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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海露谷物語》作者:一粒猹【完結+番外】

第196章 繼續震驚的夏洛特不要錯過下午茶……
  *
  「波特卡斯和大媽打起來了!」
  雷利:「誰??!!」
  他一個踉蹌差點沒從船頭栽下去,還在思念自家大耳狗的老雷差點一口水沒噴出來。
  已知莉婭出發的時候是1505年,現在也是1505年,農場主一路乘風破浪,一路高歌,在不到一年的短短時間裡,悍然達成了身份的幾重置換!
  第一次看到報道的時候,北海眾人還說要去恭喜島主在香波地開了游樂場分店。
  第二次看到報道的時候,莉婭女士被包圍在加盟國眾人中間,儼然
  是一顆遙遙升起的海上企業家。
  第三次看到報道的時候,企業家搖身一變,做了新任七武海。
  現在是第四次,告訴他新上任的七武海跑去跟海上皇帝干架了??
  這個史無前例的速度讓老雷都有點發暈。
  他家活潑可愛無辜聽話的小女孩,怎麼就和那頭又凶又蠻的粉紅豹干起來了??
  雷利曾經和夏洛特玲玲交過幾次手,深諳對方狠辣的行事風格,在老雷心裡,自家心軟善良的乖孩子已經被玲玲那個瘋女人咬得嗷嗷叫了!
  「加快速度!」
  他們這還沒到香波地群島呢,莉婭就變得這麼莽,那等他們一路吃好喝好慢悠悠到了地方,說不定對方就和天龍人那群畜生打起來了!
  不行,絕對不行!
  護犢子的雷利叔叔不允許自家小孩被畜生欺負!
  一想到那個場面,心急如焚的冥王就要拍案而起。
  「再不快點我就游過去了!!」
  而和老雷反應相似的大有人在。
  某座荒島上,正在翻地的米霍克放下手裡的鋤頭,鴨子嘎嘎疑惑地探頭,隨後激動地嘎嘎出聲。
  米霍克:「其實不用擔心……」
  嘎嘎黑黑的豆豆眼譴責地看向飼主,撲扇翅根:「嘎!!」
  「……你說得對,走吧。」
  劍豪拿起長刀,背後是訓練有素的猩猩們。
  「我們該去香波地一趟了。」
  阿拉巴斯坦,金妮看著報紙倒吸一口涼氣。
  「熊仔!莉莉和別人打起來了!你和多拉貢大哥快去群毆啊!!」
  正在王宮裡看報紙的寇布拉大受震撼,「怎麼就和大媽打起來了?這可是我們家的七武海啊!」
  「快快派遣國王軍,去香波地鎮場子!」
  磁鼓島上,借口古蕾娃醫生而順利插隊買到好酒的醫生們也直呼厲害。
  「不愧是古蕾娃那個變態的老板!!」
  「要不要去看看?」
  「會死人的吧!」
  「就去香波地湊湊熱鬧,看完還能給古蕾娃寫信,跟她嘚瑟!」
  「那必須得去!!」
  莫比迪克號上,以藏拿著報紙,「馬爾科!」
  馬爾科:「我這就給斯芬克斯通信!」
  喝酒的白胡子冷笑一聲,「看來已經有人忘了,傷害我們的家人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行進到托特蘭!我要看看,玲玲敢不敢對我的女兒動手!」
  斯芬克斯島,卡彭貝基放下電話蟲,命令烏米特:「讓商船全部停下,掉頭,全部去托特蘭!」
  烏米特顫顫巍巍:「去了托特蘭就是死啊!」
  他是想抱著金大腿進軍新世界,但怎麼一回頭金大腿就和另一個更粗的金大腿打起來了?
  這個世界有沒有天理啊!!
  「蠢小子,教你一件事。」
  貝基咬住雪茄,帶著寬邊禮帽的男人笑著說道:「在黑手黨的世界裡,不跟著首領行動,就與背叛無疑。」
  「你的結局,會比死更可怕!」
  烏米特背後一緊,看著貝基危險的眼神,毫不懷疑自己但凡敢猶豫一秒,就會被徹底丟到海裡喂魚:「我這就去!」
  無序地帶,多弗朗明戈放下報紙。
  「是時候了,維爾戈,」他手中的銀線絲絲縷縷,「讓他們收網行動,從現在開始,無序地帶該知道新主人的名字!」
  魚人島,乙姬神情一肅。
  「之前訓練的飛魚情況怎麼樣了?」
  甚平:「已經可以行動了,王妃。」
  乙姬:「那就派他們出去,占領天空!」
  「然後所有戰士,跟我一起,聯絡亞馬遜的戰士,」人魚王妃溫和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決,「一起封鎖新世界!」
  亞馬遜島,波雅漢庫克看著年長的族人們紛紛披上戰甲,九蛇大船即將出海,支援她們的新皇帝作戰。
  漢庫克:「要打架了嗎?我也要去!」
  古羅莉歐薩拉住小孩:「你不准去!!」
  馬林梵多小鎮,遮掩了容貌的羅西南迪在路邊站定。
  他看到行跡匆匆的史鐵雷斯參謀與自己擦肩而過,得到新工作的母女在背後喜極而泣。
  他看到斯摩格做好偽裝,勇敢的眼睛不受污染,想要抓出內部的蛀蟲。
  他還看到了動搖的庫贊,新上司開始思索,探究自己的正義。
  羅賓:「我們能說服他嗎?」
  羅西南迪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第一次見到羅賓的時候,她還是一個神態倉皇的通緝犯,整天如驚弓之鳥。
  而現在,羅賓長大了,她自信可愛,一看就是在愛裡長大。
  「我們會做到的,羅賓。」
  想到現在的四海,想到現在的偉大航路,想到在前方的莉婭,羅西南迪的聲音變得堅定而果決。
  「庫贊中將會站到我們這一邊。」
  偉大航路,雷德弗斯號。
  香克斯放下報紙,苦惱道:「又被莉婭搶先了,真糟糕。」
  拉基路毫不客氣地笑出聲:「頭兒,你就是第二名啦!」
  這群年輕氣盛的海賊剛剛進入偉大航路就勢如破竹,很快得到了不菲的賞金。
  但是這點足夠令人津津樂道的小成績,放在他們的朋友身邊好像又不夠看了。
  「不能被莉婭超過去啊!」
  香克斯道:「走吧,兄弟們!我們也去萬國!」
  耶穌布:「哦哦哦!就是這個感覺!干他的海上皇帝!!」
  本鄉非常淡定:「我得去做一批新藥。」
  一眾老人熱血沸騰,一眾新人目瞪口呆。
  什麼?剛出道就去和夏洛特玲玲打架?
  這也太刑了吧!他們原來是老壽星號嗎?!
  耶穌布哈哈大笑,哥倆好地摟住本客賓治的肩膀,驕傲道:「都給你說了!我們做過的大事多了去了!」
  本客賓治破口大罵:「老子以為你在吹牛啊!大爺的,這回真的要去送死了!」
  雷德弗斯號上立刻響起一片愉悅的笑聲。
  貝克曼靠在木牆上,悠閑地把玩愛槍。
  他沒有看報紙,但他仿佛已經隔著海域、隔著油墨,看見了那張總在夢裡出現的臉龐。
  本貝克曼輕笑一聲。
  「這話就說錯了。」
  這幾個一路從北海干架到偉大航路的海賊異口同聲。
  「我們才不會死!」
  香克斯瀟灑大笑:「而且就算是死,也沒什麼怕的!」
  這個世界上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袖手旁觀!
  他躍躍欲試地握住刀柄,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
  「出發吧,兄弟們,我們直接過去!」
  「去萬國!!」
  而此時,偉大航路的某個角落。
  巨人東利撕咬下手裡的烤肉,看著報紙上的名字,疑惑道:「這是不是香克斯說的莉婭?」
  布洛利:「沒錯,就是他說的莉婭。」
  那個幫助巨人同胞逃出大監獄的人類女孩莉婭!
  她幫助了巨人,她就是巨人的朋友!
  而夏洛特玲玲,卻是巨人國永遠的禁忌與敵人,一個該死的惡神!
  兩個巨人對視一眼。
  「巨人的朋友和惡神打起來了!」
  他們異口同聲,「我們應該去萬國!」
  「去幫助我們的朋友!」
  *
  身處世界議論中心的托特蘭對外界的波濤洶湧一無所知,現在,就連最聰明的夏洛特都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看著場上突然停下攻擊的兩人。
  蒙多爾:「我沒有聽錯吧……那個女人,那個七武海,她剛剛在說什麼?」
  所有人都坐在一起,成為一家人,這樣的思想,這樣的理念……
  蒙多爾和大福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
  分明就是媽媽!
  大福:「別開玩笑了……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如果是想用這種東西來騙過媽媽,她就真的、真的……」
  真的死定了?
  目睹對方和媽媽對抗的夏洛特大福吞了一口唾沫。
  他無比確信,在對方失敗之前,他們這群夏洛特會先一步被殃及!
  這就是強者的戰場,如果她們打紅了眼,
  大福毫不懷疑整個托特蘭都要跟著完蛋!
  而現在,大福由衷地祈禱,希望眼前的七武海能和媽媽就此停手,哪怕是胡言亂語,也要和媽媽和諧相處。
  不然家裡的一堆夏洛特小雞就真的要魂歸天國,去見他們素未謀面的爸爸了!
  佩羅斯佩羅也是這麼想的,他緊張地握緊手裡的糖果拐杖:「我已經讓霍米茲去撤離城堡裡的孩子了,卡塔庫栗,你真沒開玩笑?」
  她們真的會沒事?
  卡塔庫栗:「……」
  他使用了見聞色,然後下一刻,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詭異,就連衣領都無法遮蓋卡塔庫栗宛如便秘的表情。
  佩羅斯佩羅:「卡塔庫栗?你看到了什麼?」
  卡塔庫栗張了張嘴巴,覺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簡直荒謬極了。
  「這怎麼可能……」
  一向完美的萬國次子臉上竟然出現了虛弱的神色,能夠看見未來的卡塔庫栗開始懷疑人生。
  這、這怎麼可能?!
  「呂∼」
  令人討厭的破鑼嗓子在耳邊響起,卡塔庫栗回過神來,和佩羅斯佩羅一起看向眼前毫發無損的矮袋鼠。
  佩羅斯佩羅驚愕:「這頭老鼠還沒死?!」
  她們打起來的時候,夏洛特們早就默認這只寵物嗝屁了!
  結果現在來看,矮袋鼠不僅一根毛沒掉,他的爪子上甚至還捏著一塊完整的小餅干!
  卡塔庫栗的神色又古怪起來。
  「佩羅斯佩羅哥……」
  佩羅斯佩羅:?
  他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眼前就突然眼花繚亂,一陣殘影飛快在視網膜前掠過。
  「唔?唔唔唔唔!??」
  佩羅斯佩羅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舌頭被眼前的肥老鼠打成了結!
  「唔唔唔唔!!!」
  「呂∼」
  老呂拍了拍爪子上的餅干殘渣,憨厚的鼠臉上露出比人還活靈活現的鄙夷與嘚瑟,然後他捏著鼻子,又開始哼調子。
  「呂呂∼∼呂呂呂∼」
  遲鈍了半秒後,佩羅斯佩羅意識到他在模仿自己唱歌!
  長子差點被氣暈過去!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邪惡、這麼猥瑣、這麼討人厭的短尾矮袋鼠!!
  啊!!!
  卡塔庫栗止住自己抽搐的嘴角,他看向那只嘚瑟的矮袋鼠,正了神色:「大哥和布洛懷耶都知道錯了,他們再不會小看你和莉婭。」
  矮袋鼠歪頭:「呂?」
  卡塔庫栗點了點頭。
  「呂!」
  矮袋鼠滿意地揮了揮手,又衝著還坐在地上的布洛懷耶辦了個鬼臉,然後,吃完餅干的矮袋鼠就像他來的時候那樣,再次輕松地離開了。
  七手八腳把自己舌頭恢復原狀的佩羅斯佩羅怒火中燒:「他干嘛衝著我來!?」
  明明布洛懷耶做的更過分啊??他只是在心裡面說了幾句話……不對、他還在紅茶裡下了藥!
  該死,那只老鼠連這一點都能看出來!到底是什麼來頭!
  卡塔庫栗冷靜地說:「大概是因為……大哥是長子?」
  長子如母!
  佩羅斯佩羅的臉徹底黑了,身後的布洛懷耶抖了一下,徹底團了起來,把自己當做了一個蘑菇。
  夏洛特蘑菇們膽戰心驚、顫顫巍巍、抱成一團,小心翼翼地往場中央探頭。
  「我是誰養大的?」
  莉婭疑惑地重復了一遍這個問題,隨即不耐煩地脫口而出:「當然是修女啊!」
  是修女啊——
  修女啊——
  女啊——
  啊——
  在場的夏洛特們全部倒吸一口涼氣,剛剛趕到的長面包更是一個踉蹌,直接栽倒在卡塔庫栗面前。
  所有知道修女這個詞對媽媽所代表的意義的聽眾全部瞪大了眼睛,高矮胖瘦的不同人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仿佛復制粘貼一樣的表情!
  卡塔庫栗復雜地看著莉婭,佩羅斯佩羅剛剛解開的舌頭啪得一聲掉到了地上,蒙多爾的書差點飛出來,克力架捏碎了手裡的餅干,斯慕吉差點把旁邊的兄弟姐妹榨成汁水!
  「快松手啊斯慕吉!嘉蕾特快暈倒了!!」
  難以置信、不可思議、如遭雷劈、如在夢中,恐懼凝固在半張臉上,另外半張臉出現了猶豫與懷疑與震驚的陰影。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修女?修女養大的孩子都是強者是什麼奇怪的buff嗎?修女是什麼流水線批發產品嗎????
  啊????
  太多的問號立刻像媽媽每天要吃掉的糖分一樣湧進夏洛特們的腦子,讓蘑菇和鵪鶉全部變成了木頭人。
  努斯特爾迪吞了口唾沫,在萬籟俱寂中用發抖的聲音小聲詢問兄弟。
  「你之前說……媽媽醒來後就在喊sister……」
  所有的夏洛特都露出死亡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看著努斯特爾迪。
  沒有注意到兄弟姐妹們恐怖凝視的努斯特爾迪努力扯起一個微笑。
  「這個sister……指的是什麼?」
  是修女?
