妮緹盡可能的安慰他:「其實也沒有很大的危險,起碼你們都死了哈利也還活著」,為了轉移斯內普的注意力,塞潤妮緹決定賣一手好兄弟:「嗯,他還生了三個孩子,其中有一個孩子還被賦予了你的名字,叫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三個這輩子都沒想過能放在一起的名字。
  斯內普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他的臉色異常陰沉,咬牙切齒的問:「他怎麼敢把我的名字和波特放在一起!」
  塞潤妮緹說:「大概是因為,在你死亡之後,所有和他父母有關系的長輩都離他遠去了。」
  「他那一生,一直都很孤獨。」
  斯內普沉默了。
  塞潤妮緹想,他應該也為哈利感到難過。
  她有些懊惱自己在這樣快樂的節日提起這個話題,斯內普問:「你的預言裡……有你自己的未來嗎?」
  塞潤妮緹被他突然的好奇心問的呆了一下,下意識給出答案:「沒有。」
  緩了緩,她輕聲開口解釋:「卡洛琳沒有未來。預言本就是逆天而行,誰也不知道第一個和命運交換的卡洛琳付出了什麼,但是後來所有擁有預言血脈的人都無法看清一個灰眼睛的未來。」
  斯內普說:「你會不會也感到孤獨?」
  塞潤妮緹:「什麼?」
  斯內普垂下眼睛:「你認識的我,是你預言裡的我,是已經死去的我。你在故事本該擁有的結局認識了所有人,但我們也被你改變的不會再走上同樣的路。」
  塞潤妮緹認識的那些「朋友」,已經永遠不會再出現在她的生命裡了。
  塞潤妮緹也垂下眼睛,她笑了笑:「如果結局大快人心,那故人不必相見。」


第50章 洛哈特為情人節加碼
  聖誕節過完的第二天,塞潤妮緹就帶著斯內普去找有求必應室。
  他們是在凌晨出發,塞潤妮緹心情很好,把巫師袍的帽子戴起來遮住灰色的眼睛,只露出白皙的下半張臉。
  她嶄新的巫師袍被她變得有些破舊,頭頂寬大的帽子是女巫帽的形狀,看起來和分院帽一樣破舊。
  斯內普對她的審美感到疑惑。
  塞潤妮緹神氣的哼了哼:「你不懂,我這樣多像童話書裡神秘的女巫呀!再有一只小貓就更像了!」
  斯內普一邊在有求必應室門前按照塞潤妮緹說的來回走,一邊敷衍她:「嗯嗯嗯,塞潤妮緹女巫。」
  「是神秘的塞潤妮緹女巫!」
  等有求必應室出現,他扔給塞潤妮緹一個會發光的水晶球讓她在一邊兒玩去,自己一頭扎進高高的……垃圾堆找拉文克勞冠冕。
  塞潤妮緹摸了兩把水晶球,驚奇的發現水晶球裡真的浮現出一些畫面,不過不是什麼未來的預言,而是過去的重現。
  有一年級塞潤妮緹和赫敏對視的畫面,也有羅恩和她下巫師棋的畫面,有哈利靦腆的笑容,也有德拉科驕傲的挑眉。
  塞潤妮緹晃了晃,水晶球像水幕一樣蕩開波瀾,塞潤妮緹在裡面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貓爪。
  她抱著水晶球搖搖晃晃,簡直看的心花怒放。
  斯內普抽空瞥了她一眼,覺得她這副小傻子樣大概和什麼神秘的女巫沒關系了。
  塞潤妮緹來的時候說要幫忙,等斯內普把拉文克勞冠冕找出來扔到封印黑魔法的箱子裡的時候她還在晃那個水晶球。
  塞潤妮緹:斯內普教授一個人也可以的!
  斯內普拍了拍她的女巫帽:「吃飯。」
  塞潤妮緹順手把水晶球塞到自己的小挎包裡,斯內普默認了她順手牽羊的行為。
  那本來就是給她的。
  ——
  ——
  二年級的主線密室蛇怪已經解決,七個魂器解決了三個,應付攝魂怪的守護神咒也學會了,甚至哈利的問題取得了理論上的重大突破,塞潤妮緹剩下的時間就徹底擺爛了。
  她把雷古勒斯帶走的魂器和死亡聖器復活石戒指放在了三年級,在此之前,塞潤妮緹打算策反盧修斯·馬爾福和讓鄧布利多說服蓋勒特·格林德沃。
  既然鄧布利多可以付出一切,那付出一點小小的體面同格林沃德和好應該也沒關系吧。
  塞潤妮緹心虛的把這條寫在三年級計劃之中。
  嗯,還有羅恩的老鼠。
  塞潤妮緹並不打算現在就為小天狼星平反冤屈——至少要等鄧布利多把格林德沃騙過來再說。
  給小天狼星平反意味著彼得會從他們的眼皮底下消失,如果現在就把伏地魔放出來,他們還是毫無准備。
  把一切事物都甩給鄧布利多後,塞潤妮緹心安理得的開始躺平。
  人忙完之後擺爛,總會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空洞,在塞潤妮緹不曾在意的時候,情人節悄無聲息的到來了。
  對於低年級的蘿蔔頭來說,情人節當然沒什麼需要特別在意的地方,除了這一天校園裡的粉紅色泡泡格外的多。
  所以當塞潤妮緹坐在禮堂裡看到明顯甜蜜的氛圍和教授席位上比以往任何一天都精心打扮的洛哈特,塞潤妮緹終於想起了什麼。
  洛哈特在決鬥俱樂部之後終於發現塞潤妮緹是鐵了心在斯內普這個陰森森的老蝙蝠身上栽下去了,他也只好放棄拯救這個無知的幼稚少女。
  畢竟他的生活中總是充滿著狂熱的追捧,一個塞潤妮緹而已。
  並不值得他為她投注太多目光。
  終於平靜下來的塞潤妮緹順利的把這只花孔雀拋之腦後,現在她想起來了。
  不僅想起來了,還想起一些很大事不妙的事。
  她滿含抱歉的看了一眼斯內普,然後低下頭就想沒義氣的先跑路——但是已經遲了。
  斯內普感受到塞潤妮緹滿含歉意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然後就見正在小巫師們已經吃的肚皮圓滾躺在座位上哼唧的時候,洛哈特端著一杯紅酒站了起來,慷慨激昂的致詞:
  「諸位,在這個充滿愛的節日裡,我必須向大家表示祝福。此刻之前,已經有許多人向我表達了祝福和傾慕,我對此滿懷感激,並為大家准備了一份……小小的驚喜。」
  他拍了拍手,一群臉色陰沉,被打扮的花裡胡哨的小矮人走了進來,洛哈特繼續說:
  「我的小愛神們會為每一對彼此傾慕的愛侶們送去信封,帶促成一場偉大的愛情!當然,我不會將所有的燈光都攬到自己身上……事實上,我想我的同事們也很樂意為這個每年的節日送去祝福。」
  「斯內普教授!」
  洛哈特膽大包天,完全忘記了決鬥俱樂部對方是怎麼讓他出醜的。
  斯內普的臉色比小矮人們還要陰沉,看起來想立馬帶著他上決鬥的舞台,但是洛哈特全然當做看不見:
  「神奇的魔藥會讓未嘗禁果的小巫師們對此欲罷不能,恰好,走南闖北見識頗豐的我知道一種名為迷情劑的愛情魔藥,它會讓每一個巫師都心想事成……更巧的是,我們的魔藥大師,你們的魔藥教授,他會熬制這份魔藥!你們可以向他請教。」
  塞潤妮緹偷偷看向斯內普,他正在用一種「隨機挑一個敢問我的小巫師煉進我的魔藥裡」的眼神看著每一個人。
  底下的小巫師瑟瑟發抖:不要看我啊教授,洛哈特教授說的,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冤有頭債有主,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而斯內普旁邊的弗立維已經偷偷捂著臉,從座位上滑下去了。
  塞潤妮緹:你也覺得很丟人吧,拉文克勞院長。
  這個情人節,因為洛哈特無比痛苦。
  那些被洛哈特稱作是愛神的小矮人們出入各位教授的課堂,在大庭廣眾之下念出信件上讓人羞恥的語句詞彙。
  而且它們沒辦法分辨信件是否出自真心,這也導致了許多人惡作劇的給別人寫一些讓人羞憤的話。
  連低年級的小巫師們也沒有辦法逃過這場鬧劇。


第51章 塞潤妮緹花落誰家
  哈利已經被小矮人堵了三次了,最後一次被塞潤妮緹看到,他手足無措的想去捂小矮人的嘴巴,像寶石一樣的綠眼睛裡溢出羞憤難堪的眼淚,小聲念叨:「別說了、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他身旁的羅恩和赫敏也在對付小矮人們。
  塞潤妮緹皺起眉頭,深吸一口氣,抽出自己的魔杖,給所有小矮人都來了一個昏昏倒地。
  小矮人們身材矮小、動作靈活,小巫師們都拿它們沒辦法,但是塞潤妮緹說:「如果你們敢躲開,我就告訴斯內普教授了。」
  出門在外,靠山要自己搬。
  哈利他們松了一口氣,迅速跟在塞潤妮緹後面,赫敏:「他們真煩人……」
  哈利連忙點頭:「雖然他們給我的信封都在表達對我的喜歡,可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很生氣。」
  「因為他們不尊重你,哈利。」
  塞潤妮緹揉了揉哈利亂糟糟的頭發:「喜歡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如果喜歡一個人連見面都不敢,只會在還不確定對方心意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裡用愛的名義來傷害他,這就是不尊重。」
  赫敏憤憤點頭:「是的,他們根本不尊重我!我一點兒也不喜歡被一個陌生人在所有人面前說那些火熱的詞語,我甚至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卑鄙,沒有任何一個女生希望被這樣對待!」
  羅恩補充:「是的,赫敏,男生也一樣。」
  塞潤妮緹挨個拍了拍他們:「沒關系,再碰到他們,就舉起你們的魔杖——就當做是一場實戰練習就好了,這很酷不是嗎?二年級上戰場!」
  被塞潤妮緹這麼一安慰,哈利他們覺得好多了,羅恩說:「你說得對,塞潤妮緹,再碰到他們,我會用我的魔杖狠狠地教訓他們!」
  塞潤妮緹下午只有一節課,草藥學。
  教室被那些送信的小矮人弄得亂糟糟的,斯普勞特發了好大的火,但送信的小矮人還是絡繹不絕。
  這節課根本沒有辦法正常上下去,塞潤妮緹干脆站在門口舉起自己的魔杖,看到小矮人直接昏昏倒地、速速禁錮、鎖舌封喉等一通亂打,打不到就搬出斯內普的名聲。
  要知道在斯內普課上讀信的危險性都比塞潤妮緹去斯內普面前說有小矮人欺負她輕的多。
  畢竟在霍格沃茨混一天就知道誰是最凶的教授,而誰是他最喜歡的學生。
  後半節課沒有小矮人的打擾輕松了很多,下課的時候斯普勞特對塞潤妮緹表示了感謝,並提出利用課後時間給她補課,塞潤妮緹把補課時間申請到傍晚。
  因為下節課是斯內普給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他們的魔藥課,本來格蘭芬多就夠讓斯內普頭疼了,如果再加上小矮人,塞潤妮緹怕斯內普氣死。
  她順著走廊去了魔藥教室,遠遠的看到小矮人就開始揮舞魔杖。
  魔藥教室外的風景沒有天文塔和圖書館外的絢麗多彩,但塞潤妮緹依舊站在走廊裡待了兩節課。
  風不動,心動。
  整整一天下來,只有斯內普的魔藥課沒有被小矮人打擾,小巫師們感慨不愧是斯內普教授,凶名在外。
  沒想到一打開教室門,挨著牆疊著兩層暈倒的小矮人。
  斯內普聽到小巫師們的議論聲走出來,看到地上的小矮人挑起眉毛,聲音很低的念出一個名字。
  「塞潤妮緹。」
  這個令人惱火的情人節結束,一切又回到了正軌。
  塞潤妮緹本來已經將預言改的面目全非,但或許是黑魔防教授的詛咒太過於強大,聽說洛哈特在接受采訪時想要炫耀自己的魔咒是多麼的精通,卻出了個小意外——他把魔杖對准了自己。
  那個魔咒是一忘皆空,真難得他成功施展出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咒語,現在大腦空空的洛哈特正在聖芒戈接受治療。
  二年級也要結束了,塞潤妮緹不知道斯內普還願不願意收留自己一個假期。
  卡洛琳莊園已經沒有了她的容身之所,尤拉·卡洛琳蹩腳的攝魂取念雖然沒有從塞潤妮緹這裡獲得任何有效的信息,但塞潤妮緹深受魔藥大師斯內普喜愛並不是什麼難以打探的消息。
  尤裡卡·卡洛琳不會猜不到,在斯內普的幫助下塞潤妮緹已經恢復了記憶,擁有和她奪位的資格。
  即使塞潤妮緹對卡洛琳家主之位、卡洛琳的權柄不感興趣,她本人的存在已經是對尤裡卡·卡洛琳最大的威脅。
  而那只叫費米的家養小精靈,雖然對塞潤妮緹看起來忠心耿耿,可已經在卡洛琳莊園服侍76年的費米,它什麼都沒告訴塞潤妮緹。
  它再次選擇了尤裡卡。
  費米是個忠心耿耿的小精靈,它或許真的把塞潤妮緹當做家人,一年級站台前分別的依依不舍也不是假的,只是費米忠心的對像不是塞潤妮緹。
  家養小精靈真是奇怪,它們將忠誠放在真心之前,為忠誠可以拋棄一切。
  塞潤妮緹無法再面對費米。
  如果斯內普不收留她,塞潤妮緹打算和尤裡卡再立下一個誓約,只要卡洛琳莊園保證她平安度過18歲,那麼她將以「卡洛琳第三子」的身份死去,以「塞潤妮緹」的身份繼續生活。
  赫敏知道她的煩惱後表示了出奇的憤怒,她不理解為什麼只是因為權勢就可以將血脈至親視若草芥,這一次連德拉科都贊同了她。
  德拉科:「我要告訴我爸爸!他們這樣做簡直是斯萊特林的恥辱!」
  塞潤妮緹也向尤裡卡問過這個問題,而她的答案是尤裡卡·卡洛琳並不成功的攝魂取念。
  「不是所有問題都有答案的」,塞潤妮緹只能這麼說。
  赫敏把她抱在懷裡痛哭,這個善良的小姑娘向來擅長為別人的痛苦流眼淚。
  塞潤妮緹拍拍赫敏的脊背,慢慢的哄她。
  哈利很想說塞潤妮緹可以來自己家,可是他難過的垂下眼睛:他自己也沒有家,怎麼能給塞潤妮緹遮風避雨呢?
  羅恩倒是表明塞潤妮緹可以借住自己家,德拉科也對塞潤妮緹的到來表示歡迎。
  赫敏立馬抽抽噎噎的邀請塞潤妮緹,塞潤妮緹思考每個朋友家住幾天是不是可以把這個假期混過去的可能性。
  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沒有。


第52章 既然決定了
  赫敏家就不行了,羅恩的爸爸在魔法部工作,馬爾福是28聖族之一,格蘭傑一個麻瓜家庭,可承受不了卡洛琳的報復。
  羅恩和德拉科不是不能考慮。
  只是這事兒倒也不著急,塞潤妮緹想著想著就想開了:鄧布利多肯定不會讓她死的。
  起碼伏地魔沒解決之前,她是鄧布利多最大的底牌。
  同樣,鄧布利多也是她最大的靠山。
  他們又去了天文塔看星星,難為哈利的隱身鬥篷一次性罩著五個人——德拉科也參與了這項活動。
  天文塔上的星星永遠是離人最近的,星星點點的光壓在頭頂,一顆挨著一顆,慷慨的向人間投射它的光亮和秘密。
  好似一伸手就能摘一顆下來,星空總是承載著人們的注視,回饋恆定的星軌。
  塞潤妮緹再看著這星河,竟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看星星,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時她急切的想要在星空裡探詢她死亡的瞬間,在生與死之間,塞潤妮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靈魂。
  它赤條條的來、又孤零零的走,人間百轉千回的紅塵,它一點兒也沒沾。
  這一回她只是單純的看著這些星星,眼前不再是死亡前那片靜謐的星空,而是哈利、羅恩、赫敏送的小星河,是斯內普送的小星星,是德拉科送的隕石碎片。
  塞潤妮緹終於落在了紛紛擾擾的紅塵裡。
  她在紅塵裡頭打了個滾,沾了灰塵、也許未來還會沾上血淚,但也沾了人世間最難得的真情。
  德拉科側臉看她,覺得此刻的塞潤妮緹簡直和星星一樣神秘莫測。
  他是馬爾福未來唯一的繼承人,盧修斯和納西莎對他寵愛之余也不會把他養的太過天真,比起哈利和羅恩那兩個傻小子,德拉科與赫敏更敏銳的察覺到了塞潤妮緹的痛苦。
  仿佛百世難消,又好像不能叫她放在心頭。
  「你就這麼喜歡星星?」
  德拉科問。
  塞潤妮緹張開手好像要攏住一顆似的,她抱著膝蓋坐在地上,那顆能抓住的星星墜在胸前,叫寒風退避三尺。
  聽見德拉科的話,塞潤妮緹側臉看著德拉科:「嗯,喜歡。」
  星星和生死一樣叫人摸不著、抓不住,可如今有人願意為了她的野心走出他既定的生死,叫他的生握在她手裡。
  德拉科哼了哼,回過頭認真看星星。
  過了一會兒,他撇嘴:「有什麼好看的。」
  塞潤妮緹的聲音輕的像呢喃:「或許以後你就明白了……不明白才好呢。」
  就這樣做你馬爾福的小少爺,金尊玉貴、嬌縱蠻橫的過完這一生,別再做終日惶惶的食死徒,落得個明月沉塘、玉碎磚瓦。
  她和德拉科各自生了一些人生感悟,那邊羅恩正在和哈利介紹星星,被天文課成績不錯的赫敏一一反駁。
  「我真是受夠了,羅恩!」
  羅恩沒有因為這樣的話生氣,他本來就是逗不高興的塞潤妮緹的,赫敏也是。
  塞潤妮緹果然被他們逗笑了。
  她開心了,獨留深夜在天文塔擋風的斯內普不高興。
  ——他都對她這麼好了,還想著假期住到別人家裡去。
  嘴上說著相信他,都是哄人的。
  連著看了幾天星星,德拉科連著打了幾個噴嚏,冷的罵她是星星腦袋。
  然後塞潤妮緹帶著她的星星腦袋參加完了期末考試。
  考完試這群小巫師撒歡了一樣在霍格沃茨大喊大叫,震得塞潤妮緹頭皮發麻,還剩三天就要放假了,斯內普陰沉著臉通知她暑假去蜘蛛尾巷。
  塞潤妮緹很久沒被他嚇過了,也不覺得這火是對她的,只覺得斯內普真可憐啊。
  教師這個行業果然不好干。
  斯內普覺得在他眼跟前轉來轉去的塞潤妮緹更煩了,張嘴就扣了赫奇帕奇2分。
  塞潤妮緹:行吧,你開心就好。
  這一次塞潤妮緹還是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陪著哈利等到了最後,哈利走後費米才鑽了出來,它歡歡喜喜的朝塞潤妮緹跑過去:「主人……」
  塞潤妮緹看著它後退一步。
  費米愣在原地,大大的眼睛很快就蓄滿了眼淚,它尖利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主人不要費米了!是費米的錯,費米沒讓主人開心!費米要懲罰自己!」
  它砰砰砰的在站台的柱子上撞頭。
  塞潤妮緹嘆了口氣:「費米,你不要再撞牆了,我不是你主人,我不回卡洛琳莊園。」
  也許在塞潤妮緹和費米之間本就沒有對錯,是塞潤妮緹自己要付出不該付出的真心。
  費米只是一個家養小精靈,它只知道忠心,連自己遭受不公都不會委屈,又怎麼會為了塞潤妮緹反抗卡洛琳的命令。
  世間事就是這樣,難以有個分說。
  費米抬起頭來,它的小主人依舊是那麼溫和寬容的看著它。費米是看著塞潤妮緹出生的,作為卡洛琳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它被分配到照顧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並不從小就是溫吞和善的性格,她是斯萊特林養出來的,帶著幾分鬼機靈,常帶著費米捉弄其他卡洛琳,露出幾分小壞心思。
  但她又向來會討人喜歡,做了壞事也一臉無辜樣,況且她自己有分寸,因此總是被高高掛起,又輕輕放下。
  費米跟著塞潤妮緹操了幾年心。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切急轉直下,塞潤妮緹在5歲生日的那個夜晚陷入沉睡。
  一開始卡洛琳的灰眼睛們都很害怕,他們請了無數聖芒戈醫師,找了無數辦法,菲爾諾天天坐在塞潤妮緹的床邊,一坐就是一天。
  一天,一個月,一年。
  尤裡卡成為了家主,她依舊撲在卡洛琳莊園的圖書館裡,只不過這一次,她不再尋找塞潤妮緹醒來的方法,而是抱著一本突然出現的書學習那個錯誤的魔法。
  攝魂取念。
  菲爾諾慢慢的就不來看塞潤妮緹了。
  他有更忙的事要做,他開始收攏手中的權勢,試圖在母親手中奪得更多的權柄,尤拉·卡洛琳的出生讓費米開心了很久。
  因為尤拉·卡洛琳很喜歡來看望塞潤妮緹,那個時候伏地魔把巫師界攪的天翻地覆,尤拉也背負著許多,她唯一快樂的時間,就是和病床上的姐姐說說話。
  再後來,尤拉嫁給了28聖族之一,她也不來了。


第53章 就不要依依不舍
  斯萊特林是權勢動物,等嘗過手握權力的滋味,血脈至親又好像不值一提了。
  病床上的塞潤妮緹停止了生長,她曾經最受寵愛,房間在卡洛琳莊園的最中間,可隨著她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所有人回去不得不經過的中間好似蓋了一堵牆。
  塞潤妮緹被拋棄在卡洛琳莊園。
  不知道過了多久,塞潤妮緹醒了一次,費米歡天喜地的告訴尤裡卡。
  尤裡卡神情恍惚,想了一會兒才想起塞潤妮緹是誰,她跟著費米來到塞潤妮緹的房間,對塞潤妮緹拔出了魔杖。
  「攝魂取念。」
  她說。
  費米尖叫著接住倒在地上的塞潤妮緹,她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又暈了過去。
  這次之後,卡洛琳們又開始經常來看望塞潤妮緹,他們的臉上不再是擔憂,而是渴望。
  他們希望從塞潤妮緹這裡得到些什麼。
  塞潤妮緹又暈了很久,第二次醒來,她忘了很多事,說著奇奇怪怪的話,她不認為自己是塞潤妮緹,她說她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她渾渾噩噩,一會兒說自己是卡洛琳,一會兒又說自己不是塞潤妮緹,這一次,費米隱瞞了她醒來的事情。
  塞潤妮緹開始變得溫和,沒有了斯萊特林的樣子,她不在乎卡洛琳的權柄旁落、不在乎至親的防備疑心,費米想:就這樣生活下去也很好,和卡洛琳、和巫師界的紛擾都沒有關系。
  只在一個小小的角落,有塞潤妮緹和費米小小的天地。
  直到聖誕節,塞潤妮緹闖入了歡聲笑語的主宅,她像個破壞幸福的外來者,質問尤裡卡。
  尤裡卡什麼也沒說,冷靜的看著狼狽的塞潤妮緹,塞潤妮緹好像清醒了,她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
  尤裡卡命令費米盯著塞潤妮緹的一舉一動,把塞潤妮緹說的每一句話、寫的每一個字都給她聽、給她看。
  費米是卡洛琳的家養小精靈,它選擇了聽從。
  後來尤裡卡讓費米在和塞潤妮緹聊天時詢問一些東西,費米也照辦了。
  塞潤妮緹雖然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但她很聰明,她馬上發現了這件事,塞潤妮緹用讓費米絕望的眼神看著費米,以卡洛琳主人的身份命令費米一生都不許和塞潤妮緹聊天。
  她說:「我不是你的主人,費米,我是塞潤妮緹,你的主人是卡洛琳。」
  尤裡卡找費米探聽塞潤妮緹時,費米向她坦白了這件事,塞潤妮緹的敏銳讓同樣敏感的尤裡卡察覺到了權柄旁落的危險。
  她對塞潤妮緹舉起了魔杖——她會很多魔咒,那都能讓塞潤妮緹忘掉這些事,或許是她太想知道預言,她又用了那個。
  攝魂取念。
  塞潤妮緹昏迷了兩年。
  再醒來時,塞潤妮緹忘了一切,她看著費米的眼神那麼溫和,費米後悔了。
  它隱瞞了塞潤妮緹的前塵往事。
  這一次,費米看著塞潤妮緹溫和依舊、親近不足的眼神,它明白,塞潤妮緹是真的不要它了。
  費米幾乎立刻就想死去。
  它聽到塞潤妮緹嘆了口氣,她說:「最後一次,以卡洛琳的身份命令你,費米,不管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塞潤妮緹說:「回去吧,費米。」
  費米看著塞潤妮緹,逐漸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那個信誓旦旦會在斯萊特林掀起滔天風浪的小魔女,是怎麼變成這樣溫和寬容的赫奇帕奇的?
  費米使勁想這一切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也許是它毫不猶豫向家主的忠心,也許是那年渾渾噩噩的塞潤妮緹在聖誕節闖入主宅質問時它的仍未醒悟。
  也許是更早以前,在它決定為卡洛琳效忠的時候,沒能成為家主的塞潤妮緹就和它背道而馳。
  「小主人照顧好自己,費米沒用,費米沒有!費米明明喜歡小主人,卻聽大主人的話……費米是個沒用的小精靈!」
  費米終於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塞潤妮緹漸行漸遠,可是他們都在時光裡走了太遠,遠的回過頭去也看不清了。
  塞潤妮緹·卡洛琳溫和的笑了笑,還是那句話:「外面風大,快回去吧。」
  費米沒有用移形換影,它一步一回頭的走了,像去年它來送塞潤妮緹上學,也是這樣的依依不舍,滿臉眼淚。
  它的依依不舍是真的,它的忠心耿耿也是真的,只可惜它的依依不舍和忠心耿耿分別給了兩個人,注定拉扯著讓它走到分別的終章。
  塞潤妮緹11歲後在魔法世界的第一個朋友就是費米,這讓她立刻紅了眼眶。塞潤妮緹低下頭來忍住淚水:「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要依依不舍呀。」
  她對費米說,也對自己說。
  塞潤妮緹待在原地看著費米離去的方向,等風把臉上的淚水吹干才眨了眨濕潤的灰眸。
  塞潤妮緹身後憑空出現一道黑色的身影,塞潤妮緹仰起頭看他,斯內普望著她悲傷的神色,覺得那快要把自己溺斃了。
  斯內普側了側臉躲開她的眼睛,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把她後仰的重心不穩的身體扶正,率先向前走去,用了她的借口:「風大,回去吧。」
  塞潤妮緹拽著斯內普的袍角。
  「教授,你是來接我的嗎?」
  「接小鳥的。」
  「教授,你口是心非。」
  「塞潤妮緹,你話太多。」
  「……」
  「教授,我不開心。」
  「……我知道。」
  再一次回到蜘蛛尾巷,這個髒亂的小巷子有許多雙疲憊又滿懷惡意的眼睛。
  斯內普並沒有帶著塞潤妮緹走進小巷子,而是在不遠處直接移形換影回到家裡,塞潤妮緹已經不暈斯內普的移形換影了,她站在原地好奇的看了看,和她離開的時候區別不大。
  他的書架上最角落那塊地方放著她的麻瓜詩集,中間放著一些基礎的魔藥學和魔咒學的書籍,桌子上還有她閑著沒事干染色的羽毛筆。
  連去年緊急給她收拾出來的小房間也還保持原狀。
  這裡處處都是她的痕跡,讓剛剛與費米訣別的心有了歸屬的安穩。


第54章 鉑金於高塔墜亡明月之心
  斯內普把小箱子遞給她,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去收拾自己的房間吧,我沒去過,肯定有灰,十分鐘後我去給你打掃。」
  巫師的打掃基本上都是一個清理一新,只不過塞潤妮緹還是小巫師,不能在麻瓜世界使用魔法,而斯內普的二手無主魔杖都是用來干壞事的,不適合她用。
  塞潤妮緹點點頭,回自己的小房間看了一下,因為久無人居,房間有些冷清和灰塵的干粉味道,但擺設和她走的時候一模一樣,連鏡子扔在床上也沒被收起來。
  斯內普盡可能的讓塞潤妮緹擁有一些什麼,他不懂寄人籬下的滋味,但他體驗過一無所有的痛苦。
  塞潤妮緹掃視一圈,最後選擇了坐在自己的小箱子上盯著門發呆,過了一會兒斯內普就來敲門,塞潤妮緹懶得站起來開門,在原地喊了一聲「請進」。
  斯內普推開門挑眉看了她一眼,給她房間來了個清理一新:「等會兒出來吃飯。」
  塞潤妮緹歡快的應了一聲。
  去年因為塞潤妮緹住在家裡,斯內普以鑽研魔藥的精神研究了一番做飯,在塞潤妮緹驚恐的眼神裡,他的菜譜上出現了毫升和克數。
  好在過程有些許曲折,結果是好的,現在斯內普的飯雖然沒人味,但也沒有魔藥味。
  只有科學的味道。
  塞潤妮緹愉快的開始了在蜘蛛尾巷的假期生活。
  斯內普不大拘束她,除了每天扯著她學習魔藥魔咒之外,也能忍受她在家裡讀麻瓜詩集,和窗戶前亂飛的貓頭鷹。
  ……塞潤妮緹一天的貓頭鷹快比他一年的都多了!
  哈利三人組翅膀越來越硬,開始認為斯內普的凶狠只是外強中干,試探著送了幾次信都有回信之後就肆無忌憚。
  德拉科仗著斯內普和盧修斯的關系更是對塞潤妮緹廢話連篇,塞潤妮緹的信件他占一半。
  都是炫耀他的假期生活多麼美好、輕松、愉悅。
  每天都要攪拌魔藥的塞潤妮緹打算給他找點事做。
  她撇了撇臉,看向斯內普,對方正在看報紙,塞潤妮緹噔噔噔跑過去壓下斯內普的報紙,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在公事公辦:「教授,我覺得我們可以拉攏馬爾福家族。」
  斯內普順著她的手把報紙放在一邊,往後一靠好整以暇的看著孩子作妖:「鄧布利多也是這麼想的,這件事交給我。」
  塞潤妮緹點點頭又搖搖頭,神秘兮兮的:「斯內普教授,昨天我夜觀星像,策反馬爾福就在今朝!」
  斯內普挑眉:「又收到德拉科的信了?」
  塞潤妮緹義正辭嚴:「和這個絕對沒有關系!」
  斯內普懶得拆穿她:「你打算怎麼做?」
  塞潤妮緹雖然是因為德拉科的生活太輕松想給他找點事做,但策反馬爾福本來就是她要做的事,對此她也早有准備:「利用納西莎和德拉科。」
  雖然不太道德,但是非常有用。一個敬重妻子、疼愛孩子的丈夫、父親,在看到妻子誠惶誠恐的祈求和孩子驚弓之鳥的絕望後絕不可能無動於衷。
  斯內普猜那個鉑金小少爺在未來恐怕也沒有多好的結局。
  他很快應下來,給盧修斯寫了帶人拜訪的信件,比起斯內普孤家寡人,盧修斯的馬爾福莊園都是軟肋,難保他不會迫於無奈繼續回到伏地魔陣營裡,斯內普給了塞潤妮緹一瓶增齡劑。
  塞潤妮緹是底牌,絕不能讓伏地魔順著盧修斯的記憶探查到她的存在。
  夜風習習,月明星稀。
  盧修斯和納西莎讓家養小精靈帶走德拉科,在壁爐前緊張的等待斯內普的到來——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拜訪,斯內普在信尾隨意畫了幾筆,那是食死徒的標志。
  時間在難熬的等待裡格外緩慢。
  盧修斯覺得自己渾身發冷,伏地魔在死亡之前就已經變得瘋狂,他不再是盧修斯甘願追隨的湯姆·裡德爾,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終於,在主人的望眼欲穿裡,客人如約而至。
  斯內普依舊是那一身黑袍,面色陰沉,不同的是,他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個人的身高只到斯內普的肩膀,黑色的巫師袍籠罩住整個身形,她戴著的不是尖尖的女巫帽,而是巫師袍的帽子,遮住了她的頭發和眼睛,下半張臉戴著一副空白的、沒有任何花紋的面具。
  「西弗勒斯,這是?」
  斯內普語氣帶著些慣有的諷刺,對他再熟悉不過的盧修斯立刻從這諷刺裡聽出了兩分重視:「哦,一位……預言家小姐。」
  盧修斯的態度也慎重起來:「預言家?」
  斯內普說:「她預言到有人將從黑暗的穢土中重生,鉑金於高塔墜亡明月之心。」
  斯內普要騙人的時候,真是一套一套的。
  塞潤妮緹在面具後撇了撇嘴。
  盧修斯豁然站起身來,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兩句判詞意味著什麼。
  他和斯內普在名為伏地魔的泥潭裡互相纏繞掙扎著求生,就像他懂斯內普一樣,斯內普也看得清他。
  盧修斯沒心思和斯內普周旋,只能驚慌的問:「是真的嗎?他真的會再次歸來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扶住他的一只手:「盧修斯,冷靜……」
  德拉科半夜睡不著,他總覺得今天心慌意亂,又是在馬爾福莊園裡,他不自覺的想去找父母撒個嬌。
  等他找到父母臥室的時候,他聽到裡面傳來院長的聲音——鉑金於高塔墜亡明月之心。
  他的心怦怦跳起來,幾乎是一瞬間,他披上了哈利寄過來給他玩兒的隱身鬥篷,
  那個陌生的女巫揮舞著一根二手魔杖,一段銀灰色的記憶在德拉科面前展現,一個沒有鼻子的蛇臉男人向他凝視過來,聲音嘶啞:「我已歸來!」
  德拉科拼命捂著臉才壓抑住害怕的喘息,盧修斯瞬間頹廢起來。
  緊接著,畫面變成成年的德拉科滿身傷痕的躺在女盥洗室的地上,斯內普空洞的眼神帶著讓人心碎的神色,他用他的魔杖撫平德拉科的傷痕。
  「德拉科!」
  納西莎忍不住驚叫。


第55章 紐蒙迦德,故人相見
  很快,畫面上出現了納西莎自己,她緊緊握著斯內普的手,放下純血貴族布萊克和馬爾福的一切驕傲,祈求斯內普照看她的孩子。
  此時此刻,她只是一個母親。
  一個被逼無奈的母親。
  納西莎落下眼淚。
  「去,殺了鄧布利多……」
  德拉科通紅著眼睛望著鄧布利多,聲嘶力竭的大喊:「他讓我殺了你!」
  他舉起自己的左手:「我是一個食死徒,食死徒!我已經無路可走……」
  女巫聲音冷淡:「馬爾福,你不是早有猜測嗎?」
  她意有所指:「日記本。」
  聰明人的交流只要點到為止,盧修斯頹廢的捂著臉,過了很久,他聲音嘶啞的問:「我要怎麼做。」
  那個女巫壓住斯內普的手,聲音嘶啞:「盧修斯,加入我,成為我。」
  盧修斯問:「你是誰?」
  女巫說:「曾經也有一個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的答案是:I am the one who brought you death.」
  「上一次問我這個問題的人,他叫伏地魔。」
  風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心跳的聲音震耳欲聾。
  德拉科聽見盧修斯的聲音:「只不過是一點小把戲,就想讓我做出什麼決定嗎?況且我怎麼不知道,英國的魔法界居然多了一位大名鼎鼎的預言家……」
  女巫惡劣的聲音輕緩又華麗:「馬爾福先生,也許您該查一查英國的預言血脈裡,哪一支才是真正的全知。」
  「至於決定……或許馬爾福你也不想讓他知道,你已經明白他讓你保管的究竟是什麼吧?那可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不會因為失去身體而成為廢物,但你猜他會放過你嗎?你總不至於指望像魔法部相信你中了奪魂咒一樣,讓他體諒你只是可笑的保管失誤?」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騙一下。
  女巫哼了哼,語調帶著慵懶散漫:「難道你沒這麼想過嗎?小馬爾福先生作為馬爾福的繼承人,卻擁有一根獨角獸毛作為杖芯的魔杖,他看起來可不是什麼能隨手索命咒的人。」
  「他的陣營裡怎麼會容忍小馬爾福這樣的人呢?失去你的庇護,他會像個小動物一樣被他們戲耍……畢竟他要的可不是盧修斯的效忠,而是世世代代、馬爾福的僕服。」
  「這個混蛋雖然不懂愛,卻是很懂人心,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
  盧修斯哽了一下,斯內普適時開口:「盧修斯,難道你要等他的憐憫,來交換德拉科的平安嗎?」
  女巫輕柔的語調和斯內普如出一轍:「況且,馬爾福先生似乎對他也並不忠心。
  斯內普雖然看起來冷酷無情,對馬爾福一家來說卻是忠誠的朋友,盧修斯不知道斯內普會不會幫助他,但斯內普一定不會傷害他。
  現在,斯內普站在這裡,已經告訴盧修斯自己的選擇。
  德拉科看到他永遠意氣風發的父親終於彎下了他的腰,永遠優雅威嚴的母親也捂著臉嗚嗚咽咽哭出聲來,這個夜晚過的好漫長,長的好像天一輩子都不會亮起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間的,他只是坐在溫暖的床上抱著腿看著窗外的星星,德拉科終於明白了塞潤妮緹為什麼那麼愛看星星了。
  德拉科已經無措到不知道把目光投向哪裡才好了,只能看向靜謐無言的星空。
  那個夜晚成了德拉科無數個夜晚難以入夢的罪魁禍首,他常常想起盧修斯頹唐的窩在沙發裡:「我會考慮的,西弗勒斯,這次謝謝你了。」
  盧修斯的脆弱狠狠傷害了德拉科驕傲自滿的心,他迫切的希望自己長大,希望能為盧修斯分擔一些什麼。
  女巫點點頭,湊近了納西莎,似乎詢問了什麼,納西莎說:「我會去查的。」
  ——
  ——
  離開馬爾福莊園,塞潤妮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在盧修斯問出她是誰的時候。
  人不會對自己不在意的事情感興趣。
  盡管她覺得鼎鼎大名的馬爾福先生真的是太好說服了。
  斯內普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她:「好威風,預言家小姐。」
  他們之前約好了只用塞潤妮緹預言的身份,塞潤妮緹不會做任何多余的事來暴露自己,對此斯內普也沒抱太多希望。
  塞潤妮緹看起來是個乖小孩,實際上壞得很!
  這一點斯內普現在已經深有覺悟。
  塞潤妮緹點點頭:「謝謝,斯內普教授。」
  「我會記得開學之後首先給赫奇帕奇扣2分的。」
  「很榮幸赫奇帕奇能取代在您心中格蘭芬多的位置,教授。」
  斯內普冷笑一聲,通知她接下來會把黑魔法加在了塞潤妮緹的每日課程裡,讓塞潤妮緹本來稍顯寬裕的時間瞬間緊縮起來。
  塞潤妮緹:也算陪德拉科共患難了。
  「斯內普教授,我申請給鄧布利多教授寫一封信。」
  塞潤妮緹問鄧布利多什麼時候才能策反蓋勒特·格林德沃。
  塞潤妮緹:都忙起來。
  收到塞潤妮緹信件的鄧布利多正在紐蒙迦德前猶豫徘徊。
  把蓋勒特關到這裡的是他,立下永不相見誓約的是他,可惦念著那雙羊毛襪的也是他。
  不知道多少次,鄧布利多在厄裡斯魔鏡前看到蓋勒特與他相擁,又在博格特裡化為灰燼。
  年少時期的情意橫亙著生死,卻依舊跨越了半個世紀。
  能怎麼辦呢?
  「怎麼不進來?」
  一個恍惚,和他一起刻在巧克力蛙卡片上的人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蓋勒特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腳尖死死壓在紐蒙迦德監獄分界線之前——他怕他踏出那一步,就再也不甘心待在紐蒙迦德直到死去了。
  這是鄧布利多給他的墳墓,他心甘情願。
  鄧布利多看著眼前熟悉的蓋勒特,仿佛昨日重現。他看起來一點兒也沒變,鄧布利多喃喃自語。
  格林德沃語氣異常隨意:「怕變了你認不出我來。」
  其實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他已經老去的心髒在他的胸膛裡瘋狂的跳動,好像跳著跳著就能回轉時光,一路跳到他們的初見。
  格林德沃想,就算回到初見,就算知道結局,他也依舊……心甘情願。
  有些人,一生只見一次面,一面就已是一生。


第56章 攝魂怪:醜陋的死亡
  格林德沃放輕了聲音問:「你怎麼來紐蒙迦德了……阿、阿不思,你遇到困難了嗎?我可以幫你嗎?」
  他斟酌著從前從來沒思考過的問題——他應該怎麼稱呼阿爾。
  當我再次見到你,我又該以什麼樣的身份,用什麼樣的稱呼,才不會讓你覺得冒昧?
  鄧布利多看著格林德沃,想起在他們相戀時,意氣風發的格林德沃對他說,無論結局如何,只要他活著,阿爾就可以要求他做任何事。
  沒有牢不可破之誓,蓋勒特的誓言全憑真心。所有人都在等鄧布利多救救他們,只有蓋勒特想救救他。
  鄧布利多以為時間會衝淡他們的愛情,可到頭來時間只能稱得上一句經年累月。
  我對你的愛,經年累月,你可以細細推敲。
  鄧布利多應了一聲,忽然把手裡塞潤妮緹的信給蓋勒特看,格林德沃接過去,信上只寫了一句話:我已經搞定馬爾福先生了,教授您什麼時候搞定格林德沃先生啊?
  信上的人陰陽怪氣:好慢哦鄧布利多教授。
  格林德沃看了鄧布利多一眼,打了個響指,一支羽毛筆出現在他手裡,格林德沃在信的背面寫:上個世紀。
  ——您什麼時候搞定格林德沃先生啊?
  ——上個世紀。
  從至死相依的愛人,到至死方休的宿敵,只有格林德沃才可以做鄧布利多的愛人和對手。
  正如鄧布利多所說的:愛是世間最強大的魔法。
  能夠跨越時間,讓本該死去的人復活,讓活著的人心甘情願去死,讓猛獸收回利爪,讓兔子伸出尖牙,也讓闊別已久的人不問緣由。
  這封信又被送回到塞潤妮緹手裡,塞潤妮緹表情麻木,看著明顯和鄧布利多以往來信不同的字跡覺得自己成為了GGAD愛情游戲的一環。
  嗑死我啦!
  塞潤妮緹指指點點。
  對於塞潤妮緹的書信來往,斯內普並不一一查看,因此也沒注意到一封由馬爾福的貓頭鷹送來的信件被塞潤妮緹查收。
  上面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地址:格裡莫廣場12號廚房櫃子下的大鍋爐下。
  塞潤妮緹把這張紙條燒毀了。
  遠處的地平線升起火紅的太陽,從遙遠的海面落到人間,一個悄無聲息的夜晚隱入世界的史冊。
  新的一天萬物向陽而生,風吹過的每一秒都是血肉生長的聲音。
  生命,神奇的命題。
  塞潤妮緹靠在火車的座位裡看著窗戶外朦朧的霧氣,模糊了世界,也模糊了她倒映在車窗上的臉。
  她慢吞吞伸出手指,在沾了霧氣的車窗上畫出一個小小的坩堝,又在坩堝的大肚子上填了三筆,勾出一個簡陋的笑臉。
  哈利坐在她旁邊不安分的晃了晃腳,綠色眼睛困的有一層水光:「哦,你簡直對那些難聞的魔藥走火入魔了,塞潤妮緹。你今年怎麼不通過斯內普教授的壁爐去霍格沃茨呢?」
  塞潤妮緹轉回頭來,灰眼睛溫和明亮:「因為我想試試被送上學的感覺。」
  假的,我要第一時間看看攝魂怪和狼人長什麼樣子。
  不過斯內普確實來送她了。
  他臭著臉走在前面,旁邊的小巫師們見鬼了一樣迅速跑開,斯內普對此習以為常。
  哈利撓撓頭:「好吧,好吧。塞潤妮緹你開心就好啦,真難想像斯內普教授送你上學的樣子——我以為除了魔藥和給格蘭芬多扣分他的生活裡就沒有別的事了。」
  羅恩和赫敏坐在對面,塞潤妮緹拍拍哈利蓬松的卷發,赫敏吐槽:「哈利,那可是塞潤妮緹,我們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哈利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即使知道斯內普教授很喜歡塞潤妮緹,也沒想過他能喜歡成這樣,塞潤妮緹,如果我也是赫奇帕奇,他會放過我嗎?」
  塞潤妮緹還沒來得及回答,羅恩就嘆了口氣:「哈利,你睡一會兒吧,瞧瞧,你都開始說傻話了。我也要睡覺了,不然怎麼會聽到你這麼說。」
  雖然是玩笑話,不過羅恩和哈利還是很快就睡了過去。
  赫敏也睡了過去,她和羅恩頭靠頭看起來睡得很好,哈利靠在塞潤妮緹身上也安穩的閉上眼睛。
  塞潤妮緹看著他卻沒了睡意,她一只手撐在哈利身前防止他掉下去,一只手拿著魔杖用了一個漂亮的無聲咒,那本屬於混血普林斯的書就漂浮在她面前。
  斯內普給她的時候說不讓她學,她聽話了,他沒聽。
  假期斯內普教給她不少書上的魔咒,其中就有神鋒無影和速速愈合,塞潤妮緹在黑魔法上的天賦不像斯內普一樣卓絕,但也算不上笨。
  斯內普有些惋惜,如果塞潤妮緹的靈魂沒有被卡洛琳那些不成熟的魔咒折磨,以至於在魔法上有所限制,她一定是一個天才。
  車廂裡四個人睡了三個人,靜謐的只剩下火車滑行鐵軌的聲音和偶爾的長鳴,直到車窗外的霧氣變成凝結的水珠滑下,塞潤妮緹的坩堝已經面目全非。
  火車停留了很長時間,等火車再次行進的時候,塞潤妮緹敏銳的察覺到什麼東西被改變了。
  是空氣。
  潮濕、陰冷、黏膩的空氣貼在她的皮膚上,被窺視的感覺叫人毛骨悚然,塞潤妮緹皺起眉頭看向車廂門,那上面的玻璃上映出張牙舞爪的黑影。
  是攝魂怪上火車了!
  哈利在她肩頭不安分的動了幾下,好像在睡夢中掙扎,對面的羅恩赫敏很快醒來,神情帶著夢中殘留的驚恐,她驚疑不定的望向塞潤妮緹:「你感覺到了嗎?」
  「我想是的。」
  塞潤妮緹回應赫敏的話,又輕輕拍了拍靠在她肩膀上的哈利:「哈利、哈利?」
  哈利嗚咽一聲,車廂門被猛然拉開,塞潤妮緹、羅恩、赫敏同時看過去。
  只見一個扭曲的黑色身影堵在車廂門前面,它大約有三米那麼高,由於車廂高度有限彎下腰來,從它身上散發出一種難聞的、腐爛的味道,沒有五官的臉上有一個大洞。
  即使它沒有眼睛,塞潤妮緹依然察覺到它在窺伺著他們,像惡狼對它的獵物。
  塞潤妮緹恍然看到了天地之間一片血色,在濃稠的血色裡,是一雙失焦的灰色眼睛。


第57章 青鳥
  「該死的!這家伙是個什麼玩意兒!」
  羅恩把赫敏扒拉在自己身後大聲叫道。
  「我想,這是阿茲卡班的攝魂怪,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赫敏皺起眉頭。
  哈利已經醒來了,剛醒來就迎面接受了攝魂怪的暴擊,可憐的哈利看起來快要暈過去了,塞潤妮緹站起身來把他們護在身後,看向攝魂怪。
  在預言世界裡她也研究過這家伙,有人認為它的死亡的代名詞,也有人認為它是抑郁症的具像化。
  塞潤妮緹並不偏袒青睞其中的任何一種說法,也不認為他們是無稽之談。
  「呼神護衛!」
  一只銀灰色的鳥從塞潤妮緹的魔杖裡飛了出去,她的鳥並不像現實中的任何一種鳥,翅膀、尾羽都很長,拖拽著好似一道流光,像古風游戲裡的特效。
  塞潤妮緹的守護神向攝魂怪撲過去,它好像從那腐爛的身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尖叫,被守護神逼得連連後退。
  攝魂怪帶來的陰冷潮濕迅速褪去,守護神柔和溫暖的能量把車廂裡降低的溫度恢復了正常,也讓四個人緊縮的心髒舒緩。
  飛鳥追著攝魂怪飛去,塞潤妮緹把哈利塞給羅恩頭也不回的追上去,車廂的另一端,一個面容憔悴、衣裝簡樸的男人追著他的守護神跑了出來。
  塞潤妮緹站在原地和他對視,他們身邊是四處尖叫的巫師和醜陋的攝魂怪,盧平慢慢走到塞潤妮緹身前:「很厲害的守護神咒。」
  塞潤妮緹收回魔力,那只飛鳥盤旋在她肩頭散去身形,她看向這個衣衫襤褸的人,明明穿著赫奇帕奇的校服,卻很斯萊特林的挑起眉頭:「謝謝您的認可,盧平教授。」
  盧平問:「你認識我?」
  塞潤妮緹點點頭,語氣意有所指:「斯內普教授和我提起過你——」
  盧平的臉色立馬變得奇怪起來,他帶著一種怪異的表情,幾次張了張嘴,竭力的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干巴巴的說:「哦,這樣。」
  他又問:「嗯,斯內普……教授最近好嗎?」
  聽起來倒像是老同學的問好。
  塞潤妮緹想起了桃金娘。
  德拉科把洪貝的道歉信交給桃金娘後,桃金娘開始在學校像一個普通的幽靈一樣四處游蕩,也會和他們分享一些校園小八卦,哈利問她有沒有原諒洪貝,桃金娘只說算了。
  「算了」,是受到傷害的人才有資格說的話。
  塞潤妮緹不管劫掠四人組和斯內普究竟是霸凌還是有來有往的互毆,但她是斯內普的同盟、學徒、甚至是朋友,受斯內普照顧良多,而不是什麼正義的判官,擺在法庭上的天平。
  因此她只是看著盧平的眼睛:「馬上就要到霍格沃茨了,您為什麼不親自問問他呢?盧平教授?」
  盧平現在幾乎已經確定對面的小巫師知道些什麼。
  過往的事被一個本該是自己學生的小巫師知道,並且對方明顯因此而對他有些意見,這讓他莫名覺得羞愧,甚至想要原地消失。
  對面的小女巫平靜的目光緊緊的盯著他,提示他的過去絕不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我會的。」
  最後他只能留下這樣的一句話落荒而逃。
  塞潤妮緹收回目光,伸出手接住落在自己手臂上的青鳥,慢悠悠的返回自己的車廂。
  回到車廂的時候赫敏和羅恩正在向哈利講解攝魂怪,聽到車廂門被打開三個人猛然一驚,看到進來的人是塞潤妮緹才放下心來。
  赫敏擔憂的看了她一眼:「塞潤妮緹,發生了什麼?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只有「溫和」的塞潤妮緹開始在他們面前表達「開心」、「傷心」、「憤怒」、「苦惱」等多種情緒,也許是他們一起看星星的那個夜晚,也許是聖誕節。
  對此他們很開心。
  羅恩氣哼哼道:「和攝魂怪那種家伙呆在一起,不可能有人會開心的,赫敏!」
  塞潤妮緹走過去一人一手揉了揉他們的腦袋:「我只是碰到了我們這個學期的黑魔防教授。」
  赫敏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你不喜歡他,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想了想,誠實的點點頭:「我也會有偏向,我不喜歡他。」
  羅恩吐槽:「得了吧塞潤妮緹,三年了,你沒喜歡過任何一個黑魔防教授!」
  哈利艱難開口:「但是我們的黑魔防教授確實讓人不敢恭維。」
  羅恩:「那倒也是。」
  經歷攝魂怪事件之後,四個人也沒有心情再睡覺,羅恩哈利纏著塞潤妮緹再看一眼守護神。
  塞潤妮緹無可無不可的把青鳥又放了出來,銀灰色的小鳥在車廂裡盤旋一圈,落在雙眼亮晶晶的赫敏面前。
  赫敏面帶驚嘆的點了點青鳥的腦袋:「太酷了,塞潤妮緹,你知道它是什麼鳥嗎?我都沒在書上看過它!」
  赫敏當然不會在英國的書裡見到這只青鳥,因為它是中國神話裡,西王母的探路鳥。
  塞潤妮緹溫和道:「是東方神話中的鳥。」
  「哇!」
  羅恩也湊過來,青鳥歪頭歪腦瞥了他一眼,飛到塞潤妮緹的身後得意的晃了晃腦袋,羅恩炸毛:「塞潤妮緹!它這是什麼意思!」
  塞潤妮緹無奈給羅恩順毛。
  旅程還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四人很快感到有些無聊,羅恩和哈利很快跑出車廂不知道去哪裡玩兒,赫敏塞潤妮緹一人抱著一本書看了起來。
  直到火車到站發出汽笛的長鳴,塞潤妮緹才收起書伸了個懶腰,赫敏已經熟知她不耐擁擠的性格,和她一起安穩的呆在車廂裡看著洶湧的人流,打算挑一個人少的時候下車。
  羅恩哈利人擠人的回到車廂,路上順便說了一段相聲。
  羅恩:「對不起!」
  哈利:「請讓一讓!」
  羅恩:「您好!」
  哈利:「請讓一讓!」
  羅恩:「……」
  哈利:「請讓一讓!」
  終於回來的哈利撓撓頭,湊到塞潤妮緹旁邊,語氣誇張:「塞潤妮緹,你一定不知道我和羅恩聽到了什麼!」
  羅恩把赫敏拽過來,四個人圍成一個小圈,哈利才神神秘秘的說:「我們在外面碰到了一個看起來非常……嗯,憂郁的男人!」


第58章 斯萊特林,塞潤妮緹
  羅恩接著說:「他居然是我們這學期的黑魔防教授,盧平!」
  哈利又壓低了聲音:「我們和他聊了一會兒,他告訴我們,火車上會出現攝魂怪是因為……」
  羅恩也壓低聲音:「有人從阿茲卡班裡逃了出來!」
  哈利點點頭:「是的,魔法部正放出了攝魂怪到處抓他呢!」
  塞潤妮緹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因此並不是很驚訝,赫敏給出了羅恩和哈利想要的反應,她捂住嘴短短的驚叫了一聲:「梅林!一個阿茲卡班的……逃犯……」
  羅恩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是的,赫敏,我猜這一定危險極了!」
  塞潤妮緹提示:「如果是為了追捕逃犯的話,霍格沃茨裡是不是也會有攝魂怪?」
  羅恩、哈利、赫敏頓時一起做出一個嘔吐的表情:「哦,梅林,放過我們吧!」
  塞潤妮緹同情的拍了拍哈利的後背:「你們真該把守護神咒學會。」
  哈利可憐兮兮:「別說了,塞潤妮緹,如果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我一定會把我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學習守護神咒!」
  等火車上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他們才開始往外走,一下火車就聽到許多哀嚎和咒罵。
  那些攝魂怪就在外面大搖大擺的游蕩,它們可不像是來執行公務的,在小巫師們中間橫衝直撞,許多小巫師都面色蒼白的東躲西藏。
  盧平在最前面放出了他的守護神,一些高年級的學生也紛紛放出了自己的守護神。
  「該死!」
  羅恩惡狠狠的咒罵,緊緊抱住手臂,抵抗滲透骨頭的寒意。
  塞潤妮緹的耳邊似乎回響著誰聲嘶力竭的呼喊,她捂住有些發疼的額頭,高高舉起自己的魔杖:「呼神護衛!」
  銀色的鳥從魔杖裡飛出,這一次它沒有對著攝魂怪衝過去,而是盤旋在塞潤妮緹的上方守護著她,其他小巫師見狀紛紛靠過來,塞潤妮緹也沒有任何意見。
  等幾只為數不多的守護神帶著學生們踏入霍格沃茨,那些攝魂怪雖然被留在了外面,卻並不離去,一直在附近游蕩。
  塞潤妮緹只要收起守護神就覺得渾身發冷,連胸前的小星星也不能為她提供庇護。
  但塞潤妮緹的魔力並不足以支撐她一直釋放強大的守護神咒,塞潤妮緹只好心情非常差勁的和他們一起去大禮堂迎接新生。
  她一路上都面無表情,溫潤的灰眸裡透露出幾分尖銳的煩躁,讓哈利他們看的很是驚奇。
  赫敏:「我現在能想像出斯萊特林卡洛琳家族的形像了。」
  原來不是灰眼睛不凶,而是塞潤妮緹溫和。
  鄧布利多依舊坐在最中間,塞潤妮緹坐在赫奇帕奇的長桌上恍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像回到了她還是霍格沃茨新生的時候,但這一次鄧布利多的鼻子沒有歪掉,他旁邊的斯內普也沒有對任何一雙綠色眼睛露出沉痛和懷念的神色。
  微妙的不同讓她產生一種來自時空的錯覺。
  不由自主的,塞潤妮緹又一次把眼睛放在斯內普身上,斯內普像兩年前一樣很快察覺並轉過頭來,這一次他的眼裡並沒有警覺,只是帶著單純的詢問。
  塞潤妮緹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斯內普於是又轉過頭去,繼續看著仍然面帶倉惶,等待分配學院的小巫師們。
  哦,一群找不到雞媽媽的小雞崽。
  塞潤妮緹目光散散的跟著他看向那些小蘿蔔頭,耳邊卻似乎回想起很遠的事,分院帽的聲音與兩年前重合。
  她的目光掃過斯萊特林眉目張揚、卻帶著一絲沉穩,有少主風範的德拉科,分院帽剛接觸他,就大聲喊出了斯萊特林,那個時候塞潤妮緹還在擔心德拉科會不會因此聾掉。
  但那時候的德拉科只是張揚的笑著,像一團炙熱的火焰。
  野心、張揚、意氣風發,德拉科。
  她在一年級的時候聽到很多她早已在結局裡熟悉的名字被分院帽喊出來,「赫敏·格蘭傑,格蘭芬多!」、「羅恩·韋斯萊,格蘭芬多!」、「哈利·波特,格蘭芬多!」
  最後是自己,分院帽的聲音遠的好像是上一輩子的事:「塞潤妮緹·卡洛琳,斯萊特林!」
  塞潤妮緹手裡的刀叉忽然落在餐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在鬧哄哄的大禮堂並不刺耳,卻在塞潤妮緹心中引起驚雷。
  她不斷回想,試圖分清這一聲斯萊特林,究竟是她的幻想,還是她又遺忘了什麼……
  每每午夜夢回,她的悵然若失到底是因為什麼?
  在她改變命運的時候,是否早已無聲的付出過籌碼?
  「塞潤妮緹?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呆呆的回頭,是赫奇帕奇的學長塞德裡克。
  這位學長在好脾氣的赫奇帕奇裡都是出了名的好脾氣,赫奇帕奇的眾人經常以「塞德裡克和塞潤妮緹誰的脾氣更好」而展開激烈的討論,每次都是以塞潤妮緹獲勝。
  ——拜托,她可是連斯內普教授都覺得是個好教授!
  塞德裡克擔憂的看著她:「你還好吧?」
  塞潤妮緹乖乖點頭:「我沒事的,謝謝塞德裡克學長。」
  這位溫和的學長仍舊擔憂的看著她:「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去找龐弗雷夫人哦,或者你和斯內普教授熟悉,讓他幫你看看也可以。」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會的。」
  開學第一天,塞潤妮緹一整天都有些恍惚,連盧平教授被宣布成為黑魔防教授之後,斯內普不情願的鼓掌都沒讓她笑出來。
  在去往圖書館的路上再一次一頭撞在別人身上,不過這一次她沒有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而且捂著撞疼的地方抬起頭來。
  哦,命運般的……斯內普。
  斯內普顯然也想起了什麼,他慢條斯理的拽著兩邊披風抱著手臂,挑起一邊眉毛,聲音輕柔:「拉文克勞?」
  穿著赫奇帕奇校服的塞潤妮緹面不改色:「斯萊特林,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笑了一聲,好像是被氣笑了:「我怎麼不記得……我的學院裡還有這樣一位優秀光彩的小姐?」
  塞潤妮緹遺憾開口:「您太健忘了,教授。」
  斯內普:「赫奇帕奇,扣2分。」
  塞潤妮緹乖乖點頭:「好的,斯內普教授。」


第59章 小寶寶哈利
  「或許我該在家裡給你准備一個寶寶椅,好讓你能學習走路,卡洛琳小姐」,斯內普彎下腰和她平視:「能否告訴你卑微的魔藥學教授,是什麼原因讓聰明的卡洛琳小姐像個一年級的小寶寶一樣走路不看路呢?」
  「baby」這個單詞被他咬的很重很慢,務必塞潤妮緹一瞬間就知道這個一年級走路不看路的小寶寶是自己。
  她有些不知道怎麼和斯內普解釋因為攝魂怪見到的,那雙失去光澤的灰色眼睛,和聽到的那些似是而非的哀嚎,以及分院帽那一句「塞潤妮緹·卡洛琳,斯萊特林!」
  這些無不告訴她,她似乎仍然未能回憶起自己的所有記憶,一段屬於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的記憶。
  這些想法都讓她渾渾噩噩,最後她拽著斯內普的袍子,輕聲問:「教授,您覺得我像一個斯萊特林嗎?」
  斯內普看了她一會兒,放輕聲音:「塞潤妮緹,發生了什麼?我能幫你嗎?」
  ……
  地窖昏暗的燭火輕輕搖曳了一下,斯內普深深皺起眉頭:「斯萊特林……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也有些心亂,在自己的小沙發裡放出守護神興致缺缺的用手和守護神打架。
  聽見斯內普的聲音,那只青鳥瞬間飛向斯內普,落在他的桌子上撲騰著翅膀,好像在告狀。
  心情頗為沉重的斯內普:……
  他無奈的摸了摸守護神的翎羽權當安撫,看到懨懨不樂的塞潤妮緹嘆口氣順便安撫守護神的主人:「別擔心,我再研究一下靈魂穩定劑,你或許仍然有沒能想起來的記憶。」
  塞潤妮緹乖乖點頭,愉快的把這件事甩給了霍格沃茨勞模。
  可憐的斯內普教授,他還甘之如飴呢。
  三年級的霍格沃茨相對繁忙一些,赫敏向麥格教授申請了時間轉換器。
  她本人忙的暈頭轉向,有時候塞潤妮緹也會被她搞得暈頭轉向,畢竟上一秒赫敏還在圖書館學習,下一秒就聽到魔咒課裡傳來赫敏回答問題的聲音。
  這一次哈利和羅恩都沒有選占蔔課,但是羅恩還是和赫敏吵了一架——或許吵架並不准確,只是被朋友忽視的羅恩小寶寶在發脾氣,而忙碌的赫敏總是沒時間好好哄他。
  羅恩為此不開心了很久,總是撇著嘴。
  哈利清澈的綠眼睛裡裝滿了愚蠢:「羅恩,雖然赫敏現在很忙,但是你還有我和……」他想起塞潤妮緹也總是很忙,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只好臨時換了一個人:「德拉科,你不會孤單的。」
  羅恩:「……」
  「兄弟,那個拼命扯著脖子的花孔雀就算了吧!」
  哈利撓撓頭。
  羅恩看了他一眼,深沉道:「不,哈利,你不懂。」
  哈利撓撓頭:「你不是因為赫敏沒時間和你玩才生氣的嗎?」
  羅恩嘆氣:「哈利,你還是個小寶寶呢。」
  他面帶憂郁的等待海格給他們上課,哈利不理解的追問:「你到底是因為什麼生氣啊?」
  然後他又慢半拍的反應過來:「羅恩,塞潤妮緹也很忙,你怎麼不和塞潤妮緹生氣呢?」
  羅恩不想和他說話,一旁已經自覺成熟了很多的德拉科瞥了他一眼,憐憫道:「哦,傻小子,快別說了。梅林知道,你真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寶寶。」
  哈利被好朋友們接二連三懟了一遍,也有些不開心,成熟的德拉科學著塞潤妮緹安撫哈利樣子扯過他,低聲說:「傻小子,你看不出來嗎?那個韋斯萊的蠢貨喜歡那個格蘭傑!」
  「梅林的鋼絲邊三角紅褲衩!」哈利捂住嘴,震驚的看看羅恩,又看看德拉科:「你是怎麼知道的?」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說實話,你們四個除了塞潤妮緹,只有那個格蘭傑有腦袋。聽著,哈利,就你不知道——或許還有他喜歡的那個人。」
  他嘲諷:「這種事情上她也沒有腦袋。」
  哈利再看羅恩,覺得對方陌生的可怕。
  他們都是兄弟,他怎麼能喜歡兄弟呢?雖然赫敏聰明勇敢還漂亮——好吧,哈利理解羅恩了。
  雖然哈利還沒喜歡過一個人,但看赫敏最近忙的都顧不上和塞潤妮緹說話,哈利就覺得羅恩還有一條長的看不見邊的路要走,他同情的拍拍羅恩的肩膀:「兄弟,加油。」
  想了想,哈利又問:「需要幫忙嗎?」
  羅恩像個失去老婆的怨夫一樣看了哈利一眼,長長嘆了口氣:「哈利,你甚至連我喜歡赫敏都看不出來!」
  哈利眨著兩只大眼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羅恩絕望的想,如果他喜歡哈利,說不定聰明的赫敏還會給他想想辦法。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羅恩更絕望了。
  這時海格帶著他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出現在禁林邊緣,這個恐怖的大家伙嚇了所有小巫師一跳,盡管海格說其實它是一個溫柔的小家伙,如果誰得到它的喜歡,就可以被它帶著在天上飛一圈。
  小巫師們嘰嘰喳喳討論起來,有人皺著眉頭不太樂意,有人看起來興奮的躍躍欲試,德拉科是前者,哈利是後者。
  德拉科面色沉靜:「不,海格教授,我拒絕。」
  海格渾厚的嗓音讓人分辨不出來他只是在詢問,還是已經生氣了:「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德拉科的鉑金頭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驕傲的小少爺語氣裡帶著輕蔑:
  「馬爾福從來不會讓自己處於任何危險的境地,我不會和禁林裡的蠢貨有任何接觸的,我的生命是馬爾福家族最寶貴的東西,如果我因為它受到任何傷害,我爸爸不會放過你們兩個。」
  「如果你願意讓它用生命陪我上一節課,海格教授。」
  德拉科的話非常刺耳,但海格只能接受了這個理由,哈利小聲說:「我還以為你會直接罵那只鷹頭馬身有翼獸呢。」
  德拉科也小聲回:「沒必要,哈利。」
  「我是馬爾福唯一的繼承人,我所有的要求都應該受到重視,我沒必要大呼小叫,因為他們會安靜下來去聽我說了什麼。」
  「況且我不需要和聽不懂人話的畜生說什麼,我只需要直接告訴它的主人,它還不配。」
  在收斂幾分小孩子脾氣之後,出於斯萊特林中的耳濡目染,幾乎是一瞬間,又好像是天生的,德拉科懂得了怎麼去使用他的權力。


第60章 傲慢的博格特
  跟隨盧修斯參加過幾次屬於商人的會議之後,德拉科敏銳的察覺到一件事:和掌握話語權的人對話會事半功倍,否則只是浪費口水。
  哈利覺得德拉科好帥,但是哈利絕不會這麼誇他!
  來不及為德拉科的成長欣慰,接下來向塞潤妮緹走來的是盧平的博格特教學。
  雖然受斯內普的影響塞潤妮緹並不喜歡盧平,但不得不說比起一年級被大蒜附體的奇洛和二年級花孔雀開屏的洛哈特,盧平的教學水平還算正常。
  起碼他真的教他們知識。
  關於這裡,塞潤妮緹稍微記得一點。
  她提前向哈利打探了他們哪節課上博格特,在盧平要誘導納威變出女裝斯內普的時候,塞潤妮緹「巧合」的出現在門口,以拳頭抵唇輕輕咳了兩聲。
  盧平的目光被吸引過來,看到門口站著火車上碰到的、自稱是斯內普學徒的小姑娘。
  他頓了頓,在對方澄澈又帶著質問意思的目光裡,盧平的話拐了個彎:「就,想像斯內普教授誇贊你的場景,把你害怕的,變成那樣。」
  納威顫顫巍巍站在那個破衣櫃面前,博格特在一陣煙霧裡變成嚴肅的斯內普,他皺起眉頭,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滿,嚴厲的正要開口批評,納威大聲喊:「滑稽滑稽!」
  博格特變得斯內普呆了一下,放松皺起的眉頭,眼中的嚴厲也變成了一絲滿意,他拍了拍納威的肩膀,什麼話也沒說,就化成了一陣煙霧。
  納威呆在原地,看著博格特消失的地方,盧平擔憂的看著他:「納威,你還好嗎?」
  納威漲紅了臉,回過頭來,臉上充滿了鬥志:「我一定會讓斯內普教授像剛才一樣誇我的!」
  塞潤妮緹:……他剛才說話了嗎?
  盧平:……你開心就好。
  盧平讓納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才問:「卡洛琳小姐,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塞潤妮緹把專門從斯內普那裡要過來狼毒試劑放在盧平手邊:「盧平教授,這是斯內普教授托我交給您的,他希望您不論是為了自己的身體,還是為了小巫師們的課程著想,都一定要按時喝藥。」
  「請您原諒他沒有親自給您送,畢竟他實在是太忙了,這瓶藥都是斯內普教授熬夜的產品。」
  斯內普原話:「告訴他,如果他忘了喝這玩意兒,我就把他牙掰下來做成魔藥給他自己灌進去,畢竟我沒有他那麼閑。」
  盧平被明裡暗裡針對了一下,訕訕接過狼毒試劑:「哦,替我謝謝他。」
  塞潤妮緹彎了彎眼睛:「雖然真誠的情意不應當轉達,但顯而易見,我會替您告訴教授的。」
  他們之間就是一筆爛賬,少見一面就少生點氣。
  盧平又被刺了一下,感慨學校裡的傳聞果然不虛——塞潤妮緹是一個溫和的赫奇帕奇,前提是不要在她面前說斯內普教授的壞話。
  也許斯內普自己都不知道,因為塞潤妮緹堅定不移的維護和塞潤妮緹在學生們之間的好人緣,他已經從陰溝裡油膩膩的老蝙蝠變成了忙的腳不沾地不善於表達情感認真負責古板嚴肅的人民好教授。
  雖然還是避之不及,但已經從殺人狂魔變成了中國版教導主任。
  盧平聽到這些傳聞的時候簡直像聽到伏地魔實際上是個慈悲為懷的大好人,盧平:如果你知道我小時候是怎麼被他按在地上打的,你也會覺得我命不好。
  其實斯內普從來都是那樣,只不過描述他的人都帶上了無法被忽視的偏向。
  別人是,塞潤妮緹也是。
  畏懼他的人覺得他陰沉可恨,喜歡他的覺得他不善言辭,斯內普只是站在那裡,任由評說。
  在塞潤妮緹離開之前,盧平嘗試挽留了一下:「卡洛琳小姐,我們正在利用博格特戰勝心中的恐懼,你要來試試嗎?赫奇帕奇的下節課也講這個。」
  塞潤妮緹猶豫一番,點了點頭。
  盧平確定她三番四次好奇的看向博格特是真的喜歡這個,否則這個對他渾身帶刺的小姑娘一定會溫和的回絕他,然後再刺他兩句。
  盧平讓開位置:「不要害怕,不管出現什麼,使用咒語就可以讓他消失,咒語是滑稽滑稽。」
  塞潤妮緹對他難得乖巧,站在衣櫃前,深吸了一口氣。
  裡面的博格特化作煙霧飄了出來,塞潤妮緹很快就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被探查的感覺,緊接著,面前的博格特就開始發生變化,它變成了塞潤妮緹的樣子。
  只不過博格特變得塞潤妮緹更加冷淡,平日裡溫和的灰眸也冷冷的,像尤拉一樣散發著陰沉的氣息,像德拉科一樣張揚。
  她站在那裡,好像卡洛琳也在她身上活了起來,撲面而來都是古老家族的沉重。
  塞潤妮緹和她面對面站著,她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對方,這一瞬間,塞潤妮緹覺得時鐘已然停擺,看著另一個自己,好像看著又一次的死亡。
  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下面的赫敏擔憂的看著塞潤妮緹,壓低聲音:「她害怕的……是她自己?」
  羅恩安慰她:「別擔心,她可是塞潤妮緹……等等,你什麼時候來的?」
  塞潤妮緹閉眼,而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沉著的舉起魔杖,對准她此世唯一的對手、永遠的盟友——「滑稽滑稽」。
  博格特變得塞潤妮緹對著她微笑了一下,右手優雅的在空中劃了個半圓搭在左肩,微微俯身,而後化作一只青鳥,向著天際飛走了。
  盧平挑了挑眉,感嘆:「真是目中無人的傲慢。」
  能讓她害怕的竟然只有自己。
  教室最後面的黑袍一閃而過。
  也許——她在面對自我的時候,並沒有他以為的那樣脆弱。
  他應當對她多一些信任。
  盧平下課後成為了地窖的不速之客,又一次感嘆著同樣的話:「真是目中無人的傲慢。」
  斯內普不耐煩的瞥了他一眼:「格蘭芬多真是公平,連赫奇帕奇也覺得傲慢。」
  盧平靠在地窖的門邊,斯內普臉色陰沉的好像下一秒就會衝過來把他撕成碎片,那些小朋友到底是從哪裡看出來他不善言辭的?他罵人的時候詞彙量簡直驚人!
  難道塞潤妮緹給他們天天下魔藥嗎?
  斯內普忍耐住脾氣:「還有事嗎?盧平教授?你來這裡只是為了告訴我塞潤妮緹的博格特是她自己?」


第61章 藥劑和噩夢
  盧平笑了笑:「我來感謝你的狼毒試劑,卡洛琳小姐說真誠的心意要當面表達。」
  斯內普面無表情:「真誠的」,他把這個單詞念得格外重:「我真希望你能理解它的意思,可惜你好像沒有讀過書。」
  盧平:「一碼歸一碼,我真的很感謝你的藥劑,讓我可以在霍格沃茨教學,讓我能照顧……舊友的兒子。」
  提起往事,斯內普心情更差了:「如果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感謝我的話,我從現在開始無惡不作。」
  他在彎腰熬魔藥,那鍋魔藥看起來和他的嘴一樣毒。
  盧平想了想,覺得他們之間好像真的沒什麼緩和的余地了。
  他們因為斯內普學習黑魔法針對他,認為他一定會成為黑巫師,雖然最後他確實走上了那條路,但回首過往,盧平不敢想這條路上是否也有他的推波助瀾。
  沒有底氣的人一路走來有多艱辛他無比清楚,可時間不會讓他們明白了一切道理之後再做一回小孩,混著血和恨的過往早已模糊一片,留下的、剩下的,只有痛苦的余溫。
  盧平猶在感慨,斯內普已忍無可忍:「你想在這裡和我打一架嗎?盧平?你真的覺得我會就這樣一直忍耐你,無視你嗎?鄧布利多讓你再一次踏進霍格沃茨,可並沒有給你免去死亡的權利!」
  「如果你真的已經閑的無事可做,最好每天祈禱一下那個該死的、阿茲卡班逃犯別被我抓到,也別讓我發現他的越獄和你有任何關系。」
  斯內普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該死的狼人!」
  盧平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攻擊性:「不,我並沒有惡意,聽我說……」
  斯內普打斷他:「事實上,你站在這裡,對我來說已經是惡意了!」
  「好吧,我馬上走,祝你生活愉快。」
  盧平後退一步離開了。
  莫名其妙。
  斯內普皺皺眉,那只愚蠢的狼人簡直是比洛哈特那奇特的穿搭還要莫名其妙!
  盧平走後,斯內普攪拌魔藥的手停下來,他空洞的眼神沒有目的的落在靈魂穩定劑上,面對盧平久遠的應激反應過去,他才能靜下心來思索今天看到的,塞潤妮緹的博格特。
  自他11歲進入霍格沃茨至今,從未聽說有人的博格特是自己……幸福美滿別無所求的人會在厄裡斯魔鏡中看見自己,那博格特又為什麼會是自己呢?
  斯內普認為塞潤妮緹的記憶裡有更大的秘密。
  坩堝裡的魔藥開始咕嘟咕嘟冒泡,斯內普回過神來,隨手切了一小段小雛菊扔到坩堝裡,將注意力重新投放在面前的靈魂穩定劑上。
  靈魂穩定劑只有安撫靈魂的作用,是他早年跟著伏地魔改良過的配方單,那個時候伏地魔脾氣暴躁,陰晴不定,頻繁的懲罰下屬。
  他用來懲罰的黑魔法以鑽心咒為首幾乎都是針對靈魂的,那個時候斯內普第一次改良了靈魂穩定劑,在伏地魔被小波特「殺死」後斯內普也很久沒有熬制過這個藥劑了。
  當年太過繁忙,改良後的藥劑本身效果並不顯著,只能稍微緩釋靈魂的疼痛,而無法逆轉傷害,現在他還要拿出之前的筆記研究。
  好在塞潤妮緹抄錄送他的卡洛琳藏書裡,有一本《與友魔藥共制筆記大全》裡提出過一個殘缺的配方,被筆記主人命名為「靈魂蘊養劑」,它給了斯內普可行的研究方向。
  與靈魂穩定劑不同,靈魂蘊養劑的理念是在靈魂受到無法逆轉的傷害後,通過魔藥的養護讓靈魂的裂縫逐漸愈合。
  這本有些熟悉感的筆記有許多大膽的理念創新,因罪惡而生的「靈魂蘊養劑」為最。
  它下面寫著——或許可以安撫施展索命咒帶來的不適。
  這行字被斯內普隱藏了。
  罪惡需要代價。
  斯內普再一次翻開那本抄錄的筆記,塞潤妮緹的字跡像一些雜志上的印刷體,既不凌厲、也不圓潤,只是看著這本筆記,斯內普總覺得她應該是另一種字體。
  鋒利的、一往無前的。
  他再次翻閱起來。
  被斯內普惦記的塞潤妮緹正在讀信。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去找那枚復活石戒指了,古有宋高宗發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飛,今有塞潤妮緹十二封信給鄧布利多讓他不要摸戒指。
  鄧布利多的回信還算比較溫和,格林德沃則言簡意賅:不要打擾我們。
  塞潤妮緹撇撇嘴收回心,開始在禁林和打人柳征戰。
  她想用蟲尾巴彼得給小天狼星洗清冤屈,以維護布萊克家族聲譽和幫助雷古勒斯的屍體入土為安為條件,向布萊克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詢問斯萊特林掛墜盒的下落。
  ——在此之前,鄧布利多已經打聽過,掛墜盒並不在烏姆裡奇那裡。
  她不太確定這些魂器和伏地魔還有沒有聯系,但中國有句古話: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簡單來說:趁他病,要他命。
  ——
  ——
  眼前是矮矮的草叢,哈利在草叢裡緩慢的爬行,青草的氣息混著微妙的血腥味,挑撥著哈利敏感的嗅覺。
  似乎剛下過雨,松軟的土地還有些潮濕,哈利緩慢的搖了搖頭,他的瞳孔裡,一滴水珠從樹葉上墜落,悄無聲息的隱入土地。
  他漫無目的的爬行,遠遠的看見巨大的太陽沉落西山。
  氣息發生了一些改變——血腥氣濃郁起來,混雜著「人」的味道。
  「Good girl.」
  哈利抬起頭,看到一個面容模糊的人,他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腦袋,聲音裡是顯而易見的愉悅。
  「Remember, I am your master.」
  哈利猛然從床上起來,月色探進他的宿舍裡,其他人還在安睡,哈利的胸膛卻劇烈的起伏,呼吸急促的哈利瞳孔甚至有些渙散,他伸手拍拍自己的心口,竭力的安慰自己。
  「哈利,嘿,哈利!你最近怎麼了?」
  羅恩迷迷糊糊的醒來,湊到哈利的床上,伸手慢慢的拍了拍哈利的後背,小聲問:「你做噩夢了嗎?」
  哈利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的夢一片空白,他根本記不住,只好也小聲回復:「我不知道,我忘記了!我感覺我睡著的時候有人一直在我耳邊說話。」
  羅恩嘆了口氣:「聽我說,兄弟。你已經做噩夢好幾次了,沒有人在半夜說話!」