  還是……
  另一個稱呼卡在他們所有人喉嚨裡,夏洛特們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大聲反駁。
  「絕不可能!!!」
  *
  背後的蘑菇們吵成一團,當前的大耳狗掏掏耳朵。
  「吵什麼呢你家倒霉孩子。」
  只有19歲的青春少女農場主老氣橫秋,指指點點,「玲玲,你家小孩也太調皮了吧。」
  一點都沒有她家艾斯薩博路飛路奇羅賓卡莉法懂事可愛溫柔懂禮!
  濾鏡可以嚇死人的莉婭主動放下佩刀,「我說,這個問題對你很重要嗎?」
  她看向哪怕戰鬥中也被保護得很好的相框,至今為止,莉婭也不知道上面印的東西是什
  麼。
  夏洛特玲玲看她的表情不似作偽,又問道:「你的修女……就教你這些東西?」
  莉婭一臉你這不廢話的表情:「當然啊!」
  修女循循善誘,修女愛教小孩,小莉婭可愛又天才,要做個善良長大的好孩子。
  誰家變態大人會讓小朋友變成大魔王啊?她的修女只會說莉婭最好了!
  「所有人都能在一張桌子上開開心心吃飯,不管種族,不論地位。」
  莉婭想到她的世界裡等級分明的社會規則,又想到乙姬與平民在過去的哭訴,嘖了一聲。
  她無法改變她的世界,但她可以改變黃金島,可以改變四大海域,可以讓她庇護的國家成為這樣的烏托邦!
  「這才是真正的萬國之國!」
  莉婭:「而我的國家,就是這樣的地方!」
  話音剛落,她看了一圈死寂的茶話會現場與如雕塑般凝固的眾人,不解道:「怎麼了?你不是都派人到北海去了嗎?」
  玲玲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裡的東西讓莉婭都摸不著頭腦。
  「你的修女這麼說,所以你也這麼做了?」
  莉婭:「修女養了那麼多孩子,只有我一個人留了下來,我當然要做到——不過,現在這是我自己的意志。」
  她想到現實裡的育嬰院,很久以前,除了她以外還有別的孩子,莉婭模模糊糊地記得,那都是一些愛對她撒嬌的好寶寶。
  但後來他們都像修女一樣……一樣離開了?
  老呂輕輕碰了她一樣,於是,短暫的停頓沒有在莉婭的思維裡造成波瀾。
  在來到北海後,在得到強大的力量後,她才恍惚想起當年修女的話。
  她已經可以擔起這份不可思議的期待了,她有在好好地長大,努力成為一個優秀的大人。
  莉婭:「所以有問題嗎?你的萬國和我的萬國,根本不一樣。」
  她耍了一個刀花,「還打不打了?就這麼站著說話嗎?很尷尬的啊,玲玲。」
  夏洛特玲玲沒有說話,她依舊在看著莉婭,就像一頭怪物看到另一頭怪物,一個異類看到另一個異類,一個神經病看到另一個神經病。
  長面包看著玲玲的表情,直呼不妙。
  這種仿佛魔怔的表情,玲玲她又要犯病了!
  「卡塔庫栗,快讓他們……」
  他低聲喊著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行動的次子,對方一向思慮周全,怎麼能到現在都在發愣?!
  卡塔庫栗沒有說話。
  他定定地看著場上,在變化多端、永遠不能徹底肯定的未來裡,那個黑發黑眼的少女是唯一的變數與異端。
  直到剛剛,他才借由媽媽和佩羅斯佩羅看到了短暫的、與她相關的未來軌跡。
  這代表什麼?
  唯一可以制止這場鬧劇的夏洛特卡塔庫栗不動如山,眼也不眨地看向場內,仿佛一個叛逆期終於來臨、只想看到結局的普通青年。
  「那我就當你要繼續開茶話會了。」
  遲遲等不到玲玲的回答,莉婭聳了聳肩,收刀入鞘,「那,吃巧克力蛋糕嗎?」
  巧克力……?
  是修女最愛吃的巧克力?
  玲玲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她在一眾兒女與長面包扭曲的表情中同樣把刀變回帽子,像個小孩子一樣回到了座位上。
  她抬起眼睛,霍米茲們仿佛又開始唱歌。
  [和平的萬國∼所有人都相親相愛的萬國∼媽媽的萬國∼]
  金頭發的修女站在面前,對她遞出手裡的巧克力:「我最喜歡巧克力了,但是既然玲玲想吃的話,那就給玲玲吧!」
  巧克力甜甜的,修女的笑容讓她很開心,朋友們坐在桌子上,所有人都一起……都一起……
  「喂!玲玲!」
  夏洛特玲玲回過神來,下意識接住拋到手裡來的東西。
  而她的對面,已經開始自顧自倒上紅茶的女孩沒有對這個突然失神的敵人動手,反而給了她一塊甜蜜的蛋糕。
  海賊可以輕財寶、輕生死、輕血緣。
  唯獨重情義。
  世界上最殘暴、最可怕的海賊也不會放棄情義,失去了情義,就連海賊也會唾棄他!
  回過神來的夏洛特玲玲罕見地緩和了神情,她今年49歲,線條從嫵媚轉變成剛毅,孩子越來越多,國家越來越大,力量越來越強。
  唯獨不變的,是屬於海賊的這一份驕傲與堅持。
  而現在,對面的新人已經用行動證明了自己!
  波特卡斯莉婭不會對她看中的對手使用鬼蜮伎倆,她堂堂正正,贏得正大光明,輸也正大光明!
  當然,她現在還沒有輸,她已經完美達成了自己來到萬國的第一個目的。
  莉婭看著暗下來的天色,當世界變成黑夜,世界政府一定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卷。
  而現在,是時候繼續剛剛還沒做完的事情的時候了。
  「新出的巧克力蛋糕,玲玲,試試看味道怎麼樣吧。」
  好不容易能和萬國的皇帝對話,莉婭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她還記得自己最開始,第一次見到玲玲之前的想法。
  ——她想要一個大客戶。
  而現在,開拓市場,真正駛向新世界的機會來了!
  根本不知道背後一群夏洛特在想什麼東西,又在那疑神疑鬼猜測什麼的莉婭摸了摸老呂的毛發。
  這只矮袋鼠已經拿起了桌上的布朗尼,大快朵頤。
  據說,短尾矮袋鼠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動物,而她看著他毫不掩飾的純粹的快樂,就覺得這個世界也應該如此。
  於是,她看向面前的玲玲,又看向背後一眾噤若寒蟬,被嚇壞的夏洛特小雞們。
  一直到現在為止,都表現得泰然自若、游刃有余的新人露出了一個促狹的笑。
  莉婭:「不要錯過下午茶!」


第197章 被嚇到的夏洛特媽媽:聯姻吧!和我成……
  *
  下午茶?
  佩羅斯佩羅看著已經落下去的太陽,太陽穴抽搐,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媽媽接下來的行為。
  一個年過半百,一個正值青春,兩個剛剛打得死去活來、不依不饒的女人和女孩竟然就這麼放下武器,重新坐在了位置上。
  仿佛剛剛的戰鬥沒有發生,仿佛剛剛讓人恐懼的氣息是個笑話,媽媽端起茶杯,笑著吃起了蛋糕。
  「長面包!桌子上的蛋糕不夠了!」
  媽媽呵斥道,而正陷入回憶、滿頭大汗的主廚長面包立刻回過神來,他知道,現在沒有什麼比媽媽的下午茶更重要!
  佩羅斯佩羅也隨著媽媽的聲音找回了本應有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瑟瑟發抖的夏洛特們揮了揮手。
  「參加茶會吧,」他說,按耐住腦海裡根本無法停止的猜測,「這是媽媽的下午茶!」
  霍米茲又開始唱歌,聲音發抖,卻依舊在唱甜美的歌謠。
  「我們的媽媽愛好和平∼」
  「所有人都相親相愛∼」
  莉婭:「很不錯的歌詞。」
  她吞下最後一口布朗尼,旁邊是抱著茶壺就喝的短尾矮袋鼠,對面是對著巧克力蛋糕吃得津津有味的夏洛特玲玲。
  莉婭:「之前我就很想說了,霍米茲們那麼喜歡唱歌,他們的歌詞和樂譜都是誰寫的?」
  玲玲:「是佩羅斯佩羅,這個孩子在藝術上很有造詣呢。」
  她們一會吃著甜點,一會喝口紅茶,聊的是有來有回,笑的是和和氣氣。
  圍觀的夏洛特們徹底麻了,尤其是被點名的佩羅斯佩羅。
  在那只肥老鼠扭頭看過來的一瞬間,長子又感受到了舌頭上殘留的痛覺。
  被老鼠抓住舌頭打結這種事,簡直就是人生永遠的恥辱!!
  卡塔庫栗:「我都說了讓你小心了,大哥。」
  佩羅斯佩羅:「什麼!?」
  他憤怒地看向優雅翹腿的弟弟,「你之前說那句話是因為這個?!那你怎麼不早一點阻止它!!」
  佩羅斯佩羅甚至為此壓低了聲音,他可
  不想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次被肥老鼠把舌頭打成結!
  他發誓,這群又蠢又不省心的弟弟妹妹們絕對會把蛋糕城堡都笑塌!
  卡塔庫栗沒有回答哥哥的問題,他扭頭看向那只吃得正開心的矮袋鼠,眼裡閃過只有自己知道的凝重。
  為什麼不阻止它?
  因為他阻止不了。
  連寵物也擁有這般強勁的力量嗎?一想到對方對魚人島以及超級海王類的控制,卡塔庫栗難免多想。
  媽媽不知道這些情報,但媽媽的想法和卡塔庫栗一樣。
  在戰鬥和亂七八糟的紛爭與問題之前,她們需要得到這個珍貴的朋友。
  夏洛特玲玲暴躁、衝動,看上去就像沒有腦子,但她永遠有一種野獸的直覺,能讓這位大海賊抓住重點。
  所以在剛剛的戰鬥裡,媽媽只用了刀。
  回到現在的茶話會,莉婭顯然和玲玲聊得很開心。
  莉婭:「佩羅斯佩羅嗎?我的家人和他一樣,也喜歡音樂。」
  她還記得對方在邀請自己時唱的歌,莉婭雖然在音樂上沒什麼研究,但她聽多了泰佐羅他們唱歌,也能聽出來佩羅斯佩羅的唱法顯然經過系統的學習。
  一個會寫歌詞會譜曲,還會唱歌的夏洛特長子,比單純的海賊王國大臣聽起來有意思多了。
  年輕的七武海,剛剛還和媽媽打得有來有回的小怪物對佩羅斯佩羅燦爛一笑,壓根看不出之前的壓迫力與冷靜自持。
  她的笑容就和糖果一樣甜蜜可愛,「你唱歌很好聽!」
  佩羅斯佩羅:「……」
  一直郁悶的長子扯起笑容,這一刻,他的樂觀與話嘮再度占了上風。
  「能得到你的認同是我的榮幸,舔舔∼」
  身為糖果人,喜歡工匠與音樂的長子眉飛色舞,在他隱秘的小心思裡,能被和媽媽一樣的強者認同當然是件好事。
  說不定以後他就能做媽媽的繼承人,除了長子,還有誰能繼承媽媽的王位呢,舔舔∼
  正在暢想的佩羅斯佩羅余光瞄到桌子上的短尾矮袋鼠。
  後者擠眉弄眼,伸出雙手,誇張地伸出舌頭,就像模仿他一樣,「呂呂∼」
  他當上繼承人後第一個要干掉的絕對就是這個死老鼠!!
  表情管理差點失控的佩羅斯佩羅敢怒不敢言!
  卡塔庫栗看了一眼表情扭曲的大哥,還有那只頗通靈性,又搶走布洛懷耶手上布丁的矮袋鼠,心裡也是無限復雜。
  如果連他都無法阻止這只肥老鼠的話,也就意味著現場的夏洛特們加起來都不夠對方打的。
  怎麼會有人把寵物訓練成這樣?
  而莉婭已經和玲玲聊到了農場:「……想要做出好吃的食物,就要種出新鮮的食材,不論是畜牧還是種植,我們家的人都很擅長!」
  「我家的豬一天可以找300個松露!」
  松露?什麼松露?松露巧克力嗎?
  玲玲不知道,但玲玲不會認輸。
  「我們可以找到400個。」
  「?」
  莉婭眉毛一跳,如果是克洛克達爾在場,就知道她奇奇怪怪的勝負欲又起來了。
  「我剛剛說錯了,其實是500!」
  「400只是托特蘭的豬能找到的量!」
  「北海的豬能每天跑200圈!」
  「托特蘭的豬也可以!托特蘭的豬還能拉車邀請客人!」
  「北海的豬可以拿劍打人!」
  「托特蘭的豬也能做到!」
  一大一小,毫不相讓的女人們連眼神裡似乎都帶著凶神惡煞的光,「北海!」
  「托特蘭!」
  「我的萬國才是萬國!!」
  「我的才是!!」
  什麼年少有為,什麼正值盛年,什麼七武海,什麼海上皇帝,夏洛特們在凳子上坐立難安,欲哭無淚地聽著這兩個人像孩子一樣吵架。
  莉婭:「夏洛特玲玲你還想打架是不是!」
  玲玲:「你根本打不贏我!」
  「開玩笑!」
  莉婭呵呵一笑,「我今天但凡哭著服輸,我就叫你一聲媽!!」
  在場的夏洛特紛紛虎軀一震,正在吃餅干的老呂也是大受震撼。
  大老鼠急得滿地亂爬!
  「呂?呂呂呂呂呂!」
  莉婭:「呂你個大頭鬼,走開老呂!我沒跟你開玩笑!」
  玲玲:「Mamamama,只要你死了,你的勢力和地盤就都是我的!」
  「現在不和我搞溫情戲了是吧?就是想要生命水對吧?」
  莉婭怒極反笑:「那你死了,你的兒子女兒也是我的!!」
  七武海氣沉丹田,說出來的話振聾發聵。
  「他們也得叫我一聲小媽!!!」
  32歲的佩羅斯佩羅:「???」
  30歲的卡塔庫栗:「……」
  27歲的克力架:「?!!」
  在場所有比她大的夏洛特:「?????」
  啊???
  玲玲眼睛一眯,佩羅斯佩羅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比起以後她們叫你媽媽,」玲玲若有所思地笑道,「我們現在就可以成為一家人。」
  深諳媽媽喜好的夏洛特們想到了什麼,渾身一抖,瞳孔地震,男性夏洛特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變成蛋糕,堵住媽媽的嘴!
  可惜,現在變成甜食已經來不及了。
  「聯姻吧!我的兒子裡,只要你喜歡,他們就都可以做你的男人!」
  只聽一聲響亮的宣言,媽媽霸氣道!
  玲玲:「不喜歡的話,換也不是不行!」
  這就是媽媽給出的最大的誠意!
  夏洛特們:「噗——」
  男性夏洛特面目猙獰,表情扭曲,紛紛伸手想要說話又被姐妹們死死攔住,姐妹們想哭又想笑,布洛懷耶卻最認真!
  那個七武海救了她,她的老鼠也沒對她做壞事,搞得本來就不太正常的夏洛特布洛懷耶在回過神來以後,還有點小害羞。
  如果不是她沒有哥哥弟弟,她已經開始踊躍推著人自薦了!
  媽媽最喜歡聯姻,這麼做還能成為媽媽喜歡的孩子,何樂而不為!
  夏洛特姐妹們紛紛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眼睛裡左邊寫著強者,右邊寫著媽媽,額頭統一刻著幾個大字:
  必須上!
  ——上個屁啊!!
  佩羅斯佩羅瘋狂在心裡尖叫。
  他們就是媽媽的兒子,從小目睹媽媽對丈夫的態度,那些沒用的男人總是被媽媽用完就扔,存在感連托特蘭的蛋糕都不如!
  讓心高氣傲的夏洛特去做這種角色,不如殺了他們……吧?
  咦,等等。
  這麼做是不是就可以做媽媽的繼承人?
  畢竟妻子那麼強大的話,媽媽也一定會更喜歡看重他,他的地位也會更加穩固,說不定以後就……舔舔∼
  下一秒,來自年輕七武海的話語就打破了長子的妄想。
  莉婭:「啊?你也要給我送男人嗎?」
  玲玲這話就和世界會議上那群熱烈推薦自家貴族兒子侄子的加盟國國王一樣,農場主都聽累了。
  強者總是面臨太多誘惑∼
  莉婭堅定地雙手比叉:「我才不要!!」
  「呂呂呂!!!」
  不知道為什麼聲嘶力竭的矮袋鼠也這麼應援著。
  玲玲很失望,她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向不跟人談交易的玲玲又想以德服人。
  莉婭露出了危險的眼神。
  哦,這也是個喜歡以德服人的。
  恢復神智的玲玲百無聊賴地挑動眉毛,「你可以先跟他們玩玩……只要你喜歡,孩子跟你姓。」
  合作,朋友,聯姻,只要她的兒子能和這個女孩在一起,莉婭的萬國就是她的萬國,莉婭的藥水就是她的藥水,莉婭的力量也是她的力量!
  夏洛特玲玲不可能放棄這股力量。
  她輕而易舉地說出這種冷酷至極的話,仿佛她的孩子們是可利用的資源,但玲玲從來不以為然,因為她的孩子就是這麼來的。
  野獸的殘忍與可憐的母性在媽媽的身體裡共存,玲玲覺得這是一個絕無僅有的好點子。
  看看面前的女孩吧,她
  年輕,健康,強大,性格討喜,魅力無窮!
  比起從前那些她給孩子們選定的奇行種,莉婭甚至很漂亮!
  自信驕傲的體態與強大的力量,值得肯定的潛能與令人垂涎的勢力,噢,她甚至還和白胡子有關系!
  和她成功聯姻就能和白胡子做親家!
  多棒啊!
  在夏洛特玲玲眼裡,莉婭簡直就是一個天上有地上無的絕世美人!
  多麼完美的配偶選項!她的兒子憑什麼不滿意?!
  如果能讓她的孩子和她結合,他們也一定能誕下強大的子嗣,一起組成萬國!
  於是,就像每一次讓她的女兒和兒子出去聯姻一樣,現在,面對令人眼饞的力量和強大的對手,玲玲也想送兒子入贅了。
  如果可以,玲玲很樂意多送幾個,就像她現在一樣!
  海賊就是這麼不拘小節!
  夏洛特們再次渾身一緊,佩羅斯佩羅臉色扭曲地立刻否定自己剛剛的想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誰會想要去伺候另一個媽媽?!
  而話題的中心顯然也敬謝不敏。
  莉婭:「不好意思,你家孩子很有魅力,但我沒有聯姻的愛好。」
  農場主直白拒絕,什麼聯姻啊先婚後愛啊,不好意思,她們農民是不會搞這種東西的!
  她們都很淳樸!
  莉婭警惕:「就算你想要我的屬下和你的孩子聯姻也不可能,現在是新時代,我鼓勵他們自由戀愛。」
  玲玲失望地看向兒子們。
  沒一個有用的。
  被媽媽用眼神暗殺的沒用的兒子們:「……」
  這種時候他們並不想有用啊媽媽!!
  卡塔庫栗恰當地提醒了媽媽:「太晚了,媽媽,該送客人休息了。」
  不要再想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媽媽,弟弟們入贅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夏洛特玲玲看著自己最出色的兒子,眼前一亮又一暗。
  卡塔庫栗這麼優秀的兒子,是不可能送出去入贅的,除非……
  玲玲的濃唇勾了起來,「卡塔庫栗,送我們的客人去休息吧。」
  除非,他們自由戀愛!
  立刻明白媽媽在想什麼的卡塔庫栗:「……」
  同樣立刻想明白的佩羅斯佩羅:「!!」
  不行,讓卡塔庫栗搶先的話,大媽海賊團就沒有辦法變成佩羅斯佩羅海賊團了!
  大哥很上進,大哥太想上進了!
  「媽媽,戚風她們又把游戲機弄壞了,我想和客人談新的合作,舔舔∼」
  卡塔庫栗:「……」
  有時候,完美的次子真恨自己有個聰明的腦袋。
  大哥,你糊塗啊!
  「什麼,都要休息了嗎?」
  作息從來陰間的莉婭灌下第八壺紅茶,努斯特爾迪看著她和媽媽如出一轍的嗜糖模樣就害怕。
  還好、還好她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和媽媽是那種關系……
  努斯特爾迪捏了一把汗。
  不然他們未來一定死定了吧!
  「……我倒覺得會好一點。」
  布洛懷耶扭扭捏捏,臉上微紅,「她看上去和媽媽不一樣呢。」
  那麼威風,那麼強大,那麼直爽,還那麼慷慨大方。
  布洛懷耶遺憾:「如果我有哥哥,或者布蕾是個男孩子就好了……」
  惡。
  努斯特爾迪抖了一抖,不明白家裡的女孩到底在想些什麼。
  感情被送去聯姻的倒霉鬼不是你們吧!!
  然而,這點令人痛苦、但本質上依舊輕松的氛圍很快就被打破了。
  卡塔庫栗第一個抬頭,望向空中,然後玲玲也冷笑一聲,「你的下屬很擔心你。」
  莉婭和其他夏洛特都一愣,跟著看向天空,深黑色的天幕下,隱約能見一些黑色的影子,就像烤糊的天空上的芝麻粒,存在感不強,但他們的確來了。
  莉婭:「……不會吧?」
  認出來那是魚人島最近研究成果的莉婭大受震撼。
  怎麼那麼多人都騎著飛魚過來了?!難道說魚人島出事了?
  莉婭根本不知道,摩根斯不僅把她和玲玲的戰鬥描寫得精彩絕倫令人心緊扣人心弦入木三分,又出於新聞工作者的慣性,在報道裡添加了那麼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略顯浮誇的緊張描寫。
  以至於超常發揮的頭條報道讓不知情的朋友們都大受刺激,紛紛趕來萬國。
  未來即將挨揍的摩根斯暫且不提,現在,距離最近、機動性最強的魚人島最快響應了號召。
  而魚人島,不過只是一個開始。
  這就是新聞學的魅力!
  從電話蟲裡聽完泰格敘述的莉婭:「……」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摩根斯死定了,完了該不會他們都要來吧——等等亂七八糟的想法在她腦海裡飛快掠過,但最後唯一定格的只有一條。
  莉婭:「QAQ我好感動!!」
  不說摩根斯有沒有誇大其詞,就說大家的心意,實在讓農場主當場就來了一個櫻吹雪。
  莉婭有底牌,可以使勁浪,但是魚人島他們不知道莉婭有呀!
  在明知敵人是海上皇帝的情況下,這些魚人冒著全軍覆滅的風險,前來支援,怎麼能讓農場主不感動。
  得知不過是誤會的泰格也松了口氣,他是唯一一個從飛魚身上下來的魚人戰士,現在英勇無畏的熱血褪去,他才注意到面前一眾打量他的夏洛特。
  他正想說話,莉婭就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轉身看向玲玲。
  「我的朋友們有一些小小的誤會,希望你不要介意。」
  莉婭眼也不眨:「他們只是太單純,太擔心我了。」
  佩羅斯佩羅看她說這話的樣子就和說那頭老鼠是個孩子的臉色一模一樣!
  玲玲似笑非笑,「摩根斯也是你的朋友?」
  佩羅斯佩羅這才反應過來這其中的玄妙,猛地看向面前的少女!
  從她抵達萬國開始,再到和媽媽戰鬥,期間過了多久?有五個小時嗎?
  而就是這五個小時裡,世界經濟新聞報的社長摩根斯竟然就直接撰寫好了新聞,發行了報紙,再傳播到了全世界!
  緊接著,她的附庸就來了!
  從看見報紙,到全軍集結,再到整裝待發,抵達戰場,留給他們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個小時,而這些魚人竟然做到了!
  這代表什麼?魚人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訓練有素?摩根斯什麼時候可以調度那麼多的海鷗,同步發行報紙,控制輿論?
  一滴汗,悄無聲息地從佩羅斯佩羅額角滑落。
  這些變化會跟這個女孩有關嗎?
  無形之中,在場所有想到這個問題的夏洛特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原本恐懼她的強大,現在,他們恐懼在強大背後顯露的力量!
  這種力量無形無名,不屬於單獨的個體,不能毀天滅地,但它精密有力、強勢無可匹敵!
  當這股力量作用在魚人島時,他們尚且震驚,但如果它作用的範圍更大、更廣、從樂園到新世界、甚至全偉大航路的時候……
  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玲玲笑了。
  「你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媽媽慷慨地說:「讓他們下來吧,莉婭,霍米茲會給他們准備最舒服的房間與位置。」
  魚人島,世經報,或許還有更多、更多。
  這個女孩會給她不得了的驚喜!
  夏洛特玲玲勾起鮮紅的唇角。
  莉婭眼也不眨地看著她,這一刻,空氣仿佛凝固,呼吸也全部停止,天上的飛魚開始發抖,地上的夏洛特顫顫巍巍。
  老天啊,他們在今天已經抖了一百次了!!誰能救救他們,救救無辜的夏洛特小雞!
  蒙多爾:「我沒感覺錯吧……」
  他努力呼吸,旁邊的大姐拉了他一把,兩人頭上都是細細密密的細汗。
  「這分明就是……」
  蒙多爾嘴唇顫抖,咬死後槽牙。
  那個傳聞裡只有百萬人之中才有一人可以擁有的資質,那張可以登頂金字塔巔峰的怪物入場券。
  霸王色霸氣!
  「……怎麼可能。」
  這一瞬間,先前所有的試探、懷疑、猜測都變成了笑話,蒙多爾覺得自己嘴裡全是苦澀,他和旁邊的長姐相互攙扶,努力不讓自己倒下。
  而年齡更小、沒有經過訓練和戰鬥的夏洛特早就暈死在地,和霍米茲們不分主僕地倒在一起。
  卡塔庫栗擋在其他兄弟姐妹們身前,平靜地深呼一口氣再開口:「已經很晚了,媽媽。」
  面前的女孩和女人同時看向他,明明截然相反的眸色與發色,神態竟然出乎意料地相似!
  一頭母獅遇到另一頭,這場戰爭永遠不會停止!
  明明已經習慣了媽媽的霸王色,但現在又多了一個,哪怕是卡塔庫栗也難免呼吸不穩。
  「呂。」
  他的眼前出現了那只奇怪的矮袋鼠,短皮毛的老鼠拍了拍爪子上的餅干渣,又去抓住莉婭的褲腳。
  「呂呂。」
  莉婭緩緩收回眼神,這才注意到背後的泰格早已汗流浹背,不過是堅強的意志讓他堅持沒有跪倒在地。
  而天上的飛魚更是早已落下,和萬國人抱成一團。
  「好。」
  莉婭看著玲玲,不服輸的小獅子露出獠牙和爪子,「我的朋友們都很累了,需要最好的廚師!」
  而她面前的母獅王露出猙獰的笑容。
  「當然!」
  「這麼好的日子,怎麼可以錯過?」
  玲玲說,「佩羅斯佩羅,讓他們做好准備!」
  「歡迎我們的新朋友參加茶話會!!」


第198章 魚人島瘋了?卡塔庫栗哥哥,你和姐姐……
  *
  媽媽一張嘴,夏洛特跑斷腿。
  媽媽說,要招待客人,所以佩羅斯佩羅專門在首都托特蘭的北方專門為魚人和飛魚准備了住宿。
  媽媽說,要做好准備,所以蒙多爾連夜聯絡萬國在外的線人,讓他們與七武海波特卡斯莉婭的勢力交流,萬萬不可繼續烏龍。
  媽媽還說,七武海是最尊貴的來賓……哦不對,媽媽的這句話失效了。
  因為就在第二天,在托特蘭的廚房剛剛開始忙碌,當霍米茲們唱著「白糖∼搞定!」的歌謠,當卡塔庫栗起床思考吃什麼口味的甜甜圈的時候。
  新的報紙來了。
  這一次的頭條,終於不是關於七武海波特卡斯莉婭力戰大媽,精疲力盡終是不敵兩敗俱傷了。
  因為莉婭已經不是七
  武海了。
  世界政府宣布,廢除七武海制度,設立大提督一職,職位由前任七武海擔任。
  所有看到報紙的人不約而同地在頭上冒起一個問號。
  前任七武海不就只有一個人嗎?波特卡斯莉婭現在不是七武海,是大提督了?