第62章 格蘭芬多,扣分扣分!
  哈利不安的往羅恩身上靠了靠,羅恩把哈利往裡邊推了推在他身邊躺下:「哈利,我們明天去問問龐弗雷夫人吧,也許有什麼壞東西對你施了惡咒!」
  「好的,羅恩,快睡吧。」
  這只是一個開始,哈利開始頻繁的做噩夢,他有時會夢到自己是一條蟒蛇,在叢林裡游走。
  一個神秘的、看不清臉的男人會來看望他;有時會夢到自己游走在殘垣斷壁、橫屍遍野的麻瓜世界裡,周圍是刺耳的笑聲。
  被塞潤妮緹安撫下來的情緒再度敏感起來,缺乏睡眠讓他變得有些暴躁,但他的身體檢測顯示他沒有任何問題。
  龐弗雷夫人沒能給他有用的建議,她也不知道哈利為什麼總是做噩夢,只能給他一些安神劑,並要求各科教授對哈利的課業寬松一些。
  龐弗雷懷疑哈利做噩夢是因為壓力太大了。
  德拉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翻了個白眼:「老天,就算課業大我們的救世主也會給自己緩解壓力的!」
  平時對德拉科的玩笑並不在意的哈利卻突然暴躁起來,他扔掉自己的魔杖,一拳打上鉑金小龍金尊玉貴的肩膀。
  德拉科愣了一下,把自己的魔杖塞在被哈利嚇到的赫敏手裡,然後擼起袖子打了回去。
  赫敏和羅恩嚇傻了,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使用魔法,只能在一邊大喊不要打了。
  聽到聲音的斯內普陰沉著臉趕到的時候,他親愛的斯萊特林小龍胳膊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了,擁有綠眼睛的、大難不死的男孩也打的丟了眼鏡,那雙綠眼睛裡藏滿了陰沉的情緒。
  「速速禁錮!」
  德拉科安然無恙的站在原地,哈利被捆著摔倒在一旁,斯內普咬了咬後槽牙,一字一頓:
  「該死的,是什麼讓兩位小巫師像野獸一樣互相搏鬥?誰能給他們可憐的魔藥學教授和院長解釋一下,你們那本該裝下大腦的腦袋是否已經遭遇不測,以至於你們完全失去了一個文明的人的智慧!你們是禁林裡那些等著被我剝皮拔牙的蠢貨嗎!」
  喝醉酒的男人不會騷擾他的上司,脾氣暴躁的哈利也不會對斯內普撒氣,經歷了一場「惡鬥」發泄的哈利冷靜下來,干干巴巴的開口:「哦,我很抱歉,斯內普教授。」
  德拉科也低下頭來:「我很抱歉,院長。」
  斯內普直起身子掃視一圈,一個斯萊特林,三個格蘭芬多,赫奇帕奇不在,很好。
  他抱臂挑眉:「波特先生,因為你令人無聊至極的鬥毆,格蘭芬多扣30分,禁閉一周,而因為你麻瓜一樣叫人發笑的可笑搏鬥,格蘭芬多再扣20分。」
  他把目光轉向低頭不語的赫敏和羅恩,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至於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為你們的不阻止,格蘭芬多再次遺憾的失去了寶貴的10分。」
  斯內普又瞥了德拉科一眼:「馬爾福先生,或許地窖的一周禁閉會讓你學會怎麼像一個巫師一樣戰鬥,而不是揮舞你可笑的四肢——你企圖像一只跳舞的巨怪一樣笑死你的敵人嗎?」
  德拉科捂著自己的臉,似乎也覺得很丟人,低著頭含糊不清的說:「我知道了,院長。」
  罵了一圈,斯內普丟下一句「滾去醫療翼讓龐弗雷夫人看看你們的骨頭有沒有悄悄碎掉一塊,你們最好祈禱不要,別指望我會給你們熬生骨靈」就甩著袍角離開了。
  不敢說話的赫敏和羅恩這才松了一口氣,羅恩抱著哈利的魔杖,德拉科被哈利踹了一腳走路還有些一瘸一拐。
  他強撐著疼痛試圖走的體面一些,赫敏和羅恩對視一眼,無奈的把他的魔杖還給他,然後一手扶著他向醫療翼走去。
  德拉科一手捂著泛青的胳膊,一邊低聲咒罵:「該死的,破特!你竟然敢打傷我的手臂!我要寫信告訴我爸爸!」
  哈利在另一邊感到腦袋要炸了,好像他的身體裡有第二個靈魂一樣,打架的時候德拉科偏偏還提著他的領子往地上撞了一下,後腦勺估計都腫了。
  羅恩死死抓著哈利的兩只手,生怕他們再打起來,嘴上卻回懟:「哦,我們尊敬的小馬爾福先生除了他的爸爸什麼都沒有!」
  德拉科本就受了傷,立刻拿起魔杖:「除你武器!」
  赫敏拉都拉不住。
  哈利立刻就要舉起魔杖,羅恩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赫敏兩只手拉不住三個人,嘴裡念叨:「哦不,等等,羅恩!德拉科!哈利!」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塞潤妮緹一手抽出哈利的魔杖,一手給羅恩上了一個盔甲護身,赫敏見縫插針的也抽走了德拉科和羅恩的魔杖。
  「謝天謝地,塞潤妮緹,你來的太是時候了!」
  赫敏把德拉科扔給塞潤妮緹,回頭狠狠在羅恩胳膊上拍了一下:「羅恩,你又在添亂!」
  羅恩委屈的摸了摸被拍的地方,梗著脖子不說話。
  塞潤妮緹扶著德拉科朝醫療翼走去,迷茫的問:「發生了什麼?你們怎麼打起來了?」
  哈利:「是德拉科先說我!他諷刺我不喜歡學習!」
  德拉科:「誰能知道他呢,他瘋了一樣就衝過來了,我沒用魔杖已經對他很寬容了!」
  羅恩:「他們兩個,梅林,突然就打起來了,哈利最近脾氣一點兒也不好……」
  三個男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讓塞潤妮緹也有些頭疼,多重任務再加上攝魂怪在霍格沃茨周邊游蕩,不可避免的消極氛圍衝撞著塞潤妮緹的大腦。
  她有些頭疼的摸了摸胸前的小星星:「好、好,我明白了,我知道,男孩兒們。」
  正好已經走到醫療翼,塞潤妮緹果斷的把德拉科和哈利按在病床上請求龐弗雷夫人檢查,並要求羅恩照顧他們。
  再三和羅恩強調不許吵架,尤其是不許和德拉科吵架後,才和赫敏拿著他們三個的魔杖躲到一邊。
  赫敏比他們冷靜的多,表達能力也不知道強了多少,但是焦躁的情緒讓赫敏的語氣有些急切,她懷疑哈利的暴躁和他的噩夢以及攝魂怪有關。
  塞潤妮緹摸了摸下巴,立刻猜想到哈利做噩夢的原因應該就是因為伏地魔的那片魂器。


第63章 勞模斯內普
  哈利應該要學習大腦封閉術了。
  希望可憐的斯內普教授忙的過來吧。
  赫敏還在為哈利擔心,塞潤妮緹拍了拍赫敏的後背,溫和而可靠:
  「沒事的,赫敏,這一切都會結束的,我會和斯內普教授說哈利的事情,拜托他想想辦法,實在不行我可以給鄧布利多校長寫信,他們見多識廣,一定有辦法的。」
  「那就好,斯內普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一定有辦法。」
  塞潤妮緹看到赫敏心不在焉和頻頻看向哈利的眼,把自己的守護神放了出來。
  青鳥在只有哈利和德拉科、羅恩、龐弗雷夫人的醫療翼盤旋了一圈,驅散這裡若有若無的陰冷,落在赫敏的肩頭。
  「好點了嗎?赫敏?」
  赫敏閉著眼沉重的呼出一口氣,神色平和下來:「好多了,塞潤妮緹,謝謝你。」
  塞潤妮緹搖搖頭:「沒關系。」
  沒有動用魔法的傷口對巫師來說小事一碟,龐弗雷夫人檢查過後連魔藥都沒給他們喝,一個小小的咒語就讓德拉科和哈利恢復如初。
  「嘿,男孩兒們,收起你們暴躁的脾氣,否則我會讓你們嘗嘗後果!」
  龐弗雷夫人最討厭打架鬥毆事件,還好德拉科和哈利都有分寸的扔掉了魔杖,否則她也許會給他們喂一瓶難喝至極的魔藥!
  由於哈利的暴躁和噩夢,龐弗雷夫人特意寫了手信,允許哈利用一瓶緩和劑,讓他和斯內普申請。
  塞潤妮緹和赫敏聊完進去的時候,哈利嘟嘟囔囔和德拉科、羅恩討論一直做噩夢恐怖還是面對斯內普恐怖,
  德拉科和羅恩各執一詞,誰也不肯服輸。
  塞潤妮緹看到活潑起來的哈利、和似乎沒有記仇的德拉科也露出一個笑容,伸手拿走哈利手裡龐弗雷夫人的手信彈了彈:「交給我吧,哈利,請讓我當一回你的救世主。」
  哈利真心實意露出一個感謝的笑容:「哦,善良的小姐,您簡直是救世主的救世主!」
  塞潤妮緹陪著哈利又坐了一會兒就匆匆離開,她總是很忙,比起赫敏拿著時間轉換器到處飛的繁忙,塞潤妮緹的忙碌似乎多了一些神秘和游刃有余。
  赫敏建議她去申請時間轉換器,不過斯內普說塞潤妮緹的靈魂已經不能讓她使用這個了。
  好在塞潤妮緹並不在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生死之外,無關痛癢。
  今時今日的塞潤妮緹,只是一只卡皮巴拉罷了。
  為了征服打人柳,塞潤妮緹已經很久沒有去地窖了,也正是因此,德拉科和哈利的禁閉才會都在地窖裡給斯內普處理魔藥材料,並因為不能完美處理復雜的材料受到了斯內普的嫌棄。
  不過德拉科在魔藥方面比斯內普眼裡一塌糊塗的哈利更好一點,所以德拉科只是被捎帶著罵了幾句,主要火力全在哈利。
  德拉科和哈利全然沒有白天打架鬥毆的氣勢,全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塞潤妮緹打開地窖門的時候哈利正在挨罵,斯內普聽到動靜轉頭看了她一眼,挑眉:「好的,我們霍格沃茨的大忙人大駕光臨了。」
  他放慢語速:「還是說,尊貴的卡洛琳小姐終於想起通往地窖的路線了?」
  塞潤妮緹揮了揮魔杖關上地窖的門,不必深想就知道輔導作業的可憐教授又被氣到了,輕快回應:「哦,教授,是的,我想起來了。」
  一邊偷偷豎著耳朵企圖向塞潤妮緹偷師,以應付斯內普的德拉科和哈利:這你都不罵她?
  斯內普哼了一聲,坐在辦公室後的座椅上看起來開心了不少,微弱的燭火讓他的影子忽隱忽現:「又有什麼事要吩咐你忙碌的教授?」
  塞潤妮緹順手把禁林裡摸的兩把獨角獸毛放到玻璃瓶裡:「不要用『吩咐』這麼冷冰冰的詞彙,但我有很重要的事。」
  斯內普理解,斯內普一言不發。
  地窖的門突然打開,還抓著鼻涕蟲的哈利和捏著一把小刀的德拉科被丟到門外,兩個人面面相覷,腦海中浮現出同一個想法: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兩只小動物偷偷溜走了,斯內普並不在意,他把裝著獨角獸毛的玻璃瓶放到材料架上,才開口問道:「什麼事?」
  塞潤妮緹:「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提過的,在兩個靈魂中抽取其中一個嗎?」
  斯內普隨意點點頭:「怎麼,要和我分享這個小秘密了?」
  塞潤妮緹把自己的小沙發放在斯內普對面坐進去:「也不算小秘密,我要提取的那個靈魂,是伏地魔的一片靈魂,它藏在哈利的身體裡。」
  這個他們之前已經聊過,斯內普安靜的傾聽接下來的話,認真的表情在燭火中莫名有些像大貓。
  塞潤妮緹頓了頓,神情有些微妙,艱難找回自己的理智:「哈利被它影響了,它可以通過哈利的記憶來觀察我們。」
  斯內普一點就通,接過塞潤妮緹的話:「你希望我教他大腦封閉術?」
  塞潤妮緹點點頭,斯內普看起來有些煩躁。
  畢竟沒有任何人喜歡自己突然多出來的工作,但現在霍格沃茨會大腦封閉術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還在找復活石的鄧布利多,一個是野路子出身自學成才的塞潤妮緹。
  前者找不到,後者全是實踐沒有理論。
  有一個現成的教授,顯然沒必要把哈利逼得像塞潤妮緹一樣在反抗和痛苦中學會這個。
  斯內普嘆了口氣,覺得姓波特的實在煩人:「我會給阿不思寫信通知他一聲的,讓那個卷毛以後來地窖找我,他最好是能在禁閉的一周之內學會這個。」
  ——可惡的波特都不叫了,看來是真的不想加班。
  塞潤妮緹笑了一下,拿出龐弗雷夫人的手信:「還有一件事,哈利因為那個魂片天天做噩夢,龐弗雷夫人也沒有辦法,讓他來找你要一瓶緩和劑。」
  斯內普揮了揮魔杖,一堆瓶瓶罐罐在他們中間飄了起來,他一邊找一邊不滿:「既然是他的事,為什麼是你來?尊貴的波特先生已經可以使喚一個卡洛琳了?」
  塞潤妮緹率先找到了緩和劑:「他怕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斯內普把藥瓶放回去:「愉快的發現。」


第64章 不要背負誰的命運
  對於斯內普和波特的戰爭,卡洛琳明智的選擇退出。
  塞潤妮緹掏出一個小蛋糕,作為一個赫奇帕奇,就是要有隨時打劫廚房的心意。
  斯內普看著她把蛋糕放在自己的小桌子上,暗沉的黑色桌面,微弱的點點燭光,一塊粉色小蛋糕顯得異常突兀:「你的餐後小零食?」
  塞潤妮緹給他推了推,蛋糕離他的領地近了一些,但並不在進食的距離:「分享給你。」
  說實話,老是給斯內普教授安排一堆東西她都有點心虛了。
  斯內普沒有吃那塊小蛋糕,也沒有讓塞潤妮緹把小蛋糕拿回去。
  塞潤妮緹總會讓他的生活出現一些可以忍受的意外,她像這塊小蛋糕一樣,雖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卻把選擇的權利都交給他。
  可以屬於他,也可以拒絕她。
  那是斯內普不曾完全擁有的權利。
  命運總是裹挾著所有深陷其中的人,塞潤妮緹是洪流上的一葉孤舟、一塊浮木。
  斯內普以為塞潤妮緹會帶領他走向屬於他的勝利,可現在斯內普想把勝利的果實拱手相讓。
  也許,他真的是什麼被英雄主義衝昏頭腦的、愚蠢又自大的巫師。
  給斯內普塞完小蛋糕,塞潤妮緹把自己的沙發拖到壁爐前窩進去:「教授,我接下來可能要做一件讓你不開心的事,但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斯內普沉默了一瞬,有些失神,聲音很平穩:「讓我不開心的事太多了,塞潤妮緹,沒關系。」
  塞潤妮緹:「你總是不開心。」
  斯內普嗯了一聲,聽見塞潤妮緹又說:「可我想讓你開心一點。」
  攝魂怪陰冷的氣息影響著每一個人,樂天的赫奇帕奇也會變得敏感脆弱嗎?
  斯內普安靜的看著塞潤妮緹,想到了很多。
  一年級小小的她踩著他的腳印會摔倒,二年級的她已經可以熬歡欣劑,雖然劑量大的換成毒藥可以毒死一頭非洲野犛牛,三年級的塞潤妮緹正坐在他面前。
  那雙溫潤的灰眼睛裡,斯內普看見過野心和不甘,也看見過她死亡時倒映的星空,如今含著細碎的難過和惶恐,也含著一點真心。
  塞潤妮緹的聲音好像呢喃:「其實我很害怕你最後是因為我而死去,麻瓜的小說都那麼寫,看似是改變了一切,可結局總是以恰到好處的方式回到原點……命運真的可以改變嗎?」
  斯內普聲音冷冷,實則已經對這樣近乎溫情乃至交心的場景無措:「我早說過不要再看那些無聊可笑的小說,荒唐的文字已經替代寶貴的知識充斥了你的大腦?」
  塞潤妮緹像被雨水衝刷蔫頭巴腦的小草不說話,沉默籠罩了陰冷荒涼的地窖,一切似乎還和以前一樣,唯有護手霜的香氣訴說著被改變的不同。
  也許,不應該這麼冷漠的對她。
  她很少找他談論心事,也從不把什麼難過透露給格蘭傑他們,更不會和阿不思商討,她似乎潛意識裡習慣了發號施令,為所有的舉措承擔後果。
  塞潤妮緹熬魔藥也是這樣的,她並不習慣於求助,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熬,總結失敗的原因,失敗不能讓她恍然,成功也不會讓她喜悅,她的強大毫無破綻。
  但斯內普知道,她會害怕。
  面對阿不思的時候她會害怕,面對卡洛琳的時候她會害怕……面對命運的時候,她也會。
  斯內普妥協般的聲音低低響起:「不要背負別人的命運,這是一個愚蠢的決定,卡洛琳。」
  「如果一切都注定走上原本應有的軌跡,我……我生死從容。」
  他停頓了一下,咽下去一句不合時宜的心甘情願。
  遇見塞潤妮緹後,他生出了不甘心。
  如果一切都注定走上原本應有的軌跡,我很感謝你的出現,但如果一切都注定走上原本應有的軌跡,希望你不要背負我的結局。
  牽扯過甚,則痛苦過深。
  斯內普太明白失去的滋味。
  塞潤妮緹有些抱怨:「說的時候都是這樣說,可做的時候又有誰能這麼做?教授」,她祈求一樣的:「你教教我。」
  死亡是一個難解的命題,在這方面或許斯內普並不能成為塞潤妮緹的教授。
  甚至塞潤妮緹比斯內普更先體會過死亡。
  斯內普只能潦草的試圖給出解決方案,他的解決方案還是那句:「不要背負別人的命運,塞潤妮緹。」
  「我的生死,與你無關。」
  塞潤妮緹終於像一個小孩子,也許她本就是故作成熟,年歲徒勞增長,她只是昏迷著,靈魂和身體都不曾長大。
  在斯內普教授面前,這個經歷了巨大的痛苦仍然能一往無前的教授面前,塞潤妮緹信任的袒露她的迷茫:「可你不是別人呀,教授。」
  我又怎麼能無動於衷呢。
  她抱怨:「在我知道結局的時候,我在猶豫要不要改變,我那麼想要活到18歲,活到我的人生進入下一個階段,可一見到你,我就不自覺的想到命運這個單詞,我不甘心。」
  可是真的做出任何改變,塞潤妮緹又開始害怕起來。
  那意味著她的「預言」已經失去了百分百的確定性,接下來的一切都有可能是未知的,而命運,又會讓一切該發生的發生,該離去的離去。
  尤其是在確定斯萊特林掛墜盒不知所蹤後。
  對於命運,塞潤妮緹一直心有余悸,像刻在靈魂上的畏懼與不甘。
  斯內普現在也許應該給她一個擁抱。
  所有人都借用擁抱來安撫別人,也許那能汲取到同類身上的溫度,借此判定人世尚有余溫。
  但斯內普能給她什麼呢?
  他的擁抱,何嘗不是另一種冰冷。
  是將卡洛琳拽進他命運裡的冰冷。
  最終,他只能克制輕慢的拍了拍塞潤妮緹的肩膀,千言萬語也只有一句:「我在你身後。」
  「不論是反抗命運、拯救別人,亦或者其他為目的;不論是付出什麼,我的時間、生命乃至靈魂。卡洛琳,把我當成一個英雄主義作祟的愚蠢巫師。」
  塞潤妮緹頹唐的點點頭,她沒有再反駁。
  他總是用這樣可以付出一切的態度,讓她覺得無比難過。
  地窖的風並不流通,空氣裡彌漫著他們的心照不宣。
  今夜星光退隱,月色斑駁,游人驚夢。


第65章 他在你的腦子裡
  依舊是低矮的視角,冰冷的牆體似乎和他的體溫融在一處,不分你我,哈利痛苦的呻吟一聲,他知道,他又變成了這條蛇。
  冰冷的瓷磚隔著蛇的鱗片並不能帶來不適,黑暗中,一道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蠱惑的意味,又好像是命令:
  「Come here, my child.」
  哈利感覺到自己聽話的朝著那聲音爬了過去,面前的大門被打開,光亮刺破了黑暗,哈利抬起頭,對上了一雙陰沉沉的雙眼。
  那裡面的惡意叫他驚心動魄。
  哈利猛然從床上驚醒,抓著自己胸前的衣服急促的呼吸,窒息的痛苦讓他的從喉嚨裡發出兩聲嗚咽。
  平時睡覺很深的羅恩這兩天一直稍有動靜就會醒來,他很快被哈利吵醒,沒有任何的怨言的爬上哈利的床,抱著哈利給他拍背。
  「沒事的,聽我說兄弟,它只是一個夢而已。」
  哈利迷茫的對還沒有完全清醒的羅恩說:「怎麼辦,羅恩,我的夢好像不只是夢。」
  羅恩沒有質疑他,他只是安慰哈利:「沒關系,沒事,哈利。斯內普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一定有辦法,不要害怕。」
  這是羅恩第一次不需要別人的提醒就在斯內普後面加上了尊稱。
  哈利覺得自己和塞潤妮緹學壞了,在他可能夢到自己成為了蛇怪這麼荒唐的情景下,他的第一想法竟然是這個。
  羅恩完全不知道他的好兄弟在想什麼,他拍了拍哈利的後背:「沒事的,聽我說,哈利。塞潤妮緹已經去給你要緩和劑了,不要害怕。」
  其實害怕的人是羅恩自己。
  毫無預兆又無法停止的噩夢不僅僅在摧毀著哈利敏感脆弱的神經,也在傷害著羅恩的心。
  愛你的人怎麼可能在你難過的時候無動於衷。
  羅恩快要難過死了,但他只能在哈利面前裝出一副無所謂、胸有成竹的樣子,騙過了哈利,卻騙不過稍有風吹草動就驚醒的自己。
  每一句「不要害怕」的背後,都是「快點好起來吧,哈利」。
  羅恩不知道哈利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這樣沒有征兆、無法緩解的噩夢是不對的。
  哈利在羅恩的安撫下又不安的睡著了,羅恩抱著他呆呆的看著窗外,直到天光大亮。
  「羅恩?你今天起得好早。」
  羅恩回過神笑了笑:「今天要陪你找塞潤妮緹拿緩和劑。」
  他們兩個有心事起得很早,塞潤妮緹起的更早。
  只要一想到斯萊特林的掛墜盒還沒有消息,魂器還沒全部消失,伏地魔還沒死,籠罩在霍格沃茨上空的死亡陰影也還沒有散去,塞潤妮緹的腦子裡全是高中老師鐵面無私的表情。
  「你這個年紀,你怎麼睡得著覺的?」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哈利和羅恩徘徊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外面的時候,塞潤妮緹正在寫她的作戰計劃。
  這幾天她天天把打人柳按關機就開始找那個據說通往霍格莫德尖叫棚屋的密道,直到現在都沒找到——她都想拉著哈利一起找了。
  懷疑霍格沃茨的密道只認格蘭芬多。
  塞德裡克在公共休息室教幾個低年級的小巫師寫論文,看到外面的哈利和羅恩了然的點點頭,示意他們等一下,然後讓小女巫去找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帶著緩和劑下去,經過塞德裡克的時候輕聲道謝,塞德裡克笑了笑,指了指門外,輕聲細語:「去吧,你的朋友們還在等你。」
  外面的天不甚透亮,朦朧的晨曦絲絲縷縷的落在地面上,讓塞潤妮緹想起了火車上看到的那輪正在升起的太陽。
  「塞潤妮緹,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嗎?」
  「我很好,你們呢?」
  「我們也不差!」
  三個人不約而同撒了個小謊,塞潤妮緹才把緩和劑掏出來塞到哈利手裡:「這是緩和劑,哈利,你最近做噩夢太頻繁了,喝這個會好一點。」
  哈利接過來點點頭:「太感謝你了,塞潤妮緹。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他看起來憂心忡忡,羅恩也安靜的在一旁沒有說話,塞潤妮緹幾乎立刻就捂住了他的嘴:「不,等等,哈利,別在這裡說。」
  哈利乖乖點點頭,塞潤妮緹帶著他和羅恩七拐八拐來到了地窖,羅恩小可憐看起來腿肚子都在打顫。
  哈利無奈:「沒事的,羅恩,你回去吧,有塞潤妮緹陪我就好了。」
  羅恩立刻點點頭:「兄弟,我可以為你出生入死,但是面對斯內普教授不行啊!」
  他慫慫的轉身就走,松了一口氣——羅恩知道他們要討論的也許是哈利身上奇怪的事,他不敢聽。
  塞潤妮緹和哈利對視一眼,都笑出聲來。
  「哈利,事實上,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塞潤妮緹打開地窖的門,斯內普正在批作業,聽到動靜抬起頭來:「哦,塞潤妮緹,今天這麼……波特先生?真是一位難得的稀客啊!」
  哈利努力把自己藏在塞潤妮緹後面,塞潤妮緹覺得自己像幼兒園的老師,熟練的拍拍這個哄哄那個:「是的,教授,我來的很早。哈利可能發現了什麼,我在想要不要告訴他。」
  斯內普放下羽毛筆冷哼一聲,陰陽怪氣:「你不是已經決定了嗎?否則怎麼會帶他來我這裡?卡洛琳小姐和波特先生的友誼真是令人羨慕。」
  哈利迷茫的問:「告訴我什麼?發生了什麼?」
  塞潤妮緹先是對斯內普說:「教授,不要再嚇唬哈利了吧你不是也同意了嗎?否則你連門都不會給我們開的。」
  污蔑。
  這是污蔑。
  斯內普瞪了她一眼:「我沒那麼小氣。」
  塞潤妮緹露出一個笑容,敷衍的點點頭,才對迷茫的哈利說:「你知道嗎,哈利,伏地魔就在這裡。」
  哈利先是震驚、疑惑,然後他的表情變得驚恐起來,看向在場唯一像伏地魔的人——斯內普。
  「塞潤妮緹,我們算自投羅網嗎?」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像是被蠢到了。
  塞潤妮緹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被斯內普瞪了一眼,她拍拍哈利的腦袋:「他在你的腦子裡,哈利。」


第66章 Don't forget me.
  「所以,為了避免他通過我了解霍格沃茨,我需要跟著斯內普教授學習大腦封閉術?」
  了解了一切的哈利有些難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瓜,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小腦袋瓜裡面有兩個人的智慧。
  然後他想起了什麼似的問:「我其實不是蛇佬腔,是因為他在我的腦袋裡,是嗎?」
  塞潤妮緹覺得他很可愛,但是斯內普在一邊,她不敢上手跟著哈利一起拍拍他的腦袋瓜,遺憾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哈利,也許吧。」
  「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哈利夾在兩個人中間,往塞潤妮緹那裡靠了靠,自以為很小聲的問:「沒有別的教授會大腦封閉術了嗎?」
  塞潤妮緹坦誠道:「有的,鄧布利多教授也會。」
  哈利垂下臉:「那我還是跟著斯內普教授學吧。」
  斯內普和塞潤妮緹都有些驚奇的看了他一眼,尤其是斯內普,他覺得波特的腦袋可能已經被伏地魔給弄壞了。
  實際上哈利只是覺得,如果實在學不會,還能求求塞潤妮緹讓斯內普不要生氣。
  擁有塞潤妮緹在旁邊的斯內普在哈利心裡比鄧布利多都溫和,這件事他們三個都沒發覺。
  斯內普和哈利的教學開始了,為了尊重哈利的隱私——畢竟沒有人希望自己的狼狽被別人看到——塞潤妮緹帶著她的小筆記本出了地窖,繼續找通往尖叫棚屋的密道。
  雖然塞潤妮緹不是很想做一些違背校規驚險刺激的事,但在規避風險這一方面她顯然天賦異稟,一次都沒有被巡查的海格抓到。或許也正是因為她太過小心翼翼,才一直找不到密道,反而和獨角獸、夜騏混熟了。
  那個傳說中只有和死亡交肩而過才能看到的神奇生物,塞潤妮緹猜應該不會有第二個小巫師是因為見到了自己的死亡才和它會面。
  至於傳說中的馬人,塞潤妮緹一次也沒有見到過。
  和命運相關的東西,從來不垂青她。
  禁林格外安靜,這一次連獨角獸都不在,塞潤妮緹熟門熟路的把打人柳關機,開始在周圍尋找密道,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轉回身來,看到了赫敏,和她旁邊的獨角獸。
  獨角獸也各有性格,這只獨角獸非常喜歡玩鬧,經常和塞潤妮緹貼貼蹭蹭,因此塞潤妮緹很快認出了這只獨角獸。
  對方看到她有些心虛,縮了縮脖子轉身噠噠噠跑了。
  塞潤妮緹哼笑一聲,和赫敏打了個招呼:「早上好,赫敏。哦,你是想偷偷熬高級魔藥嗎?」
  赫敏點點頭:「請不要告訴斯內普教授,你呢,塞潤妮緹,你也是來禁林找材料的嗎?」
  塞潤妮緹很相信赫敏,她點點頭:「當然,不過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其實最好還是找一個教授陪你——我來這裡是冒險的。」
  意外的回答。
  赫敏有些躍躍欲試:「冒險?一個赫奇帕奇都覺得有趣的地方!我可以加入嗎?」
  塞潤妮緹搬出百用不厭的借口:「斯內普教授說打人柳這裡有一個通向霍格莫德的密道,我正在試圖找到它……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長這個。」
  赫敏把自己的頭發綁起來,擼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場的樣子:「哦,親愛的塞潤妮緹,歇一會兒吧!交給格蘭芬多,你知道的,格蘭芬多可太擅長這個了!」
  塞潤妮緹聽話的退開一步,看著赫敏身手敏捷的爬上打人柳左瞧瞧右看看。
  也許霍格沃茨的所有密道真的只有格蘭芬多的血液才能開啟,找了好幾天的密道赫敏幾分鐘就找到了,那就在樹冠旁邊,甚至不怎麼隱蔽,然而塞潤妮緹每次都仿佛看不見一樣。
  「快來,塞潤妮緹,在這裡!」
  赫敏在密道旁衝塞潤妮緹揮揮手,塞潤妮緹這才注意到了這個地方,她默默握緊胸前的小星星,心中無端升起幾分害怕。
  這麼明顯的密道,為什麼她每次都不會看向這裡呢?
  在她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
  塞潤妮緹抽出自己的魔杖,在赫敏之前進入地道,兩個人的腳步聲空曠又刺耳,赫敏有些興奮的跟在她後面。
  密道外面是尖叫棚屋,它看起來陰森森的,有些恐怖,裡面都是破敗的家具和蜘蛛網,腐爛的木板已經看不出它原本被用在什麼地方。
  赫敏隨意看了兩眼,忽然指著靠近牆角的一塊地方:「塞潤妮緹,那裡有字,我們去看看吧!」
  塞潤妮緹捏著魔杖朝赫敏指的地方湊過去,牆角確實有一些規則的劃痕,上面蓋著一層厚厚的灰。赫敏蹲在另一邊使用了一個熒光閃爍,塞潤妮緹對著那一小塊區域使用了一個清理一新。
  牆角上的字重見天日,上面是她們都熟悉的名字:「I wish Severus peace and happiness all his life.
  ——Serenity」
  她們不約而同沉默下來,風在外面呼號,塞潤妮緹卻覺得刺骨的寒冷。
  赫敏艱難的開口:「塞潤妮緹,這上面的署名是……你的名字。」
  塞潤妮緹低低應了一聲,無措道:「我不知道……」
  「當然,我知道,塞潤妮緹,別擔心,不如去問問斯內普教授吧。」
  赫敏擔心的看著塞潤妮緹,寬慰道。
  因為這句話,塞潤妮緹心亂如麻,赫敏也沒有了探險的心情。
  她們兩個沉默的回到了霍格沃茨,赫敏輕聲問:「接下來你要去哪兒?塞潤妮緹?要不要我送你去地窖?」
  塞潤妮緹搖搖頭:「不,我要去圖書館,赫敏,你要一起嗎?」
  刻在牆上的字跡和寫在紙上的字跡會有輕微的不同,但寫字的習慣卻不會發生改變。
  那樣的字跡,塞潤妮緹見過。
  赫敏遺憾道:「另一個我現在應該在圖書館,很抱歉,我不能陪你一起了。」
  塞潤妮緹:「沒關系,赫敏,我自己也可以。」
  赫敏「嗯」了一聲,不放心的叮囑:「塞潤妮緹,一切都還是未知呢,不要害怕,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害怕,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塞潤妮緹慢慢抱住赫敏,這個擁抱好像喚醒了她身體的記憶,嘴唇下意識的張開:「不要忘記我……」
  Don't forget me.


第67章 神的信使,神的信徒
  赫敏哄了塞潤妮緹一會兒,她們就各自踏上自己的目的地,平斯夫人正在圖書館游蕩,對不遵守圖書館規則的小巫師低聲呵斥或者驅逐。
  塞潤妮緹步履急促的撲到書架前面,憑借記憶把所有曾經看過的魔法史相關的書扒拉出來,一本一本翻閱過去,終於找到了她要的那本。
  《魔法史·純血家族記錄大全》
  一本在很多書頁中插入了有趣且狂野的小故事的魔法史。
  撰寫小故事的字跡,和尖叫棚屋牆上的字跡是一樣的。
  一年級看的時候她還沒注意,圖書館的書大多都有魔法痕跡,但這本的魔法痕跡卻和其他書有一些細微的差別,好像上面被施展了另外一種魔法,根據魔力運行的軌跡,這個魔法她也曾見過。
  「Recurrence Honourable!」
  書上的魔法被激活,她翻到的那一頁正好寫著馬爾福不知道幾輩子的事,面前出現了一個剪影,是一個鉑金頭發、年輕貌美的女人在侃侃而談。
  可這個魔法,是斯內普在她一年級的時候自創的。
  時間好像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哦,該死的小巫師!你的院長沒有告訴過你,在圖書館不可以使用這麼招搖的魔法嗎……卡洛琳小姐?是你?你也不可以,你想和西弗勒斯談談這件事嗎?」
  塞潤妮緹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起來,在如此荒謬的時間漏洞裡,她本該害怕,可身體裡、靈魂上又升起了隱秘的狂歡,似乎她終於發現了世界的彩蛋,又好像在對自己說——
  時間的長河裡,我終於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我沒輸。
  她指尖輕輕顫抖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抓住那本魔法史,呆愣愣的應付平斯夫人:「哦,我很抱歉……夫人。」
  也許是她的臉色太過難看,平斯夫人很快平息了怒火,擔憂的問:「哦,卡洛琳小姐,你看起來不太好,需要我找人送你去龐弗雷夫人那裡嗎?」
  「不,不用了,平斯夫人」,塞潤妮緹拒絕道:「我自己可以的,我只是、只是……」
  「不用說了,孩子,我懂的。」
  平斯夫人憐愛的看著她,心中打定主意要找斯內普談話了,雖然嚴師出高徒,但是逼迫的太緊學生們是會出事的!身體生病了會被關注到,心裡生病卻經常不被重視。
  斯內普那個家伙,也太不通人情了!
  無辜的斯內普又背了一口鍋,這一點他毫不知情。
  冷靜下來的塞潤妮緹安撫好平斯夫人,坐在窗邊開始整理最近發生的一切。
  她掏出那個寫著預言大事件的筆記本,開始在上面記錄:攝魂怪帶來的回憶裡,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圖書館的筆跡和尖叫棚屋的話,無一不表明,她確實,忘記了她的一生。
  作為斯萊特林,塞潤妮緹的一生。
  並且她很有可能是斯內普的同學,他們一起在霍格沃茨讀書,或許還成為了朋友——所以,那個塞潤妮緹才會在尖叫棚屋刻下希望西弗勒斯一生平安快樂。
  在這些蛛絲馬跡裡存活的塞潤妮緹,看起來張揚又耀眼,她的字跡如此鋒利,像一把所向披靡的名刀。
  所以她能在二年級擊飛洛哈特,因為她的身體裡,遠不止一個小女孩的魔力。
  她或許,早已度過了18。
  但那麼張揚的塞潤妮緹,竟然沒有人記得她曾活過,包括她自己。
  沒有任何一個教授會記得十幾年前有一個叫塞潤妮緹的斯萊特林,只有積滿了灰塵的尖叫棚屋牆角和圖書館沒人翻看的無聊史書留存下她的痕跡。
  這是命運對塞潤妮緹的抹殺。
  尖叫棚屋和魔法史的痕跡也並非命運的網開一面,在看到那行屬於斯萊特林的真心祝福的時候,塞潤妮緹只想到了一句話:愛是最偉大的魔法。
  莉莉用它保護了哈利,塞潤妮緹用它留下了自己。
  塞潤妮緹緩慢的撫摸著力透紙背的字體,小聲問:「你想告訴我什麼秘密?塞潤妮緹?」
  沒人能給她回答。
  塞潤妮緹垂下眼睛,將那本魔法史簽了借閱協議,順著霍格沃茨的樓梯,去了一個連她本人都感到意外的地方——盧平的辦公室。
  盧平給她開門的時候震驚極了:「卡洛琳小姐?哦,我的意思是,我想不到你居然會來找我,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塞潤妮緹捏了捏自己冰冷的快要麻木的手指,輕聲問:「盧平教授,我想,我需要一個博格特……請問我可以在哪裡找到它嗎?」
  是的,她已經見過曾經的自己了。
  命運的安排從來不能控制人心,塞潤妮緹愛塞潤妮緹,比誰都甚。
  盧平皺了皺眉,告訴她地點:「雖然你已經成功過一次了,但我還是建議你在有教授指導的情況下正確使用博格特,需要我陪你嗎?」
  塞潤妮緹搖搖頭:「我會去找斯內普教授的。」
  盧平覺得斯內普不像是會陪小巫師使用博格特的人,可這麼多年過去,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或許當初那個總是獨來獨往的斯萊特林,也會柔軟幾分。
  得到答案的塞潤妮緹轉頭就去地窖,因為攝魂怪一直在霍格沃茨外游蕩,而塞潤妮緹此刻心神震蕩,受到一絲影響,所以她毫不猶豫的抽出魔杖:「呼神護衛!」
  青鳥從魔杖裡飛出,展開翅膀劃破沉悶的空氣和雲層,不遠不近的飛在塞潤妮緹的身前。
  哈利剛結束完自己的禁閉加大腦封閉術套餐,地窖裡就飛來一只眼熟的青鳥,它的到來讓地窖籠罩著一層溫和的暖意,像它的主人一樣體貼的撫慰著二人煩躁的心情——
  一個是學不會又挨罵煩的,一個是教不會又生氣煩的。
  青鳥在地窖盤旋了一圈,大搖大擺的落在斯內普的肩膀上,歪著腦袋頂了頂斯內普的臉頰,斯內普順手貼了貼它的羽毛:「塞潤妮緹呢?」
  地窖的門被打開,塞潤妮緹說:「在這裡。」
  光在她身後,暖意留在肩頭,斯內普忽然想起去年的萬聖夜,那時她的蝙蝠只停留過他的桌面,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說:「它是我的信使。」
  「我想來,所以它來了。」
  神的信使,和神的信徒。
  斯內普:「你來了。」
  塞潤妮緹:「我來了。」
  

第68章  寶藏藏身之地
  哈利很有眼力見的退了出去,青鳥在斯內普的肩膀上化作一縷青煙消失,斯內普挑眉:「有事找我?」
  塞潤妮緹點了點頭,把手裡那本《魔法史·純血家族記錄大全》放在桌面上,指著裡面字跡鋒利的筆記:「你還記得這個字體嗎?」
  斯內普俯身看了一眼,皺起眉頭:「這樣特別的字體,我應該不會忘記,可我只覺得它熟悉,想不起來字體的主人。」
  塞潤妮緹語出驚人:「是我。」
  「……」
  斯內普看起來有些震驚,震驚的他第一次在塞潤妮緹面前運轉了大腦封閉術才冷靜下來:「……你?你應該知道,它在你一年級入學之前就有了。」
  塞潤妮緹:「我無比清楚,斯內普教授——你一定不知道,我在禁林發現了什麼,打人柳那裡有一個密道,密道通往尖叫棚屋。」
  「我猜你一定知道這個,但你知道嗎?尖叫棚屋的牆角,我看見了這個字體,它寫著:I wish Severus peace and happiness all his life.署名是塞潤妮緹。教授,你從來沒有發現它嗎?」
  「我沒去過尖叫棚屋」,斯內普感覺自己受到了什麼衝擊,他有很多問題,然而面對塞潤妮緹的灰眼睛,他竟然問:「所以,我竟然忘了你?」
  塞潤妮緹也呆了一下,很快回應:「不,是我們都忘了——教授,你之前問我,在我的預言裡有沒有卡洛琳,我告訴你沒有,因為卡洛琳的命運是被遺忘。」
  斯內普嘆了口氣,他看起來好像已經接受了這個荒謬的說法:「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塞潤妮緹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去看一看博格特,教授。」
  「我不相信曾經的塞潤妮緹可以接受命運的安排,她一定給我留下了什麼東西,我要找到她。」
  被盧平懷疑的事情在斯內普這裡根本不需要猶豫,他站起身來:「當然。」
  裝著博格特的衣櫃被打開,一只博格特踏著灰煙化作陰沉著臉的塞潤妮緹,她身上還穿著斯萊特林的綠色校服,直勾勾的盯著塞潤妮緹。
  這一次,她們對視了很長的時間,終於,那只博格特嘶啞著嗓音念出幾個單詞:「Treasure hiding place,Severus。」
  寶藏藏身之地,西弗勒斯?
  斯內普也露出疑惑的神色:「是我知道的地方?可我已經忘了。」
  「不」,塞潤妮緹很堅定的:「她一定知道你會忘記,可能是和你有關的東西,也或者,重要的是寶藏……」
  塞潤妮緹再次看向博格特,對方也沉默的盯著她,灰眼睛裡滿含著野心和權力帶來的矜貴,也帶著只有塞潤妮緹和斯內普才能看出來的幾分溫和。
  這樣的塞潤妮緹,什麼東西才會成為她的寶藏?
  「滑稽滑稽!」
  隨手把博格特打回籠子裡,塞潤妮緹看向斯內普:「怎麼樣,同是斯萊特林,你覺得什麼東西會成為你的寶藏?」
  斯內普挑眉:「你是希望從我這裡獲得什麼寶藏的靈感嗎?那你或許找錯人了——我的魔藥材料都很珍貴,但我想,它們還算不上我的寶藏。我建議你去問問小馬爾福先生,畢竟你們同為純血貴族的斯萊特林,也許問他更確切一些。」
  塞潤妮緹學著他的樣子挑眉:「是個好主意,教授,或許他今天的禁閉你會慷慨的把他借給我解答疑問。」
  斯內普哼了一聲:「當然,如果你能幫助他完成那些材料處理的話。」
  塞潤妮緹兩指並攏朝他揮了一下:「遵命。」
  斯內普:「油嘴滑舌。」
  陪同冒險結束,斯內普回地窖辛勤批改作業,塞潤妮緹乖乖上課。
  哈利的緩和劑有一點作用,所以魁地奇訓練場上再次出現了他的身影。
  等他們結束訓練,塞潤妮緹課程結束,德拉科向哈利發起了「一起禁閉」邀請,被哈利拒絕。
  背叛組織的哈利竟然已經偷偷禁閉過了!
  德拉科對他表示強烈的譴責,不過在地窖看到塞潤妮緹的時候,他覺得那很好了。
  哈利可以承擔斯內普的主要火力,但是塞潤妮緹可以直接給斯內普降火!比起來,還是塞潤妮緹更權威一點。
  果然,今天斯內普幾乎沒有生氣,除了幾句可以左耳進右耳出的陰陽諷刺之外,可以說是很和諧的一次禁閉了。
  塞潤妮緹湊在他身邊輕聲問:「德拉科,你有沒有什麼寶藏?」
  說起這個,德拉科可就不困了嘿!
  從天上有地上無的稀奇珍寶,到比m國歷史還要長的書籍藥草,德拉科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講了一大通,塞潤妮緹終於在他咽口水的時候有了插話的機會:「如果讓你選一個最珍貴的呢?」
  「最珍貴的?」
  德拉科反問,塞潤妮緹連忙點頭:「珍貴到就算你面臨著失去生命的危險,也要確保它的存在的寶藏,獨一無二的……」
  還沒等塞潤妮緹盡力說出更多的詞彙來凸顯這個寶藏的特別,德拉科就語氣確定的開口:「是我爸爸媽媽。」
  塞潤妮緹頓了頓:「是……人?」
  德拉科反問:「還有什麼是比生命更珍貴的嗎?馬爾福莊園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我的玩具,怎麼會比得過它們珍貴的主人?」
  塞潤妮緹茅塞頓開,和身後的斯內普對視一眼,兩個人眼中是不消明說的默契。
  寶藏藏身之地,西弗勒斯。
  等德拉科禁閉結束離開這裡,塞潤妮緹和斯內普同時開口。
  斯內普:「是你。」
  塞潤妮緹:「是我!」
  塞潤妮緹最珍貴的寶藏是她自己,而寶藏藏身之地,是西弗勒斯。
  塞潤妮緹皺起眉頭:「我當然對我自己最重要,可是為什麼過去的我會重新強調這一點呢?」
  斯內普提醒:「過去的你莫名消失,現在的你也未必安全,她這麼強調,可能是因為她知道讓你不再消失的辦法。」
  塞潤妮緹冥思苦想,把從尋找打人柳、或者更早。
  ——在盧平的課堂上,化作塞潤妮緹的博格特從回憶裡出來那一刻,慢慢回憶了一遍,試圖找到什麼線索。
  斯內普安靜的陪著她,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滯,塞潤妮緹想起尖叫棚屋的那行字,鋒利的字跡再往上,塞潤妮緹眼前一亮,那是……


第69章 拯救自己吧
  赫敏胸前的時間轉換器。
  人不能在同一時間有兩個自己,同樣的,如果消失在命運中的人再被想起,那命運的詛咒還會延續下去嗎?
  所以,「拜托,請不忘記我」才會在塞潤妮緹情緒低落的時候脫口而出,它原本的含義應該是:拜托,請救救我……
  沒有死亡,沒有痛苦,只有遺忘。
  世界遺忘了我,我也沒能記起。
  塞潤妮緹單手捂著心口,那裡的疼痛叫囂著這是一個不公平的「死亡」。
  她恍惚的問:「所以,過去的我把自己藏在了你的記憶中,只要你能記起我,就可以突破命運在我身上的桎梏?為什麼是你呢?」
  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把最寶貴的自己藏在了斯內普的記憶裡,博格特說:寶藏藏身之地,西弗勒斯。
  塞潤妮緹害怕命運讓她再次消失,所以她的博格特是這句話,這意味著,她已經消失了。
  她騙過了命運,把拯救自己的任務留給了自己。
  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堅信未來的自己會找到這個秘密,而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也堅信過去的自己不會向命運屈服。
  斯內普有些慶幸,他得意的說:「因為我的大腦是最堅固的保險箱。」
  是的,大腦封閉術。
  「或許,我們應該在阿不思回來之後向他借用一下冥想盆,我的腦海中一定有關於你的記憶被我鎖起來了。」
  塞潤妮緹有些輕松的點點頭:「解決了一個大問題,不過還有一個小問題,我的預言出了一點小差錯。」
  她想了一下:「你還記得我讓鄧布利多教授打探過一個叫烏姆裡奇的女士身上有沒有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吧?本該是屬於烏姆裡奇的掛墜盒現在不知所蹤,如果世界上還有人知道它的下落,就只有布萊克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了。」
  塞潤妮緹說:「我已經拜托納西莎夫人告訴我它的住址,我需要找它問問這件事。」
  斯內普不容拒絕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塞潤妮緹略感心虛、底氣不足:「也沒打算自己偷偷去啊。」
  斯內普眯起眼睛:「你說你要做一件對不起我的事,就是指你要偷偷、獨自、一個人去霍格沃茨以外的地方,讓我無法聯系到你,從而懷疑你是不是已經引起了伏地魔的注意,以至於他把你騙出去慷慨大方的送了你一個最高深的黑魔法——索命咒嗎?或許他還會再送你一些別的,比如鑽心咒,他很擅長這個。」
  塞潤妮緹縮了縮脖子:「不是這件事。」
  斯內普咆哮:「這件事都不算對不起我?你是打算自己偷偷死掉嗎?」
  塞潤妮緹小心翼翼:「是我打算和克利切做一個交易,教授。」
  斯內普面色陰沉:「你又想付出什麼呢?我尊敬的、大方的、勇敢的——卡洛琳小姐?」
  塞潤妮緹連忙道:「不是我的,是你的,教授。關於斯萊特林掛墜盒出了一點小問題,我不確定雷古勒斯是否依舊走上了他原本的命運,所以我打算承諾克利切會給小天狼星平反,來換取斯萊特林掛墜盒的信息……」
  說到「給小天狼星平反」幾個字的時候,塞潤妮緹幾乎是在咬著牙哼哼,還好斯內普耳力過人聽到了她在嘟囔什麼。
  實際上她想把彼得送出去復活伏地魔再殺死他以絕後患,這個她更不敢和斯內普說,只能扯謊騙騙他這樣子。
  「等等,平反?」
  斯內普咬牙切齒:「你是說,那個蠢狗是被冤枉的?」
  塞潤妮緹點點頭:「當年那件事,是蟲尾巴彼得做的,他還沒有死,我知道他在哪裡,所以才……」
  斯內普的表情呆滯了很長時間,他又開始在塞潤妮緹面前用大腦封閉術了,過了很久,惴惴不安的塞潤妮緹才聽見他干澀的聲音:「不許叫他小天狼星,塞潤妮緹。」
  現在斯內普說什麼塞潤妮緹都點頭:「好的教授!」
  斯內普的身形有些頹廢,向來挺直的脊背也添了落寞,曾經恨不得讓他去死的人,現在卻要親自替他平反。
  ——難道在這場長達十幾二十年甚至可能更久的戰爭中,他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塞潤妮緹兩只手抓住斯內普的袍角搖了搖:「教授,如果您不想,就不要去了,或許我們可以威逼利誘它!」
  斯內普瞪了她一眼:「你還想自己去?」
  塞潤妮緹連忙搖頭。
  斯內普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也許是受塞潤妮緹對自己那份最赤誠的愛的影響,斯內普的眼前仿佛浮現出年少的自己獨自面對狼人的場景。
  如果你也擁有預言的能力,看到這樣的未來,會不會覺得我很不愛自己?
  斯內普想,那些麻瓜總說放下,但放下難道不是無能之人的托詞嗎?如果有還手的余力,誰又能坦言自己是那個聖人呢?
  塞潤妮緹也很心酸,她輕聲安慰:「其實在未來,就算我們不把彼得抓出來,哈利他們也會給布萊克平反的,我們只不過是提前把這件事做了,讓布萊克不得不欠我們一份情——就像盧平一樣,他現在欠你的。」
  斯內普「嗯」了一聲,有些恍惚,有些乖。
  前往格裡莫廣場12號的時間很快,斯內普和塞潤妮緹很快就找到了那只曾經在為布萊克辦事的家養小精靈。
  對方看起來生活的並不好,破舊的布料掛在身上讓它看起來幾乎是赤裸的。
  塞潤妮緹溫和的問:「你認識雷古勒斯嗎?」
  克利切尖銳的聲音響起:「哦,克利切認識!那是布萊克最聰明的小少爺,克利切的小主人!可是雷古勒斯少爺在很多年前就離開了……」
  塞潤妮緹:「他離開之前,有沒有拜托你藏什麼東西?」
  克利切出乎塞潤妮緹意料的搖搖頭:「雷古勒斯少爺確實說過要把一個東西藏起來,不過他告訴克利切已經把這個東西藏在一個絕對沒有人知道的地方了!雷古勒斯少爺沒有給克利切!」
  塞潤妮緹疑惑的皺眉看向斯內普,斯內普搖頭:「它沒有撒謊。」
  難道雷古勒斯真的把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拿到了藏滿陰屍的地方?為什麼雷古勒斯會認為,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塞潤妮緹點點頭:「多謝你,克利切。」
  克利切眨巴著大眼睛:「為您服務是克利切的榮幸!如果您遇到了雷古勒斯主人,請轉告他,克利切在等他回家。」
  雷古勒斯失蹤了,也有人說他死了,但是他忠誠的小精靈在等他回家。


第70章 卡洛琳家主
  克利切沒能說出掛墜盒的信息,塞潤妮緹也沒有提起為布萊克平反的事,回到地窖之後塞潤妮緹才說起雷古勒斯:
  「預言中雷古勒斯雖然是一個食死徒,但他其實並不清楚伏地魔究竟在干什麼,在他終於明白伏地魔的真實意圖之後,他帶著伏地魔的其中一個魂器,也就是斯萊特林掛墜盒前往一個小島,選擇帶著它在哪裡一起沉睡。」
  斯內普抱手往後靠了一下,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塞潤妮緹繼續說:
  「當然,島上的那個掛墜盒是假的,是雷古勒斯愚弄伏地魔的假像,真正的掛墜盒被他交給了家養小精靈克利切,雷古勒斯要求它毀掉,克利切沒能毀掉它,最後被烏姆裡奇得到。」
  斯內普問:「既然那只吵鬧的小精靈也不知道消息,還要把那只蠢狗放出來嗎?你預計的交易並不成立。」
  塞潤妮緹:......
  教授,我說了這麼多,你只在乎這個嗎?
  塞潤妮緹解釋:「鄧布利多教授得到了斯萊特林掛墜盒的消息,他帶著哈利找了過去,並喝光了那些有毒的水,大家才找到了雷古勒斯和假的斯萊特林掛墜盒。」
  塞潤妮緹總結道:「如果掛墜盒既不在烏姆裡奇手裡,也不在克利切手裡,很有可能是雷古勒斯把它也帶走了,但是這件事要鄧布利多教授回來再去找克利切,所以我們回來了。」
  斯內普點點頭:「那就等阿不思回來再說這些吧,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斯內普最近的工作少了很多——醫療翼有塞潤妮緹幫忙,給塞潤妮緹研究的靈魂蘊養劑也不是那麼急迫。
  他的工作少了,就有時間來迫害無辜的小巫師——特指格蘭芬多,格蘭芬多裡特指哈利。
  這讓塞潤妮緹每次見到哈利,他都是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
  塞潤妮緹問羅恩:「他這是怎麼了?」
  羅恩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後幽幽的嘆了口氣,很老成的說:「塞潤妮緹,要不你和斯內普教授繼續當你們的魔藥狂人吧,我們有點要死掉了。」
  塞潤妮緹哭笑不得,德拉科在一邊講風涼話:「還不是你們太弱了。」
  赫敏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巴前面:「斯萊特林不許說話。」
  羅恩看著塞潤妮緹,學習赫敏:「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也不許說話。」
  塞潤妮緹:......好吧。
  德拉科擼起袖子就喊著塞潤妮緹我給你報仇朝羅恩走過去了,走到一半他繃不住笑出聲來,袖子也掉了下來。
  哈利像游魂一樣抬頭看了一眼:「不叫哈利的都不許說話。」
  好吧,好吧。
  難得小獅子一樣的哈利萎靡不振。
  連德拉科都大度的放過了他。
  哈利受苦受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鄧布利多回來。
  鄧布利多在十二封催命一樣的勸告信和格林德沃的陪同下並沒有主動觸碰復活石,他和易容的格林德沃在小村子轉悠了幾圈後成功拿到了復活石,並在回到霍格沃茨的途中毀掉了它。
  格林德沃很不贊成這種偷偷摸摸的做法,他認為應該一炮轟開大門,大搖大擺的闖進去,堂堂正正的搶東西,然後把它當著那些食死徒的面銷毀。
  被鄧布利多連標點符號都否決了。
  回到校長辦公室還沒喝一口水,就被察覺到的斯內普堵在了校長辦公室門口,塞潤妮緹在他旁邊已經開始挨個兒念那些糖果的名字了。
  親愛的塞潤妮緹,你要知道,我才是真正的老教授!
  鄧布利多只好放下水杯,給自己親愛的斯萊特林院長和赫奇帕奇學生開門。
  格林德沃的視線在斯內普臉上轉了一圈,看向他旁邊的塞潤妮緹:「就是你給阿不思寫信?」
  塞潤妮緹默默把自己藏在斯內普後面不說話,斯內普不解,但還是擋住了塞潤妮緹的身形。
  格林德沃看向斯內普:「你就是那個魔藥大師?」
  斯內普挑眉:「你難道不看預言家日報嗎?」
  那玩意兒最近剛因為小天狼星的越獄舊事重提,斯內普也因此在娛樂板塊呆了很長時間。
  格林德沃懵了,看向一旁的鄧布利多:「現在的年輕巫師都是這麼說話的?」
  鄧布利多心知肚明,連忙笑呵呵的擺了擺手:「好了,蓋勒特,你不要再嚇塞潤妮緹了。早上好,西弗勒斯,塞潤妮緹,這幾天過得好嗎?來我這裡有什麼事嗎?」
  塞潤妮緹只接前半句:「早上好,鄧布利多教授,我們過的還不錯。」
  斯內普只接後半句:「阿不思,借用一下你的冥想盆。」
  鄧布利多慷慨道:「當然,當然。沒什麼你不能用的,西弗勒斯。」
  他把冥想盆拿了出來,斯內普站在冥想盆前——他來之前已經喝了一瓶靈魂穩定劑,此刻正調用魔力尋找記憶中被他上鎖的部分。
  論起對自己的大腦的了解程度,應該沒人能比得上在最強的黑巫師和最偉大的白巫師面前當雙面間諜的斯內普。
  游走於兩個極端裡,但只效忠自己。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到的,那是一段很長的記憶,斯內普和塞潤妮緹齊刷刷把腦袋扎了進去,被忘記邀請的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校長辦公室面面相覷。
  斯內普記憶中的塞潤妮緹穿著斯萊特林的校服,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毫無生機的看著過去的斯內普,像一條蛇盯著自己覬覦已久的獵物。
  「塞潤妮緹·卡洛琳,我的名字。你應當尊稱我一聲卡洛琳夫人(lady),如果所謂的命運沒能消除我的存在,也許你會在卡洛琳家主第148代那裡找到我的名字——但既然你已經看到了這段記憶,說明我早已在命運中隕落。」
  卡洛琳的眼神有些回溫,不再是冷冰冰毫無感情的目光,她把目光落在了很近的地方,類蛇的眼睛流露出細微的真情。
  她在和記憶的主人對視。
  「准備好聽你的過去了嗎?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


第71章 小家主,媽媽不騙人
  塞潤妮緹·卡洛琳,伴隨著鮮花與掌聲降臨在斯萊特林的卡洛琳,她聰明、勇敢、調皮,帶著一只叫費米的小精靈上天入地,她有一把最新款的飛天掃帚,一頂尖尖的女巫帽、一個明亮的水晶球和一只小狸花貓。
  ——或許它也並不屬於她,這只貓沒有名字,也不為誰停留。
  它突然出現在卡洛琳莊園,沒有任何魔法的氣息,尤裡卡說它應該是一只被巫師從麻瓜界帶回來後遺棄流浪的小貓。
  塞潤妮緹於是開始用她那單詞都不會拼的知識儲備查麻瓜的貓咪大全,在查閱它的毛色後,塞潤妮緹叫它狸花大俠。
  她們在夜晚是最親密的伙伴。
  塞潤妮緹喜歡在夜晚的時候騎著飛天掃帚,和那只打人超疼的狸花大俠在夜空裡飛來飛去。
  狸花大俠被養的油光水滑,在房頂上來回跳躍穿梭,塞潤妮緹就騎著她的掃帚跟著狸花大俠路過卡洛琳莊園所有人的夢鄉,時不時充當狸花大俠跳向另一個房頂的跳板。
  它跳在她懷裡,又跳上另一個房頂,梅花爪印在她的腿上留下一個紅紅的印子。
  貓毛蹭過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帶來一種若即若離的觸覺,那個時候,塞潤妮緹只覺得很癢。
  她笑著,於是暴露自己的位置,尤裡卡和菲爾諾在背地裡悄悄蛐蛐她是個小衝天炮。
  塞潤妮緹似乎生來就有無畏的品質,能夠在風浪中騎著飛天掃帚衝開雲層,迎著風雨勇往直前。
  不過這個時候,狸花大俠只會在屋檐下舔著爪子等她,在愚蠢的卡洛琳滿身雨水抱起她的時候,像征性掙扎兩下,然後舔一舔塞潤妮緹沾滿了雨水的手。
  愚蠢的人類總是自尋煩惱,把自己搞得濕淋淋的。
  好吧,人類總說這是勇敢。
  「狸花大俠,你的家也在卡洛琳嗎?」
  塞潤妮緹抱著狸花大俠一起躲雨,盡管這對渾身濕透的她來說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狸花大俠瞥了她一眼,搖搖尾巴從她身上跳了下去,蹲在她旁邊喵了一聲。
  毛茸茸的大尾巴搖來搖去,長長的一豎條像……什麼呢?
  像小貓也在對她揮揮手。
  塞潤妮緹也蹲下來,兩只圓胖的小短手環抱著自己的膝蓋,側著臉看外面的雨,那是一串不斷線的珠子,空氣裡只有雨水帶來的清涼氣息。
  「塞妮?塞妮?又躲到哪裡去了?」
  尤裡卡的聲音響起,狸花大俠迅速衝進茫茫雨夜,在卡洛琳中,它只為塞潤妮緹停留。
  塞潤妮緹乖乖舉起手:「我在這裡,媽媽。」
  尤裡卡是一位非常溫柔的母親,有時候溫柔的甚至不像一個徹頭徹尾的斯萊特林。
  但生氣時陰沉下的眼睛還是讓人明白她的生氣可不是小貓揮揮爪子那麼簡單。
  尤裡卡是卡洛琳年輕一輩中唯一的,來自於家主的後代,所以穆夫斯·非索利斯放棄了自己的姓氏,陪尤裡卡一起住在卡洛琳。
  她快步走過來,摸了摸塞潤妮緹濕透的衣服和她髒兮兮的小臉,無奈的嘆氣:「塞妮,你要小心感冒,以後我不會在雨天出來找你了。」
  塞潤妮緹裝作聽不懂,嘿嘿一笑:「才不會,媽媽會一直一直陪著我的。」
  尤裡卡親昵地俯下身貼了貼塞潤妮緹胖胖的臉頰,逗得塞潤妮緹嘻嘻笑起來:「媽媽當然會一直陪著我們的塞妮,就像月亮會一直留在星星身邊。」
  她把塞潤妮緹弄干淨,抱著女兒軟乎乎卻一身反骨的小身板踏入雨夜,一如過去的每一次。
  雨夜或悶熱或寒涼,尤裡卡的懷抱都永遠是恰到好處的溫暖。
  塞潤妮緹趴在她的肩頭,沉沉睡去。
  夢裡小狸花的尾巴搖啊搖,成了一座森林,風一吹過樹葉就嘩啦啦的搖,好像小狸貓要說的話。
  馴鹿低著頭在小溪旁悠閑地喝水、樹上趴著胖乎乎的樹袋熊、遠處還有幾只圓球狐狸打滾,耳邊是清脆的鳥鳴和萬物生長的聲音。
  小狸花蹲在樓房頂向著月亮星空輕輕一躍,身軀化作一個春天,連小溪都潺潺流過。
  ——那是生命。
  塞潤妮緹在睡夢裡露出快樂的微笑,讓來看看她有沒有感冒的尤裡卡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臉頰。
  她總是會踏入新的冒險,回過頭,尤裡卡和菲爾諾就在身後。
  狸花大俠不是她的貓,她們只是一起探險的伙伴,每一次她的掃帚衝天而起,狸花大俠就會從隱秘的角落躍入巫師的世界。
  它跑的比塞潤妮緹慢一些,塞潤妮緹總是回頭看它:「狸花大俠,你要跟不上我了!」
  雖然不知道前面是什麼,但走就對了!
  她也會將冒險中最珍貴的記憶存入水晶球,那是一顆神奇的水晶球,冰冰涼涼的水晶球裡是一串又一串的小貓爪印,快樂的記憶讓它每天都散發著絢麗的光芒,帶著巫師界的奇幻色彩。
  塞潤妮緹多想一直一直就這樣下去。
  直到在五歲那年,她做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夢。
  塞潤妮緹夢見了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綠眼睛的嬰兒殺死了手提屠刀的惡魔,黑眼睛的男人抱著紅頭發的女孩好似失去了一切。
  雷電劈開了黑夜,罪惡在此停歇。
  冥冥之中,尚且年幼的她聽見了命運的聲音。
  在她做夢的那一天,卡洛琳的家主利瓦伊退位,年僅五歲的塞潤妮緹成為了卡洛琳新的家主。
  這是一個叫人啼笑皆非的舉動,無數貴族紛紛恥笑5歲當家的卡洛琳,只有利瓦伊力排眾議。
  他堅信一個擁有預言血脈的卡洛琳是梅林的恩賜。
  全知,是的,全知。
  那一天,塞潤妮緹進入了卡洛琳的最高藏書閣,在那裡獲得了卡洛琳的密辛——沒有一個繼承預言血脈的卡洛琳可以活到18歲。
  那是上一個被命運選中的卡洛琳拼盡一切留下來的只言片語。
  那麼多全知的血脈,只留下了「卡洛琳擁有全知血脈」和「他們18歲就會死去的消息」。
  在18歲後,預言血脈會慢慢消失,命運會抹去她存在的一切痕跡,不論她改變了什麼樣的未來,命運都會讓這個世界順應原本的軌跡發展下去。
  變數,是不可存在之人。


第72章 狸花貓大俠
  卡洛琳最高的藏書閣是一個小小的閣樓,不同於其他的寬闊書室,只是一個逼仄的房間。
  房間裡有一扇小小的窗戶,窗戶旁是一張矮矮的書桌、一個破舊的椅子,那行寫著塞潤妮緹命運的字就在書桌上放著。
  空氣中彌漫著不被太陽照射的悶熱潮意。
  她沒有哭,也沒有害怕,只是呆呆的看著窗戶外面,她的哥哥在草地上和一只金毛滾來滾去。
  尤裡卡在菲爾諾的身邊,她看著這扇常年不開啟的小窗戶,眼睛裡是無法被忽視的心痛。
  塞潤妮緹從來不在草地上滾,她只會和狸花大俠一起在夜晚的時候穿梭在卡洛琳的上空,戴著她尖尖的女巫帽和圓圓的水晶球。
  她為狸花大俠看了很多麻瓜的書,那上面都這麼寫麻瓜眼裡的女巫。
  她想讓麻瓜小貓知道,在它面前的,是一個偉大的女巫小姐。
  卡洛琳下了一場晝夜不停的大雨。
  那天她看著閣樓外的天空,從晨光熹微等到暮色四合、再等到星夜輝映。
  短短的一天,好像也是她短短的一生。
  利瓦伊告訴她,卡洛琳的命運高於一切。
  塞潤妮緹抬起尚且還嬰兒肥的稚嫩臉頰,她說:「好。」
  也許她不需要成為家主,也可以說出那些預言的事,只是利瓦伊並不在乎。
  他只想把卡洛琳的命運牽掛在「梅林的恩賜」上。
  塞潤妮緹不懂為什麼外祖父看著她,眼神裡不再溫和,只剩虔誠的狂熱。
  也不懂一個古老家族的重量就這樣背負在她的身上——即使她並非一切事宜的決策人。
  她只知道,以後她好像不能在雨裡飛上屋頂了。
  尤裡卡用心痛的目光看著塞潤妮緹,這一次她神之母親的憐愛也不能撫平女兒的傷痕。
  尤裡卡不再溫柔,她的灰眼睛開始折射出冷兵器的光芒,無力抗衡的母親試圖以身為階梯,成為塞潤妮緹的腳下石。
  她的雙胞胎哥哥菲爾諾也很久沒有和大金毛在草地上打滾了。
  他希望能幫上一些忙。
  這一切都是徒勞。
  塞潤妮緹太忙了,尤裡卡和菲爾諾要見她都得提前預約,需要足夠充分的理由,顯然,「想念」並不是一個充分的理由。
  他們似乎只在意那些遙遠的、不知道是否會到來的痛苦,而忽略了就在身邊的,三個卡洛琳的痛苦。
  春去秋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說上幾句話了,每次見面都是匆匆擦肩而過,塞潤妮緹的氣勢越來越冷。
  她開始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家族的家主,盡管在明亮的會議室,她坐在那些貴族們中間還要使用超齡劑才能優雅坐上去的椅子,被精明的商人們狠狠撕下一塊卡洛琳的血肉;
  在決鬥場上用著還不熟練的繳械咒被精通魔法的教練摔來摔去,每一塊石子都曾經磨破過她的皮膚;在冰冷空曠的書房要費盡心思的,去讀懂那些具有晦澀偏僻名詞的文件。
  他們說,這關乎著卡洛琳的未來。
  塞潤妮緹不知道這究竟是哪一個卡洛琳的未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買最新款的飛天掃帚了。
  舊的飛天掃帚被歸置在雜貨鋪,那個把手上刻著小貓爪印的飛天掃帚和其他被卡洛琳拋棄的掃帚似乎沒有任何區別。
  尖尖女巫帽也因為幼稚的顏色被收在最裡面,那顆有著小貓爪印的水晶球還放在她的床頭櫃上,但是再也沒有快樂的記憶被她填充進去。
  過去的記憶好像一場酷刑,折磨著擁有過又乍然失去的人。
  依靠快樂為食的水晶球沒能散發出奪目耀眼的光芒。
  屬於她的童年戛然而止,留下的只有未知的命運和被預定的生死。
  她學會了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年幼的她表達起憤怒來顯得滑稽,這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弱者的憤怒可笑的像一個幽默的節目。
  而有人在觀賞她的憤怒。
  塞潤妮緹已經學會不怒自威,比起成年男性掌權者,她像一個暴君,一抬眼就會有人替她發出一道四分五裂。
  只有成為一個暴君,8歲的塞潤妮緹才有資格坐上牌桌。
  但她仍然會時不時被那些更加精明老練的貴族扯下血肉,時間所帶來的經驗差距,是她無法彌補的天塹鴻溝。
  被撕碎,才能被重鑄。
  也許當她習慣了增齡劑和解酒藥的時候就應該明白這個傲慢的家族已經無可救藥。
  她沒能再享受一次雨夜中媽媽溫暖的環抱,月亮會留在星星身邊,尤裡卡不會停在塞潤妮緹身邊。
  媽媽沒有騙人,但是月亮也會被雲層擋住。
  塞潤妮緹度過了人生中最痛苦的幾年,生長帶來的陣痛伴隨著她每一個孤獨的夜晚。
  在她10歲那年,狸花大俠已經很老很老了。
  它並不是巫師界的貓,只是一只普通的麻瓜小貓,不會說話,沒有魔法,只有短短的壽命。
  在水晶球都要被遺忘的那個夜晚,狸花大俠第一次闖進了塞潤妮緹的房間。
  塞潤妮緹處理公務到深夜,看到狸花大俠大搖大擺的頂開自己的房門,蹲坐在門口,它身後是漫天的風雪,白茫茫的什麼也看不清。
  英國的冬天到了。
  而狸花大俠也不肯再前進一步。
  塞潤妮緹從椅子上跳下來,她知道卡洛琳留不住它,每天和她衝上雲霄的是世界上最自由的靈魂。
  她想起尤裡卡對她說的話,又覺得那或許不對。
  是狸花貓遺棄了一個巫師,因為它從來不會屬於誰。
  她只是想起他們也不總是在夜晚相見,有時也會躲在某個屋頂懶洋洋的曬太陽,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她的手臂。
  那個時候她只覺得癢,不知道人世間一定會有別離。
  狸花大俠不說話,它很安靜很溫柔的看著陪自己冒險的伙伴,沒有前進一步,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像。
  在3歲一個春天,塞潤妮緹遇見了蹲在房頂上的狸花大俠,她騎著掃帚看到那雙圓溜溜的黑色貓眼。
  那時的她們也像現在這樣對視了很長時間,警惕的確認彼此是否具有惡意。
  在塞潤妮緹6歲的冬天,一只狸花貓頭也不回的走入英國的大雪夜。
  像它闖入塞潤妮緹的生命一樣堅定。
  塞潤妮緹沒有再挽留。
  卡洛琳的囚籠,困住一個自由的靈魂就足夠了。


第73章 死亡
  午後的陽光照射在雪地上泛起一層粼粼的光,費米艱難的把手裡的文件放在桌子上:「尊敬的小主人,這是您今天要處理的文件。」
  塞潤妮緹垂下眼睛,灰眼睛讓她有一種近乎無情的冰冷,費米看著她打了個哆嗦,貼著牆低下頭不敢再看。
  「費米,出去吧。」
  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和貓在夜晚俯視卡洛琳的每一個房頂,探索這座古老城堡的秘密。
  那些風吹過的夜晚、那些月光下的冒險,隨著雪地上的梅花印逐漸離塞潤妮緹遠去,又被一場新的大雪覆蓋,留不下分毫曾存在過的痕跡。
  它好像成為了一個盛大而又絢爛的夢境,記載著塞潤妮緹也曾快樂過的童年。
  在那些麻瓜的小說裡,總是由神秘莫測的巫師賦予他們驚人驚嘆的奇妙經歷。
  譬如灰姑娘12點就會消失的華麗禮服、被詛咒的睡美人靜靜地沉睡在荊棘叢生的城堡裡……
  然而那個麻瓜描寫中充滿夢幻色彩的巫師世界,一只麻瓜世界的小貓成為了她最奇特的珍貴回憶。
  它在她生命中承擔著非比尋常的角色,甚至於是另一個塞潤妮緹,它跨出卡洛琳的大門,好像帶著塞潤妮緹所有追求自由的靈魂,她們一起飛奔向自己的江湖。
  海桑陵谷,霜凋夏綠。
  塞潤妮緹獨自一人在人間流浪了很久。
  10歲那年,很老很老的狸花貓又一次頂著她的房門。
  這一次年邁無力的它沒能自己打開這扇門,只是一下又一下的用腦袋撞著沉重華麗的雕花實木大門,塞潤妮緹再次跳下椅子,給它開了門。
  人和貓,怎麼會是一樣的呢?
  4年過去,塞潤妮緹還要從椅子上跳下來,而狸花大俠的胸膛裡已經發出了沉重的聲音。
  沒有卡洛琳的喂養,它變得很瘦很瘦,身上的毛像枯草一樣雜亂無章,但是眼神依舊很野,看起來就是一只打人很疼的小貓咪。
  這是一具將行就木的身體,承載著它依舊年輕的靈魂。
  塞潤妮緹常疑心是身體拖累了靈魂。
  人類總是自尋煩惱,不像小貓咪可以浪跡天涯。
  但浪跡天涯的小貓咪一無所有,只剩下自己。
  狸花大俠看起來已經不能從一個房頂跳到另一個房頂上面去了,它步履蹣跚、跌跌撞撞的邁過了那道四年前沒能邁過去的門檻。
  塞潤妮緹把它抱在懷裡,輕輕一把骨頭的狸花大俠不反抗,它渾濁的眼睛溫柔的盯著她,像看著多年前的同伴,又像看著一只濕漉漉的小獸。
  狸花大俠伸出舌頭舔了舔塞潤妮緹的手,一如很多年前的雨夜,它舔去雨水的痕跡。
  塞潤妮緹從不肯向命運低頭,從不肯為痛苦流淚,5歲遇見命運起,驕傲的斯萊特林注定要對命運進行追殺,可是狸花大俠舔了舔她,她卻在臉上下起了一場小雨。
  小貓的愛是濕漉漉的。
  愛總是濕漉漉的。
  小貓的,尤裡卡的。
  塞潤妮緹將曾經收集的小貓胡須拿出來,狸花大俠在她的手心裡拱了拱,聞見了年輕時候的意氣風發,聞見了那年的雨、那年的雪。
  那年塞潤妮緹為它種下的梨花開始抽芽,生命在其中湧動。
  它又抬起頭。
  狸花大俠就那麼看著她,安安靜靜的在她懷裡死去了。
  死的那樣輕易。
  輕飄飄的小貓歪著腦袋靠在塞潤妮緹懷裡,發出咕嚕聲的胸膛不再起伏,溫熱的身體被死亡慢慢奪走溫度,柔軟的可以從門縫擠進來的小貓會慢慢變得僵硬。
  塞潤妮緹小心翼翼扶著軟綿綿的小貓脖子,讓她不要歪著脖子就僵硬了身體。
  死亡。
  她擁抱了死亡。
  那是塞潤妮緹第一次遇見死亡,也許以後她也會像狸花大俠一樣,歪著脖子就變得僵硬。
  不知道那個時候有沒有人扶著她的脖子,抱著她的身體。
  她們坐在門口,門裡是規整透亮的書房,門外是春意盎然的世界。
  狸花大俠在一個普通的春天死去了,這只來自麻瓜世界的小貓,死在了一個天才巫師懷中,她們沒能留下一個神秘夢幻的故事,小貓帶走了小巫師關於童年所有酸澀的回憶。
  我和我的一半靈魂,陪同你前往巫師的冥河。
  於是死亡變得不再面目猙獰,也許我只是去找你了。
  塞潤妮緹不顧形像的坐在門檻上,一下又一下的順著凌亂的貓毛,從貓的頭頂摸到尾巴尖,輕柔好像怕抓痛她。
  良久,她輕聲呢喃:「別來無恙。」
  是的,它死的太著急,她還沒來得及為他們的久別重逢打招呼。
  「狸花大俠,從此以後,我真的只能往前走了。」
  狸花大俠,其實我們都在這人世間流浪。
  此後萬裡長夜,再沒有她的歸途。
  獨自走在夜裡的塞潤妮緹丟了飛天掃帚,也沒有理由回過頭去看看背後的小狸貓了。
  這個春天,在塞潤妮緹的生命裡已經結束了,又好像永遠都不會結束了。
  她把小貓埋葬在卡洛琳家主小院的大樹下,每到春天這棵樹就會洋洋灑灑的落下無數花瓣,斯萊特林的思念總是無聲又盛大。
  11歲,塞潤妮緹收到了霍格沃茨的來信,從那個遙遠的夢境過去,她沒再做過預言的夢,也沒有得到過關於那個綠眼睛嬰兒的絲毫訊息。
  塞潤妮緹甚至會懷疑那究竟是不是預言,也許只是她的一個離奇夢境。
  她去向尼可·勒梅借過魔法石,將自己的魔力注入其中,傳說中神秘的魔法石也沒有任何指示。
  全知的預言血脈虛幻的好像只是卡洛琳的自欺欺人,拖著塞潤妮緹進退維谷。
  漫長的等待伴隨著生死的壓迫,在政治的牌桌上翻雲覆雨之後,一個心狠手辣的暴君家主到了采購入學用品的時間。
  她的巫師袍和書籍都是卡洛琳派人幫她定制購買,唯有魔杖需要塞潤妮緹自己去。
  奧利凡德的魔杖店是巫師界的傳說之一,它破舊的樣子總是讓人不由自主替奧利凡德擔憂他未來的就業方向,忽略了這只是他的個人審美。
  這不奇怪,有實力的人不需要世界的認同。