  流水的報紙新聞,鐵打的波特卡斯,一時間,人們議論紛紛!
  全世界的眼睛都注視著同一個身影,全世界的嘴巴都討論著同一個名字!
  大提督,波特卡斯莉婭!
  香波地群島,夏琪看著手裡的報紙嘖嘖稱奇,「現在的新人真是了不起。」
  來到她酒吧的古羅莉歐薩婆婆板著臉:「你早就說過這句話了。」
  夏琪笑得花枝亂顫:「真的嗎?好歹是我們的新皇帝,多誇一誇也沒關系吧婆婆。」
  「你一個人來找我,島上沒問題嗎?那些孩子們都跑去魚人島了吧。」
  古羅莉歐薩毫不意外夏琪靈通的情報:「不用你操心,現在有大魚守著亞馬遜,沒人敢欺負她們。」
  夏琪思緒一轉,驚愕道:「大魚?!你是說那天的那頭超級海王類嗎?」
  古羅莉歐薩婆婆淡定地喝了口茶:「沒錯,新皇帝走後,這頭魚隔三差五就在附近的海域巡邏,前幾天消失了一陣子,昨天又回來了。」
  夏琪眼中異色連連:「這可真是……不得了呀,婆婆。」
  「誰說不是呢,」同樣見過大風大浪的婆婆道,「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夏琪……你要提醒她,提醒她不要展現這一點。」
  曾與洛克斯同名的退休大海賊嚴肅了神色。
  「否則,世界政府只會不顧一切代價。」
  「殺了她,或者徹底控制她!」
  夏琪掐滅了煙,她的手指修長有力,在過去,這雙漂亮的手可以毫不費力地扭斷一個年輕巨人的脖頸。
  「放心吧,婆婆,」老板娘說,「我還沒死呢。」
  「不會讓小朋友被白白欺負的。」
  話音未落,夏琪又俏皮一笑,精靈般的短發貼在她的耳邊,「不過就算我想耍帥,恐怕也沒有機會。」
  「因為雷利肯定第一個衝上去和世界政府同歸於盡。」
  她的老朋友在過去遭遇過滅頂的痛苦,夏琪想,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再經歷第二次。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那麼,想必席爾巴茲雷利很樂意讓世界再度想起冥王的惡名!
  夏琪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清脆有力。
  她想到自己收到的情報與消息,眼神逐漸深邃。
  「你就放一個百心。」
  夏琪:「光看這一次吧,婆婆……到時候,吃虧的人是誰還不一定呢。」
  她的朋友,她的下屬,她的同伴,要麼加足馬力趕往萬國聲援,要麼做好准備擴大地盤收攏勢力。
  有這樣的一群人在,世界政府難道還妄想傷害他們嗎?
  「光是魚人島……就已經要失控了!」
  偉大航路,通往新世界與樂園的通道。
  鬣狗海賊團的首領彼得曼看向鍍膜的外側,船只停滯不前,他只能聽到混亂的爭論聲,「發生什麼了?」
  他的屬下跳上船首,睜大眼睛看了老半天,遲疑的聲音才緩緩傳入彼得曼的耳中:「老大,前面好像沒法走了?」
  「好多船都堵在那!」
  「怎麼可能!」
  彼得曼下意識罵道:「放你大爺的屁,誰能把紅土大陸堵了?!」
  他們現在位於數萬米深處的海底,給船鍍了膜,過了魚人島,將將要穿過紅土大陸空出來的洞,從樂園抵達新世界。
  船上還裝載著重要的貨物,由不得他們停下,彼得曼心急如焚,直接推開屬下。
  「滾開,讓我來看看!」
  彼得曼的腦袋就像一顆在竹簽上掛著的煮過火了的肥湯圓,他在那看了半天,最後不得不懊喪地承認屬下說的是對的。
  他們的前方還有不少船隊的影子,全都被堵在這了!
  發生什麼事了?紅土大陸塌了?他的貨等不得啊!
  要知道他們可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搞來這麼一批好貨,更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躲過檢查……
  「所有人不得入內!」
  彼得曼罵了一句難聽的髒話,說誰誰就到,透明的鍍膜外,深紅色的巨大魚尾一閃而過,鱗片在晦暗的海底也微微發亮。
  一雙咕嚕直轉的橙黃色眼睛貼在他們的鍍膜上,眼裡仿佛有一豆燈火。
  「怎麼了,小尾?」
  柔美的女聲傳來,那是一個漂亮的女人魚。
  放在過去,人魚的出現只會讓彼得曼為首的海賊團發瘋,但現在他們紛紛側過頭去,不敢多看眼前的女人。
  魚人島有奇怪的動靜,最先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是海軍,不是皇帝,不是海賊,而是像彼得曼這樣專門從事「捕撈」業務的專家。
  鬣狗海賊團的另一個名字是鬣狗綁架集團,彼得曼認為做打打殺殺的海賊沒前途更沒錢途,於是,他非常積極地變身成為綁架犯。
  而綁架的對像,當然就是類似於人魚這樣的珍稀物種。
  因此,當鬣狗海賊團的線人察覺到魚人島的異變後,第一時間通知了彼得曼。
  線人恐懼的聲音至今響徹在彼得曼耳邊。
  他說,魚人島瘋了!
  他們全都瘋了!
  不管是人魚還是魚人,他們追逐著膽敢捕獵他們同胞的船只,不要命地廝殺與戰鬥!
  鮮血把海洋染紅又被海洋稀釋,斷臂殘肢淪為魚類的餌食,他們撕毀了鍍膜,把人類拖進海底  ,當船頭的前燈照亮船側,皚皚白骨就插在紅珊瑚的叢間!
  就連一向溫柔懦弱的人魚都敢伸出指甲,不會戰鬥就用牙齒咬,不會反擊就用尾巴扇!
  更糟糕的是,往常和他們交易的香波地拍賣會最近更是銷聲匿跡,他們甚至沒法買賣交易,只能自己尋找買家。
  在這樣極端的情緒與環境下,以彼得曼為首的綁架集團不得不偃旗息鼓,就為了躲過這場風波。
  但現在,彼得曼額頭流下豆大的汗水,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船艙,今天的好貨還被他捆在那裡。
  一條人魚能賣上億貝利,誰能忍住這個誘惑?!
  有發瘋的人魚,就有懦弱的人魚,彼得曼費盡千辛萬苦才抓到一條不會咬人的畜生,又費盡心思消除了氣味,這才躲過了這群虎視眈眈的瘋子的巡查。
  而現在,路堵住了,鬣狗海賊團沒法抵達新世界交貨,還有可能被發現!
  彼得曼牙齒都快咬碎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紅土大陸的洞怎麼可能堵住呢!??
  通往新世界的路沒了,這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彼得曼的抓狂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他看到魚人和人魚簇擁著一個身影來到一艘船前,那是王妃乙姬,而她前往的那艘船……
  彼得曼在記憶裡回憶著那面旗幟,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最近幾個月新冒頭的一個海賊團伙,名字就叫……
  「紅發?」
  乙姬王妃來到了雷德弗斯號,盡管她先前從未與這些人見面,但她時常能從泰格和莉婭的口中聽到他們的名字。
  「幾位,請問有什麼事嗎?」
  貝克曼和香克斯對視一眼:「王妃,我們想讓你撤銷封鎖線。」
  乙姬臉色不變:「莉婭還在萬國,我不可能就這麼放人離開!」
  貝克曼:「我理解你的焦慮,也明白你想要通過這種手段向夏洛特玲玲施壓,但是王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一味堅持,最先不滿的人該是誰呢?」
  貝克曼的眼睛意有所指地掃過海底的一眾船只,他們屬於不同的勢力,不同的集團,在玲玲屈服之前,這些人就要率先反噬。
  「或許,等莉婭回來再做這個決定也來得及。」
  貝克曼直白道:「她可以鎮壓這一切。」
  說白了,魚人島還沒有這個力量。
  乙姬聽完他的話,搖了搖頭:「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聯絡了三千亞馬遜戰士幫忙,而且,莉婭很久以前跟我說過,為了以後……」
  她含糊其辭,貝克曼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香克斯抬頭:「莉婭的想法說出去,得把那些人全部嚇死。」
  本客賓治納悶:「頭兒他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本鄉安慰道:「沒事,以後就習慣了。」
  他們三個之間總是自帶一股奇怪的氣場。
  作為朋友,香克斯和莉婭能夠理解對方的想法,作為同伴,他和貝克曼的默契不言而喻,而貝克曼又和莉婭認識得最早,他最明白她的腦回路。
  所以往往都是一個人說一句,另外兩個就明白。
  本客賓治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我和猛士達嘛!」
  音樂家和他的猩猩朋友也是這麼心有靈犀!
  嘿嘿嘿,說出來還怪不好意思的嘞!
  本鄉琢磨了一下:「也差不多吧。」
  另一邊,貝克曼和王妃的談話已經結束了,前者頷首:「還好我們剛好就在香波地附近,萬國的事情我們也了解了,就交給我們吧。」
  乙姬:「那麼,我這就讓他們都離開……對了,貝克曼先生,還有亞馬遜的戰士……」
  她還想說需不需要帶上這些驍勇善戰的女戰士們幫忙,卻見面前的男人意氣風發地勾起唇角。
  「不用了,王妃。」
  貝克曼:「想要徹底戰勝我們,就算是萬國,也得付出慘痛的代價!」
  乙姬一愣,隨後緩和了眉眼。
  「你們是莉婭的摯友,我相信你們。」
  在乙姬的指揮下,很快,數以萬計的魚人與海王類紛紛離開了紅土大陸下的通道。
  本鄉目睹這一切,問道:「所以你們剛剛明白了什麼?」
  香克斯撫摸著草帽的邊緣,若有所思地笑了。
  「莉婭她呀……是在提前預演呢!」
  貝克曼:「以後又有鬧的了。」
  香克斯:「哈哈哈哈哈哈,這樣也很有意思嘛,我都習慣和莉婭一起胡鬧了!」
  貝克曼的笑意微微收斂,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船長,「好好說話。」
  香克斯聳肩:「控制不住呀,貝克。」
  「誰讓我們兩個是情敵呢。」
  *
  船隊終於開始前進,彼得曼松了口氣。
  看來是前面突然出現了意外,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貨物不出問題就好……
  看著像征成功的大洞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彼得曼的呼吸不由越發急促起來。
  「喂,等一下。」
  另一艘船上,貝克曼移開眼神,拿起銀白色的長槍,他的聲音明明不大,卻徑直傳入彼得曼的耳中。
  貝克曼:「想要搶走寶物,就要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銀白色的子彈就從槍膛中咆哮著破風而出,打破了鬣狗海賊團的鍍膜!
  彼得曼怒不可遏地睜大了眼睛,但很快,幾乎就是一瞬間,他甚至來不及反擊和求救,屬於魚人的眼睛便死死地盯住了他!
  「這裡有人魚的聲音!!」
  貝克曼收回注視,他並不關心鬣狗海賊團的下場,只不過對方的眼神從一開始就追逐著人魚,實在太過顯眼。
  香克斯吹了一聲口哨,笑他:「怎麼還發脾氣呢,貝克,我都不在乎,你還在乎嗎?」
  貝克曼看著這個年輕的小鬼就煩!
  「別來煩我,」他冷冷地說,「不然你的酒就沒了。」
  「莉婭會給我喝!」
  貝克曼一頓,淡青色的血管在脖子上跳動,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在自己面前嘚瑟的青少年,冷淡而克制。
  「但你們兩個都歸我管。」
  雷德弗斯號在離開魚人島後的當天下午駛向萬國,他們提前拿到了永恆指針,在前進的路上,航海士本迪克斯內克還在納悶。
  「怎麼那麼多船……」
  香克斯:「你看看上面都是誰的旗子!」
  年輕的船長興奮地抓住繩網,他的紅發自由地在空中飛揚,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上面的獅子紋路。
  在他的眼裡,威風的獅子不斷縮小,變成了一只在狂追尾巴的狗狗。
  香克斯為自己的聯想而笑了出來,「是莉婭的船!她的人都在往萬國趕呢!」
  「我們可不能落後,斯內克,再快一點!」
  他的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驕傲與快樂,香克斯摘下草帽,他恨不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們要第一個到!」
  *
  佩羅斯佩羅都快瘋了!
  媽媽說要准備這個,媽媽說要准備那個,媽媽說要迎接這個客人,媽媽說要邀請那個客人。
  媽媽、媽媽、媽媽!
  長子恨不得自己的舌頭都能工作!!
  七武海變成大提督的勁爆頭條已經不能讓佩羅斯佩羅發出任何一聲感嘆了,他現在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詞,工作!
  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全都是工作!
  「哈哈哈哈哈,姐姐,你好厲害!」
  童稚的歡聲笑語從兒童房傳來,年紀小的夏洛特們圍在游戲機旁邊,看著身邊的陌生大姐姐。
  羅拉道:「你又贏了!」
  這些年紀還很小的孩子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她們只知道萬國來了一個新客人。
  新客人地位尊貴,不論是游戲還是打架都能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和完美的卡塔庫栗哥哥關系很好,還給她們帶好吃的零食。
  實在是太酷啦!
  忙成哈巴狗的長子眼神幽怨起來。
  這些小孩都沒跟他說過哥哥最厲害這種話,虧他還天天替他們簽賬單  ,一群沒有良心的小屁孩!
  莉婭:「這不是佩羅斯佩羅嗎?」
  她放下游戲機,信步閑庭地穿過一眾調皮搗蛋的小夏洛特,「怎麼樣,又有我的船來了?」
  她不說還好,一提到這個佩羅斯佩羅就覺得自己頭痛欲絕。
  新晉大提督已經在萬國待了三天了。
  這三天裡,莉婭和佩羅斯佩羅的生活完全是兩個極端!