第74章 她的魔杖是死亡
  塞潤妮緹穿著無比貼身的長裙,銀綠相間的裙子搭配泛著冷光的金飾,耳墜是一條纏繞在十字架上的蛇,耀武揚威的抬著腦袋,冷冰冰的蛇瞳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轍。
  黑茶卷發披在身後,隨著她走路的動作微微搖晃,發尾扯著一縷陽光。
  隨著她的進入,奧利凡德魔杖店的溫度好像下降了許多。
  「哦,哦,讓我瞧瞧,這位是……」奧利凡德眯起眼睛:「一個標准的斯萊特林裝扮!卡洛琳小姐是嗎?是的,您該讀霍格沃茨了。」
  他由衷的感嘆:「一位家主,要前往霍格沃茨讀一年級了!」
  聽起來有些滑稽,塞潤妮緹並不在意他的話語,像一棵小白楊似的挺直身板:「如果您允許的話,我是否可以選擇我的魔杖?右利手,謝謝。」
  奧利凡德轉身扎進他的魔杖架子:「哦,是的,是的,讓我來找找看……」
  「鳳梨木搭配龍的神經,追求自由的同時又具備強大的力量,它能夠讓你使用出更華麗的魔咒,來試試看。」
  塞潤妮緹拿起那根魔杖,魔杖當即冒出一縷黑煙。
  代表自由的魔杖,或許已經不會青睞被宿命裹挾的卡洛琳了。
  她的自由,死在了英國的一個春天,
  「哦,沒關系」,奧利凡德把另一個魔杖盒推過來:「試試這個,白蠟木和懷特河怪背脊刺仗芯,白蠟木青睞信仰堅定的主人,並永遠忠於它的主人,懷特河怪背脊刺施展的魔法強大且優雅,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比它更適合你。」
  但它在塞潤妮緹的手裡發出了一個小小的爆炸,奧利凡德面不改色:「看來還有更適合你的,卡洛琳小姐。」
  奧利凡德在他的櫃台裡扒拉了好半天,抽出另一根魔杖:「來試試這根,冬青木和一小塊蝰蛇的逆鱗作為仗芯,拔出這根魔杖,以示你對命運的追殺。」
  塞潤妮緹終於勾起唇角,聲音冷冽:「對命運的追殺?我很喜歡這樣的說法。」
  她拔出了那根冬青木魔杖,一股青煙從魔杖中飄出,化作一座森林。
  一條綠色的巨大蝰蛇游曳而出,周邊的綠意盡數枯死,橫陳著無數小動物的屍體,小溪是靜止不動的一潭死水,這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梅林」,奧利凡德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又看看才11歲身形單薄的小巫師:「這是死亡……」
  「是的,奧利凡德先生,我想我看得出來。」
  塞潤妮緹帶著她的魔杖轉身離開了奧利凡德的魔杖店,既沒有滿意的歡欣,也沒有不滿的失落:「多謝,奧利凡德先生。」
  陰沉沉的灰眸像一把利劍,在沉悶的巫師界鋒芒畢露,露出刺眼的光芒。
  奧利凡德看著遠去的小女巫,喃喃自語:「真是一個特別的小巫師,也許,巫師界又會迎來一場震蕩。」
  ——
  ——
  在前往霍格沃茨的前一晚,塞潤妮緹還在處理卡洛琳的公務,費米在給她收拾要帶往霍格沃茨的行李。
  「小主人,需要買一只送信的貓嗎?」
  他依稀記得曾經的塞潤妮緹有一只很喜歡的小貓,積極的提出了這個建議。
  塞潤妮緹筆尖不停:「不用,從卡洛琳莊園隨便帶一只貓頭鷹吧。」
  費米點點頭,迅速跑到養貓頭鷹的房間裡挑了一只漂亮又看起來很神氣的貓頭鷹——卡洛琳家主喜歡長的乖巧漂亮但一身反骨的動物。
  貓頭鷹咕咕的叫聲打擾了塞潤妮緹的思路,她抬起頭來,才看到自己的房間裡多了一只小漂亮貓頭鷹,大概就是費米給她挑的要帶往霍格沃茨的貓頭鷹。
  貓頭鷹歪頭歪腦的看著終於發現自己的人類,在原地撲了撲翅膀,抖下幾根翅膀底下的白色的羽毛。
  「咕咕。」
  塞潤妮緹看著眼睛清澈的貓頭鷹,後發的察覺到心髒傳來絲絲縷縷的痛楚。
  那些疼痛不是山呼海嘯之後就能毫無蹤跡,而是足夠一生的綿綿細雨。
  尤裡卡,她的母親,那個溫柔的教會她所有道理的女人。
  能不能這次也請你告訴我,究竟怎麼樣才算痛苦、究竟怎麼樣才能不痛苦。
  但時間不會給她緬懷的機會,在命運裡她也費勁的奔跑。
  「露芙娜,以後你叫露芙娜。」
  露芙娜聽懂了這句話,滿意的在架子上左右爪互相踩了踩,抖了幾片羽毛下來,安然的趴在架子上。
  由於第二天可以坐火車可以補覺,這一夜塞潤妮緹熬了個通宵。
  她苦中作樂的想,根本不需要害怕熬夜傷身,畢竟她不一定能活到熬夜開始對身體造成無法回轉的傷害的時候。
  進入霍格沃茨,在一眾眼神清澈的小蘿蔔頭裡分外突出,冷漠的灰眼睛更是讓無數斯萊特林小蛇恐懼的存在。
  塞潤妮緹沒能讓卡洛琳更進一步,也沒讓卡洛琳跌出貴族的牌局,或許她不足以讓那些大腹便便的貴族感到惶恐,但嚇唬幾個小巫師還是綽綽有余。
  雖然這不是她的本意。
  家主也要和其他小蘿蔔頭一起等待分院,塞潤妮緹姿態悠閑的站在原地,等著分院帽叫出她的名字。
  分院帽在她的腦袋上沒能超過一秒,就大聲喊出了斯萊特林,它的聲音回蕩在大禮堂,似乎想要震動巫師界。
  「塞潤妮緹·卡洛琳,斯萊特林!」
  意料之中的結果,她好像生來就應該是一個斯萊特林。
  野心是她生存的養分,在權欲裡鍛造她的筋骨。
  斯萊特林長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連其他三個學院也為她鼓掌——灰眼睛的卡洛琳不一定會記得誰鼓了掌,但她很有可能記得誰沒有鼓掌。
  塞潤妮緹拍了拍自己的裙角,施施然向斯萊特林長桌走去,眾人連忙站起身來把為首的幾個位置空出來等待她的挑選,塞潤妮緹在長桌首位往下一個位置落座。
  小蛇們心知肚明——這是塞潤妮緹給學生會的面子,也是她不打算管斯萊特林學院的訊號,代表著她在霍格沃茨會聽從學生會的安排。
  一個大家族的主人,不會陪他們玩這些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


第75章 盟友盧修斯
  等校長一系列枯燥冗雜的講話結束,塞潤妮緹才跟著其他人一起前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由於這一屆的一年級有塞潤妮緹,學生會也沒有像往常慣例一樣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匆匆告知了進去的方法。
  在選一年級代表的時候,一個小女孩戰戰兢兢的在塞潤妮緹的目光中舉起了手。
  「勇氣可嘉。」
  塞潤妮緹覺得自己再不說點好的這群小蘿蔔頭要被自己嚇成鵪鶉了。
  她慢慢後退幾步靠在牆上,用行動表達了退出的訊號,一年級的級長選拔才得以正常的進行下去。
  等一群小蘿蔔頭選出最厲害的小蘿蔔頭,塞潤妮緹才轉身走向自己的宿舍——她的地位足夠一間單人宿舍,這讓她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也愉快了不少。
  霍格沃茨課程對於低年級來說算不上繁多,技能課,比如一到三年級的魔藥、魔咒、變形術、飛行課等塞潤妮緹都已經在卡洛琳莊園請一對一單人輔導教授學過,因此申請了這幾門課程的免修。
  理論課對於塞潤妮緹來說並不困難,在前三年的學習生涯中,塞潤妮緹的重心仍然在卡洛琳莊園。
  那個綠眼睛的嬰兒仿佛只出現在她的夢裡,5歲那年的一切都太過潮濕了,塞潤妮緹也常常有些恍惚。
  但她無比慶幸自己走到了現在。
  大權在握的卡洛琳家主和只享榮華富貴的塞潤妮緹小姐,她分得清她想要的是什麼。
  權力是一個人最好的滋養品。
  而斯萊特林都是政治動物。
  在塞潤妮緹二年級的時候,她放棄了身為斯萊特林對混血和所謂的「麻瓜種」的歧視——她的小貓朋友也是一個「麻瓜種」。
  並且她發現有些麻瓜的忠誠比起擁有家族的貴族值錢許多,而她需要這樣一無所有、不會有自己立場的忠誠。
  於是她以卡洛琳家主的身份和校長簽訂了《卡洛琳培養計劃》,由卡洛琳出資給予各個學院總成績第一名的小巫師發放金加隆,以及魔藥學、魔咒學單項第一的研學材料贊助。
  被資助的小巫師需要簽訂「畢業前十年只能為卡洛琳工作並且做到為卡洛琳創收,否則工作年限繼續延長五年及以上不等」的條約。
  這一條例讓塞潤妮緹在混血和麻種巫師裡擁有了無人能及的聲望,在霍格沃茨學院獲得了一眾擁護者。
  斯萊特林對此不屑一顧,即使他們的家族也會偷偷和麻瓜做生意,但這種事還沒有放到明面上來。
  好像和麻瓜扯上關系會玷污他們高貴的血統。
  馬爾福立刻就明白了這一舉措背後的含義——以7年的資助讓卡洛琳得到一個背後沒有貴族的天才,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倫敦那邊過來的貴族下藥就是猛,差點經歷過格林德沃的統治就是不一樣。
  這是一個多事之秋。
  她引起了黑魔王的注意。
  伏地魔要求馬爾福將塞潤妮緹帶給他,彼時三年級的塞潤妮緹面對盧修斯口中斯萊特林的繼承人、獨一無二的領導者毫無意動:「盧修斯,我是一個商人,絕非賭徒。」
  盧修斯目光一閃,塞潤妮緹似笑非笑:「但是我確實有一筆交易要和馬爾福談。」
  「盧修斯,你應當知道你所追隨的人早已不是你曾崇拜的人了,他曾經或許熠熠閃亮的理想被沉沒在惡臭的泥潭,浮出水面的是他醜陋的欲望,你是令我敬佩的人,不應當臣服。」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盧修斯匆匆打斷了他,語音急切。
  塞潤妮緹挑眉:「我當然知道,但是我覺得你不知道你正在干什麼。」
  盧修斯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鄧布利多已經老了,而伏地魔還年輕,更別說馬爾福已經被打下了黑魔印記。
  追隨伏地魔對馬爾福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但伏地魔的瘋狂確實讓他的心中隱隱感到了不安,主不慈,則將必死。
  所有人都清楚,但他們都別無選擇。
  「肯定有很多人都勸過你,但我不一樣,盧修斯」,塞潤妮緹的灰眼睛流露出勢在必得:「我能給你一個確切的未來。」
  盧修斯冷哼一聲:「未來?是的,所有人都這麼說,但……」
  「不,盧修斯」,塞潤妮緹打斷他的話:「你不懂卡洛琳。」
  那一天塞潤妮緹帶著盧修斯登上了卡洛琳的最高藏書閣,兩個人呆在那個小房間裡轉身都困難,塞潤妮緹點了點桌子上的紙,盧修斯順著她的提示看過去:「預言?」
  「我想是的」,塞潤妮緹輕聲道:「否則沒有任何一個擁有智慧的家族會讓一個5歲的小女孩成為它的主人,我的預言會帶領卡洛琳在時代的洪流中生存下去。」
  盧修斯質疑:「可據我所知,卡洛琳在28聖族面前也要退避一射之地,你的預言恐怕不能代表什麼。」
  塞潤妮緹反問:「如果你知道格林德沃時期,卡洛琳提前幾十年從倫敦突然遷移到蘇格蘭,盧修斯。況且難道像馬爾福一樣在伏地魔面前那樣顯眼就好嗎?」
  「世人都說斯萊特林野心勃勃,但我們知道,馬爾福和卡洛琳的野心只有生存、和生存的更好而已。」
  盧修斯問:「你的預言都有什麼?」
  塞潤妮緹微微一笑:「盧修斯,你太貪心了。」
  盧修斯皺眉:「我輸了嗎?」
  塞潤妮緹搖搖頭:「他失敗了,但你沒有輸。盧修斯,你對他根本不忠誠。」
  感謝在最接近權利的長桌上和各種各樣心懷鬼胎的人拉扯,塞潤妮緹對察言觀色的能力可謂是出類拔萃。
  盧修斯每一次出現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都是昂首挺胸,眼高於頂的模樣,這樣的人絕不會心甘情願的臣服於任何一個人。
  尤其是一個作風殘暴的人。
  為主者,寬嚴並濟,剛柔並施,恩威分明才能擁有真正忠心的下屬,伏地魔並不在意他的部下,卻忘了他們也是斯萊特林,也是貴族或天才。
  這樣的人,不可能迎來真正的勝利。
  而同樣,盧修斯這樣可以為生存對別人俯首稱臣的人,也不會失敗。


第76章 遇見命運的那一刻
  塞潤妮緹透過低矮的窗戶看向草坪上燦爛的金黃色陽光:
  「卡洛琳絕不妥協,如果你的主人贏了,那麼你當然巍然不動,如果你的主人輸了,我會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盟友,早已背叛了他,而你需要做的,只是幫助卡洛琳。」
  「盧修斯,你什麼都不會失去,不是嗎?」
  盧修斯頓了頓:「我會告訴他,你因為害怕戰爭並不打算加入,但如果他有要求,你可以在危難關頭獻出卡洛琳的財富。」
  塞潤妮緹:「當然,很感謝你,我的盟友。」
  等盧修斯的身影消失,費米才出現在塞潤妮緹身邊:「哦,小主人,他什麼都沒做,您為什麼……」
  塞潤妮緹拍了拍他的腦袋:「那只是一個合作的機會而已,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為我做的事和我為他做的事會決定我們彼此的結局,承諾又不犯法——你看,他也沒和我簽訂協議,更沒有和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世道催人老,兩個小鬼頭也學著大人將生死擺上了牌桌,有模有樣的談判著不明朗的局勢。
  混亂的局勢裹挾著塞潤妮緹的命運,洪流之中,誰也不是幸存者。
  四年級,塞潤妮緹在火車上看到了那個夢裡的人,不是綠眼睛的嬰兒,而是死去的紅頭發的女人和抱著她的黑眼睛男人。
  兩人的辨識度都很高。
  一個紅頭發綠眼睛大波浪,一個黑頭發黑眼睛半長發。
  在看到他們的那一瞬間,塞潤妮緹意識到所謂的找到綠眼睛改變命運就是一個可笑的謊言——他們才一年級。
  而塞潤妮緹的夢裡,他們至少已經畢業了,而且看著那個女孩的綠眼睛,塞潤妮緹有理由懷疑那個嬰兒是她的孩子。
  他們的眼睛很像。
  所以,那個嬰兒的出生,是在她的18歲之後。
  這是一個時間悖論,摧毀了她微末的希冀。
  即使塞潤妮緹早有預料,可真正到來的那一刻她依舊無法坦然自若,時間交錯的擺在塞潤妮緹面前,仿佛是來自命運的嘲弄。
  也許卡洛琳已經有無數人在他們的成長中發現了時間的戲弄,所以世世代代的卡洛琳沒有一個人能夠終結這所謂的命運,以至於他們在悲憤之中寫下了那條卡洛琳密辛。
  車廂裡的小巫師們還在吵鬧,那個波特家的小孩兒吵著鬧著要紅頭發女孩身邊的男孩兒滾起來,而衣著窘迫的對方也一步都不肯退讓。
  塞潤妮緹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打算就此離去,裡面的討論已經從「這是我的座位、不,這是我的」變成了「斯萊特林都是黑巫師,格蘭芬多才是大英雄」。
  聽聽,多麼愚蠢又自大的發言。
  塞潤妮緹輕柔的扣了扣門板——她今年已經14歲,也更加具備上位者的威嚴,胸前那條看起來非常溫暖的圍巾並沒有讓她的銳利削減半分。
  詹姆斯不耐煩的視線掃過來,看到來人立刻一臉不服氣的閉上了嘴。
  不了解貴族,但初步了解詹姆斯的莉莉和斯內普也安靜下來。
  塞潤妮緹慢條斯理的抽出自己的魔杖在指間轉了一圈,側頭看向詹姆斯:「我想,聰明人不會在一個斯萊特林貴族家主面前說這種話。」
  詹姆斯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道:「沒,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塞潤妮緹抱著手臂慢吞吞的挑眉,居高臨下的態度讓詹姆斯咬牙憋氣,塞潤妮緹哼了哼:「你很有先見之明,或許我該以你的名義向霍格沃茨董事會提出建議,將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改為霍格沃茨的阿茲卡班。」
  霍格沃茨的校董幾乎一半來自斯萊特林。
  詹姆斯低頭道歉:「我錯了,卡洛琳小姐,請不要那樣做,我不應該詆毀斯萊特林。」
  塞潤妮緹輕笑一聲:「不,我沒想教給你那麼幼稚的東西——在不能把斯萊特林所有人都殺死之前,你最好明白什麼是你不該說的。」
  詹姆斯身後的斯內普目光炯炯的看著塞潤妮緹,她從容又威嚴的樣子讓一個慕強的斯萊特林熱血沸騰。
  塞潤妮緹轉身要走,莉莉對這個給自己解圍——她是這麼認為——的學姐很有好感,連忙趴在火車椅背上問:「學姐,你叫什麼名字?我以後可以去找你嗎?」
  「你可以稱呼我為,卡洛琳。」
  「如果想見我,就走到我面前。」
  ——
  ——
  新生的分院儀式上,塞潤妮緹再次見到了他們,也知道了他們的名字。
  莉莉·伊萬斯進入了格蘭芬多,西弗勒斯·斯內普來到了斯萊特林。這個混血巫師沒有受到斯萊特林的歡迎,他在長桌的後面坐了下來,莉莉還在對他打招呼。
  「哦,惡心極了,一個斯萊特林和一個格蘭芬多!」
  「我的老天——斯萊特林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的嗎?」
  「救命,我不想和他坐在一張桌子上!」
  周圍嘈雜的抱怨帶著十足的惡意,他們像地獄爬上來的小鬼,張牙舞爪的露出尖利的獠牙。
  斯內普呆了一下,立刻露出凶狠陰沉的神色,告訴所有人他會撕碎靠近他的每一個人。
  一只小狼崽。
  這場鬧劇塞潤妮緹沒興趣再看下去,學生之間的惡意塞潤妮緹從不參與,如果在斯萊特林學院不能迅速找到生存的方法,那麼巫師界更多的黑暗隨時可以要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還有四年,塞潤妮緹就要18歲了。
  她開始把生活的重心從「卡洛琳」轉移到「塞潤妮緹」身上,卡洛琳莊園的藏書沒有解決的辦法,塞潤妮緹開始頻繁的出入霍格沃茨的圖書館。
  也開始和斯內普等人有了不斷的接觸。
  詹姆斯一直在騷擾莉莉,而莉莉是一個很好學的小姑娘,所以在圖書館時常可以聽到平斯夫人警告驅趕詹姆斯的聲音。
  塞潤妮緹在翻閱大量書籍之後,盯上了針對靈魂的黑魔法,尤其是其中的奪魂咒。
  如果可以利用奪魂咒控制一個人的靈魂,那是否也能將一個人的靈魂提取出來?如果塞潤妮緹的靈魂離開了卡洛琳的軀體,屬於卡洛琳的命運是否可以就此打破?
  但是在那之前,塞潤妮緹需要針對黑魔法做出一些輿論導向。


第77章 初識,影子游戲
  即使無法改變現在的局面,也要在暴露後搬出「卡洛琳家主研究黑魔法並非倒向黑魔王陣營」的借口。
  《預言家日報》開始刊登無數相關的日志,從「學習黑魔法被同學歧視的我成為了傲羅,而歧視我的同學被我的黑魔法救下」到「世界需要給不得不使用黑魔法的人一個生存空間」,引起巫師界微小的波動,不過都是被大罵無恥。
  塞潤妮緹:那有什麼關系呢!
  在塞潤妮緹學會了攝魂咒後,這學期走向了尾聲。
  第一個得到卡洛琳贊助的是斯內普。
  之前的優秀生都是貴族,沒有任何一個麻種巫師能夠在他們的貴族教育裡突出重圍。
  他的確有資格站進她的夢裡,成為除了那個嬰兒之外唯一的、還活著的人。
  再一次在圖書館碰到表演默劇的詹姆斯和扮演雕塑的斯內普,塞潤妮緹將卡洛琳的邀請函放在他們的桌子上推給斯內普。
  她是用食指和中指推過去的,中指指根處套著一個泛著銀光的戒指。
  那是權力的像征。
  他們很不一樣。
  斯內普抬起頭來,陰沉的小臉上露出疑問的表情。
  「卡洛琳培養計劃需要你簽訂為卡洛琳工作十年的協議,如果你同意的話就來找我,具體詳談,如果不同意的話就給我寫一封信,我會取消今年的培養計劃。」
  斯內普接過邀請函點點頭,小聲道:「我會去的。」
  塞潤妮緹看了他一眼,對方凌厲陰沉的神色裡帶著惶恐和無措,顯然,他的家人沒有教會他怎麼去反抗這些惡意,以至於他還是只會傻乎乎的舉起魔杖。
  斯內普在假期拜訪的時候,塞潤妮緹正在看一本名為《預言中墮落全知之神》的魔法書,作者叫伊森得傑·伏努比爾·卡洛琳。
  在他所提出的觀點裡,所有對抗命運的行為都是在推波助瀾,最終所有人都會墜入命運的激浪,順應命運、遺忘命運,才不會自尋死路。
  還有一段關於某個本該消失的卡洛琳與鄧布利多的對話,塞潤妮緹猜這個人一定很愛那個卡洛琳。
  以至於在命運的圍堵下留下痕跡。
  書裡寫:「事實上,卡洛琳一脈傳承的妄圖改變命運的行為,才是他們被命運捆綁無法逃脫的原因。命運會讓自作聰明的人踏上他們本該到達的終點。」
  塞潤妮緹托著臉撇了撇嘴。
  費米輕輕叩了叩房門:「小主人,您有一位尊貴的客人來訪。」
  塞潤妮緹放下書:「進來。」
  斯內普推門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書桌前椅子上的塞潤妮緹。
  對方並沒有穿在霍格沃茨時經常的銀綠色系的衣服,也不像《預言家日報》中正式修身的白金晚禮服,而是穿著很普通寬松的白色毛衣,搭配著富有層次的米色半身長裙。
  黑茶卷發隨意編了一個麻花辮搭在一側,沒有任何冰冷首飾堆砌的脖子瑩白修長。
  比起出現在公眾面前,她看起來溫和了許多。
  塞潤妮緹將不遠處用來待客的沙發拖到書桌對面,從身後的書架上取下兩份雙向協議:「請坐吧,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坐在對面,柔軟溫暖的沙發讓他有一瞬間的局促。
  塞潤妮緹把協議推到他面前:「我猜你已經了解過霍格沃茨的《卡洛琳培養計劃》,你這次的成績非常出色,尤其是魔藥學方面。請原諒,我對你做了背景調查——普林斯的血脈。」
  斯內普早就知道這些貴族喜歡掌控一切的惡劣手段,塞潤妮緹對此也的確毫無愧疚,他點了點頭,小臉寫滿了凝重。
  「如果你想要繼承普林斯家族,我會幫助你,你要付出的是在掌握普林斯後和卡洛琳簽訂合作協議;如果你不想回到普林斯,卡洛琳也會資助你的生活費,你需要在畢業後為卡洛琳工作至少十年。」
  斯內普淡淡的把那份和普林斯相關的協議推到一邊。
  塞潤妮緹會意的將羽毛筆遞給他,斯內普在另一份協議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塞潤妮緹補充道:「這個生活費不僅包括你的衣食住行,還會給你補充魔藥材料、魔法書等,如果材料不夠可以來找我。」
  斯內普意外的挑眉:「卡洛琳小姐真是慷慨。」
  塞潤妮緹微微一笑:「對於天才,我從不吝嗇。」
  他還穿著破破爛爛的舊魔法袍,卻很是自負的笑了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卡洛琳小姐。」
  是的,即使再窘迫,他也是一個斯萊特林。
  而斯萊特林,從來不懂什麼叫做「謙虛」。
  午後的陽光繞過窗欞傾灑下來,在空曠的書房裡落下陰影,斯內普忽然發現這個看似空曠的書房多了影子之後變得擁擠起來。
  隨著窗外遮擋陽光的樹輕輕搖晃,書房裡的影子也微微擺動,嘩啦啦的像是在吵架。
  而對面的女巫看著影子也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
  這個發現讓斯內普放松下緊繃的身體——原來對面的女巫也只是和他一樣假裝大人。
  她手邊還沒有翻完的書吸引了斯內普的目光,他看過來,念出上面的名字:「預言中墮落全知之神?」
  塞潤妮緹嗯了一聲:「你怎麼看?」
  斯內普純黑色的眼睛裡是無遮無攔的野心:「對於斯萊特林,命運是最可笑的東西。」
  塞潤妮緹漫不經心笑了一下。
  的確。
  這個假期斯內普一直留在卡洛琳莊園學習,所幸托比亞和艾琳也忙著打架並不管他去了哪裡,斯內普過的還算愜意。
  在他最陌生的貴族莊園裡,也有了一席之地。
  塞潤妮緹不怎麼管家裡多出來的人,不過由於他是斯萊特林、並且是出現在預言中的人,塞潤妮緹才把他留在了家主小院觀察。
  ——也不知道天天沉迷黑魔法在地下室搞爆破,三天見不了一面,留下來究竟要觀察什麼。
  《預言家日報》上的發言也越來越激烈,提出了「魔法只是工具,真正罪惡的是黑巫師」的理論,這樣一聽就是拿來糊弄別人的敷衍發言,不管別人信不信,伏地魔反正信了。
  他看到這一觀點後,竟然覺得這是塞潤妮緹對他的忠誠宣誓,甚至因此授意盧修斯,給塞潤妮緹送去了一本珍貴的關於黑魔法的書籍。
  對於這個美麗的誤會,塞潤妮緹欣然接受。


第78章 吵架三分鐘和好一秒鐘
  塞潤妮緹學習黑魔法的事很快就被斯內普知道了,她也沒打算隱瞞。
  在斯內普發現的時候,她的研究已經到了可以稱之為瘋狂的地步。她提出了「嫁接靈魂」的想法,那是以將自己的靈魂嫁接到陌生的身體中達成生命延續為目的的設想。
  塞潤妮緹並沒有秘密被撞破的慌亂,帶著和往日如出一轍的從容,仿佛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想學嗎?」
  斯內普緊盯著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黑魔法會傷害你的靈魂!」
  塞潤妮緹輕笑一聲:「傷害?我的小先生,真正的傷害是無能為力——掌握了這些力量,我才能不被命運擺布。」
  這個時候斯內普還不懂這句話背後隱藏著什麼,他看向她手邊的《預言家日報》,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親愛的大小姐,不會是它讓你忘了那有什麼後果吧?它不是乖順的綿羊!你也不是那些沒有選擇的巫師,為什麼要學習這個?還有什麼是你必須傷害自己才能做到的嗎?」
  塞潤妮緹隨手把《預言家日報》扔到一邊:「所以我們應該做的,是解決黑魔法帶來的副作用,而不是把強大的武器拒之門外。你知道,我會成為改變它的人。」
  「你簡直比黑魔王還要自負!卡洛琳小姐!」
  「別這麼說西弗勒斯,這叫對自己的實力擁有充分的肯定。」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塞潤妮緹並不在意斯內普的反應。
  在她看來,斯萊特林學院走出了那麼多令魔法界聞風喪膽的黑巫師,根源就在於他們內心深處那赤裸裸、毫不掩飾的野心,斯內普身為斯萊特林的一員,骨子裡同樣流淌著渴望力量的血液,他也不會例外。
  不是黑巫師選擇了斯萊特林,是斯萊特林選擇了黑巫師。
  斯萊特林裡,野心從不應該是貶義詞。
  他們「相敬如賓」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斯內普別別扭扭又若無其事的先找她講話,於是這場矛盾沒有勝負之分就這樣過去了。
  這樣類似於「和朋友吵架」的新奇體驗讓塞潤妮緹覺得有趣,也開始認真思考她是不是應該去找一個同齡的伙伴。
  但是由於計劃實施難度較大和卡洛琳公務太多,暫時被塞潤妮緹放棄了。
  開學的日子如期而至,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冒著白色的蒸汽緩緩駛入站台,塞潤妮緹和斯內普一同登上了列車。
  列車啟動,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噔噔的聲音,在斯內普身後的窗外,一棵棵小樹疾馳而過,像小貓毛茸茸的尾巴搖來搖去。
  思念大概就是,不需要特別的想起,生活中已經到處都是你的影子。
  塞潤妮緹微微垂下視線,斯內普看著她挑了挑眉。
  霍格沃茨並沒有什麼變化,對於這所古老的校園,大概無論經過多少年的時間衝刷,也只會被人感慨一路「物是人非」。
  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在這裡一起上學、做著同一件事的小巫師們以後或許也會為了家族、利益或是別的一切拔出他們的魔杖。
  回到霍格沃茨後,塞潤妮緹一頭扎進了她的研究中,有時那個紅頭發的女孩也會來找斯內普,她經常給塞潤妮緹帶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
  ——在第一次把一副拼起來後可以變成立體工具/生物的青蛙拼圖送給塞潤妮緹,塞潤妮緹拼好之後看著跳起來的青蛙微微睜圓眼睛後,莉莉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經常「慈愛」的看著她,然後塞給她一堆有趣的小玩具。
  塞潤妮緹:......等一下。
  麻瓜世界原來是有這麼神奇的生物嗎?
  塞潤妮緹對此並不介意,雖然大多數莉莉送她的禮物她都好好的保存了起來,但是她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時間。
  她最喜歡的就是莉莉剛開始送她的拼圖。
  有時候莉莉拽著斯內普學習,塞潤妮緹會在他們旁邊拼拼圖。
  莉莉是個很會因材施教的人,她對斯內普說的永遠都是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而對塞潤妮緹就是另外的說辭了。
  她總覺得塞潤妮緹太累了,應該好好休息。
  其實她們之間並不怎麼熟悉,只是莉莉實在是個很熱情的女孩兒,她會興致勃勃地帶著他們冒險,這大概是她的格蘭芬多基因在控制她。
  詹姆斯他們也總是不知道會從哪裡冒出來,進行一場精心設計的偶遇,不過塞潤妮緹在旁邊的時候他們也只能靜悄悄的參與莉莉的游戲。
  這一年斯內普和他們的關系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只不過斯內普打人更疼了。
  或許是因為不需要為別的事情操心後他有更多時間學習魔咒,也或許是因為有卡洛琳在,那些魔藥材料不需要擔心了。
  他不害怕受傷,於是更加不計後果。
  塞潤妮緹為此對斯內普進行了多次生命安全教育——沒見過哪個斯萊特林這麼不要命。
  斯內普一開始以為塞潤妮緹是在警告他不要對詹姆斯等人動手,後來發現塞潤妮緹只是不想他受傷後還很是驚訝了一會兒。
  塞潤妮緹都被氣笑了,把他的餐後甜點取消了整整一個星期。
  可憐的斯內普同學,他看起來還甘之如飴呢!
  得益於莉莉這個格蘭芬多旺盛的探索欲望,他們在八樓發現了傳說中的有求必應室,塞潤妮緹把那裡作為自己研究黑魔法的自習室。
  於是她和莉莉的見面也少了起來。
  斯內普有的時候會陪在塞潤妮緹身邊,有的時候也會被莉莉叫走玩耍,看起來活潑了很多。
  起碼因為塞潤妮緹,斯萊特林不會對他口出惡語。
  他們的針對換了一個人,是的,總會有一個人成為所謂的眾矢之的,來凸顯其他人的團結。
  在學習了小部分黑魔法之後,塞潤妮緹發現黑魔法中並沒有「提取靈魂」或者「嫁接靈魂」的概念,即使是奪魂咒也只不過是短暫的控制身體,不能達成她想要的效果,於是她開始試圖自創魔咒。
  感謝卡洛琳為她打下的堅實基礎,經過無數次的失敗,她終於自創出了幾個黑魔法咒語。


第79章 小貓斯內普
  其中最接近「成功」的魔咒能讓無生命的物體短暫擁有意識,像是賦予了它們靈動的靈魂,然而實際上是施咒者本人對被施咒對像的認知。
  譬如你認為一個桌子是沉穩的,那麼你賦予它的「靈魂」也是沉穩的,但它們確實會根據自己過往感知到的來模擬思維。
  有點像仿真人木偶。
  沒有任何攻擊性,被打到就會直接倒下,也不會發射咒語。
  「Soul Endowing!」
  塞潤妮緹對著一把掃帚施展這個咒語言,掃帚搖搖晃晃飛起來,像小貓一樣抖了抖身體,從窗外飛了出去,塞潤妮緹探出頭去,看見掃帚穿梭在各個房頂,走走停停。
  她垂下眼睛,收回魔力輸入,那把掃帚就從半空落了下來,掉進她的懷中。
  小有所成的塞潤妮緹終於從有求必應室走了出來,打算去禁林找找有沒有活的小動物能讓她繼續對靈魂魔咒的研究,卻意外碰到了斯內普和莉莉。
  莉莉唉聲嘆氣:「西弗,你不能只學習魔藥和魔咒,魔法史和飛行課也是很重要的!你總不能在魔法史上交白卷吧?背一背就好了,比魔藥材料大全還簡單!」
  難得聽到假期求學好問以至於卡洛琳的教授都贊賞有加的斯內普還有厭倦學習的時候,塞潤妮緹抱著手靠在樹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
  莉莉還在苦口婆心:「要不是我在禁林抓到了你,你今天又不打算看那些魔法史了是不是!」
  斯內普一臉陰沉,看起來非常不好招惹,卻小聲開口:「那麼多時間和事情,我又記不住,誰想知道那些貴族都做了什麼。」
  莉莉抓抓自己火紅的頭發:「不比那些名字相似藥效完全不同,和同樣藥效的不同材料、不同比例好記嗎?」
  斯內普誠實的搖頭。
  莉莉看起來更抓狂了。
  看的塞潤妮緹忍俊不禁。
  在他們沒有發現她之前,塞潤妮緹用了一個幻身咒在他們面前堂而皇之的經過,大搖大擺的進入了禁林深處尋找自己的獵物。
  塞潤妮緹並不想讓兩個小孩子來浪費自己的時間。
  原地被莉莉念叨的斯內普卻突然抬起頭來皺了皺鼻子,莉莉停下來問:「怎麼了,西弗?」
  斯內普狐疑的看了看四周,搖頭示意沒事。
  怎麼總覺得,剛才吹過來的風裡,混雜著塞潤妮緹最喜歡的茶葉的味道?
  賦魂咒之後,塞潤妮緹陷入了瓶頸期,沒能研究出新的魔咒。
  倒是聖誕節很快到來。
  這段時間斯內普被卡洛琳莊園養的干干淨淨,雖然他並不想剪去自己有些長的頭發,但也不會再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有時比較正式的場合也會有一兩身價值不菲的小西裝。
  放假之前他還是斯萊特林的「污點」,那群格蘭芬多口中的「鼻涕精」,放假之後和塞潤妮緹一起來的他已經不是可以隨意被人欺負的對像了。
  從前他會打人也就算了,現在他不僅會打人,還有人給他撐腰,他們自然也就消停了。
  惡意最欺軟怕硬。
  這次聖誕節斯內普沒有簽留校申請,被塞潤妮緹帶回了卡洛琳莊園,他們的計劃是一起度過聖誕,然而在節日當天她卻因為要參加一場酒會而不得不離開。
  斯內普在壁爐前對她揮了揮手,看著塞潤妮緹熟練的接過費米手裡的增齡劑和解酒藥轉身鑽進壁爐。
  她帶著一身的風雪,也走進一生的風雪。
  雖然主人不在,卡洛琳莊園依舊被裝點的異常溫馨,巨大的聖誕樹矗立在客廳中央,掛著一樹的小星星。
  斯內普坐在壁爐前呆呆地看著這一切,這是斯內普從沒設想過的聖誕節,此刻卻沒能留住他的心神。他心不在焉,目光不時投向窗外,看著天色漸漸暗去。
  接近傍晚的時候,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給整個莊園披上了一層潔白的絨毯。斯內普站起身走到窗邊,似乎在欣賞雪景夜色,黑色的瞳孔裡倒映出卡洛琳的天色。
  艾琳也總是這樣站在窗前無望地等待著,那個時候窗子外面只有工廠飄起來的滾滾黑煙、街道裡髒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牆皮地磚、污水順著地勢蜿蜒而下,夾雜著聽不清的、含糊的高聲叫罵。
  等著等著,托比亞歪歪斜斜的身影會出現在巷子口,艾琳平靜的迎接他、或是他的拳頭。
  那是愛情。
  如果那是愛情。
  現在卡洛琳莊園裡只有雪,白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也在等。
  這個時候,斯內普才發現,原來艾琳那個時候只是太思念了。
  思念年輕的托比亞抱著花出現在巷口,對她笑著說——我們逃跑吧。
  以至於每一次站在窗前,她都這樣渺茫的希望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斯內普聽到了門口傳來的動靜。
  他快步走向大門,塞潤妮緹正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些許雪花。
  晚禮服的裙擺上沾著泥土,卻並不顯得狼狽,反而像開在淤泥裡怒放的生命,她的增齡劑還沒有失去效果,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落寞,在聽到聲音的時候盡數收斂。
  斯內普忍不住朝她走了幾步,走出了躲雪的屋檐,雪花慢慢落在他的頭頂和肩膀,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塞潤妮緹竟然有些恍惚。
  其實她只是想在雪地裡走一走,才沒有使用壁爐。
  不知道多少年前,也是一個英國的大雪夜,一只追求自由的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卡洛琳,跌進人間選擇了為自由流浪,等她終於能夠托舉它自由的時候,它卻早已成為了小小的一個盒子。
  現在斯內普毫不猶豫的為她踏入英國的雪夜,好像另一只小貓,這一次,她有了可以讓他自由的資格。
  「你怎麼出來了?在裡面等也是一樣的。」
  塞潤妮緹靠近斯內普,慢慢彎下腰,語氣懶散,斯內普聞到了她身上濃濃的酒味,熟悉又不熟悉。
  和托比亞身上的劣質酒精味不同,塞潤妮緹身上的酒味氣息綿柔醇厚,聞起來只叫人心醉。
  他也不需要擔心塞潤妮緹會不會被酒精控制大腦,毫無預兆的對他揮出拳頭。
  強者只會向更強者揮刀,她垂下來的一點憐憫就能庇護一只野貓度過一個寒冬。


第80章 Recurrence Honourable
  斯內普害怕她喝醉了站不穩,在一旁微微抬起手跟著她一起走:「看看你有沒有被雪凍死。」
  塞潤妮緹眨眨眼,笑了一聲:「西弗勒斯,你不坦誠。不過做你自己就很好。」
  她說話很慢,大概是酒精的緣故,斯內普皺起眉頭:「塞潤妮緹,你喝醉了。」
  「不」,塞潤妮緹直起腰說:「我不會讓自己喝醉。」
  她露出幾分驕傲的姿態:「我5歲就是卡洛琳的家主了,連我媽媽都說我很棒。」
  斯內普還沒見過她媽媽,不由得發出疑問:「你媽媽?」
  塞潤妮緹答得驢唇不對馬嘴:「我媽媽以前叫我塞妮。」
  斯內普沒有點破她的不同以往,只是說:「好,塞妮。」
  算了,就當哄哄醉鬼吧。
  塞潤妮緹露出一個笑容,溫和的、沒有攻擊性的。
  斯內普才發現她笑起來還有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她經常笑,但不是每一個笑容都會露出她的小虎牙。
  在窗邊等了那麼久,其實斯內普只是想說:「聖誕快樂。」
  塞潤妮緹笑著回應,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溫和:「聖誕快樂,西弗勒斯。」
  他們各自度過了自己並不快樂的聖誕節,卻又在聖誕節的尾聲給了彼此祝福。月光清透的落下來,塞潤妮緹腳下不穩的在斯內普的攙扶裡回到自己的房間,終於沉在夢中。
  做了一個不太好又記不住的夢,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塞潤妮緹的臉上,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來,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小盒子,那是一個精致的深綠色絲絨盒子,上面系著一條銀色的絲帶。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的聖誕禮物可以放在她的房間裡了,塞潤妮緹愣了一下,伸手將盒子拿了過來,輕輕解開絲帶。
  盒子裡躺著一枚銀色的胸針,造型是一只展翅的鳳凰,胸針下方還壓著一張小小的卡片,上面是斯內普那熟悉的、略顯潦草的字跡:
  「致塞潤妮緹——
  鳳凰在死亡中浴火重生,希望你也是。
  ——西弗勒斯」
  塞潤妮緹挑了挑眉,她記得斯內普的聖誕禮物應該是傳統——費米替自己挑的一些珍貴材料。
  看起來應該再給他補一點別的東西了。
  真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也最寶貴的東西。
  她絕不應該輕視。
  房門被輕輕扣響,斯內普嚴肅著臉站在門口,目光不自覺地被她手中熟悉的小盒子吸引,他立刻若無其事的避開目光:「你打算在這個房間裡養老嗎?你不下來吃飯你的小精靈也不允許我吃飯。」
  費米一臉惶恐的否認,急切的向塞潤妮緹證明自己沒有虐待人類,遭到惱羞成怒的斯內普輕聲斥責:「閉嘴!」
  塞潤妮緹輕笑出聲,勸解:「好了,費米,不需要解釋,我相信你,不要再說了,有人惱羞成怒了。」
  斯內普漲紅了臉,轉身腳步匆匆離開塞潤妮緹所在的樓層。
  斯萊特林的傲嬌怪。
  等塞潤妮緹收拾好下樓吃飯的時候,斯內普一邊看報一邊等她。
  桌子上的食物還是完整的,斯內普紅著耳尖,坦然自若的放下報紙:「吃飯吧。」
  塞潤妮緹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舉動讓她有點開心。
  他們度過了一個還不錯的聖誕節。
  聖誕節結束後,霍格沃茨的城堡再次被學生們的聲音填滿。
  雪花依舊覆蓋著校園的每一個角落,但節日的氣氛已經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格蘭芬多們新的闖禍大全和赫奇帕奇新的菜系研究。
  塞潤妮緹回到霍格沃茨之前,從卡洛琳圖書館把那本被斯內普吐槽無數次「無聊至極」、「誰想知道他們每天在干什麼」、「我為什麼要記得他們說的話」的《魔法史·純血家族記錄大全》帶回了有求必應室。
  這本書記錄著優秀純血貴族的事跡,不乏有一些屬於他們的、誇大其詞的故事。
  但毫無疑問它不可能只是一個貴族的飲食起居錄,在這上面的人都曾在巫師界引起過不小的轟動。
  塞潤妮緹在這本書提到的每一個貴族裡都寫了曾經在酒會發生或者聽說過的趣事。
  比如馬爾福歷代都極其喜愛令人容光煥發、返老還童的藥劑,如果有人能把這個煉好,也許是可以成為馬爾福重點保護對像的程度;
  赫爾曼家族的某個小少爺對貓毛過敏,並且因此天天大罵自己不爭氣;
  克勞恩家族是個徹頭徹尾的政治瘋子,不在乎對錯只在乎權利,某一任女性家主喜歡喝酒,喝醉了亂喊寶寶;
  她和維爾斯的一個大小姐關系很好,但是據傳二人是情敵關系,她們喜歡同一個女人,三個人詭異的天天在一起玩。
  而在卡洛琳家族某一個成員那一頁,她寫:這個家族的某些人以抗衡命運為一生的目標,第148代家主尤甚,他們都沒有成功過——第148代不一定。
  這本書雖然枯燥,但是收錄的貴族並不多,塞潤妮緹寫了四天就差不多寫完了一整本書,而這四天之內,塞潤妮緹發明了一個花裡胡哨的小魔咒。
  「Recurrence Honourable!」(榮耀重現)
  它可以讓被施咒的字體或者圖片變成巨大的投影,展現出被施咒的內容,塞潤妮緹熬夜把所有的小故事都施了一遍咒語,只要她還活著,這個咒語就可以被一直觸發。
  明明寫的是一些讓人不敢相信的東西,卻取了一個這樣的名字,也算塞潤妮緹小小的惡趣味。
  塞潤妮緹也許偶爾也會有一些5歲之前還沒有被狸花大俠帶走的自由靈魂,驅使她做一些能夠取悅自己的、最簡單的事情。
  她從來不是囚徒。
  塞潤妮緹很少會這樣浪費時間,她的人生比別人少了好幾十年,每一秒都不應該被虛度,然而她在做這本書的時候,卻毫無理由的開心起來。
  有些事好像要有分享的伙伴才覺得好笑,在酒會第一次聽到這些的時候她只會跟著周圍的人一起笑,卻覺得這些都無趣至極。
  塞潤妮緹帶著那本《魔法史·純血家族記錄大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81章 最深刻的愛
  她將書輕輕放在床頭櫃上,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書脊,書頁間夾雜著她寫下的那些小故事,字跡狂放不羈,鋒芒畢露好像一把沒有鞘的劍,帶著她獨有的風格。
  星星和月亮低低的垂下來,落進不知道誰的夢裡。
  在夢裡,那只狸花貓又變得年輕,它蹲在房頂上輕輕一跳,躍過了星月落在另一個房頂,回頭看著塞潤妮緹,那樣的意氣風發,又是那樣的年輕。
  好像永遠不會變老。
  長大了的塞潤妮緹握緊飛天掃帚,俯衝到狸花貓身邊。
  她們一起在夜晚奔跑飛翔,狸花貓健碩的肌肉帶著它越過一個又一個高樓,奔著缺了一個角的月亮而去。
  漫長的一條路,沒有責任和自由的界限,沒有壽命的差距,它不用帶著她的一半靈魂獨自出逃。
  不喜歡做夢的塞潤妮緹在沉睡中露出微笑。
  第二天,塞潤妮緹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抓到了斯內普,斯內普正安靜地坐在公共休息室壁爐前的一把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魔藥書。
  大概是宿舍的舍友又煩到他了——塞潤妮緹也不得不感慨,斯內普是一個非常不害怕被討厭的人。
  第一次看到斯內普面不改色對一年級奚落過他、二年級又若無其事來找他的人說「我討厭你,滾」時,塞潤妮緹也愣了一瞬間。
  在大多數的社交生活裡,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遵循著微妙的規則,雪中奪炭,錦上添花,大家心照不宣地為了公共利益或者所謂的「貴族規則」,將過去的嫌隙拋諸腦後。
  斯內普卻截然不同,他就像一匹孤獨的狼,堅守著自己的領地,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塞潤妮緹不給別人好臉色,那是因為她身為卡洛琳家族的家主,那些討好她的人還不一定能繼承家業走到她面前;而斯內普毫不猶豫地罵人,憑借的僅僅是他骨子裡的不屈服。
  他面對世界好像永遠都有自己的態度。
  斯內普的生命力太頑強了,無論環境多麼惡劣,好像只要還有一點點的氧氣,他就能活下來,並絕不改變自己的底色,絕不向世俗低頭。
  現在這樣的情形塞潤妮緹經常見到,大概是斯內普很不給面子的在宿舍罵完舍友後坦然自若的來的公共休息室讀書——因為對方大概率在宿舍發瘋。
  他就是這樣固執的人,即使知道這個世界的法則也依舊不屑於去融入其中。
  塞潤妮緹伸手擋住了斯內普的視線,斯內普就這一點不好,不知道天天在裝什麼,明明看到了還要裝作不知道,非要等塞潤妮緹主動叫他,他才抬起頭來,像剛看到塞潤妮緹一樣微微挑眉:「找我有事?」
  那副故作冷淡的不坦誠和極其囂張的斯萊特林挑眉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也許是叛逆期到了。
  塞潤妮緹自覺的忽視了他的別扭,把書塞給他:「給你的,打開看看。」
  斯內普接過,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看到那本熟悉又被自己吐槽過無數次的書,不滿的開口:「斯萊特林尊貴的卡洛琳小姐也要來管理不愛學習的不良少年的偏科記錄了嗎?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我根本不在意那些高高在上的少爺小姐們又說了什麼值得後人抄寫一百遍的大道理。」
  實際上這是斯內普有失公允,能出現在這本書上的,絕不是什麼酒囊飯袋。
  塞潤妮緹故作嚴肅的看著他,總是灰蒙蒙的眼睛裡卻帶著笑意。
  很凶的表情斯內普司空見慣,但是那之下潛藏的溫和並不常見。
  斯內普率先移開視線,小聲:「我記不住。」
  「知道你記不住,我在裡面加了點有趣的東西」,塞潤妮緹眨眨眼:「來,我教你個咒語。」
  斯內普將信將疑地把書遞給她,塞潤妮緹把書隨便翻了一頁,抽出魔杖對著書輕輕一揮,口中念道:「Recurrence Honourable!」
  書頁裡飄出一陣煙霧,化作一個穿著精致的貴族小少爺,正煩惱的拍拍自己身上的貓毛,一邊喝防止過敏的魔藥一邊撇著嘴說自己不爭氣。
  這吸引了公共休息室其他人驚嘆的目光,可是看到施咒人是塞潤妮緹之後他們又很識趣的捂著嘴巴把驚嘆聲咽回肚子裡。
  「有趣吧?」塞潤妮緹笑著說:「以後你無聊了,就可以看看這些貴族的趣事,保證比那些枯燥的理論有意思多了。」
  「也可以把他們當成你的朋友,畢竟誰願意記得那些你根本不認識的人說了什麼話呢?我小時候背不下去這些貴族的歷史,就會幻想他們是我的朋友,作為朋友,當然要記得朋友說過什麼、做了什麼。」
  「在處理公務的時候也會幻想不同的人會怎麼處理,我再跟著照貓畫虎,效果還不錯。」
  斯內普安靜的看著她,塞潤妮緹講起這些的時候神色平靜,似乎並不感到難過,這對她來說只是生活中平平無奇的一天,如果感到難過的話,那也太難熬了。
  他好像看到了深夜裡昏黃的、搖曳的燭火,小小的塞潤妮緹坐在堆滿書籍的桌前一遍又一遍地誦讀著那些晦澀難懂的貴族歷史。
  在那些孤獨的時光裡,她或許無數次地猜測著書中人物的生活,在被其他貴族挖坑算計的時候,她的心中是否也會閃過一絲念頭,想著如果是書裡的朋友,一定不會這樣對待她呢?
  那些讓她難堪的貴族裡,是否也有那些「朋友」的家族?
  也許她那個時候連她書房裡那張高高的桌子都碰不到。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用魔法把它變得適合塞潤妮緹一點。
  不知道在看不懂、理解不了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時她有沒有傷心過、頹廢過,有沒有覺得自己不那麼聰明,有沒有偷偷躲起來掉眼淚。
  有沒有人像她專門自創一個魔咒哄他一樣,也哄哄她。
  一個人最深刻的愛,大概就是即使我自己也還支離破碎,卻能拼湊出一份微薄的心跳來為你疼痛。
  不論那是愛情還是親情。
  是我希望你好。


第82章 你走吧
  塞潤妮緹說著說著對上斯內普安靜的眼神,挑了挑眉:「你在想什麼?」
  斯內普隱藏下他真正的想法:「我在想你准備它一定很辛苦。」
  還沒等塞潤妮緹說話,斯內普又輕輕的問:「塞潤妮緹,那天禁林,你也在是不是?你經過了我的身邊,我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塞潤妮緹應了一聲,斯內普又問:「那你為什麼不來見見我呢?那個時候的我惹你生氣了嗎?」
  塞潤妮緹頓了頓,反問:「你很在意嗎?」
  斯內普立刻接話:「我很在意。」
  塞潤妮緹沒有給他答案,卻給了他一個承諾:「下次我會讓你知道的。」
  斯內普挑眉,嘴角微微勾了勾,又很快壓平。
  塞潤妮緹懶得理這個傲嬌小鬼:「我去八樓了。」
  斯內普點頭。
  斯內普看書。
  斯內普偷偷微笑。
  得益於塞潤妮緹的友情贊助,斯內普對魔法史積極了很多,這給他的期末成績增加了不少分數,即使飛行課依舊一塌糊塗,也守住了塞潤妮緹的《卡洛琳培養計劃》。
  莉莉眉飛色舞的拉著他誇獎,斯內普反手掏出塞潤妮緹給他的書,讓莉莉大呼塞潤妮緹這不公平。
  我也要!
  斯內普有些得意:「那你去問她要。」
  莉莉立馬搖頭。
  雖然因為斯內普莉莉已經是最接近塞潤妮緹的格蘭芬多,但塞潤妮緹並不溫和的氣場還是讓這些小巫師望而生怯。
  就像教導主任不會被學生當作小綿羊一樣。
  學期結束,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陸續離校。
  塞潤妮緹和斯內普一同走出城堡,冬日的寒風呼嘯而過,吹起他們的發絲。
  這個假期斯內普決定回蜘蛛尾巷待上一段時間,他不放心他的母親艾琳。
  塞潤妮緹並沒有拒絕:「假期愉快,西弗勒斯。要是有什麼事,可以來卡洛琳莊園找我,帶誰來都行。」
  斯內普微微點頭,半長的黑發有些遮擋眼睛,隨著他點頭的動作晃了晃:「你也是,假期快樂。」
  他轉身朝著與塞潤妮緹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斯內普乘坐著火車回到那間破舊昏暗的房子,這裡的一切沒有任何改變,他卻已經開始覺得陌生。
  屋外肆意流淌的、需要行人小心避讓的污水陌生;天邊遮雲蔽日的、讓一切變得灰暗的濃煙陌生;房間裡激烈的辱罵和桌椅倒地的聲音也陌生。
  斯內普沉默著推開房門,握緊袖子裡的魔杖。
  房間裡的托比亞漲紅著臉,正對著艾琳大聲咆哮一些無意義的音節來彰顯他的權威,艾琳瑟縮在一邊,眼神中滿是恐懼。
  「你這個惡魔,誰允許你回來的?」
  托比亞看到斯內普,怒火瞬間轉移,惡狠狠地吼道。
  他認出了斯內普身上穿著價格不菲的衣服,但他清楚已經走到這一步,這個小兔崽子根本不會管他的死活,他每天都用陰沉沉的、恨不得殺人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父親。
  ——托比亞真後悔當初生了他。
  斯內普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艾琳。
  這個舉動觸碰到了托比亞敏感的神經,斯內普的忽視讓他感到被羞辱。
  他衝上前一把揪住斯內普的衣領:「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怪物,你們是不是要拋棄我?」
  他轉身質問艾琳:「是你,你背叛了我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們這些怪物沒有一個好東西,根本看不上我這個普通人!怪物!」
  斯內普心中的怒火也在這一刻被點燃,他的手不自覺地握住了魔杖。
  魔法部規定未成年的小巫師不能在麻瓜世界使用魔法,但他相信塞潤妮緹會擺平這一切——她一定會的,不是嗎?
  他手中的魔杖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昏昏倒地!」
  凶神惡煞的托比亞轟然倒塌,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終於塌陷,而下面的人猛然發現所謂的大山不過是一張虛張聲勢的紙殼子。
  原來一個小小的咒語,就能讓他安靜一整天。
  「西弗勒斯,你在做什麼!」艾琳驚恐地尖叫起來,她衝上前擋住托比亞:「你怎麼能對自己的父親使用魔法?」
  斯內普早知道艾琳對托比亞那無聊又令人絕望的愛情,在扭曲的家庭裡,斯內普花費了很長時間才弄明白愛和傷害並不會站在一起,如果一方存在,則另一方一定會消失。
  他不明白愛是什麼,但他和塞潤妮緹還有莉莉做朋友的時候,不希望她們哪怕是不小心咬破嘴唇。
  朋友尚且如此,難道家人還會比這更差嗎?
  斯內普試圖叫醒艾琳:「不要再守著你那虛無縹緲的愛情了!他根本不愛你!」
  艾琳卻絕望的看著他,她輕聲呢喃:「為了托比亞我和家族決裂,我發誓不再使用魔法,他怎麼能不愛我呢?」
  她無法和自己的前半生背離,無法拋棄那個放棄一切,把半個靈魂交付給托比亞的自己,他們當然也曾山盟海誓,也曾情比金堅。
  艾琳明白也許托比亞早已不是那個赤誠的、在神父面前發誓會永遠愛她的少年了,在時間這匹白馬奔跑的時候,無數人摔下馬背,在泥潭裡與過去的自己割席。
  他當然愛過她,愛到願意為她放棄一切,愛到卑微,愛到沉淪。
  可真心是最容易貶值的東西。
  她已經沒有勇氣在這攤爛泥裡掙扎,只能看著自己一點一點的凋零腐敗,混入淤泥。
  「西弗勒斯,你走吧,不要再回來了。」
  艾琳摸了摸斯內普身上一點都不硌手的布料,聲音哽咽:「我走不出去了,你走吧。我的靈魂早就爛掉了——世界上不是只有索命咒才會殺掉一個靈魂,西弗,你走吧。」
  她說了三個「你走吧」,然後艱難的抱起一旁肥胖的托比亞,把他拖到家裡唯一的一張床上,艾琳坐在床邊,嘴裡哼著西弗勒斯小時候聽過的歌謠。
  她不肯再看斯內普一眼。
  她不敢再看斯內普一眼。
  如果蜘蛛尾巷是一個活人的墳墓,艾琳殉的不是托比亞,也不是愛情,是過去的自己。
  祭拜艾琳的,唯有艾琳。


第83章 她的耳飾,他的掛墜
  斯內普轉身離開,掏出塞潤妮緹留給他的門鑰匙回到了卡洛琳莊園。
  塞潤妮緹正在門口的花園澆花,聽到動靜懶懶散散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何只去了那麼短的時間,沒有問他胸前褶皺的衣領,只是很平靜的說:「回來了?等會兒開飯。」
  好像他只是出去玩了一趟。
  斯內普的心就這樣平靜了下來,他慢慢走過去,接過水壺,也接替了她的工作。
  他的頭埋得很低,塞潤妮緹也並不在意,被搶了澆花的水壺,她就跟在斯內普旁邊看他澆花,還要時不時點評一下。
  「這朵要淹死了,那朵要渴死了,你想在我的花園同一時間裡發明兩種截然不同的死法嗎?可怕的斯內普。」
  「冷知識,這朵花比這裡所有的花加起來都貴。」
  「這朵澆的好,你這偏心偏的沒邊了。」
  中午的太陽有些晃眼睛,斯內普在旁邊也過分的安靜,塞潤妮緹穿著斯內普第一次拜訪的時候那身白色毛衣搭米色半身長裙,只不過她今天帶了她經常帶的那個銀蛇十字架耳環。
  她眯了眯眼睛,把那盆貴的要命的花摘下來插在自己編好的頭發上。
  斯內普側頭看她,塞潤妮緹瞪了他一眼:「看什麼,你那技術澆完它也活不到明天了。」
  斯內普不說話,低下頭繼續辣手摧花。
  塞潤妮緹也不管,輕輕哼著媽媽給她哼過的歌謠。
  斯內普頓了頓,聽出來這首是艾琳剛剛哼的歌,聲音嘶啞的問:「這是什麼歌?」
  「哄孩子的歌,專門哄調皮搗蛋的小巫師,我聽我媽媽唱多了就記住了,好聽嗎?」
  斯內普眨了眨眼:「好聽。」
  塞潤妮緹把耳朵上的耳環取下來,用長長的銀鏈穿過銀蛇和十字架的兩邊空隙,戴在斯內普的脖子上,上面還保留著塞潤妮緹塗抹在耳後的香味和她的體溫:「可以隔絕魔法探視,使用魔咒和魔藥的時候沒有魔法波動。」
  她拍了拍斯內普的發頂:「別哭了,小先生,吃飯了。」
  「我沒哭。」
  「嗯。」
  塞潤妮緹態度敷衍。
  斯內普冷著臉再次強調:「我不會哭。」
  塞潤妮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假期塞潤妮緹再一次呆在卡洛琳的地下室裡研究黑魔法,斯內普會時不時的陪著她一起。有些人你遠遠看過去只覺得她是個天才,但是等你靠近了看,你會覺得在她面前天才也不過爾爾。
  某一個普通的午後,斯內普看著坐在沙發上處理公文的塞潤妮緹,突然開口:「我想學黑魔法。」
  塞潤妮緹從公務中抬起頭來:「理由。」
  斯內普放下手裡的《預言家日報》:「我想變得更加強大。」
  「我記得你說過,有的選,就不要走這條路。」
  塞潤妮緹並不希望斯內普學習黑魔法,黑魔法之所以被稱為黑魔法,並不是因為它的攻擊性。
  畢竟強大的四分五裂可比一個賦魂咒更容易殺死一個人,它被稱為黑魔法,是因為它的體系並不完整,並且大都是在研究靈魂,以至於傷人傷己。
  她只是沒得選。
  斯內普不假思索:「我反悔了,我希望我可以更加強大,只有黑魔法能帶給我這樣的力量。」
  18歲漸漸逼近,塞潤妮緹終於有了一絲緊迫的不安,在她本人還沒有發現的時候,斯內普已經受到了影響。
  他迫切地希望自己可以更加強大,能夠成為她在反抗命運時能握住的、最鋒利的一把刀。
  塞潤妮緹沒再拒絕,但提出了「靈魂蘊養劑」的概念,用於修復使用黑魔法以後產生的靈魂創傷。
  斯內普完全接受。
  塞潤妮緹撐著臉,一手還握著羽毛筆,坐在書桌後悠悠的看著面色陰沉的小巫師,挑眉露出一個微笑。
  塞潤妮緹找來一個筆記本,在第一頁鄭重地寫下:「與友魔藥共制筆記大全。」
  斯內普緊跟著在下一頁寫下:靈魂蘊養劑。
  從那天起,塞潤妮緹和斯內普便全身心投入到「靈魂蘊養劑」的研制中。
  兩個絕對的天才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時候,都有著驚人的耐心和創新,在此期間,他們一共失敗了86次,感謝卡洛琳莊園的材料足夠他們如此奢靡的揮霍。
  每次產生不同意見,他們都是大手一揮:兩個想法都試試。
  然後證明兩個想法都是錯的。
  好在他們的研究也逐漸有了起色。藥劑的顏色開始變得穩定,雖然還未達到理想的效果,但已經能察覺到微弱的靈魂修復跡像。
  在第87次的研發,坩堝中終於閃爍出淡金色的光芒,他們都能感覺到靈魂上傳達的舒適,而塞潤妮緹更敏銳的察覺到了身體中產生的無法抗拒的睡意。
  塞潤妮緹冷靜的開口:「不到慶祝的時候。」
  斯內普贊同:「但是可以投入測試觀察。」
  他熟練的把坩堝裡的魔藥裝瓶,第87批次的靈魂蘊養劑很快投入觀測分析,結果是它雖然可以修補靈魂創傷,卻具有強烈的副作用,譬如長久的昏迷,記憶力減退和身體縮小的症狀。
  「它還不成熟。」
  斯內普搖了搖淡金色的藥劑,塞潤妮緹應了一聲:「繼續改進,如果靈魂被修復的代價是失去,這和死亡有什麼區別?」
  「記憶是一個人之所以成為他自己而不是別人的原因,不同的過往經歷造就了不同的人,如果拋棄了自己的記憶,無異於一次沒有死亡的自殺。」
  他們再次陷入了漫長的研究與嘗試中。
  經過無數次的改良與調整,在假期的最後一天,塞潤妮緹和斯內普終於成功研制出了完美的靈魂蘊養劑。
  這瓶靈魂蘊養劑呈現出晶瑩剔透的淡藍色,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芒,輕輕晃動瓶子,還能看到裡面閃爍著星星點點的金色微光。
  斯內普在那一頁記錄中寫:或許可以安撫施展索命咒帶來的不適。
  塞潤妮緹微微挑起眉頭:「這麼自大,不怕引起黑魔王的注意嗎?」
  斯內普態度松弛的反問:「你說的,這叫自信。況且這本筆記還會有第三個主人嗎?」
  塞潤妮緹並沒有反駁他,只是用魔法改變了斯內普的字跡。
  沒有任何人,可以通過這個筆記本追蹤到斯內普。


第84章 死水、深淵
  地下室滲透進一縷金黃色的天光,一小束光劈開了塞潤妮緹和斯內普中間的空氣落在地面上,空氣中細小的塵埃被它照射的無所遁形,繞著那一束光。
  塞潤妮緹穿著金色的長裙,銳利的灰色眼睛好像一灘無波無瀾又吃人的死水,這一次她的單邊耳環變成了一條綠色的小蛇,蛇頭衝著張開,咬在了她的耳垂上。
  斯內普裹著一條黑色的長袍——他從一年級買下那身巫師袍開始就最喜歡這樣的長袍,展開裹著自己的時候就好像一只烏龜有了它自己的殼。
  黑發、黑袍、黑眼睛,他身上唯一的亮色就是胸前那本該代表塞潤妮緹身份的飾品。
  他也好奇的問過為什麼卡洛琳的像征裡會有十字架,塞潤妮緹告訴他,在關於卡洛琳的傳說裡,有一條是他們獵殺了一個吸血鬼家族,所以將銀十字架作為卡洛琳的像征。
  此刻他們各自站在光束的兩端,一個是死水,一個是深淵,那兩條盤踞在他們身上的毒蛇好像都擁有了生命一般,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
  塞潤妮緹和斯內普默契一笑。
  兩條毒蛇在彼此致意。
  ——
  ——
  靈魂蘊養劑的制作讓很快就迎來了開學的日子塞潤妮緹和斯內普有些淡淡的疲憊。
  塞潤妮緹承諾會在這個學期教導斯內普使用黑魔法,他們一起踏上了前往霍格沃茨的旅程。
  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依舊非常吵鬧,塞潤妮緹懶得去貴族專屬車廂進行社交,和斯內普隨便找了一個空車廂窩在裡面。
  不一會兒,莉莉就帶著她的行李、拉著一個格蘭芬多女生的手敲開了一點門縫:「有人嗎……哦,是你們!我可以一起嗎?」
  塞潤妮緹懶懶的窩在自己的座位裡,這樣一個頹廢的姿勢被她做出來也莫名帶了幾分氣勢逼人的感覺,懶得特意展示友好的塞潤妮緹讓莉莉有些拘謹。
  斯內普坐在她旁邊完全不受影響,看了沒有反對情緒的塞潤妮緹一眼:「當然。」
  莉莉打開車廂門鑽了進來,她們身後還跟著一串格蘭芬多,帶頭的詹姆斯也要若無其事的往裡走,塞潤妮緹收回一直看著窗外的目光,沉默的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的動作僵了僵,看著莉莉還是一咬牙走了進去,一副「談正事」的模樣,假作大人的口吻寒暄:「哦,卡洛琳小姐,我聽父親說起過你。」
  塞潤妮緹似笑非笑:「認識我還需要聽你父親的談論?波特先生平時不看報紙嗎?還是說你如此健忘,我們在你一年級的時候可是見過的。」
  詹姆斯一副心神都在莉莉身上,哪裡還管塞潤妮緹說了什麼,如果塞潤妮緹對他出手,那就有點讓人不齒了——某種程度來說,塞潤妮緹和他父親是一輩的。
  他隨意敷衍:「我會看的。」
  詹姆斯身後還跟著小天狼星,他一副浪蕩不羈的姿態,雙腿岔開癱在座位上,倒是一旁的盧平和彼得坐的端端正正地。
  行程剛剛開始,詹姆斯騷擾莉莉未果,很快和小天狼星玩鬧起來。
  莉莉的朋友心驚膽戰的看著塞潤妮緹越來越冰冷的灰眸,簡直想跪下來求他們不要再吵了。
  這位斯萊特林女同學看起來真的很可怕!
  莉莉看起來也有點緊張。
  有些人很奇怪,總是對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感到恐懼——比如不能睡覺很煩躁的塞潤妮緹。
  卻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只剩下無畏——比如面對起手一個阿瓦達的伏地魔。
  或許這就是以勇氣著稱的格蘭芬多,他們並不是不會感到恐懼,而是總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們戰勝恐懼。他們會在以後的生活裡學會真正的勇氣不是魯莽,而是擁有直面真相、承擔後果的能力。
  顯然,面前的紅發小女巫會成為那樣的人,勇敢、堅定,一個真正的格蘭芬多。
  斯內普看著塞潤妮緹的臉色,毫不猶豫的拔出魔杖發了三道鎖舌封喉——第四道的時候詹姆斯四人迅速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擺出了進攻的姿態。
  塞潤妮緹一手搭在斯內普的肩膀上把他推到自己身後,抬眼看向劫掠四人組,她甚至連魔杖都沒有掏出來。
  詹姆斯和小天狼星不甘心的放下自己的魔杖,唯一沒有被鎖舌封喉的是彼得。
  他看了看自己兄弟們的臉色,顫顫巍巍開口:「你,你怎麼能對他們使用魔咒呢?他們什麼都沒做,你,你不講道理。」
  斯內普挑眉,語氣疑惑:「在你們的世界裡,斯萊特林講過道理嗎?」
  況且他們這麼認為在一定程度上也沒錯,死不了的魔咒在斯萊特林向來是隨意打,看誰不爽就打誰,斯內普一年級的時候就被莫名其妙打過很多次。
  彼得噎了一下,強撐道:「那也不能,他們可是波特家族和布萊克家族的!」
  塞潤妮緹回身勾了勾斯內普脖子上的銀鏈,把那條纏著十字架的蛇勾了出來:「他也是卡洛琳家族的哦。」
  彼得縮了縮脖子,看了怒目而視的詹姆斯一眼,又說:「你們也太霸道了,這又不是你們的車廂……」
  塞潤妮緹隨手給他也來了一個鎖舌封喉:「那就等他們站到可以和我對話的位置上,再談我卡洛琳的對錯是非吧。」
  車廂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詹姆斯和小天狼星被鎖舌封喉咒束縛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彼得被塞潤妮緹的咒語擊中後,嚇的瞪大雙眼,蜷縮在座位上瑟瑟發抖。
  莉莉坐在一旁也有些訥訥,一個13歲來自麻瓜世界的小女巫,看見了屬於巫師界貴族家主的一角威嚴。
  塞潤妮緹和她以往見到的任何小打小鬧都不同,她身上展現出來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氣息,施展咒語的樣子毫無攻擊性,好像她並不把這當一回事。
  生殺予奪,盡在手中;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斯內普站在塞潤妮緹身後,一只手輕輕握住胸前的掛飾,那上面殘留過塞潤妮緹的體溫和香味,最終留在了他的胸前,讓他成為卡洛琳永遠不會拒之門外的……家人。
  這對斯內普來說,是多麼強大的吸引力。


第85章 她牙牙學語,她就認識了她
  接下來的路程,車廂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火車行駛時發出的有節奏的哐當聲。塞潤妮緹和斯內普坐在座位上,偶爾低聲交談幾句,並不把一邊怒目而視、看起來想要把他們盯穿的四人組放在眼裡。
  莉莉時不時瞥一眼一臉憋屈的詹姆斯。
  塞潤妮緹忽然出聲:「嚇到你了?」
  莉莉反應了一下才確定這是在問她,塞潤妮緹主動發起的話題讓莉莉有些不安,她不自覺的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斯內普,斯內普無奈的開口:「塞潤妮緹不是什麼暴徒。」
  莉莉看了一眼像鵪鶉一樣的劫掠四人組,略微有些懷疑。
  塞潤妮緹淡淡開口:「政客商界總是兵不刃血,斯萊特林內部也硝煙不斷,一個錯誤的決定需要萬千人命填充,巫師的腳下都踩著無數不知名、不值錢的白骨。」
  很多事就是這樣,有些人的生死比不過一些人手中的流沙,公平和正義是用來粉飾一切的化妝品,也是最可笑失真的童話。
  偏偏在人小的時候,最喜歡把這兩個詞語奉為圭臬。
  伏地魔越來越急切的動靜已經讓她無法忽視,她確信不久的將來巫師界就會爆發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
  塞潤妮緹猜測,那個夢中的莉莉也許正是死於這場動蕩。
  「就在不遠的將來,一場貴族之間、巫師之間的鬥爭將要登上歷史的舞台,如果這麼一點小小的咒語都無法忍受的話,在霍格沃茨畢業就回家吧。」
  莉莉懵懂的抬起頭,在塞潤妮緹冰冷陰沉的話語中,年幼的莉莉似乎嗅到了死亡帶來的血腥氣,和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她敏銳的察覺到了塞潤妮緹的善意,但她不知道塞潤妮緹的善意穿過了10年的光景,在她尚且牙牙學語的時候,塞潤妮緹已經見過了她。
  在那段徹夜難眠的時間裡,塞潤妮緹也曾不斷回想起夢中的人,她將他們視作朋友——助她成為家主的,最忠誠的朋友。
  莉莉點了點頭,有些乖的開口:「我知道了,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忽然嘆了口氣。
  因為她在這雙漂亮的綠色眼睛裡,清晰地看到了她已經被勾勒的命運,真正讓她陷入生死時刻的,正是此刻待在她眼睛裡的勇敢。
  不是自不量力,是因為她生來就是救世主,她勇敢、也慈悲。
  隨著火車緩緩朝著霍格沃茨靠近,窗外那片熟悉的魔法景致逐漸清晰起來,遠處的城堡在朦朧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古老的塔樓和尖頂在夕陽的余暉下勾勒出神秘的輪廓。就在火車即將抵達終點的那一刻,車廂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雷古勒斯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一踏入車廂,便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裡異常安靜的氛圍,在他的印像裡,有小天狼星的地方從未如此安靜過,他的目光迅速掃過車廂內的眾人,最後落在了一看就擁有話語權的塞潤妮緹身上。
  「卡洛琳小姐,日安,請允許我做一個自我介紹,我是布萊克家族雷古勒斯·布萊克,我哥哥……」
  塞潤妮緹側頭看了他一眼,是和小天狼星全然不同的兩種風格,小天狼星咋咋呼呼的像壁爐裡飛濺的火星,好像每一秒都在熱烈的燃燒著自己,而雷古勒斯小小年紀就已經展現出穩重可靠的姿態,有成為一家之主的預兆。
  看起來比小天狼星聰明。
  難怪都說布萊克家更喜歡這個小少爺。
  塞潤妮緹在霍格沃茨已經見過了三個布萊克,納西莎·布萊克優雅從容、溫和有禮,雷古勒斯·布萊克看起來也彬彬有禮,君子端方,只有小天狼星·布萊克跟著詹姆斯,好像個一點就著的炮仗。
  目前來看,唯一的相似點就是也姓布萊克。
  如果不是巫師界的血緣魔法,塞潤妮緹都要猜測布萊克是否有什麼難言之隱了。
  塞潤妮緹挑了挑眉:「有什麼事,下車再和他說。」
  雷古勒斯明白,這是下車就解咒的意思。
  他乖巧的點了點頭,坐在小天狼星旁邊,小天狼星卻好像很煩他似的霍然起身,走到了車廂的另一邊。
  他寧願坐在塞潤妮緹對面,也不想坐在雷古勒斯身邊。
  不愧是塞潤妮緹和斯內普公認的炮仗。
  詹姆斯看到坐在莉莉身邊的小天狼星瞪大了眼睛,氣憤的嗚嗚了幾聲。
  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截然不同,他安靜的待在車廂裡,並沒有因為小天狼星的離開就激動或者傷心,伸手撥弄著桌子上他們之前買的零食。
  火車行進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時不時傳來汽笛的嗚嗚聲,雷古勒斯身上傳來讓人昏昏欲睡的氣味,塞潤妮緹緩慢的垂下眼睛,她灰色的眼睛失去了銳利的鋒芒,瞳孔擴散開。
  塞潤妮緹的意識漸漸模糊,陷入了夢境之中。
  她看見了一個漆黑的山洞,山洞很黑,周圍帶著不怎麼好聞的潮濕水汽,雷古勒斯正獨自一人站在那裡,他的四周是墨黑色的湖水,水面沒有一絲波瀾,卻透著讓人後背發涼的死寂。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黑袍,懷中還緊緊抱著一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掛墜盒,塞潤妮緹熟悉無比——那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大耳朵的家養小精靈站在雷古勒斯面前,他把斯萊特林掛墜盒交給了那個小精靈,語氣急切:
  「克利切,帶它走!把它藏起來,藏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去,不要把它交給任何人,有機會的話就銷毀它!如果被黑魔王拿到掛墜盒,那我們所有的犧牲就毫無意義了。」
  那個叫克利切的小精靈睜著兩只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雷古勒斯:「小主人,克利切一定會聽你的話,不把它交給任何人。」
  雷古勒斯看著克利切移形換影消失在他面前,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他拿出另一個掛墜盒,和克利切拿走的那個一模一樣。
  塞潤妮緹敏銳的察覺到了細微的差別——這個斯萊特林掛墜盒沒有任何力量的波動,它是個仿制品。
  她猜測雷古勒斯想要用這個仿制品來騙過什麼人。