  莉婭和媽媽喝下午茶,佩羅斯佩羅在工作。
  莉婭和卡塔庫栗玩大富翁,佩羅斯佩羅還在工作。
  莉婭認識蒙多爾嘉蕾特等一眾夏洛特,佩羅斯佩羅依舊在工作!
  他忙著安排魚人,忙著聯絡線人,忙著安撫已經抵達萬國海域、來者不善的獅心商會船隊,甚至還要忙著回答媽媽關於為什麼萬國的豬沒法找松露的疑問!
  大哥喜歡上進,但這三天裡,大哥有點上進累了。
  仿佛一整年的工作都濃縮在了這三天裡,佩羅斯佩羅甚至還要分出時間安排霍米茲安置小鎮裡的平民,讓他們不准對魚人大驚小怪,晚上還要思考新歌詞怎麼寫。
  大哥很疲憊,但大哥不說。
  這是作為大哥的堅持!
  ——說不定媽媽就讓他做繼承人了呢,舔舔∼
  而所有工作裡面,最讓長子感到頭疼的東西,絕對就是安排面前少女的勢力參加媽媽的茶話會。
  這三天的時間,莉婭天天都在吃飯睡覺打夏洛特,於是佩羅斯佩羅徹底明白,對方和媽媽如出一轍的甩手掌櫃!
  一想到線人那邊彙報過來的白胡子海賊團的動靜,長子就倍感頭痛。
  「白胡子正在來的路上,看來他對你非常看重呢。」
  話一說出口,佩羅斯佩羅就覺得自己的舌頭又在痛了,他趕緊看了一眼,還好那只肥老鼠不在。
  莉婭:「老爹只是擔心我而已,哎呀哎呀,這樣下去,我都要接到世界政府的電話了。」
  新晉大提督和兩個海上皇帝碰面,這件事足夠讓那群脆弱敏感的家伙繃緊神經,一蹦三尺高了。
  莉婭:「真令人頭疼,我其實不想搞得這麼高調的。」
  對此,佩羅斯佩羅只有兩個字想說:
  呵呵!
  莉婭抓了抓頭發,她的手腕上還貼著浮誇艷麗的兒童貼紙,明顯是家裡的小女孩給她的。
  「辛苦你了,佩羅斯佩羅,接下來拜托你去處理一下甜蜜工廠的事啦。」
  說到這個話題,長子的臉又黑了。
  媽媽每個月的甜品消耗量是個足以讓人瞠目結舌的恐怖數字,當初甜蜜工坊買的那些東西,都不夠媽媽塞牙縫。
  所以,這大提督又和媽媽做了新的交易。
  萬國負責提供土地與建造工廠,莉婭負責提供原料和工人,之後每隔半年,甜蜜工廠都會向媽媽提供五噸甜品。
  兩個女人甚至又因為這件事打了一架。
  玲玲:「這點東西根本不夠!」
  莉婭:「原料成熟也需要時間!!」
  托特蘭未來的地盤都將全部成為莉婭的耕地,為媽媽提供美味的甜品。
  莉婭得到了和大客戶的初步合作,新的工作崗位和又一大筆錢,滿足了種地的欲望。
  媽媽得到了甜品,滿足了食欲。
  兩個女人好不容易達成一致後,就把這件事徹底拋給了佩羅斯佩羅!
  於是長子得到了新的工作!
  莉婭:「你可以做到的,媽媽都說你的工作能力比其他夏洛特都厲害!」
  佩羅斯佩羅精神一振:「是這樣嗎?舔舔∼」
  媽媽的地位固若金湯,一時半會也沒法讓大媽海賊團變成佩羅斯佩羅海賊團,長子心裡的算盤打來打去,覺得還是要多多表現。
  大哥又想上進了!
  莉婭聽他講完外面的船隊:「……是貝基安排的啊,我明白了,新客人來了,佩羅斯佩羅。」
  她拍了拍對方的手臂,熟稔而輕松道:「交給你可以嗎?」
  佩羅斯佩羅:「當然∼」
  和媽媽的客人交好,可是大臣應當做到的重要職責。
  長子又開始浮想聯翩,完全忽略了莉婭吩咐的語氣,和使喚他工作時自然的態度。
  莉婭若有所思:「這個夏洛特有點好騙啊。」
  剛好聽到這句話的卡塔庫栗:「。」
  「啊,卡塔庫栗!」
  莉婭熱情地打招呼:「今天也要玩大富翁嗎?」
  卡塔庫栗冷淡地看她一眼:「大哥不會被你輕松糊弄,以及,有一艘海賊船來了。」
  莉婭:「我明白了,那麼,今天下午茶還是玩大富翁嗎?」
  卡塔庫栗:「為什麼要執著和我做這種事?」
  莉婭:「因為我很無聊。」
  年輕的新星無所謂自己說出了什麼話,她坦然地看著卡塔庫栗。
  「因為我很無聊,我需要有人陪我打發時間,而你是一個很不錯的哥哥。」
  莉婭:「這個理由就夠了。」
  她任性和自我的樣子幾乎和媽媽一模一樣。
  想到在弟弟妹妹們中間流傳開來的流言,卡塔庫栗難得沒有反駁。
  卡塔庫栗:「你的修女,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嗎?」
  「當然!」
  莉婭毫不猶豫:「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玲玲也有一個修女對不對?」
  她冷不丁問道,看著卡塔庫栗冷漠沉穩的眼神,聳了聳肩:「別這麼看我,我只是覺得很巧。」
  「啊,姐姐!快來和我們一起……卡塔庫栗哥哥!!」
  卡塔庫栗下意識擋在了兒童房門前,他沒法看穿她,他引以為傲的見聞色在莉婭身上失效,了如指掌的未來軌跡在對方身上全然化作泡影。
  而這裡是萬國,夏洛特卡塔庫栗必須要保護好所有的一切。
  莉婭站在他對面,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地抱起雙手,手背上的卡通花紋貼和她的氣場竟然也不衝突。
  這是一個奇怪的女孩,她成熟又幼稚,老練又隨和。
  夏洛特卡塔庫栗看不透她。
  「你這個性格還真是有意思。」
  莉婭說完,又笑眯眯蹲下來對著羅拉和戚風道別:「姐姐要去找朋友了,之後再來和你們玩。」
  她瀟灑轉身,「讓我看看是誰來了呢……啊,小紅!」
  真實而快樂的笑容在她臉上綻放,「這下真成茶話會了!」
  說完,羅拉就看見這個一直威風的大姐姐哼著小調,踩著跳房子一樣輕快的步伐,像風一樣離開了。
  羅拉疑惑地抬頭,看著頭頂的哥哥。
  「卡塔庫栗哥哥,你不是姐姐的朋友嗎?」


第199章 庫贊入伙花椰菜正式入伙&騙子與賭徒……
  *
  與或痛苦或沉默的夏洛特們不同,莉婭的心情非常愉快。
  雖然中間出了一些差錯,但她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世界政府能夠給出大提督之位,鶴參謀一定為她說了不少話。
  莉婭:「看來海軍那邊基金會的進展也不錯嘛……」
  她的眼珠子一轉,就在腦內聯系了羅賓。
  「你們的進展怎麼樣?」
  妮可羅賓坐在高高的沙發上,腳尖挨不著地,小口小口地喝著主人笨拙遞來的冰牛奶,她的旁邊,是正在聊天的庫贊和羅西南迪。
  小女孩看了一眼神色都很平淡的兩個大人,偷偷在心裡回復道:「庫贊情緒現在很穩定。」
  之所以用「現在」這個限定詞,是因為庫贊之前的情緒不太穩定。
  任誰大早上睡眼惺忪地打開門,卻看到一個傳奇小通緝犯和一個秘密任務人員站在自己門口對自己說早上好,心情都不會太美妙。
  庫贊中將心髒驟停,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羅西南迪?你不是在北海執行……」
  話到這裡,庫贊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脖子上胡亂掛著領帶的海軍痛苦地嘖了一聲,他開始痛恨自己不是蠢蛋。
  「你這個家伙。」
  羅西南迪看了一眼隔壁:「不請我們進來嗎,庫贊中將。」
  崩潰的花椰菜看著門上已經出現的許多雙手,它們死死扒拉著門板不
  讓他關門,低頭看,小通緝犯笑得一臉純良。
  庫贊咬牙切齒:「你們兩個……」
  羅西南迪友善提醒:「再等一會,波魯薩利諾中將就要起床了。」
  被那個耶來耶去的死猴精看到就完蛋了!
  花椰菜同志罵罵咧咧地開了門,「說吧,有什麼事!」
  羅西南迪:「中將何必這麼說。」
  他帶著羅賓在庫贊家的沙發上坐下,熟練的動作看得庫贊又是眼角一抽,羅西南迪當然熟練,因為他以前就常跟著戰國一起來吃飯。
  當年還不是元帥的大將戰國非常看好熱血沸騰的小兵庫贊,於是連帶著小蘑菇頭羅西南迪都眼熟這個熱血花椰菜大哥哥。
  現在小蘑菇頭變成時尚潮男,熱血花椰菜垮著個臉,變成一身班味的懶鬼花椰菜。
  「您明明知道我們想做什麼。」
  庫贊死魚眼:「我不知道,請你們離開。」
  羅西南迪笑了一聲,臉上根本不見從前的青澀和靦腆,羅賓好奇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扭頭看向庫贊。
  「我沒吃早飯,」小女孩明示道,「我可以嗎?」
  庫贊:「……」
  花椰菜再次罵罵咧咧地打開了冰箱,來自馬林梵多廚房的每日牛奶就這麼被羅賓捧在手裡。
  嗯,沒有家裡的好喝。
  羅賓認真喝著牛奶,一邊聽他們交談。
  庫贊:「不管你想說什麼東西,我都不會答應的。」
  羅西南迪:「我還沒說呢,中將。」
  中將不說話,中將死魚眼。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干嘛嗎?」
  庫贊反問:「小米果少佐,你現在又在干嘛?」
  一向懶散的男人把眼罩徹底推開,露出犀利的眼神:「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現在本來應該是在北海執行秘密任務吧?探查弗雷凡斯的幕後主使……看你的樣子,就又是她搞的鬼了。」
  這個她指的是誰,在場的人無不心知肚明。
  庫贊:「不僅沒有完成任務,反而跟著胡鬧,難道說這就是你的正義嗎,士兵?」
  說到後面,中將的語氣已經逐漸危險起來,庫贊雖然為人隨和,但當他認真起來的時候,下屬裡面沒幾個人敢惹他。
  誰知道羅西南迪就像沒看到他難看的臉色一樣,反而非常大聲道:「報告長官,是的!」
  「我的做法和您一樣!」
  庫贊:「!!」
  他下意識看向還在喝牛奶的惡魔之子,小羅賓乖乖地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對他比了個口型。
  [和你一樣。]
  庫贊:「……」
  中將臉色青白交加,少佐語氣斬釘截鐵。
  什麼心虛,什麼退縮,什麼害怕,根本不存在。
  小米果他對著上司就A上去了!
  庫贊頭痛欲絕,恨不得立刻喊出一句我要告訴你爸!
  羅西南迪莞爾一笑:「感謝您對我父親的掛念,但他已經去世了,中將,而元帥先生現在還在忙,是不會理你的。」
  花椰菜憋屈地大馬金刀坐下,「說吧,你們兩個,不,是莉婭到底想干嘛。」
  羅西南迪搖頭:「今天的拜訪不是她的意思,是我自己主動提議的。」
  這句話為他再次贏得一個憤怒的眼神,吃裡扒外助紂為孽和七武海狼狽為奸的家伙!
  一張白紙悄悄在羅西南迪頭頂升起,上書四個大字:
  [你也一樣。]
  曾經被庫贊放走的小通緝犯乖巧一笑。
  庫贊頭痛得更厲害了。
  看著他的表情,羅西南迪笑了笑,最終正色道:「我是來邀請您,加入我們的!」
  庫贊難以控制自己的表情,羅西南迪說出來了,他竟然真的把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說出來了!
  「你是海軍!」
  就算莉婭現在做了大提督,就算她提議建設了正義十字會,她也不是海軍的一員!
  她的實力,她的勢力,她的步步緊逼,在暗地裡早就讓這群海軍高層感到心驚。
  世界政府需要她、甚至請求她成為大提督,海軍又何嘗不是?
  他們需要牢牢把她綁死,讓她來做他們的朋友而不是敵人,哪怕在世界政府和海軍之間做不倒翁,也勝過把她放出去當海賊百倍!
  海軍對莉婭的野心心知肚明,但他們很會裝傻,莉婭也會裝傻,大家一起合作,一起分好處,就能假裝那些不和諧都不存在。
  結果沒想到,羅西南迪直接來挖牆腳了!
  他捅破了窗戶紙,把一切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庫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羅西南迪平靜:「我們都知道。」
  邀請庫贊加入,簡短一句話背後,是根本沒有掩蓋的猙獰獠牙。
  面對中將兼新上司的憤怒,羅西南迪冷靜地看著對方。
  「您很生氣,為什麼,庫贊中將,您明明在很早以前就對海軍不滿了。」
  他的眼睛是冰冷的鏡子,照射出對面人的表情與心思。
  「奧哈拉沒有做錯什麼,僅僅因為研究歷史就被抹去,逃命的平民也被殺死,無辜的小孩也要被通緝。」
  羅西南迪:「如果您沒有因此而憤怒的話,又為什麼一直替我們隱瞞?」
  「已經很久了吧,中將,距離您第一次發現羅賓就在莉婭島上,而卡普中將對此卻一無所知。」
  這件事連羅賓都不知道,她驚訝地看向面前的花椰菜大叔,而大叔的臉立刻變得像冰雕一樣冰冷。
  羅西南迪:「一直用[兩位老師都是這麼想的,所以我的想法沒有錯]這樣的借口來安慰自己海軍沒有那麼差,會讓你好受一些嗎,庫贊中將?」
  庫贊:「!」
  沒人想到一向溫和的羅西南迪會說出這麼難聽而尖銳的話,寒冰從庫贊的腳下開始蔓延,恐怖的晶花在室內炸開!
  庫贊陰沉道:「羅西南迪,你越界了!」
  羅西南迪:「所以我說的沒錯。」
  羅賓真是捏了一把汗!