第86章 他甘冒一死
  緊接著,雷古勒斯朝那片冰冷的湖水走去,於無人之地的孤島,他帶著那個仿制品一起沉入湖底,決絕的好像在和什麼東西同歸於盡。
  和一個人、或者和一個縹緲的可能。
  有些人短暫的一生,好像只為了渡一渡世人。
  雷古勒斯的目光望向塞潤妮緹所在的方向,本該充滿野心的眼睛裡懷著巨大的期許,好像是對未來,也好像就是現在。
  一個斯萊特林的小蛇,卻妄圖做無名的英雄。
  也許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很久之前就有人見證了他的死亡。
  他也在某人的目光裡死去。
  塞潤妮緹從不做英雄的痴夢,但她尊重每一個擁有信仰的人。
  雷古勒斯死死抱著的掛墜盒裡壓著一張薄薄的紙條,塞潤妮緹心神一動,那張紙條就攤在她面前,上面寫著雷古勒斯給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一行字。
  「致黑魔王:我知道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已經死了,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這個秘密,我已經拿走了真的魂器並將它盡快銷毀。我甘冒一死,為你遇到命中對手時只是個血肉之軀的凡人。R.A.B.」
  狂妄的話語,斯萊特林一貫的風格。
  驕傲的小蛇從不臣服。
  塞潤妮緹猛地驚醒,她的心跳急速加快,面上卻仍然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
  只有斯內普發現了她胸膛起伏的加快。
  「塞潤妮緹,做噩夢了嗎?」
  斯內普扯住塞潤妮緹的袖子輕聲問。
  塞潤妮緹緩慢的側過頭,對上斯內普黑漆漆的眼睛,卻忽然想,好像在霍格沃茨碰到的人,大部分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恍惚之間她竟然覺得這節車廂裡都是未來的幽靈,他們幽幽的看著她,像命運的凝視:「沒事,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她醒來的時機剛剛好,火車緩緩停下,霍格沃茨近在眼前。
  學生們紛紛起身准備下車,塞潤妮緹看了一眼還被施著咒的詹姆斯等人,輕輕揮動魔杖解除了他們身上的鎖舌封喉咒。
  那不是一場簡單的噩夢。
  那是來自卡洛琳的預言。
  時隔多年,她再一次看見了命運,它像這節火車,頭也不回的駛入自己的軌道,什麼才能讓它脫軌?
  讓本該死去的人活下來嗎?
  可她不信自己的生死會系在別人身上。
  塞潤妮緹想起雷古勒斯口中的魂器,還有他信中「血肉之軀的凡人」。
  難道伏地魔那種癲狂暴虐的樣子,梅林還要給他封個神嗎?
  塞潤妮緹認真地思考了一秒如果自己走上伏地魔的老路,梅林能不能也給她封個神。
  很快她就放棄了這個地獄的想法。
  塞潤妮緹並沒有特別關注雷古勒斯的事,她的生死關頭了還在乎別人好幾年後的死活嗎。
  她再次回到了有求必應室。
  雖然塞潤妮緹說要教授斯內普黑魔法,但也只是把有求必應室讓了一半給他,在他練習黑魔法發生意外時出手制止,並沒有認真教什麼。
  好在斯內普是一個天才,在黑魔法上的天賦更是堪稱卓越,即使沒有任何指導,進步的速度也依舊令人矚目。
  「你簡直就是個天生的壞蛋。」
  嗜酒家暴的父親、懦弱卑微的母親、貧窮破碎的家庭、欺軟怕硬的同學,和天資卓越的他。
  塞潤妮緹的研究沒有的成果的時候有了一項新的愛好,那就是騷擾斯內普,正如此刻。
  斯內普習以為常、冷笑著挑眉:「那你簡直就是壞蛋中的佼佼者。」
  塞潤妮緹哼笑一聲:「壞蛋這個詞語太低級了,西弗勒斯,他們都叫我暴君。」
  斯內普反問:「你是嗎?」
  塞潤妮緹坦然自若,讓斯內普分不清這句話究竟是她的玩笑話還是真心話,她說:「我不是。」
  他們對話的時候塞潤妮緹從禁林抓的、用來測試她靈魂轉移魔法是否成功的小動物還在有求必應的地板上蹦跶,這讓她看起來真的視蜘蛛和兔命為草芥。
  斯內普卻點了點頭:「那就是他們太沒眼光了。」
  塞潤妮緹靠在有求必應室的沙發裡笑眯眯問:「你不害怕我測試黑魔法的方式嗎?」
  斯內普莫名其妙:「你又不是拿人測的。」
  「你怎麼會在意這些問題?有病就去治。」
  「你說話真不好聽。」
  塞潤妮緹裝模作樣撇撇嘴。
  斯內普翻了個白眼,忽然道:「你說壞蛋這個詞太低級了,為什麼用來形容我?」
  塞潤妮緹頓了頓:「那你也是暴君。」
  斯內普滿意的翹了翹嘴角,又開始研究他的黑魔法。
  塞潤妮緹撐著頭,笑眼彎彎的似乎在看他,因為黑魔法的特殊性,塞潤妮緹有些害怕斯內普變成不在意生命的冷血動物,而斯內普也恰好在擔心這個。
  一場心知肚明彼此坦誠的試探,確信對方在黑暗中前行時仍舊保持著身為自己的神智。
  塞潤妮緹只是想活下去,5歲那年家主問她想成為卡洛琳家主對抗命運,還是做一個千嬌百寵的大小姐在18歲死去時,塞潤妮緹選擇了活下去。
  6歲那年狸花大俠踏入英國雪夜,在自由和活下去之時,塞潤妮緹選擇了名為卡洛琳的囚籠。
  現在16歲的塞潤妮緹,在黑魔法和活下去之間仍然選擇後者。
  命運背棄之人,絕不會率先放開拯救自己的手,即使面目全非也永不後悔,因為這個世界既然選擇了讓她誕生,就不可以這麼草率的剝奪她活下去的權利。
  然而如果因為自己的選擇讓斯內普的靈魂沾染了黑魔法的殘暴,塞潤妮緹想,雖然不會後悔,但是會很遺憾吧。
  其實她也把一小部分的自己留在了6歲英國的大雪夜。
  在有求必應室待到快要放假,塞潤妮緹的咒語終於成功了,期間他們還引起了鄧布利多的警覺,被塞潤妮緹曉之以情「我是卡洛琳的家主,沒有什麼值得我去冒險」,動之以理「作為卡洛琳的家主,我不得不在沒有人會打擾的時候處理家事」給說服了。
  況且老頭子正在和伏地魔鬥法,一邊食死徒一邊鳳凰社,忙的眼花繚亂了都。


第87章 巫師娃娃
  塞潤妮緹看著眼前成功的實驗結果,並沒有她想像中的興奮,這個實驗對靈魂的傷害太大了,魔法兔子像傻了一樣只會蹦跶,結論是打人可以,給自己用會被敵人稱贊一聲你很有取死之道。
  是迎接注定的死亡,還是迎接傻了之後的未知?
  她的命運,如脫韁野馬般走向注定滅亡的結局。
  但塞潤妮緹也並不因此太難過,縱觀她這一生,縱然短暫,也算波瀾壯闊,最高處權利的頂峰她踩在腳下過,最難以駕馭的黑魔法在她手裡如馴服的家兔,她研制出來的黑魔法和魔藥每一個都可以在巫師界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她並不粗壯的手,可以攪弄風雲。
  世人趨之若鶩的一切,是她的掌中之物。
  也沒什麼可遺憾的了。這一生所有的風景,她都見過。
  塞潤妮緹抱起那只擁有蜘蛛靈魂的兔子,這只驚世駭俗的動物乖乖蜷縮在她懷裡,警惕的眼睛緊緊盯著四周。
  而塞潤妮緹只像抱起了一只普通的兔子。
  生死、靈魂,都在她的手心裡。
  她只是輕輕一笑,帶著對命運的蔑視。
  「成功了?」
  斯內普注意到那只不同尋常的兔子,側頭看向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聲音平靜:「成功了。」
  只是也失敗了,從救人之法變成了殺招。
  塞潤妮緹灰色的眼睛對上斯內普黑色的眼睛,這個房間裡發生了驚天動地的事,他們卻平靜的對視著。
  兩雙全然不同的眼睛裡裹著相似的野心,還有藏在野心之後,更深的一點東西。
  那也許是叫真心。
  ——
  ——
  在靈魂嫁接的實驗終於成功之後,塞潤妮緹和斯內普久違的出了有求必應室。
  天邊長長的拖拽著一道火紅的晚霞,微風輕輕吹動兩人的衣擺,黑袍和綠色裙角在風中貼在一起,若即若離。
  塞潤妮緹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抽開了。
  研究黑魔法的時候不覺得時間匆匆,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聖誕節的清晨已經悄然而至,霍格沃茨城堡被厚厚的白雪覆蓋,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聲響。
  為了求生,塞潤妮緹所有時間都在爭分奪秒度過,管理卡洛琳,學習魔藥、魔咒、黑魔法,如今靈魂嫁接的失敗讓一切塵埃落定,塞潤妮緹坦然的接受不遠處的死亡。
  人生從波瀾壯闊開始,就以平靜寧和收尾吧。
  這一次聖誕節,塞潤妮緹決定帶斯內普去霍格莫德。
  去霍格莫德度假的學生很多,他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城堡,踏上了前往霍格莫德的雪路,塞潤妮緹和斯內普並肩而行跟在他們身後,兩人的腳步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
  「是時候暫時放下那些該死的實驗了。」
  塞潤妮緹呼出一口白氣,抬頭看著飄落的雪花,灰眸裡落進去一片雪花,化成冰冷的水從眼角落下。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掛了一層白色的霜。
  斯內普瞥了她一眼,施展了一個隔絕咒,語氣冷淡:「我不會給你熬護眼魔藥的,你死心吧。」
  塞潤妮緹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別這麼不坦誠,西弗勒斯。」
  斯內普並不贊同她的說法,也不反對。
  對於塞潤妮緹的任何意見或者決定,他總是默認。
  霍格莫德村張燈結彩,街道兩旁的店鋪掛滿了彩燈和聖誕裝飾,空氣中彌漫著熱巧克力和姜餅的香氣。
  塞潤妮緹興致勃勃的前面走著,斯內普跟在她後面和她一起在路上搖搖晃晃,他的眼睛先是落在塞潤妮緹微微顛簸的卷發上,冬日徒有光波的陽光牽在她的發尾,又像小魚一樣游進街邊的雜貨鋪裡。
  慢慢的,斯內普的眼睛落下去,看到她搖曳生姿的裙擺。
  塞潤妮緹現在再穿著貴重威嚴的衣裙已經不會有像幼時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啼笑皆非,或許也不用再喝增齡劑才能去參加宴會。
  她來時道路晦澀、前路也未必明晰。
  但一步又一步,每一條別人難以忍受的路,她都一個人走完了。
  斯內普又把目光放到自己的胸前,那小小的吊墜一晃一晃,把他從地獄晃回人間。
  斯萊特林的野心、拉文克勞的智慧、格蘭芬多的勇敢、赫奇帕奇的慈悲。
  一個人從來不會只有一種令人稱贊的品質。
  前面的塞潤妮緹踏入手作店,她隨意地掃視一圈,眼神定格在一排小巧的巫師娃娃上。
  「西弗勒斯,瞧瞧這個。」
  她拿起一個皺著眉、神色陰郁的娃娃,抬手舉到斯內普面前:「這和你平時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斯內普順著她看向她拿起娃娃的地方,上面還寫著這個巫師娃娃的標簽:不高興。
  他挑了挑眉,拿起另一個揮舞著魔杖念念有詞的小女巫娃娃,她叫太聰明:「那這個就和你像了。」
  塞潤妮緹看著斯內普手中的「太聰明」小女巫娃娃,故意曲解他的本意:「西弗勒斯,在你眼裡我這麼咋咋呼呼?」
  斯內普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從娃娃移到塞潤妮緹臉上:「至少聰明這點如出一轍。」
  在塞潤妮緹面前,斯內普從來不逞口舌之快,也不爭論輸贏。
  他們從手作店帶走了那兩個巫師娃娃。
  接下來又在霍格莫德村逛了許久,塞潤妮緹在蜂蜜公爵糖果店挑了滿滿一袋滋滋蜜蜂糖,她只在小時候吃過這些,如今十年過去,她小時候吃的那些糖現在已經變了口味。
  過去的痕跡越來越少,剩下的都是嶄新的未來,好在塞潤妮緹不是個念舊的人。
  隨著夜幕降臨,大街上熱鬧的人群已經各自散去,白天寸步難行的街道晚上明朗起來,他們也決定返回霍格沃茨。
  塞潤妮緹吃了一顆糖果,被甜的狠狠閉起眼睛,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起一塊一樣的塞進斯內普嘴裡。
  斯內普緩了一會兒,才咬牙切齒:「大小姐,我絕不會給你做健齒魔藥。」
  塞潤妮緹衝他狡猾的一笑:「那很抱歉了,親愛的斯內普先生,我也會熬。」
  斯內普哼了一聲,眼裡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覺得塞潤妮緹根本不是什麼暴君家主,只是個幼稚、別扭的斯萊特林小巫師。


第88章 廚房殺手斯內普
  回到有求必應室,塞潤妮緹隨手將兩個用變形術改的完全是他們縮小版的巫師娃娃擺在沙發上——是塞潤妮緹先改了斯內普的娃娃,斯內普不甘示弱立刻把她的女巫娃娃也改了——自己躺在另一邊看那本《預言中墮落全知之神》。
  那上面提出自認為掌控一切的人會自大的輕視命運,以至於被命運愚弄,往往自以為萬無一失,實則是深陷泥潭而不自知。
  由此塞潤妮緹猜測,前面那些流傳下「改變預言所見之人的結局才能從命運的蛛網裡掙脫」的卡洛琳都是因妄圖改變他人命運而死。
  而她也被要求那麼做。
  有種在看自己死亡歷程的奇妙感覺。
  塞潤妮緹被自己逗得笑了一聲,斯內普對此習以為常,在外人面前看起來陰沉冷漠又威嚴狠辣的塞潤妮緹,私底下是一個腦袋裡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的巫師。
  ——也許正是她與眾不同的想法,才能讓她在魔法的領域裡達到別人望塵莫及的高度。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又恢復了往日在霍格沃茨的學習節奏,塞潤妮緹開始精心教導斯內普黑魔法在他的三年級結束之前,斯內普甚至已經開始效仿塞潤妮緹自創黑魔法了。
  不同於塞潤妮緹隨意的態度,斯內普特意准備了一本書來記錄自己的黑魔法。
  他在第一頁寫:此書屬於,混血普林斯。
  以此來隱秘的紀念那個因愛而誕生、又因愛而墜落的女人,希望在世界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在沒有巫師、甚至沒有人的地方,她能夠學會把愛交還給自己。
  讓花成為花、讓樹成為樹、讓艾琳成為艾琳。
  斯內普的三年級依舊是卡洛琳培養計劃的獲得者,當假期的鐘聲敲響,塞潤妮緹和斯內普踏上了返回卡洛琳莊園的旅程。
  在這個悠長的假期裡,塞潤妮緹難得地告別了她那昏暗的地下室,斯內普也將練習黑魔法的場地從地下室轉移到了卡洛琳莊園的藏書室。
  藏書室靠近花園的方向有一扇極明亮的窗戶,陽光透過玻璃在木質地板上灑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斯內普常常坐在窗邊,因為那個位置只需微微低頭,便能望見花園裡熟悉的身影。
  就像此時此刻:
  塞潤妮緹身著簡潔的白上衣與灰褲子正專注地給花草澆水。
  她的卷發隨意地松散綁在腦後,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在胸前,塞潤妮緹一只手愜意地插在褲子口袋裡,另一只手穩穩地拿著水壺。
  盡管做著這般悠閑的事,塞潤妮緹的臉上依舊透著依稀可見的凌厲鋒芒。
  微妙的感覺。
  斯內普覺得自己有點羨慕那些花,
  他垂下眼睛推開那扇窗戶,莊園裡的風徐徐吹進來,還帶著花園那邊的香氣,斯內普不由自主的看向花園的方向。
  塞潤妮緹已經放下水壺,慢條斯理的理了理頭發,半睜的眼睛斜斜看向藏書室的方向,一副慵懶的樣子。
  明明是她站的更低,卻好像是那個無可爭議的上位者。
  她隨意開口,距離很遠,斯內普用了魔法才看清楚她的口型——
  「小少爺,看書還是看我呢?」
  斯內普心髒猛猛一跳,又好像漏了一拍,他連忙從窗戶旁邊離開,看著面前原本無比熱愛的魔藥配方,腦袋裡卻模模糊糊的,什麼都看不進去,也什麼都無法思考。
  只有塞潤妮緹微微挑起的眉頭和唇角在腦海裡不斷回放,她那樣調笑的姿態,那樣肅殺的氣息,他也覺得可愛。
  風把他攤在桌面上的書翻了一頁,它真正的主人卻按著胸口沉默的發呆。
  塞潤妮緹看著猛然縮回去的黑色腦袋忍俊不禁,垂下的眼睛裡散去幾分以往的陰沉,冰冷的灰眸也多了幾分溫和。
  不再趕路的塞潤妮緹比往常松散了很多,貴族之間的聚會也不怎麼經常去,最近幾年手段非常狠辣的她被其他貴族觀望,猜測她下一次從卡洛琳莊園裡走出來會不會來個大動作。
  打探卡洛琳消息的人更多了。
  其他人在家裡抓耳撓腮准備了多手預防措施,被警惕的塞潤妮緹在家裡開始了帶孩子的日常,雖然斯內普二年級起就跟在她身邊,至今已經2年多,他們也形影不離的待在一起。
  但塞潤妮緹的目光從來沒有真正為斯內普停留過,她的所有心神都在那個預言裡。
  現在塞潤妮緹開始興致勃勃的養孩子,斯內普每天被她指使著換各種衣服給她看,只覺得和飛行課的難熬程度不相上下。
  偏偏他還打不過塞潤妮緹,不配合就會被強制用魔法換衣服。
  斯內普無能狂怒,開始禍害塞潤妮緹的花園。
  費米天天垮著臉告狀,塞潤妮緹只是笑著讓它再換點花來讓斯內普禍害,最終種的來不及斯內普禍害的費米扭頭找斯內普撞了半天牆,斯內普發誓以後不會再進花園澆花了。
  他言而有信,確實不再禍害花園了。
  他開始禍害廚房。
  從藏書室回來的塞潤妮緹看著桌子上不可名狀的凶器沉默了許久,看向一旁凶手:「讓你穿兩件衣服就要毒死我?你心眼怎麼這麼小?」
  斯內普目光微微向旁邊瞥了一下,嘴硬:「小失誤而已,我照著菜譜做的。」
  塞潤妮緹圍著餐桌轉了一圈:「小失誤?確定嗎西弗?我怎麼覺得你把你的魔藥材料煮鍋裡了……」
  她頓了頓,不確定的開口:「我的廚房沒有遭毒手吧?」
  斯內普心虛的眨了眨眼:「怕什麼,我會恢復原狀的,我的魔咒課成績沒那麼差。」
  塞潤妮緹了然點頭:「聽起來廚房沒有逃過一劫,感謝梅林,感恩魔法。」
  不過說是這麼說,畢竟是斯內普做的,塞潤妮緹確信自己一個實力超群的巫師不會被兩口燒糊了的飯毒死,每個都嘗了一口。
  斯內普也在旁邊坐下吃了幾口。
  兩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平靜。
  斯內普是再怎麼難吃的東西也能咽下去,塞潤妮緹純粹是擁有極其強大的自我管理能力。


第89章 未來的塞潤妮緹
  「誰給你的菜譜?」塞潤妮緹一邊口服這頓菜,一邊嘟囔著開口:「我要禁止他出現在你身邊。」
  看著明明沒有表情,卻莫名有一種決然赴死的意味的塞潤妮緹,斯內普笑了一下:「別吃了,小精靈准備了菜,在廚房。」
  塞潤妮緹松了口氣:「說真的,西弗,以後不要靠近廚房了,我懷疑你把我的炸鍋當坩堝用了。」
  斯內普給桌上的菜來了一個清理一新,招呼小精靈上菜:「我想我還不至於分不清廚房和地下室,以及魔藥材料比飯菜貴多了。」
  「可是你的菜一股魔藥味。」
  塞潤妮緹滿臉真誠:「以後做菜的事還是放心的交給卡洛琳的小精靈吧,一代魔藥大師被自己的菜毒倒了是會上預言家日報的。」
  斯內普:「那不是正好,以後有人說認識我,我也可以威風凜凜的告訴他:你難道不看預言家日報嗎?」
  塞潤妮緹:「看起來我做了一個不好的榜樣。」
  斯內普立刻反駁:「不,我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好的。」
  塞潤妮緹垂下眼睛,嘴角微微上翹,過了一會兒,塞潤妮緹的聲音輕輕響起來:「以後都在卡洛琳吃飯吧。」
  斯內普吃著飯好像只是聽見了一句很普通的話,無比自然的反問:「你以為我還能去哪兒?」
  隨著他低頭吃飯的動作,脖子上的銀鏈在陽光下一晃一晃,反射出粼粼波光。
  那條屬於卡洛琳的毒蛇,妥帖的被放在他左側第五根肋骨的地方。
  就這樣吵吵鬧鬧的度過了一段時間,毫無征兆的,塞潤妮緹開始做夢。
  她夢見了自己。
  夢裡的塞潤妮緹身處一個陌生的國度,他們全部都是黑眼睛黑頭發,和西弗勒斯一樣,但是他們都說著塞潤妮緹聽不懂的話。那裡的塞潤妮緹和她並沒有很多的區別,她也天天趴在小桌子上學習那些晦澀難懂的東西。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在高壓的學習環境裡,小塞潤妮緹的生活被習題和考試填滿。
  父母忙於工作,偶爾回家也只是詢問她的學習成績。姐姐很少回來,弟弟不愛理她,她也陰沉沉的——這些塞潤妮緹都可以不在意,但她竟然沒有權力!
  明明是一樣的學習時間,自己是為了成為卡洛琳的家主,而小塞潤妮緹竟然沒有目標。
  她的父母並不在意她,家裡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學業繁重,小塞潤妮緹最害怕的就是過節,從學校回來之後,她就要一個人面對黑暗的房間和窗外絢爛的煙花。
  然後她麻木的繼續趴在桌子上寫作業。
  有時候她會吃掉冰箱裡的剩飯,有時候她也會忘記吃飯。
  或許只是因為她清楚的知道今天的冰箱裡根本沒有剩飯,所以她只能騙自己不是不吃飯,只是她忘了。
  小塞潤妮緹的生活和她一樣枯燥,在小塞潤妮緹17歲時,她終於結束了繁重的學業,完成了那場對她來說似乎很重要的考試。
  塞潤妮緹以為她可以在生活中喘息一會兒,然而在星空的注視下,她靠著窗戶失去了心跳。
  她死了。
  塞潤妮緹皺起眉頭掙扎著睜開眼睛,她確信這又是一個預言的夢境,但她不明白那個夢中的塞潤妮緹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們看起來,好像是完全的兩段人生。
  塞潤妮緹光腳來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冷的液體讓她混沌的頭腦瞬間清明,她坐在書桌上拿出紙筆,開始詳細的記錄夢中的每一個場景。
  紙張上的字跡逐漸暈染開,她試圖將夢境中的一切牢牢定格,記錄完最後一個細節,她放下筆,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陷入沉思。
  「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那個和我如此相似卻又命運迥異的塞潤妮緹……」
  她輕聲呢喃,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
  塞潤妮緹決定深入調查,她想起夢境中那些高頻率出現的試題,那些試題所用的語言她雖聽不懂,但也許能從試題的類型和內容找到線索。她開始查閱各種古籍,試圖從那些晦澀的記載中找到與試題相關的信息。
  幾天過去了,除了了解了另外一種文化的存在,塞潤妮緹一無所獲。
  她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斯內普順手給她端來一個小蛋糕,看著她桌子上鋪開的一大團紙已經習以為常:「你每次預言,都這麼繁瑣嗎?」
  塞潤妮緹使用魔法把這些紙張放到另一邊接過斯內普的小蛋糕:「不是,迄今為止我只預言過三次,前兩次都是簡單明了的片段,這是我第一次預言到這麼長的一段人生,信息繁瑣而難以辨別。」
  斯內普坐在一邊看著她的預言內容和寫下的各種猜想,那上面的內容深奧晦澀,已經快要從探索預言演變為探索世界的猜想了。
  「無數段人生從同一時刻出發,因不同的選擇延伸各種枝丫,在某一個時刻兩條枝丫平行生長,達成雙方互見。」
  「時間並非筆直的,而是曲折的,以一個點為中心圓點不斷繞圈並外擴,似蝸牛殼形狀,圓點筆直拉一條線,線上存在的時間的可以被看見。」
  「……」
  斯內普放下她深奧的猜想嘆了口氣:「大小姐,你好像把事情想的太復雜了。」
  塞潤妮緹叼著叉子抬起頭來,嘴裡含含糊糊:「那你有何高見?」
  斯內普看著郁悶的塞潤妮緹挑眉:「如果你前兩次的預言信息都簡明扼要,那麼這一次也不會例外,它也許只是信息量大了一點,但一定是清晰可見的——我的大小姐,這麼一點小小的挫折,不會就此打敗了你吧?」
  塞潤妮緹被他說的有了新的思路,迅速的吃完小蛋糕,一邊義正詞嚴:「小先生,激將法對我可沒用。」
  一邊把記載著預言夢的紙拿了過來。
  斯內普就靠在沙發上拿著一本黑魔法禁書正大光明的看著,陽光從書房大大的窗戶裡爬進來,像征著黑暗的書籍也沐浴在陽光下,染了金黃色的顏色。
  書房只剩下塞潤妮緹沙沙寫字的聲音。


第90章 唯一的盟友
  等她寫到小塞潤妮緹將偷偷趴在被窩裡看書作為唯一的娛樂活動的時候,塞潤妮緹頓了頓,放下羽毛筆閉上眼睛,仿佛回到了那個夢境裡。
  夢裡的小塞潤妮緹穿著幼稚的印花小碎裙作為睡衣,偷偷把自己埋在被窩裡,另一只手打著一個會發光的東西在看書。
  塞潤妮緹好像也陪她趴在了被窩裡,雖然一生勞累、但從未吃過生活的苦頭的少年家主也感受到了幾分酸澀的滋味。
  潮濕、悶熱、窒息。
  厚重被窩裡裹挾著呼吸,臉頰和心一起變得濕漉漉,好像她給自己下了一場夏天的雨。
  而這場雨,在她的記憶裡是鮮活的、快樂的。
  痛苦拉低了她對幸福的感知,又讓她對這樣的痛苦習以為常,往往要等好久,回過頭去,才發現原來那個時候的自己在遭受痛苦。
  夜色依舊濃郁,天上連星星也沒有,勉強能看到月亮的輪廓,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繼續熬夜,把手裡的書放在書架上的時候,塞潤妮緹隨意看了一眼,瞬間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起來。
  那本書的書脊寫著四個不認識的字,下面是一個英文名字:哈利·波特。
  封面畫著一個綠眼睛的小男孩,他的額頭上有一道閃電一樣的疤痕。
  她不認識哈利,卻認識波特!
  對綠眼睛的人更是敏感!
  對這二者組合出現的形式更是百分之一萬的確信這應該是莉莉和那個格蘭芬多討厭鬼的孩子。
  塞潤妮緹不由自主的想:難道我也是書中的一個角色嗎?按照小塞潤妮緹看的那本書來說,我是什麼所謂主角的……前傳?
  在那本所謂的書裡,她又扮演著什麼角色,被安排了怎麼樣的結局呢?
  不過這個想法只出現了一秒就立刻被她否定: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小塞潤妮緹所存在的世界一定是高於塞潤妮緹的世界,她不可能觸碰世界之間的鴻溝見到小塞潤妮緹,預知她的命運。
  所以,夢中世界是虛假的,那是她自己的預言世界。
  塞潤妮緹預言到了未來的自己的預言世界。
  塞潤妮緹向後靠在椅子上,用手背捂著眼睛長長松了一口氣——未來的塞潤妮緹。
  未來,塞潤妮緹。
  從前絕無可能聯系在一起的詞彙,放在一起原來這麼動人。
  陽光落在她的手心裡,微微癢。
  還是……不甘心。
  不甘心失去記憶,從此只有另一個全然與她無關的塞潤妮緹。
  她們不該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她是她的過去,她是她的未來。
  她們是時間裡的自我,怎麼能當作不相識?
  自從塞潤妮緹的預言夢之後,她開始學習夢裡的文化——時間是向前的,一個人不可能突然掌握自己從來沒有學習過的文化,所以這是一個時間上的套環。
  塞潤妮緹預言到了自己的預言夢,決定從現在開始學習夢裡的文化,未來的塞潤妮緹開始做預言夢的時候才能夠利用過去學到的知識從這個夢中得到有效信息,從而在預言世界中讀到《哈利波特》這本書,她能在預言世界中度過這一生,過去的塞潤妮緹才能預言到她的預言世界。
  然而夢裡這文化很是不好學,怪不得夢裡的小塞潤妮緹天天趴在桌子上呢。
  枯燥的學習讓塞潤妮緹的心情有點糟糕。
  在某一個憤怒的學習夢中文化的午後,她趴在桌子上陷入了夢鄉。
  這一次,場景迅速轉換,她置身於霍格沃茨的禮堂之中,四周熱鬧非凡,學生們歡聲笑語,可他們卻好像根本看不見她一樣,她面前站著穿了赫奇帕奇校服的塞潤妮緹。
  她正靜靜地盯著她,她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對方,這一瞬間,塞潤妮緹覺得時鐘已然停擺,看著另一個自己,好像看著自己的死亡。
  這個夢很快就醒了,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對視,讓她知道自己未來還活著。
  但未來的自己又怎麼會還呆在霍格沃茨,甚至穿著赫奇帕奇的衣服——她的灰眼睛該死的愚蠢。
  塞潤妮緹從來沒見過任何一雙灰眼睛看起來那麼蠢。
  這一次塞潤妮緹很快就猜出了前因後果,看起來是靈魂嫁接和失敗品靈魂蘊養劑的作用。
  在塞潤妮緹即將死去的關頭,她使用了靈魂嫁接,並且這個魔法直接作用在了她本人身上,靈魂的抽離讓命運判定了塞潤妮緹的死亡,而後她的靈魂又回到了她的身體。
  失敗品的靈魂蘊養劑會讓她失去記憶,這讓她躲過了命運。
  在制作靈魂蘊養劑的時候塞潤妮緹就說過:「記憶是一個人之所以成為他自己而不是別人的原因,不同的過往經歷造就了不同的人,如果拋棄了自己的記憶,無異於一次沒有死亡的自殺。」
  塞潤妮緹,一個標准的斯萊特林。
  在命運抹殺之前,她先殺了自己。
  像鳳凰一樣,在死亡中浴火重生。
  塞潤妮緹迅速從一個對視中提取出了她活下去的方法,但她總覺得還有什麼被忽略了。
  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當時究竟在看什麼呢?
  那樣復雜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著她的對手,又仿佛是在看著自己的……盟友。
  塞潤妮緹很快反應過來,誰能做她的對手,又能做她堅信不疑的盟友?
  塞潤妮緹挑眉勾唇一笑。
  塞潤妮緹。
  只有塞潤妮緹是塞潤妮緹最大的對手,唯一的盟友。
  從我的時間望向未來的你,我們具有遙遠的相似性。
  是什麼能讓失去記憶的塞潤妮緹看見過去的自己呢?能忽視命運,只聽從內心的最深處的秘密,唯有兩樣東西——厄裡斯魔鏡、博格特。
  分院帽也要依存人的記憶而存在,厄裡斯魔鏡和博格特卻完全不需要。
  為了保證一定能在未來相遇,塞潤妮緹的選擇只有作為教具存在的博格特。
  如果在使用時間轉換器時不能讓兩個自己相遇,那麼未來的人記起過去已經被命運抹去痕跡的人,所謂命運的枷鎖,還會戴在她身上嗎?
  她需要一個能夠保存記憶的、絕密的保險箱,逃過命運,寄給未來的自己。


第91章 隱秘的浩蕩心事
  假期剩下的時間裡塞潤妮緹都在學習夢中世界的文化,費米在卡洛琳家主的小院子裡放了一把搖椅,就在那棵樹下。
  費米知道,那裡埋著她的朋友。
  塞潤妮緹很喜歡在那裡學習。
  塞潤妮緹躺在搖椅上,頭頂的花樹被她用魔力催開,落下一地殘紅,她看著書,書上寫少小離家老大回,那本據說是基礎的少兒讀物她也看的很是費勁,抱著書慢慢陷入了安睡。
  從地下室上來的斯內普第一眼就看到了樹下躺著的人,塞潤妮緹長發大部分被壓在腦後,還有一部分落在搖椅下,朝一個方向慢慢的飄動。
  樹上掉下來的落花飄落在空中,風一吹便招招搖搖的踏遍這方小小庭院。
  像一串小貓腳印。
  斯內普不由自主朝塞潤妮緹走過去,在她頭頂前站定。
  微風輕拂,將那本攤開在她胸口的書輕輕翻動,發出細微的「簌簌」聲,斯內普的目光卻自始至終落在塞潤妮緹安靜的睡顏上。
  她眉眼舒展,好像世上從來沒有能叫她為難的事,斯內普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替她捋開了落在臉頰上的一縷發絲。
  可這世間好像都是叫她為難的事。
  這個細微的舉動吵醒了塞潤妮緹。
  她緩緩睜開眼睛,灰眸裡泛出一層微微的水跡。
  映入眼簾的是斯內普那被金色陽光勾勒出輪廓的身影,周身像是被鍍上了一層光暈,在漫天飛舞的花瓣映襯下,顯得有些不真實。
  塞潤妮緹的思維好像也被陽光曬化了,大腦還未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只是下意識地喃喃道:「西弗?」
  斯內普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失態,他想要收回手,卻看到一片花瓣從兩人之間落下。
  鮮紅的花瓣占據了塞潤妮緹的視野,塞潤妮緹忘了拂開,任由花瓣繼續落下。
  斯內普剛撫過她發絲的手向上一翻,接住了那片落花,他的手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塞潤妮緹只能看得到斯內普深邃的黑眸。
  他在笑。
  就是高山那一瞬間的融化、正如火焰頃刻間的熄滅,最是他低頭垂目的一絲溫柔,像天地倒懸,星河逆轉,驚心動魄,勾人心弦。
  塞潤妮緹覺得好像有些什麼事情變得不太對勁了。
  「你……」
  她有些猶豫,也有些新奇,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只知道無數次對上的那雙眼睛此刻竟然像亮晶晶的寶石。
  心髒不規律的跳動,她的心湖被投進一顆石子,泛起漣漪。
  斯內普挑眉:「我?我怎麼了?」
  塞潤妮緹從搖椅上坐起來,斯內普一只手抵住搖椅制止它的晃動。
  「你看起來很開心。」
  三年前在火車上梗著脖子和詹姆斯吵架、對這個世界豎起滿身尖刺的小野貓,如今姿態悠閑的站在她面前,平和寧靜。
  斯內普手裡握著一片花瓣,對她慷慨的展露笑意。
  「是,我很開心。」
  塞潤妮緹呆呆地不說話,斯內普以為她還沒有完全醒過來,也安靜的站在她身邊。
  一些很奇妙的東西在安靜的氣氛中慢慢流動起來,勾纏著隱秘的浩蕩心事。
  17歲的塞潤妮緹距離命中注定的死亡還有一年的時間,但她此刻沒有害怕、也沒有眷戀。
  她在罵自己是個變態。
  斯內普才14!他還是個小孩兒呢!
  塞潤妮緹你清醒一點啊!
  14歲的斯內普對此一無所覺,他只是站在那棵曾經埋葬過小貓的樹下,和被風吹得向一邊傾斜的樹葉花瓣一起歪了歪腦袋,看著塞潤妮緹忽然跑走的背影。
  挺好,很有活力。
  他低下頭,攤開手,一片花瓣被他捏在掌心裡,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變得皺皺巴巴。
  當時只顧著看塞潤妮緹忽然生動起來的眼睛,忘了手心裡還攥著一片柔軟的花瓣。
  一陣風把他手上的花瓣吹走。
  斯內普的視線跟著花瓣飛走了。
  心也是。
  塞潤妮緹強迫自己放下這件事,在塞潤妮緹終於學會了夢中世界一些簡單的文字之後,盧修斯來訪。
  盧修斯比起上一次和塞潤妮緹談判已經成熟了很多,權柄加注在他身上不再是幼童握劍的可笑模樣。
  他們都成熟了許多。
  盧修斯優雅地撩開披風,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抬眼看向塞潤妮緹:「許久不見,塞潤妮緹,卡洛琳家的日子看來過得很愜意。」
  塞潤妮緹靠在椅背上:「盧修斯,我們之間沒必要惺惺作態了,你突然登門,可不是為了和我聊家常的吧。」
  盧修斯放下茶杯:「確實,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一個迫在眉睫的消息——黑魔王打算把所有貴族拉進他的陣營,卡洛琳家族作為斯萊特林的貴族,根本躲不掉。」
  塞潤妮緹語氣裡帶著嫌棄:「他簡直是個瘋子,這麼多貴族,他不怕反噬嗎?」
  盧修斯冷哼一聲:「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另一個消息,黑魔王會給這些貴族打上醜陋的黑魔印記,讓他們隨叫隨到——他以為自己是國王呢。」
  塞潤妮緹:「那麼告訴我這件事的你,盧修斯,你有什麼目的?」
  盧修斯以退為進:「我們是盟友——不是嗎?」
  戰場已經到了千鈞一發的時刻,而伏地魔仍舊如日中天,盧修斯需要塞潤妮緹給他一些更多的保障。
  塞潤妮緹了然:「他會死於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盧修斯緊緊盯著她,不滿於此:「我需要一個牢不可破之誓。」
  塞潤妮緹修長圓潤的手指輕輕扣了扣桌面,思索片刻:「可以,我讓西弗勒斯作見證人。」
  盧修斯欣然同意。
  斯內普神色冷峻地走進房間,他的目光在塞潤妮緹和盧修斯之間來回掃過,在兩個斯萊特林的貴族身上,他察覺到了巫師界即將掀起的風雨。
  這不是個好兆頭。
  塞潤妮緹看到斯內普走近,先安撫的給了他一個眼神,然後才道:「西弗勒斯,我要和馬爾福先生簽訂一個牢不可破之誓,需要你作為我們的見證。」
  斯內普點了點頭:「那麼,為什麼還不開始呢?」


第92章 尖叫棚屋的留言
  盧修斯饒有興致的看著斯內普:「這就是那個得到你的青睞的小學弟?聽說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斯內普不太適應有人和塞潤妮緹談論自己,微微皺起眉頭,塞潤妮緹面無表情:「馬爾福先生,別在我這裡搶人。」
  塞潤妮緹站起來對他伸出手,盧修斯也站起身:「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卡洛琳小姐。」
  他伸手握住塞潤妮緹的手,塞潤妮緹深吸一口氣,開始念起誓言:「我,塞潤妮緹·卡洛琳,在此立誓,我所見的預言裡伏地魔終將死去,我會盡我所能保全馬爾福家族的成員,使其免受伏地魔帶來的致命災禍。」
  她無比清楚,盧修斯之所以會來這裡,選擇成為她的同盟,是因為塞潤妮緹在這幾年裡已經證明了她卓絕的能力。
  一個不願意牽扯黑魔王和鄧布利多的、強大的掌權者,是最好的盟友。
  命運一途,斯萊特林從來不服。
  盧修斯緊接著念道:「我,盧修斯·馬爾福,願成為塞潤妮緹的盟友,永遠對塞潤妮緹保持信任,為她的所有行為提供任何支持。」
  一個掌權者對另一個掌權者說出的支持,自然也包括一個家族對另一個家族的扶持。
  「那麼,從現在起,我們就是緊密的盟友了。」
  盧修斯看向塞潤妮緹:「希望我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塞潤妮緹輕笑:「我們當然會的,盧修斯。」
  做客時間結束,盧修斯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我是代替黑魔王來勸卡洛琳歸降,但是卡洛琳好像仍在猶豫。」
  「當然,這就是事實。」
  他們都各懷鬼胎,成年人的游戲規則就是找到別人心裡的鬼,成為自己的刀。
  而是否成年,他們的世界裡不以年齡劃分。
  盧修斯離開卡洛琳莊園後一切都好像踏上了加速帶,局勢以令人膽寒的速度惡化,伏地魔的食死徒們四處出擊,所到之處哀鴻遍野,原本繁華的街道如今滿是殘垣斷壁,焦黑的殘骸在風中搖搖欲墜。
  街頭巷尾,人們面色驚恐,行色匆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成為下一個被襲擊的目標。
  霍格沃茨也未能幸免。
  食死徒同學們神色冷漠,眼神中透著狂熱與麻木,他們三五成群,肆意談論著伏地魔的「偉大計劃」,言語間滿是對血腥暴力的炫耀以及推崇。
  斯內普和塞潤妮緹穿著斯萊特林的校服穿行在校園之中,每一個見到斯萊特林校服的人都匆匆避讓或者怒目而視,也有一些同學不敢和真正的食死徒發生衝突,就把怒氣發泄在普通的斯萊特林學生身上。
  食死徒和被食死徒恐嚇的人都充滿了暴躁。
  霍格沃茨好像陷入了一場夢魘,無數人痛苦的向梅林祈禱,所有的戰爭裡,死去的只有普通的百姓和士兵,留不下名字的也只有他們。
  塞潤妮緹又開始做夢。
  夢見搖晃的樹影像惡鬼,籠罩著一小片被月光投射的明亮,頭頂的月亮又大又圓,近的好像要壓在她的心頭。
  月圓之夜,遠處傳來一聲狼嚎。
  塞潤妮緹看見了斯內普的身影,他難得的面帶驚恐,看著眼前醜陋的狼人。
  ......
  這些沒有理智的野獸!
  驚醒的塞潤妮緹平靜的披上衣服,躲過巡夜教授獨自踏上通往尖叫棚屋的密道,面不改色的走進去凝視著這個被稱為禁地的地方——所有不被允許踏足的地方,都是因為那裡擁有你不能知道的秘密。
  顯然,我們偉大的鄧布利多教授在霍格沃茨養了一個狼人。
  盧平。
  塞潤妮緹見過他在月圓之夜走進這個密道。
  塞潤妮緹打定主意哪天一定要坑鄧布利多一個大的。
  她將胸口上斯內普送的鳳凰胸針用魔法鑲嵌進尖叫棚屋的牆體中,用黑魔法下了禁制,擁有胸針上氣息的人,會下意識忽略尖叫棚屋的存在,即使踏入尖叫棚屋,也會感到不舒服從而匆匆離去。
  這個胸針上只有兩個人的氣息。
  制作者斯內普,和佩戴者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很快就察覺到了呆在這裡有些氣悶,在離開尖叫棚屋之前,塞潤妮緹在牆角匆匆的寫下一行字:「I wish Severus peace and happiness all his life.
  ——Serenity」
  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這裡,命中注定的事無法改變,也不要因為一只狼人對這裡感到害怕。
  因為我在你更遠的命運裡已經見過你了,你絕不會止步於此。
  另一邊察覺到自己被下了禁制的斯內普迅速坐起來,這種禁制魔法對魔力要求很高、需要有對方的貼身之物,且就算是對小巫師用也很容易被本人發現,一般都是家長用來管孩子的。
  斯內普魔力順著禁制追查過去,發現給他下禁制的人是塞潤妮緹後躺下翻了個身繼續進入睡夢之中。
  霍格沃茨的內亂層出不窮,她的同學們好像一瞬間失去了腦干,只會舉起魔杖對其他人瘋狂叫喚。
  倒是掠奪四人組很英雄主義的挺身而出,庇護了不少其他三個學院的小巫師,而這難免和斯萊特林發生衝突。
  於是塞潤妮緹借著這個機會把他們四個人揍了一遍,看起來最溫和的盧平被揍得最慘,鼻青臉腫在醫療翼躺了好幾天。
  ——盧平根本不知道為什麼!
  他當然知道塞潤妮緹沒有投靠伏地魔,最終只能解釋為她在給斯內普出氣。
  他看斯內普更不爽了。
  而心情很好的塞潤妮緹重新帶著斯內普駐扎在圖書館。
  這一次塞潤妮緹運氣很好,沒費多少時間就發現了一個很有用的魔咒。
  大腦封閉術,一種能夠抵御攝神取念、保護思想不被窺探的黑魔法。
  書中詳細闡述了大腦封閉術的原理:通過強大的意志力和特殊的魔法,可以在腦海中構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讓別人無法洞悉自己的想法和記憶,甚至包括自己。
  一個能夠承載著她的記憶的、絕密的保險箱,一個能夠不被命運抹殺的保險箱——
  為什麼不能是一個人呢?
  如果這個人擁有世界上最堅固的大腦,那麼他就可以把她的記憶帶到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面前。
  塞潤妮緹看向斯內普,斯內普並不意外:「現在,打算把你的小秘密告訴我了嗎?」


第93章 命運的誓言
  塞潤妮緹把卡洛琳的秘密告訴了斯內普,斯內普就在一個毫無准備的午後突兀的接受了塞潤妮緹終將死去的命運。
  他沉默的看著塞潤妮緹,忽然明白了卡洛琳為什麼對她那麼奇怪——他們尊敬她、畏懼她,卻並不親近她,她的院子那麼大,裡面只住著她一個人。
  因為塞潤妮緹並不是塞潤妮緹,從她懵懂無知袒露自己命運的那一天起,她就成為了一具軀殼,裡面裝著卡洛琳的神明,而非尤裡卡的女兒。
  「好。」
  斯內普聽見了自己生澀的聲音。
  如果這是你不公的命運,那我願意將自己化成一條惡龍,為你守護記憶的珍寶。
  從這一天後,斯內普開始學習大腦封閉術,而塞潤妮緹找到了霍格沃茨的博格特。
  塞潤妮緹與博格特相對而坐,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她那不斷重復的聲音在回蕩:「寶藏藏身之地,西弗勒斯。」
  博格特變幻出各種可怖的模樣,試圖擾亂她的心神,先是化作伏地魔張牙舞爪地撲來,而後又變成卡洛琳家族眾人橫七豎八的屍體,可塞潤妮緹眼神堅定,不為所動,始終重復著這句話。
  直到博格特的樣子變成了塞潤妮緹自己——她陰沉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寶藏藏身之地,西弗勒斯。」
  在一些麻瓜家庭,父母會通過在孩子做某一件事的時候恐嚇他,讓他形成做這件事就聯想到害怕的記憶習慣,從而改變他的壞習慣。
  塞潤妮緹也采用了這個方法——她把自己站在博格特面前重復這句話變成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
  也許是臨近她的結局,塞潤妮緹最近在頻繁的做夢,有時候會夢見一些輕松的事,比如未來的塞潤妮緹拉著一群小蘿蔔頭坐在天文塔上看星星;
  有時候會夢見一些嚴肅的事,比如未來的塞潤妮緹神情肅穆的制定計劃、尋找什麼東西;
  有時候會夢見一些無聊的事,比如沒鼻子的人對著一條叫納吉尼的蛇嘶嘶嘶;
  有時候也會夢見一些荒謬的事。
  比如未來的塞潤妮緹說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是一對。
  醒來的塞潤妮緹一臉迷茫:這對嗎?
  然後她愉快的把這個夢寫進那本史書裡。
  連同那個沒鼻子和那條叫納吉尼的蛇,也被她編排了一個逆天改命的狗血戲碼,並把這個三無小故事拿去逗斯內普。
  斯內普銳評:「真實性無從考據,荒誕性很有天賦,離譜的有理有據,哄小巫師睡覺很有前途。」
  塞潤妮緹覺得他不懂藝術。
  最終這則小故事被她惡作劇的塞進霍格沃茨的圖書館,期待它能與有緣人相逢。
  ——
  ——
  馬爾福和布萊克歸入了伏地魔的陣營,塞潤妮緹經常能看到他和布萊克的小少爺雷古勒斯走在一起,據說他是這一輩最爭氣的布萊克。
  塞潤妮緹仔細一想,這一輩正統布萊克,一個雷古勒斯、一個小天狼星,那確實也不算錯。
  斯內普很快發覺塞潤妮緹對雷古勒斯的關注有點太過頭了——他們在一起將近三年,斯內普從來沒見塞潤妮緹對別人這麼上心過。
  「尊貴的卡洛琳小姐打算不自量力的資助一個布萊克了?真是一個偉大的想法。」
  塞潤妮緹看了一眼陰陽怪氣的斯內普,感慨青春期的可怕,好脾氣的解釋了關注雷古勒斯的原因。
  她聽到未來的自己在找魂器,而她關於魂器唯一的線索,就是未來的雷古勒斯會帶著魂器赴死,塞潤妮緹想把未來的雷古勒斯得到的魂器拿到手裡。
  但她馬上就要「死」了,命運會抹除她的存在痕跡,就算給雷古勒斯說了雷古勒斯也不會記得。
  斯內普皺起眉頭:「你這幾天關注他就是因為這個?」
  塞潤妮緹眨眨眼睛:「我想是的。」
  斯內普嘆了口氣:「塞潤妮緹,你寧願關注他都不問問我。」
  塞潤妮緹挑眉:「難道你有……」
  斯內普平靜接話:「我有。」
  斯內普的方法很簡單。
  他在研究那一堆具有強大殺傷力的黑魔法之前,受塞潤妮緹的影響也研究過關於靈魂的黑魔法,而他最早期的黑魔法中,有一個叫「Destiny Oath」(命運誓言)的黑魔法,類似於奪魂咒,卻具有延遲效果。
  簡單來講,這咒語就像是一個精心埋下的定時暗示,中咒之人當下不會有任何異樣,日常生活照舊,可在未來某個關鍵節點,當觸發特定條件時,就會被這道咒語悄然操控,做出違背自身意志之事。
  斯內普拿著他們曾經在霍格莫德買下的塞潤妮緹女巫娃娃回到了斯萊特林宿舍,第二天告訴塞潤妮緹,一切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
  那簡短的三個字,卻仿佛承載著無數的努力與掙扎,意味著所有屬於塞潤妮緹能夠改變的一切,似乎都已塵埃落定。
  然而屬於霍格沃茨不同學院的惶恐愈演愈烈,一場大規模的襲擊讓醫療翼座無虛席,還能在校園裡活動的學生一夜之間就少了將近一半,這場大規模襲擊大多數人來自斯萊特林,徹底挑起了其他三個學院對斯萊特林的敵視。
  尤其是格蘭芬多。
  塞潤妮緹和斯內普作為斯萊特林的一員,從來沒有公開支持黑魔王,也沒有公開反對過,依舊因此而受到波及。
  煩不勝煩的塞潤妮緹干脆在學校裡打了好幾個人,然後有更多的人說她已經成為了伏地魔的走狗。
  塞潤妮緹:......
  她干脆找他們的家長友好協商一番,校園生活才終於恢復了平靜——相對的平靜。
  最知道塞潤妮緹沒有屈服的伏地魔急了,命令盧修斯再次招安,他的態度越來越煩躁,對塞潤妮緹哄騙性共建美好未來的話術也變成了赤裸裸的威脅。
  塞潤妮緹並不在意。
  盧修斯每次找到塞潤妮緹都是帶著納西莎一起坐下來看書,這讓本來可以和塞潤妮緹獨自相處的斯內普很不滿意,對著盧修斯沒有一個好臉色。
  納西莎喜歡逗小孩,天天挑釁的盯著斯內普的眼睛和塞潤妮緹摟摟抱抱,看著斯內普生氣卻什麼也做不了的樣子很是開心。
  不愧是情侶。


第94章 托比亞他只是死了
  塞潤妮緹哭笑不得的看著被逗得黑臉的斯內普,一只手握著他的手腕緩慢輕拍。
  在學期即將結束的時候,斯內普學會了大腦封閉術,他和塞潤妮緹說的時候眼底是明晰的驕傲。
  塞潤妮緹知道,他為了那個試圖欺騙命運的秘密,一定會成功的。
  這個學期結束了。
  塞潤妮緹已經畢業,考了一個令人不能望其項背的成績,她打算帶著斯內普放松一段時間。
  在卡洛琳莊園度過了一段比較平靜的生活,莉莉和盧修斯的來信打破了他們的安寧。
  盧修斯告訴塞潤妮緹,伏地魔有意將塞潤妮緹收入麾下,讓她早做決斷。而莉莉的來信,帶來了托比亞死亡和艾琳失蹤的消息。
  她在信裡寫,蜘蛛尾巷那套房子需要他去確認一下歸屬權,托比亞的屍體也需要他去認領。
  斯內普拿著信,手裡還有一瓶剛熬完的歡欣劑。
  歡欣劑在魔藥中並不是很難,但斯內普此前卻從未嘗試過,在他看來,那不過是通過藥物強行營造出的生理性狂歡,只是短暫地麻痹神經帶來表面的快樂,並非發自內心的愉悅,於他而言並無實際意義。
  也許是最近太過清閑、也許是他有些好奇自發的開心和被魔藥操控的開心有什麼區別,斯內普在地下室熬了一瓶歡欣劑。
  而現在,他手裡的藥劑還沒來得及放下,另一只手就接到了托比亞的死訊。
  他本以為終於等到這一天,他會欣喜若狂,然而真正面對這個消息時,他卻只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無法言說的疲憊。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塞潤妮緹,眼中滿是迷茫,還有那一絲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求助,仿佛在這混亂的時刻,只有她能為自己指引方向。
  塞潤妮緹心軟的拍了拍他的後背,曾經那個只到她胸口的小蘿蔔頭已經長的比她還要高了。
  「沒關系,沒事的西弗,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斯內普呆呆的點頭。
  塞潤妮緹帶著斯內普移形換影回到蜘蛛尾巷那座破舊房屋前,寒風吹過,揚起巷子裡的塵土,四周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這裡和斯內普走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外面不斷推倒重建的高樓和這片冒著工廠濃煙、滿地油污垃圾的地方好像毫無關系。
  即使它們只有一步之遙。
  英國似乎早已將這裡遺棄,連同住在這裡的人們一並拋棄。他們的生命在這裡悄然消逝,屍骨埋葬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下,無論生死,都難以走出這狹窄幽深的蜘蛛尾巷。
  斯內普面不改色的推開門,屋內昏暗且雜亂,家具東倒西歪,仿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搏鬥,斯內普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具面朝下趴在血跡裡的屍體上,他的腳步頓住,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顫抖著翻過屍體。
  托比亞那張毫無生氣的臉映入眼簾,他的表情扭曲,脖頸處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按照傷口來說,他死了很久,鮮血早已干涸,在地上凝結成暗紅色的斑漬,部分的屍體已經腐爛,發出令人窒息的臭味。
  斯內普的手緊緊攥著屍體的一點布料指節泛白,他的腦海中閃過童年那些被托比亞打罵的畫面,可此刻,憤怒與仇恨被一種復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塞潤妮緹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說:「西弗,我們先處理後事吧。」
  斯內普默默點頭,兩人開始清理房間,准備安葬托比亞。
  清理房間對擁有魔法的人來說並不麻煩,塞潤妮緹揮舞著魔杖把家具放回它們應該在的地方,看著托比亞問:「西弗,你要怎麼……安葬他?」
  斯內普輕聲道:「這裡的人,都埋在後面的溝裡了,我去處理就好,不需要很長時間,你在這裡坐一會兒,或者回卡洛琳……」
  塞潤妮緹打斷他的話:「那你去吧,西弗。」
  斯內普看著她,微微皺起眉頭,黑漆漆的眼睛一如既往,卻看起來好像正在經受著莫大的委屈。
  塞潤妮緹不忍心的躲開他的目光,重復道:「你去吧,西弗,我在這裡等你。」
  她說:「我哪兒也不去。」
  斯內普帶著托比亞的屍體走了,走之前給沙發施展了至少三個清理一新,生怕蜘蛛尾巷沾滿灰塵的沙發弄髒她干淨無瑕的裙角。
  塞潤妮緹就坐在沙發上等他回來。
  這裡是斯內普成長的地方,這片貧瘠又壓抑的土地,孕育了斯內普敏感而陰沉的靈魂,同時也孕育了他的野心與自尊。
  幸好他還小的時候就被塞潤妮緹帶回了卡洛琳,否則真的把根扎在這裡,怎麼才能曬到太陽呢?
  西弗勒斯那麼像小貓,就應該舒舒服服的躺在陽光下伸懶腰。
  斯內普確實沒有去很長時間,他大概也沒有什麼話和托比亞講。
  曾經,托比亞給予了他生命,理所應當的成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之一,後來也是托比亞將這份特殊打碎、碾落進塵埃裡。
  他叫過他寶貝,也叫過他怪物,曾經這兩個極端的稱呼都可以成為他的名字。
  它們出於一個人口中。
  現在,他死了。
  他終於死了。
  斯內普打開門的時候,塞潤妮緹依舊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裙擺垂落在地上。她閉著眼睛,一只手輕輕抵著沙發的扶手,支撐著下頜,另一只手托著一顆水晶球。
  在這昏暗無光、似乎永遠也亮不起來的蜘蛛尾巷,這顆水晶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
  塞潤妮緹靜靜地坐在那裡,並不刻意對誰示威,卻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將這破敗不堪的小房間變成了她的宮殿。
  聽到開門的動靜,塞潤妮緹緩緩睜開眼睛,就那麼歪著頭看向抿唇不語的斯內普。斯內普已經比她高了,此刻卻如同一只受傷的小動物,瑟縮地站在寒風中。
  「你看起來很需要一個擁抱,西弗勒斯。」
  塞潤妮緹的聲音有些失真。
  斯內普塌下肩膀,走到塞潤妮緹面前蹲下來,盯著她看不出情緒的灰眸:「如果我回答是,卡洛琳小姐會不吝嗇一個擁抱嗎?」


第95章 但艾琳可是失蹤了!
  塞潤妮緹坐在沙發上,對著他張開了雙臂。
  斯內普傾身向前,環住了她的腰身,感受著塞潤妮緹輕輕抱著他緩緩地搖晃,嘴裡哼起那首她曾說用來哄小孩兒的歌謠。
  安靜的除了歌謠聲什麼都沒有的蜘蛛尾巷響起一聲突兀的抽泣。
  塞潤妮緹嘆了口氣,語氣溫和:「你要是把眼淚擦到我的衣服上,我會揍你的。」
  斯內普的聲音有些發悶:「閉嘴,我不會。」
  塞潤妮緹摸了摸他的後背,帶著一絲調笑的意味:「不會就不會,好凶啊西弗。」
  她很溫柔的問,溫柔的不像她:「怎麼了呀?」
  斯內普也不知道他在哭什麼,語無倫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塞潤妮緹……我應該開心的,可是我一點兒都不開心。」
  「我很、我很……」
  「你很委屈,西弗。」
  塞潤妮緹接住他的話,說出他有些難為情的話:「因為你受了太多苦,他卻那麼輕易的就死了,人死賬難消,你不知道該去恨誰了。」
  塞潤妮緹感受到自己的衣服已經被眼淚打濕,她想伸手去摸摸他潮濕的臉,斯內普卻側頭躲開她的手,塞潤妮緹只好放棄這個舉動:「但是西弗,人死了你依舊可以恨。」
  「他只是死了,並不是對你的傷害消失了。」
  斯內普默默地點了點頭。
  塞潤妮緹看著他,故意板起臉問道:「你真的沒有把眼淚弄在我裙子上嗎?」
  「沒有!」斯內普終於抬起了頭。
  塞潤妮緹也看清他的模樣,斯內普的眼睛微微泛紅,總是囂張挑起的眉毛也皺了起來,但的確沒有眼淚。
  也是,托比亞只是死了。
  但艾琳可是失蹤了呀!
  塞潤妮緹誇張感慨:「真可憐,西弗。」
  她摸了摸斯內普的臉,觸感有些涼:「勇敢點,你想找到普林斯嗎?我可以幫你。」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蜘蛛尾巷窗外那片荒蕪破敗的街道,那裡垃圾堆積如山,偶爾有幾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匆匆跑過,這裡的風水不好,人和蛇蟲鼠蟻都瘦骨嶙峋,像收容活物的墳塋。
  好像活在這裡的東西只是為了等死。
  許久,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也許,這才是她的自由。在成為普林斯的女兒、斯內普的夫人、西弗勒斯的母親之前,她只是艾琳,就讓艾琳去過艾琳想要的生活吧。」
  塞潤妮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斯內普的目光緩緩移向廚房,那裡曾經是艾琳最常待的地方。
  他仿佛又看到了小時候的場景——昏暗的燈光下,艾琳站在狹小的廚房裡,看著那少得可憐的食材,努力拼湊出一頓勉強能吃的飯菜。
  等托比亞吃完,打著震天響的呼嚕躺在沙發上睡去,艾琳才會因為沒有挨打松一口氣,拉著小小的斯內普站在凳子上一起洗碗。
  洗碗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可實際做起來,卻要處理掉油膩凝固的剩菜剩飯,用味道刺鼻的洗潔精清洗每一個餐具,要擦干淨沾著油的桌子灶台、鍋碗瓢盆。
  洗不去的油漬讓牆壁、桌面、回憶都泛黃。
  那個小小的廚房,就像一座無形的牢籠,困住了魔藥世家普林斯的大小姐,讓她只需要擺弄魔藥的雙手學會了本和她無關的事情。
  看著如今意氣風發、在巫師界翻雲覆雨的塞潤妮緹,斯內普越發清楚艾琳原本可以擁有怎樣的生活。
  她是貴族。
  是斯萊特林的貴族。
  是一個最看不起麻瓜的貴族。
  即使她不能掌管普林斯,也可以在富貴的家族裡被眾人寵愛,可以研究她的魔藥,可以嫁給一個起碼會理解巫師的人。
  可她為了所謂的愛情,不顧一切地扎進了這個貧窮、暴力的垃圾堆,成為了「怪物」。
  其實,小時候的艾琳應該也是被母親捧在手心裡疼愛的,那首溫柔的搖籃曲,如果沒有人在她小時候唱給她聽,她又怎麼會在哄自己入睡時輕輕哼唱呢。
  斯內普還在看著廚房發呆,手裡忽然被塞進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他拿起來,猝不及防對上了一只大大的貓臉。
  「這是?」
  塞潤妮緹摸了摸水晶球:「我小時候的朋友,它叫狸花大俠,是一只麻瓜世界的貓。」
  斯內普有些驚訝,他在卡洛琳莊園生活了這麼久,從來不知道卡洛琳莊園還養貓。
  塞潤妮緹看出了他的疑惑:「我10歲那天的一個大雪天,它死在了我懷裡。這顆水晶球可以儲存快樂的記憶以此發光,我的記憶儲存下了它的樣子。也許再過幾年,我就想不起來它的臉了。」
  斯內普看著水晶球想:怎麼會呢。
  它的每一條花紋,你都記得那麼清晰。
  記憶力太好是一種幸福,也是一種懲罰。
  塞潤妮緹拍了拍他的手背:「注入魔力試試。」
  斯內普調動身體中的魔力注入水晶球中,只見水晶球裡泛起一層淡淡的水紋,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隨後畫面漸漸清晰起來。
  水晶球裡出現了一張古樸厚重的木質桌子,桌子後面坐著正在專注看書的塞潤妮緹。
  那是斯內普第一次拜訪卡洛琳莊園,他緊張又好奇地站在一旁,偷偷打量著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年輕家主。
  那時的他穿著破舊的衣服,頭發也有些凌亂,還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塞潤妮緹看著水晶球裡的畫面嘴角微微上揚,挑了挑眉:「猜猜我看到了什麼?」
  斯內普迅速撤回自己的魔力,抱著水晶球不說話,塞潤妮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原來讓西弗覺得幸福的,是我啊?」
  「是。」
  斯內普的聲音擲地有聲:「一直都是你。」
  是塞潤妮緹,在灰暗的永無天日的蜘蛛尾巷,帶來獨屬於她的凜冽鋒芒,劈開了他沉重不堪的過往。
  從卡洛琳莊園推開家主書房的那扇門的時候,他一生的幸運就已經開始了。
  嘴硬是不確定被愛的托詞。
  斯內普看了一眼曾經的家,這裡灰敗蒼白,散發著頹唐的氣息。他毫無留戀的轉身,看向透著亮光的門口:「回去吧,塞潤妮緹。」
  艾琳走了,西弗勒斯也該出發了。
  這座曾經鎖著兩個巫師的囚籠,最終只葬了托比亞一個人。


第96章 不要對我太過殘忍
  從蜘蛛尾巷回來,塞潤妮緹接到了盧修斯的宴會邀請函,迅速通知召開卡洛琳內部安全會議。
  斯內普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發生什麼事了?」
  塞潤妮緹並不打算瞞著他,有時候一昧的隱瞞只會讓一切弄巧成拙,況且塞潤妮緹自信斯內普有承擔這些風險的能力:「黑魔王想要招安卡洛琳,我不願意。」
  斯內普沒有勸她。
  他只知道她不願意。
  塞潤妮緹帶斯內普參加了卡洛琳的會議,由於本次會議並不涉及卡洛琳的機密,只是關於安保的問題,卡洛琳中無人反對。
  這是斯內普第一次見塞潤妮緹的母親,尤裡卡。
  塞潤妮緹的位置在高高的主位,斯內普在她旁邊,她下首是上一任的卡洛琳家主利瓦伊,接著是卡洛琳各業的領頭人。
  尤裡卡坐在稍稍靠後、負責卡洛琳對外人際維護的位置上,一張和塞潤妮緹相似的臉無聲宣揚她的身份。
  為了表示對家主的尊重,其他人比預定時間到的早,塞潤妮緹帶著斯內普進去的時候其他人都站了起來。
  途經尤裡卡時塞潤妮緹停了下來,斯內普聽見她很小聲的叫尤裡卡:「母親。」
  那是一個親密身份的生疏稱呼。
  尤裡卡笑容不改:「家主。」
  斯內普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聖誕,喝醉的塞潤妮緹說媽媽叫她塞妮。
  為什麼現在見面,你只叫她一聲,家主。
  塞潤妮緹的背挺的更直了,她輕輕嗯了一聲,堅定不移的向主位走去,斯內普看著她的背影,好像也一路走進她16年的風霜。
  塞潤妮緹在主位落座,斯內普安靜地坐在她身旁,她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讓室內的氣氛凝重壓抑。
  這是她慣用的手段,且百試不厭。
  在14歲那年,塞潤妮緹就從看似退位實則仍舊把控卡洛琳、隱形掌權的利瓦伊手裡拿回了家主的一切權責,成為了真正的少年家主。
  利瓦伊雖然不甘心,但猛虎是他親自喂養,這只不過是與虎謀皮必被反噬其主而已。
  塞潤妮緹撐著臉率先打破沉默:「卡洛琳作為為數不多不被黑魔王驅使的斯萊特林家族已經太過顯眼了,黑魔王有意叫卡洛琳為其俯首,成為眾多食死徒貴族中的一個,事關家族存亡,你們怎麼想?」
  利瓦伊皺起眉頭:「黑魔王現在如日中天,公然對抗恐怕會成為他開刀的祭品,帶來不必要的傷亡。」
  底下眾人紛紛討論起來:「但也絕不能匍匐在他腳下!卡洛琳不可能向任何人屈服——哪怕是黑魔王!」
  「可是與黑魔王為敵也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啊!」
  眾人爭論不休,斯內普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塞潤妮緹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
  斯內普安靜下來,跟著塞潤妮緹一起看向場上混亂的局面。
  一直沉默的尤裡卡看向塞潤妮緹的眼底,幾乎是一瞬間就知道了塞潤妮緹想干什麼:「家主,對卡洛琳莊園施展赤膽忠心咒吧。」
  得到自己想聽的答案,塞潤妮緹坐起身來,收起散漫的態度——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麼。
  但立刻有人反對:「我們卡洛琳從倫敦遷移到蘇格蘭不足兩百年,現在正是發展的時候,怎麼能突然關閉莊園?」
  實際上是因為尤裡卡在這裡,否則他說的大概會更過分一點。
  這麼有能力的家主,怎麼能白白浪費呢。
  當時塞潤妮緹5歲被上一任家主推上家主之位,他們一群人反對也沒有結果,現在小家主長大了,他們不得不承認她是難得的天才。
  各方面都是。
  縱觀整個巫師界,卡洛琳家族的發展幾乎是超乎尋常的,因為那些不被記得的卡洛琳,那些已經登上閣樓又消失在命運裡的少年卡洛琳。
  只要是奇妙的化險為夷,他們就知道,有一個卡洛琳來過。
  他們沒有自己的姓名,只是卡洛琳供奉的神明。
  尤裡卡冷笑一聲:「浪費這麼長時間可怎麼辦啊?大家都死絕了不是更好?」
  「你怎麼說話呢!」
  「我命都快沒了你管我怎麼說話?」
  「黑魔王難道還能真的把卡洛琳趕盡殺絕嗎?」
  「要不是你自己叫黑魔王,我還以為他是慈善家呢。」
  尤裡卡拍案而起、舌戰群儒,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塞潤妮緹一直作壁上觀,直到眾人被說的啞口無言,塞潤妮緹才不容拒絕道:
  「我會開啟卡洛琳最高防御系統,巡邏安排二十三隊,把卡洛琳莊園隱藏起來,讓斯內普成為保密人。」
  其他人有些不甘心,塞潤妮緹輕飄飄一個眼神壓過去,便瞬間鴉雀無聲。
  因為不確定卡洛琳莊園需要隱藏多長時間,卡洛琳開始秘密關停產業,讓在外的卡洛琳迅速回到莊園。
  為了不打草驚蛇,塞潤妮緹決定只身赴宴,把伏地魔的視線引到自己身上來。
  斯內普不太贊同這個決定,但他也深知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正如塞潤妮緹自己所說,她不是一個暴君,作為一個家族的領導人,她不僅有支配家族的權力,也有保護每一個成員的義務。
  提供庇護是一個強大的、值得追隨的家主必須要做的事。
  塞潤妮緹穿著一件黑色襯衣外搭兩邊紅後背中間黑的半長披風,右側肩膀上是碎金鑲嵌的護甲,袖子上窄下寬,袖口處微微收緊,金線繡著繁復的卡洛琳圖案。
  下半身是一件上窄下寬的黑色短褲搭配黑色長靴,腰上掛著長長的銀鏈,銀鏈上墜著一個十字架,風吹來時掀動披風一角。
  總是無拘無束披在身後的頭發被一絲不苟的盤起來,她手中握著卡洛琳權杖,安靜而厚重的凝望古老的城堡。
  斯內普靜靜地站在她身旁:「鳳凰在死亡中浴火重生,」
  塞潤妮緹挑眉接下後半句:「希望你我都是。」
  「你會活著回來的,對嗎?我不希望我在卡洛琳莊園等到的是家主身亡的消息,我不能在一天之內同時收到兩則訃告,塞潤妮緹,不要對我太過殘忍。」
  「向你發誓,西弗勒斯。請相信我對人間還有眷戀,現在的時間,還不到我奔赴冥河的時候。」


第97章 此諾千金
  卡洛琳莊園關閉了所有的壁爐權限,也從飛路網中撤出自己的名字。
  塞潤妮緹使用移形換影出現在盧修斯邀請函上的地址,那是一座陰森的古堡,暗淡的光線、隱秘的窺伺、潮濕陰冷的氣息,還有蛇鱗摩擦地面的聲音。
  「歡迎,卡洛琳夫人(lady),感謝你盛裝出席,赴我必死的邀約。」
  盧修斯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他穿著華麗的長袍從黑暗裡慢慢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容,語調華麗,好像在迎接一個老朋友。
  ——雖然他們的確算是了。
  塞潤妮緹冷冷的嗆了一聲:「誰生誰死,還說不准呢,盧修斯。」
  「黑魔王呢?」
  她開門見山地問。
  她要確定她來到這裡是有意義的。
  「別急,卡洛琳小姐」,盧修斯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主角總是最後登場,不如我們喝一杯。」
  他的眼神卻默默看向門口。
  塞潤妮緹會意,跟著盧修斯走到長桌前坐下,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等伏地魔自以為享受夠了戲弄獵物的愉悅,才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來,他的身邊還爬著一條蛇。
  「卡洛琳家主,塞潤妮緹,我忠誠的僕人。你終於來了。」
  伏地魔的聲音嘶啞而冰冷。
  塞潤妮緹坐在原地挑眉:「你的僕人?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伏地魔輕笑:「別嘴硬了,我知道你對我的忠心。」
  塞潤妮緹:「我都不知道。」
  伏地魔摸上那條蛇的蛇頭:「它叫納吉尼,說實話,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它是我如此忠誠的伙伴......」
  他看向塞潤妮緹:「我很好奇,你為什麼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條叫納吉尼的蛇,卡洛琳究竟還有什麼秘密,一個小孩子,又為什麼能成為一個古老貴族的家主。」
  塞潤妮緹想起了她逗斯內普編排的那個故事,沉默了一下。
  原來那個沒鼻子的竟然是伏地魔。
  很聰明,伏地魔,下輩子注意點吧。
  聰明的人都容易死在自己的自作聰明裡。
  塞潤妮緹的沉默被伏地魔視為無聲的反抗,他發出古怪的笑聲:「你以為除了臣服我,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塞潤妮緹也笑了一聲,張揚的眉宇間全是無聲的挑釁:「你不喜歡給別人選擇的權力,恰好我從來不在乎別人是否讓我選擇。」
  越是食死徒雲集的魔窟,她越是囂張。
  黑魔法誰都會學,黑魔王不是誰都敢打的。
  伏地魔的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緩緩舉起魔杖:「早就聽說卡洛琳小姐寧折不彎的氣節,比那些膝如軟泥的老貴族們有骨氣,看來所言非虛,只是你好像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
  隨著他的這個動作,無數雙眼睛從黑暗裡走出來,他們都是黑袍蒙面,顯然都是伏地魔的食死徒。
  一場惡戰,一觸即發。
  塞潤妮緹冷笑一聲:「還傻著呢?膝如軟泥的老貴族們,罵你們呢。」
  一場一對多的巫師戰鬥很快打響,這不是決鬥的舞台,沒有人會和你鞠躬示意比賽的開始,也不會點到為止。
  塞潤妮緹還帶著去借魔法石時順便買回來的魔法煉金產物,手裡腐蝕性的魔藥更是不要錢一樣的扔,權杖都用來毫無目的的移形換影和他們聽都沒聽過的黑魔法。
  總之她現在已經擁有了一堆凳子桌子兵團,並且他們和對面那些巫師長得一模一樣,而她本人專往別人身邊躲。
  甚至有一個邪惡叉子和勺子是伏地魔與納吉尼的模樣。
  塞潤妮緹並不畏懼。
  在到來之前她早已知曉自己的未來,她絕不在此停留。
  在命運的回響裡,我早已見過你。
  周圍的巫師也沒見過這麼無賴的打法,手忙腳亂的揮舞著魔杖,難免誤傷到自己人。
  尤其是盧修斯,專打自己人,反正打到哪個都可以,看起來賣力的很。
  等一些巫師負傷躺下的時候,一直劃水的盧修斯立刻抓住機會就地一躺,臉色灰白起來。
  伏地魔雖然不怎麼在意自己的僕從,但也不能在這麼混亂的場合裡隨便阿瓦達,氣的慘白的臉都黑了。
  在這混戰裡,塞潤妮緹也受了不少傷,她偷偷激活門鑰匙,消失在原地。
  伏地魔的鑽心咒也在她消失的那一瞬間打到了她身上。
  伏地魔不甘的看著她消失的地方:「去卡洛琳莊園!」
  然而他們再也找不到卡洛琳莊園了。
  伏地魔白忙活一通,塞潤妮緹狠狠回應了他對一個年輕家主的輕視。
  塞潤妮緹再次出現時,已經回到了卡洛琳莊園,她腳步虛浮,體力嚴重透支,卻立刻揮舞權杖:「Fidelius!」
  斯內普早已經等在那裡,看著渾身是血的塞潤妮緹出現的時候心髒幾乎都停了下來,他下意識的衝過去抱住因為疼痛痙攣的想要蜷縮起來的塞潤妮緹,權杖從她手裡滾落。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的腦子裡在想什麼東西。
  「你疼嗎?」
  他沒發現他問了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塞潤妮緹怎麼會不疼呢?
  他只是太想得到一個她不疼的事實。
  塞潤妮緹的衣服混著濃重的血跡,斯內普幾乎判斷不出她哪裡是可以抱著的,權杖被扔給了路過12人一組的安全守衛隊,隊長連忙讓三個人一起去找卡洛琳的醫師。
  斯內普把塞潤妮緹抱回她的房間,一路上塞潤妮緹都沒有說話,斯內普只能從托著她後背的手上感受她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輕輕撞在他的掌心。
  震得斯內普手腳發麻,卻不敢松開抱著塞潤妮緹的手。
  他姿態狼狽的把她放在床上,得到消息的卡洛琳醫師迅速圍了過來,手中拿著各種治療外傷的魔藥與繃帶。
  斯內普緊緊地抱住她,輕聲安撫道:「別動,塞妮,馬上就好,再忍一忍。」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承受痛苦的是他自己。
  「塞妮,塞妮。」
  斯內普語氣虔誠的好像在祈求神明,世間唯一會回應他的神此刻正渾身冷汗的蜷縮在他懷裡。
  勇敢點,你不是也早就知道她存在於未來了嗎?
  你早就知道這裡不是她的結局所在。
  可見斯萊特林也有失去冷靜的時候。


第98章 小家主,媽媽不騙人
  上藥結束後,塞潤妮緹緩緩閉上雙眼陷入了昏睡。
  醫師們上藥結束就離開了,只有兩個人的房間安靜得可怕,只有塞潤妮緹微弱的呼吸聲。
  斯內普坐在床邊,看著安靜躺在床上、褪去一身威嚴和陰冷的塞潤妮緹,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直到此時,斯內普才發現這個房間實在是太大了,空曠的讓人無法壓抑心中的孤獨與惶恐。
  當你享受權利的時候,它是權力的戰利品,當你感覺孤獨和害怕的時候,這裡又好像什麼怪物的魔窟,滋養著那些被稱為負面的情緒。
  更可怕的是這座莊園裡沒有一個人為她擔心,好像她的死亡在他們心裡已經演練過成千上百回。
  本就注定早死的人,誰會為她傾注真心、迎接那個注定的結局呢?
  塞妮,你不是真的冷漠,也不是真的開心。
  他慢慢伸出一只手,從塞潤妮緹搭在床上的手與床的縫隙裡伸進去。
  那只握過卡洛琳最高權杖、也在聖誕醉酒時抱過他的手,它曾充滿了力量,捏碎命運降臨在他身上的諸多苦厄,此刻卻軟綿綿被他托舉起來。
  由於失血過多,它是冰冷的、潮濕的。
  斯內普坐在床邊俯下身去,雙手捧著塞潤妮緹的手貼上自己的額頭。
  「尊敬的梅林啊,我從她那裡得到了那麼多,如果她注定要失去什麼,請從我這裡拿走吧。」
  他像每一個相信上帝的禱告者一樣,把所有童話書裡有名有姓的神明求了一個遍。
  床上的塞潤妮緹的眉頭微微松開皺起的眉頭,陷入一個輕松柔和的夢境。
  在夢裡,她好像回到了五歲之前住的小房間,昏暗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微亮的陰影,像一灘小小的水窪。
  年幼的塞潤妮緹臉蛋紅撲撲的,費力地抱著比自己還要高的飛天掃帚,小小的身軀搖搖晃晃,艱難地將掃帚拖出門外,才發現外面下了雪,白茫茫一片。
  夜風裡傳來輕輕的貓叫,塞潤妮緹抬起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一只狸花貓蹲坐在房頂,大大的月亮之前是一張毛茸茸的貓臉。
  塞潤妮緹放下飛天掃帚,大喊:「up!」
  飛天掃帚應聲而起,塞潤妮緹坐在掃帚上微微抬起印著小貓爪印的掃帚把,掃帚帶著她飛向那只正在等待的小貓。
  她們彼此環繞,飛翔蹦跳,在漫天的大雪之中向著那輪巨大的月亮前行。
  夜風撩撥塞潤妮緹的卷發,幾縷發絲從臉側飛過,塞潤妮緹不在意的雙手按著掃帚,胸前的十字架從領口裡滑了出來,隨著夜風被吹到身後。
  塞潤妮緹轉回身去撈,看見6歲的塞潤妮緹站在門口,那個小小的房間變成了空曠的家主房間,一扇門那麼高、那麼大。
  6歲的塞潤妮緹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寒風呼嘯,把雪吹得越過屋檐,斜斜地落在她的肩膀上,不一會兒,她的肩頭便落滿了雪花。
  塞潤妮緹身後半掩的房門裡,所有的家具都變得巨大無比,只有那把矮腳凳不需要費力攀爬。
  騎著飛天掃帚的塞潤妮緹拽下脖子上的十字架,朝6歲的塞潤妮緹扔了過去,她跟著那只小貓堅定的飛出了卡洛琳莊園高高的牆。
  帶我走吧,自由的代價如果是流浪。
  我的一半靈魂,飛出卡洛琳的高牆。
  塞潤妮緹從未後悔過成為卡洛琳的家主,但有些事,結果是好的,不代表中途沒有痛苦。午夜夢回、脆弱敏感的時候,她也會想另一個選擇的結局是什麼。
  會不會比現在更好。
  畢竟她也只是個都沒畢業的小朋友。
  6歲的塞潤妮緹站在房門口,呆呆的抬頭接到一片雪花,不知道為什麼,這片雪竟然是溫暖的。
  塞潤妮緹抬起頭,看見尤裡卡溫柔的神情,她摸了摸塞潤妮緹濕透的衣服和她髒兮兮的小臉,很無奈的嘆氣:「塞妮,你要小心感冒,以後我不會在雨天出來找你了。」
  尤裡卡抱起塞潤妮緹,塞潤妮緹雙手摟著尤裡卡的脖子,透過尤裡卡的肩膀,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場英國的大雪已經化作一場綿綿細雨。
  塞潤妮緹聽見自己帶著一絲恍惚的語氣問道:「媽媽以後真的不來找塞妮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叫任何一個母親都會心疼的祈求與不安。尤裡卡笑著掂了掂塞潤妮緹,用溫和而堅定的語氣承諾道:「媽媽當然會一直陪著我們的塞妮,就像月亮會一直留在星星身邊。」
  塞潤妮緹慢慢趴在尤裡卡的肩膀上,看著天色密布的烏雲:「真的嗎?」
  尤裡卡笑著:「真的,小家主,媽媽不騙人。」
  家主……
  塞潤妮緹一晃神,她還站在原地,手裡的雪花暖融融的,她卻委屈的掉眼淚。
  夜色濃郁,隨意招惹人的困意,家主小院的燈全部關了,唯有塞潤妮緹房間內的燭火在微風的輕拂下搖曳閃爍。
  守在床邊的斯內普眉頭緊鎖,一只手緊緊握著塞潤妮緹的手,憑借著掌心的溫度,斯內普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異常的體溫。
  她燒紅的臉有些燙手,嘴唇起了干皮,像很缺水的小魚一樣難受的微微張開嘴輔助呼吸。
  斯內普不斷用魔法給她降溫,靜謐的室內突然傳來一聲小小的哽咽,斯內普怔了怔,抬頭看去,那個從來不示人以弱的小家主眼角落下幾滴眼淚。
  「媽媽。」
  她模糊不清的叫,聲音帶著濃濃的眷戀,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依賴。
  斯內普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昨天的會議上,那個稱呼塞潤妮緹為家主的女人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塞潤妮緹的手,試圖給她一些安慰,塞潤妮緹像是有所感應,艱難地回應著,又小聲叫了一聲:「媽媽。」
  斯內普眼神復雜的看向塞潤妮緹。
  在他看來,世間這種因至親血緣而生的愛是如此難以理解,它毫無緣由,卻又如此深刻,他常常搞不懂這種沒有原因的愛來自於大腦中的哪個器官,世間又為什麼有這樣特殊的關系。
  斯內普不懂塞潤妮緹對卡洛琳的眷戀,正如他也不懂自己對艾琳最誠摯的祝願。


第99章 我與母親,咫尺天涯
  他打開門,外面守夜的人立馬靠過來,斯內普低聲道:「你去看看能不能把尤裡卡夫人請過來。」
  守夜的人領命後匆匆踩著夜色離去,斯內普重新回到房間,慢慢用自己的手帕給塞潤妮緹擦了擦臉。
  尤裡卡來的很快,她眼中滿是擔憂與焦急,她的發絲有些凌亂,顯然是在趕來的路上異常匆忙,來不及打理。
  夜風寒涼,她的身上帶著冷氣,到了塞潤妮緹的房間裡才想起來用魔法去除它。
  看到床上虛弱的塞潤妮緹,尤裡卡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顫抖的雙手輕輕撫摸著塞潤妮緹燒紅的臉頰,聲音含著無盡的怨恨:「梅林啊,你怎麼能這樣折磨一位母親。」
  斯內普看著這一幕默默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房門,給這對母女留下相處的空間。他站在門外,從房門上向前面看去,是一個小小的、放在家主院子裡的庫房。
  那裡並沒有上鎖,門大開著,一把飛天掃帚靠在庫房的門邊,斯內普看見那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小貓爪印。
  是什麼,困了你一年又一年?
  他慢慢靠在牆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卡洛琳上空的星河。
  房間裡傳來艾琳和塞潤妮緹曾經給他哼唱過的歌謠。
  「閃著星光的湖,安靜的起伏
  遠方的路,你看得清楚
  時光已經模糊,你的苦,她輕訴
  求神也寬恕
  祝你余生不孤獨」
  「生命的脈絡,掌紋裡斑駁
  有一夜波濤壯闊,你是她的國
  時間所剩不多,你的錯,她不說
  向佛求一諾
  燃燒我停止你下落」
  燃燒我,停止你下落。
  原來她們都被愛過。
  艾琳、斯內普、尤裡卡、塞潤妮緹都曾聽過這首歌。
  誰不是在愛裡出生,誰又沒有在時間裡面目全非。
  尤裡卡慢慢拍著塞潤妮緹的手背,視線在這空曠的房間裡幾乎沒有可以著落的地方。塞潤妮緹5歲的那個夏天,做了一個噩夢,夢醒之後卡洛琳家主對尤裡卡說,她的女兒是被梅林選中的孩子。
  她會只身前往冥河才能抵達的天國。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擊中了尤裡卡。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抓住父親的衣領,大聲地質問、斥責他,聲音中滿是憤怒與絕望。
  她才5歲,一個只會騎著掃帚給屋頂打掃衛生的小女巫,一個只需要快樂的抱著小貓曬太陽的年紀,命運這樣宏觀又沉重的詞語,怎麼可以降臨在她的身上?
  然而小小的塞潤妮緹坐在那個除了歷代家主不能進去的閣樓裡,平靜的接受了注定短命的一生。
  她比尤裡卡勇敢。
  5歲的塞潤妮緹拿不動權杖,坐在卡洛琳家主的位置上腳都懸空著。
  她學習那些枯燥的貴族知識,喝增齡劑去參加酒會,塞潤妮緹每一次回家的路上,卡洛琳都施展幻身咒沉默的跟在她身後。
  那麼小的塞潤妮緹,相信自己從未醉過。
  尤裡卡為塞潤妮緹殺了很多人。
  利瓦伊拒絕尤裡卡靠近塞潤妮緹,他認為愛會讓塞潤妮緹變得軟弱,也會讓她對死亡充滿恐懼。
  是那短短的一生充斥著無親無緣的寂寞,還是充斥著對死亡的恐懼,尤裡卡不知道要怎麼選。
  但她知道,倘若她再看一眼深夜趴在書桌上累到睡過去的塞潤妮緹,眼淚就會洶湧而去。
  她的塞妮呀,曾經那麼聰明,那麼無拘無束過。
  怎麼要在深夜質疑自己太過蠢笨呢。
  利瓦伊說尤裡卡太過軟弱,她的眼淚只能成為塞潤妮緹的軟肋,讓她無法真正強大起來,無法從命運的軌跡裡找到屬於她的一線生機。
  他說她的愛也太軟弱,捆綁著塞潤妮緹,讓她邁不開手腳。
  一個柔弱的母親,會拖住孩子前進的腳步。
  尤裡卡選擇了退縮。
  你看,這世界上所有人都無比清楚的明白,怎樣去威脅一個母親,讓她一退再退。
  無數次她看著冷漠陰沉的塞潤妮緹,聽著她嘴裡的「母親」都心如刀絞,尤裡卡都像吃了幾萬個鑽心咒。
  她總是想起那個趴在她肩膀上撒嬌的小姑娘,想起塞潤妮緹和菲爾諾出生的那一天,穆夫斯問她對孩子有沒有什麼期許。
  尤裡卡說:「我只希望他們開心平安。」
  可是開心和平安,塞潤妮緹哪個也沒得到。
  塞妮呀,媽媽生下你的時候,你小小的一個,笑起來還會吐泡泡,總是欺負哥哥,也總是你保護著哥哥。
  塞妮呀,媽媽生下你的時候,沒有想過你會不幸福。
  無數次擦肩而過忍不住的回頭、無數次長桌上對她政見的支持,尤裡卡都帶著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愧疚。
  這一點塞潤妮緹比她更強大,塞潤妮緹從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而尤裡卡怎麼選都是遺憾。
  她只有兩條路,一條絕路、一條死路。
  看著塞潤妮緹蒼白的臉頰,尤裡卡默默俯下身和她貼了貼臉頰:「塞妮,世界上怎麼會有我這麼軟弱又狠毒的媽媽?」
  塞潤妮緹費勁的睜開眼睛,看見尤裡卡的面容還有些恍惚。
  「母……親?」
  她的聲音干澀嘶啞,尤裡卡沉默的收回手給她倒了一杯水。
  昏暗、靜默的房間裡,這對母女對視著,在沉沉的夜色中描摹對方已經有些陌生的面孔。在這看不清的視角裡,她們才能放下渾身的警惕,回歸到最純粹的母女關系。
  看不清的臉會讓人著迷一樣忘記心裡的疤痕,無邊夜色憑空攛掇著誰的勇氣。
  塞潤妮緹就著尤裡卡的手喝了幾口水:「母親,陪陪我吧。」
  「最後一個晚上,可以嗎?」
  尤裡卡看著她,覺得自己應該掉下眼淚,淚光點點漣漪。
  可是她的眼淚早已經塞潤妮緹獨自長大的無數個夜晚裡流干了,只剩下不會哭泣的灰色眼睛還倔強的注視著她的孩子。
  她在塞潤妮緹的床邊坐了一夜,她不覺得累,只覺得感恩。
  塞潤妮緹一夜沒睡,枕頭上的種子差點被澆發芽。
  她們隔著如此之近的距離,卻又都默默忍受著對彼此的思念。
  黎明到來之前,房間裡的兩個人都在等待死亡。


第100章 請注視著星空
  清晨的微光艱難地穿過厚重的窗簾,在房間裡灑下幾縷朦朧的光線。塞潤妮緹悠悠轉醒,四周靜謐得近乎詭異,安靜到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房間裡一切如舊,卻獨獨少了尤裡卡的身影,就好像那個人從沒在這兒出現過,沒有留下一絲停留的痕跡。
  唯一的異樣,是書桌上被她仔細圈出的、關於靈魂嫁接和靈魂蘊養劑的手稿,原本整齊的邊角變得有些褶皺,顯然被人翻動過。
  斯內普在她的房間外站了一夜,身體還有些僵硬,塞潤妮緹掙扎著下床的時候他慢慢湊過來扶住了塞潤妮緹的手。
  「你嚇死我了。」
  斯內普輕聲抱怨,聲音發緊,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
  塞潤妮緹微微仰起頭,對上斯內普的眼睛,她扯出一抹張揚的笑,輕聲說道:「你應該相信我的,西弗,我可是塞潤妮緹。」
  斯內普輕輕哼了一聲,試圖用這聲輕哼掩蓋內心的緊張與不安:「我以為你叫梅林呢。」
  他扶著塞潤妮緹讓她輕輕坐在椅子上,值得慶幸的是,卡洛琳莊園已經關閉,塞潤妮緹總算沒有那麼忙了,她可以悠閑地坐在什麼地方上,從日出看到日落。
  塞潤妮緹總是要死的,這是卡洛琳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並且就在不久的將來。
  斯內普卻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和塞潤妮緹聊天,陪塞潤妮緹養傷。
  這樣的日子其實很難熬。
  他們就像是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旅人,卻不知道黎明究竟何時會到來。他們都不知道塞潤妮緹哪一天會突然死去,可又都清楚地知道,那一天已經開始逼近,就像一把高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忽然死去,和眼睜睜看著死期將至是不一樣的。
  斯內普有時候會坐在床邊陪塞潤妮緹聊天,他們回憶霍格沃茨的歲月,那些被遺忘的小細節都成了趣事。
  人到了最後,能做的事情好像也只有回憶些什麼。
  從火車上猝不及防的相遇、塞潤妮緹察覺到自己無解的命運,到一年級的假期他們一坐一站、一個富貴逼人一個衣衫襤褸,簽訂下那份條約;想起聖誕節的擁抱和禮物,想起霍格莫德的兩個巫師娃娃,想起他們一起研究的黑魔法和魔藥。
  塞潤妮緹躺在當初放在樹下的搖椅上,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枝葉灑下。
  斯內普席地而坐,拿著一本詩集讀給她聽:「聽著,塞妮,如果不是你受傷了,我一定不會拿起這個東西。」
  他抱怨完才緩緩念起上面的詩行,他的聲音低沉而華麗,每一個重音、每一個快慢的節奏都精准地踩在塞潤妮緹的心頭上。
  「Ride ten thousand days and nights, Till age snow white hairs on thee.(請你身騎白馬晝夜不息,直到發白如霜生命枯涸)」
  斯內普頓了頓,評價:「很適合你的一句話。」
  塞潤妮緹挑眉,斯內普輕聲道:「你總是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哪怕耗盡此生。」
  「我很厲害。」
  塞潤妮緹進行了一個簡明扼要的總結,斯內普看著她的眼睛贊同:「你很厲害。」
  他緩慢的把臉靠在塞潤妮緹的腿上,像托比亞死去的那個夜晚,那時塞潤妮緹抬起了他的臉安慰他,現在她卻不敢伸手。
  虛幻的、好像一切如常的假像,很難說他們兩個誰更痛苦一點。
  隨著塞潤妮緹傷勢的好轉,她開始不斷的想起預言的夢中世界,塞潤妮緹也經歷過一次死亡,她灰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星空,卻失去了靈魂。
  塞潤妮緹也迷戀上了那片璀璨的星河,每當夜幕降臨,她總會不由自主地望向星空,仿佛那裡藏著她命運的答案。
  斯內普不知道她的新愛好背後是死亡的陰影,也許知道了他也不會阻止塞潤妮緹。在他心裡,塞潤妮緹的每一個喜好都值得被尊重,哪怕這背後隱藏著未知的危險,如果不能真正的阻止塞潤妮緹的死亡,而只是阻止她對於星空的注視,那才是最愚蠢的行為。
  她本來就是要死的。
  她生來就是要死的。
  卡洛琳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個人的預言裡,因為卡洛琳已經被命運包裹太深,深到讓人無法窺探其中的奧秘。
  在那首詩念完之後,他們沉默了很長時間,對視著,看著對方平靜的眼睛。
  那是一種不由自主地窺探,也是一種無聲無息的安慰。
  塞潤妮緹在那雙眼睛的注視裡忽然開口:「西弗,你看,今晚的星星好亮。」
  夢中塞潤妮緹死去時,也是這樣漫天的繁星,那璀璨的星空,就像是命運的嘲諷,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綻放出最絢爛的光彩。
  斯內普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明明是同一片星空,他卻在這片星空裡找到了塞潤妮緹的眼睛。
  「你很喜歡星星?它們確實很漂亮。」
  塞潤妮緹想了一下,真誠作答:「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沒想過我會喜歡什麼,但我想從今天開始我會喜歡上他。」
  「西弗,你覺不覺得它很像你的眼睛?」
  斯內普挑眉笑了一聲,塞潤妮緹不知道他在笑什麼,自己給自己佐證:「你們都是黑色的。」
  「如果這是你的感覺,那麼我認了。」
  塞潤妮緹總覺得斯內普的語氣意味深長,他說:「夜空裡總是有星星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偶爾一陣微風拂過,吹動著塞潤妮緹的發絲。
  斯內普抬手,溫柔地將她的發絲別到耳後,動作自然而親昵。
  塞潤妮緹側頭看向他:「和你一起看星星,好像所有煩惱都沒了。」
  和你一起等待死亡,好像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斯內普輕輕握住她的手:「也許我該也該感到慶幸——我說真的。」
  塞潤妮緹輕輕點頭,再次望向星空,不甘的想要質問命運,卻早已知道這是一個注定沒有回音的問題。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公平的。
  而她比起大多數人其實已經幸運許多。
  她從未為生活如何奔波,也沒有體會過無能的憤怒。
  只是看著那片星河,塞潤妮緹忽然懂了預言中另一個塞潤妮緹最後一眼的痛苦和不甘心。
  原來人之將死,真的會體會到死亡的陰寒。


第101章 未能度過的18
  塞潤妮緹從躺椅上爬起來:「西弗,我們給未來的塞潤妮緹一個小小的驚喜吧!」
  斯內普挑眉:「雖然不知道你要干什麼,但我覺得你似乎在打我的主意。」
  塞潤妮緹雙手托住斯內普的臉,在斯內普深邃的黑眸中,塞潤妮緹看見了自己的灰眸,她帶著連自己都習以為常的的陰沉和冷漠,又驚訝的在斯內普眼中看到了自己那九分假意中的一分真情。
  她分不清那到底是她對斯內普的情意,還是斯內普在心底深處賦予她的獨特情感投射。
  ——原來她是這樣看著他的。
  ——原來他是這樣看待她的。
  斯內普被她的突然襲擊嚇了一跳,眼睛對准塞潤妮緹的灰眸時,塞潤妮緹已經放下了手。她的眼神很遙遠、很空,好像通過自己在看著什麼人。
  「塞潤妮緹·卡洛琳,我的名字。你應當尊稱我一聲卡洛琳夫人(lady),如果所謂的命運沒能消除我的存在,也許你會在卡洛琳家主第148代那裡找到我的名字——但既然你已經看到了這段記憶,說明我早已在命運中隕落。」
  塞潤妮緹的眼神有些回溫,她把目光落在了很近的地方。
  她在和斯內普對視。
  「准備好聽你的過去了嗎?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
  准備好了解我了嗎?斯內普?
  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斯內普跟著塞潤妮緹的回憶,旁觀了卡洛琳莊園裡那場晝夜不停的大雨。
  雨滴如珠簾般落下,打在莊園的屋頂、牆壁和地面上,發出沉悶而又壓抑的聲響,就像命運沉重的腳步聲。
  那只風一般出現在她生命裡,又消失的狸貓,那個再也不會亮起來的水晶球,還有尤裡卡的那一句——「小家主,媽媽不騙你。」
  故事接近尾聲,塞潤妮緹忽然看著斯內普眨了眨眼睛:「再過三天,就是我的生日了,西弗。」
  斯內普平靜的注視著她,注視著她的高貴、她的驕傲、她的果敢、她的聰慧,也注視著她的疲憊、她的不安、她的眼淚、她的笨拙。
  斯內普用一種叫塞潤妮緹心痛的目光注視著她,注視著她的靈魂。
  17歲的塞潤妮緹沒能迎來她18歲的開始,她死在愛情鳥剛剛萌芽的時候,一生都沒能從她靈魂中掙脫的青鳥熄滅了最後一點火焰。
  14歲的斯內普不知道她喜歡過他。
  在塞潤妮緹的生活裡,斯內普不是她的全部,但屬於塞潤妮緹微薄的愛情裡,斯內普是她最天真懵懂的幻想。
  那個夜晚,塞潤妮緹最後說:「我把水晶球交給你吧,西弗。」
  「在我這裡,它永遠亮不起來了。」
  「把那條項鏈給我吧,走出卡洛琳,帶著我的一半靈魂。」
  卡洛琳的太陽沒能照常升起,塞潤妮緹死在了黎明之前——她主動使用了靈魂嫁接,斯內普被她喊去倒水,等他回來的時候,只看到被打翻的、本應該裝著靈魂蘊養劑的空瓶子。
  她的手腕上戴著用來掩蓋魔法氣息的、曾經被送給斯內普的吊墜,此刻正在陽光下泛起冷光。
  他沒來得及傷心,拼命運轉大腦封閉術,把這段記憶藏在了腦海最深處。
  斯內普連夜趕回蜘蛛尾巷,那裡被塞潤妮緹保存完好。
  打開家門的那一刻,那些回憶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迷霧遮住,他已經忘了有關卡洛琳的一切,忘了塞潤妮緹,忘了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只有桌子上看起來不像是他會買的水晶球散發著柔柔的光波。
  他對自己施展了好幾個檢測魔法也沒有發現任何端倪,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風格外冷,椅子也格外堅硬。
  骨頭縫裡都散發著鑽心剜骨般的刺痛,仿佛身體在替他的靈魂銘記著什麼。
  塞潤妮緹消失後所有的事情都步入了正軌,斯內普成為了伏地魔的部下,又為他帶來了那個命中注定的預言,他的人生被卷入了一場更大的風暴。
  卡洛琳的毒蛇親自養大了另一條毒蛇,然而她的小蛇最終還是成為了一個不開心的大人。
  他忘了有人對他說「做你自己就很好」,他只記得這一生他有無法償還的罪孽。
  他繼續回到霍格沃茨讀書,那個被施展了咒語的魔法史失去了它的主人,安靜的在圖書館的一角等待命運的重逢。
  這一次他沒有踏進尖叫棚屋,卻仍然在禁林裡遇到了變成狼人的盧平,在狼人的利爪到來之前,他好像聽見有人和他說。
  勇敢一點吧,西弗,你的命運不在此刻終結。
  我們終會重逢。
  那年狸花大俠離開的雪、那年斯內普從廊下走出來沾染的雪,化作雲、化作雨、化作很多年後的另一場雪,被故人捧在手心。
  有些相遇,也許是久別重逢。
  而你只需要說,別來無恙。
  後來斯內普仍舊倒向伏地魔,斯萊特林的冬天太過嚴寒,護不住一條無法歸家的小蛇。
  在伏地魔的身邊斯內普遭受了無數次鑽心剜骨咒的折磨,每一次痛苦的衝擊都像是在他的靈魂上切割。他卻覺得,這些來自伏地魔的折磨都比不上那突兀的一夜所帶來的疼痛。
  他好像永久的失去了什麼。
  很快,這個念頭也像流星一樣,讓他抓不住。
  梅林,我不甘心。
  可我連我在不甘什麼都不知道。
  ——
  ——
  從冥想盆裡出來,斯內普和塞潤妮緹都安靜下來,過去的塞潤妮緹和現在的塞潤妮緹截然不同,一個溫和一個陰沉,看起來好像是兩個人。
  塞潤妮緹能察覺到自己身上隱形的桎梏被擊碎,對於18歲的、沒有來由的迫切也在此刻消失,兩個塞潤妮緹的相遇打破了命運加注在灰眼睛卡洛琳上的注視。
  但那個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意氣風發、手段狠辣、驕傲自矜的塞潤妮緹終究成為了一段被風沙掩蓋的歷史。
  而那個被精心呵護的斯內普,也無法再感同身受那些陰沉又溫柔的觸摸。他的記憶裡沒有卡洛琳溫暖柔軟的床,也沒有卡洛琳精致管飽的飯,托比亞死去的那個寒冬,蜘蛛尾巷陰冷昏暗的光線折磨著他,沒有沙發上眯著眼睛的......阿姐。
  只有和塞潤妮緹預言相悖的地方,才能窺探出他被塞潤妮緹強行改變的命運。
  ——塞潤妮緹想要落下眼淚,因為過去的自己。


第102章 克制的、冒犯的擁抱
  兩個被命運拋棄的小孩,霍格沃茨的卡洛琳家主和她的小跟屁蟲,永遠的只留在了過去,現在呆在校長辦公室的,只是兩個歷史的旁觀者。
  即使他們得知了一切,可那些本應存在於記憶裡的溫潤觸感和視覺嗅覺都成了空白。
  無法觸及。
  未來的他們帶著過去的痕跡,卻無法再成為過去的自己。
  鄧布利多受不了他們一言不發的眉來眼去:「發生了什麼?」
  斯內普回過神來,:「只是在尋找塞潤妮緹的記憶。」
  格林德沃臉色古怪,重復這句話:「尋找她的記憶?在你的腦袋裡?」
  斯內普的情緒有些消極,耷拉著眉眼:「哦,我想是這樣的,尊敬的黑魔王——我是說,上一任,如果我的英國話並不是那麼難以辨認的話。」
  格林德沃一言不發掏出魔杖,鄧布利多連忙壓著他的手給塞潤妮緹使眼色:「塞潤妮緹,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忘記了?」
  塞潤妮緹讀懂了鄧布利多的眼神,輕輕拽了拽斯內普的袖子,和那段記憶中截然不同的灰眸溫潤的注視著他:「教授?」
  斯內普心中百感交集,那些在冥想盆中看到的往昔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他望著塞潤妮緹,像是透過她看到了過去那個被悉心呵護的自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順著塞潤妮緹抓著他的力道,機械地跟著邁出了腳步。
  兩人沿著城堡的長廊緩緩前行,從校長室到地窖的風好似一雙無形的手,裹挾著過往的回憶一股腦地塞進斯內普的腦袋。風聲在他耳邊呼嘯,每一下都吹得他更加清醒、也更加昏沉。
  斯內普猛地頓住腳步:「我不想回地窖。」
  塞潤妮緹也跟著停下轉身看向他,臉上沒有絲毫的詫異,很自然地問:「那你想去哪兒呢?」
  斯內普垂下眼睛不說話,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
  他也不知道他應該去哪兒,只是下意識的想要離開過往可以被稱之為「家」的地方,正因為看到過他靠近幸福的樣子,才無法接受自己現在的落寞。
  塞潤妮緹也有些心緒紛雜,她捏住斯內普的指尖搖了搖:「那我們去有求必應室。」
  那是過去的他們在霍格沃茨最常待的地方,他們在有求必應室研究過最瘋狂的黑魔法。
  斯內普應了一聲,跟在塞潤妮緹身後。
  過去的塞潤妮緹養大了斯內普,現在的斯內普又看著塞潤妮緹長大。
  他不禁在想,那個過去的灰眼睛見證了這一切的發生,看著死氣沉沉的小男孩逐漸長成了一個天才少年,是否也會和自己一樣,在某個瞬間為生命的奇妙變化而感到震撼,由衷地感嘆生命的偉大呢?
  如果她在預言中看到自己養的小孩變成了一個陰沉沉、油膩膩的「老蝙蝠」,她會感到心痛嗎?
  她會……失望嗎?
  斯內普說不清自己對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是什麼感覺,她有時候像一位溫柔又體貼的母親,有時候像勇敢無畏的阿姐,有時是他的老師,有時是他的同伴,她扮演了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角色,最後像一只飛鳥拍拍翅膀飛向天際。
  她看似無情,小斯內普卻總能在她身上汲取到名為愛的養分。
  在命運的狂風暴雨裡,一個被困囚籠的小孩養大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她教他如何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也教他怎麼珍重自己。
  塞潤妮緹的腳步輕慢又平穩,卷發在她的身後輕輕的搖——她一直都是這樣。
  從來都是這樣。
  不管是斯萊特林那個高傲狡黠的塞潤妮緹,還是赫奇帕奇這個溫柔善良的塞潤妮緹,除了那個假期生命受到威脅時落下的淚水,好像世間所有的艱難困苦都拿她沒辦法。
  她會傷心,會偶爾像個孩子般調皮搗蛋,會和他撒嬌,可從來不會害怕,永遠都是那麼從容淡定,仿佛一切都盡在她的掌控之中。
  看似柔弱呆板,卻永遠挺直了脊背,斯萊特林和赫奇帕奇對她來說毫無區別,是她彰顯了所謂的學院特色,而不是學院賦予了她什麼樣的品質。
  塞潤妮緹從容的好像一點都不在乎那段記憶。
  但斯內普知道,她也在偷偷難過。
  「你看起來需要一個擁抱。」
  進入有求必應室,斯內普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塞潤妮緹回頭看向他。
  斯萊特林的她總是把一雙大眼睛眯起來,一副輕蔑的樣子,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卻把眼睛睜的圓溜溜的。
  塞潤妮緹輕聲反問:「如果我說我需要,請問尊貴的魔藥大師、斯萊特林院長,會不吝嗇的給予我嗎?」
  ……這不應該是一對異性師生該有的舉動。
  斯內普克制的、手臂肌肉都有些顫抖,但他咬緊牙關,給了塞潤妮緹一個很輕的擁抱。
  甚至連一個調節氣氛的「當然」都說不出口。
  很多時候,只需要沉默。
  而很多的沉默,已經足夠喧嘩。
  也許你不會知道,在擁抱你的時候,我恨不得我是一個最虔誠的信徒,給你我所擁有的一切。
  但這是冒犯。
  他不應該這麼做。
  他是永恆黑夜裡的朝聖者。
  塞潤妮緹靠在斯內普懷裡,無法言說的陣痛也無法消散。
  原來她在愛裡長大,只是她忘了。
  那些所有痛苦不堪的過往裡,幸福的瞬間竟然被命運變得最無關緊要。
  斯內普落下一滴淚。
  他為塞潤妮緹感到痛苦,更為這一生原來他也曾借著誰耀武揚威,而他卻全然忘記感到痛苦。
  斯內普坐在沙發上把臉埋在自己的掌心裡,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如果你記得一切,會不會覺得我這樣,沒能成為你想像中的……人?」
  塞潤妮緹微微一愣,挪到斯內普面前,語調輕柔:「這對我們沒有任何影響,教授……西弗勒斯,它只是一段已經被命運抹去的記憶,而你才是我面前真實的你。
  「我們都是命運的受害者,如果我抓著過去不放,要求你成為那個擁有美滿回憶的斯內普,對你是不是太不公平?」


第103章 愛自己是一門功課
  斯內普猶豫著:「可我……」
  塞潤妮緹嘆了口氣:「教授,在很多年前,在我們都還沒從霍格沃茨畢業的時候,我就說過,做你自己就很好了。」
  「你讓我不要背負誰的命運,那麼你也不要活在任何人的期待裡,這個世界沒有本該成為的人,包括我。」
  斯內普覺得塞潤妮緹在做一個大人這件事上,從小就很有心得。
  可靠的、令人安心的。
  他甚至覺得也許塞潤妮緹出生後的第一句話就是:「沒關系,一切都會有辦法。」
  斯內普悶悶的「嗯」了一聲。
  塞潤妮緹見他情緒緩和了些,便故意把聲音變得有些黏膩,像是在抱怨他:「那教授是喜歡斯萊特林的我、還是赫奇帕奇的我?」
  斯內普回:「無論是什麼樣的你,你都沒有改變過本性,強大、冷靜、果敢、聰慧,你……」
  他怕塞潤妮緹傷心,有些急切的抬起頭,卻看到含笑的灰眸,那雙眼睛裡似乎寫著「你看」兩個字。
  在太愛別人的時候,好像很多人都會下意識的忘記怎麼去愛自己。
  對於塞潤妮緹的改變斯內普接受的那樣輕易,卻無法忍受自己的成長。
  成長總是帶著痛,打斷筋骨血肉重新捏造出一個人。
  塞潤妮緹的語調拖得很長,慢悠悠的調子壓在斯內普的胸口:「教授,在愛自己的這門課業上,你不及格哦。」
  斯內普仰起頭看著現在自己面前微微彎腰下來和他對視的小姑娘,忽然露出一絲安靜的笑意:「嗯,我應該向你學習。」
  在「愛自己」這門課業上,塞潤妮緹絕對是優秀畢業生。
  ——比塞潤妮緹所有的功課成績都突出。
  塞潤妮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搖了搖,學著他囂張的皺了皺眉頭:「愛是一種天賦,你要自己悟,斯萊特林,扣1分,為你的不自信,教授。」
  斯內普看著她搞怪的樣子笑了笑,塞潤妮緹變了另一個沙發出來坐在他對面:「不過塞妮教授可以教教你。」
  接下來的長達半個小時裡,斯內普都在聽塞潤妮緹對他的誇張稱贊。
  從他精湛的魔藥學造詣,到他面對困境時的冷靜沉著,再到他那從他自己一年級起就著稱的敢於被討厭的勇氣。
  塞潤妮緹事無巨細地誇贊著,用的是大人和小朋友說話的誇張語調。
  一開始斯內普還能勉強保持鎮定,可隨著塞潤妮緹的話語越來越多,越來越離譜,他的臉漸漸紅了起來,忽然覺得自己也是個臉皮薄的人。
  「等、等下,塞潤妮緹,我想我們應該休息了……呃,我送你回公共休息室。」
  而把斯內普注意力哄到別的地方去後,塞潤妮緹得意地偷偷挑了挑眉,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還沒有到禁止外出的時間,塞潤妮緹背著手跟在腳步匆匆的斯內普身後,看著對方掀起來袍角,心情愉悅。
  小小一個斯內普,大大的拿捏了!
  塞妮,你就是最棒的!
  被塞潤妮緹哄好的斯內普睡了一覺醒來天塌了。
  他的好學徒塞潤妮緹一晚上過去就長大了,正坐在地窖裡百無聊賴的撐著頭擺弄他桌子上的學生作業,另一只手裡還攥著胸前的小星星,聽到動靜便微微側頭朝他看過來。
  五官還是熟悉的五官,卻帶著歲月特許的雍容,一頭卷發被盤起來貼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額前讓她增添了幾分柔和。
  那雙灰眸依舊清澈明亮,但明顯成年的她輕易的讓人收起輕視的心思,眼波流轉間滿是從容。
  或許是因為太過倉促,塞潤妮緹還穿著一襲黑色的長款女巫袍,簡約的款式沒有過多繁雜的裝飾,領口處別著一枚小巧的十字架銀色徽章,在昏暗的地窖中閃爍著微光。
  此刻正隨著她側身的動作輕輕擺動。
  斯內普差點就以為是那個148代卡洛琳家主出現在他的面前——如果不是那雙溫和的灰眸。
  「斯內普教授,早上好。」
  塞潤妮緹的聲音打破了地窖裡的寂靜:「猜猜今天有什麼驚喜?」
  斯內普努力維持著臉上不動聲色的表情,偷偷在心裡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早上好,這位美麗的小姐。我想你或許得好好區分一下驚喜和驚嚇的界限了——這是怎麼回事?你的身體還好嗎?」
  他給塞潤妮緹身上甩了好幾個檢測魔法,塞潤妮緹安然不動的任由魔杖對准她:「我也不太清楚,一覺醒來就變成這樣了,大概是因為我打破了所謂的18歲噩夢?」
  那個本不應該出現在命運裡的人,有人記住了她,無比深刻。
  塞潤妮緹微微聳肩:「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至少我敢肯定我現在已經度過了18歲。」
  她所執著之事就這樣從容度過,而不論是英國還是中國都十分盛大的成人禮她再也沒有理由擁有了。
  從此她的命運不再是5歲那年小閣樓裡悶熱又潮濕的夏天。
  是驚濤駭浪、是狂野無涯,是天空、是大地,是更遠的遠方,是自由的現在。
  驚弓之鳥,展翅而飛。
  從此卡洛琳也許也會出現在別人的預言裡。
  她不再特殊,以後的卡洛琳不會再有5歲的小姑娘背負家族和命定死亡的沉痛。
  卡洛琳,不再是造神之地。
  斯內普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塞潤妮緹,下意識有些窘迫的移開視線,面無表情的瞥向塞潤妮緹身後的牆壁:「是的,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
  塞潤妮緹敏銳的發覺了他視線的偏移,頓時一些逗貓的惡趣味升起,緩緩走到斯內普面前停下腳步,歪著頭看著他,眼中滿是調侃:「有人看起來不習慣?」
  斯內普迫不得已把視線轉移回她身上,撞進那雙明明擺著進攻侵略的姿勢,卻不見一絲凶狠的灰眼睛裡:「你想多了,卡洛琳小姐。」
  「嗯哼。」
  塞潤妮緹向另一邊歪頭:「真的嗎?斯內普……教授?」
  她的樣子分明宣告著人生的成熟,做好了參與人生下一階段的准備,偏偏卻用小塞潤妮緹最喜歡的姿勢歪著頭,故作天真的喊他教授。
  斯內普竟然品出了幾分可恥的羞愧。


第104章 這麼多年的教授還是少了
  在氣場強大的卡洛琳小姐面前,魔藥大師也只能乖乖退讓:「不要捉弄我了,塞潤妮緹。」
  「這怎麼會是捉弄呢?明明是求知好問的好好學生向她最信任的教授提出疑問,希望她聲名顯赫的教授能夠好心解答——」
  塞潤妮緹一邊說一邊聽話的退回他的辦公椅上,光滑的小皮鞋輕輕踹了踹桌子腿,做賊心虛的斯內普竟然無端覺得像是踹在了自己的腿上,平生曖昧。
  「可惜她的教授殘忍拒絕,讓她不解困惑,還非常傷心。」
  她拉長了聲音,發音古怪:「現在怎麼辦呀,西弗勒斯?」
  一句話恨不得拐十八個調,卻不是撒嬌,更像搞怪。
  有活力的塞潤妮緹。
  斯內普像個痴迷集卡但官方一直不出卡的冤種玩家,第一時間竟然想的是「又見到了不同的一面」。
  之前慢吞吞、總是喜歡趴趴的塞潤妮緹像太陽底下曬毛的小貓,現在有活力、古古怪怪發音的塞潤妮緹像在草叢裡撲蝴蝶的小狗。
  哪一個都很可愛。
  斯內普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是個毛絨控。
  他摸了摸鼻子,含糊不清:「沒有不習慣,都很好。」
  斯內普的位置被搶了,只好窩進曾經屬於塞潤妮緹的、毛茸茸的沙發裡,迅速擺出公事公辦的態度:
  「現在讓阿不思把那頭蠢狼趕出去,你來當魔藥學教授,直到伏地魔消失?」
  塞潤妮緹:……
  她明知故問:「那你呢?」
  斯內普面不改色:「我可以去應聘黑魔防教授這一職位。」
  斯內普欲蓋彌彰:「這個職位被神秘人詛咒過,並不安全。」
  斯內普圖窮匕見:「真不知道阿不思怎麼會讓一個狼人來霍格沃茨當教授,他真是老糊塗了!」
  塞潤妮緹遮住下半張臉,灰眼睛笑的彎了起來。
  斯內普靠在沙發上等她偷偷笑了一會兒,才試圖把話題拉回正途:「你呢?你打算怎麼辦?」
  塞潤妮緹顯然不想回到正題上,她笑意盈盈:「如你所願,教授。我打算去老糊塗的鄧布利多教授那裡應聘魔藥學教授的崗位。」
  「我聽見了!兩位!」
  鄧布利多的鳳凰飛進地窖:「西弗勒斯,我一定會通過塞潤妮緹的入職申請,然後讓你失去在霍格沃茨的崗位!」
  斯內普拍了拍手掌,聲調圓滑:「非常好的主意,阿不思。不過我們尊貴的卡洛琳小姐可不會像卑微可憐的斯內普先生一樣任你差遣,以至於喪失自己寶貴的私人時間去應付那些仿佛沒有開智的小巨怪,至少她不會給那頭到了特定時間就退化成為野獸的狼熬難聞的魔藥。」
  塞潤妮緹配合道:「你說得對,那只能拜托親愛的鄧布利多校長放棄掉他心愛的黑魔防教授了,魔藥教授聽起來就很麻煩。」
  斯內普得意的哼了哼。
  鄧布利多調侃的抱怨:「說不過有人撐腰的人。塞潤妮緹、西弗勒斯,我今天在校長辦公室突然翻到塞潤妮緹並不在這一屆學生名單中——反而在霍格沃茨曾經的學生名單裡發現了你的名字,我想這件事需要你們來解決一下。」
  鬼知道他一個人在校長辦公室翻什麼學生名冊。
  地窖裡的兩個人悄悄吐槽。
  塞潤妮緹猜測雖然記憶已然如流水東逝,但她過去存在過的痕跡正在復蘇:「當然,希望我的出現不會帶給你驚嚇。」
  鄧布利多自信滿滿:「哦,親愛的塞潤妮緹,我已經當了幾十年校長了,我想你並不能帶給我什麼驚嚇,不過我還是很期待你會給我什麼驚喜。」
  塞潤妮緹對著斯內普聳了聳肩:「也許分不清驚喜和驚嚇的人,不止我一個。」
  斯內普點頭:「我贊同。」
  塞潤妮緹的樣貌不適合再出現在霍格沃茨,她自己又不想用幻身咒,所以斯內普帶她走了地窖的壁爐,校長辦公室還坐著一個他們都很熟悉的人——格林德沃。
  沒打起來,看來他們相處的還不錯。
  塞潤妮緹小小的八卦了一下。
  看到壁爐有人出現,鄧布利多還驚了一下:「哦,怎麼走這……嗯,卡洛琳小姐?」
  驚訝的塞潤妮緹都不叫了。
  少了。
  教了幾十年書,還是教少了。
  格林德沃也一副好奇的樣子湊了過來:「奇怪,昨天還是小孩子身體,今天就長大了,我能看得出來沒有魔藥和魔法的痕跡,這是為什麼?」
  塞潤妮緹無辜的歪了歪頭,促狹的對上鄧布利多也有些驚訝的眼睛:「我說過,也許我會給你一個驚嚇。」
  鄧布利多聳了聳肩,在桌面上敲了敲,叫來四杯紅茶:「看來我也不能免除夜郎自大的壞習慣,所以卡洛琳小姐能為她受到驚嚇的教授解釋一下——這一切嗎?」
  「當然。」
  塞潤妮緹一副單純天真的蠢樣子,把那段記憶裡和黑魔法有關的所有事情都隱瞞了下去,顛倒事情的發展順序,講了一個斯內普完全陌生的故事。
  如果是斯萊特林的她,也許沒有人會相信——感謝赫奇帕奇。
  人生的每一步路,都不白走。
  在那個故事裡,塞潤妮緹是一個天才斯萊特林,由於卡洛琳並沒有「只能男性當家」的想法,所以初露鋒芒的塞潤妮緹很快被當做卡洛琳的繼承人培養起來。
  她講她在課堂上的精彩表現,講她漂亮的成績單是如何俘獲了所有教授的芳心,她說她是天才。
  講的滔滔不絕,口若懸河,一道申論題好像就放在這裡了。
  一旁的斯內普覺得好像是德拉科喝了復方湯劑站在這裡,替塞潤妮緹舌戰群儒。
  可見塞潤妮緹確實很愛學習,學好還是學壞、到底在跟誰學先拋開不講。
  這一切確實都曾發生在斯萊特林塞潤妮緹的過去,但與她和命運的廝殺裡來講,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
  她的戰場並不在一個充滿童話色彩,連發生衝突都有教授阻止療傷的學校裡,而是以家族相搏的政治長桌,以性命相搏的戰場,以一切作為賭注的、對命運的追殺裡。
  向前或者向後,都是萬劫不復。


第105章 全是真話,但胡說八道
  如果沒有這些,也許她會享受學校裡光芒萬丈的自己,也許她依舊會在每一個夜晚騎著掃帚飛上屋頂,也許那顆水晶球不會暗淡蒙塵。
  也許會真的像她現在說的這樣,把這些生活當做學習生涯的全部。
  像一個普通的學生,一個普通的小巫師。
  她說的很誇張,鄧布利多很給面子的鼓了鼓掌,接著問道:「很優秀,接下來呢,塞潤妮緹,你是怎麼讓所有人都忘記了你呢?」
  塞潤妮緹頓了頓,情緒有些低沉:「因為伏地魔,教授。」
  「在我七年級的時候,伏地魔派盧修斯給卡洛琳下了最後的通牒,要求卡洛琳歸屬於他——但當時的卡洛琳沒有一個人同意這件事。我們具備預言血脈,在太多的未來中見證了同樣的死亡。」
  「可卡洛琳家主已經垂垂老矣,無力應對這次危機,於是我臨危受命成為第148代家主,單刀赴會拖住伏地魔,讓卡洛琳封閉了莊園,我的母親尤裡卡順利的接替我成為了卡洛琳第149代家主。」
  塞潤妮緹的聲音有些悵然:「我改變了我預見的命運,所以我不被允許留存下任何蹤跡。是卡洛琳拼命為我留下一線生機,隔絕了屬於我的命運,但我也不能再記起身為斯萊特林的過往。」
  鄧布利多點點頭:「17歲獨自面對伏地魔,為家族將生死置之於度外,勇敢的女孩,我想格蘭芬多也不會拒絕你。」
  塞潤妮緹微微一笑:「我想學院並不能完全代表一個人的品質,斯萊特林也有勇敢無畏的英雄、格蘭芬多也有卑鄙無恥的罪犯,不是嗎?」
  說到卑鄙無恥的罪犯,塞潤妮緹終於從過往的混沌裡清醒過來,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
  一無所知的鄧布利多贊許地笑了笑,眼中滿是欣賞:「你說得很對,塞潤妮緹。學院不過是一個歸屬,真正決定一個人的,是他的選擇和行動。」
  格林德沃一直饒有興致地聽著,此時也開口道:「很精彩的過去,我想我早一點遇見你,會很希望你能成為我的朋友,但你現在正在改變你所預知的命運,你不害怕你的過去再一次重演嗎?」
  ……那還是不要了。
  卡洛琳從倫敦莫名其妙搬遷到蘇格蘭,塞潤妮緹猜測是有一個被遺忘的卡洛琳預言到了格林德沃的輝煌事跡。
  不過她還是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哦,這正是我要給你們解釋的,過去的我為了不被遺忘,找到了當時被稱為斯萊特林天才的斯內普教授——」
  「你知道的,鄧布利多教授,他當時正在研究黑魔法,這在斯萊特林不算什麼秘密。」
  鄧布利多:「所以你當時選擇了求助西弗勒斯?不得不說,他確實是一個最好的盟友。」
  塞潤妮緹搖搖頭:「不,教授。那只是一個交易,我預言到十多年後我會以赫奇帕奇學生的身份再次進入霍格沃茨,而斯內普正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於是要求當時的斯內普教授學習大腦封閉術,並為我封存一段記憶,交給現在的我。」
  格林德沃好奇的問:「那你當時給了他什麼?」
  塞潤妮緹眼睛都不眨一下:「卡洛琳藏書室的使用權和一些高級魔藥材料。」
  這也不算謊言,卡洛琳的藏書室當時的斯內普確實可以進。
  鄧布利多失笑:「一個不算意外的答案。」
  對於一個痴迷魔藥、卻又無力購買那些珍貴書籍的混血巫師來說,這些貴族不屑一顧的東西對他們而言才是最真實的。
  鄧布利多問:「之前你要求西弗勒斯不能回到伏地魔身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塞潤妮緹溫吞道:「當然不是,教授。當時我還沒有這段記憶。」
  但是究竟是因為什麼,塞潤妮緹緘默不語。
  有時候給出明確的答案不如讓對方去猜,因為對方總能給你找一個他認為更合理的答案。
  斯內普站在塞潤妮緹身後無比慶幸自己這麼多年在伏地魔旁邊鍛煉出來的心理素質,明明與事實大相徑庭,卻偏偏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突出不重要的重點,改變事情發生的順序,對問題顧左右而言他卻偏偏看起來都是答案,難怪她坦蕩的喝下那杯加了吐真劑的紅茶。
  這樣的問話,她不知道應付過多少次。
  少年家主,好像每一個字都透著心酸。
  斯內普偏頭看向塞潤妮緹,塞潤妮緹笑意盈盈的看過來,全然看不出剛對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亂編了一通。
  鄧布利多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讓人難以捉摸他究竟是否相信了塞潤妮緹的那番說辭:
  「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嗎?塞潤妮緹。是打算像我在地窖聽到的一樣留在霍格沃茨任教,還是回到卡洛琳呢?你知道,聰明的小姐,霍格沃茨不會拒絕你。」
  塞潤妮緹同樣笑眯眯的看著他:「我想,比起在霍格沃茨的講台上教書育人,貴族們縱橫捭闔的長桌才是真正屬於我的戰場,而比起霍格沃茨,卡洛琳也更需要我。」
  鄧布利多遺憾的聳了聳肩膀:「好吧。實際上我非常希望你能夠留在霍格沃茨,那些小巫師們應該會喜歡你這樣的教授,不過既然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戰場,我會祝福你。」
  感覺鄧布利多意有所指的斯內普不滿的挑了挑眉。
  塞潤妮緹開了個玩笑:「教授該不會對每一個涉足貴族圈子的巫師都送上過這般誠摯的祝福吧?」
  鄧布利多真誠的看著她:「當然不是,我想我們的世界需要一個溫和的赫奇帕奇掌握話語權。」
  塞潤妮緹不置可否,提起正事:「在我的預言裡,伏地魔即將復活,我想這個消息可以讓你做好准備。」
  鄧布利多立刻嚴肅起來:「當然。」
  他們仔細敲定了一下伏地魔復活的細節,塞潤妮緹沒有告訴鄧布利多地點,好在鄧布利多只以為她的預言並非無所不能。
  他保證道:「我會讓鳳凰社從現在開始就做好准備的。」
  塞潤妮緹點點頭:「我相信你,教授。還有一件事,我快要離開霍格沃茨了,我指的是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或許需要大病一場,回家休養。」
  鄧布利多當然不會不同意。


第106章 聰明的塞潤妮緹
  斯內普和塞潤妮緹通過壁爐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格林德沃看著塞潤妮緹和斯內普的身影在壁爐的綠焰中漸漸消失,這才轉過身望向一臉若有所思的鄧布利多,開口問道:「阿不思,你相信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嗎?」
  鄧布利多輕輕搖了搖頭:「在我的記憶裡,她向來不是個浮誇自負的孩子,絕不可能如此大肆炫耀自己在霍格沃茨的輝煌過往。」
  格林德沃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難道是你給她喝的吐真劑過期了?」
  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一時語塞,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他輕輕嘆了口氣:「沒有的事,別開玩笑了蓋勒特。我想,那些經歷確實在曾經的霍格沃茨發生過,只是卡洛琳小姐顯然有所保留,她給我留下了一個謎語,就看我能不能解開了。」
  格林德沃緩緩在辦公室裡踱步,不知不覺走到了窗前。
  他看著窗外像麻雀般嘰嘰喳喳、嬉笑玩耍的小巫師們,眉頭皺得更緊,連忙退了回來,轉頭對鄧布利多說:「你難道不懷疑她別有用心嗎?」
  鄧布利多望向窗外的小巫師,眼神柔和而溫暖,他看向格林德沃:
  「懷疑自然是有的,可我始終堅信,愛有著無窮的力量,即便是再凶猛的野獸,愛也能為它套上枷鎖。西弗勒斯是這樣,卡洛琳小姐也是這樣。」
  他們彼此制衡,不讓對方踏入深淵。
  格林德沃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因為他也是這樣。
  ——
  ——
  回到地窖,塞潤妮緹便直接撲到已經變大的沙發上,斯內普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站在她面前:
  「你應該不會覺得鄧布利多會像個無知幼齒小寶寶一樣相信你說的所有話吧?如果你的大腦還好好的呆在你的腦袋裡並且擁有溝壑的話,你就應該知道你的表現有多麼令人懷疑,像那些小巫師告訴我他們沒有抄作業、只是想到一起去了一樣。」
  塞潤妮緹得意的挑眉:「就是要讓他懷疑——他會認為我誇張的描述的霍格沃茨生活有問題,但是他一定不會想到我的每一句話都有問題,畢竟我喝了吐真劑。你們對魔法太依賴了,以為那無所不能。」
  就像預言世界裡的學生從不質疑課本一樣。
  斯內普知道她作為麻瓜生活過,對這句話並不作任何評價:「你以後不打算透露你會黑魔法的事嗎?」
  塞潤妮緹狡黠一笑:「這就是我給鄧布利多的謎底——在最偉大的白巫師面前,我隱瞞了曾經在霍格沃茨研究過普通黑魔法的事,不是很合理嗎?」
  她著重強調了「普通」這兩個字。
  「況且,教授。你聽過狡兔三窟嗎?」
  斯內普一怔:「什麼?」
  塞潤妮緹解釋:「狡猾的兔子可不會只有三個洞,而聰明的塞潤妮緹也不會只有一張底牌。」
  斯內普挑眉,隨即評價道:「嗯哼,一個有點臭屁的卡洛琳。」
  塞潤妮緹拉長聲音,佯裝不滿:「教授!」
  斯內普從善如流的改口:「請問聰明的塞潤妮緹,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好像一位耐心的導師,不僅教會了斯內普應當學著愛自己,也將上位者的智慧與謀略潛移默化地傳遞給了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
  她不假思索:「你去把羅恩的老鼠——也就是蟲尾巴彼得抓起來扔給魔法部,洗清布萊克的罪名,我去把那個裝著斯萊特林掛墜盒的女巫娃娃拿過來。」
  斯內普有些不滿意:「為什麼還要給那條蠢狗洗清罪名?自己被冤枉了都沒辦法,蠢死他算了。」
  塞潤妮緹好笑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別生氣了,教授。我需要蟲尾巴從霍格沃茨裡出去,回到伏地魔身邊並復活他。」
  瘋狂的發言。
  她總是很擅長平靜的說出一些令人驚悚的話。
  斯內普竟然有些習以為常。
  這回他甚至跟上了她的思路:「你要復活他,然後真正的殺死他?」
  她要伏地魔的死亡裡有她卡洛琳的光輝履歷。
  政治牌桌上的生死,從不像念出一個索命咒一樣簡單。
  塞潤妮緹故作凶狠的猙獰一笑:「是啊,我要讓他灰飛煙滅,魂飛魄散,把他家雞蛋都搖散黃,螞蟻窩都澆開水,院子裡的野草都放一把火燒了,怎麼樣,怕了沒有?」
  斯內普的眼睛閃過一絲笑意:「那真是太可怕了。」
  在這個好好世界裡,塞潤妮緹壞的坦蕩又可愛。
  她的每一個想法被鄧布利多知道,對方都會如臨大敵,把她視作第三個黑魔王,但斯內普聽了只覺得她聰明又勇敢。
  仁慈對勢弱者,則可佑之過寒冬;仁慈向示敵者,則使已身枯骨又逢春。
  斯內普學著她抱怨他的口吻:「你使喚我越來越順口了,卡洛琳小姐。」
  塞潤妮緹對他皺了皺鼻子:「因為你越來越縱容我了,斯內普先生。」
  「這也是我的錯嗎?」
  「這叫坦蕩,親愛的先生。承認吧,你其實早就被我的魅力迷的暈頭轉向了。」
  「當然,我想應該沒有人會抗拒你——你都把那四個小崽子迷成什麼樣了。」
  「你可不是其他人。」塞潤妮緹頓了頓,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會害羞的否認。」
  斯內普很平靜,不想去糾結「害羞」這個令人難以啟齒的詞彙:「我以為這件事已經不算什麼秘密。」
  對愛的人俯首稱臣像一種榮耀,卡洛琳的家主也樂意在小小的地窖裡扮演他的無冕之王。
  一如那個破敗不堪的蜘蛛尾巷,也曾被她鍍上金光。
  早就在塞潤妮緹神情恍惚的說她忘記了什麼,而他在深夜站在坩堝前苦苦思索,竟然開始質疑自己在魔藥學上的天賦時,斯內普心中那棵名為「愛」的樹就已經一夜之間開滿鮮花。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她帶來了他的繁華人間。
  但那個時候,他們之間不應該有所謂的「愛」。
  他無法對一個年輕的女孩——甚至無法被稱之為女人——宣誓自己的愛情。
  即使他們的思維都已經成年。
  然而現在在他對面的,是已經長大的塞潤妮緹。


第107章 I love you
  地窖裡,昏黃的燈光輕輕搖曳,暖橙色的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在地面上交織在一起。壁爐裡的木柴劈啪作響,每一聲爆響都像是焦糖在熱鍋中翻滾的聲音。
  也許從神話中伊甸園那顆像征著墮落的蘋果開始,愛就總是會讓人想起果腹的食物,從而分泌渴求的欲望,好像對面的人真的可以充當食物塞滿飢餓貧瘠的胃囊。
  貪婪,是萬物生靈與生俱來的天賦。
  斯內普看著塞潤妮緹的眼神近乎痴迷,他幾乎是用氣音在輕輕的講話,回應著他也有同樣的貪欲:「我想我應該去抓那個該死的老鼠了,再待在這裡,我就不想從你身邊離開哪怕一分一秒了。」
  誰不愛心上人為自己著迷的模樣呢?
  塞潤妮緹愉悅的笑了一聲:「也許你可以等我取回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和你一起去找蟲尾巴。」
  斯內普沒有一秒鐘的猶豫:「好。」
  他欲蓋彌彰:「也許你應該在場,這是最萬無一失的方法。」
  塞潤妮緹沒有再調侃下去。
  以防止有人惱羞成怒,憤而逃走。
  當然,這個人絕不會是塞潤妮緹。
  起碼現在不是。
  感謝當初宿舍只有塞潤妮緹一個人,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回到了宿舍,那個和她極為相像的女巫娃娃正靠在床上,安靜又乖巧的睜著眼睛,脖子上還戴著赫敏送的香囊,為這略顯單調的娃娃增添了幾分溫馨。
  塞潤妮緹伸出手拍了拍女巫娃娃的腦袋,那個「不高興」男巫娃娃因為被她施展過魔法已經不知道被命運帶去了哪裡。
  她抽出魔杖對准女巫娃娃,魔力順著魔杖的牽引纏繞上女巫娃娃,那個女巫娃娃突然張開了嘴——
  「I love you.」
  它發出了斯內普的聲音。
  14歲的斯內普的聲音。
  愛和恨都已遠去,那些沒能坦誠表露的愛意,那些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如同洶湧的潮水,最終衝破了將近20年的歲月阻隔,來到另一個塞潤妮緹面前,固執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14歲斯內普的聲音帶著酸澀,像沒熟的青果,熱烈的宣誓著心意。
  然而此間沒有他等待的聽眾。
  17歲的塞潤妮緹閉上了眼睛,無法再回應。
  少年的情竇初開,注定為該死的命運陪葬。
  塞潤妮緹頓了頓,停下魔力的輸出拿起女巫娃娃呆呆的看著。
  她再次揮動魔杖,脖子上還散發著熱量的小星星牽引出一片星河,在只有一層微光、顯得寂靜的房間裡安靜的漂浮著。
  原來那一年,不只是一個人的心動。
  是兩個人的錯過。
  塞潤妮緹沒有發現這個女巫娃娃的秘密,斯內普也沒有察覺塞潤妮緹的心事。
  他們曾經相愛著,也許除了家主小院的樹和這個女巫娃娃,誰也不知道。
  連同他們自己,也對彼此全然不知。
  塞潤妮緹有些難過,不是為相愛的人彼此錯過,是因為他們本可以有更多的時間體會愛和被愛的快樂。
  他們本可以、本應該……
  然而沒有。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躺在她的手上。
  斯內普還是太過狡猾,無論過去多久,他確信塞潤妮緹一定會聽到。
  因為在塞潤妮緹的口中,他已經聽見過命運的回應。
  他們還會再見的。
  就在不遠的,將來。
  塞潤妮緹拿手背捂住漂亮的灰色眼睛,沉默許久才揮了揮魔杖,把一切都恢復原樣。
  那個會說「I love you」的女巫娃娃依舊戴著赫敏送的香囊。
  ——
  ——
  塞潤妮緹早上被鄧布利多的鳳凰抓了個正著,沒時間和斯內普討論小天狼星的事,因此沒有在早上鄧布利多的辦公室直接提出來他的事。
  此刻剛剛從辦公室出來的塞潤妮緹帶著斯萊特林掛墜盒和斯內普又返回了辦公室。
  帶著斯內普從羅恩臥室抓到的老鼠彼得。
  彼得在看到斯內普特意前來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不妙了,幸運的是,這回他的感覺沒錯。
  不幸的是,這回他的感覺沒錯。
  他們一個照面,斯內普就把這只老鼠打暈了塞在籠子裡。
  鄧布利多正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哦,親愛的塞潤妮緹,你是說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剛剛忘記了?」
  在另一邊被塞潤妮緹丟了個掛墜盒讓他用厲火燒的格林德沃看著塞潤妮緹面不改色,神色坦然:「是的,教授,你知道的,我記憶一直不太好。」
  看著仍舊笑眯眯面容溫和的塞潤妮緹,再看看她身後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斯內普,鄧布利多猛然覺得後者更好對付。
  後者沒有這麼厲害的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他的教授還是太過耿直。
  於是鄧布利多也眯眯眼:「哦,那可真是太遺憾了,塞潤妮緹,或許你得讓西弗勒斯給你熬點藥了。」
  塞潤妮緹從容點頭,煞有介事:「我會的,感謝您的關心。」
  旁觀的格林德沃和斯內普:……
  知道對方不會信自己的鬼話還能面不改色的說出口,這樣的本事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塞潤妮緹推了推斯內普的手臂,斯內普伸手拎起老鼠籠子猛烈搖晃起來,裡面一動不動的老鼠被撞得東倒西歪,再也不能裝暈,吱吱大叫起來。
  斯內普達到目的,放下籠子准備用一個反阿尼瑪格斯的咒語,鄧布利多也在辦公椅上直起腰身做出了審問的態度。
  一只白皙的、看起來柔弱無骨的手捏住了籠子,再次搖晃起來。
  辦公室三個人都沉默的把目光投向塞潤妮緹,塞潤妮緹面帶微笑,動作不停,把彼得搖的幾乎到處都是殘影,和籠子撞在一起發出「砰砰砰」的聲音,聽起來就渾身疼。
  鄧布利多:......
  他記得巫師界沒有虐待罪犯的習慣,這都是和誰學的?
  終於,彼得一個忍不住在籠子裡變成人形,一個醜陋而矮小的男人出現在籠子裡,狹小的籠子把他擠的不得不蜷縮在一起,臉上還有在籠子上撞出來的大包,看起來非常滑稽。
  他崩潰的大喊:「你倒是問啊!」
  「你光搖啊!」
  「你也不問呢!」


第108章 我的底牌
  塞潤妮緹淡定的放下籠子,在斯內普的挑眉凝視下,從他的袖子裡掏出他的魔杖,伸進去抵住彼得的喉嚨,阻止了他吐出來的動作。
  她的聲音簡直算得上柔和:「錯了,彼得。」
  塞潤妮緹手裡的魔杖往前捅了幾分,在彼得的咽喉上捅出深深地凹陷,他因為窒息瞪大了眼睛,眼球幾乎要凸出來,喉嚨裡發出「呵呵」的聲響。
  塞潤妮緹俯下身,灰眼睛看起來溫文爾雅極了:「我不需要知道任何事。」
  彼得的話從嗓子眼裡擠了出來:「你有…什麼理由…這麼對我……」
  塞潤妮緹微微一笑:「又錯了,親愛的。我掐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老鼠,不需要任何理由。」
  「霍格沃茨那群成為食死徒的斯萊特林還沒能教會你這件事嗎?你的命,一文不值。」
  塞潤妮緹手裡的魔杖已經捅破了彼得的脖子,溫熱的血液從傷口裡噴湧而出,彼得只覺得冷。
  她簡直就是個瘋子!
  彼得驚恐的看向周圍的人,一臉陰沉的斯內普站在塞潤妮緹身後,甚至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想動手;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饒有興致的盯著塞潤妮緹,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分給他。
  而另一個人!
  那個人!
  彼得瞬間覺得自己得救了,他熱淚盈眶:「教、教授……」
  鄧布利多拍了拍塞潤妮緹的手臂,壓下她的魔杖:「塞潤妮緹,不要那麼著急嘛。」
  塞潤妮緹用自己的魔杖給斯內普的魔杖來了個清泉如水,才把戳過彼得的魔杖還給似笑非笑斯內普。
  彼得捂著脖子心有余悸的縮在籠子裡,鄧布利多蹲在籠子外,一臉慈愛:「乖孩子,你有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彼得打定了主意閉上嘴不說話。
  鄧布利多剛打算給他喂吐真劑,斯內普也開始翻袍子了,旁邊的塞潤妮緹幽幽開口:「在古老而神秘的東方,有一種刑法,叫做貼加官。」
  她用漢語說出那個詞語,用英語解釋:「他們會將罪犯手腳固定,用桑皮紙覆蓋在他的臉上,再往紙上噴酒或是倒水,紙張遇到水會變得柔軟,緊緊貼在罪犯的嘴巴和鼻子上,這個時候他會感覺到呼吸困難,帶著沉悶的水汽。」
  「如果罪犯的骨頭很硬,就要多加一張紙,一般到五張紙的時候罪犯就會因為窒息而死去。」
  塞潤妮緹歪了歪頭,在彼得驚恐的眼神裡溫和的笑了笑:「我有些好奇你能加到幾張,巫師和麻瓜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鄧布利多等塞潤妮緹說完才假意阻止:「好了,塞潤妮緹,你不要再嚇唬他了。我想他會告訴我們的,不是嗎?」
  斯內普從袍子裡翻了翻,把吐真劑換成了一疊紙張:「我覺得格蘭芬多很勇敢,說不定這也不能讓他屈服,不過可以先試試。哦,一個很簡單的魔咒——」
  塞潤妮緹揮了揮魔杖:「清泉如水!」
  一張紙變得濕噠噠的。
  彼得最終垂下頭來,把一切和盤托出,斯內普看起來非常遺憾:「真的都說完了嗎?」
  彼得暴怒:「這裡還輪不到你這個食死徒來質問我!你以為你就是清白的嗎?」
  塞潤妮緹笑了一下:「但是這裡只有你是階下囚,不是嗎?你不得不承認,你懦弱且無能。」
  為了防止他們繼續吵下去,鄧布利多給彼得來了一個鎖舌封喉。
  接下來鄧布利多帶著他去魔法部給小天狼星進行辯護,格林德沃被他勒令不許離開校長辦公室,正在和歷屆校長的畫像吵架。
  斯內普帶著塞潤妮緹回到了地窖,並讓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去叫羅恩。
  他點燃蠟燭,燭光搖曳,映照著他嚴肅的面龐:「一瓶吐真劑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你為什麼要那麼做?我假設你知道那會引起鄧布利多對你的警惕。」
  塞潤妮緹托著臉把手指放在蠟燭上想去撥弄火苗,斯內普沉著臉把蠟燭挪開,她聳了聳肩:
  「作為一個即將和鄧布利多合作的家主,適當的展示手腕是必要的,我要讓他知道我的溫和,明白和我合作沒有後顧之憂,同時也要知道我對敵人的雷霆手段,絕對不要試著小看我。」
  這是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小時候最常用的手段,所以她才被稱為暴君。
  「況且我想讓他從頭到尾、從上到下認識到自己就是一個惡毒卻懦弱的……人,一個他曾經推崇的、格蘭芬多。」
  一個看不起斯萊特林的格蘭芬多,在生死面前照樣成不了英雄。
  斯內普點了點桌面:「但是你太張揚了,塞潤妮緹,你還沒有掌管卡洛琳。」
  塞潤妮緹側頭看向他:「教授,我和你說過的,狡兔三窟。」
  斯內普抿唇:「靠你的黑魔法?你……」
  塞潤妮緹打斷他:「我的另一張底牌,是你。」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妥協:「好吧。」
  他頓了頓,又說:「一會兒你可以回避,我來解釋就好。」
  塞潤妮緹嗤笑一聲:「你想嚇死他們嗎?親愛的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低聲道:「我以為你會很在意……格蘭傑。」
  塞潤妮緹頓了一下。
  在塞潤妮緹的少年時光,是沒有同齡的朋友的——不管是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還是預言世界的塞潤妮緹,她們都習慣了獨來獨往,一個習慣了被畏懼,一個習慣了被忽視。
  塞潤妮緹恍惚了一下,想起快樂的像小狗的赫敏,想起火車上她亮亮的眼睛,輕聲道:「沒關系……或許。」
  她應該對她們的友誼有一些自信,赫敏從來都是一個真誠的小姑娘。
  門外很快傳來羅恩的聲音,斯內普打開了門。
  一開門,哈利等人就呆了。
  塞潤妮緹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聽見動靜直接用魔法帶著沙發上轉了一圈。
  斯內普陰沉著臉站在她坐著的沙發後,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眼神中滿是輕蔑,好似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刃。
  那架勢,仿佛只要塞潤妮緹一聲令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對眼前人痛下殺手。
  只是光線昏暗的斯內普:……
  想像力豐富的好像一只青蛙跳起來和一頭牛說你放風箏的技術可真不賴嘿!