  她偷偷摸摸在心裡跟姐姐彙報,生怕羅西南迪被惱羞成怒的庫贊變成冰雕炒米果!
  莉婭一邊走在萬國的街道上,一邊順手摘下旁邊生長的花放進嘴裡,甜甜的,是薄荷糖的滋味。
  暴烈的清涼讓她的眼睛都微微虛起,莉婭含糊不清地安慰著羅賓:「別怕,羅西心裡有數。」
  真的有數嗎?
  羅賓看著已經蔓延到自己腳下的藍冰,慶幸自己還是一個小孩,而庫贊家的沙發全是為了適配他的超長身高而專門定做的特別款。
  她偷偷往後又挪了挪屁股,讓自己離地面更遠。
  但羅西南迪和她不一樣,前者的身高與庫贊相近,當寒冰蔓延到羅賓的腳下時,與她同坐的羅西南迪的小腿已經被牢牢凍住。
  沒有被冰凍過的人是不會明白這種感覺的,羅西南迪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腿失去了知覺。
  寒冷入侵了他的毛孔與血管,他的武裝色防御已經淪為虛設。
  如果庫贊再輕輕一敲,他這一對被凍成冰的雙腿就會徹底粉碎,然後莉婭的托馬斯小輪椅就能湊合給他用了。
  想到這裡,臉色都變得難看的羅西南迪竟然還勾了一下唇角。
  看著他的反應,庫贊怒極反笑:「你就不怕?」
  羅西南迪坦然:「我怕。」
  「但是我有不得不做的事,」他說,努力忽略傳感而上的痛覺,脊背依舊挺的筆直,「所以,我必須要說服你。」
  庫贊:「哪怕被我凍成冰雕?」
  羅西南迪:「這是我的正義,中將。」
  後輩坐在他的沙發上,旁邊是已經開始准備反攻的小孩,兩個都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臭模樣。
  庫贊的臉皮抽動,一向是馬林梵多摸魚怪的他也從這兩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無力。
  「……先滾去把冰化了。」
  花椰菜大叔臭著一張臉說,「滾快一點,聽到了嗎!臭小子!」
  臭小子麻溜地滾去照做,臭小子又麻溜地滾了回來。
  他回來的時候,庫贊已經把眼罩又戴了回來,百無聊賴:「說吧,你要怎麼說服我,如果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我現在就會對外喊波魯薩利諾快來抓人。」
  這裡有行走的懸賞金!
  羅西南迪笑了笑,胸有成竹:「您會答應的。」
  他和羅賓一起把隨身攜帶的影像電話蟲遞給對方,「這就是我們的底氣。」
  庫贊按開按鈕,電話蟲裡的畫面投射在他眼底。
  他看見了熱鬧喧嘩的街道,幸福微笑的平民,欣欣向榮的商業街,井然有序的醫院。
  學校傳來讀書聲,不同種族的小孩們在草地上自由地奔跑,他們的笑聲順著空氣漂游,跟著小舟在海上乘風破浪,和漁夫一起把小魚丟進大海。
  小魚在空中落入大海,愉快地甩動尾巴吹出氣泡,氣泡在海中游動,又撞上另一個更大的氣泡。
  空靈的嗚聲響起,一頭紋著骷髏紋身的花背鯨魚撞破泡泡,數不清的小魚在他身邊同游。
  伴隨魚人和人魚在海底的歌謠韻律,鯨魚順著奔湧的海流,衝出海面,順著衝天的海流游上天空!
  鏡頭再次拉升,庫贊情不自禁跟著抬頭,仿佛他現在就在鯨魚的背上。
  雲霧縹緲,晴空如洗,遠處,雪白的小型飛行器裡坐著的人們對著鯨魚拍照,中央巨樹屹立在天地中間,小小的人類在上面運動。
  鏡頭繼續拉遠上升,鯨魚游到天際,宛如瀑布般的海流邊界是驚呼的游客,落入這座天空之城,濺起一大片瘋狂的海浪與水花!
  被打濕的人們笑做一團,紅皮膚的魚人和人類構建搭配,小小的皮毛族站在人類女孩的肩上分享果子。
  視角切換,和平鴿落在鯨魚背上又飛走,更遠處的飛空船上叮咚作響,來自四海的特產與人們在上面交換貿易。
  大海在眼下飛快地穿梭,由不同種族建立的海域防線固若金湯,騎著巨鳥出行的人們與海上的巡邏船隊共享同一片自由的藍天。
  在鏡頭的最後,一切越來越遠,不論是宏偉奇幻的巨樹,還是飄渺自由的空中城,都在不斷拉升的鏡頭裡變得渺小。
  湛藍遼闊的海域上只剩黑粒大小的島嶼,隨後,幾個大字緩慢出現在庫贊的眼底。
  ——新樂園,1505三周年紀念片(再也不改版)
  電話蟲最後只剩下一片黑影,庫贊愣愣地看著上面的臉,耳邊羅賓還在講述。
  「……這是新出的周年紀念影片,島上也還有很多建築還在設計,所以有很多東西沒有拍進去,這只不過是一部
  分而已……」
  庫贊:「……」
  「這是……」
  他半晌才開口,聲音澀的要命,充斥著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情,「這是北海?」
  羅西南迪和羅賓對視一眼,「是的,這就是北海,更是四海。」
  羅賓一向老成的臉上出現了與年齡相符合的稚氣與驕傲:「不僅僅是黃金島,不僅僅是北海,其他三個海域也是這樣!」
  「這就是莉婭、這就是我們的新樂園!」
  庫贊沒有再說話了,他愣怔地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就像被抽去脊椎的軟體動物,羅西南迪看著他的神色,沒有再說什麼。
  重復一萬次精心排演的說辭,也比不過親眼見證一次。
  羅西南迪:「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務必去一次四海。」
  他鄭重道:「這就是我們邀請您加入的底氣,中將。我們都想讓世界變得更好,卻忽略了新世界的誕生必須依靠新秩序!」
  舊東西已經腐朽了,樹的年輪數了一圈又一圈,內部已經被蛀蟲爬滿。
  庫贊:「……那你們說的基金會,到底又為什麼要設立?」
  既然想要建立新秩序,想要挖牆腳,又為什麼要給海軍投錢?
  「四海也有基金會,」羅賓說,「很早以前就有了。」
  羅賓:「至於為什麼要給馬林梵多的海軍也設立這個……」
  小女孩想了想,「因為莉婭說,大家都是普通人!」
  在森嚴的規則下,在腐朽的制度下,擁有更好生活的人沒有資格指責那些為工資奔波的普通海軍。
  羅賓:「不論是魚人還是人類,海軍還是平民,占據大多數的永遠是普通人。」
  羅賓:「所以基金會才會專門設立出來,專門用來幫助他們,還好你們的人有在認真做。」
  她說得頭頭是道,庫贊卻感到一陣苦澀。
  是的,鶴參謀他們在認真地執行——但真的能改變最深處的東西嗎?
  一旦沒了這筆錢,馬林梵多就又會被打成原型,該是什麼樣的還是什麼樣,就算這筆錢無窮無盡,也無法根除毛病。
  羅西南迪:「中將,不破而不立。」
  這兩個來客沒有再說了,羅賓喝完了冰牛奶,和羅西南迪一起與庫贊道別。
  羅賓看著庫贊,「謝謝你以前讓我離開,我現在過得很好。」
  庫贊一愣,他還沒回過神來,又聽到羅賓說:「世界上還有很多個我……我也想像你和薩烏羅一樣,讓他們也能快樂地長大,然後學到更多的知識,把奧哈拉的故事、媽媽的故事,還有博士的精神永遠永遠傳承下去。」
  小女孩清澈的眼睛仿佛一面鏡子,照出他的逃避,他的自我安慰,還有多年的懦弱。
  庫贊胸口中的那股氣突然就消失了。
  波魯薩利諾勸他接手Sword,本質上還是站在海軍的立場。
  海軍想要這個,海軍想要那個,海軍最大的野望就是獨立,鶴參謀最大的努力就是帶著鐐銬跳舞。
  庫贊不想這樣,但具體能怎麼辦他也不知道。
  花椰菜大叔蹲下來摸摸小姑娘的頭發,天才小羅賓扭曲了表情,還是讓他摸了一秒。
  庫贊:「說的也對,一直逃避的人是沒有辦法堂堂正正做男子漢的。」
  「我入伙。」
  花椰菜打了個哈欠,眼角還有眼屎,看上去就像一個放蕩不羈、不在乎世俗的俠客。
  「所以我可以拿到更多的經費嗎?」
  俠客攤開手,大大咧咧地說,於是氣氛一下子就垮掉了,羅賓躲開了他的手,譴責地看著面前不要臉的花椰菜。
  羅西南迪:「這個得等總部批錢。」
  庫贊:「什麼,怎麼又有新總部!」
  庫贊:「算了……那我還是你的上司對吧?士兵,滾去做你該做的事。」
  羅西南迪好脾氣地笑了笑,看上去內向極了,「那您……」
  庫贊:「你這個家伙看上去一肚子壞水,現在怎麼反應不過來。怎麼,挖牆腳只挖我一個人啊?」
  花椰菜俠客坦坦蕩蕩說:「當然要多挖一些才對啊!這才是男子漢該做的事情!!」
  「交給我吧!」
  海軍的中堅力量,中將群體中的金字塔巔峰,海軍英雄卡普嫡系弟子、天龍人看好的未來大將,坐擁無數迷弟的花椰菜如是說。
  「所以能再給點錢嗎,你跟莉婭說,拉人需要用。」
  花椰菜要的不是錢,是人情世故!
  羅賓:「……」
  羅西南迪:「……」
  最後道別的時候,庫贊仿佛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對了,如果我不同意的話,你又要怎麼辦?」
  羅西南迪:「我會立刻讓莉婭過來毀屍滅跡。」
  庫贊暗戳戳:「這麼直接嗎?看來你也比不上她啊。」
  羅西南迪坦然一笑:「莉婭一直都是我的引路人,中將可能不太了解這種感覺。」
  單身狗中將:?
  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攻擊了。
  庫贊:「呵,她可能還打不過我!」
  羅西南迪:「但我們會群毆,然後消除您的記憶。」
  曾經干倒冥王、干倒蒂奇的催眠技術了解一下。
  花椰菜皺起一張臉:「全都准備好了是吧?切,去忙你的吧,對了,你的腿……」
  好歹對方也是自己的屬下,過去也是自己的後輩,差點讓小米果變成冰鎮小米果,男子漢庫贊還有點不好意思嘞。
  羅西南迪搖了搖頭:「這都是我所付出的價格,中將,不必放在心上。」
  這句話莫名其妙一直在庫贊心裡回蕩,他關上門,抓抓自己的亂卷毛,回味一下今天的
  全過程。
  「嘖,」庫贊意味不明地感嘆,「元帥還真是,到底了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啊。」
  戰國一直覺得養子乖巧又懂事,但堂吉訶德羅西南迪……
  ——分明就是一個瘋狂的賭徒和高明的騙子。
  庫贊拿起桌子上的影像電話蟲,一拋又一拋。
  「現在讓我想想該拉誰呢……哎呀哎呀,要做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可真是不容易啊。」
  *
  「我們做到了,」羅賓最後說,「姐姐,庫贊現在是我們的人了。」
  羅賓:「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
  為什麼她和羅西南迪都這麼執著要拉對方入伙呢?
  已經走過托特蘭街道,看到港口熟悉的海賊旗幟和人影的莉婭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一邊對著香克斯他們揮手,一邊回答妹妹的疑問。
  「當然是為了做好准備。」
  莉婭直接跳到船上,貝克曼簡單地說了魚人島的事情,年長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香克斯更是擠眉弄眼。
  貝克曼:「以後會變成這樣嗎?」
  香克斯:「記得一定要叫我!」
  她們做了什麼?
  封鎖新世界,壟斷香波地,拉攏托特蘭,拉最強戰力之一的海軍入伙。
  她們想做什麼?
  羅賓想到一個最不可思議的可能,她站住腳步,驚訝又興奮地瞪大眼睛,羅西南迪衝她孩子似的擠擠眼,像分享同一個秘密。
  莉婭笑了:「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但做好完全的准備總沒錯,不過在那之前……」
  她眨眨眼睛,拉住香克斯的手,看向貝克曼。
  雷德弗斯號背後的海域上是隱約可見的白胡子船只,莉婭甚至已經能聽到玲玲愉快的笑聲,能想像出來到時候虎視眈眈的人們,以及又要被嚇成一團的小雞夏洛特。
  「讓我們先參加茶話會吧!」


第200章 小姨?萬國的超級茶話會!
  *
  萬國又要開新的茶話會了!
  但這一次卻不是媽媽一個人的茶話會,新角色登場,豪華的大船停靠在港口,大型鯨魚船只靜靜地注視著人們。
  在愛德華紐蓋特的身影出現在托特蘭的第一秒,所有夏洛特腦海裡都只有一句話:
  ——這可能嗎?
  這可能嗎?
  一個海上皇帝與另一個海上皇帝和平地坐在一起。
  這可能嗎?
  白胡子海賊團與大媽海賊團的船員們也能帶上假惺惺的笑容把手言歡。
  不同的眼睛帶著不同的驚疑,看著面前的大人物。
  如今海域裡兩個響當當的大海賊,號稱最接近海賊王位置的最強男人,與托特蘭的皇帝,史上最強女人,竟然在和平地相處!
  別說普通平民,就連夏洛特們都覺得如在夢中!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
  卡塔庫栗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中間,是的,在兩位海上皇帝的中間,在兩大勢力的中間,還有一個人。
  大提督,波特卡斯莉婭,當她的名字第一次登上頭條的時候,沒有人意識到這不過是一個開始。
  這位來自北海的超級新星宛如颶風一般卷席大海,她的擁躉遍布四海,她的追隨者來自各個種族,她的勢力和能量已經讓世界政府也為之動容讓步!
  而當這個女孩來到偉大航路,來到香波地群島,再來到新世界、來到萬國之後,就連新皇帝夏洛特玲玲也開始懊喪自己的錯誤決定!
  如果玲玲在第一次夢見這個女孩的時候就下功夫找到她,如果萬國在她羽翼還沒豐滿的時候就圍剿她,夏洛特又怎會如此狼狽!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更沒有時光機。
  就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對方勢如破竹,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速度駐扎在香波地群島,更得到了世界政府的認同!