第109章 她的身上帶著她的影子
  哈利用力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熟悉又不熟悉的人:「額,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溫和的笑了笑:「嘿!哈利!很抱歉隱瞞了你們一些時間,這次叫你們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面對三個涉世未深的小朋友,塞潤妮緹略一思索,上下嘴皮一碰,立即編出了一段她也聞所未聞的故事。
  在她的故事裡,卡洛琳發現了伏地魔活動的痕跡在霍格沃茨裡,於是和鄧布利多聯合起來,用減齡劑進入霍格沃茨尋找阻止伏地魔復活的方法。
  哈利他們立刻就相信了,羅恩還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每次冒險你都會跟著我們,有時候還會把我們送出去,你是為了保護我們?」
  哈利也一副「一切都說得通了」的模樣:「怪不得斯內普教授對你那麼特殊,你又那麼相信斯內普教授,原來你們是同事啊!」
  通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
  而塞潤妮緹只需要安靜的微笑,一切自有哈利和羅恩為她解釋。
  昔日的小伙伴變成了成熟穩重的大姐姐,三個人都有點拘謹,赫敏一直在偷偷看塞潤妮緹,眼神裡帶著不含惡意的懷疑。
  塞潤妮緹笑容不改:哦,忘了這裡還有一個不怎麼好騙的小朋友。
  塞潤妮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開始給羅恩解釋他的老鼠去了哪裡,順便把十幾年前的恩恩怨怨也給他們講了一遍。
  了解一切後羅恩對於自己的老鼠並沒有不舍,只有渾身難以忍受的惡寒——他竟然抱著一個老男人睡了那麼長時間的覺!
  梅林的蕾絲邊三角花褲衩啊,這對一個正值花季的少男來說是一個多麼大的打擊!
  他委屈巴巴的往赫敏那兒靠了靠:「赫敏,我以後也要養貓!」
  赫敏憐惜的摸摸他的頭發:「哦,兄弟,太可憐了。如果你養貓的話,我一定會幫你的。」
  羅恩臉上的笑意還沒展開,就聽見一旁坐著的塞潤妮緹似笑非笑的說風涼話:「兄弟?」
  羅恩側過頭偷偷瞪了塞潤妮緹一眼。
  塞潤妮緹立刻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於是羅恩慘遭赫敏拍了一下後腦勺。
  羅恩大叫:「塞潤妮緹!你再也不是乖寶寶了!」
  塞潤妮緹得意的哼了哼。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赫敏抬起臉問塞潤妮緹:「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塞潤妮緹露出一個他們熟悉的笑容:「當然,赫敏,等一切結束之後,卡洛琳隨時歡迎你們的到來。」
  赫敏擁抱了她:「好了,塞潤妮緹,我以後一定會因為和你成為朋友而在外面吹牛的。」
  羅恩馬上接話:「我也會的,這可太酷了!我同時擁有一個貴族家主朋友和救世主朋友。」
  哈利冷不丁道:「我只知道下次我對姨媽使用魔法不會感到害怕了,我想我會有一些特權的。」
  塞潤妮緹撇了撇嘴:「那可不一定,哈利,我是守法的好公民。」
  他們親親密密的說了一會兒話,被當成背景板的斯內普沒有絲毫的不開心。
  塞潤妮緹就應該被所有人喜歡。
  塞潤妮緹沒有興趣了解小天狼星的平反故事,她帶著那個小皮箱,穿著曾經迎戰伏地魔時的衣服站在卡洛琳莊園門前,注視著這座古老的建築,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彌漫著往昔的氣息。
  時局動蕩,這裡曾經隱於人世十年之久。
  而十年之後,它和曾經沒有任何區別,好像是害怕讓誰感到陌生。
  塞潤妮緹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去,推開那扇大門。
  卡洛琳的一切慢慢出現在眼前,好像一只大貓正翻出肚皮來。
  門口是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和狸花大俠一起奔跑飛翔過的房頂,一條小河從卡洛琳的後山蜿蜒而下,狸花大俠曾經在那裡撈起過塞潤妮緹用魔法變出來的小魚;
  順著河流溯源而上,是卡洛琳錯落有致的房屋群,那裡曾居住著許多擁有灰眼睛的卡洛琳人,曾經的那些人塞潤妮緹記得每一個名字,現在卻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也少了很多熟悉的臉。
  在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那首詩。
  少小離家老大回。
  她曾經在這裡,住過幾年。
  塞潤妮緹的視線移向某一棟小房子,似乎到處都是她們的身影。
  尤裡卡編著側麻花辮在陽光下澆花,塞潤妮緹撲進花叢裡壓趴了幾朵,尤裡卡也不生氣,只是點一點塞潤妮緹沾了花瓣的鼻尖。
  塞潤妮緹被她的手指逗得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睛都往中間靠,看的尤裡卡忍俊不禁。
  「媽媽喜歡花,我要在世界上種滿鮮花。」
  於是家主小院有一個小花園,種滿世界的鮮花最終只種在了她的心裡。
  塞潤妮緹嚎啕大哭的時候,尤裡卡抱著她輕輕的搖,語氣裡帶著調侃:「我的小小姐,要吃飯了,可別哭了。」
  於是塞潤妮緹覺得,安慰別人就是要讓他吃飯,要輕輕的、調侃的說「要吃飯了」。
  她對斯內普說:「別哭了,小先生,該吃飯了。」
  塞潤妮緹拿著一根樹枝充當魔杖,話都說不清楚就試圖念出咒語,尤裡卡配合的鼓掌:「好棒呀,塞妮。」
  於是塞潤妮緹學會了這樣的語氣。
  她說:「好棒呀,赫敏」、「好棒呀,羅恩、哈利、德拉科」。
  塞潤妮緹學不會功課煩惱的垂頭喪氣,尤裡卡在她旁邊耐心的教導她:「塞妮,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解決問題才是最重要的。所有問題,都會有解決的辦法。」
  「塞妮,可以哭泣,但不要傷心。」
  「塞妮,解決不了問題也沒關系,媽媽會幫你。」
  「塞妮,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像星星永遠有月亮。」
  「塞妮塞妮,媽媽不騙你。」
  再往裡走,是年輕的尤裡卡抱著年幼的塞潤妮緹在屋檐下躲雨,細密的雨幕宛如一層薄紗,將她們與外界隔絕開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們母女二人。
  尤裡卡躺在搖椅上,塞潤妮緹趴在她的身上,聽著她用溫柔沙啞的嗓音哼唱著,沙沙的雨聲裡傳來尤裡卡溫柔沙啞的聲音。
  它們說,那首歌是母親和子女頻率最接近的曲子。
  塞潤妮緹閉著眼睛,搖椅帶著她們搖啊搖,搖的天也晃、樹也動,搖的塞潤妮緹鼓著臉、咬著手睡得流口水。
  夢裡是尤裡卡澆花的身影。
  塞潤妮緹衝她喊:「媽媽!」
  尤裡卡回過身來,對她笑。


第110章 錯過,又是錯過
  塞潤妮緹緩慢的穿過這裡,抵達最深處的小院子——她曾經在這裡,付出過一切。
  院門前的廊檐,站過兩只小貓。
  一只帶著她自由的靈魂在人間流浪,一個守著她渴求的欲念衝進風雪。
  塞潤妮緹感到了真真切切的痛徹心扉。
  那段本該屬於她的記憶,本該屬於她的經歷,好像是另外一個人的故事,而她所經歷過的一切,又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她們一個沒有過去、一個沒有未來。
  往事東流逝水,不可問、不可追。
  塞潤妮緹踏進家主的小院,這裡和她曾經住過的樣子沒有區別,甚至連那個搖椅都擺在樹下,花園裡也是她離開時種的種類。
  好像她離開之後沒有人再住進去過。
  任誰踏進這間屋子,都會恍惚。
  十年不見,物是人非。
  塞潤妮緹隨意走進去,這一路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人阻攔,她推開家主的門,尤裡卡在裡面。
  她正伏在桌案上奮筆疾書,本該棕色泛紅的卷發有幾根灰色的頭發夾雜在裡面,看的塞潤妮緹有些窒息。
  不論是曾經的塞潤妮緹、還是現在的塞潤妮緹,都已經度過了需要母愛的階段,但尤裡卡卻好像活在了塞潤妮緹5歲的那個雨天裡。
  這一切實際上都不難猜。
  尤裡卡在看到塞潤妮緹房間裡靈魂蘊養劑的手稿之後,以為忘記一切、變成小孩子就能活下去,於是拼命記住了她的女兒,記得要讓她忘記一切,變成小孩子。
  於是她開始不斷的破壞女兒的記憶,害怕塞潤妮緹再次經歷「死亡」。
  那個咒語,並不是攝魂取念。
  或許,它應該被賦予一個名字——靈魂蘊養。
  尤裡卡,這個魔咒學並不算天才的女子,忘了魔藥配方,卻用盡一生的心血,自創了此生唯一的、也是巫師界罕見的針對靈魂的白魔法。
  它可以讓負重累累的大腦回到最初毫無負重的狀態,從而修復人的靈魂,也正是因為尤裡卡不斷的對塞潤妮緹使用這個魔法,塞潤妮緹被靈魂嫁接傷害的靈魂才安然無恙的長大。
  塞潤妮緹不知道是什麼讓一個並不算多麼強大的巫師在命運的傾軋裡硬生生打破了一角,記住一個已經應該消失在命運軌跡裡的人。
  也許,是愛。
  一個母親,懦弱的、勇敢的,都是她。
  在那段風雨飄搖的歲月裡,她們也在彼此錯過。
  錯過,又是錯過。
  塞潤妮緹的一生,都在濕淋淋的、
  錯過。
  聽到聲響的尤裡卡抬起頭來,看見塞潤妮緹溫和的彎起眼睛:「你好,找我有事嗎?」
  這一瞬間,塞潤妮緹像是被施了禁言咒,一時呆愣在原地,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尤裡卡眼中滿是疑惑,又打量了她一眼,關切地詢問:「是她找到了嗎?」
  她低下頭,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她太調皮了,我又找不到她了……如果你見到她,一定要帶著她去找菲爾諾或者尤拉,我把魔咒教給他們了,她肯定能長長久久的生活下去。」
  溫暖的陽光透過書桌旁的窗戶,灑落在尤裡卡夾雜著灰發的頭頂,將她那身形消瘦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疑惑的皺起眉頭:「奇怪,她是誰?」
  這一方小小的書桌是一座無形的牢籠,囚禁著兩個孤獨的靈魂。
  塞潤妮緹像是一位歷經長途跋涉、風塵僕僕歸來的游子,所有漂泊的不安在這一刻都悄然褪去。
  她繞過那長長的桌子,單膝緩緩跪在尤裡卡的腳邊,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尤裡卡的一只手,聲音微微顫抖地說道:「母親,是我,塞妮。」
  塞潤妮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個字:「媽媽,我長大了。」
  尤裡卡慈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伸出手摸了摸塞潤妮緹的側臉:「塞妮長大了呀,真好。」
  這些年的波折早已讓她的記憶有些模糊,對塞潤妮緹的印像也不再清晰。支撐她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是內心深處那份對女兒無盡的愛與不甘心。
  塞潤妮緹心痛的問:「你的頭發怎麼……」
  尤裡卡抬起手摸了摸鬢角,垂目一笑:「些許風霜而已,不要在意。」
  塞潤妮緹俯下身來,靠在尤裡卡身上落下眼淚。
  尤裡卡摸索著把手探進塞潤妮緹的臉和她的肚子之間的縫隙裡,近乎笨拙的擦去塞潤妮緹眼角的淚水。
  遙遠的香味充斥在鼻尖,塞潤妮緹聽見尤裡卡溫柔的聲音:「辛苦了,不要哭,塞妮,你吃飯了嗎?」
  她再也忍不住,喉嚨裡發出小獸嗚咽一般的泣音。
  ——
  ——
  塞潤妮緹留在了卡洛琳,用最短的時間發出對外公告,在伏地魔戰爭時期為數不多沒有倒向伏地魔陣營,甚至因此受到伏地魔追殺的卡洛琳家族擁有了新的繼承人。
  據傳,卡洛琳的繼承人由於一直被伏地魔追殺逃出了英國,最近才回來。
  菲爾諾對此感到不滿——在塞潤妮緹回來之前,他才是繼承人。
  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妹妹」,他並不認識,直到在族譜面前,他看到母親尤裡卡的前綴變成了「卡洛琳第149代家主」,而尤裡卡前面是她的名字。
  塞潤妮緹·卡洛琳。
  少年家主,帶著卡洛琳避開了伏地魔的亂世,菲爾諾清楚的明白:他不可能做的比塞潤妮緹還好了。
  即使菲爾諾不記得塞潤妮緹,也選擇了放棄競爭。
  塞潤妮緹很快接管了卡洛琳的一切業務,做回了十幾年前的老本行,尤裡卡光明正大的放權,其他卡洛琳找了幾次麻煩又悶頭吃虧了好幾次,終於學乖了。
  甚至於在別人找茬的時候還能嘲笑兩聲。
  尤裡卡不止一次問過她什麼時候舉辦大型宴會,向斯萊特林以及各屆貴族宣告這一消息,塞潤妮緹總是氣定神閑的說再等等。
  外界仍舊在觀望這個卡洛琳新的家主,誰也沒有察覺到危機的到來。
  除了哈利。
  他看著面前一臉不耐煩的斯內普,無比想念塞潤妮緹,離開塞潤妮緹的斯內普看起來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屠夫!
  斯內普舉著一瓶魔藥遞給他,言簡意賅:「喝。」


第111章 我也在思念你
  哈利抬起小眼神怯怯的看著斯內普。
  早在斯內普教導他大腦封閉術時,哈利就曾因一個小小的意外,窺探到斯內普與他父親之間似乎有著諸多不愉快,甚至很有可能是斯內普以一敵四與他父親等人發生過衝突。
  哈利對此感到心虛。
  顯然奇洛的「父債子償」理論給哈利留下了深刻的印像。
  而此刻斯內普因為思念陰沉的臉色更是讓人害怕,他看起來很想把哈利塞到他旁邊的那個坩堝裡!
  「教授」,哈利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斯內普,企圖喚起一些斯內普為人師表的良心:「我最近犯錯了嗎?」
  斯內普面無表情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書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塞妮讓我給你的藥——還是說尊敬的波特先生需要他可憐的、還要被叮囑記得給小孩子喂藥的教授幫忙?」
  哈利松了一口氣,接過他手中的藥一飲而盡:「謝謝,我想不用了。」
  喝完一抹嘴,他才想起來問:「可我沒生病啊?這是什麼藥。」
  要是伏地魔,早就毒死他八百個來回帶拐彎了。
  斯內普閉上眼睛,實在不想再看哈利這副蠢樣子,沒好氣地說:「是毒藥,先生,見血封喉,一喝就死。我要毒死你。」
  哈利更放心了。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已經深刻的明白,斯內普罵人就是還可以活著。
  但是斯內普看起來要氣壞了,哈利心虛的縮了縮脖子,忽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斯內普叫的是……塞妮?
  他們的關系有那麼好嗎?
  哈利開始回憶他們之間的相處,從前塞潤妮緹只是一個小朋友,哈利不會在意那麼多,可現在塞潤妮緹「長大了」不說,他身邊還有一個已經開春了的羅恩,哈利已經不是從前的小寶寶了。
  哈利神游天外,被斯內普揮了揮魔杖,提著領子走到地窖門外放下來,哈利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拍拍上面的灰麻溜的跑回宿舍了。
  最近的羅恩瘋了一樣開始打扮自己,哈利回去的時候他正把自己的頭發全部梳到後面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看起來試圖學習德拉科。
  哈利看著羅恩趴在鏡子面前東看西看,才猶豫著開口問:「羅恩,什麼樣的關系,才會叫塞潤妮緹——塞妮?」
  羅恩噴著發膠的手一頓:「梅林!哈利,怎麼總是你知道這樣勁爆的消息?快和我說說那個人是誰!」
  哈利不敢說。
  一點兒都不敢說。
  羅恩知道這是塞潤妮緹的私事,也沒有勉強他:「還能是什麼關系?父母、兄妹、摯友和情人!總之你覺得塞潤妮緹會允許納威叫她塞妮嗎?」
  哈利看起來像硬生生吃了一斤屎。
  不論是摯友還是情人,都是很恐怖的呀!
  況且摯友,那個陰沉沉一身魔藥味看起來像大列巴面包的人怎麼可能叫摯友那麼親密的名字!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那麼回事——斯內普只有對著塞潤妮緹才有好臉色,塞潤妮緹也只會為了斯內普吵架。
  可哈利越想越不應該是這麼回事啊!
  這種感覺該死的就像鄧布利多喜歡上了伏地魔!
  像羅恩說他的夢中情人是德拉科!
  脾氣好好好小姐和脾氣大大壞先生能有結果嗎?
  塞潤妮緹不得讓斯內普欺負了?
  哈利小小的腦袋瓜裡是大大的擔憂。
  沒有在意自己給一個純潔的小寶寶造成了多麼大的震驚,斯內普把哈利趕出去後就躺在地窖休息室的床上,盯著外面游動的生物發呆。
  黑湖裡的那些蠢貨像沒有腦子一樣,天天游過來游過去,也不知道煩。
  塞潤妮緹回到卡洛琳之前讓他好好工作,不要因為學生生氣,在霍格沃茨等她來接他。
  但斯內普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會來。
  她給了他一張沒有開獎時間的彩票,讓他只能懷揣著驚喜等待。
  斯內普翻了個身,看見床頭櫃上亮著的一瓶小星星。他在霍格沃茨沒有什麼受傷的機會,那瓶兌了白鮮香精的小星星毫發無損。
  小星星旁邊是那瓶歡欣劑。
  它在小星星旁邊也發著溫暖的光,看到它似乎就覺得很開心——歡欣劑有這個作用嗎?
  斯內普知道答案。
  他看了一會兒,把手伸向了歡欣劑。
  歡欣劑的效果讓他有些飄飄然,上次和塞潤妮緹說過藥效太大的事情後,塞潤妮緹就調整了藥效,斯內普優秀的專業技能告訴他,這瓶歡欣劑只是完美藥劑裡最普通的效果。
  靈魂嫁接傷害了塞潤妮緹的腦子,讓她不僅反應比別人慢、處理不太多信息,也會影響她的學習。
  她的天賦好像一夜之間成為了一紙空談。
  斯內普只覺得慶幸,慶幸塞潤妮緹失去了記憶,不用體會這其中的落差,而靈魂蘊養劑也會讓她的靈魂慢慢被修補。
  讓她不會永遠都是霍格沃茨的「慢半拍小姐」。
  這瓶歡欣劑是塞潤妮緹好起來的證明。
  普通的歡欣劑,他仍然覺得快樂過載。
  也許是因為制作者對他來說擁有額外加成。
  斯內普靠在床頭發了會兒呆——這是很難得的事情。
  斯內普幾乎從來不會發呆,他的生活環境、他的身份要求他的大腦一直處於高壓的工作狀態,這樣放空大腦的感覺在他成年後的記憶裡,也只有在草坪上聽到塞潤妮緹想看星星,回到地窖等她來關禁閉的時候。
  上一次是他後知後覺發現的等待。
  這一次是他無師自通察覺的思念。
  他在思念那個貫穿了他一生的人,他如果朝聖,那麼廟宇只會是她所在的地方。
  手裡的歡欣劑忽然加了一些重量。
  斯內普低下頭,被他喝了一口的歡欣劑已經填滿。
  在同一時刻,塞潤妮緹也拿著這瓶歡欣劑。
  她在說:是的,我也思念你。
  斯內普把歡欣劑放回去,愉快的躺在床上,看著游來游去的黑湖生物,又覺得它們其實也沒那麼糟糕了。
  夜風習習,不能闖進地窖的銅牆鐵壁。
  於是它七拐八拐,撥弄著卡洛琳莊園香氣濃郁的花園,壓低它們的枝丫,又摘下一朵落花的花瓣,送在配色肅穆的桌子上。
  塞潤妮緹把手裡把玩的歡欣劑放回去,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第112章 我去接你,也只需要一個壁爐
  回過神來,塞潤妮緹要繼續處理這些文件,她輕輕打了個響指,一只家養小精靈瞬間出現在眼前,它畢恭畢敬地接過塞潤妮緹給它的文件,「嗖」的一聲消失不見。
  看著這只陌生的家養小精靈,塞潤妮緹恍惚了一瞬間,又想起了那只被她「絕交」的小精靈費米。
  在孩童的視角來看,費米是一個背叛友誼的壞精靈,但以卡洛琳家主的位置上看,費米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小精靈。
  她不能要求長期處於壓迫狀態的家養小精靈可以違背誰的指令。
  塞潤妮緹很快就做出了決斷:讓費米重新回到她身邊。
  這可能也意味著那只承載著小朋友喜怒哀樂的小精靈永遠的在塞潤妮緹心裡失去了它的特殊性,從此它和卡洛琳別的小精靈沒什麼不同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菲爾諾很刻意來彙報了一份並不重要的文件,又很「不經意」的詢問:「對了,媽媽讓我問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飯。」
  塞潤妮緹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當然要,好久沒和母親一起好好吃頓飯了。」
  菲爾諾離開後,塞潤妮緹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於風雨之夜誕生的塞潤妮緹,注定不會走上一條平坦的康莊大道。
  但從這一刻,或者更早開始,它不是塞潤妮緹的命運,而是她的選擇。
  等塞潤妮緹把文件處理了一大半,天已經微微亮了起來,塞潤妮緹把各項命令傳達下去之後又開了兩個會,才和尤裡卡、菲爾諾以及專門趕回來的尤拉一起吃飯。
  曾經這個陰沉冷漠的妹妹此刻在塞潤妮緹眼中也只是有些不善言辭,
  塞潤妮緹看了一眼尤拉,她已經嫁做人婦,今年還懷了身孕,摸著肚子看起來有些愉悅。
  「如果受了委屈就回家,卡洛琳養得起你和你的孩子。」
  尤拉呆了一下,乖乖應了一聲好。
  塞潤妮緹和尤拉並不熟悉,在塞潤妮緹5歲成為家主那年,尤拉才剛剛出生,她們基本上沒有見面的機會。
  尤裡卡害怕塞潤妮緹難過,從來不把尤拉帶到她面前。
  塞潤妮緹也不知道跟她說什麼,還好尤裡卡主動開啟了話題,他們四個人也算聊的很愉快,誰也沒在餐桌上掃興。
  很快就迎來了霍格沃茨的假期——她回到卡洛琳時本來也離放假不遠了。
  塞潤妮緹通過壁爐直達蜘蛛尾巷,又從蜘蛛尾巷直達地窖,斯內普正在表情暴躁的批改那些作業,塞潤妮緹人還沒到,抱怨的聲音就先來了:
  「下次給卡洛琳也鏈接一下吧,我來接你還要去一趟蜘蛛尾巷。」
  斯內普立刻放下羽毛筆回道:「好。」
  塞潤妮緹這才滿意地走進地窖,屬於她的小沙發仍舊放在壁爐旁邊,心安理得的把自己扔在沙發裡,趴在扶手看他:
  「還有要收拾的嗎?雖然我在卡洛琳為你准備了衣服,但你或許要拿一些貼身的。」
  直白的邀請。
  斯內普漲紅了耳朵隨便塞了幾件貼身衣服,又把那瓶小星星和歡欣劑也帶上,猶豫了一會兒,他咬咬牙,把學院杯被格蘭芬多奪走之後塞潤妮緹送他的綠色小星星也帶上了。
  看起來他以後只會把霍格沃茨的地窖作為工作的地方,這些比較珍貴的隨身物品就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裡了。
  塞潤妮緹笑眯眯的看著,等他收拾好了才一前一後回到卡洛琳莊園。
  這裡的一切都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它和記憶中的沒有差別,陌生的是那些記憶。
  斯內普把自己的東西放進以前住的房間裡,他自信塞潤妮緹一定是給他准備那個房間,當然塞潤妮緹也確實是這麼干的:「我回來只需要一個壁爐而已,你怎麼還去接我?」
  塞潤妮緹眯起眼睛:「我接你,也只需要一個壁爐呀。」
  「去炫耀吧,卡洛琳的家主親自來接你,也許你可以借此自稱為卡洛琳的座上賓。」
  斯內普挑眉:「也許我更希望是另一個稱謂。」
  「比如什麼?」
  「你知道的。」
  「家人?」
  「你看,你知道的。」
  他們相視而笑。
  斯萊特林總是不擅長把愛宣之於口,即使是在坦誠勇敢的赫奇帕奇待過的塞潤妮緹也一樣。
  他們的愛總是不以「我愛你」的方式出現。
  我希望我能給你安全感。
  我希望我能給你歸屬感。
  斯內普當然明白——蜘蛛尾巷屬於塞潤妮緹的小房間依舊存在。
  「我會記得的,塞妮,我想我永遠忘不了這一天。」
  在他本該回到蜘蛛尾巷那個冷冰冰又昏暗的巢穴的時候,塞潤妮緹重新帶他回到了花香彌漫、陽光照耀的地方。
  斯內普回到卡洛琳莊園的第一天,塞潤妮緹早早地坐在書房裡處理著家族事務,斯內普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就看到對他溫和可愛的塞潤妮緹專注嚴肅的神情,她的桌上堆滿了文件,看起來比她人還要高。
  塞潤妮緹看到斯內普,頓時想起前不久的預言家日報:「聽說布萊克被無罪釋放,回到了布萊克老宅?看起來鄧布利多已經成功了。」
  斯內普應了一聲,補充道:「今年他把小波特接走了。」
  他覺得她會希望聽到一些朋友的消息,尤其是好消息。
  不得不承認,就算斯內普看不上小天狼星,在他那裡確實對哈利來說更好一點。
  塞潤妮緹感慨了一聲:「那也不錯,起碼在布萊克老宅哈利應該不會再受委屈了。」
  對於塞潤妮緹關心小輩,斯內普沒有任何意見:「你一直都這麼忙?」
  塞潤妮緹抬起頭看到斯內普,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嗯,剛接手,家族裡有些事務比較緊急,得盡快處理完。你怎麼不多睡會兒?」
  斯內普走到她身邊嘆了口氣:「習慣了霍格沃茨的作息時間。」
  塞潤妮緹笑著提議:「你要是無聊,可以去花園裡轉轉,我保證這一次你不會被阻攔了。」
  斯內普眼中也帶上了笑意,他也想起了曾經禍害卡洛琳花園的那段記憶:「看來我在卡洛琳擁有了一個強勁的靠山。」
  塞潤妮緹彎了彎眼睛:「恭喜你。」


第113章 我喜歡、我愛你
  等下午的時候塞潤妮緹終於從書房裡走出來,看到斯內普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看書,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
  「忙完了?」
  聽見動靜,斯內普合上書,抬頭看著她。
  「嗯,暫時告一段落。」
  塞潤妮緹走到他俯身,一根項鏈從她手中掉落下來,受到手指的阻擋在空中彈跳了兩下,吊墜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熟悉的銀蛇與十字架。
  斯內普微微睜圓了眼睛:「這……」
  塞潤妮緹對他眨眨眼:「物歸原主——雖然我也不知道它的主人究竟應該是誰,總之是我們其中一個就對了。」
  她還在碎碎念:「現在我們一人一個啦。」
  斯內普看著她俯身把這條項鏈戴在他的脖子上,她的脖頸處滑出一小節小星星的項鏈,好像看到艾琳對他說「你走吧」,而塞潤妮緹卻笑著問他吃飯了沒。
  他的心髒不太聽話,暴露了他不算秘密的心事。
  「塞妮、塞潤妮緹·卡洛琳」,
  在斯內普的想像裡,他或許應該在一切完結之後,應該在一個平靜而美好的下午,對塞潤妮緹單膝跪地,請求她能為他降臨。
  也或許在被授予梅林勛章之後,作為得主發表感言時,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光環籠罩之中,在記者的記錄前毫不猶豫的問她,你是否願意陪我度過這漫長又充滿希望的一生。
  總之不會是這樣,突兀的一個午後,他把塞潤妮緹按到椅子上,執拗的看著塞潤妮緹的眼睛,掏出了魔杖:「呼神護衛——」
  一只青鳥,一只不屬於塞潤妮緹的青鳥,繞著卡洛琳飛了一圈,直衝雲霄而上。
  斯內普真誠的凝視著她:「我知道愛情不是你的全部,但我希望我是你愛情的全部,塞潤妮緹,我喜歡、我愛你,從很早之前就是。」
  「我渴求你能愛我,不需要回饋我同等的愛意,只需要告訴我你愛我……救救我吧,塞潤妮緹,在這場只有你有砝碼的賭局裡,我一無所有了。」
  他輕輕吻了吻塞潤妮緹的指尖:「我貧瘠的精神世界,只剩下已有歸屬的愛意。」
  斯內普曾經對於愛情的想像是帶著厭惡的,那可以很具體的歸納到廚房裡的艾琳、挨打的艾琳、在托比亞爛醉如泥嘔吐後任勞任怨收拾殘局的艾琳。
  但塞潤妮緹絕不是這樣的人。
  她永遠不可能為了愛情而讓自己深陷泥潭,她甚至永遠不可能冠上「斯內普」這個姓氏——但這正是斯內普需要的愛。
  保持你的自我,然後請你愛我。
  清醒的愛我。
  如果我愛你,絕不讓你低下頭顱、絕不讓你放低自尊、絕不讓你踏入泥潭,如果我愛你,我只會撐一把足夠大的傘、不必淋濕誰的肩膀,我只會和你站在一起驕傲的、甚至自負的看著匆匆人間。
  斯內普要的愛絕不是遮住你的眼睛讓我蒙混過關。
  塞潤妮緹挑眉一笑,扯著剛剛給他帶上去的項鏈,將一個吻落在他的側臉:「不巧,卡洛琳的十字架,只送卡洛琳的人。」
  斯內普被一個純情的貼貼搞的面紅耳赤,似乎要像那些愚蠢的、著涼了呆在醫療翼的小巫師們一樣耳朵裡冒氣了。
  塞潤妮緹看的好笑,捏了捏斯內普通紅的耳垂:「只是我現在還不能舉辦婚禮,等伏地魔死了之後我估計還有得忙。」
  「舉辦婚禮!」
  斯內普失態的大聲重復了一遍,才說夢話似的:「哦,我們是要舉辦婚禮的,額……我和你,婚禮,梅林啊……」
  塞潤妮緹覺得工作了一天的疲憊一掃而空,興致勃勃的看著曾經罵人三個小時不重復的斯內普徹底失去了語言系統。
  斯內普捂住臉,聲音悶悶的:「請不要這樣看著我了,塞妮。」
  塞潤妮緹笑著摸了摸斯內普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他柔軟的心髒。
  斯內普反手抓著塞潤妮緹的一只手,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捏捏指腹。
  塞潤妮緹大方的張開手讓他玩兒,另一只手接著斯內普拿到花園裡的書繼續看,是那本《魔法史·純血家族記錄大全》。
  自從斯內普知道那上面的備注是塞潤妮緹寫的之後,他就以個人名義給圖書館換了一本新的,舊的被他以權謀私收入囊中。
  沒想到現在還在看。
  塞潤妮緹看著看著,感受到指尖輕微的壓力,壞水冒泡一樣咕嘟咕嘟就起來了。在斯內普捏她食指的時候,塞潤妮緹猛的把斯內普的拇指握在手裡。
  斯內普頓時被嚇得渾身一僵。
  塞潤妮緹努力了一會兒,默默用手裡的書擋住自己壓不下去的嘴角和斯內普幽怨的眼神。
  ——
  ——
  也許每個人的生命裡都會有那麼一個人,不怎麼親近,但如果你要坑一個人,那就一定會選擇他。
  塞潤妮緹再次拜訪馬爾福。
  上一次是斯內普帶著喬裝打扮的她,這一次卻是卡洛琳遞上拜帖。
  盧修斯、納西莎和德拉科坐在一起,看到塞潤妮緹從壁爐裡走出來,德拉科還有些不高興:「塞潤妮緹!你怎麼能騙我這麼久——波特那個傻小子都比我先知道!」
  盧修斯和納西莎正在招呼他們坐下,聽到這句話給德拉科打了個哈哈:「他小孩子脾氣,卡洛琳小姐不要在意。」
  德拉科的朋友塞潤妮緹可以和他玩鬧、給他道歉,但卡洛琳的家主卻不一定會縱容他。
  德拉科鼓了鼓臉,還是不高興。
  塞潤妮緹哄他:「好啦,德拉科,哈利是因為我要把羅恩的老鼠丟給魔法部才知道的,你別生氣了,我這個假期來找你,只找你好不好?」
  德拉科哼了一聲,被哄得沒了脾氣。
  斯內普裝作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納西莎,你給德拉科准備的奶瓶在哪裡?他正離不開人呢!」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德拉科都笑了起來。
  盧修斯給兒子拍了拍背:「好了,西弗勒斯,不要再逗小龍了。卡洛琳小姐,這次拜訪不知道是以什麼身份,拜訪的誰呢?「
  塞潤妮緹沒有和他再彎彎繞繞下去:「當然是以卡洛琳家主的身份,拜訪你——或許我應該請你明白,這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第114章 他在炫耀呢
  盧修斯挑起一邊的眉毛:「抱歉,我自認我還不至於年老健忘。」
  斯內普在一旁提示:「鉑金於高塔墜亡明月之心。」
  三個馬爾福同時震驚:「是你!」
  納西莎嚴肅起來:「等等,德拉科,你怎麼知道!」
  德拉科抱著納西莎的手:「不不,這個稍後再說。」
  他看向塞潤妮緹:「你……」
  可是他又無從問起。
  德拉科不願意對朋友擺出質問的態度。
  塞潤妮緹嘆了一口氣,開始編故事:「十幾年前——盧修斯六年級的時候,伏地魔讓他帶著卡洛琳的忠誠回去,但在更早的時候,盧修斯二年級的時候,我們就口頭定下了盟約,所以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我。」
  「於是在那一天,我和盧修斯立下了牢不可破之誓,我發誓會保證馬爾福的安全,而盧修斯答應正式結為同盟,此後我獨自赴宴,卡洛琳封閉了莊園,我也被伏地魔追殺跑到了國外,救世主進入霍格沃茨那一年才回來,和鄧布利多達成協議潛進霍格沃茨替他保護救世主。」
  「等等」,盧修斯皺起眉頭:「我和你竟然簽訂過牢不可破之誓?可我為什麼……」
  塞潤妮緹拿出卡洛琳的權杖對盧修斯輕輕一揮,他的手臂上立刻出現了簽訂牢不可破之誓的痕跡:
  「當時我們發現伏地魔會攝魂取念,緊急之下我不得不對你使用一忘皆空,並動用卡洛琳的力量把這個誓言隱藏起來。」
  盧修斯覺得自己的大腦都空白了。
  納西莎立刻反問:「那天你為什麼要躲躲藏藏?」
  塞潤妮緹嘆了口氣:「無奈之舉,夫人。當時我還不能暴露身份,否則我將不得不離開救世主身邊。」
  德拉科反問:「那現在呢?」
  塞潤妮緹微微一笑:「現在,你們已經可以開啟伏地魔死亡的倒計時了。」
  她帶著溫和的笑臉,說出口的話卻叫三個馬爾福毛骨悚然:
  「因為我已經讓命運重新洗牌,迎接他的是命中注定的死亡——我現在要做的,只不過是在決戰那天讓所有貴族都不能踏出卡洛琳莊園應援他,我要他孤立無援的死去,償還他加注於……我的痛苦。」
  斯內普看著仿佛真情實意的塞潤妮緹,深覺自己似乎要開始認真鑽研塞潤妮緹的每個表情了。
  盧修斯咬了咬牙,問:「他真的會死?你真的有預言的能力嗎?」
  塞潤妮緹眯眯眼:「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是的,先生。」
  盧修斯摸了摸手臂上的痕跡,沉默不語。塞潤妮緹知道他在猶豫什麼: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盧修斯,我們的陣營裡有本世紀最強的白巫師鄧布利多、上一個黑魔王格林德沃、最年輕的魔藥大師西弗勒斯,以及,我。」
  盧修斯質疑:「你?」
  塞潤妮緹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他:「這是我的一張底牌,作為盟友,你有權查閱——不過我不希望這上面的內容出現在世界上。」
  盧修斯接過去:「當然,我會盡快給你答復。」
  這個筆記本記錄了塞潤妮緹自創的14種黑魔法,瘋狂的想法是伏地魔都要甘拜下風的程度,畢竟伏地魔只是想要長生,而塞潤妮緹妄圖創造有靈魂的物體生命。
  「當然,在三強爭霸賽之前都不算晚」,塞潤妮緹站起身來:「家主之間的正式交談就到這裡結束,我想我該和我的朋友敘敘舊了。」
  小少爺的嘴巴上都能掛三四個油瓶了。
  盧修斯點了點頭,德拉科就率先走了出去,塞潤妮緹跟在他身後,沒走幾步,德拉科就回過頭來惡狠狠的問:「你怎麼能威脅我爸爸!」
  塞潤妮緹不贊同的搖了搖頭:「這不是威脅,德拉科。如果你親眼見到命運,也會因此而感到惶恐!」
  德拉科沉默了下來。
  他知道貴族之間無非就是你占了我一頭、我勝了你一成,只是塞潤妮緹是他的朋友,他才覺得難受。
  塞潤妮緹慢慢的把一只手放在德拉科的肩膀上:「其實那天,我知道你在門外。」
  德拉科猛的抬起頭,塞潤妮緹繼續說道:
  「盧修斯和納西莎太關心則亂了,才沒有發現你,只有我和西弗勒斯發現了,所以我才決定那麼說。那是你的未來,德拉科,我親眼所見,但現在你只需要把他當做一個故事就好。」
  德拉科低聲道:「所以斯內普教授其實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不是?」
  塞潤妮緹疑惑的看過去,德拉科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那個蛇怪的密室,根本不是斯內普教授讓你帶我去的。你只需要帶著救世主他們就好了,你帶著我,其實是想讓我認識桃金娘,對嗎?」
  塞潤妮緹不得不感慨他的敏銳。
  德拉科繼續說:「斯內普教授怎麼會去女盥洗室那種地方?一定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了,是桃金娘……」
  「你害怕你不能改變這一切,更害怕如果你改變了,我們所有人還是會回到原點,甚至會更糟糕,所以你把桃金娘當做給我准備的後路。」
  塞潤妮緹聳了聳肩膀:「你說的全對,我當時對改變命運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
  麻瓜世界一直有句話,叫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實則不然,過早的生活重擔只讓他們學會了節省開支,卻學不會獲得收入。
  真正早當家的孩子,從來都是各大家族精心培養的繼承人,無數資源堆砌、無數教授傾囊相授,五歲當家的塞潤妮緹,十二歲和塞潤妮緹談結盟的盧修斯,十三歲分析出真相的德拉科……
  甚至是更久之前,火車上驚鴻一瞥的雷古勒斯。
  德拉科回過頭來看著塞潤妮緹,一字一句:「別害怕了,塞潤妮緹。我會和你結盟。」
  用這一句,代替蒼白的感謝吧。
  塞潤妮緹,謝謝,你真的為我思慮周旋。
  塞潤妮緹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自己早就過了害怕的時候了,她只是笑起來,然後說:「好,我的盟友。」
  盧修斯不知道德拉科把他賣了。
  就在剛剛,斯內普說了一句盧修斯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從斯內普嘴裡說出來的話。他說:「我有戀人了,盧修斯。」


第115章 她不會是伏地魔
  盧修斯下意識反問:「是誰?」
  納西莎卻看了看和德拉科一起離開的背影:「是卡洛琳小姐吧?你變得柔軟了很多,都會逗小龍了。」
  斯內普點了點頭,盧修斯的表情頓時復雜起來,他充滿擔憂的目光看向斯內普:「你確定嗎?西弗勒斯?卡洛琳小姐看起來並不是一個會被兒女情長捆住手腳的人。」
  斯內普不解的反問:「我為什麼要捆住她?」
  盧修斯深深嘆了一口氣:「並不是讓你真的困住她,這只是一種比喻——我的意思是,卡洛琳小姐或許會更在乎她的家族,而不是你,西弗勒斯,我擔心你會受傷。」
  斯內普卻無所謂道:「那有什麼關系?我可沒見過納西莎說你更在乎馬爾福而不是她。盧修斯,我愛她,愛不是馴服。」
  盧修斯這個人很奇怪,他愛納西莎,但是他不理解別人的愛情。
  比如他為了納西莎受傷,他覺得這很正常,如果別人為了自己的愛人受傷,他就會覺得對方愚不可及。
  他的本性無疑是自私的,但他對納西莎的愛超出了他自私的界限。
  盧修斯聳肩:「你覺得好就可以了,西弗勒斯,畢竟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不過既然你不是為了聽取我們的建議,為什麼要把這個消息說給我們聽?」
  斯內普幽幽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納西莎掩唇笑起來,湊在盧修斯耳邊小聲道:「他在給你炫耀呢,盧克。因為我們總是在他面前這樣。」
  盧修斯恍然大悟,也小聲回:「那我還那麼講,太不道德了。」
  看著當著自己的面旁若無人咬小耳朵的夫妻,斯內普咬牙切齒的捏起了拳頭。
  盧修斯和納西莎相視一笑,為了德拉科的校園生活勉強收斂一些——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哄好德拉科的塞潤妮緹帶著斯內普從馬爾福莊園告辭,盧修斯一直等到塞潤妮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壁爐裡,才與納西莎一同走進書房。
  書房裡的燈光很是明亮,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書卷與昂貴皮革混合的氣息,盧修斯緩緩翻開了筆記本,僅僅看了一眼,他瞬間變了臉色,失態的把書大力合上。
  「怎麼了,盧克?」
  納西莎擔憂的握住盧修斯的一只手,盧修斯表情復雜的看著納西莎:「茜茜,西弗勒斯愛上了一個……瘋狂的人。」
  他翻開筆記本,給納西莎看上面那些魔咒以及它們的注解,納西莎單手捂著嘴:「梅林!」
  她由衷的說:「她是一個天才。」
  盧修斯贊同的點頭:「這樣的天才出現在對立的陣營裡,真是讓人夜不能寐——可怕的是,她的敵人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納西莎知道這一刻盧修斯已經有了決斷。
  實際上和塞潤妮緹合作只有好處,如果她說的那些都是真實的,那麼伏地魔死去之後就像一場鯨落,卡洛琳絕對可以咬下最大的一塊肉。
  她甚至用伏地魔的死亡在某種程度上和鄧布利多、格林德沃達成同盟,更不用說魔藥大師西弗勒斯和她密不可分的聯系。
  伏地魔一死,卡洛琳就會迅速壯大。
  塞潤妮緹選擇了和馬爾福合作,那麼在伏地魔的戰場中,馬爾福不僅不需要出現,還可以在魔法部那裡擁有一個「間諜」的身份,這個身份足以讓馬爾福在這場動蕩中毫發無損。
  這場看似由伏地魔主導,實則由塞潤妮緹決定的戰場裡,她的同盟是誰都可以。
  盧修斯無比感謝年少時和塞潤妮緹立下牢不可破之誓的自己。
  但納西莎還是察覺到了盧修斯平靜之下隱隱的擔憂:「盧克,你在擔心什麼?我能幫你嗎?」
  盧修斯把自己靠在納西莎身上:「茜茜,她太瘋狂了,我怕她會成為第二個伏地魔,德拉科會成為第二個我。」
  年少時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仍然歷歷在目,時局的動蕩、父親的死亡、他也在痛苦中撐起了馬爾福,但他絕不希望德拉科也經歷這些。
  納西莎輕輕摸了摸盧修斯的頭發,下一秒她又不動聲色地把蹭到的發膠抹在他身上:「盧克,你沒有注意到卡洛琳小姐看西弗勒斯的眼神嗎?」
  盧修斯側了側臉,表示自己在認真聽講。
  納西莎繼續說道:「她看西弗勒斯的眼神,和你看我的眼神是一樣的。她絕不會成為第二個伏地魔,她不會舍得讓西弗勒斯在她身上看見噩夢的影子。」
  盧修斯沉默下來,雖然他確實沒注意過他們的個人情感狀況,但他選擇相信納西莎,盧修斯埋在納西莎身上蹭了蹭:「茜茜,我比卡洛琳愛西弗勒斯更愛你,她才不會和我一樣。」
  納西莎哭笑不得的哄了哄他。
  無論是政界還是商界,其實有心眼的人都會選擇和家庭幸福的人合作——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家人都不能具備責任感,那奢望他對項目具備責任感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真正的聰明人,不會讓自己陷入家庭不睦的境地。
  沒過幾天,塞潤妮緹就收到了馬爾福的回信,對方不出意外的同意了這個邀請。
  斯內普在卡洛琳莊園度過了整整一個假期,塞潤妮緹也利用這個假期成功的推行了一些屬於神秘東方的智慧——她在卡洛琳成立了各種部門,不重要的信息會在這一步過濾掉,重要的信息才會出現在她的桌面上。
  在她忙於公務的時候,斯內普常常會帶著一本書在她旁邊陪她,或者待在地下室研究他的魔藥。
  他們之間並不經常談起「愛」的話題,因為在愛情之前,他們都有更緊迫的事要做。
  隨著假期的結束,斯內普不得不返回霍格沃茨繼續他的教學工作,他抱怨:「塞妮,或許我應該辭職了。」
  塞潤妮緹笑著摸了摸他的側臉:「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西弗,但是假如你真的不想再留在霍格沃茨,卡洛琳也能養的起你。」
  斯內普哼了哼:「我不懷疑這一點,你總是很聰明,但霍格沃茨有我們所有的故事,我想留在那裡。」
  塞潤妮緹的灰眸溫和的注視著他:「當然可以,我親愛的教授,不過你真的不是對黑魔防教授心有不甘嗎?」


第116章 這不是信任
  在工作終於開始輕松起來以後,塞潤妮緹開始不自覺地思念一個在霍格沃茨任教的人,想到他們分別時斯內普說的話。
  塞潤妮緹打算重啟曾經塞潤妮緹在霍格沃茨推行的《卡洛琳培養計劃》,畢竟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相遇。
  不過她打算給斯內普一個小小的驚喜,先聯系了鄧布利多,對方對於這個提案當然欣然接受——霍格沃茨雖然會為貧困的學生一些補助,但那僅僅只夠生存,購買大量的魔藥材料顯然不在其中。
  沒有資源堆砌,天才也會被限制。
  他們很快就商定好了談論細節的時間,這一切斯內普一無所知。
  塞潤妮緹請求他不要告訴斯內普,對於這對小情侶之間的小情趣,鄧布利多相當配合,並且說出了那句名言——年輕就是好。
  塞潤妮緹抵達霍格沃茨的時候這裡的一切都沒什麼變化,花是花樹是樹的,沒有她想像中的惆悵。
  因為在這裡,她擁有一個坐標。
  塞潤妮緹問赫敏要了斯內普這個學期的課表,然後悠然的用了幻身咒等他下課。
  她靠在魔藥教室門口的牆上,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在那個被洛哈特折磨的情人節,她也在這裡待過。
  在斯內普下課後塞潤妮緹才解除幻身咒裝作恰好偶遇的樣子。
  ——不知道究竟是去哪裡的路非經過這裡不可。
  看到塞潤妮緹,斯內普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晰可見的驚喜,嘴角也忍不住翹了翹。
  「你怎麼來了?」
  斯內普低聲問道,他的聲音原本就低沉,現在又帶上了一點溫柔。
  塞潤妮緹覺得他現在恨不得渾身上下都灑了迷情劑。
  她故意道:「來談合作,以及把哈利腦中的東西取出來。」
  分明知道她在借機逗樂,斯內普還是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塞潤妮緹才笑起來:「順便……看看你。」
  斯內普挑眉:「只是順便嗎?」
  塞潤妮緹投降:「好吧,我來之前向赫敏要了你的課表,現在在等你下課。」
  斯內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笑容:「下次可以直接問我要,我不會不給你。走吧,我們一起去找阿不思。」
  他們並肩走在走廊上,遠遠看到黑袍的小巫師們紛紛逃竄,讓塞潤妮緹感嘆斯內普威力不減當年。
  和鄧布利多的商討並沒有浪費太長的時間,畢竟塞潤妮緹已經做過一次了,直到這時斯內普才知道塞潤妮緹是來談什麼的。
  在他懷念的同時,塞潤妮緹隱晦地告訴他,她也沒有遺忘。
  塞潤妮緹很快就直截了當地點明來意,鄧布利多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很自然地切換了一種情緒。
  塞潤妮緹也佩服他這樣的本事。
  鄧布利多讓人去找了哈利,他看向塞潤妮緹,猶疑的話還沒出口,塞潤妮緹便晃了晃手臂:「鄧布利多,我們盟約猶在,哈利的魂片也是打敗伏地魔的關鍵之一,我會處理好的。」
  斯內普不高興的把她的手臂壓下去:「誰教你的。」
  塞潤妮緹回頭討饒的笑了笑,好像還是那個一年級時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的小女巫。
  所有人都在等哈利,不一會兒,哈利帶著一臉疑惑走進了辦公室,他的頭發依舊像往常一樣雜亂無章。
  看到塞潤妮緹和斯內普也在,他微微一愣:「鄧布利多教授,斯內普教授,塞潤妮緹!」
  鄧布利多溫和地看著哈利:「哈利,今天請你來,是因為塞潤妮緹有辦法處理你腦海中與伏地魔相關的東西。」
  哈利的眼睛瞬間亮了亮,他看向塞潤妮緹,一臉「跟著你混果然沒錯」的小表情,興奮地說道:「太好了,塞潤妮緹,需要我做什麼嗎?」
  塞潤妮緹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靈魂嫁接要把一個靈魂從身體裡抽取出來,這樣的痛苦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即便用靈魂蘊養劑養了一個假期減輕了一些傷害,但哈利還是會承受巨大的痛苦。
  好在這個魔咒,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用了。
  塞潤妮緹摸了摸哈利雜亂的頭發,嘆了口氣:「怎麼布萊克也不給你打理打理頭發?一點都不細心。」
  倘若莉莉還在,那個將自己一頭卷發梳的服服帖帖的紅發女孩兒定然不會叫哈利這麼潦草。
  哈利哼唧:「教父的頭發比我還亂呢。」
  那倒也是。
  塞潤妮緹笑了一下:「等會兒有些痛,哈利,別害怕。」
  哈利撓撓頭,滿不在乎的說:「那也不會比斯內普教授更恐怖了吧。」
  斯內普在一旁臉一黑,塞潤妮緹倒是笑起來:「哈利,你明明一點兒也不怕他。」
  哈利無辜的嘿嘿一笑。
  昔日痛苦的猛虎收起爪牙開始懶洋洋的曬太陽,叢林裡面的小動物們是最先知道的。
  有時候一個人很奇怪,那他可能正在痛苦之中。
  塞潤妮緹為保萬無一失,抽出了卡洛琳的權杖對准哈利。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一旁守著哈利,鄧布利多看了一眼姿態放松的斯內普:「西弗勒斯,你看起來對塞潤妮緹很有信心。」
  斯內普聽著哈利壓抑不住的呼痛聲卻無端想起那個把小斯內普支出去,獨自給自己施了一個沒人用過的黑魔法的塞潤妮緹。
  所有沒人敢走的路,她一個人全趟過了。
  斯內普只看著痛苦的哈利,像看見了痛苦的塞妮:「阿不思,這不是信任。」
  這是痛苦。
  鄧布利多覺得這幾個字好像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
  那邊的塞潤妮緹終於從哈利的體內剝離出伏地魔的靈魂,表情厭惡的一把甩在從禁林抓來的八眼蜘蛛的身體裡,塞潤妮緹拍了拍哈利的臉頰確認:「告訴我,女媧是誰?」
  哈利暈暈乎乎的,聽到問題下意識想起了他們曾經看星星時塞潤妮緹給他講的故事:「補天的天神。」
  塞潤妮緹肯定的點頭:「這個是哈利。」
  格林德沃眼睛都沒抬一下就是一個厲火咒。
  被燒灼的靈魂發出人類的慘叫聲。
  斯內普反手把一瓶靈魂蘊養劑給哈利塞進了嘴裡,哈利已經意識模糊了,嗆咳了兩聲又趕緊身殘志堅的接過瓶子自己堅強的咽了下去。
  鄧布利多抬了抬手:「西弗勒斯,哦、哦,好的。」


第117章 她的所有情緒,他都接的住
  塞潤妮緹看向哈利:「哈利,你感覺怎麼樣?」
  哈利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我沒事,就是頭還有點暈,感覺好多人在轉......額,塞潤妮緹你在哪裡?謝謝你們,尤其是你,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把哈利轉了半圈,讓他面對自己,拍了拍小可憐的後背:「我在這裡,哈利。現在你什麼事都沒有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哈利在校長辦公室被塞潤妮緹哄了一會兒才帶著兩瓶靈魂蘊養劑離開。
  等哈利離開後,鄧布利多看向塞潤妮緹,對方早已經沒有了任何狼狽的樣子,舉手投足之間和他經常談判的那些難纏的貴族沒什麼區別。
  而就在剛才,她還摟著哈利溫和的拍她的後背。
  她好像變了很多,但那些真正組成了她的東西絲毫未改。
  斯萊特林的野心、格蘭芬多的勇氣、拉文克勞的智慧、赫奇帕奇的溫和,也許——是人決定了他應該去哪個學院,而不是學院決定一個人會變成什麼樣。
  「塞潤妮緹,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是一個從未有人見過的黑魔法。」
  塞潤妮緹微笑了一下:「是的,教授,這是卡洛琳的秘密,除了卡洛琳的家主不會有別人知道的。」
  鄧布利多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當然,我是絕對信任你的,塞潤妮緹,我想你是知道的。」
  之前確實不知道,掌管卡洛琳後塞潤妮緹發現自己向鄧布利多的每一個建議都被再三檢查過。
  她以為那個復活石戒指真的有那麼難,以至於鄧布利多幾乎用了整整一個學期,實際上毀滅戒指只用了一天,剩下的鄧布利多都用來反復確認消息的准確性了。
  她露出虛偽的笑容:「當然,教授,因為我也是如此的信任你。」
  鄧布利多逗小孩目的達成,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他的同盟和他的教授總是一副成熟的樣子,實際上還是如此有趣的兩個年輕人。
  他們在泛著甜味的校長辦公室又討論了一會兒,直到日落西山塞潤妮緹才被放走。
  最後塞潤妮緹在鄧布利多的校長辦公室留下了兩樣東西,而後悄然離去,除了那間辦公室的四個人,誰也不知道她來過。
  走之前還聽到一直沉默的格林德沃的聲音:「那個小男孩就是你最喜歡的學生?」
  哦,經典節目雖遲但到。
  ——
  ——
  伏地魔即將復活的消息對斯內普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他還是會被那些小巫師的作業氣的頭疼。
  不過最近他會把這些作業拿回卡洛琳莊園批改,卡洛琳莊園連通了地窖的壁爐,每天晚上除了夜巡地窖裡都空無一人,鄧布利多那任勞任怨無償加班的魔藥教師光榮退休,現在要在晚上找他的魔藥教授得先給卡洛琳莊園一封加急信或提前通知。
  把作業搬到卡洛琳莊園後斯內普就快樂了許多,畢竟太過離譜的作業會引來塞潤妮緹的笑容。
  他很樂意和塞潤妮緹分享這些,畢竟這可能是這些作業唯一的價值了。
  斯內普給羅恩的作業留評:做學術有待考究,做幽默演員頗具天賦,拿去逗格蘭傑吧,很有意思。
  斯內普給哈利的作業留評:在令人發笑這方面,我不如你,和韋斯萊一起逗格蘭傑去吧,你更勝一籌。
  斯內普給赫敏的作業留評:教教那兩個聽不懂人話的,我假設你不想在表演笑話的舞台上看到他們,那樣的話你或許還需要買票。
  在伏地魔復活之前,斯內普在卡洛琳度過了很多個日夜,而隨著一起生活的穩定性,塞潤妮緹已經習慣了斯內普每晚的到來,就好像他下班回家一樣。
  斯內普會解鎖很多不一樣的塞潤妮緹。
  比如有時塞潤妮緹會假扮幽靈嚇唬他,有時會喝復方湯劑變成他的樣子假裝自己是一面鏡子——如果斯內普動作太快塞潤妮緹來不及跟上,他大概會被碎碎念一個晚上,直到斯內普承認她就是一面鏡子。
  有時會半夜忽然出現在他的床頭,目光幽幽的看著他,讓他做飯。
  然後毫不留情的嘲笑一番回去睡覺,留下清醒的斯內普和自己的飯面面相覷。
  這個時候,斯內普就明白塞潤妮緹可能因為什麼生氣了而自己沒有發現。
  愛人之間的生活總不會是嚴肅的,況且塞潤妮緹小時候本來就是個會在大雨天騎著掃帚到處亂跑的搗蛋鬼。
  斯內普提著一摞作業已經開始期待今天的塞潤妮緹了。
  圍爐夜話、或者捉弄調戲,即使對方只是簡單的坐在桌子後對他笑一下,斯內普都覺得很開心。
  穿過壁爐,斯內普就高高的挑起了眉毛——塞潤妮緹正裹著一層紗在床上翻滾,衣裙壓出了不少褶皺,正在哀嚎:「全年無休天天早八,打鐵的塞妮也會變成被打的鐵!」
  這大概就是工作處理完了有點無聊。
  斯內普把作業隨手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把翻來翻去已經到了不用魔法自己出不來的塞潤妮緹從那層紗裡解救出來,塞潤妮緹順著他的動作沒骨頭一樣趴在他懷裡。
  「西弗勒斯!」
  斯內普給她壓裙角:「我在。」
  塞潤妮緹故作嚴肅:「斯內普!」
  斯內普給她理了理滾亂的頭發:「怎麼了?」
  塞潤妮緹不滿意的踢了踢他的小腿:「斯內普教授!」
  「卡洛琳同學,赫奇帕奇和斯萊特林各扣一分」,斯內普摸了摸塞潤妮緹順滑的頭發:「知道了,我會明天批改作業,今天想玩什麼?」
  塞潤妮緹好奇的問:「你在這裡扣分真的會扣掉嗎?」
  斯內普面無表情:「不會,否則我會回到蜘蛛尾巷偷偷把格蘭芬多的分全部扣完。」
  塞潤妮緹再一次慶幸自己還好沒有被分到格蘭芬多,否則他們現在大概是一對怨侶。
  被分到赫奇帕奇的她開心的晃了晃腦袋:「你怎麼知道我無聊了?」
  斯內普說:「因為你太好懂了。」
  她對外的威嚴冷酷、對家人的負責關懷,和對他的偶爾撒嬌。
  她所有的情緒,他都接得住。
  愛從來沒有固定的樣子,但無一例外的是,被愛的人一定會發現自己正在被愛著。


第118章 火焰杯、哈利、穆迪
  自從斯內普留宿卡洛琳莊園,塞潤妮緹的信件都多了很多,最多的就是告狀信。
  鄧布利多告斯內普擅離職守,麥格告斯內普扣分過分,就連哈利他們都膽大包天的寫了好幾份告狀信。
  斯內普看著塞潤妮緹桌子上明顯和公務不一樣的不同風格信封沉默了一下:「很新奇的體驗。」
  這是第一次有告狀信出現在他面前。
  然後他饒有興致的看著塞潤妮緹挨個駁回這些信件,嚴肅的好像在處理什麼至關重要的文件。
  斯內普剛露出一個笑容,就看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跡。
  哈。
  他氣笑了。
  在斯內普拿走哈利給塞潤妮緹怒寫三封告狀信後,塞潤妮緹遺憾的通知哈利他的信件已經被斯內普替她查收了,隔天塞潤妮緹就受到了哈利的信:塞潤妮緹,以後不要讓斯內普幫你收信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在鄧布利多第五次狀告他的魔藥教授擅離崗位的時候,同信附上了三強爭霸賽的邀請函。
  塞潤妮緹放下手裡的邀請函,慢慢的走到窗邊,看著不遠處招招搖搖的小花園,伸手握住了胸前的小星星。
  遠處天邊的雲一望無際,燥熱的陽光叫人心裡生出浮躁的煩悶,塞潤妮緹看著遠方的房屋,好像看見了很多東西。
  在兩次「死亡」時凝望的星空,在狸花大俠離開時駐足的那片春光。
  她的命運,無非就是寫著這兩件事,死亡,和離別。
  也許在5歲那年從那個狹窄的小閣樓裡看著窗外發呆的時候,她的命運就已經踏上了既定的軌跡。
  而不久之後,就是她再一次舉起少年家主塞潤妮緹11歲的那根魔杖,如最精通魔杖的大師奧利凡德所說的那樣,完成對命運的追殺。
  「費米。」
  那個大眼睛的小精靈立刻出現在她面前,虔誠的看著她:「費米在。」
  塞潤妮緹給它下達了一個命令,它跑出去了,塞潤妮緹看了一會兒遠處的雲,正要轉身,那只叫露芙娜的貓頭鷹給她帶回了一枚胸針。
  ——那是斯內普送她的,他什麼話都沒留下。
  窗外刺眼的光線爬進來,只勾出一角布料柔軟的衣裙。
  卡洛琳莊園陷入靜謐,而霍格沃茨卻人聲鼎沸。
  所有人都歡呼著、雀躍著,迎接即將到來的三強爭霸賽。
  哈利來得有些遲,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了一會兒,才找到正在向他揮手示意的羅恩赫敏,於是立刻湊到他們旁邊坐下來。
  赫敏拍掉他身上不知道從哪兒沾上的灰塵:「哈利,你怎麼來得這麼晚,是路上碰到什麼人了嗎?」
  哈利乖乖的轉了個身讓赫敏檢查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灰塵:「我碰到穆迪教授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怪異:「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很怪,雖然我很敬佩他是一個鳳凰社成員,還受了那麼嚴重的傷,但他總是在說斯內普教授的不好。」
  羅恩安慰他:「嘿,兄弟,放松點,這很正常——」
  哈利打斷他:「不,羅恩,他說斯內普教授很有可能是食死徒,但我可以保證他百分之百不是!」
  羅恩贊同:「那倒是,斯內普教授的脾氣估計比黑魔王還大,我沒開玩笑。」
  赫敏笑了一下,安撫他們:「好了,沒關系的,哈利、羅恩,或許這只是誤會,他們教授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你看,鄧布利多教授已經出場了。」
  哈利和羅恩的目光一起朝前面看去。
  鄧布利多穿著一件看起來很是隆重的長袍緩緩走向火焰杯,袍角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
  隨著他的出現,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等待著鄧布利多宣布幾個學校的勇士。
  鄧布利多念了一串無聊的致詞之後才開始宣布今年火焰杯的勇士名單:「首先,來自布斯巴頓的勇士是——芙蓉·德拉庫爾!」
  布斯巴頓的學生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芙蓉優雅地站起身,她絕色的容貌為她吸引來不少熱烈的目光,但比她的容貌更加令人欽佩的,是她的能力。
  「接下來,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威克多爾·克魯姆!」
  話音剛落,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激動地歡呼,克魯姆從座位上站起,他身形高大,看起來非常健碩的身材也讓不少人認為他一定就是今年的冠軍。
  「最後,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勇士是——塞德裡克·迪戈裡!」
  塞德裡克溫和的笑著站了起來,誰也沒想到霍格沃茨的勇士不是斯萊特林或者格蘭芬多,而是一個看起來不爭不搶的赫奇帕奇,但這一刻,霍格沃茨的學生,不論來自哪個學院,都為他激動的鼓掌。
  內部的鬥爭固然重要,但對外的鬥爭更是急迫!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一部分已經結束的時候,火焰杯忽然激烈的閃爍起來,第四個勇士的名字飛了出來,鄧布利多接住了它,沉默了一下,才緩緩念到:「最後一個勇士,是來自霍格沃茨的哈利·波特!」
  台下一片嘩然。
  「這怎麼可能?哈利才四年級!」
  「他肯定用了什麼不正當的手段!」
  同學們的目光紛紛投向哈利,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和指責。
  哈利呆呆的坐在原地,他甚至不知道宣布名字的環節是什麼時候結束的,赫敏一臉焦急:「哈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肯定沒報名,對吧?」
  羅恩也漲紅了臉,憤怒地看向四周:「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哈利,這太不公平了!」
  然而沒有人相信他們的說辭,他們大聲的嘲笑著哈利,並且大喊這不公平。
  哈利只覺得臉上一陣發燙,心中滿是被冤枉的委屈和憤怒。
  麥格教授站出來嚴肅地說道:「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我們不能妄下定論,哈利,你好好准備比賽就好,不要多想。」
  羅恩拉著神情恍惚哈利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和赫敏道別,而赫敏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穆迪。


第119章 墓地、塞德裡克逃跑
  回到格蘭芬多塔樓,哈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對於自己的名字為什麼會出現在火焰杯中一無所知,羅恩知道他睡不著,爬起來跑到他的床上小聲安慰他。
  「哈利,你不要管別人說了什麼,他們都不了解你卻能隨便說傷害你的話,真是太過分了!」
  哈利低下頭:「算了,羅恩。別人又為什麼要了解我呢?他們只會相信自己認為正確的東西。」
  羅恩依舊為哈利感到憤怒:「可是他們說話也太難聽了!」
  正在此時,他們的房門被敲了敲,羅恩打開門,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他憤憤關上房門,忽然看到臥室裡解除了幻身咒之後的德拉科,哈利委屈的喊他:「德拉科!你要相信我!」
  德拉科豎起一根手指,小聲道:「噓!噓!哈利,小聲點兒,我當然相信你。」
  他露出一個高高在上的小表情:「他們太蠢了,他們都年級比你大,你會死的!你怎麼會這麼做呢?」
  羅恩難得的和他統一戰線:「沒錯!」
  德拉科征服了這個紅毛小耗子,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只要稍微用腦袋想一想就能有答案的事情,他們真可憐,早早的失去了這個。」
  哈利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哦,德拉科,你簡直和斯內普教授太像了——你們斯萊特林都這麼說話嗎?」
  德拉科高高的挑起眉毛,一副「我不滿意你重新說」的架勢:「我們斯萊特林怎麼說話?」
  羅恩最近因為赫敏長了一點情商,但顯然,只有面對赫敏的時候他那新長出來的情商才有一點用:「能氣死人,但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時候聽起來很開心。」
  德拉科哼了一聲:「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為什麼要在意別人怎麼想?」
  他壓低聲音,朝哈利湊過去:「不過,哈利。」
  哈利看到他的樣子,湊到他面前,小聲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德拉科輕聲道:「我要讓我爸爸取消你的資格,你願意嗎?」
  哈利眨了眨眼睛:「你真的可以幫我嗎?我不想去。」
  德拉科點頭:「是的,哈利,你別擔心。」
  他拍了拍哈利的後背:「而且還有塞潤妮緹呢,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找她幫忙。」
  和哈利確認他的意願後,德拉科給盧修斯怒而寫信,催盧修斯向鄧布利多施壓,以至於塞潤妮緹他們不得不把計劃的一部分告訴了德拉科和哈利。
  哈利最終還是成為了霍格沃茨的勇士。
  聽著周圍不斷討論自己、攻擊自己的聲音,哈利覺得斯內普真是鐵骨錚錚的一條硬漢。
  接下來的時間哈利一直在為三強爭霸賽做准備,而從來牢不可分的三人小團體隱隱有了裂縫,倒不是因為鬧了矛盾,只是大家都變得忙碌起來了。
  是的,包括羅恩。
  赫敏天天找不到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但是羅恩居然也天天帶著自己的妹妹金妮流連圖書館,難得的好學起來,連三強爭霸賽都沒能分走他的精力。
  哈利因為答應了塞潤妮緹的計劃也沒有及時發現兩個好朋友的異常。
  即使哈利再不情願,三強爭霸賽也依然如約展開了,哈利硬著頭皮站在了參賽的隊伍之中,周圍許多人都表現的對他不屑一顧,只有同為勇士的塞德裡克溫和的安慰他:
  「沒關系的,哈利。所有不好的聲音只是你獲得勝利的調劑品,我相信你的表現會讓他們為自己的嘲諷感到羞愧。」
  哈利只能強打起精神:「謝謝你,塞德裡克,我覺得我好多了。」
  三強爭霸賽持續了好幾天,最終由哈利、塞德裡克和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爾·克魯姆一起進入了代表最終關卡、也是一決勝負的迷宮。
  而布斯巴頓的勇士芙蓉·德拉庫爾在第二關尋找珍寶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小的失誤。
  期間還發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鄧布利多找他們確認了他們的珍寶,然後哈利這個終於在羅恩的影響下開竅的小寶寶心碎了。
  因為塞德裡克的珍寶是他的女朋友,也是哈利喜歡的人。
  第三場、也是最終決賽,他們將在迷宮裡尋找獲勝的方法。
  賽程過半,塞德裡克終於碰到了哈利。
  哈利看到他也很開心的跑過來:「塞德裡克,太好了,你在這裡,我正想著會不會碰到你呢!」
  塞德裡克對他溫和的笑了笑:「既然碰到了,要就一起走嗎?」
  哈利笑的憨憨的,撓了撓頭:「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我剛剛碰到克魯姆,他看起來很想贏,上來就對我發動了攻擊。」
  塞德裡克沒忍住,微妙的看了他一眼。
  哈利疑惑的看向他:「塞德裡克,你在看什麼啊?」
  塞德裡克背過身去,摩挲著胸前的胸針:「沒什麼,哈利,你知道月亮的旁邊是什麼嗎?」
  哈利抬頭看了一眼:「這也沒有天黑呀?不過月亮的旁邊當然是星星了,你問這個干什麼?」
  塞德裡克說:「沒什麼,就是想找點話題和你聊聊,畢竟我和你不算太過熟悉。」
  哈利感慨:「你可真貼心。」
  他們一路聊著走了一會兒,碰到一個獎杯,塞德裡克和哈利都認為那應該是獲勝的條件,同時觸摸了它,卻感受到自己已經被帶走。
  周圍是陰冷的潮濕,寒風四起,送來腐朽的味道。
  那是一個墓地。
  「歡迎來到主人的領地,偉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還有這位……」
  一個陌生的男人將目光落在塞德裡克身上,「不知名的小巫師。」
  塞德裡克握住胸前的胸針,那個胸針的花紋異常獨特,是一個十字架的模樣。
  他問:「你是誰?我為什麼會來這裡?」
  他得意又猖狂的笑了兩聲:「你以後會知道我是誰的,但是現在,你似乎有點礙事。」
  他舉起了魔杖,一道綠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可是下一秒塞德裡克就消失在了原地。
  一個索命咒打在他消失後的地方上,嚇的哈利抖了一下。
  他是怎麼來的,自然就是怎麼走的。
  這個陌生的男人沒有管逃跑的小老鼠,把目光投向哈利:「現在,輪到你了。」


第120章 他殺死了命運
  哈利看起來沒想到剛才還慈眉善目溫柔可靠的赫奇帕奇學長就這樣拋下自己獨自逃生,有那麼一瞬間的錯愕,不過他很快就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對准陌生男人:「你到底是誰?」
  男人狀似疑惑的歪了歪腦袋:「你不是認識我嗎?畢竟不久之前,你還喊我——穆迪教授。」
  哈利恍然大悟:「把我的名字放進火焰杯裡的人是你!」
  「穆迪」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還不算太笨,偉大的救世主先生。請允許我向你介紹我的名字」,他紳士的對哈利彎了彎腰:「小巴蒂克勞奇。」
  「克勞奇?」哈利看著他:「可是我記得你現在應該在阿茲卡班。」
  小巴蒂好像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當然,當然。如果你認為那個鬼地方能困得住我的話。」
  他看向哈利身後:「你還在等什麼?」
  哈利意識到了什麼,猛然轉回頭去,然而已經太遲了——彼得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握住了他的手臂,哈利只覺得手臂猛地一痛。
  這個身材矮小、面容醜陋的男人帶著接血的容器,倒進了一口大鍋裡,小巴蒂和彼得都恭敬地看著那口鍋。
  很快,鍋裡響起來一道熟悉的陰冷聲音。
  「父親的骨、僕人的肉、和仇人的血,我將在此復活!」
  哈利驚恐的看著一張扭曲的臉從煙霧中飄了出來,哈利對他也許並不陌生。
  在奇洛的後腦勺上,他已經見識過了。
  伏地魔,那個傳說中他的一生宿敵。
  復活的伏地魔得意的看著哈利,隨著他的復活,這個墓地裡又出現了幾個零零散散的、穿著黑袍的巫師。
  大概就是伏地魔的食死徒。
  哈利目光堅定的看著伏地魔,對方打量了他一眼,聲音陰沉的:「傳說中的救世主先生?或許你注定要死在我手裡。」
  直到他看見了鄧布利多的身影。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及時趕到,鄧布利多還頗有演員修養的表現出一副很急的樣子:「湯姆,你應該放下的魔杖,我們需要談一談!」
  「談談?」
  伏地魔冷笑一聲:「是的,等他死了,我想我會有更多的時間和你……談談。」
  「Avada Kedavra!」
  一道綠色的光芒從他的魔杖裡發射了出來,在鄧布利多面前擊中了哈利,鄧布利多的驚呼聲是哈利最後聽到的話:「哦!不!」
  天地倒懸,只剩下伏地魔猖狂的笑聲。
  ——
  ——
  在這座幾乎廢舊的小村莊裡,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斯內普把自己整個人都裹在黑袍裡,手裡緊緊握著他的魔杖,在距離墓地非常近的地方,他曾經的老上司正在那裡復活。
  而他,公然的、光明磊落的,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在黑暗裡棲身已成為他的人生,但從今天開始,他將會如塞潤妮緹所說,完成對命運的追殺。
  小漢格頓在英國的一個邊緣城市,它和蜘蛛尾巷同樣的破舊,薄霧圍繞著灰撲撲的房屋,好像很久不用的家具積攢了厚厚的一層灰。
  不同的是,蜘蛛尾巷是工業下的廢水,小漢格頓是輝煌留下的殘骸。
  裡德爾府的輪廓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能向人們講述一個興衰榮敗的故事,烏鴉在干枯的枝頭扯著嗓子拼命的叫,野狗躲在角落裡發出嗚嗚的哀嚎。
  一個惡靈。
  一個不會安息的惡靈,在此處誕生。
  斯內普腳步不停,向裡德爾府走去。
  風吹過,傳來細微的摩擦聲,好像是什麼大型的爬行動物正在不遠處游蕩。
  斯內普對這樣的聲音不算陌生——在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二年級的時候,他和鄧布利多用幻身咒看著她和小馬爾福他們消滅過蛇怪。
  納吉尼,一條跟著伏地魔吃過不少巫師的蛇。
  翻過裡德爾府已經焦黑破爛、只剩下一個框的門,四周傳來被燒焦的味道。
  裡德爾府通天富貴一夕之間灰飛煙滅,好像仍舊是昨夜的事。
  那摩擦的聲音越來越近,斯內普索性不再往前走了,抱著手臂安靜的站在原地。
  ——誰是那個獵物,猶未可知。
  風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腥臭味,斯內普迅速回身發出一道四分五裂,那只叫納吉尼的蛇被打的偏了一下頭,豎瞳閃了閃,露出凶光。
  「一個和你的主人如出一轍的失敗者」,斯內普笑了一下,略顯囂張的挑起眉毛:「我會記得把你們的屍體埋在一起,如果你們還能留得下什麼的話。畢竟主僕一場,情比金堅。」
  納吉尼好像聽懂了他的話,又或許只是單純的處於野獸的欲望,她再一次朝斯內普撲了過去,巨大的蛇身鱗片像刀子一樣鋒利。
  「或許伏地魔應該把蛇怪的眼睛安在你身上,可惜他只弄出了兩個和他一樣的廢物。」
  不得不說,這種隨意罵前上司的滋味還算不錯。
  尤其當這個前上司是一個絕不允許任何人冒犯他的人。
  對於伏地魔似曾相識的敏感易怒,斯內普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類總是更容易找到彼此相同的部分,比如自卑。
  他們的糾葛,或許不是因為一個預言、一場死亡,而是在更早的時候,在他們命運軌跡相似又不同的時候。
  但塞潤妮緹早就教會了他一件事:命運,是勇者的勛章。
  他握緊了魔杖,像握著一把屠刀。
  向命運砍去。
  小漢格頓好像為裡德爾所創,在這片傷痕累累的土地上,他養育了裡德爾幾乎所有人——除了湯姆。
  他也埋葬了裡德爾的所有人——包括湯姆。
  塵埃飛揚又落下,納吉尼的身體重重的摔在地面上,沒有一點如雷貫耳的回響。
  斯內普舉起魔杖對准它:「Transfer Grafting!」(靈魂嫁接)
  一只八腳蜘蛛被他收進小盒子裡上了兩個快快禁錮。
  斯內普靜靜地看著納吉尼的屍體,眼神中透露出復雜的情緒。
  那個在塞潤妮緹口中本該終結他這充滿戲劇性的一生的龐然大物,此刻坍塌在他面前,再也不能張開它那血盆大口。
  他終於體會到了十幾年前塞潤妮緹給自己一個靈魂嫁接的感受——他殺死了命運。
  那個標准的斯萊特林貴族,死都不肯死在命運裡。
  斯內普垂目一笑,有點想塞潤妮緹。


第121章 命運將在此終結
  墓地中,隨著鄧布利多聽起來真情切意和格林德沃看著就浮誇做作的大喊,被索命咒擊中的哈利竟在瞬間變成了一把普通的椅子,「咚」的一聲沉悶地掉落在地。
  那把椅子上還掛著一條吊墜為銀蛇十字架的項鏈,在刺目的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色澤,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神秘。
  「不!不!這不可能——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如果他真的了解每個學院的個性,並相信它,那麼在塞德裡克獨自逃跑的時候也許他就應該意識到什麼,可惜他自以為對人心的卑劣了如指掌,即使見過無數為了追殺自己賭上性命的巫師,也仍舊固執己見。
  塞潤妮緹並沒有告訴鄧布利多伏地魔復活的地點,就是為了讓鄧布利多在趕來的路上耗費一些時間,讓彼得完成他的使命。
  現在彼得已經嚇的瑟瑟發抖了,他害怕的躲在一眾食死徒後面,祈禱著鄧布利多看不見他。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裡,鄧布利多最不關注他。
  的確如他所願。
  鄧布利多抽出了他的老魔杖,伏地魔深知自己現在還不是鄧布利多的對手,畢竟對方身邊站著容貌不改的格林德沃,一個本世紀最強白巫師,一個上一任黑魔王,伏地魔只是瘋了,又不是傻了。
  自己身邊的三瓜倆棗能打得過誰。
  他想要移形換影,卻發現墓地被設置了反移形換影,他想要召喚那些手下,卻發現來的人寥寥無幾,都是一些連他都記不得名字的食死徒。
  那些忠誠又強大的追隨者,除了安東尼一個都沒有來。
  伏地魔不認為是他們集體背叛了他,只能憤怒的看向鄧布利多:「你們都做了什麼!」
  「湯姆」,鄧布利多心平氣和的和他講道理:「我們是敵人啊,敵人怎麼會告訴你他的計劃呢?」
  伏地魔死死的抓著魔杖,不甘心的看著鄧布利多:「我只是不想死而已,為什麼你們都要阻止我?」
  鄧布利多嚴肅下神情:「不,湯姆,你不能混淆這件事。魔法界的動蕩因你而起,我們都知道你想要的絕不僅僅只是這個,你想要統治巫師界和麻瓜界,你想要滿足你嗜殺的欲望,你將那麼多麻瓜和麻種巫師虐殺,怎麼能說只是不想死呢?」
  他反問:「如果我們容不下追求壽命的人,那麼尼可·勒梅才應該是鳳凰社的目標。」
  伏地魔冷哼一聲:「我只不過是殺了幾個麻瓜和泥巴種——他們麻瓜之間相互廝殺的時候還有人會逃脫一切追責,你怎麼不去管他們?」
  「是的,我想可悲之處就在這裡。」
  鄧布利多垂下眼睛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令伏地魔暴怒的憐憫:「有時候我們遇見了一個人,他正在經受著苦難,可我們卻沒有辦法。這個世界上的人太多了,好人多、壞人多,受苦的人更多,你想幫助他們,卻無從下手。」
  「可是歷史的一粒塵埃是一個人的一生,那些因為你戛然而止的生命無一不是一首悲壯的史詩,當生命在你眼中只是一串數字的時候,往往你也是別人眼中的一串數字,沒有人會永遠握著屠刀,他們也在別人的桌案上,就像現在,就像你。」
  伏地魔陰沉的聲音裡滿是諷刺:「好慈悲的一段話,鄧布利多,為什麼你眼裡受苦的人從來沒有我?」
  鄧布利多緩緩嘆了一口氣:「對於你,甚至是更多本該需要我的幫助和公平、我卻沉默的人,我感到抱歉。但你對麻瓜揮舞魔杖的那一刻,我們之間就注定了立場。」
  這段師生敘舊讓格林德沃很是不滿。
  前面有一個最喜歡的格蘭芬多學生、魔藥教授、合作同盟,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曾經的學生?
  還是現在的宿敵?
  上那個什麼什麼卡片了嗎?
  他死了鄧布利多會為他難過嗎?會為他收屍嗎?
  格林德沃冷笑一聲:「這位......五官平平的先生,不如聊到過聖誕節好了?我幫你把這群礙眼的巫師殺了,你們好好敘敘舊?」
  伏地魔露出被惡心到的表情。
  他舉起了自己的魔杖,小漢格頓的那條吃人巨蟒死去的同時,墓地裡發生了一場足以震動巫師界的大戰,伏地魔和鄧布利多你來我往,周圍的其他食死徒被格林德沃一個人全部攔下。
  食死徒亂成一團,伏地魔也在瘋狂的召喚其余的食死徒,但是來的依舊沒有那些斯萊特林的貴族。
  該死的——
  貝拉呢?斯內普呢?馬爾福呢?
  「不用叫了,我在這裡。」
  斯內普姍姍來遲,面容有些疲憊。
  墓地的反移形換影只能讓裡面的人無法移形換影,外面的人可以到邊緣再走進來。
  這是一個針對伏地魔的、有來無回的陽謀。
  「斯內普,我最忠實的僕人,你終於來了!」
  伏地魔咬牙切齒地喊道:「給我殺了他們!」
  斯內普挑了挑眉,聽話的拿出魔杖,對准了東躲西藏趴在一邊瑟瑟發抖的彼得:「還好你自己逃了出來,還送到我面前,在阿茲卡班我還真的拿你沒有辦法——這是你干的最聰明的一件事,愚蠢的耗子。」
  一道鑽心剜骨從他的杖尖射出,對面的彼得應聲倒在地上翻滾起來。
  伏地魔怒不可遏:「斯內普,你在干什麼!你背叛了我?」
  斯內普冷笑一聲:「如果你不覺得我有一個喜歡當狗的愛好,那麼我想你應該會明白的。」
  伏地魔一邊躲著鄧布利多的攻擊,一邊大聲質問:「你不要忘了是誰教你黑魔法,是誰給了你強大的力量,在所有人都看不起你這個混血巫師的時候,是誰收留了你。」
  斯內普說:「我從來沒有忘。」
  是塞潤妮緹,一個不論冷漠還是溫和,都給他灌溉了二次生長的養料的灰眼睛。
  大戰猶在繼續,食死徒不斷地死去,慘叫聲從這些曾經以折磨別人為樂的窮凶極惡之徒口中發出。
  這裡的人,都不無辜。
  不合時宜的,斯內普很想念塞潤妮緹。
  「快點結束這一切吧,命運該在此刻終結。」


第122章 我主宰了命運
  伏地魔叫不來的部下,此刻都在歌舞升平的卡洛琳莊園裡。
  自從十幾年前伏地魔帶來巫師界的動蕩,卡洛琳莊園已經避世不出很久了,直到七年前這個新興的貴族才再次揭開它神秘的面紗。
  它是為數不多躲過了那場動蕩的貴族,既沒有被伏地魔進犯、也沒有在伏地魔倒台之後被打成黑巫師。
  要知道連馬爾福都出了巨大的代價才保住了自己,博得一個被操控的借口,而大多數貴族再也沒能熬過那個嚴酷的冬天,成為了時代洪流下的犧牲品。
  現在當年做出封閉莊園、又被趕出英國的掌權者回來,重新掌管卡洛琳,無疑讓眾人異常好奇。
  這個有魄力做出決策、並且獲得成功的掌權者,她值得所有人嚴陣以待。
  平時能見到塞潤妮緹的機會不多,她不怎麼參加別人的宴會,工作也大多都是下面人的對接,對外的說辭是剛剛掌權,需要內部管理。
  一個強勁的對手、可靠的盟友。
  而現在,那個躲過伏地魔動亂的家主第一次公開亮相,邀請了幾乎斯萊特林所有大大小小的貴族。
  一些沒有依靠的小貴族立即同意,企圖攀上卡洛琳這棵新長起來的樹苗獲得庇護,也有人因為她請了小貴族在觀望。
  但是在馬爾福接受邀請並表明會准時到達之後幾乎沒有人再拒絕這個邀請。
  卡洛琳的宴會在三強爭霸賽最後一場比賽的當天,和比賽同一時間展開。
  宴會廳極盡奢華,是標准的斯萊特林風格,銀色和綠色占據了視覺的大部分,無形之中帶來一些壓迫感。
  沒過一會兒就有不少人到達,在前面接待的僕人安靜的把他們帶到宴會廳裡,又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他們帶來的僕人被家養小精靈帶下去休息。
  塞潤妮緹穿著精致的禮服,裙擺拖得長長的,胸前別著一枚鳳凰胸針。
  在這場早有預謀的大戰前一晚,斯內普去尖叫棚屋找到了這枚被當時的塞潤妮緹用來下禁制的胸針,並在出發尋找納吉尼時交給了塞潤妮緹。
  ——鳳凰在死亡中浴火重生,希望你我也是。
  也許到了今天,他已經不需要這麼隱晦的話語,斯內普原本的話語應該是:「我希望你平安。」
  此刻塞潤妮緹正站在那個家主小閣樓裡,她身前擺放著一個沙盤,上面被分成了許多小塊,也許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從哪裡開始了命運的齒輪,就從哪裡完成對命運的追殺。
  「家主,已經有客人來了。」
  塞潤妮緹伸手握了握胸前的小星星。
  她早已勝過命運一次,所以也會再勝一百次、一千次、千千萬萬次。
  「走吧。」
  她說。
  她轉身,裙角泛起一層漣漪。
  宴會廳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塞潤妮緹下樓的時候不少人都圍了過來,塞潤妮緹順手接過一杯酒混在人群之中。
  璀璨的燈火散發出琉璃冷玉的姿態,桌面上的食物也配上了精致的擺盤,各種美酒被盛在晶瑩的杯中,相撞時在杯子裡微微打出一個旋轉的小渦。
  各色衣著華貴的人群談笑周旋,在一杯又一杯的酒水裡逐漸眼神迷離,他們用最優雅的皮囊遮掩著眼底的精明與算計,就像野獸披著人的衣服。
  但沒關系,誰也不在乎為自己創造利益的是溫順的綿羊還是殘暴的惡狼。
  金錢至上,權貴先行。
  斯萊特林的世界只是更符合動物生存的法則,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才是赤裸裸的。
  欲望、野心,本就是赤裸的事情。
  作為一個馬爾福,一個斯萊特林的馬爾福,一些東西是永遠都改不掉的。
  盧修斯帶著納西莎和德拉科最後出場,贏得了最多的目光,他們父子將鉑金色的頭發梳的一絲不苟,打著厚厚的發蠟。
  「哦,盧修斯,我們都在等你呢!」
  場上立馬有更多的人朝他們一家子圍了過去,當然也包括塞潤妮緹。
  她輕輕的和納西莎交換了一個擁抱,低聲道:「一切都已經准備好了,等鄧布利多那邊開始了,麥格會帶著鳳凰社來支援我們的。」
  納西莎微笑著點了點頭。
  塞潤妮緹又看向德拉科,對方繃緊小臉,努力裝出一副「我們之間根本不認識」的樣子,干巴巴的開口:「哦,卡洛琳小姐,我早就聽父親提起過你。」
  塞潤妮緹衝他眨了眨眼睛:「當然,我也聽你母親提起過你,可愛的小紳士。」
  德拉科似乎有一秒鐘的憋不住,彎了彎唇角,忍不住的低聲抱怨:「塞潤妮緹,你應該管管教授了——他莫名其妙給我留了很多作業!」
  塞潤妮緹想起回憶裡布萊克夫人逗斯內普的小故事,深表同情:「成為馬爾福總要付出什麼的。」
  德拉科撇了撇嘴。
  塞潤妮緹笑著推了推德拉科的後背,輕聲道:「布萊克早上就把哈利送過來了,他現在在我的房間裡,那裡很安全,你去找他吧——如果中途塞德裡克通過門鑰匙趕來,你們看看他有沒有受傷,我的房間裡有魔藥,需要什麼就盡管用什麼,或者也可以喊費米幫忙。」
  德拉科嚴肅著小臉,鄭重的點頭:「我知道了,塞潤妮緹,我會保護好哈利的。」
  塞潤妮緹笑了笑,圓潤的灰眼睛含著淺淺的笑意:「錯了,德拉科,是你要保護好你自己。」
  「至於保護你們兩個,是我和你爸爸媽媽的事情。」
  她叫來費米,把德拉科帶走了。
  盧修斯和納西莎很快進入了貴族之中,和塞潤妮緹一起應付著諸多貴族,在歌舞升平的大廳裡暖燈交融,而大廳之外,卡洛琳和馬爾福們正由尤裡卡、菲爾諾帶領著,悄無聲息的包圍了整座城堡。
  尤拉甚至沒有告訴她的丈夫這裡馬上會發生什麼。
  是的,這裡即將發生一件偉大的事情,那足以照耀著巫師界的所有土地,告訴所有人,卡洛琳會無數次,在最糟糕的時代交出滿分的答案。
  在德拉科被費米帶走後,塞潤妮緹看向角落裡跟著丈夫一起前來的尤拉,對她舉了舉杯,尤拉會意的出去。
  塞潤妮緹給自己重新倒完酒,又轉身回到了這裡。
  也許她天生屬於這裡,屬於權力。
  她天生就該擁有權柄,那是與野心最相襯的東西。
  ——這一刻,是我主宰了命運。
  塞潤妮緹盡飲杯中酒,笑的得意自滿。


第123章 月亮旁邊是什麼?
  德拉科被小精靈費米帶著踏進了家主的院子,一進院子就聞到了空氣中濃郁的花香,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棵大樹,下面還放著一把搖椅。
  尋著花香,他看到了一個小花園。
  德拉科遙遙的看了一眼花園對面最大的房子,低聲問費米:「那是哪裡?」
  費米看了一眼,老實的回答:「是主人的書房。」
  貴族的書房一般都有許多不能見人的秘密,德拉科收回眼神跟在費米身後。
  剛剛被德拉科指著的書房裡,正放著一個筆記本。
  那是盧修斯答應把所有貴族攔在卡洛琳裡的原因。
  而筆記本上,記載著那天校長辦公室,塞潤妮緹交給鄧布利多兩樣東西的其中一個——「Soul Endowing!」
  靈魂賦予。
  塞潤妮緹曾經研究過的魔咒之一,可以給沒有生命的物體賦予靈魂。那把椅子上塗著哈利的血,所以椅子模仿了哈利的靈魂,就連伏地魔抽椅子的血,也確實是上面哈利的血。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誰也沒發現塞潤妮緹利用哈利的血復活伏地魔的心思。
  畢竟靈魂賦予只可以賦予施咒者心中想像的靈魂,並不需要誰的血液。
  這個咒語被那條在塞潤妮緹和斯內普中間送來送去的、可以隱藏魔法痕跡的吊墜完美掩蓋。
  那個墓地早已經被塞潤妮緹布置了反移形換影,也許現在正在交鋒的鄧布利多已經發現了她的私心,但那已經沒有關系了。
  既然結果皆大歡喜,真真假假的秘密又何必較真呢。
  塞潤妮緹交給鄧布利多的第二件東西,是一個一次性的、屬於卡洛琳家主院子的門鑰匙。
  她做成了胸針的樣式。
  在第二場比賽開始之前,鄧布利多把哈利和塞德裡克叫到自己的辦公室,把門鑰匙給了塞德裡克,又讓小天狼星帶著哈利迅速前往卡洛琳莊園。
  伏地魔的食死徒盯著鳳凰社,為了抓住龜縮起來的伏地魔,他們裝作毫無防備,任由哈利和塞德裡克被抓走。
  斯內普單槍匹馬去殺納吉尼,而金斯萊和麥格各帶一部分鳳凰社成員,在確認伏地魔出現後兵分兩路,金斯萊支援鄧布利多,麥格支援塞潤妮緹。
  原本為了求穩,應該再用一把椅子代替塞德裡克,但是塞潤妮緹沒有第二條可以屏蔽魔法氣息的項鏈了。
  好在塞德裡克對此並不介意,一把門鑰匙已經足夠保護他了。
  為了防止認錯椅子和哈利,他們約定了一個暗號——
  「月亮旁邊是什麼?」
  「是哈利。」
  德拉科被費米帶著在一扇雕花刻紋的大門前停下,費米推開門,裡面是塞潤妮緹顯得有幾分空曠的房間,哈利正趴在地毯上自己一個人拼拼圖,聽到動靜跳起來跑過來:「德拉科!你真的來了!塞潤妮緹和我說你今天也會來。」
  「哦,是的,畢竟斯萊特林的宴會不可能漏掉馬爾福。」
  德拉科矜持了幾秒鐘,看向哈利的身後:「你在干什麼?」
  哈利拉著德拉科的手走過去給他展示自己的成果,他拼的是二十多年前流行過的拼圖,拼好之後拼圖就能「活」過來,這組拼圖都是塞潤妮緹自己用魔法道具畫圖雕刻下來的,哈利已經拼了兩個了,現在房間裡還有兩只在陽光下舔毛的狸花貓。
  「塞潤妮緹讓費米給我找點東西打發時間,費米把她小時候的玩具找出來了——你可能想不到,塞潤妮緹小時候的生活也太枯燥了,整個院子只能找到這些拼圖。」
  哈利拎起曬太陽的兩只狸花貓,一只塞給了德拉科,一只抱在自己懷裡:「你要一起來嗎?」
  德拉科僵硬的抱著貓盤腿坐在哈利旁邊:「我就看看而已,這種哄小孩子的把戲我根本不在意。」
  哈利眼睛滴溜溜一轉,故意拿著拼圖開始亂拼,沒一會兒德拉科的神情就嚴峻起來,看著哈利欲言又止。
  哈利懊惱:「哦,德拉科,這個碎片形狀不太對,肯定是壞掉了,我用變形術修一下。」
  德拉科按住他抽出魔杖的手:「哈利,你、你要不去醫療翼看看吧。」
  哈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德拉科反應過來也不生氣,反正被誤以為腦袋出問題的人不是他。
  他趴下來和哈利一起拼已經被哈利拼了一半的第三只小貓,那兩只狸花貓一只坐在德拉科背上,一只坐在哈利懷裡。
  哈利時不時還要故意拼錯逗一下德拉科。
  「錯了,哈利,不是那裡。」
  「等一下,不不不,你把耳朵放在眼睛上了。」
  「……哈利,我感覺你不像裝的。」
  等第三只拼完,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哈利一把接住跳起來的拼圖貓咪看向門口,德拉科低聲對哈利說:「應該是赫奇帕奇的塞德裡克。」
  他抬起頭抽出魔杖大聲問:「費米,是誰?」
  費米的聲音傳過來:「是一個小巫師,德拉科少爺,他說他叫塞德裡克。」
  哈利問:「月亮旁邊是什麼?」
  門外傳來塞德裡克的聲音:「是哈利。」
  哈利朝德拉科點點頭,像一只歡快的小狗般飛奔過去打開門,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塞德裡克,緊張地問:「受傷了嗎?塞德裡克?」
  塞德裡克哭笑不得的按住哈利的額頭:「沒有,哈利,我一看到伏地魔就用門鑰匙過來了。」
  伏地魔!
  他出現了!
  德拉科也湊了過來:「你看到了伏地魔?他長什麼樣子?」
  善良的赫奇帕奇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嗯,和人類不太一樣。」
  德拉科笑起來,哈利把他們都拽進去,三個人排排坐在塞潤妮緹的沙發上,一人抱著一只貓,地毯上還有三張拼圖,但是誰也沒去管它。
  伏地魔出現了,那麼距離不遠處貴族的暴動還會遠嗎?
  哈利的聲音有點抖:「我們真的會成功嗎?」
  德拉科也有些害怕,但他仍然高高的挑起眉毛故作鎮定的安慰他們:「這個世界上沒有我爸爸做不了的事情,哈利,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裡去吧!」
  塞德裡克坐在哈利身旁溫柔地安慰著這兩個弟弟,三只狸花貓似乎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在他們懷裡親昵地蹭來蹭去,毛茸茸的大尾巴時不時輕輕掃過男孩們的下巴。
  他們透過窗戶看著熱鬧非常的大廳。


第124章 那是一個承諾
  一場戰爭。
  一場讓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等待已久的戰爭,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展開了帷幕。
  他們都知道,那熱鬧的大廳裡,是塞潤妮緹、盧修斯夫婦攔下的,所有食死徒的「小首領」。
  伏地魔自視甚高,認為不是誰都有資格接受他的黑魔印記,以往的前擁後簇,很多都是貴族的部下,沒有黑魔印記。
  只要把這些貴族留在這裡,伏地魔至少會失去一半的臂膀——甚至更多。
  在卡洛琳莊園有一個小小的閣樓,閣樓裡記載著卡洛琳的秘密,那是塞潤妮緹為什麼能成為卡洛琳的少年家主,又為什麼能以第三方介入鄧布利多和伏地魔之間的原因。
  在塞潤妮緹從那裡出來之前,那裡擺著一個沙盤。
  是一切的終結。
  沙盤中最大的一個坑是墓地,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會在那裡殺死伏地魔,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過度犧牲,那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它旁邊的是納吉尼死去的地方,斯內普將單槍匹馬,將他的命運殺死在無人知曉之地,在無人知曉之時。
  再往旁邊,是魔法部。
  塞潤妮緹和鄧布利多說伏地魔即將復活的那個夜晚,韋斯萊一家除了羅恩和金妮都知道了這件事。
  亞瑟最終決定由韋斯萊一家帶著一部分鳳凰社成員堵住魔法部,三強爭霸賽開始的那一天,亞瑟和羅恩進行了一場父子之間的談話。
  如果韋斯萊真的成為勝利的煙花,他希望羅恩能夠保護好妹妹。
  「羅恩,不要再像個孩子一樣了。」
  沙盤最靠近邊緣的地方,瘦小的、衣衫襤褸的盧平正和巨人海格一起與狼人芬雷爾對戰,他們不求一勝,只求拖住芬雷爾。
  盧平帶著一瓶狼人催化劑。
  「我所厭惡的、終究會成為我能掌控的。」
  小天狼星和真正的穆迪擋住了貝拉的去路,他們之間,只問生死。
  小天狼星看著神情帶著瘋狂的貝拉,卻想起了在霍格沃茨讀書的點點滴滴。
  小時候作為斯萊特林家族的格蘭芬多,他沒有弟弟受家人喜歡,他不認同家人向伏地魔俯首稱臣,家人也認為他破壞了布萊克的榮耀。
  後來成年,詹姆斯和莉莉死去,他恍惚之下進入了阿茲卡班。
  他確實有罪,明知道彼得膽小如鼠,為什麼不堅定一點自己成為密保人?
  而今他站在這裡,為殺死伏地魔舉起手中的魔杖。
  「詹姆斯,哈利很像你。」
  塞潤妮緹把戰場分割成了好幾塊,並且每一個戰場都是由她們這邊主動發起的攻擊,力求打伏地魔一個措手不及。
  伏地魔剩下的人裡,也就小巴蒂和安東尼還有些能耐,但在格林德沃面前,他們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至於蟲尾巴彼得——沒人想得起這個小廢物。
  他不嚇死就算他命大了。
  伏地魔會如她對盧修斯說的那樣,孤立無援、直到死亡。
  塞潤妮緹垂下眼睛,笑著和所有人碰杯:「致我們,偉大的勝利。」
  房間裡的兩個未成年緊緊盯著大廳,試圖通過大廳的形勢分析目前的局勢。
  菲爾諾推開房門,和塞潤妮緹相似的灰眼睛表明了他的身份:「德拉科少爺,塞德裡克,哈利。」
  他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微微側身,身後的人魚貫而入,有卡洛琳的、也有馬爾福的,甚至還有布萊克的精靈克利切和一直在保護哈利的多比。
  德拉科的臉色有些蒼白:「開始了嗎?」
  菲爾諾那雙和塞潤妮緹極其相似的灰眼睛注視著他:「會沒事的,小少爺,這個世界上沒有我妹妹做不了的事。」
  哈利小聲嘀咕:「你們斯萊特林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塞德裡克擔憂的看著門外,那裡湧動著許多黑影,昭示著一些風平浪靜下的波濤洶湧。
  忽然,一聲刺耳的、盤子撞擊地面的聲音劃破天際,優雅的音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心頭一緊。
  大廳裡的氣氛幾乎稱得上劍拔弩張,這些貴族個個面露驚慌地看著塞潤妮緹,只有那些還不能被伏地魔注意到的小貴族們茫然地看著這些人。
  人群之中,不知道誰大聲喊了一句:「他復活了!他在召喚我!」
  於是那些什麼都不知道有些無措的人臉色煞白——能同時召喚這麼多斯萊特林貴族的人,怎麼想都只有一個。
  貴族們很快躁動起來,接二連三的提出辭行,塞潤妮緹面帶微笑的一一駁回。
  「卡洛琳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塞潤妮緹理了理胸前的衣服,慢條斯理的坐在主位上,溫和道:「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眾人立刻把視線轉向盧修斯和納西莎,他們兩個竟然也坐在了座位上。
  雖然盧修斯和納西莎什麼都沒有說,但他們的行動已經表明了他們對於伏地魔的背叛。
  塞潤妮緹抬起眼睛:「現在坐下來的,我稍後會向魔法部表明你們是被施展了奪魂咒。」
  「卡洛琳,你竟然投靠了鄧布利多?」
  塞潤妮緹挑眉:「什麼叫投靠?我可是正當、正經的合作,沒有像你們一樣匍匐在誰的腳下,親吻誰的袍腳,口口聲聲喊著,Lord。」
  她用溫和的眼睛說出嘲諷意味極強的話語,「Lord」讓她念的緩慢又清晰,尾音上挑,滿含挑釁。
  沉默的盧修斯:......
  這樣的口氣,似乎在哪裡聽過。
  那些貴族也被這樣的語氣激怒:「卡洛琳小姐,你這是公然與我們作對!他已經復活了!難道你忘了當年的他,忘了你是怎麼被他像趕走一條狗一樣趕出英國嗎!」
  塞潤妮緹笑了一聲:「可惜歷史總是勝利者編寫,今夜過後,他們只會知道是我參與了對伏地魔的圍剿。」
  「喪家之犬另有其人。」
  事已至此,無話可說。
  一個貴族將盤子狠狠的摔倒了地上,所有人都掏出了他們的魔杖。
  塞潤妮緹的戰場,從來不是禮貌鞠躬的決鬥台上,而是只論生死的政治舞台。
  這一次,命運沒有給她任何關於未來的指示,但她依舊不會失敗。
  胸前的鳳凰展翅,曾經的誓言清晰可聞。
  「現在,還不到我注定一死的時候。」
  這是一個來自很多年前的承諾,此諾千金。


第125章 塞潤妮緹,所願皆成
  卡洛琳莊園被提前出去的尤拉下了反移形換影,現在這裡似乎變成了野獸的角鬥場,一場混戰,就在此刻拉開了帷幕。
  而聽到裡面的聲音的此刻,一支映著卡洛琳的魔法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尤拉的灰眼睛追隨著這束煙花,直到它徹底在空中消失,才握緊了自己的魔杖,轉回身去。
  塞潤妮緹並沒有用她那些瘋狂的黑魔法,甚至其他被大眾熟知的黑魔法也沒有用。
  她不是來拼命的。
  她的目的並不是殺了誰,而是拖著所有人,並且順理成章的進入剿滅伏地魔第一梯隊。
  等伏地魔的事情結束,她還要繼續和這些家族合作,只不過那個時候,攻守之勢異也。
  卡洛琳在這些老牌貴族裡,也將擁有決定的權力。
  不一會兒,塞潤妮緹看見守在門口的費米消失了——它去接麥格了。
  塞潤妮緹精神一振,和盧修斯納西莎對視一眼,三個人立馬積極起來,一副雖然受了傷但沒關系我們會堅強的樣子。
  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塞潤妮緹沒有躲開面前的魔咒。
  她向後倒去,被麥格伸手接下。
  麥格身後還跟著赫敏。
  塞潤妮緹「虛弱」的抬起頭,麥格心疼的拍了拍她,看著前面的情形:「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塞潤妮緹,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交給我。」
  盧修斯接住被「打傷」的納西莎脫力的單膝跪在地上順勢退出戰場。
  雖然鄧布利多早就和她說過,但麥格還是有點震驚的想,馬爾福這兩口子在伏地魔手底下還藏的挺好。
  ——還有她曾經的學生現在的同事西弗勒斯,在伏地魔手下裝模作樣那麼多年,只為了和塞潤妮緹取得聯系幫她偷偷回國。
  真是震驚巫師界的同時感動巫師界。
  麥格欣慰的對盧修斯點了點頭,鳳凰社幾個人把「受傷」的三個人扶在後面,赫敏扶著塞潤妮緹,其他人跟著麥格衝進了最前面的戰場。
  「赫敏,你怎麼在這裡?」
  塞潤妮緹看向扶著自己的小朋友。
  赫敏有點不好意思,輕聲道:「在哈利的名字出現在火焰杯裡面之後,我懷疑是穆迪動了手腳,一直在跟蹤他,是麥格教授發現了我把我帶在身邊的。」
  「好棒呀,赫敏。」
  塞潤妮緹誇她。
  她們一起看向前方的戰場。
  火光四起,尖叫不斷。
  這一戰,塞潤妮緹沒讓任何人看出自己的真實實力,也沒有留下任何一個傷口,卻在魔法史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同的人在她這裡得到不同的真相,並發誓為她守口如瓶。
  智多近妖,以謀亂史。
  不過現在塞潤妮緹正靠在一個鳳凰社成員身上,她沒繼續看著大廳裡的亂像,而是像德拉科他們看著大廳一樣,翹首以盼的看著夜空。
  繁星璀璨,月光皎潔。
  鳳凰社的成員知道她在看什麼。
  裡面聲音不斷,各種魔咒已經把卡洛琳的宴會廳變得搖搖欲墜,四周的牆塊都時不時掉落下來。
  終於,一道絢麗的魔法煙花衝破了夜空的寂靜,緊接著就是接二連三的光波,它們在塞潤妮緹的灰眸裡留下了五彩繽紛的顏色。
  塞潤妮緹側過頭,和拉著德拉科的馬爾福夫婦對視,他們身後是牽著哈利的塞德裡克。
  他們熱淚盈眶,又破涕為笑。
  她身邊的鳳凰社成員歡呼起來,所有人都歡呼起來,大廳的食死徒意識到了什麼,很快就頹廢的放棄了反抗。
  塞潤妮緹聽見麥格有條不紊的聲音,安排著所有人都帶上魔法手銬。
  勝利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塞潤妮緹的名字將會出現在那本《魔法史·純血家族記錄大全》中,也許會有小巫師在她那一頁寫下自己的批注。
  她的名字,會成為他們考試的內容。
  從今往後,她會比所有人都耀眼,耀眼的沒有人能夠忘記她。
  塞潤妮緹安靜的笑了笑,垂下眼睛。
  塞潤妮緹,所願皆成。
  ——
  ——
  斯內普安靜的舉起手,看著夜空中由自己發射出的一道道煙火。
  伏地魔死在鄧布利多的老魔杖之下,墓地發揮了它最本質的意義。
  鳳凰社的成員歡呼起來,吵的好像要把世界掀翻。
  越獄的小巴蒂和彼得不需要再去阿茲卡班了。
  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廢土裡。
  一切都結束了。
  斯內普松了一口氣,疲憊後知後覺的湧了上來,壓抑的思念也泛濫成災。
  鄧布利多要處理鳳凰社和霍格沃茨的戰後各項事務,塞潤妮緹要操心卡洛琳的修建,以及斯萊特林權益心照不宣的再次劃分。
  格林德沃和斯內普兩個人倒是無事一身輕的各回各家。
  哈利和德拉科還在看煙火,煙火下是塞潤妮緹熟悉又陌生的臉。
  哈利有些感嘆:「塞潤妮緹變了好多,好像一下子就成為了卡洛琳的家主……總感覺幾天前她還和我們一起去冒險呢。」
  德拉科:「如果在霍格沃茨也算冒險的話,哈利。我倒是覺得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溫柔和堅定是她不改的底色,無論是作為學生塞潤妮緹、還是作為家主卡洛琳,她都一如既往。
  ——大概就像斯內普教授,所有人都只看冷漠的表情,只有塞潤妮緹懂他眼裡的懊悔。
  德拉科和哈利說的頭頭是道,然後他們就看到了煙花下匆匆趕來的斯內普,對方一身血污、風塵僕僕,似乎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他受了不輕的傷,眼神也有些渙散,好在他還記得自己是一個傑出的魔藥大師,所以現在還能從那個戰場使用一次門鑰匙。
  和塞德裡克的不同,他的門鑰匙是永久的。
  兩個人還沒禮貌的和教授打招呼,就看到他們的教授猛的傾身抱住了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渾然不在意自己華貴的禮服染上了斯內普身上的血跡,她被斯內普抱在懷裡溫柔的笑起來,吻了他的側臉。
  哈利、德拉科、塞德裡克:哇!
  哈利、德拉科、塞德裡克滿臉震驚,面面相覷,一時都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哈利才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是不是在做夢?塞潤妮緹她……」


第126章 完結·我們是斯萊特林
  「這也太讓人意外了!」德拉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驚嘆道。
  塞德裡克笑著:「看來我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盧修斯聽見三個小崽子的對話嗤笑一聲:「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西弗勒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和塞潤妮緹在一起了!
  夜空中的煙火依舊絢爛,將眾人的臉龐映照得五彩斑斕。
  「辛苦了,西弗。」
  塞潤妮緹低聲說。
  斯內普摟著她,在她頸窩裡蹭了蹭。
  「你帶我走向了屬於我的勝利,塞妮。」
  塞潤妮緹問:「打敗了伏地魔?」
  斯內普笑了一聲:「那是愚蠢的英雄主義才會干的事——我只是和你擁有了一個平安的未來,這才是屬於我的勝利。」
  煙花燦爛,他們相擁。
  麥格站在大廳裡看著抱在一起的斯內普和塞潤妮緹露出欣慰的笑意,斯內普是她看著長大的,他小時候陰沉又孤僻,長大了也總是不開心。
  塞潤妮緹來霍格沃茨的時候也只有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知道她的身份,麥格是真的把塞潤妮緹當小孩子疼愛。
  現在他們在一起,麥格覺得之前萬聖夜塞潤妮緹送的糖更甜了。
  所有人都在大吵大鬧,甚至有人用清泉如水給別人潑水,他們重新抽出了魔杖,這一次,魔法只為了快樂!
  哈利和德拉科像模像樣的把卡洛琳的院子當做格鬥俱樂部,鞠躬致意後舉起了自己的魔杖,納西莎笑著看著他們。
  塞潤妮緹掏出了魔杖,斯內普也掏出了自己的魔杖,他們相視一笑,同時開口:「呼神護衛!」
  兩只青鳥從魔杖中飛出,撲著翅膀繞過嬉鬧的人群,飛過卡洛琳四方的屋頂,向著天空、向著月亮,糾纏著忽高忽低的飛去。
  我的青鳥只飛向你,青鳥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斯內普慢慢的又把塞潤妮緹抱在懷裡,他無比堅定地說:「我愛你。」
  塞潤妮緹在這一秒想了很多種回答,斯萊特林矜持自傲的「我知道」,中國人含蓄浪漫的「之死靡它」,然而她脫口而出的,是「我愛你」。
  熱烈的示愛,含蓄的表白。
  旁邊的盧修斯也攬著納西莎吻了下去。
  ——
  ——
  既然巫師界因為伏地魔的死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鄧布利多索性就讓大家趁熱喝了。
  霍格沃茨還在看比賽、看完比賽選手沒了,自己被僅剩的兩個院長集中管理的學生一覺醒來,伏地魔死了,鄧布利多、斯內普和麥格在宣讀規則和帶領自己學院學生入場後抽空殺了個伏地魔。
  自己的同學哈利和塞德裡克在參加比賽的時候抽空去充當了誘餌。
  另一個同學塞潤妮緹,他們以為她病了,沒想到是繼承家業順便把伏地魔給殺了。
  抽空,順便,殺了,伏地魔。
  現在他們呆呆的坐在大禮堂裡,聽著塞德裡克成為了三強爭霸賽的冠軍,哈利由於不符合參賽資格被取消了成績。
  鄧布利多甚至舉辦了舞會。
  為了慶祝塞德裡克奪得冠軍。
  霍格沃茨的學生:這能對嗎?
  《預言家日報》鋪天蓋地的宣揚他們的事跡,他們在這裡慶祝塞德裡克奪得了三強爭霸賽的冠軍!
  鄧布利多甚至邀請了塞潤妮緹回學校參加這場舞會。
  塞潤妮緹看著快成為廢墟的大廳,決定把鄧布利多的這碗熱粥接過來喝了,修一半家主妹妹跑了的菲爾諾:……
  尤裡卡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她才30多歲,正是調皮的時候。」
  比妹妹早出生幾分鐘的菲爾諾:……
  看著塞潤妮緹走遠的背影,尤裡卡忽然發覺曾經沉穩威嚴的家主,居然也會像小孩子一樣帶著歡呼雀躍的走路。
  塞潤妮緹從來沒有機會真正的長大。
  而尤裡卡在她5歲之後也從未見過。
  她錯過了太多。
  但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塞潤妮緹現身舞會向塞德裡克表達祝賀時,舞會已經過半了,殺伏地魔中最顯眼的幾位幾乎齊聚這個舞會,除了小天狼星。
  在塞潤妮緹告訴他關於雷古勒斯的一切時,他抹著眼淚去找雷古勒斯了。
  但是根據小天狼星最新傳回來的消息,他沒有找到雷古勒斯的屍體。
  這一次,他是真的失蹤了。
  曾經顯耀一時的布萊克除了已經出嫁的納西莎,只剩下小天狼星和杳無音信的雷古勒斯了。
  看到塞潤妮緹出現在斯內普旁邊,學生們立刻拋下了對斯內普的恐懼包圍了過來。
  鄧布利多舉起他的小甜水:「哦,塞潤妮緹,看起來學生們很喜歡你呢,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來霍格沃茨任教?你知道的,我還缺一個黑魔法教授。」
  斯內普的臉都黑了。
  塞潤妮緹溫和的笑了笑:「阿不思,你開得起給我的工資嗎?」
  她一天賺斯內普三年在霍格沃茨的工資。
  有時候塞潤妮緹甚至懷疑斯內普在給鄧布利多打黑工,畢竟他自己一瓶普通魔藥也能賣自己兩個月工資了。
  鄧布利多偃旗息鼓,其他小朋友起哄「討伐」塞潤妮緹的欺騙行為,又紛紛問她殺了伏地魔的感想,塞潤妮緹走到教授席位上舉起斯內普的酒杯一飲而盡,下一秒就將一個吻印在斯內普的唇角。
  學生們紛紛尖叫起來,塞潤妮緹回身挑眉一笑:「這個問題去看報紙,你們的教授借我一會兒。」
  沒再管身後的尖叫,他們去了天文塔。
  這一次斯內普沒用幻身咒,他把塞潤妮緹抱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身上,塞潤妮緹恍然間覺得自己是趴在尤裡卡懷裡。
  那樣熟悉的、全然的安全感。
  他們都在向對方渴求愛,汲取可以生長的養分。
  塞潤妮緹忽然說:「你知道我在第一次經歷死亡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斯內普把自己的披風蓋在她身上:「什麼?」
  塞潤妮緹道:「還好你會忘了我。」
  斯內普笑了一聲:「那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看著塞潤妮緹漂亮的灰眼睛,斯內普輕聲道:「我在想,還好我不會真的忘了你。」
  斯萊特林的愛違背了天性,摒棄了本能,我高於天地,只為你俯首。
  是的,愛不是馴服。
  請你清醒的、保持理智的、完完全全的成為你自己,然後來愛我。
  這個故事無關誰對誰的救贖,只是一個靈魂輕輕觸碰另一個靈魂,親愛的,能救你的,唯有你自己。
  而我愛的,也唯有你。
  我們來自泥潭,我們充滿野心,
  我們狡猾精明,我們渴望榮耀,
  我們強大冷靜,我們從不畏懼,
  我們是斯萊特林。
  (不擺不擺的故事完結,但塞妮和斯教的故事未完待續)


第127章 早歸家(上)
  時間線:正文大戰一年後
  斯內普從前沒有想過在結束課程之後還有一個收容他的地方,而在那場大戰之後,他也沒有想過在結束課程之後還要留在霍格沃茨。
  他回來的時候塞潤妮緹帶著一副有眼鏡鏈的框架眼睛在看書,她不像小時候坐的那樣端方,在地窖養出來的壞習慣讓她更鐘情沙發。
  半躺在沙發上,頭靠在一側扶手,腿搭在另一側扶手。
  斯內普隨手把外面的巫師袍脫下來,敲了敲塞潤妮緹的書脊:「這位尊貴的小姐,也許你有客人來訪。」
  塞潤妮緹挪了挪書,從書的上方看見正彎下腰的斯內普。
  她的眼睛比她的嘴角還要快速的笑起來。
  「親愛的教授,你不會是擅離職守吧?你回家越來越早了。」
  斯內普聳肩:「誰讓我的妻子是一位大忙人,她空閑下來的時候我當然不能掃興。」
  在大戰剛剛結束的那幾個月,塞潤妮緹忙的每天都見不到人,有時候斯內普在霍格沃茨加班後風塵僕僕的回來,塞潤妮緹還在修查補漏各項措施。
  對於卡洛琳的家務,斯內普從不插手。
  他不會強硬的要求塞潤妮緹去休息,只會默默的給她熬一些補身體的魔藥,輕輕放在塞潤妮緹的桌邊。
  那段時間對他們剛剛起步的感情來說並不是一場災難,反而讓他們對彼此有了更加深刻明晰的了解。
  於是愛是等待。
  等待塞潤妮緹能夠盡快處理完這些繁忙的公務,陪他陷入一場盛大的熱戀。
  等待斯內普從霍格沃茨風塵僕僕的回來,像卸下防備一樣脫掉他的巫師袍。
  等塞潤妮緹順利的用伏地魔的死亡咬下最大的一塊餅,預言家日報上都是她的赫赫威名時,她還順手把《卡洛琳培養計劃》的得主撥給斯內普幫他分擔。
  值得一提的是,這學期的斯內普擁有了一個新的身份——黑魔法防御教授。
  但他仍然待在地窖。
  現在塞潤妮緹處理完這一大堆的事,終於有時間放空一下自己,面對斯內普帶著親昵的抱怨,塞潤妮緹也開始撒嬌:「聽起來像是在怪我。」
  「得了吧,塞妮。」
  斯內普逗她玩兒:「我不敢。」
  於是塞潤妮緹果然如他所料笑的更加歡快。
  斯內普一只手拿過塞潤妮緹手裡的書扔到桌子上,一只手托住塞潤妮緹的腰下把她單手抱了起來:「但是如果你再不決定陪我,那我真的要有所怨言了。」
  塞潤妮緹習慣的趴在他肩膀上:「你不是已經替我做了決定?」
  斯內普走的很穩:「聽起來你好像不願意。」
  塞潤妮緹立刻把他的話如數奉還:「得了吧,西弗。」
  「我不敢。」
  斯內普語調誇張:「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卡洛琳小姐都不敢做的事?簡直令人難以置信——我以為你的膽大包天在我們之間已經不是秘密。」
  塞潤妮緹不說話,偷偷笑起來。
  斯內普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話讓她這麼快樂。
  不過快樂的話,是什麼都好。
  斯內普把塞潤妮緹抱在卡洛琳莊園的小河邊,塞潤妮緹說她小時候和一只貓在這裡抓魚。
  她不是一個冷漠的人。
  她一直在思念那只貓。
  斯萊特林難得養出來一個柔軟的小朋友,偏偏命運對她多有苛責。
  那裡已經被斯內普提前囑咐過,現在正鋪著一張很大的毯子,斯內普把塞潤妮緹放在毯子上,塞潤妮緹立馬像小貓一樣伸了伸腰背。
  「今天是什麼游戲嗎?」
  塞潤妮緹頗有些期待。
  斯內普點頭:「當然。」
  她忙昏了頭,忘了今天已經開始了聖誕的假期。
  斯內普也特意囑咐過不要給她看那些聖誕的裝飾,他想看看她什麼時候才能反應過來聖誕將至。
  現在看來,她的生命似乎已經將聖誕逐出領地了。
  雖然斯內普也沒有過過幾個聖誕節,但他還是決定為塞潤妮緹的聖誕求個情。
  斯內普塞給塞潤妮緹一根魚竿,塞潤妮緹看著光禿禿的魚鉤有些沉默。
  「教授,魚餌呢?」
  斯內普頓了一下,隨意拔了一把草。
  現在他手下的草地也是光禿禿的了。
  原諒他吧——他的人生裡,或許從來沒能擁有過釣魚這樣悠閑的活動。
  塞潤妮緹認真的將那把草當做魚餌綁在魚鉤上開始垂釣。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塞妮我呀,也是長白胡子了!
  塞潤妮緹模仿姜太公三秒鐘,因為坐不直失敗,干脆靠在斯內普身上,假借釣魚的名義曬太陽。
  樹影婆娑,搖搖晃晃,像那段記憶裡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小小的斯內普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影子游戲,那個時候他只覺得對面也是一個裝作大人的小孩。
  後來回頭看去,未嘗不是一個孤獨的人看到了另一個孤獨的靈魂。
  而那個時候也是樹影婆娑。
  塞潤妮緹靠在斯內普身上有些困,她拿起斯內普的手蓋在自己的眼睛上,斯內普挑眉,捏了捏她的臉。
  「斯內普同學,我要給斯萊特林扣分了。」
  斯內普誠惶誠恐的認錯:「我錯了,塞妮教授。」
  他又捏了捏:「但是我屢教不改。」
  塞潤妮緹說:「煩人的小巫師。」
  斯內普接道:「煩人的小巫師已經來了。」
  「什麼?」
  塞潤妮緹把斯內普的手拿下來,看見哈利他們四個躡手躡腳像做賊一樣。
  看到塞潤妮緹睜眼,德拉科心虛的口不擇言:「塞潤妮緹,你管管教授,他說我是煩人的小巫師!」
  哈利敬他是個勇士。
  比起哈利,同是斯萊特林且父輩交集頗深的德拉科顯然見過更多斯內普妥協的場面。
  斯內普沒有哈利想像中的怒火,他只是哼了一聲,平和的調侃:「你不是嗎?不知道前幾天是誰在地窖說——斯內普教授,求求你了,這個聖誕讓我去卡洛琳莊園玩兒吧!否則我會難過死的!」
  「為了不讓斯萊特林失去一個優秀的畢業生,我只好同意他的請求。」
  德拉科一臉費米被斯內普冤枉虐待人類的表情:「你這是造謠!」
  塞潤妮緹笑著拉架:「好了西弗,不要再說我們德拉科了。」
  「是啊」,斯內普感慨:「否則小寶寶會生氣。」


第128章 早歸家(下)
  斯內普最近脾氣好的讓哈利不敢相信,但這件事就是發生了——他像一個普通人。
  除了在面對那些不知所雲的作業的時候。
  黑魔法防御!
  鬼知道前幾個教授教了些什麼!
  那可以簡單的用一個單詞概括:Nothing.
  這當然只是他的一面之詞,盧平和小巴蒂還是教了一些的。
  但無所謂,被折磨的依舊是可憐的斯內普教授。
  人到齊了,費米開始瘋狂的給這裡上菜,羅恩已經顧不上誰脾氣好誰脾氣不好的事了,他唯一記得的就是給赫敏也來幾塊小甜品。
  這個待遇甚至連哈利都沒有。
  赫敏靠著塞潤妮緹聊天,主要是在吐槽斯內普,德拉科和哈利左右圍攻。
  德拉科看了一眼哈利,露出憐憫的眼神。
  格蘭傑是塞潤妮緹最喜歡的小女孩,德拉科是斯內普最喜歡的小男孩,哈利又是誰呢——
  當然,斯內普最喜歡的小男孩是他自封,這一點存疑。
  赫敏還在滔滔不絕:「塞潤妮緹,你都不知道,斯內普教授現在關禁閉都不會讓人去他的地窖了,你知道他說什麼嗎?」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模仿:「我沒有時間處理你們那犯了錯之後的彌補小事,假設你們的腦袋還想安靜的待在你們的脖子上,即使你們不會去使用它,就不要來打擾我。」
  哈利跟隨:「沒有時間!」
  羅恩塞了一嘴猛猛點頭。
  塞潤妮緹側過頭去看斯內普,對方一臉坦然。
  赫敏繼續說:「可是每次放學之後,總是有一個教授立刻離開霍格沃茨!」
  德拉科迅速跟上:「立刻哦!馬上的意思!一分鐘都等不了,還說什麼……」
  這回輪到哈利模仿了:「我妻子讓我早歸家。」
  他們三個齊齊的:「咦∼」
  塞潤妮緹又側過頭去看斯內普,對方這次沒有那麼坦然,回避了她的視線。
  這是一個謊言。
  塞潤妮緹並沒有那麼說過。
  但是塞潤妮緹笑了一下:「因為我在思念他。」
  這一口狗糧讓赫敏露出一個微笑,而德拉科已經習以為常,只有哈利猛的低頭:「快吃飯快吃飯。」
  羅恩沉默的拿走了哈利手裡的小蛋糕放在赫敏面前,含糊不清地說:「哦,兄弟,這個她愛吃。」
  哈利震驚:「其他的難道不是你吃的?」
  羅恩點點頭:「所以這個是我留給她的。」
  哈利控訴:「我就不是你的兄弟嗎?」
  德拉科聽不下去了,他一巴掌拍在哈利頭上:「好了吃飯吧,別再說了,你非要聽到這個紅毛小耗子說,哦,兄弟,她不一樣嗎?」
  羅恩抬起頭,故意:「哦,兄弟,」
  他們三個一起說:「她不一樣!」
  塞潤妮緹看著眼前的鬧劇悄悄湊近赫敏:「你和羅恩?」
  赫敏紅了臉,不過她驕傲的說:「他還在追求我,但我沒說同意。」
  德拉科立刻翻臉:「她沒同意你怎麼不說?剛剛那樣可是很失禮的行為!粗魯的紅毛小耗子。」
  羅恩拍拍手不吃了,可憐兮兮的看向赫敏。
  德拉科真誠的說:「新的學期,你看起來惡心了不少。」
  哈利悄悄贊同。
  他們又談天說地聊了很久,德拉科已經開始接觸家族的生意,作為28聖族之一,馬爾福當然不會固步自封在巫師界,德拉科也因此接觸了很多麻瓜。
  他依然認為麻瓜並不如巫師,他依然保存著身為斯萊特林的傲慢,但他同時也因為朋友變得柔軟。
  同樣的,還有他們所有人。
  吃過飯,他們一起躺在毯子上看著夜幕降臨。
  這讓塞潤妮緹想起了哈利結束魁地奇訓練的那個操場。
  「我想看星星。」
  那個時候,塞潤妮緹是這麼說的。
  於是她看了好幾個晚上的星星。
  而現在,塞潤妮緹已經什麼都不想看了。
  那樣的星空,塞潤妮緹早就擁有了。
  無論是那個小星河筆記本、隕石碎片,還是胸前的小星星。
  星空背後的死亡,也早已離她遠去。
  她也是個普通的人。
  從今往後,都是。
  塞潤妮緹笑起來,她偷偷摸摸滾到斯內普懷裡,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斯內普小聲問:「你又有什麼好主意?」
  明明都是惡作劇,他卻從來不說壞主意。
  塞潤妮緹歡喜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其實她什麼都不想做。
  她只是太開心了,忍不住和斯內普分享。
  斯內普把她抱進懷裡,輕輕摸她的頭發。
  另一邊的四個小朋友一動不敢動。
  塞潤妮緹被斯內普抱走了。
  他們歡呼一聲開始下河摸魚,而河裡斯內普覺得最漂亮的那條,已經被迫咬鉤了。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塞潤妮緹釣魚,斯內普上鉤。
  斯內普一手抱著看起來很興奮,實則已經困了的塞潤妮緹,一手提著塞潤妮緹被冷落已久的魚竿「釣」起來的魚。
  「其實我很開心。」
  塞潤妮緹小聲說,好像怕驚擾了誰。
  斯內普也小聲問:「開心什麼?」
  「我覺得像夢一樣,突然就活過了18歲,或者突然就見到了書裡的角色——教授,我覺得很開心。」
  斯內普說:「我也覺得像做夢。」
  塞潤妮緹再一次執著的去追尋斯內普的眼睛,斯內普也再一次坦然的給她看:「如果這是一場夢,那我們就一起待在夢裡吧。」
  清醒的人,也會甘願沉淪。
  時而清醒的直視你的靈魂,為它的偉大低聲贊嘆,時而迷蒙的吐露愛語,以為這一刻就是時間的盡頭。
  塞潤妮緹笑了一下,說:「那也很不錯。」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三段生命裡,剛好每一段的你對我來說都足夠特殊。
  塞潤妮緹靠在斯內普的肩頭昏昏欲睡,斯內普這一刻終於懂得魔法並不是他的第一選擇。
  這段路,他只想走回去。
  塞潤妮緹好像在說夢話,聲音很輕、很模糊。
  她說:「西弗,早歸家。」
  是的,這就是塞潤妮緹,她懂他每一個舉動下沒有說的話語,回饋給他最寶貴的心意。
  斯內普把那條魚扔給家養的瘋精靈,很溫柔的拍了拍塞潤妮緹的脊背:「好。」
  下一次再說這句話,斯內普不會再覺得心虛。
  我的妻子讓我早歸家,因為她在思念我。


第129章 暴風雨之夜
  時間線:大戰之後
  ——
  斯內普知道,塞潤妮緹的心裡有一場暴風雨。
  那不是痛苦的溫床,是過往的陪葬。
  她在暴風雨裡騎上過飛天掃帚,迎著風逆行而上,那是她一生中僅僅遇到過一次的暴風雨,因為之後的卡洛琳家主再也不能不顧形像的騎著掃帚到處飛了。
  但家主和家主也是不一樣的。
  時至今日,沒有人可以勸阻塞潤妮緹,但她好像已經把這個暴風雨之夜拋之腦後。
  那把有小貓腳印的掃帚已經不在卡洛琳的庫房裡,斯內普托盧修斯高價收了一把塞潤妮緹小時候的同款飛天掃帚。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自作主張的給飛天掃帚刻上小貓爪印。
  那只曾經的小貓對塞潤妮緹來說有特別的意義,在斯內普還沒有認識塞潤妮緹的時候她就已經因為狸花大俠看見了夜騏。
  斯內普不想讓這把掃帚看起來像代替了狸花大俠。
  塞潤妮緹的心裡需要有一只柔軟的小貓,就像她也需要有一群真心的伙伴。
  這些都不是簡單的情愛二字就可以代替的。
  那只飛天掃帚早已經待在地窖,曾經斯內普最討厭的東西之一就這樣放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他在等。
  等一場暴風雨。
  然而這場暴風雨許久未至。
  這把飛天掃帚也陪他等了很久。
  直到又一個春天,那段記憶裡,塞潤妮緹說狸花大俠死在她懷裡的季節,斯內普等來了暴風雨。
  雨勢很大,好像要把世間顛倒重新洗牌,斯內普站在走廊裡,看向外面的天空。
  黑沉沉的烏雲壓的很低,外面也了無人煙,所有人都在避雨。
  很多年前,一個屬於斯萊特林的小女巫,騎著她的飛天掃帚迎著風雨飛向她的天空。
  如果是別的小巫師這麼干,斯內普一定要罵一聲蠢貨。
  可那是塞潤妮緹。
  斯內普只覺得她勇敢。
  只覺得那場暴風雨是宿命的召喚,她生來就為了搏擊。
  斯內普給自己加了一個避雨咒,急匆匆的帶上那把飛天掃帚,黑袍甩的獵獵作響。
  梅林,他奔赴的,總算不再是戰場。
  塞潤妮緹也在看這場暴風雨,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裙,斜斜靠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
  察覺到來人,她轉回身來:「嗯?你怎麼突然回來了?阿不思終於舍得給你放假了?」
  斯內普先是笑了一下:「有卡洛琳給我撐腰,他當然會。」
  然後他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我猜,你會喜歡這個——老實說,我對這些煩人的掃帚沒有任何的研究。」
  塞潤妮緹接過來,本該擁有物體的冰冷感的掃帚被斯內普施展了魔法,觸手溫熱。
  她有些驚訝:「這都是多少年前的東西了,你竟然還能找得到這個?」
  斯內普坦言:「我委托了盧修斯,他還算有用。」
  塞潤妮緹想像了一下威嚴的馬爾福先生大手一揮,讓下面的人去找一個不知道多少年前款式的飛天掃帚,挑了挑眉。
  「干得不錯,但是怎麼突然想起來送我這個?」
  斯內普用魔法把她哄哈利的那幾版魔法拼圖翻出來:「小波特說卡洛琳莊園裡有好幾年前的魔法拼圖的時候,我就猜到,那是莉莉曾經給你玩兒的那個青蛙拼圖。」
  「你親自把它刻成了狸花貓。」
  塞潤妮緹慢慢摸了摸拼圖,又收回指尖靠在斯內普懷裡,聲音發悶:「小時候,我的確很想它。」
  斯內普問:「只是小時候嗎?」
  他摸了摸塞潤妮緹的長發:「你小時候可愛一點,想要什麼都會和我說。長大了以後有了很多心事,好像也不想講給我聽。」
  塞潤妮緹頓了頓,輕聲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思念它,我好像已經習慣了,我也不是不想給你說,只是我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應該和你說哪一件。」
  斯內普說:「那就什麼都給我說。」
  塞潤妮緹:……
  她回身拍了斯內普一巴掌:「每天什麼也別做了,天天聊天就好了。」
  斯內普笑了一下:「也不錯。」
  塞潤妮緹推開窗戶,坐上飛天掃帚。
  飛天掃帚帶著她向雲層衝過去。
  塞潤妮緹還不忘把斯內普也帶上。
  斯內普單手扶著塞潤妮緹的腰,另一只手拿著魔杖施展出一個避雨咒。
  暴風雨來襲之夜,他們在半空中相擁。
  童年時對飛天掃帚的恐懼在此刻盡如潮水褪去,斯內普埋在塞潤妮緹的頸窩裡閉上眼睛。
  無論去哪裡,是你,就好。
  塞潤妮緹壓著飛天掃帚,飛過卡洛琳的每一個房頂,像小時候那樣。
  她看見後山的河流,看見群居的房屋,看見家主小院裡,那棵為狸花大俠種下的梨花樹。
  塞潤妮緹不止一次在樹下落淚,也不止一次在樹下安睡,而這一次,飛天掃帚輕輕拂過梨花樹的樹冠。
  「狸花大俠,我很快樂,只是有點想你了。」
  斯內普攬在她腰上的手落下一滴雨。
  溫熱的。
  斯內普閉著眼睛抱緊了塞潤妮緹。
  狸花大俠,你的小朋友也成為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了。
  她威嚴、強大,是一個真正的家主。
  但她還在為你哭泣。
  她還是一個小朋友,沒有變過。
  屬於她的天真,你和尤裡卡一直保護的很好。
  他們在卡洛琳莊園裡肆意的穿行,飛過小塞潤妮緹短短的童年,也許此刻也有一只狸花貓正蹲在廊檐下,看著愚蠢的人類打濕衣服。
  只是愚蠢的人類看不到它。
  它養的小人類,從來不怕暴風雨,即使在一群貓貓王國裡,狸花大俠也能驕傲的挺起胸脯。
  塞妮,貓也想你。
  尤裡卡也坐在窗戶前,微笑著,看著再一次「冒險」的塞潤妮緹。
  菲爾諾站在她身後,也沉默的看著空中的妹妹。
  「媽媽,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一幕。」
  尤裡卡已經淚流滿面。
  塞妮呀,如果你能覺得快樂,我才覺得,我真的沒有做錯。
  在命運裡,我已經竭盡全力,以一個最普通的、母親的身份。
  那些記不清的過往,都由情感來指揮一切,命運這樣宏大冰冷無情的詞彙,不能決定你,也不能決定我。


第130章 狸花大俠復活賽
  時間線:大戰之後
  排雷:
  「同款皮膚很貴的知道嗎」
  非本體復活。
  ——
  那場暴風雨之後塞潤妮緹看起來好像沒有任何變化,但斯內普敏銳的察覺到塞潤妮緹更懶散了。
  也不再抗拒拿出那套狸花貓的拼圖。
  她平和的接受了她還思念著狸花大俠,但它其實早已遠去的事實。
  那棵梨花樹上,有塞潤妮緹做的小房子。
  每次經過那裡,塞潤妮緹都會和它打招呼。
  春日景適合春游。
  斯內普帶著塞潤妮緹在外游玩碰到了他曾經等待許久的暴風雨。
  他們沒有選擇用魔法,而是一起躲在屋檐下。
  塞潤妮緹伸手接住一縷雨水,冰涼的水珠從手掌劃到臂彎,聲音被雨水劈裡啪啦的聲音打的不太清晰:「我曾經……」
  她頓了頓,解釋:「預言世界的那個曾經,我們都是麻瓜,學習任務也非常繁重,每次遇到這樣的暴風雨,就會一起像這樣躲在屋檐下,放學等待雨小一點,是唯一可以放松的時候。」
  斯內普看著她凝望著雨的側臉:「聽起來很辛苦。」
  塞潤妮緹立刻點頭:「現在覺得那比面對伏地魔還噩夢一點。」
  她笑了一下:「不過我的快樂會久一點,因為我沒有家長來接,所以不管什麼時候回去都可以。」
  暴風雨,暫時給了不想回家的人一個自欺欺人的借口,假裝我只是被困在了雨中。
  斯內普說:「那下次下雨的時候我會記得去接你。」
  塞潤妮緹往他身上靠了一下:「現在我可是有魔法的人,不會再淋雨了。」
  斯內普說:「但是我想去接你。」
  他輕聲說:「不是只有下雨才想去接你,事實上從知道即將和你見面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期待了。」
  他們依靠在一起,塞潤妮緹還想說些什麼,一抬眼卻看見了對面屋檐下一只也在躲雨的小貓咪。
  那是一只狸花貓。
  一只灰色眼睛的狸花貓。
  傾盆大雨讓世界顛倒,塞潤妮緹卻只看得見對面那只小貓。
  一只魔法小貓,是的,這很明顯。
  因為沒有一只普通的、健康的小貓可以擁有一雙像卡洛琳一樣的灰色眼睛。
  它是被魔法家庭飼養的魔法小貓,而飼養它的家庭來自卡洛琳。
  斯內普察覺到塞潤妮緹的僵硬,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只狸花貓。
  他曾與它有過一面之緣——在那個代表著思念的水晶球裡。
  這只貓和水晶球裡的一模一樣,甚至連花紋顏色都沒有任何改變,唯一發生改變的或許就是那雙灰眼睛。
  而卡洛琳沒有飼養過任何一只貓。
  塞潤妮緹給自己施展了一個避雨咒,像走進一場夢境一樣走到對面的屋檐下,那只狸花貓趾高氣昂的坐在原地,看著塞潤妮緹向自己靠近。
  「狸花大俠?」
  「喵。」
  狸花貓跳進塞潤妮緹懷裡,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來有些貓貓得意。
  塞潤妮緹抱著狸花貓求助似的回頭看向斯內普,斯內普伸手摸了摸狸花大俠的腦袋:「久仰大名。」
  這只莫名其妙來自卡洛琳的小貓被塞潤妮緹帶回了卡洛琳莊園,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這只貓是什麼別有用心的結果。
  但他們實在是太像了,連同塞潤妮緹不小心摸到她肚子狠狠用爪墊拍一下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狸花大俠的歸來讓塞潤妮緹開心了許多,所有用魔法都無法解釋的事,塞潤妮緹都把這歸結為命運遲來的補償。
  狸花大俠於是開始了在卡洛琳莊園稱王稱霸的生活,和斯內普聯手禍害花園的花,然後互相推諉。
  卡洛琳莊園的夜晚,又有了兩個勇敢的冒險家,斯內普往往會選擇靠在窗戶前看著兩個小朋友在夜色裡跑酷。
  然後第二天欣賞一會兒賴床不起的塞潤妮緹。
  順手把狸花大俠從那棵梨花樹上抱下來塞進塞潤妮緹懷裡,代替自己突然離去的冰冷床位。
  狸花大俠因此很煩他。
  天天早上打擾貓貓睡覺,沒辦法不煩他。
  於是經常禍害斯內普的魔藥材料,並且只挑貴的、好的禍害,被斯內普發現規律後,斯內普開始罵那些小巫師甚至不如一只貓了。
  現在全霍格沃茨都知道,卡洛琳莊園裡不僅有他的愛人,還有他的愛貓。
  對於這只征服了斯內普的貓,所有人都很好奇,包括麥格。
  麥格幾次寫信邀請塞潤妮緹小聚,並委婉的提起狸花大俠,塞潤妮緹把麥格的信塞在斯內普手裡:「你到底和米勒娃說了什麼?狸花大俠為什麼變成了巫師界第一只會熬魔藥的貓?」
  斯內普表示自己絕不知情:「我發誓我從來沒這麼說過。」
  只不過謠言流傳起來實在離譜。
  塞潤妮緹決定滿足一下昔日並肩作戰的朋友的好奇心,讓斯內普帶著狸花大俠去霍格沃茨玩兒一天。
  收獲了高度一致的評價:「不愧是卡洛琳養的。」
  「卡洛琳貓時候。」
  斯內普看了一眼挺著胸脯一臉桀驁,實際上天天晚上還在喝奶的狸花大俠,深表贊同。
  狸花大俠繼承了塞潤妮緹的好人緣,在霍格沃茨也收獲了好貓緣,起碼洛麗絲夫人對她愛的很深沉。
  為此斯內普給了費爾奇不少貓咪零食。
  在霍格沃茨轉了一圈,狸花大俠也成為了一只上過學、念過書的文化小貓,雖然在小巫師起哄讓它熬魔藥的時候疑似炸毛一次。
  文化小貓當晚就沒有精力繼續在卡洛琳莊園冒險了,在梨花樹下的躺椅上倒頭就睡。
  塞潤妮緹蹲在它面前,很仔細的端詳狸花大俠,研究過黑魔法的人對靈魂最敏感,她察覺到了這具身體裡相同的靈魂。
  它真的來找她了。
  闖蕩江湖的小貓咪,也放心不下它養的人類。
  一陣輕輕的風吹過,梨花樹落下潔白的花瓣,落在狸花大俠的鼻子上。
  睡夢中的狸花大俠打了個噴嚏,耳尖微微動了動。
  塞潤妮緹拿下那片花瓣,伸手摸了摸狸花大俠的脖子。
  溫熱的觸感,柔軟的皮肉。
  和過去最後一次見到它時很不一樣。
  「狸花大俠。」
  「喵。」
  狸花大俠還在睡夢中,卻迷迷糊糊的叫了一聲。
  它不覺得煩,只覺得自己離開的太久,讓人類幼崽感到害怕。
  是的,它離開的時候,它的人類還只是一個幼崽。


第131章 觀影·她是如何成為家主
  時間線:大戰後
  觀影人員:本文霍格沃茨師生+斯萊特林貴族+大戰傑出貢獻者
  觀影內容:小蛇塞妮的高光時刻
  排雷:劇情不會和前文太重疊(怕自己抄自己被罰)
  ——
  塞潤妮緹剛在卡洛琳莊園換下繁重的長裙,邁出一步便忽然腳下一空,這片她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的地方發生了連主人都不知道的改變。
  「塞妮!」
  她聽見了熟悉又焦急的聲音,是斯內普。
  眼前的白光褪去,塞潤妮緹才看清楚面前的斯內普,和他身後熟悉的人群、陌生的地方。
  斯內普把她護在身後,霍格沃茨因為恐慌嘰嘰喳喳的小雞崽們也吵鬧起來,被霍格沃茨的教授們擋在身後。
  塞潤妮緹警惕的抽出魔杖。
  這裡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布置的很像霍格沃茨的大禮堂,然而在最前方又復刻了卡洛琳會議室的樣子——十幾年前的卡洛琳。
  那個時候,是148代少年家主塞潤妮緹執政。
  這個怪異的地方很快又來了更多的人,馬爾福夫婦、韋斯萊一家、布萊克兄弟,甚至是多比、克利切、費米這三個小精靈。
  最上方黑色的大屏幕一閃,出現了一行字:且看她是如何成為少年家主。
  塞潤妮緹:……
  好詭異,好像電影院。
  她在人群中尋找一番,德拉科被盧修斯和納西莎護在中間,哈利、羅恩、赫敏幾個小朋友被布萊克兄弟、盧平和韋斯萊一家團團圍住,於是放下心來。
  鄧布利多在盡力讓學生們變得安靜一點,塞潤妮緹試探著施展了一個魔咒,讓周圍的聲音小一點:「這簡直是一場對耳朵的酷刑。」
  斯內普給她揉了揉耳朵:「這群小巨怪根本學不會安靜。」
  很快,他們全部安靜了下來。
  ——那塊黑色的屏幕,開始出現了一些畫面。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過去,那塊屏幕裡,卻是一個灰頭土臉沾著草的小女孩。
  一個灰眼睛的小女孩。
  他們看得出來,那是塞潤妮緹。
  斯內普皺了皺眉,側過身為塞潤妮緹遮擋了好奇的目光,塞潤妮緹很不客氣的靠在他身上,無所謂這樣的探究。
  【「塞妮,又躲到哪裡去了?」
  塞潤妮緹露出一個驚訝的小表情,兩只手捂住嘴巴,盡力的往草叢裡又躲了躲。
  尤裡卡看著露在草叢外面的一截衣服,悄悄用魔法把它收了起來:「塞妮?媽媽找不到你了!」
  草叢裡傳來低低的笑聲。
  尤裡卡也帶了一絲笑意,圍著這片草叢裝模作樣的尋找,直到塞潤妮緹趴在草叢裡睡了過去,尤裡卡才把她抱回房間。】
  哈利的聲音傳過來:「她小時候這麼活潑!」
  羅恩應和:「太不可思議了!我以為她生下來就這麼安靜呢!」
  德拉科仗著父母在身邊,更是直接調侃:「塞潤妮緹,現在還玩捉迷藏嗎?」
  塞潤妮緹從斯內普身後探出頭來把他們挨個兒瞪了一遍:「全都滾蛋!」
  斯內普笑著把她拉回來:「塞妮在哪裡?」
  塞潤妮緹捶了他一下。
  這樣可愛的畫面讓幾個教授都忍不住笑起來,麥格和斯普勞特說看起來乖乖好學生小時候也是一個調皮搗蛋的小孩子。
  尤裡卡更是露出溫柔的神情,彌補歲月裡的遺忘。
  【被放在小床上的塞潤妮緹安靜的翻了個身,一只狸花貓從她的窗戶外跳進來,優雅的在塞潤妮緹身邊找到了一個睡覺的地方。
  夢裡是鋪天蓋地的紅。
  窗外大雨傾盆,電閃雷鳴,看起來還很年輕的斯內普心痛的抱住一個紅頭發的女孩,他們的身邊是一個綠眼睛的嬰兒。
  塞潤妮緹在夢裡猛然驚醒,額頭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狸花貓被她吵醒,伸了個懶腰跳進她懷裡,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她的下巴。
  這並沒有緩解她的驚恐,塞潤妮緹呆呆的看著窗外的夜色。】
  「那是……」
  所有人因為這個夢炸開了鍋,哈利更是震驚的看著塞潤妮緹:「那是……我媽媽?」
  穿越時間與空間,他窺探了一抹親情的模樣。
  斯內普對這個畫面也依舊記憶深刻,那是參雜著痛苦與悔恨的死亡,往事是說不清的糾葛,他沉默的摸了摸塞潤妮緹的長發。
  塞潤妮緹在回答哈利的問題:「是的,哈利,她是莉莉。」
  關於十幾年前的那場大戰,許多人是親歷者,然而對於救世主一家的死亡,從沒有像這樣清晰的看到過。
  在一個5歲小孩的夢裡。
  【塞潤妮緹的噩夢很快被卡洛琳的家主利瓦伊知道,他把懵懂的塞潤妮緹摟在懷裡,激動的喊著全知之神。
  他帶著塞潤妮緹走上卡洛琳的閣樓,那張小小的紙條寄托著塞潤妮緹一生都無法言說的命運。
  她的18,遙遙無期。
  塞潤妮緹在那座小閣樓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安靜的好像前一天還在玩捉迷藏的是另一個人。
  傍晚,利瓦伊送來了卡洛琳的權杖。
  塞潤妮緹看著他將卡洛琳的權杖塞進自己手裡,迷茫的眼神緩慢的堅定起來,斯萊特林,沒有人不渴望權利。
  「去、去吧,塞潤妮緹·卡洛琳,帶領卡洛琳莊園,讓所有的斯萊特林為你俯首稱臣。」
  塞潤妮緹抬起眼睛。
  「我會的。」
  一個5歲的,少年家主。】
  尤裡卡再次經歷這一幕,這喚醒了她沉痛的記憶,她已經為此心痛過,但心痛這種事,最沒有限度。
  鄧布利多看著屏幕裡的塞潤妮緹,忽然明白為什麼他們所有人都在意那個七月殺死伏地魔的預言,只有塞潤妮緹不屑一顧。
  因為在她本應該最天真的年紀裡,她已經見過命運。
  所有「命定的宿敵」裡,都是命運安排他們互相博弈,只有塞潤妮緹,她與命運相搏。
  在這沉痛的氣息裡,羅恩贊嘆:「好酷!」
  他誇張的說:「塞潤妮緹,你可是5歲就成為家主了!比那個鉑金腦袋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大號鉑金腦袋盧修斯:……
  塞潤妮緹挑了挑眉:「的確,我也這麼覺得,不論是哪個鉑金腦袋。」
  盧修斯哼了一聲:「比起我,還差得遠吧,塞潤妮緹?」
  氣氛強行活躍了一點,但似乎誰也沒有更開心。
  在很多人的心裡,塞潤妮緹早已是朋友,而朋友,只會心痛她舉起權杖時眼中的無措、與站在所有人面前發號施令時強撐的冷漠。


第132章 觀影·她不是暴君
  由於場上的氛圍實在太過沉重,塞潤妮緹把她的青鳥召喚了出來,守護神圍著人群飛了一圈,落在斯內普的肩頭。
  她現在有足夠的魔力支撐著這個強大的咒語。
  斯內普對這些在冥想盆中就已經知道的事情還有印像,但是聽她的口述和真真切切的呈現還是有所不同。
  塞潤妮緹的守護神也沒能讓他開心起來。
  屏幕上的視頻仍在繼續。
  這一次是塞潤妮緹漫長的6年。
  【「除你武器!」
  「除你武器!」
  「砰!」
  塞潤妮緹重重的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但是她很快站起來,盡力躲開下一個咒語。
  魔杖在她手裡毫無用處,她根本沒有施展咒語的機會。
  直到一旁的沙漏結束,塞潤妮緹對面的人才收回魔杖:「太慢了,小家主。」
  塞潤妮緹沉默的站起來:「我知道了。」
  她原本圓溜溜的眼睛因為疼痛眯了起來,灰眼睛裡反射出冰冷的顏色。】
  「他怎麼可以這樣!」
  德拉科生氣的叫出來:「誰讓他這麼對待一位斯萊特林的家主?就算是……」
  他被納西莎捂住了嘴。
  不是所有人的童年都像德拉科一樣,他的質問是為了塞潤妮緹,同樣也可能傷害到她。
  德拉科也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安靜下來。
  哈利他們批判起卡洛琳的教學方式,小天狼星罵斯萊特林罵的更起勁了,直到看到身邊的雷古勒斯才反應過來。
  於是他也安靜下來。
  鄧布利多只是嘆了一口氣。
  而斯內普已經把塞潤妮緹抱在懷裡了。
  重溫過去,痛苦的絕不僅僅只有塞潤妮緹。
  【夜色濃厚,塞潤妮緹走進點著燈光的家主小院,這裡本是為了彰顯出家主的地位,布置的寬闊大氣,但在小小的塞潤妮緹面前,一切都顯得那麼空曠。
  她手腳並用的爬上椅子,翻開那些枯燥的書文,實際上真正重要的文件都在利瓦伊那裡,留給她的只有一些磨人心志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她依舊如臨大敵,認真的批改。
  關於各個貴族的處理政務的方式,他們推舉過哪些重要的舉措,各個家族之間的利益牽扯。
  小孩子的注意力並不支持她長時間處理這些,於是在犯困的時候她開始給這些已經死去多年的貴族寫信。
  她問他們的問題,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但在這裡陪著她的只有它們。
  是的,只有它們。
  塞潤妮緹把這些文件全部扔到一邊,頹廢的靠在寬大的椅子裡,任由長發蓋住她的臉頰。
  書桌上安靜的飄落下她寫的信。
  在信裡,她問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斯內普把頭埋在她沒有被青鳥占據的頸窩裡,聲音有些悶:「你不笨,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小巫師。」
  塞潤妮緹笑著安慰他:「我知道。」
  菲爾諾紅著眼睛安慰哭泣的尤裡卡,說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自己卻忍不住也掉下眼淚。
  德拉科把臉埋在納西莎的掌心裡,赫敏已經抱著羅恩哭了起來,哈利看著塞潤妮緹,卻想起他每一次不開心的時候,對方似乎都能敏銳的察覺。
  塞潤妮緹庇護了多少人的童年。
  是不是那裡面也藏著她曾經孤獨無助的影子。
  鄧布利多也嘆了一口氣。
  怪不得塞潤妮緹總說戰爭和責任是大人的事。
  怪不得在冥想盆之後塞潤妮緹看著哈利時眼神總是那樣的柔軟。
  她太清楚年少時就肩負重擔的痛苦,他們是那樣的相像,只是塞潤妮緹的童年裡,沒有一個像她的人。
  【家養小精靈托著邀請函交給她,塞潤妮緹熟練的喝下增齡劑,清澈的眼神和華麗的長袍柔和在一起,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怪異。
  她踏進壁爐裡,像一個真正的大人。
  不重要的宴會利瓦伊並不參與,塞潤妮緹只能緊繃著臉色,被自詡大人的人騙著喝酒。
  她惱怒的神情看起來像一只發怒的小貓。
  讓他們肆無忌憚的進行眼神交流。
  酒精讓她有些昏沉,在宴會結束後,尤裡卡抱著塞潤妮緹回家,身後還有不知道誰的醉話。
  「我們的小家主,還要媽媽接呢!」】
  斯內普這會兒看的很認真,把那些貴族全部記了名字。
  斯萊特林從來不是正義的使者,睚眥必報是他們不必明說的默契——塞潤妮緹也在記。
  報兩遍也不是什麼問題。
  德拉科同樣在記。
  報三遍又能怎麼樣?
  尤裡卡和菲爾諾更是聚精會神,生怕錯過任何一張臉。
  這些嘲諷在斯萊特林確實不算什麼大事,同樣的,報復回去也不是。
  他們可以仗著任何一切其他的東西來欺負一個少年家主,這絕不會受到其他斯萊特林的指責,但承受對方成長起來之後的報復也在情理之中。
  誰能當一輩子的刀俎。
  誰又會做一輩子的魚肉。
  赫敏氣憤了一會兒,看著三個目不轉睛念念有詞的人:「他們干什麼呢?」
  雷古勒斯理所當然地:「在記仇。」
  赫敏他們恍然大悟。
  赫敏他們開始記仇。
  羅恩和哈利已經在一旁嘀嘀咕咕罵人了。
  他們看著塞潤妮緹在實戰訓練裡一次又一次的受傷,看著她每天費力的爬上椅子,看著她在宴會上被嘲弄也無力還擊。
  看著春去秋來。
  看著水晶球再也沒能亮起來。
  看著那只狸花貓死在她懷裡。
  而她幾乎死在一場春天裡。
  在狸花貓死去的那一天,她用她的魔杖,在訓練她的巫師身上留下了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她的眼神冷的像寒潭,像枯死的春天,像無法流動的水。
  在狸花貓死去的那一年,她種下了一棵梨花樹,巫師界的生物從來都是一場奇跡,那棵梨花樹一夜之間就樹影搖晃。
  塞潤妮緹沉默的看著樹影,將書房裡的椅子重新擺放。
  於是風吹過來,樹的影子就探進來,從窗口跳到桌面,又跑到椅子上,上躥下跳。
  塞潤妮緹看著影子,低下頭慢慢一笑。
  這一年她擁有了最忠實的部下,只需要她的一個眼神,就會有人代替她使用一個四分五裂——或者更有殺傷力的魔咒。
  「你是魔鬼!你是個暴君!!!」
  這是他們對她的稱呼,而塞潤妮緹在無人之地只是輕聲的反駁:「我不是。」
  赫敏做出哭泣的姿態。
  是的,她不是暴君。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溫和的赫奇帕奇。
  是比塞德裡克還要好脾氣的好好小姐。


第133章 觀影·一路走來,不談輕易
  生命的魅力就在於,如果你完完整整見過一個人的一生,知道她的苦恨,知道她的無力,那你就可以理解她做的一切。
  面對塞潤妮緹的冷漠,連鄧布利多也沒辦法說這是對還是錯。
  塞潤妮緹沉默的看向仍然在播放內容的屏幕。
  那裡,是她都不甚明晰的一生。
  這一次,屏幕中的過去和未來交織。
  【塞潤妮緹從未放棄過尋找打破名字的方法,她將夢中人描繪無數次,讓所有人去尋找他們。
  她甚至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他們的容貌,然而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塞潤妮緹仰靠在椅子裡,用一只手遮住眼睛輕輕嘆了一口氣。
  書桌上的畫像無風自動,抖擻著頁腳。】
  【麗痕書店裡,小小的塞潤妮緹仰著頭呆呆的看著那本最高的書,直到一只手將它取了下來,拍在她懷裡。
  塞潤妮緹追尋著手的主人看過去,是陌生卻熟悉的臉。
  陽光擠不進被書籍遮擋的這方小小天地,陰影之下只有斯內普和塞潤妮緹的身影。】
  兩個畫面被並排放在一起,宿命的糾葛成為了光陰的分界,遍尋無果的人最終站在她的身前。
  鄧布利多贊嘆:「真是……神奇的相遇,我從來不知道西弗勒斯也會助人為樂。」
  哈利很有感悟的點頭:「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懷疑他會把那本書拍在我的腦袋上。」
  羅恩也立刻跟上。
  赫敏輕聲問:「這也是命運嗎?」
  塞潤妮緹看著這兩幕,覺得自己也快要恍惚:「或許。」
  【塞潤妮緹把幾乎所有的空閑時間都用在卡洛琳的圖書館,她在那裡找到了一本書。
  《預言中墮落全知之神》
  她沉默的翻開了那本書,扉頁寫著為妹妹而作,作者的妹妹也是一個注定會消失的卡洛琳,他為此感到惶恐,寫下了這本書。
  如今,卡洛琳族譜已經沒有了他妹妹的名字,卡洛琳的圖書館還收錄著這本書。
  於是塞潤妮緹第一次,了解了關於愛的魔法。】
  【在黑暗雜亂的尖叫棚屋裡,塞潤妮緹和赫敏小心的掏出她們的魔杖。
  這裡似乎讓塞潤妮緹感到不舒服,她輕輕壓著心口,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赫敏似乎發現了什麼:「塞潤妮緹,這裡!」
  塞潤妮緹走過去,厚厚的灰塵讓下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她使用了一個清理一新,讓看起來年代久遠的字跡重見天日:
  「I wish Severus peace and happiness all his life.
  ——Serenity」】
  關於愛的魔法,斯萊特林的卡洛琳好像格外的精通。
  生死面前,愛自有它的波瀾壯闊。
  這一幕是赫敏陪同經歷過的,她想起那天塞潤妮緹抱著她,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Don't forget me」。
  那時候,她不懂。
  不懂短短的一句話,塞潤妮緹曾經祈求過多少次。
  斯內普蹭了蹭她,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希望下次許願,你是為了你自己。」
  塞潤妮緹挑眉:「別以為這樣我就放過你,你得賠我一個願望。」
  斯內普笑了一聲:「那我就寫,希望塞潤妮緹一生平安健康。」
  塞潤妮緹嘟囔著「這還差不多」,又偷偷把自己往斯內普懷裡藏了藏。
  「不要難過了西弗,我現在已經很幸福了。」
  【在塞潤妮緹前往霍格沃茨之前,她去拜訪了尼可·勒梅,並借用了傳說中的魔法石。
  尼可·勒梅是一個很溫和的巫師,在知道了她那所謂的命運之後表示了很大的惋惜。
  巫師界的天才,從來不是秘密。
  只是魔法石也沒能給她指示。
  塞潤妮緹向裡面注入魔力,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尼可·勒梅看著她有些遺憾,小小的塞潤妮緹抬起臉看著頭頂刺眼的陽光,微微用手擋了一下。
  「沒關系」,她回過頭看向尼可·勒梅:「等我18歲的時候,歡迎你來我的生日宴會。」】
  【在陰濕的房間裡,塞潤妮緹和哈利站在一面鏡子前和奇洛對峙。
  她的眼睛裡有些許害怕,但不多。
  在這對峙裡,魔法石忽然出現在了塞潤妮緹的手裡,曾經屬於她的魔力被輸送進她的身體。
  塞潤妮緹的魔力暴動起來。
  他們殺了奇洛,避開了伏地魔,塞潤妮緹一臉痛苦的跪倒在地,對著哈利急切地說:「快走,離開我!」】
  忽如其來的魔力暴動,是穿過命運的一次相遇。
  在時間兩端的同一個人,在那一天痛苦的見過了彼此,然而她們並不清楚。
  塞潤妮緹垂下眼睛,回想起那一晚的痛苦,原來她們是帶著刺痛的相遇。
  在命運裡,那是一個意外。
  赫敏輕輕的說:「原來她有那麼多痛苦,所以才總是沉默。」
  羅恩安慰她:「塞潤妮緹那個時候已經忘了,也許、也許這樣也好。」
  赫敏搖了搖頭:「不,羅恩,失去記憶可能會讓你忘記痛苦,但痛苦不會因此不存在。」
  【在塞潤妮緹已經放棄尋找夢中的人之後,一個普通的開學的日子,她在火車上看到了他們。
  詹姆斯他們背對著門口吵吵鬧鬧,吸引了塞潤妮緹的目光,而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對著她,陰沉著臉的斯內普。
  夢中人近在眼前,帶來了她命運的絕響。
  她夢見的,是她18歲之後的事。
  她沒有憤怒,沒有恐慌,坦然一笑,走進了自己的命運。】
  【在昏暗的地窖裡,塞潤妮緹看著燭火下的斯內普。
  她勸自己:如果注定有一個人要為此付出生命,那麼她是最合適的人。
  她不知道那個困了她一生的,無法度過的18,她只是莫名的察覺,她好像被困在了命運裡。
  斯內普問她在想什麼。
  塞潤妮緹說:「在想你,斯內普教授。」
  在想你的過去、你的未來,你的那個結局。
  在想,也許我才是那個合適的人。】
  斯內普順手敲了一下塞潤妮緹的額頭,不需要明說這麼做的理由。
  塞潤妮緹捂著額頭討好的衝他笑了笑。
  在第二段視頻中塞潤妮緹的回憶裡,有斯內普最後的結局。
  死在罵名之中,一生一無所有。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命運的慘痛在這一刻無所遁形,原來在斯萊特林充滿傲慢的同時,他們面對斯萊特林也充滿了傲慢。
  他們理所應當的認為,斯萊特林是黑巫師的溫床。
  人本來就是帶有偏見的動物。
  只不過有些人的偏見赤裸的讓人感到不適,有些人的偏見假借了正義的名字。
  塞潤妮緹一路走來,不談輕易。