  別的新人可能剛剛抵達第二個島嶼,她卻已經把自己的勢力穩扎穩打地發展下去,同時在大海上大放異彩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托特蘭已經錯過了先機,媽媽和她打得不分勝負,怎麼可能得逞?!
  於是,就有了眼下讓所有人呼吸一滯的場景,大名鼎鼎的愛德華紐蓋特,竟然親自來到了萬國!
  佩羅斯佩羅精心准備、連吃飯都在想的歌詞終於派上了用場!
  霍米茲們齊唱。
  「歡迎來到托特蘭∼這是和平自由的國度∼這是美麗美好的國家∼」
  「所有人坐在一起∼所有人牽手在一起∼」
  「就能達成我們的萬國∼」
  在霍米茲們童真的歌喉裡,不請自來的愛德華紐蓋特與夏洛特玲玲坐在了座位上。
  而現在,兩雙眼睛、或者說,更多的眼睛看向他們兩人中間、被白胡子刻意留出來的那點空隙。
  白胡子:「這裡還應該有一個人。」
  馬爾科站在老爹的身側,給莉婭遞了眼神。
  白胡子會為了孩子出手,卻不會直截了當地來到另一個海上皇帝的地盤,這一般會被視作一種挑釁、一次戰爭的開端。
  但現在他來了,大海賊愛德華紐蓋特帶著自己的船員抵達萬國,做的第一件事卻不是責問大媽為什麼要欺負莉婭。
  那是大人給小孩撐腰、老爹給女兒找場子的方法,大提督波特卡斯莉婭卻不是、也不應該是一個小孩。
  她名正言順,堂堂正正,是唯一的海上大提督!
  看著老爹與兄長們的表情,伴隨著背後偷偷響起的吸氣聲,莉婭眼睛莫名一酸。
  老爹還記得她說過的話。
  當年魚人島,她當著國王和白胡子的面,懷揣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勇氣與熱血,大聲道出自己的志向:
  ——比起女兒,我更想做你的合作伙伴!
  後來她又給了藥,又喊了白胡子做老爹,這句話早已隨著時間一起淹沒在數萬米深的海底。
  但莉婭沒想到,老爹還記得,他還像撈月亮一樣,把這句話撈出來了。
  隨著白胡子等人的表態,明白這一切意味著什麼的夏洛特們面面相覷,難以置信地扭曲了五官。
  卡塔庫栗神色凝重,佩羅斯佩羅拐杖一抖,這一切就像前段時間的重演,他們又做了一個見證歷史的旁觀人!
  就連玲玲,眉眼間也露出了驚愕。
  因為白胡子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夏洛特玲玲,當著世界政府,當著全偉大航路宣告了自己的態度!
  報紙上說的沒錯,波特卡斯莉婭是他的義女,哪怕她歸順世界政府,做了大提督也是他的孩子,所以爸爸會來給女兒撐腰!
  但現在,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紐蓋特尊重她的決定——女兒可以站在父親的身側,大提督卻應該坐在海上皇帝的身邊!
  玲玲笑了一聲,沒有阻止,卡塔庫栗冷眼旁觀,沒有阻止。
  在場沒有人可以阻止白胡子的邀請,就像世界已經無法阻止她的上升!
  在萬眾矚目下,莉婭深吸一口氣,但她沒有走,她扭過頭來,鄭重看向旁邊的香克斯,對他伸出了手。
  蒙多爾神色大變,甚至帶著被冒犯的憤怒:「她又在做什麼!?」
  戴草帽的紅發香克斯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海賊新人,世人眼裡他不過是大提督的下屬,憑什麼與她並肩而行?
  她這樣做,會完全觸怒兩個海上皇帝,廢掉眼前的大好局面,這根本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莉婭的聲音輕輕響在香克斯的耳邊。
  「但這是朋友的做法。」
  莉婭認真而固執:「你是我的朋友,我的伙伴,我們是平等的,香克斯。」
  如果她真的這麼做了,外人就會給他們貼上難以揭下的標簽。
  和魚人島不同,雷德弗斯號是以朋友的身份來幫助她的,他們不求回報,不怕死亡,以最真誠的心來對她。
  莉婭絕對不可能這麼侮辱他們。
  哪怕冒著功虧一簣的風險,她也要這麼做。
  香克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背後,本鄉帶
  了笑,貝克曼勾起唇角,耶穌布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拉基路豎起大拇指,就連後來加入的航海士與音樂家也偷偷開始對她擠眉弄眼。
  「去吧,莉婭。」
  香克斯說,手掌推在她的肩膀上,紅頭發的海賊主動跟在她的身後半步。
  朋友之間不需要在意這些東西,香克斯用他的行動告訴她,他們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不在意所謂的標簽。
  她把他們當真正的朋友,海賊就會用命和忠義來回報這份感情。
  香克斯:「我們和你永遠是一起的。」
  在眾目睽睽下,戴草帽的海賊與深紅皮膚的魚人一起站到了她的身後。
  莉婭坐在椅子上,香克斯的刀柄輕輕抵在椅子的縫隙之間。
  當她抬眼時,這場小小的風波就被人們自動忽略了。
  馬爾科的臉上也帶了笑容,身為海賊,他對莉婭的選擇、對香克斯的選擇都非常感同身受。
  「這小子也不是不行……」
  不死鳥的嘀咕聲消失在玲玲的笑聲之中,卡塔庫栗看了一眼媽媽,她的眼裡閃爍著精光,她的笑容裡帶著猖狂!
  夏洛特玲玲只要坐在那裡,就是毋庸置疑的視覺中心!
  但今天不太一樣,望著場上的主角,庸俗的人們眼花繚亂,竟然不知道先看誰才好。
  是先看世界最強、距離海賊王之位最近的愛德華紐蓋特,還是看坐擁萬國島嶼、天賦異稟到無人匹敵的夏洛特玲玲?
  還是說……
  卡塔庫栗看著莉婭,他在看到馬爾科的第一時間就想起來了。
  他與努斯特爾迪一起出海的時候,曾看見過不死鳥與一個女孩打笑胡鬧,當時的卡塔庫栗還因此想到過自己的妹妹。
  原來就是她,當然是她,除了她還能有誰是不死鳥的妹妹?
  他早就該想到的,卡塔庫栗訂正了自己的錯誤思維,只因當時那個女孩的笑聲太肆意又太幼稚,所以他一直沒能把對方和現在的大提督聯系在一起。
  萬國的傑作注視著海上的新星,完美的男人像照鏡子一樣照出另一個自己。
  完美的背後是不完美,身為大提督也是如此。
  佩羅斯佩羅大哥的感慨脫口而出:「真可惜……」
  卡塔庫栗知道大哥在可惜什麼——可惜她是白胡子的義女,可惜她羽翼豐滿,有了底氣,可惜他們來的太晚。
  佩羅斯佩羅:「現在聯姻還來得及嗎?」
  他的提問得到了背後夏洛特們的一致贊同。
  在莫比迪克號抵達之前,他們把她當做與自己一樣躲在皇帝羽翼下的雛鳥,大提督之位與和媽媽的交鋒也只能在白胡子這座巨山下黯然失色。
  但現在不一樣了,年輕的大提督坐在兩位海上皇帝的中間,年輕的臉龐正如初生的太陽。
  她才19歲,就與海上皇帝平起平坐,未來又會有多麼不可限量?
  想清楚這一點的夏洛特們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錯過的可是和新一任海上皇帝這一類的大人物結婚的機會!
  如果是大提督,夏洛特們會捏著鼻子別別扭扭。
  但如果這個大提督和媽媽同等地位……?
  那含金量就格外不同了!
  啊!軟飯!香香!!!
  看一眼就知道弟弟們在懊悔什麼的卡塔庫栗:「……」
  二哥表示,有時候真不知道誇這些小孩能屈能伸還是格外抽像。
  當玲玲說出,「就讓我們開始今天的狂歡吧!」這句話之後,會場上的氣氛明顯一松。
  不用再談什麼重要事項,白胡子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態度,莉婭坐在這裡也是為了表達態度。
  而玲玲,自然也要像他們一樣,做同樣的事。
  萬國的皇帝豪爽而快樂地大笑,她的臣子不停地抬出上好的美酒與肉食!
  「這是萬國的茶話會!!」
  在人造的熱鬧與喧嘩下,夏洛特們熾熱的眼神也格外刺眼,不僅是莉婭感受到了,香克斯他們自然也感受到了。
  於是,當長面包等人瘋狂抬出酒桶和烤肉,當白胡子海賊團的眾人紛紛坐下,當玲玲甚至和紐蓋特一起喝酒的時候。
  正在吃蛋糕卷的莉婭突然覺得自己的腳被人輕輕踢了一下。
  莉婭:「?」
  她拿住這個比自己臉還大的巨無霸蛋糕卷,頭也不抬地伸出手掐了對方手臂一把。
  「喂,我穿的短袖啊!」
  香克斯齜牙咧嘴,「你掐痛我了!」
  莉婭:「讓你在我吃東西的時候打擾我,怎麼了?」
  香克斯:「那群家伙的眼神很不對勁。」
  怎麼形容這種不對勁呢?就像雞看到了米,信徒看到了神,財迷看到了錢,下一秒那群夏洛特就可以衝上來把她吞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群萬國的海賊沒一個好東西!
  香克斯嚴肅:「要動手嗎,反派小莉!」
  莉婭:「動個屁呀,吃烤肉吧小紅,這塊肉很好吃的。」
  她反手就把雞腿塞到不著調的朋友嘴巴裡,順帶著又額外踩了一腳。
  莉婭:「痛死你!」
  香克斯拿住雞腿,迷茫露出一顆紅毛腦袋,「痛什麼?」
  莉婭感受著自己腳下踩著的皮面質地,背後突得一寒,有了不祥的預感。
  她僵硬地抬頭,坐在她對面,被她踩著靴子的本貝克曼露出一個鯊魚般的猙獰笑容。
  貝克曼:「高抬貴腳,大提督,請。」
  他吐出一個字莉婭手裡的蛋糕卷就要抖一下,等他完全說完,貝克曼對面的黑毛腦袋已經偷偷把自己藏在了十層高的蛋糕塔後面了。
  才吃完一整個大雞腿的香克斯緊張:「發生什麼事了?」
  莉婭深沉:「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費舍爾泰格坐在旁邊,白胡子海賊團是名副其實的大船團,再加上乘著飛魚過來的魚人戰士們,蛋糕宮殿前放不下那麼多桌子。
  比起坐在椅子上的船長們,有的海賊席地而坐,有的夏洛特擠在一起竊竊私語,而魚人的身邊也陸陸續續坐了許多陌生的面孔。
  白胡子的船上有魚人,玲玲的孩子裡也有混血。
  他們都是同胞。
  費舍爾泰格注視著這一切,想到現在的魚人島,心中感慨萬千。
  他旁邊坐著的海賊,也就是莉婭的新朋友,音樂家本客賓治正熱情地給他推薦擴音器。
  「你要訓練戰士們?那這玩意在海底絕對也能用,等著!我先給你調一調!」
  莉婭的新朋友迅速成為了他的新朋友,他們喝同一瓶酒,說同一個笑話,人類和魚人沒什麼不同,好不快活。
  費舍爾泰格不知道,還有一個人和他一樣同樣注視著眼前的茶話會。
  夏洛特玲玲喝下碗底最後一滴酒,眼睛亮得嚇人!
  那麼多的種族,那麼強大的勢力,就仿佛是她萬國夢想的一個縮影。
  都是那個女孩帶來的!
  白胡子眼皮一掀:「玲玲,你又犯老病了。」
  玲玲:「你也是啊,紐蓋特!」
  簡短的話語背後是針鋒相對,當年他們同在洛克斯的船上,誰也看不慣誰,離心的海賊們各自為政,明裡暗裡交鋒。
  但現在她們不需要交鋒,不管是白胡子,還是大媽,他們都知道這不是打起來的時候。
  玲玲:「現在能和我說起這些的人,竟然只有你和凱多了!」
  白胡子冷笑:「推進城裡還有一個,史基被你忘了嗎?」
  「你這個人也是奇怪,」玲玲說,「從沒見過你和史基關系那麼好過,竟然還收了他的女兒做義女。」
  玲玲狂笑:「你啊!又想做過家家的海賊了!」
  白胡子冷漠道:「我做事不需要你來指點,瘋女人。」
  在這一刻,這兩個人似乎都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時候他們都在海上闖蕩,聚在洛克斯的麾下,對彼此都沒有什麼感情。
  在令人戰栗的大海生存賽中,卻是這兩個外人眼裡的瘋子和異類笑到了
  最後,成為大贏家。
  洛克斯去世,羅傑死亡,史基入獄,其他人要麼早早去世要麼隱退他鄉,現在的海上,當年的洛克斯殘黨也只剩他、玲玲還有一個凱多。
  還在爭地盤的凱多不提,對於他們兩個來說,對方以前就是個弟弟。
  大哥大和大姐大聊天,還在打地盤的弟弟沒資格上桌說話!
  「呂呂!」
  正在側起耳朵聽兩人對話的莉婭:「?」
  她抓住突然出現在面前,還一副點頭贊同、深以為然模樣的短尾矮袋鼠:「你跟著應和做什麼呀!」
  已經成功擠走本鄉,硬生生陪著妹妹坐下來的馬爾科:「這是你新養的寵物嗎?」
  馬爾科:「這裡很少能見到短尾矮袋鼠這個品種呢,莉婭,你還要做矮袋鼠養殖?」
  精通養家大法的不死鳥開始打算盤:「如果你想做養殖的話,老爹名下還有一座島yoi,可以把這些矮袋鼠養在上面,對了,這是雄性還是雌性?可以找個好一點的動物配……」
  biu∼
  一塊從天而降的小餅干砸中了馬爾科的臉龐!
  丟出餅干的老呂指指點點:「呂?呂呂呂呂呂!!」
  莉婭:「你罵的好髒、等等你不許罵!這是我哥!」
  短尾矮袋鼠一臉被雷劈的表情,指著自己:「呂?」
  他卡了一秒,然後他開始罵的更凶了!