第134章 觀影·君主塞潤妮緹
  【月黑風高,四下寂靜。
  塞潤妮緹沉默的走在路上,一道魔法的光束閃過,塞潤妮緹已經消失在原地。
  那個四分五裂打碎了她前面的牆壁。
  黑袍巫師立刻回身,塞潤妮緹正站在他身後。
  「聽說卡洛琳的家主5歲當家,有人想買你的消息。」
  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讓塞潤妮緹挑了挑眉:「什麼消息?」
  「是什麼讓一個斯萊特林的貴族能放任5歲的小孩子當家做主?你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
  塞潤妮緹問:「那又是誰,讓你膽敢向我發出攻擊?」
  黑袍巫師哼了一聲:「小家主,如果你不肯交代,我可以取走你的另一樣東西。」
  「——你的命。」
  「四分五裂!」
  「火焰熊熊!」
  有人在今夜死去,死的人不是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看著地上的屍體,他無名無姓,只有一條替別人去死的命。
  她嘆了口氣:「收屍。」】
  雖然哈利他們已經經歷過一場大戰,但是這場戰爭並不像原本的命運那樣慘烈,他們甚至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戰場。
  而現在,一條生命,就這樣在很短的時間裡死去了。
  塞潤妮緹習以為常的態度告訴他們,這樣的事情她或許已經經歷過許多次。
  牽扯到利益,沒有人可以全身而退,今日他不死,就是她死。
  不問緣由的攻擊和無聲無息的死去,這才是不曾向他們揭露的冰山一角。
  這是「潛規則」。
  斯內普捏了捏塞潤妮緹的手,盲目誇贊:「好厲害。」
  塞潤妮緹在這場生死搏鬥裡,使用了0個魔咒。
  【宴會廳裡響起悅耳動聽的音樂,塞潤妮緹穿著華麗的禮服出席,與過去被騙著喝酒被戲弄不同,她一出現就吸引了無數目光。
  ——不因為她的美麗,只為了她能給他們帶來的利益。
  你不必問我的姓名,只需要知道我能給你什麼,權利、榮譽、生命,或者其他。
  塞潤妮緹遙遙舉起酒杯,所有人都忙不迭的舉起自己的酒杯,她露出一個頗具野心的笑容:「今夜,讓我們為我們共同的勝利,舉杯!」
  在權貴名利之中,她如魚得水。
  斯萊特林是政治腦袋,塞潤妮緹是最堅定的野心家。
  她並不在宴會廳的正中央,但她在人群的正中央。
  燈光追隨下,她意氣風發。】
  「好酷!」
  德拉科露出向往的神色。
  斯萊特林向來慕強:「你現在和過去幾乎沒有區別。」
  赫敏驕傲的點點頭:「我們塞潤妮緹是這樣的,不用感到驚訝。」
  德拉科:「……說的好像是你一樣。」
  赫敏:「都一樣!」
  斯內普也說:「好酷。」
  但他壓低聲音,伏在塞潤妮緹耳邊,只給她說。
  成功收獲了塞潤妮緹的一個肘擊。
  「你越來越喜歡逗我了,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承認:「很有趣。」
  塞潤妮緹威脅:「我會揍你。」
  斯內普笑起來:「那我不會反抗——但是你知道的,塞妮,我從小就跟在你身邊了。」
  塞潤妮緹覺得他學壞了很多。
  在他們對話的時間裡,屏幕上出現了他們的老朋友:伏地魔和盧修斯。
  【「感謝你盛裝出席,赴我必死的邀約。」
  盧修斯華麗的聲調為陰森的環境增加了一分質感,塞潤妮緹矜貴的頷首:「伏地魔呢?」
  他當然在。
  那條叫納吉尼的蛇跟隨在他身邊。
  而她孤身一人的,對伏地魔發起了進攻。
  是的,因為她是家主。
  她享受著卡洛琳的所有資源調配以及家主的權柄,就要為她的臣民提供庇佑。
  塞潤妮緹,一個值得被追隨的……君主。
  伏地魔喊她忠實的僕人,他要她的僕伏,像所有親吻他袍角的貴族。
  塞潤妮緹只是抽出了她的權杖。
  「我早已在命運裡見過我自己,是的,我的終點,絕不在這裡。」】
  言傳身教,德拉科覺得自己還在上課。
  但是單槍匹馬闖食死徒的大本營,塞潤妮緹真是該死的帥!
  ——該長命百歲的帥。
  德拉科偷偷在心裡改了一下。
  鄧布利多眯起眼睛:「真是勇敢的小巫師,塞潤妮緹,看來你對我也並不信任。」
  關於過往的謊言,塞潤妮緹坦然一笑:「教授,請不要質疑一個斯萊特林沒有對你付出信任,你得知道,斯萊特林的信任總是在生死邊緣。」
  鄧布利多看著那塊屏幕,嘆了一口氣:「你很聰明。」
  所有的一切都迎來了終結,這些真真假假的謊言再追究起來也就失去了意義。
  斯內普贊同:「當然。」
  哈利赫敏羅恩嘀嘀咕咕。
  哈利:「塞潤妮緹太厲害了,她居然敢直面伏地魔!」
  赫敏贊同:「不愧是塞潤妮緹!」
  羅恩點頭:「不愧是塞潤妮緹!」
  塞潤妮緹被他們逗笑。
  尤裡卡看著屏幕上的塞潤妮緹,她那樣的意氣風發,矜貴自傲,她卻只心疼她一路摸爬滾打,也質疑過自己。
  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她應該感到高興。
  而作為一個母親,一個缺席多年的母親,她只覺得心疼。
  榮耀之下,是數不盡的難過事。
  那個屏幕播放她如何輝煌,在政治長桌上決定存亡生死,播放她如何在命運的重重圍困裡掙扎,難以駕馭的黑魔法在她手裡也乖順的像個小羊羔。
  她決定生死,卻從不蔑視生死;她擁有權柄,也不把它視作生命的一切。
  她如何成為一個家主,從跌跌撞撞的被譏諷,到端坐高台的被仰望。
  她是如何成為一個家主,在命運裡被宣判了必死的結局,卻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前路。
  她向伏地魔宣戰,她說我是會為你帶來死亡的人。
  她和鄧布利多談判,她說沒有比我更合適的同盟。
  斯萊特林的塞潤妮緹和赫奇帕奇的塞潤妮緹本質上還是她自己,瘋狂的、堅定的、聰明的。
  能在一年級為了白鮮香精摔下台階,她的瘋狂早已經藏在溫和的表像之下。
  只是誰也沒有察覺。
  視頻的最後,是塞潤妮緹靠在卡洛琳莊園的小閣樓上,黑茶棕的卷發順著風飄出窗外。
  灰眼睛裡是明晰可見的野心。
  她是如何成為一個家主?
  她先成為了她自己。


第135章 be線:死當長相思
  時間線:親世代塞妮靈魂嫁接之後
  排雷:be線,謹慎觀看!
  if尤裡卡的靈魂蘊養失敗了
  「生來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
  死亡。
  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是徹骨嚴寒的冰冷、是無處排遣的……寂寞。
  塞潤妮緹慢慢抬起手,試圖遮擋住刺眼的陽光,看到了自己透明的手背。
  她懵懵然的睜大眼睛,想要去照一照鏡子,鏡子上卻照不出她的身影。她想去觸碰那面鏡子,也無法摸到實體。
  被命運殺死的人,會被無處躲避的命運裡囚困。
  塞潤妮緹跑出去,沒有一個人能看得到她。她摸得到自己的心跳與脈搏,又好像與所有人陰陽兩隔。
  她消失了。
  塞潤妮緹在原地試探了一會兒,發現只要是不改變自身以外東西的魔咒還能用,比如她可以使用移形換影,卻不能用出一個簡單的清理一新。
  今天的卡洛琳莊園十分熱鬧,塞潤妮緹跟在他們身後聽了一會兒,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母親尤裡卡代替她成為了第148代家主,她舉行宴會那天,塞潤妮緹也站在她身邊,仗著所有人都看不見她,塞潤妮緹仔細端詳著尤裡卡的面容。
  曾經她們母女,因為各式各樣無法一一說清的事推遠了彼此,塞潤妮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的看一看尤裡卡了。
  她老了。
  不是皺紋、不是白發,而是變得不再開心了。
  曾經的尤裡卡溫柔平和,是塞潤妮緹最好的媽媽,現在望過去,她的眼睛裡都是深深的疲憊。
  即使成為家主,她也並不快樂。
  觥籌交錯、舉杯換盞,宴會也很快接近尾聲。
  尤裡卡現在住進了家主小院。
  塞潤妮緹跟著尤裡卡回到她最熟悉的地方,看著尤裡卡伏案工作,自己趴在桌子上試圖吹動燭火。
  「為什麼……」
  尤裡卡的聲音很小,引得塞潤妮緹抬起頭來,看見尤裡卡痛苦的握著手稿:「為什麼不記得……」
  那份手稿是塞潤妮緹寫下的靈魂蘊養劑配方,因為命運的扭曲,配方已經殘缺不全,只剩下了身體變小,失去記憶,可以蘊養靈魂幾個字。
  尤裡卡痛苦的閉上眼睛:「我到底,忘記了什麼?」
  塞潤妮緹心裡猛然一痛。
  命運裹挾著所有生靈,讓該生的人生、該死的人死,該消失的消失、該忘記的忘記。
  多少驚才絕艷的少年在命運的洪流裡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而尤裡卡,絕非天資卓越的巫師。
  但她在命運的一角裡,模糊的抓住了她的手。
  「母親。」
  塞潤妮緹叫她:「媽媽!」
  尤裡卡聽不到,她只是抓著那份手稿,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我究竟忘記了什麼?」
  「為什麼不記得……」
  「她是很重要的人啊!」
  「……她是誰?」
  塞潤妮緹慢慢抱住尤裡卡,這個擁抱並不能被尤裡卡察覺,塞潤妮緹輕聲問:「你也是愛我的,媽媽,對嗎?」
  她知道答案。
  尤裡卡消沉了很多天,為一個「並不存在」的人,她總是看著菲爾諾出神:「你要是有一個妹妹就好了。」
  菲爾諾說:「不是有尤拉嗎?」
  尤裡卡垂下眼睛:「不一樣。」
  那不一樣。
  我覺得你應該有另一個妹妹,她吃了很多苦,走了很多路,卻和我再也無法相見。
  我總覺得,我好像弄丟了一個女兒。
  菲爾諾不解:「這有什麼不一樣的?」
  可是他又覺得,似乎是有些不一樣。
  看著卡洛琳的四方天空出神時,總覺得該有一個騎著掃帚的小女巫到處闖禍,看書看到一半想要分享時,脫口而出的是「平靜」。
  Serenity.
  塞潤妮緹於是陪在他們身邊。
  看著他們無望的思念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
  死去的人尚且有舊貌過往可以懷念,有遺物墓碑可以傾訴,那一個「消失」的人呢?
  她什麼都沒有留下。
  只給他們留下了難以填補的貪戀。
  甚至這貪戀都不知道因何而起、從何而生。
  尤裡卡總是做噩夢,夢裡她一直在尋找,可惜她尋找什麼,連夢境之中也不被允許告知。
  每次醒來,她都會看著星星發呆。
  「我到底……忘了什麼?」
  「她是誰?」
  塞潤妮緹陪在尤裡卡身邊,用了千百種方法也不能讓尤裡卡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只能看著尤裡卡痛苦的遺忘,又痛苦的尋找。
  尤裡卡從來沒有放棄過愛塞潤妮緹,從她5歲那個悶熱的盛夏,一直到18歲無法降臨的春天,即使命運判定了她的死亡,她也依舊愛著塞潤妮緹。
  但是塞潤妮緹寧願尤裡卡沒有愛過自己。
  那樣尤裡卡至少可以在她消失之後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那些情感拖拽陷入泥潭。
  那樣塞潤妮緹至少不用看著尤裡卡一遍一遍的問自己,問命運,問她在時間裡到底遺失了怎樣的珍寶。
  無人解答。
  那就自己去找。
  一個天資普通的巫師,開始研究黑魔法了。
  魔藥的配方她已經無從得知,只能根據那簡單的靈魂蘊養四個字試圖研究出一個黑魔法。
  這並不容易。
  她總是會用錯魔法,這並不是普通的事,那些用錯的黑魔法有時候會傷害她。
  尤裡卡的靈魂已經傷痕累累。
  越是痛楚,她越覺得她有不得不完成的事情。
  是的,即使黑魔法很有可能讓她萬劫不復。
  她不是一個追求力量的人,斯萊特林也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除非比起那些,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愛。
  違背了人自私的天性。
  在某一個深夜接近凌晨的時間,塞潤妮緹蜷縮在椅子裡,看到尤裡卡發射出一道魔咒。
  「靈魂蘊養!」
  她失敗了。
  尤裡卡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魔杖,覺得自己好像永久的失去了什麼東西。
  她趴在塞潤妮緹經常趴的那張桌子上昏昏欲睡,羽毛筆和一堆為了研究黑魔法寫的手稿凌亂的堆放在旁邊。
  塞潤妮緹慢慢湊近,指尖沾著墨水,在紙上寫下:死當長相思。
  這行字,也沒有墨痕。
  塞潤妮緹落下眼淚。
  尤裡卡,我不會死,命運沒能讓你徹底的遺忘我,而我也並不屈服。
  希望下次相見,是一個萬物復蘇的春天。


第136章 be線:生當復來歸
  時間線:親世代塞妮靈魂嫁接之後,斯內普六年級
  排雷:be,謹慎觀看
  if尤裡卡的靈魂蘊養失敗了
  「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
  在尤裡卡研究靈魂蘊養失敗之後,塞潤妮緹覺得自己是時候應該好好道個別了。
  和斯內普。
  她去了蜘蛛尾巷。
  這裡和她印像中的毫無差別,這個時光在此停駐的小巷子讓她有些恍惚——好像這麼久以來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等夢醒了,斯內普就會走過來,問她發生了什麼。
  塞潤妮緹沒有再用魔法,她走進了這個小巷子。
  酒瓶堆的滿地都是,碎玻璃渣也鋪了一地,髒水污水更是無法躲避,有時還能看到挨打的小孩捂著血流不止的額頭臉色陰沉蹲在隱秘的角落裡。
  像野獸。
  像斯內普。
  塞潤妮緹難免動了惻隱之心,不由自主的走過去才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連為他擋一擋風都做不到。
  不可一世的斯萊特林貴族家主,在命運的愚弄裡也無能的像一只妄圖撼樹的蚍蜉。
  她沉默了一下,還是離開了那裡。
  斯內普的家裡除了他沒有任何人。
  他好像從來都是一個人。
  現在斯內普正在霍格沃茨上學,這個灰撲撲的家裡什麼都沒有,塞潤妮緹當進自己家一樣踏進房間。
  壓抑的光線浸透了寒涼,簡陋的陳設讓塞潤妮緹嘆了口氣。
  她金銀堆砌出來的小朋友,現在又變得灰撲撲了。
  塞潤妮緹幾乎幻視臉上黑了好幾塊,舉著破塑料瓶子興衝衝的說:「塞妮!我撿垃圾回來了!」
  塞潤妮緹眼前一黑。
  她走進去,指尖輕輕摸過桌子上的刻跡、沙發上的劃痕,去想像斯內普伏案寫作或是靠在沙發上休息。
  夜深時四下寂靜,他也許會覺得孤獨。
  也許會覺得那是難得的安靜。
  塞潤妮緹推開斯內普的臥室,大搖大擺的巡視這裡,他的臥室也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個小窗戶,和一張桌子、一個衣架,一個床頭櫃。
  和卡洛琳那極盡奢靡的做派很不一樣。
  床頭櫃上還放著塞潤妮緹送的水晶球。
  可憐的水晶球,在卡洛琳莊園沒能亮起來,在蜘蛛尾巷也照樣灰撲撲的。
  塞潤妮緹習慣性的想要拿起水晶球把玩,卻從水晶球上穿了過去。塞潤妮緹默默看了兩眼水晶球:「行吧,有新主人就喜新厭舊不讓碰了。」
  她靠在櫃子上微微抬眼,撞進了小窗戶外面的景色。
  滾滾升起的濃煙籠罩了天空,死亡的陰影也隨之而來,這裡葬著赤裸的白骨,也給活著的生靈立碑。
  天地之間,只有絕路。
  「斯內普,逃出這裡吧。」
  塞潤妮緹低聲說。
  她有些思念斯內普,雖然不知道霍格沃茨能不能允許她進入,她還是來到了霍格沃茨。
  好在命運確實把她遺忘的徹底,連霍格沃茨也無法察覺她的存在。
  她走進霍格沃茨,恍然間似乎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意氣風發的——家主。
  塞潤妮緹笑了一下,開始到處找斯內普。
  她是在圖書館找到斯內普的,他陰沉著臉,看起來好像遭受了很多磨難。
  他忘了卡洛琳,也忘了過去的自己。
  塞潤妮緹又想嘆氣。
  斯內普真的很不會養自己。
  好像在他的記憶裡,從來沒有人好好的養過他。
  連照貓畫虎的機會都沒有。
  斯內普身邊有幾個黑袍巫師,看起來是那個什麼伏地魔真正的「忠實的僕人」。
  莉莉也在圖書館,和斯內普離得很遠。
  看起來是吵架了。
  塞潤妮緹慢慢走過去,看著斯內普煩躁的眉眼:「怎麼你也不開心呢?」
  斯內普當然聽不到,他沉默寫論文,在拿起那本《魔法史》後頓了一下,露出一個復雜的表情。
  那本本該屬於他的魔法史在塞潤妮緹給自己一個靈魂嫁接的時候正放在霍格沃茨,命運讓它去了它該去的地方——霍格沃茨圖書館。
  由於裡面還算有趣的小故事吸引了大量小巫師閱讀,平斯夫人把這本莫名其妙出現的書也收編了。
  他身邊的巫師壓低聲音:「你怎麼還帶了一本魔法史?還沒學夠那玩意兒嗎?」
  斯內普嘴上說著:「可能是混在別的書裡拿過來的。」
  手上卻又翻了一頁。
  塞潤妮緹興致勃勃的等斯內普的評價,斯內普撇撇嘴:「不知道哪個蠢貨寫的。」
  塞潤妮緹:……
  其實斯內普有些討厭。
  討厭最初得到這本書的那個人,扉頁的「送……」後面的名字模糊不清,但和寫那些小故事的是一個字跡。
  這些荒唐的小故事是一個人為了哄另一個人寫的。
  他討厭這些無聊的東西。
  斯內普隨手把這本書丟到一邊,塞潤妮緹郁悶的戳了戳斯內普的臉:「口是心非,罪大惡極,斯萊特林扣1分。」
  「因為你的言不由衷,斯內普先生。」
  塞潤妮緹在霍格沃茨呆了很長時間,看著斯內普和食死徒越走越近,看著他和格蘭芬多屢起衝突,痛恨自己的弱小,看他和莉莉越走越遠,直到這最後一個朋友也和他割席。
  她沒辦法問他為什麼和食死徒為伍。
  在卡洛琳莊園的時候,在還有的選擇的時候,斯內普也曾對伏地魔不屑一顧。
  塞潤妮緹沒辦法問一個餓著肚子的人為什麼不吃龍肝鳳髓。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有選擇。
  她早就知道。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塞潤妮緹的預言也已經到來。
  這一次斯內普沒有進入尖叫棚屋,盧平卻在禁林裡發了瘋。
  塞潤妮緹沒有辦法。
  她連一個除你武器都用不出來。
  命運。
  命運在嘲諷她,所有該發生的,終究會到來。
  塞潤妮緹無力阻止。
  最終是詹姆斯叫來了鄧布利多,控制住了盧平,鄧布利多要求斯內普為盧平保密。
  斯內普依舊沒得選。
  他呆呆的窩在自己的宿舍裡,白鮮香精的氣味讓他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
  塞潤妮緹單手撫上斯內普的側臉,眼中一滴淚落下:「生當……復來歸。」
  她消失在天地之間,徹底的死去。
  斯內普的手背悄然長出一顆紅色的小痣。
  那是一滴淚。


第137章 觀影2·未曾相逢之人
  時間線:伏地魔復活
  觀影人員:原著主要角色,以及伏地魔你沒有被邀請
  觀影內容:塞妮和斯教貼貼(?)
  排雷:為了避免自己抄自己,語言會和前文不一樣
  ——
  剛剛知道伏地魔復活的消息,甚至還來不及反應,斯內普就被拖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警惕的抽出魔杖,環顧四周,大多數都是老熟人。
  有他不喜歡的,也有他討厭的。
  斯內普安靜的、習慣性的把自己藏進黑暗裡,最上面的黑色屏幕閃了閃,發出一個陌生女孩的聲音。
  「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循聲望去,那塊黑色屏幕像水波一樣蕩開,出現了一個漂亮女孩的身影。
  她看起來只有十幾歲,還沒褪下去嬰兒肥的臉上繃出一副嚴肅的樣子:「這是卡洛琳的培養計劃,你可以看一下。」
  這個女孩兒對面坐著的,竟然是過去的斯內普!
  一道光從女孩身旁的窗戶裡照射出來,將他們之間劈成了兩半,那份被推過去的文件將這光暗聯合起來。
  這樣安然寧靜的畫面被定格在了這塊黑色屏幕上,底下的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哦,他從小就是這個樣子?」
  「上面的小女孩是誰啊?」
  「卡洛琳?巫師界有這個姓氏嗎?」
  鄧布利多也側過頭,看向身邊一言不發的斯內普:「西弗勒斯,或許你知道些什麼?」
  斯內普面無表情:「我知道的不會比你更多了,阿不思。」
  詢問無果,鄧布利多收回視線,看向黑色的屏幕,它不負眾望,再次運轉起來。
  【「雖然我們早已經見過,但或許這才是我們正式的交談。請原諒我調查了你的背景信息,不得不說,作為普林斯的後代,你沒有回歸是他們的損失。」
  灰眼睛的小姑娘像模像樣的說著大人的話:「那麼,到了做選擇的時候了,卡洛琳,或者普林斯?」
  斯內普沒有任何猶豫,將代表著普林斯的文件推開。
  他用拒絕的方式代替了選擇。
  灰眼睛並沒有任何驚訝,平靜的伸出手:「你好,塞潤妮緹·卡洛琳,卡洛琳的第148代家主。」
  斯內普也伸出自己的手,他黑色的眼睛裡蘊含著無盡的野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卡洛琳的資源他有支配的資格。
  斯內普問:「你對誰都這麼好嗎?」
  塞潤妮緹回答:「為你破例,身為不可多得的天才,你要習慣更多的人為你破例。」】
  鄧布利多看起來很想問什麼,斯內普搶先說:「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卡洛琳——如果我認識的話,我也許根本不會在霍格沃茨任教。」
  「當然」,鄧布利多由衷的說:「看起來她給了你第二種選擇。」
  斯內普反駁:「不是我。」
  她並沒有出現在我的少年時光裡,那些過往風霜,我全自己趟過。
  哈利嘀嘀咕咕:「真難想像有錢人的腦袋裡面是什麼,他那樣的脾氣,昨天領回家,今天就要氣死了。」
  羅恩誇張的贊同:「你說的對極了,哈利!」
  斯內普忍了一下。
  【塞潤妮緹喝了增齡劑,風塵僕僕的歸來,斯內普迫不及待的走入風雪之中。
  「你怎麼出來了?在裡面等不也一樣嗎?」
  斯內普沒有理由。
  思念這樣纏綿悱惻的話他說不出口,只好口是心非的嘴硬:「來看看你有沒有被凍死,或許明天的預言家日報會把這個當做頭條新聞。」
  他說的話從來只有聲音悅耳。
  但不容冒犯的斯萊特林貴族家主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語氣懶散:「西弗勒斯,你不坦誠。」
  她又說:「不過這樣也好,做你自己就很好。」
  斯內普愣神了一秒鐘。
  他強行轉移話題:「你喝醉了。」】
  這一幕無疑顛覆了很多人對斯內普的想像——他從來冷冰冰的拒人於千裡之外,冷硬的語氣和冷硬的表情讓人望而生畏。
  然而那個叫卡洛琳的人從不畏懼他的冷漠。
  她說:你不坦誠。
  斯內普幾乎想嗤笑出聲,嘲諷她的自以為是,她以為她有多了解他嗎?
  可是他又反應過來:她說的不坦誠,另有其人。
  那不是他。
  但……做自己,就很好了嗎?
  斯內普早已經不知道那個所謂的「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
  哈利感慨:「能這麼和斯內普說話,也是一個神人……我佩服她。」
  羅恩深有所感:「那只是簡單的不坦誠嗎?讓我細數他的罪過,我三天三夜都不會睡覺的。」
  旁邊的德拉科終於忍不住回過頭來:「嘿,紅頭發的小耗子你給我聽著,再詆毀我們斯萊特林的院長,我會給我爸爸寫信,把你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扔到阿茲卡班裡!」
  哈利張了張嘴還要爭辯,那塊屏幕又繼續開始播放內容。
  【塞潤妮緹拿著羽毛筆表情嚴肅的好像在記什麼東西,然而看過去,她寫的卻是一些逗弄小孩子的故事。
  這些小故事耗費了她一些寶貴的時間,等塞潤妮緹寫完,她又開始研究魔法。
  「Recurrence Honourable!」
  那些小故事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栩栩如生的出現在身邊。
  塞潤妮緹笑著把這本魔法史收回,用手碰了碰胸前的鳳凰胸針。
  鏡頭一轉,已經是塞潤妮緹把這本書連同魔咒一起教給了斯內普。
  他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成功的使用出了這個魔法,那些會動的影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它的制作者塞潤妮緹。
  除了斯內普。
  他只是看著塞潤妮緹的側臉,專注認真的。】
  「他小時候居然也被這麼哄過!真是不可思議……」
  「他那樣的人,也會……」
  也會有人包容他的口是心非,也會有人專門研究出一個魔咒只為了哄哄他嗎?
  斯內普知道他們想問什麼。
  他像人間孤鴻,無來處、無歸途,這一生只為了體驗極致的愛與恨,然後做一把烈火,燃燒盡前緣舊夢。
  哪裡,又能做他的牽絆呢?
  斯內普再次把目光落在那塊黑色的屏幕上,那個小家主失去了往日故意展露的鋒芒,只剩下柔和的表情。
  她看著斯內普,帶著憐惜。
  屏幕中的斯內普看著她,也帶著憐惜。
  他們都是生活裡的爛賬,在叫人窒息的命運中苟延殘喘著,竟然還不忘了心疼彼此。
  也許……
  這一次,他可以有不一樣的生活。


第138章 觀影2·愛的詠嘆調
  【梨花樹落了白,像一場大雪飄飄揚揚灑下人間。塞潤妮緹在躺椅裡安靜的閉著眼,手裡還握著一本沒看完書。
  寸步不讓的眼睛被藏起來,讓她看起來有幾分溫和。
  斯內普默默向著塞潤妮緹走去,他抬起手,頓了一下,輕輕撥開塞潤妮緹的一縷碎發。
  塞潤妮緹茫然睜開眼睛,平時陰冷的眼神裡帶著沒睡醒的困頓。
  「西弗?」
  斯內普低低應了一聲,反手接住一片即將掉落的花瓣,柔軟的花瓣讓他不自覺捏緊了手。
  「你看起來很開心。」
  「是,我很開心。」
  連斯內普都震驚自己的坦然,他匆忙移開視線,根本沒有看到對面的塞潤妮緹也是這樣的慌亂。
  她匆匆離開,留在原地的斯內普張開手,任由風將那片花瓣帶向遠方。
  他抬起頭,漫天花瓣飛舞。】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他竟然也會……摸人家的頭發!」
  哈利和羅恩一唱一和,極力的表示著這件事在他們看來有多麼的不可思議,赫敏也驚訝的看了斯內普好幾眼。
  他也有這麼溫和的時候嗎?
  赫敏看著屏幕上看著漫天飛花發呆的斯內普,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納西莎看著屏幕,又看了看屏幕外眼神空洞,依舊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的斯內普:「如果西弗勒斯真的能遇到卡洛琳小姐,也許一切都會有所不同。」
  盧修斯聳肩:「但是我們的世界裡從來沒有如果。」
  命運也不會對誰網開一面。
  斯萊特林,扎根在泥潭裡,又妄圖遮天蔽日,他們從來不信宿命,也從來不求如果。
  但是看著沉默的盯著屏幕的斯內普,對方陰沉又空洞的表情和屏幕上春心萌動的樣子放在一起。
  盧修斯又覺得,如果真的有如果,也很不錯。
  【滿月、狼嚎。
  尖叫棚屋裡亂成了一鍋粥,斯內普被一只狼人逼到角落裡,眼看就要迎來此生宿命的終結,詹姆斯變成鹿帶走了他。
  塞潤妮緹猛的睜開眼睛,眼裡的怒火還未散去。
  「好樣的布萊克,一個令人作嘔的惡作劇——」
  塞潤妮緹迅速穿好衣服,躲開夜巡的老師找到了尖叫棚屋,這間破敗的房子讓她感到生氣。
  「盧平,哈,格蘭芬多的老好人,一個徹頭徹尾的狼人!」
  她摘下胸前的鳳凰胸針,用它施展了一個禁制,很快就察覺到了這裡的驅逐意味。
  塞潤妮緹在離開之前,在尖叫棚屋的牆角寫下:
  I wish Severus peace and happiness all his life.
  ——Serenity
  她很快離開了這裡,月光幽幽的灑進這間房間裡,那行字在月光下異常清晰。
  此後日升月落,字跡蒙塵。】
  哈利已經沒空關注誰喜歡斯內普而斯內普又喜歡誰了,他問鄧布利多:「卡洛琳小姐說的是真的嗎?」
  「——當年的真相,你說是我爸爸救了他!」
  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確實如此。」
  哈利沉默下來,喃喃自語:「那我的恨又算什麼呢?」
  「教授,我的恨又算什麼?」
  他看向現在他前面的、斯內普的身影,他曾經那麼討厭他,討厭他那些對格蘭芬多的偏見,討厭他對自己的冷酷,討厭他的陰沉,討厭他的沉默。
  他一句都沒有為自己辯解過。
  哈利以為那是心虛,是默認。
  可原來不是。
  這場沒有提及斯內普,卻圍繞著斯內普的談話沒有影響到斯內普。
  他習慣了沉默,並以沉默作為自己的回答。
  ——肯聽他說話的人總是不多。
  包括那些小巨怪。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好像也沒辦法回答。
  赫敏羅恩在低聲安慰哈利,一時之間誰也沒有再討論下去,只有斯內普很安靜的看著屏幕上那個自己,像在看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托比亞,死了。」
  斯內普一手拿著歡欣劑,另一只手接過托比亞的死訊。
  塞潤妮緹帶著斯內普去處理托比亞的後事,面對生父堪稱凄慘的死狀,斯內普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冷著臉拖著托比亞的屍體打算埋了他,塞潤妮緹就等在原地。
  「你看起來需要一個擁抱,西弗。」
  「如果我回答是,尊貴的卡洛琳小姐會不吝嗇的給予我嗎?」
  他們擁抱在一起,斯內普的臉埋在塞潤妮緹的頸窩裡:「我以為我會覺得開心。」
  塞潤妮緹說:「我知道,你只是覺得委屈。」
  「可是西弗,他死了,對你的傷害卻沒有消失,人死賬消是不對的——你要尊重你自己。」】
  你要尊重你自己。
  斯內普茫然的低下頭,看著自己——黑袍、黑色的頭發、黑眼睛。
  一個曾經的食死徒,也放棄過尊嚴,哀求托比亞讓他活著、哀求伏地魔讓他活的更好。
  他的人生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變成了這麼糟糕的樣子。
  斯內普是荒蕪之地的一把野草,沒有人養過他,他就拼了命的活,做過壞事,也當過好人。
  可是好像不管怎麼活,他都不開心。
  不管怎麼走,都是錯的那條路。
  赫敏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她看著屏幕上那個明明冷漠、卻說出這麼柔情的話的灰眼睛。
  她在教斯內普應該怎麼活著——或者說,她在告訴斯內普人不能為「應該」活著。
  師長總愛教導學生要「順從」、要「奉獻」,因為那可以更好的去管理,赫敏第一次從一個人的嘴裡聽到「你要尊重你自己」。
  有什麼東西好像在她心裡生根發芽。
  鄧布利多感慨:「一位可敬的教授。」
  沉默了很久的斯內普終於開口:「她是一個家主,阿不思。」
  「也許對她來說,那才是她值得炫耀的身份。」
  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微笑:「當然,斯萊特林總是這樣的在乎榮耀。但我想,西弗勒斯,她也很樂意聽到這個稱呼。」
  「卡洛琳小姐在教導另一個你的時候,的確做的很好。」
  沒有什麼在斯萊特林那裡能與利益畫上等號,如果一定要有,那就只能是愛。
  你看,你也知道的,鄧布利多。
  斯內普抬起眼睛,再次把目光投注在屏幕上。


第139章 觀影2·值得喜歡
  在那塊黑色的屏幕裡,他們見到了斯內普是如何擁有了一個愛他的人,又是如何的失去了她。
  那個冷漠的灰眼睛背負著命運的重量,在風雪中踽踽獨行。
  在與命運這場暴風雨搏鬥的空隙裡,她養大了一條小蛇。
  只是失去了她,他也沒能快樂。
  在18歲前的那個夜晚,卡洛琳把斯內普騙了出去,等待他們的,也許是未完待續的故事情節,也許是最後的爛尾。
  但他們,是幸運的。
  【塞潤妮緹的計劃非常成功,她縮小的身體坐在霍格沃茨的大禮堂裡,等待著屬於自己的學院。
  她忘了她曾在霍格沃茨是多麼的意氣風發,忘了曾經所有的斯萊特林都不敢輕視她,忘了尖叫棚屋的留言,忘了圖書館那本代表著她還沒有死去的魔法史。
  也忘了斯內普。
  大禮堂的氣氛百年不改,那首校歌成功讓看起來靈魂還沒有恢復好的灰眼睛也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隨著一個個名字被分院帽念出來,塞潤妮緹看向教授席的斯內普。
  於是他們對視。
  隔著時間、隔著命運、隔著差一點的生死。
  於是他們對視。
  連接著許多年前,沒能見的那一眼。
  而那個時候,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命運的洪流裡,沒有幸存者,只有勝利者。
  「西弗勒斯·斯內普。」
  這個名字被人低聲念了出來,像交給命運的答案。】
  「全知的預言者,不應存世之人」,鄧布利多看著前塵盡望,露出迷茫神色的塞潤妮緹:「真是神奇的血脈。」
  斯內普回頭看了他一眼。
  鄧布利多笑了一下:「當然,我們都知道,卡洛琳小姐最終成功了,不是嗎?」
  哈利和羅恩能說什麼?
  他們只會說好酷。
  尤其是哈利,背負著生而救世的命運,所有的磨難似乎只是為了讓他的命運更曲折坎坷一點。
  他也曾憎恨過命運。
  也曾想過如果不是那個救世主的預言,也許詹姆斯和莉莉就不會死。
  可所有的也許都沒有發生過,他還是救世主,命運還是命運,他的父母,也還是只活在他模糊的夢境裡。
  那是一座沉重的山,他和塞潤妮緹都為命運所累。
  【塞潤妮緹用後背的傷痕換來了一瓶白鮮香精,她呆呆的灰眼睛裡似乎還有過去的瘋狂。
  也只有這個時候,赫奇帕奇的好好小姐身上才能看出來那個研究出驚世駭俗的黑魔法的小蛇。
  斯內普對這位地窖常客的到來有些不滿,傷口的疼痛讓他疲於應付:「如果你想對你夜游的事實供認不諱,並一定要我現場緝拿,那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回你的宿舍裡去,卡洛琳小姐,我現在沒有時間陪你玩那些過家家的游戲。」
  他的話說的非常不客氣,塞潤妮緹卻一點也不在乎。
  她把那瓶白鮮香精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我猜,您需要這個。」
  斯內普眼神空洞:「這是什麼意思?」
  塞潤妮緹答非所問:「我經常受傷,和龐弗雷夫人申請了一瓶白鮮香精備用。」
  斯內普問:「為什麼?」
  明明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明明你已經成為了霍格沃茨公認的乖女孩,沒有人會把任何事懷疑到你身上,又為什麼要露出這麼明顯的破綻?
  只是為了一個被該死的蠢狗咬傷的傷口、只是為了一個脾氣不好的教授?
  塞潤妮緹的灰眼睛很漂亮,一閃一閃像一片小星空:「我很感謝你,這不是禮貌,是真心的。」
  她才多大,她懂什麼真心?
  這樣真誠的話,她為什麼總是可以脫口而出。
  斯內普避開她的視線:「出去。」
  他把魔杖對准了塞潤妮緹,那是一個愈合如初。】
  德拉科挑眉:「一個斯萊特林,即使成為了赫奇帕奇,也難以掩蓋她的斯萊特林的氣質。」
  赫敏吐槽:「那是瘋狂吧。」
  德拉科反問:「那有什麼嗎?想要得到,就付出一切,去爭,去搶,去變成別人眼裡的——瘋子。」
  鄧布利多感嘆:「一個斯萊特林的真心,真是讓人動容啊,你說呢?西弗勒斯?」
  斯內普終於舍得把目光放到鄧布利多身上,他說:「斯萊特林的真心從來不是廉價的物品,讓你動容或許也不足為奇。」
  「哦,是的。」
  鄧布利多想起當年也有一個斯萊特林,他捧著一顆真心,並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不以為然。
  「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是的,真心從來不廉價,只是有些時候它會過期。
  幾個小聰明蛋在這裡生出了一段人生感悟,而哈利和羅恩兩個傻小子還在小聲談論斯內普。
  羅恩誇張的說:「嘿,兄弟,我以為那個魔咒是一個索命咒。」
  哈利沉默了一下,輕聲說:「等等羅恩,我想我們得試著,不要把他和黑巫師聯系起來。」
  赫敏插嘴:「他?」
  哈利小聲:「斯內普教授。」
  他說:「雖然我還討厭他。」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斯內普教授也不會喜歡你的。」
  哈利無所謂的說:「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德拉科,我們互相討厭,但討厭不應該污蔑。」
  【「你的答案呢?」
  「你最喜歡的教授,是誰?」
  地窖昏黃的光幽暗閃爍,斯內普和塞潤妮緹站在一起,他的狀態似乎有些飄飄然,聲音低沉的問。
  就在剛才,塞潤妮緹恨不得寫一篇論文來論證她真的很不喜歡洛哈特教授。
  而斯內普順勢問出了這句話。
  「當然是你,教授。」
  當然是你,教授。
  在洛哈特的課堂上她也是這麼說的。
  她說:「我最喜歡的教授是斯內普教授。」
  在萬聖夜的大禮堂裡,她是這麼說的。
  那只蝙蝠飛到斯內普身邊,而她說:「青鳥是我的信使,它來了,我就來了。」
  在鄧布利多的校長辦公室,她的守護神飛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斯內普的肩膀上,那個時候她也無聲的在說,我最喜歡的教授是你,斯內普。
  我最喜歡的人是你,斯內普。
  那時候的喜歡無關情愛,只是想告訴你,你是一個值得被喜歡的人。】


第140章 觀影2·塵埃落定
  明目張膽的偏愛,命運沒有偏愛過的人,塞潤妮緹收下了。
  斯內普談不上開心,也談不上難過。
  那個人或許和他有一樣的經歷,和他有同樣的面容,但他們到底是不同的兩個人。
  這是別人的故事,只是和他共享了名姓。
  鄧布利多有些恍惚:「能有一個真心的人,也是一種幸福。」
  而他的幸福,在許多年前就被他親手抹殺了。
  紐蒙迦德的高塔關著的人不敢踏出一步,他又何嘗不是,不敢再進一寸。
  人世間的情愛,大多隨著陣痛,愛的時候沒有察覺,痛的時候才知道。
  納西莎嘆了口氣:「卡洛琳小姐是一個很好的人。」
  是一個很會愛人,也很會教導別人怎麼去愛的人。
  馬爾福挑眉,馬爾福撇嘴,馬爾福靠在夫人身上:「茜茜,難道我不是嗎?」
  納西莎有點頭疼。
  她敷衍:「你是。」
  【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塞潤妮緹隨手將那個日記本扔在桌子上。
  見過籌碼,就可以談談價格。
  但是在那之前,鄧布利多輕聲問:「我能問問嗎?我們的結局。」
  塞潤妮緹的眼神恍惚了一個瞬間:「是勝利,教授。魚死網破的勝利。」
  「聽起來不是一個好結果,所以你或許並不信任我。我時常也會質疑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塞潤妮緹看著這個幾乎將一生奉獻給巫師界的人:「不,鄧布利多教授,您是一個很客觀的救世主。」
  鄧布利多立刻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但是塞潤妮緹你似乎並不打算站在客觀的角度上,是嗎?」
  塞潤妮緹的聲音無比堅定:「我站在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立場上,與您展開這場對話。」
  一個孩子,一個輕易被識破了恐懼的孩子,在本世紀最強大的白巫師面前稚嫩的威脅:「如果你不能給我想要的,我想有一個人很樂意——在來這裡之前,我給他寫了一封信。」
  鄧布利多沒有把她的威脅放在心上:「你要什麼?」
  塞潤妮緹說:「我要斯內普教授的全身而退,在這場大戰裡——我知道殺死他的方法,也知道你們的計劃,鄧布利多教授,我要你不惜一切代價,在伏地魔死去之前保護他的身體不受到傷害。」
  鄧布利多擺出談判的姿勢:「你能拿什麼和我交換?」
  「天下。」
  她沒有任何猶豫。】
  「勇敢又聰明的女孩。」
  鄧布利多贊許:「難怪你也為她著迷。」
  斯內普側頭,沉默的盯著他。
  逗人成功的鄧布利多從善如流的改口:「我是說,屏幕裡面的那個。」
  斯內普不知道他能說什麼。
  他從未思考過有一天他能夠和誰的天下相提並論,這個從一開始就沒有對他展露過惡意的灰眼睛,他曾死在她年幼的夢裡,帶來她生命中最慘烈的劇變。
  她似乎從來沒有因此憎恨過他。
  在對命運無力的時候,人總喜歡遷怒,她一次都沒有。
  即使此刻他將她眼中的野心看得分明,即使他知道也許這樣赤誠的話語未必沒有私心。
  但無論加了怎樣的修飾詞,她為他做的,已經足夠。
  納西莎有些感嘆:「真是一個勇敢的小姑娘——她現在,應該只有18歲吧?」
  盧修斯說:「在斯萊特林,能認真長大的機會總是很少。」
  他也年少時家族蒙難,後來又在伏地魔手下輾轉求生,斯萊特林無論貧窮富貴,都有人踩著泥水。
  不遠處的德拉科還在和哈利吵架,納西莎的目光柔軟下來:「總算他能安然無恙的長大。」
  盧修斯沉默著——伏地魔已經復活。
  【「我覺得憤怒。」
  「因為你並不像我以為的那樣信任我。」
  斯內普和塞潤妮緹各自站在地窖的兩邊,燭火獨照塞潤妮緹,把斯內普隱入黑暗。
  塞潤妮緹帶著委屈,看著對面的斯內普緩慢地說:「我以為我是你可以信任的人,我已經救過你一次,不是嗎?可是你好像不這麼認為。」
  塞潤妮緹呆了一下:「我沒有不信任你,教授,我是、我是不信任我自己。」
  「你當然可以相信你自己,卡洛琳。」
  「塞潤妮緹,我是斯萊特林,我唯利是圖、自私薄情,我是你這邊的。」
  他從燭火的陰影裡走出來,塞潤妮緹才看到他的臉上是難得的輕松愜意。】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即使見過很多次,他們依舊不能習慣斯內普這麼「溫情」的樣子。
  哈利小聲重復:「為你的不信任感到憤怒~」
  羅恩立刻跟上:「我是你這邊的~」
  他們一起:「天吶!這還是斯內普教授嗎?」
  已經忍了很久的斯內普:「格蘭芬多扣20分。」
  麥格沉默了一下,覺得格蘭芬多的確「罪有應得」。
  太有勇氣了,小獅子們。
  因為斯內普多次放過已經開始膨脹的哈利羅恩立刻縮了縮脖子,像個小鵪鶉一樣安靜躲在赫敏身後。
  鄧布利多意識到,那是斯內普第一個自願選擇的同盟。
  比起黑魔王伏地魔和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斯內普更願意選擇一個「一無所有」的同盟。
  他壞的不夠的徹底,好的不夠坦蕩,伏地魔和鄧布利多身邊好像都容不下他。
  只有塞潤妮緹,許世人以同一的目光。
  【「我很害怕你最終還是踏上原本的結局。」
  「更害怕那是因為我。」
  「命運……真的會被改變嗎?」
  塞德裡克在本該意氣風發的成為「英雄」時結束了年輕的生命,小天狼星倒飛著落進帷幕,阿不思從高台掉下,蓋勒特死於綠色的魔法光束,斯內普在血泊裡安靜的閉上眼睛……
  無數人在此終結,而她在死亡的盡頭回望。
  塞潤妮緹迷茫的提問,她對面的斯內普露出一個無措的表情,對於死亡,他竟然選擇了妥協:「不要背負誰的命運,那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我生死從容。」】
  「等等,那是什麼?」
  「她都知道什麼?那些是真的嗎?」
  「這就是——結局?」
  這個視頻讓下面的人炸開了鍋,他們恐懼的討論著在塞潤妮緹的記憶裡死去的那些人。
  斯內普有些恍然的看著自己的結局。
  一切都結束了。
  他這一生所有的窘迫與卑劣,所有的偉大與榮耀都在此迎來終結。
  斯內普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塵埃落定。
  至於那些「他竟然會為了正義死去」的話,他不想聽。


第141章 觀影2·以後
  【「如果你記得一切,會不會覺得我沒能成為你想像中的人?」
  有求必應室裡距離曖昧,超出了禮貌的界限。
  斯內普聲調游移。
  塞潤妮緹溫熱的手貼在他的手上,聲音輕柔:「沒有什麼本應該成為的人,你始終只是你自己,斯內普同學也好,斯內普教授也好。」
  「沒有人會從始至終只有同樣的性格,不同的經歷與回憶造就了不同的人,如果我希望你成為那個擁有美滿回憶的斯內普,對你也太不公平。」
  塞潤妮緹問:「那你呢?教授。你希望我仍舊是對過去一無所知的塞潤妮緹嗎?」
  斯內普下意識否認:「當然不……那本來就是你,現在也是。」
  他在塞潤妮緹的視線裡逐漸失去了聲音。
  她沒有包容他,她只是在愛他。
  愛是神的憐憫,他們是彼此的神明。】
  沒有誰應該背負誰的命運,也沒有誰要活在誰的期待裡,我愛你,是愛你絕處逢生的倔強,愛你沉默寡言的關心,愛你不改的生命底色。
  一場健康的、關於「愛」的課題。
  鄧布利多又開始思念一個人。
  是的,有時候愛是那樣的短暫,像托比亞對艾琳的曇花一現;而有的時候愛又是那樣的綿長。
  直至我們之間早有結果,直至我們的理想背道而馳,直至我甚至逼迫自己恨過你。
  但我還在愛你。
  「年輕真好啊,西弗勒斯。」
  斯內普懶得理他。
  塞潤妮緹,另一個斯內普的愛人——這聽起來很荒唐,這個世界上像他這樣的人竟然會有兩個。
  她的愛熱烈,卻又告訴斯內普,她的愛並不是他生命中唯一的課題。
  也許,並肩攜手是一種美好的結局,而山高水遠也是。
  斯內普放松下緊繃的肩膀,呈現出松懈的狀態。
  【「我以為你會知道,引起鄧布利多的警惕不是一件聰明的事。」
  塞潤妮緹在斯內普的聲音裡軟綿綿倒進沙發裡,那個沙發在她「長大」之後也跟著長大了,窩進去仍舊是剛剛好。
  「我知道,但我不可能永遠是赫奇帕奇的小女巫,我是他的同盟,就要告訴鄧布利多我值得信賴的力量。」
  溫和的性格讓人心生親近,也讓人產生輕視。
  斯內普皺起眉頭,不太贊同:「你太張揚了,塞潤妮緹,你還沒掌管卡洛琳。」
  塞潤妮緹側頭眯起眼睛:「教授,我和你說過的,狡兔三窟。」
  「憑你的黑魔法?」
  「憑你,教授。」
  塞潤妮緹仍舊是笑眯眯的樣子,卻帶著一點被嬌縱的意味:「我的另一張底牌,是你。」
  他們一站一坐,在昏暗的燈光下對視。】
  鄧布利多成為了小情侶的話題,但他對此接受異常良好,還有心情開玩笑:「連阿不思都不叫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側頭看了他一眼,竟然也有心情和他開玩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
  看得出來,他的教授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哈利低聲問:「他這樣的人,也會成為誰的底牌?」
  羅恩不可思議的點頭:「她居然說的那麼理直氣壯,斯內普也沒有反駁她!」
  德拉科哼了一聲:「什麼樣的人?」
  「唯利是圖的人?自私自利的人?」
  還沒等他繼續長篇大論的嗤笑,赫敏就打斷了他:「愛也是利益。」
  「唯利是圖只是斯萊特林的一種品格,那不是斯萊特林的全部——就像勇敢其實並不伴隨著愚蠢,即使知道此行無果,仍然為了心中的理想付出一切,那才會成為我的勇敢。」
  女巫的眼中像是有一團熊熊烈火,她很憤怒的說:「去他的學院偏見——」
  陰險、愚蠢、書呆子、無能。
  洞察局勢之後的明哲保身,踐行理想的熱烈赤誠,對最高學術的終身追求,包容一切的溫和寬厚。
  沒有人是單一的形容詞。
  德拉科怔了一下,他原本憤怒的氣焰好像被赫敏眼中的火焰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光亮。
  「哦、是的。」
  鄧布利多笑眯眯的看著三個小朋友。
  也許,在學習魔咒魔法之余,更應該學習「愛」、「自我」這兩個宏大的課題。
  【「我回來只需要一個壁爐而已,你怎麼還去接我?」
  像一只矜持的小貓咪。
  塞潤妮緹笑了一下:「可是我去接你,也只需要一個壁爐。」
  那是一個儀式感——你的到來,是我親自邀請,所以你在我的莊園裡有理直氣壯做任何事的底氣。
  感謝斯萊特林,他們對彼此的隱喻都看的分明。
  塞潤妮緹笑起來:「去炫耀吧,卡洛琳的座上賓。」
  斯內普挑眉:「我更希望是另一個身份。」
  塞潤妮緹裝傻:「什麼?」
  「你知道的。」
  「家人?」
  斯內普哼了一聲:「我說過,你知道的。」
  他說:「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的。」
  塞潤妮緹說:「那你要記不過來了,因為像這樣的生活,我們還有很多。」
  「我們還有以後。」
  以後,一個奇妙的詞語,那是對未來的期許,也是「在我的未來裡,規劃了你的輪廓」。】
  小情侶談話讓盧修斯覺得酸倒牙:「他們也不嫌膩歪嗎?這樣無聊的對話也能談這麼久?」
  納西莎輕聲說:「盧克,其實你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盧修斯看向她,納西莎:「我們也像這樣。」
  「是他們像我們。」
  盧修斯說:「他們像我們一樣幸福。」
  幸福。
  那是一個很少有人能坦言並用在自己身上的詞彙。
  斯內普覺得很是無語。
  他默默挪開了腳步。
  以後——
  斯內普側了側頭,這個大廳裡嘰嘰喳喳的有很多人,一些他不喜歡,比如盧修斯和納西莎湊在一起的時候。
  一些他很討厭,比如那只愚蠢黑狗呼吸的時候。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人的以後,那對他來說更像一個盲人堂而皇之的談論起光明一樣。
  也許他也想過,就像盲人也想過復明。
  然而現在,他竟然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給德拉科多留一點作業,多扣格蘭芬多兩分。
  以及,殺死伏地魔之後的生活。
  那並不遙遠,走一走,總是能到的。


第142章 觀影2·永遠的霍格沃茨
  【盧修斯靠在納西莎身上,語氣裡是顯而易見的擔憂:「茜茜,她太瘋狂了,我怕她會成為下一個伏地魔,德拉科會成為第二個我。」
  他曾在一片哀歌裡成為了年輕的家主,從此背負馬爾福這一姓氏的興衰榮辱,但他絕不希望德拉科也像他一樣。
  盧修斯總是想著他可以為德拉科掃清一切積雪。
  納西莎搖了搖頭,安慰他:「你沒有注意到卡洛琳小姐看著西弗勒斯的眼神嗎?」
  她說:「那和你看著我的眼神是一樣的,盧克,她絕不忍心西弗勒斯在她身上看到自己曾經的噩夢。」
  這樣的問題,格林德沃也問過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說:「愛是凶獸最牢固的囚籠。」
  所有人都知道,她愛他。】
  斯內普覺得無語:「難道你們覺得還有第二個人想失去她的鼻子嗎?」
  盧修斯和鄧布利多沉默不語。
  屏幕上的視頻斷斷續續,播放的不是很連貫,看起來好像只是截取了他們生活的某個片段,在其中窺探出他們愛意的萌芽。
  斯內普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能讓盧修斯和蓋勒特都覺得有成為伏地魔的潛質,但這一刻他很慶幸塞潤妮緹並不在這個世界裡。
  不會再被誰警惕的防備。
  牽扯進這場無法預知結果的戰爭裡。
  而哈利羅恩的關注點顯然不在這裡,尤其是羅恩,作為巧克力蛙卡片的忠實用戶,他驚呼:「蓋勒特·格林德沃?」
  「那不是教授的死對頭嗎!」
  哈利也跟著叫起來:「第一代黑魔王!」
  鄧布利多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斯內普冷笑一下:「死對頭?我都快不認識死對頭了。」
  雖然他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系,但是就視頻裡這一小段,沒瞎的人都知道他們有關系。
  麥格笑著撇了撇臉——調侃人的人終究會被調侃。
  【「卡洛琳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輝煌的宴會廳裡安靜沉默,只有音樂聲悠揚,在這一片安靜中,一個斯萊特林貴族拍桌而起。
  塞潤妮緹安然坐在主位:「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你這是公然和他為敵嗎?你投靠了鄧布利多,一個該死的格蘭芬多?」
  塞潤妮緹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不要說這麼難聽的詞彙,這叫合作。」
  「就憑你,一個喪家之犬?你是忘了當年怎麼被他趕出英國的了吧!」
  「你說的很對」,塞潤妮緹一副我不聽的樣子:「但史書由勝利者書寫,今夜過後誰才是那個的失敗者,恐怕還不一定。」
  無話可談,那就以行動證明。
  塞潤妮緹抽出了她的魔杖,灰眼睛裡是堅定不改的目光,她看著宴會廳外的燈光,走向真正的,她自己爭來的命運。
  勝負猶未可知,命運沒有任何提示。
  胸前的鳳凰展翅欲飛。
  「現在,還不到我注定一死的時候。」
  那是一個來自很多年前的承諾。】
  「兄弟,我說真的,她好帥。」
  赫敏哈利紛紛表示贊同。
  鄧布利多看著屏幕裡被定格的、塞潤妮緹抽出魔杖的樣子,感慨道:「看來他們那裡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斯內普眼神微動。
  麥格加入談話:「那很好,不是嗎?」
  當然是。
  一個很好的結果,而非塞潤妮緹預言中的「魚死網破」。
  盧修斯和納西莎看著屏幕裡坐在塞潤妮緹身邊的自己,很是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看來那裡的他們已經做出了決定,既然已經知道勝負,那就需要在「明哲保身」和「參與圍剿」中做出適當的調整。
  鄧布利多當然不會錯過這一幕,他們也沒有想過盧修斯和納西莎這兩位伏地魔手下的大將在未來會選擇反水。
  但未來的事的確無法捉摸。
  各懷鬼胎的三個人開始思考怎麼利用這件事。
  此後很長時間屏幕都沒有亮起來過,但也沒能從這裡出去,鄧布利多索性扯著鳳凰社開始使用魔法光明正大的討論關於伏地魔的計劃。
  雖然這個視頻明顯是在播放斯內普的戀愛日記,但其中涉及到的一些場景還是讓他們捕捉到了關於伏地魔的事情——比如塞潤妮緹和鄧布利多的談判。
  那7個魂器是她證明自己的方式。
  他們在那裡討論的口干舌燥,最後盧修斯和納西莎也加入了進來。
  那塊黑色的屏幕閃了閃,所有人看向斯內普。
  按照這塊屏幕的進度來看,再看就是斯內普的婚後生活了,很難想像這樣的人結婚是什麼樣子。
  ——不過在這個屏幕之前,他們也無法想像斯內普談戀愛的樣子。
  今天短短的一天,感覺世界觀收到了很大的衝擊。
  全部來自斯內普的友情贊助。
  斯內普對這樣的目光不為所動。
  不過這一次屏幕上沒有播放斯內普的婚後生活,它播放的是伏地魔的7個魂器。
  把7張照片環繞式播放,還會放大每一張照片力求讓所有人看的清楚明白。
  這個場景實在是太震撼了,比斯內普談戀愛還要震撼。
  鄧布利多難得有些手足無措,好像一個清華在讀學生被當做幼兒園小朋友,在學習什麼是蘋果、什麼是香蕉。
  「哦、哦,呃,快記一下。」
  他最後只能這麼說。
  在循環播放了至少十遍,確保連羅恩都能閉著眼睛把它們准確描述出來之後,所有人都出現在了霍格沃茨的有求必應室裡。
  他們面面相覷。
  伏地魔死期將至。
  再一次討論過後,他們三三兩兩的離開,盧修斯一家和斯內普走在一起。
  盧修斯碰了碰斯內普的胳膊:「西弗勒斯,你還要繼續留在霍格沃茨當教授嗎?也許你可以有更廣闊的生活了。」
  納西莎和德拉科一起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看向霍格沃茨,這幾乎是他的一生。
  他難免覺得迷茫,總是走直線的人面對分岔路口都會猶豫。
  鄧布利多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如果你希望辭去這個職位,我不會不同意。西弗勒斯,如果你想回來,我在任期間也永遠歡迎你。」
  「我想,米勒娃也會的。」


第143章 塞妮教授·熱情的守護神
  時間線:斯教五年級,塞妮回到過去成為黑魔防教授
  排雷:偏心塞妮上線,「這一次只為你而來」
  斯教視角,進度很快
  ——
  這個世界上令人煩躁的聲音有很多種,工廠晝夜不停的轟鳴,房門外髒話不斷的咒罵哭嚎,以及波特,那個蠢貨的聲音。
  在聽到他的聲音那一刻,厭惡比他的思緒更快的出現。斯內普煩躁的捏住魔杖打算換一個方向,很快被四個格蘭芬多圍了起來。
  其他學生立刻像潮水一樣退過去,遠遠的觀望。
  「這麼著急走?是害怕我們發現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小秘密嗎?黑巫師?」
  「哦,別這麼說,他還不夠格,只能說一聲食死徒而已。」
  斯內普迅速掏出自己的魔杖:「昏昏倒地!」
  「統統加護!」
  「除你武器!」
  斯內普沉默的看向自己被擊飛的魔杖,詹姆斯吹了個口哨:「我們最新代食死徒怎麼不使用一個索命咒?」
  他舉起了自己的魔杖,看起來還想繼續攻擊。
  「如果波特先生希望的話,我可以滿足你這個小小的心願,但我想如果你還無法掌握你的魔杖,只會用它對准自己的同學,那我將會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
  斯內普看向聲音的來源,那是他們這個學期新來的黑魔防教授,塞潤妮緹。
  她來歷異常神秘,連斯萊特林都沒人知道她的過去,也從不肯吐露自己的姓氏,鄧布利多介紹她時也只說了名字。
  她好像是個盲人,眼睛上裹著一塊布條,但是行動之間沒有任何遲疑。
  一個充滿秘密的教授,好在她是真的有真才實學,也教了他們很多。
  看到教授,所有人都收斂了起來。
  塞潤妮緹把斯內普的魔杖撿起來還給他:「在場的所有人都為自己的學院扣去5分,斯內普同學來我辦公室關三天禁閉,其他人去找自己的院長,我會通知米勒娃的。」
  詹姆斯不服氣的說:「教授,是他先攻擊我們的!他甚至研究黑魔法,或許早就是……」
  雖然她的眼睛擋上了布條,但是也不難看出她的臉色不太好看,詹姆斯的聲音低了下去。
  塞潤妮緹確定他不再說話,才輕嗤一聲反問:「黑巫師?」
  她說:「如果他真的是黑巫師,做了傷害別人的事,自然有魔法部和教授來評判,那麼,波特先生,你以什麼樣的身份,判斷他是一個黑巫師?」
  小天狼星接替了沉默的詹姆斯:「他在研究黑魔法!」
  塞潤妮緹不為所動:「那作為黑魔防教授的我或許應該開心,我的學生能夠在課下主動學習。」
  小天狼星皺眉:「這不一樣,他研究的是黑魔法,不是什麼黑魔法防御!」
  塞潤妮緹隨手朝旁邊的土地用了一個黑魔法:「我也會,阿不思也會,每一個魔法部的成員都會。這能代表什麼?」
  他們看起來好像被嚇到了,塞潤妮緹繼續說:「這只能代表我們會黑魔法,僅此而已,不代表我已經用它殺過人。格蘭芬多再扣20分,我希望這能讓你們不要自以為是的玩辨別誰是黑巫師的游戲。」
  在塞潤妮緹成為黑魔防教授的這段時間裡,她還從來沒有給學生扣過這麼多分。
  塞潤妮緹回身看向望著魔杖發呆的斯內普:「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嗎?有沒有意見?」
  斯內普把魔杖收起來:「沒有。」
  「晚上八點,你會出現在我的辦公室,對嗎?」
  斯內普點頭:「是的,教授。」
  塞潤妮緹讓他們各自回自己的學院。
  斯內普看著塞潤妮緹離開的方向,把這歸結為斯萊特林對斯萊特林的袒護。
  雖然他並不知道她的學院。
  起初因為她的性格,甚至有人說她是一個赫奇帕奇,但斯內普卻覺得她更像一個失去野心的斯萊特林。
  沒有理由,或許那是身為同類的直覺。
  今天這一天因為塞潤妮緹,斯內普過的還算安靜,劫掠四人組雖然平時行事比較猖狂,也不至於在一天之內把教授惹生氣好幾次。
  等到傍晚,斯內普才匆匆趕到塞潤妮緹的辦公室。
  她的辦公室門把手是一只小鳥,看到他竟然悄無聲息的開了門,沒有進行通傳和等待許可。
  這是斯內普第一次來塞潤妮緹的辦公室,小小的辦公室被她布置的很溫馨,家具擺放了很多,壁爐前還有一個軟趴趴的沙發。
  塞潤妮緹不在那裡,她在辦公桌後面批改作業。
  斯內普覺得她是一個很神秘的人——沒有姓氏,沒有過去,強大的黑魔法下卻是溫和平靜的性格,而現在,她竟然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召喚了自己的守護神。
  難怪他靠近這裡時就覺得難以抑制的舒心。
  這樣強大的魔法,她用起來似乎沒有什麼負擔。
  聽到聲音,塞潤妮緹抬起頭來:「哦,斯內普先生,你來了。」
  她從辦公桌前離開,在自己的書架上找了一會兒,翻出一本「禁書」,那是有關黑魔法的。
  塞潤妮緹把這本書放在桌子上:「拿著這個到沙發上去看,不要打擾我批改作業。」
  斯內普難得的有些不知所措。
  塞潤妮緹繼續說:「獨自學習黑魔法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它並不像你接觸的那些魔法一樣乖順,甚至有可能破壞你的靈魂,你需要暫停你的研究,先學會怎麼保護自己。」
  斯內普木然點頭。
  塞潤妮緹繼續說:「我可以指導你,任何黑魔法都可以,我不希望你用你自己的安全去試探它,明白嗎?」
  斯內普再次點頭。
  這不是一個教授該教學生的事,偏偏塞潤妮緹說的異常坦蕩,坦蕩的斯內普差點以為她是教黑魔法的。
  塞潤妮緹安頓好斯內普,又回到辦公桌前繼續批改作業。
  斯內普坐到那個軟綿綿的沙發裡,一抬頭就看見了她手邊那只守護神小鳥,它不是斯內普見過的任何一種鳥,正直勾勾的盯著斯內普。
  斯內普不明所以。
  但是他這一眼好像傳達了什麼訊號,守護神猛的起飛,一個爆衝——被塞潤妮緹攔了下來。
  「你也不許打擾他。」
  塞潤妮緹一臉嚴肅的對自己的守護神說。
  ……好熱情的守護神,看塞潤妮緹根本看不出來她這麼熱情。


第144章 塞妮教授·守護神咒
  禁閉的這三天裡,塞潤妮緹和斯內普並沒有太多交流,大多數時候都是扔給他一本書讓他自己看,自己批改作業或者看書。
  有時候壁爐的劈啪聲讓他恍惚之間也產生「能這樣一直下去」的錯覺。
  不過這期間那只守護神沒少騷擾他。
  只要塞潤妮緹看管不力,它就會從各個奇怪的角落裡飛到斯內普身邊,鳥鳥祟祟的躲在他身後,好像塞潤妮緹感覺不出來它在哪裡一樣。
  塞潤妮緹嘆了口氣,斯內普聽出了一點心累的感覺:「那個沙發是它的,所以它總是去那裡,希望你別介意。」
  斯內普從前不相信有人會專門給守護神一個沙發,但是想起某一次來的太早看到塞潤妮緹用手和守護神打架的場面,又覺得那不是沒有可能。
  「需要我讓給它嗎?」
  塞潤妮緹搖了搖頭:「沒事,不要太慣著它。」
  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守護神小鳥還是和斯內普一起窩在沙發上,它溫暖柔和的力量讓斯內普每一次來這裡都有了一種隱秘的期待。
  在三天禁閉結束之後,塞潤妮緹在課下對斯內普說:「希望你能記住我的話,我隨時歡迎你來找我。」
  斯內普點頭,並再一次覺得這位教授可能是一個熱心腸的教授。
  和她的小鳥一樣。
  威爾湊過來:「她居然會主動找你?」
  斯內普挑眉:「很奇怪?」
  威爾猛猛點頭:「這個教授有很多秘密,雖然脾氣看起來很好,但是和小巫師基本上沒話說,甚至從來沒有人見過她和其他教授一起吃飯說話。」
  很不親近人的小鳥。
  斯內普想。
  威爾是一個食死徒,嚴格來說也算不上,他是一個斯萊特林的混血,天賦平平,只是伏地魔普通的追隨者,為了在斯萊特林不受欺負而已。
  他們也並不算朋友,威爾是一個非常喜歡打探消息的人,斯內普並不打算和他多說。
  威爾追著離開的斯內普:「她都會主動和你說話,你一定知道比我多,她有沒有和你說什麼她的小秘密?」
  秘密?
  這段時間斯內普唯一看出來的秘密就是塞潤妮緹並不是盲人。
  她把眼睛遮起來,意味著她的眼睛本身就是一個秘密,特殊的眼睛,斯萊特林的行事風格,斯內普很難不想到最近蘇格蘭的新興貴族卡洛琳。
  但這件事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斯內普冷冰冰的說:「沒有。」
  他越走越快,威爾追趕不上他的腳步,只好停下來,嘟嘟囔囔:「切,誰稀罕知道……」
  塞潤妮緹說他可以隨時去她的辦公室,但實際上斯內普並沒有主動去過。
  塞潤妮緹也不會主動問他關於黑魔法的事。
  他們就這樣保持著詭異的默契,直到塞潤妮緹對劫掠四人組的「思想指導」被鄧布利多知道了全部內容。
  塞潤妮緹被迫擔負起小巫師們的思想課教授。
  斯內普看到塞潤妮緹明顯咬緊了牙關,一字一句:「誰的思想有問題,來我的辦公室找我,我給你們開、導、開、導。」
  看起來像是物理開導。
  斯內普挑了挑眉。
  她的話很不客氣,但也還是有許多小巫師去找她,不過找她的人裡沒有施暴者,只有受害者和對她的秘密感興趣的人。
  於是塞潤妮緹不得不擔任起霍格沃茨的法官。
  兩眼一睜就是「升堂」。
  被迫拉近了和學生的關系,塞潤妮緹的名字出現在學生們口中的次數也多了起來,有人說她的眼睛,有人說她的語錄。
  沒有任何人說她給守護神做了一個沙發這件事。
  想到那只神氣小鳥也會和別人撒嬌,斯內普覺得自己不得不有一些黑魔法上面的問題要去咨詢教授了。
  他久違的再一次踏足這裡,辦公室裡依舊很溫暖,卻沒有了守護神那種為靈魂帶來的溫暖。
  門把手的那只鳥依舊沒有通傳。
  塞潤妮緹的辦公室裡還有一個小巫師,威爾,他正在問什麼問題,門被打開後兩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斯內普頓了一下,有些後悔——他應該知道的,塞潤妮緹最近的辦公室裡會有很多造訪者。
  來都來了,一聲不吭走掉看起來很蠢。
  斯內普在兩個人的注視下硬是走到沙發上坐下。
  她今天沒有放出那只小鳥。
  斯內普聽見塞潤妮緹嘆了一口氣:「你繼續說。」
  對斯內普不請自來並隨意落座的行為,塞潤妮緹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
  威爾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傷害我,僅僅只是我和其他人並不一樣嗎?塞潤妮緹教授,你呢,你的眼睛和別人不一樣,也會被莫名其妙的傷害嗎。」
  他完全在胡說八道,只是想知道塞潤妮緹的秘密而已。
  斯內普皺眉看向威爾。
  塞潤妮緹面色如常:「不會。」
  威爾好奇的追問:「為什麼?教授的眼睛為什麼要擋起來?」
  塞潤妮緹冷下臉:「我沒有滿足你好奇心的義務,帶著你胡編亂造的故事一起離開我的辦公室,斯萊特林扣5分。」
  威爾遺憾退場。
  塞潤妮緹並沒有立刻詢問斯內普到來的原因,她舉起自己的魔杖:「呼神護衛!」
  魔杖牽扯出一道銀光,那只守護神順著銀光飛了出來,繞著威爾走後癱坐在椅子上的塞潤妮緹飛了兩圈,才飛到沙發上。
  「你也有什麼心理問題需要我的安慰?」
  塞潤妮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要不是還想在霍格沃茨干下去,她一定會找鄧布利多打一架。
  贏不贏不說,她一定要讓他知道這群小鬼有多麼的煩人。
  斯內普忍不住也用手摸了摸守護神:「沒有,我想來問一點有關黑魔法的問題,但你現在好像並沒有時間。」
  塞潤妮緹坐直了身體:「沒事,你可以問。」
  斯內普來之前准備了很多問題,但看著塞潤妮緹在燭火下的臉,他鬼使神差的問:「你為什麼不用守護神?」
  「什麼?」
  斯內普補充:「如果用了守護神咒,那些小巫師或許不需要你多費口舌。」
  這個簡單的問題讓塞潤妮緹思考了很長時間,最後她說:「沒有必要。」


第145章 塞妮教授·我在未來等你
  斯內普最終還是沒能知道塞潤妮緹的來歷,她的秘密也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即使在黑魔法的橋梁中他們已經足夠熟悉。
  威爾以及那一堆無聊的斯萊特林總是借著「思想指導」來打探她的來歷,讓塞潤妮緹煩不勝煩,斯萊特林已經因為這個被罰了很多人去斯萊特林院長那裡關禁閉了。
  她的辦公室總算安靜下來,只剩下斯內普一個訪客。
  斯內普再一次熟門熟路來到塞潤妮緹辦公室前的時候,自己也不由得思考了兩秒鐘為什麼會走到這裡。
  但那只鳥已經一聲不吭地給他開了門。
  塞潤妮緹正窩在沙發裡睡覺,眼睛上的布條被她蹭的有些開了,松松垮垮的落在臉上。
  或許是聽到了聲音,塞潤妮緹抬起頭來,斯內普終於看到了她的眼睛。
  不是什麼傳聞中的「美杜莎」的眼睛,只是一雙普通的灰眼睛,什麼特殊的作用都沒有,卻展露了她的身份。
  斯萊特林灰眼睛的貴族很多,但神秘到外人無法探究的只有一個——卡洛琳。
  那是一個和她一樣神秘的家族,在去年因為伏地魔關閉了莊園,伏地魔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那個保密人,沒有人知道這個從倫敦過來的家族到底在魔法界擁有哪些外界的同盟或摯友。
  「西弗勒斯?」
  不太清醒的稱呼讓他們兩個都怔了一下,塞潤妮緹迅速反應過來:「斯內普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她坐起來,把搭在臉上的布條扯下來,斯內普確實沒什麼事找她,沉默了一下。
  塞潤妮緹點點頭:「沒事正好,去把作業改了。」
  斯內普以為她是一個像麥格一樣的教授。
  ……曾經。
  他拐了個彎,坐在塞潤妮緹的辦公室前開始批改作業,甚至貼心的按照塞潤妮緹什麼東西都能面不改色打A的習慣打了好幾個A。
  塞潤妮緹交給他批改的都是低年級的作業,今夜沒有一個小巫師在斯內普手裡不及格,也沒有一個小巫師得到比「A」更高的評價。
  批語倒是很長。
  攻擊性也很強。
  等斯內普在辦公室禍害完這些小巫師,塞潤妮緹嘆了口氣開始重新批改作業。
  接下來的時間斯內普過的難得愜意,霍格沃茨有偏心詹姆斯的人,就有偏心斯內普的人,塞潤妮緹明目張膽的偏心讓還沒有摸清楚她實力的人都安分了下來。
  斯內普成了她辦公室那個沙發的常客。
  外人眼裡平淡冷漠不近人情的塞潤妮緹在斯內普面前本性暴露,開始折磨他。
  「斯內普同學。」
  斯內普放下書抬起頭,塞潤妮緹撐著臉在燭火下笑的晃眼:「什麼事?」
  「好冷漠。」
  塞潤妮緹說:「所有人都知道塞潤妮緹教授的學徒是斯內普先生,誰知道尊敬的斯內普先生竟然從來沒有叫過我一聲教授!」
  斯內普從善如流:「塞潤妮緹教授。」
  塞潤妮緹撇嘴:「你太不堅持了。」
  斯內普指了指一邊用翅膀拍打自己的小鳥:「受脅迫了,塞潤妮緹教授。」
  現在的斯內普當然不像以後的斯內普一樣能夠看得懂塞潤妮緹的無聊,但對於塞潤妮緹的無理取鬧,斯內普依舊選擇了順從。
  塞潤妮緹又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
  臨近畢業,斯內普開始出現在禁林裡,他一直以來都是那麼干的。
  傳說禁林裡有一個打人柳,那裡有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詹姆斯幾個人常常出現在那裡,但是斯內普一次也沒有找到過。
  在塞潤妮緹占據了他的生活內容後也不再關注他們。
  而這一次,禁林之中似乎有了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斯內普握緊魔杖靠在一棵樹上。
  月光下,一個龐然大物走了出來。
  那是一只狼人!
  斯內普迅速朝旁邊滾了一下,躲開狼人的爪子,頭也不回的朝禁林外跑出去。
  「斯內普!」
  他看見了詹姆斯——他知道那頭該死的狼人是誰了。
  「統統加護!」
  魔法咒落在斯內普身上,他仍然被狼人的爪子拍飛,匆匆趕來的塞潤妮緹一把接住了他。
  「阿瓦達——」
  「塞潤妮緹!不要!」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塞潤妮緹冷冷的和匆匆趕來的鄧布利多對視,鄧布利多衣服有些凌亂:「給他一個機會。」
  塞潤妮緹冷笑:「他能來這裡,我已經數不清他有多少個機會了。」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塞潤妮緹,他沒有傷過人。」
  塞潤妮緹:「我身邊這位好像也是你的學生。」
  鄧布利多:「他當然有錯,但我想用不上以命相抵?」
  塞潤妮緹舉起魔杖,直指鄧布利多,即使她打不過他:「是非對錯我無心辨別。」
  禁林裡,他們彼此對峙,最終鄧布利多帶著盧平走了——他賠了斯內普福克斯的羽毛和眼淚,以及一大堆魔藥材料。
  斯內普看向身後的塞潤妮緹,她知道勢單力薄的自己不可能勝過鄧布利多,於是為斯內普爭取了最切實際的利益。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想了很多理由,但是都沒有辦法說服我自己。」
  斯內普很突兀的提起這件事。
  快要期末了,那個關於黑魔防教授的詛咒,斯內普不知道她會不會受到影響,只能隱晦的問:「明年我還能見到你嗎?」
  「快要學期末了啊。」
  塞潤妮緹恍惚了一下:「其實我並不知道應不應該和你講——在應付15歲的你這方面,我沒有絲毫經驗,但我想我可以坦誠。」
  斯內普覺得她說出的每一個單詞都讓他無法正確的理解其中的意思:「你,你說什麼?」
  塞潤妮緹看著他:「我身上有那麼多的秘密,你一點都不好奇嗎?很多小巫師都想要探查出我的過去,可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
  「斯內普同學,或許我是為你而來的。」
  「可是我用小鳥逗了你很久,你好像一點都不好奇。」
  她是時間的來客。
  斯內普看著她,月夜、禁林、以及剛剛被拖走的狼人,這樣充滿神秘的事像做夢一樣。
  「至於明年,西弗勒斯,我想不會了——我們在更久遠的未來。」
  她說:「我在未來等你。」
【連載文請勿回覆】

TOP

發新話題

當前時區 GMT+8, 現在時間是 2026-2-8 09:06

Powered by Discuz! 6.0.0Licensed © 2001-2014 Comsenz Inc.
頁面執行時間 0.024236 秒, 數據庫查詢 8 次, Gzip 啟用
清除 Cookies - 聯繫我們 - ☆夜玥論壇×§ - Archiver - WAP
論壇聲明
本站提供網上自由討論之用,所有個人言論並不代表本站立場,並與本站無關,本站不會對其內容負上任何責任。
假若內容有涉及侵權,請立即聯絡我們,我們將立刻從網站上刪除,並向所有持版權者致最深切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