  馬爾科好脾氣地撿起餅干,「你的寵物很有個性yoi,對了,不管是雄性還是雌性,如果你要養的話,記得要絕育……等等你這個死老鼠在做什麼!!」
  憤怒的老呂彈出去了!
  憤怒的老呂抓住了馬爾科的頭發!
  馬爾科眼前一黑:「我的造型!!!」
  香克斯大驚:「什麼,原來你不是地中海嗎!」
  馬爾科:「說什麼呢!!你這個蛀牙臭小子!」
  他們很早以前就見過,還不是海上皇帝的紐蓋特經常在海上遇到還不是海賊王的羅傑。
  兩個海賊團一見面就要打,打完就要一起喝酒吃肉,青澀菠蘿和更青澀的紅毛一個蹲著吃菠蘿,一個蹲著吃巧克力。
  都是實習生,都是少年心性,當年剛剛開始鑽研醫生之道的菠蘿友善提醒:「你這麼吃會蛀牙的。」
  還很懵懂的小紅毛:「謝謝你,我會吃藥的,所以你也可以給你的頭發喂藥嗎?」
  小紅毛:「你看上去頭發很難過的樣子。」
  菠蘿:「……這是我的造型!!」
  突然回想起這段往事的馬爾科開始咬牙切齒,「不准!我不允許yoi!」
  聽了一耳朵八卦的莉婭興奮又好奇,「怎麼不允許了?香克斯又做什麼了?」
  馬爾科看了看自己天真柔弱的妹妹,又看了看對面咧嘴笑的紅毛,呵呵一笑。
  不死鳥:「你死定了,小子。」
  香克斯:「要和我打一架嗎?那就來吧!」
  莉婭:「什麼?要打架?那就一起來吧!聽我的,倒數三個數就開始……3、2、1!」
  「剪刀石頭布!」
  「石頭!」
  「布!」
  「剪刀!」
  「他是羅傑船上的那個小子?」
  玲玲聽著這群年輕人的吵鬧,若有所思,「怪不得她還會那一招,看來史基也還是老樣子……」
  玲玲喝了一口甜酒,吃了一塊蛋糕,艷麗的臉上難得出現唏噓的感情。
  「還是那麼崇拜羅傑。」
  崇拜到要讓自己的女兒學習羅傑的招式,讓她和羅傑的實習生交好,還要和羅傑的朋友卡普拉關系!
  唉!史基!唉!羅傑!
  在莉婭不知道的時候,玲玲已經自圓其說,為她的招式和關系找到了解釋。
  白胡子:「……」
  白胡子沉默,白胡子心虛,白胡子一言難盡!
  最後,這個世界最強男人點了點頭,同樣嚴肅而唏噓。
  「對啊,沒錯,就是這樣。」
  老爹心情復雜地移開了眼神,又喝了一口小酒。
  為了莉婭和艾斯的身份不被暴露,就讓玲玲這麼想吧!
  反正這個瘋女人會自己跟自己解釋,反正史基也就那臭樣子變不了,反正羅傑也早就死了!
  小巨人一樣的老爹沒有注意到,當他沉默地喝酒時,一只矮矮胖胖的矮袋鼠扭過了頭,用小黑眼睛幽怨地看著他。
  「呂∼」
  莉婭隨口哄道:「知道你委屈,乖,好好玩。」
  輸掉比賽的香克斯擠開矮袋鼠,直接忽略後者震驚的眼神:「真的嗎?那我要和你一起玩!」
  莉婭:「我說的人又不是你,我在對老呂說!」
  香克斯:「我不管,還有我呢,我終於到了新世界,都沒來得及跟你說幾句話!」
  「幼稚鬼!」
  「你也是!」
  兩個年輕的小鬼又吵吵鬧鬧打成一團,一眾圍觀的夏洛特又震驚了!
  大提督怎麼那麼沒有架子,還和朋友熱熱鬧鬧、開開心心?
  這和說好的另一個媽媽不一樣!
  憤怒的眼神立刻投向家裡第一個提出這個想法的努斯特爾迪,就是他在傳播一些對他們聯姻不利的謠言!
  努斯特爾迪可憐又無助:「雖然我是真的這麼想,但我也只是一個人想啊……」
  他只是一個人在幻想她和媽媽的關系,結果兄弟們卻直接開始假定對方就是第二個媽媽,這怪誰啊!
  「什麼關系?能有什麼關系!」
  壞脾氣的夏洛特也跟著打成一團,「她才不是第二個媽媽,你亂說!!」
  「我沒有亂說啊!」
  努斯特爾迪躲避兄弟們接二連三的拳頭,甚至躲到了桌子下面,又靈活地鑽了出來。
  他沒注意到自己跑到了魚人坐著的地方,而賓治已經調試好了擴音器,正好放在他衝出來的位置。
  努斯特爾迪:「我只是覺得,媽媽說的sister是姐妹的意思,所以她像我們的小姨——」
  擴音器忠誠地執行了自己的工作,在這一瞬間,他的聲音徹底響徹托特蘭。
  「像我們的小姨——」
  「的小姨——」
  「小姨——」
  「姨——」
  莉婭:「噫??!!」
  眾人:「噫????!」
  玲玲眼前一亮!
  「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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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小姨!巨人來了!
  *
  「——小姨!!!」
  砰!
  驚愕之下,泰格的擴音器直接掉在地上,壞掉的機械還在不停重復最後的余波:「——姨姨姨姨姨!」
  馬爾科第一個拍案而起:「亂說什麼!!」
  如果莉婭是大媽的妹妹,那他們莫比迪克號的一眾兄長又算什麼?
  算他們超級加輩嗎?!
  馬爾科覺得不行,但有一個人覺得很行。
  「你再說一次,」玲玲身體前傾,手裡杯子的酒水也因此蕩漾出葡萄紅的波浪,「你是被誰養大的?」
  頭上趴著老呂,正在彎腰切十層大蛋糕的農場主:「……」
  兩人齊齊瞪大眼睛,趴在她頭上的矮袋鼠更是肚皮打滑,圓滾滾的身體直接栽進了巧克力蛋糕裡。
  而現在,被她詢問的莉婭徹底成為了在場的焦點,萬眾矚目的中心。
  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狐疑地看了一眼玲玲,沒注意到背後卡塔庫栗突然扭曲的表情。
  這一刻,擁有超強見聞色,可以預見未來的萬國次子戴上了痛苦面具。
  卡塔庫栗:「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阿曼德拉住自己的帽子:「你看到了什麼,卡塔庫栗?」
  她是一個面容蒼白,神色冷漠的女人,淺藍色的長裙搭配寬大禮帽與修長脖頸,看上去格外神秘憂郁。
  作為蛇頸族混血,阿曼德的處事風格也帶上了父系血脈裡流傳的優雅與冷酷。
  因此,哪怕莉婭來到萬國後發生了這麼多事,阿曼德依舊從容不迫。
  聽到年長的姐妹這麼詢問,卡塔庫栗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為難。
  怎麼說呢?這該怎麼說呢?
  萬幸,卡塔庫栗的窘迫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莉婭已經一邊撈沾滿奶油的老呂,一邊謹慎地回答媽媽的詢問。
  「都給你說了很多次了,修女呀!」
  金發的修女,講究萬國的修女,愛吃巧克力的修女,所有人都要一起吃飯、快快樂樂的修女。
  而被修女養大的女孩,也在育嬰院長大,也有很多曾經很親密但突然消失的兄弟姐妹,也喜歡吃巧克力,也要組建萬國,也在自己的領地上養了許多的動物。
  玲玲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興奮的情緒。
  一直困擾她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還是一個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答案!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
  夏洛特玲玲勾起唇角,眼睛發亮,拋下一個驚天地雷!
  「所以,你就是我的妹妹!!」
  一語既出,全員倒吸一口涼氣,原本優雅從容的阿曼德也控制不住崩了表情!
  白胡子捧著酒杯,裡面的酒水差點灑出來,他驚愕道:「你在胡說什麼瘋話?」
  玲玲:「怎麼能是瘋話呢?」
  她和她的共同點那麼多,她和她都要組建萬國,她和她都有一大家子、都喜歡音樂和甜食,甚至天賦異稟到彼此不相上下。
  而養大她們的人都是一個修女!
  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呢?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世界上沒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玲玲狂笑:「巧合太多就是現實呀,白胡子!!」
  「慶祝吧,唱歌吧,讓所有人都一起慶祝!」
  萬國的皇帝眼裡閃爍著興奮的精光,「因為我找到了我的妹妹……對吧?莉婭!」
  隨著她的問話,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部轉移了莉婭身上。
  香克斯按住草帽,手已經放在了刀柄上,他知道修女對莉婭的意義。
  而莉婭看著面前的女人,緩慢挑起了眉毛。
  「什麼同一個修女,這種話你也敢說,我和你怎麼可能是親姐妹。」
  在氣氛凝固之前,莉婭頓了一下,她捏了捏香克斯的手,又平靜開口。
  「我們不過是因為有太多共同點所以決定結拜的異父異母好姐妹罷了。」
  玲玲定定地看著她,就在白胡子冷哼一聲,就要干預的前一秒,萬國皇帝緩緩展開一個笑容。
  「是嗎,結拜姐妹也不錯,Mamamama!」
  玲玲:「佩羅斯佩羅,你們還在愣著做什麼?!」
  玲玲:「還不慶祝喊人?!」
  慶祝……?
  原本就愣在原地的佩羅斯佩羅剛剛回神,又聽到媽媽的後半個詞。
  ……喊人?
  喊什麼人???
  一個黑毛少女對他燦爛一笑,變臉的速度比媽媽吃甜食還快,雪白的牙齒在陽光下無比刺眼。
  「嗨∼大侄子!」
  佩羅斯佩羅:「???」
  佩羅斯佩羅:「!!!」
  在這一刻,他夢寐以求的長子的職責與重擔終於沉甸甸地落在了肩上。
  佩羅斯佩羅回頭,已經退了十步遠的卡塔庫栗對他目送致意;他側臉,阿曼德和康鉑特一個拉下帽檐,一個抬頭看著頭頂。
  年長的夏洛特們退避三舍,長子背後空無一人。
  而年幼的呢?
  布洛懷耶捧臉尖叫:「真的嗎!真的真的嗎!大哥你快呀!!」
  年幼夏洛特狂喜:「就是就是!」
  軟飯!軟飯!
  叫了就是一家人的軟飯!
  看著佩羅斯佩羅的表情,以藏小聲和薩奇道:「他臉上這個顏色太多了吧。」
  青白黃紫橙連連變幻,最後卡在最後一個顏色——長子的臉,它綠了!
  玲玲:「佩羅斯佩羅?」
  一邊是媽媽的危險眼神,一邊是弟弟妹妹們的期待,一邊是白胡子海賊團和年長夏洛特們的注目。
  佩羅斯佩羅臉皮抽了三下,舌頭都要扭成三轉,糖果拐杖都快被他捏碎了!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長子皮笑肉不笑,想咆哮又不得不忍耐,想發瘋又不得不呼吸,萬國的活祖宗在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現在又有一個小煞神。
  佩羅斯佩羅臉皮抽搐,嘴唇顫抖。
  「……小姨。」
  剛剛爬出奶油的短尾矮袋鼠爪子一滑,又骨碌碌地滾了進去。
  「他竟然真的……叫出來了。」
  薩奇嚇得手裡的瓜子都掉了一地,他和以藏面面相覷,分別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愕、難以置信、還有快要忍不住的笑意。
  薩奇看了看自家青春正盛,臉上膠原蛋白滿滿的妹妹,又看了看年過三十、班味十足,黑眼圈被濃妝掩蓋的佩羅斯佩羅。
  廚師長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是個能屈能伸的真男人!」
  真男人長子腳步漂浮,不想說話,在媽媽與莉婭的清脆碰杯的背景音下,虛弱地挪動到了卡塔庫栗身邊。
  佩羅斯佩羅:「這你也看到了。」
  卡塔庫栗欲言又止,在他開口之前,佩羅斯佩羅深吸一口氣:「不,不要說話,卡塔庫栗。」
  佩羅斯佩羅:「我要靜靜,舔舔。」
  要靜靜的夏洛特代表是如何失去了自己的夢想暫且不提,莉婭飛快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莉婭眼也不眨,對著大媽把杯子裡的熱奶茶一飲而盡。
  喝了這杯結拜奶茶,她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了!
  莉婭:「姐姐!」
  玲玲:「妹妹!」
  白胡子:「……」
  他忍不住問:「那我呢?」
  平心而論,白胡子並不想多一個聲如洪鐘的「女兒」。
  這會讓他做噩夢的,真的。
  玲玲:「當然是各論各的,你管她叫義女,我管她叫妹妹。」
  玲玲冷笑:「難道你還想占我便宜不成?」
  白胡子呵呵:「為什麼不行?!」
  眼見著大哥大和大姐大又要打起來,莉婭火速高舉手中的奶茶杯。
  「有緣聚在一起,大家就是一家人,」莉婭眼不紅心不跳,「大侄子,你說得對吧?」
  莉婭深情:「為我們的親情干杯,好嗎?」
  大侄子佩羅斯佩羅:「……」
  他看著兩個看過來的海上皇帝,還有眼神游移,一副你是長子你最棒表情的一眾夏洛特。
  長子由衷地想死。
  莉婭:「大侄子?」
  玲玲:「佩羅斯佩羅?」
  一大一小兩個女性開口,不一樣的眼睛盯著佩羅斯佩羅。
  「怎麼了,你有什麼異議嗎?」
  佩羅斯佩羅欲哭無淚。
  「沒有,媽媽,小……」
  他眼睛一閉,舌頭一甩,「小姨說的很有道理!」
  在他第二次喊出小姨這個稱呼的時候,佩羅斯佩羅知道,有什麼東西永遠從他身上消失了。
  本鄉嘀咕,「莉婭竟然也能把這種話說出來……」
  他和耶穌布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果然還是那麼不要臉!」
  馬爾科認真思索:「雖然說是各論各的,但這群夏洛特……」
  難道說也可以算作他們的侄子侄女嗎?
  五千人大船團的副船長看著烏泱泱一片的夏洛特腦袋,陷入了沉默。
  而年長的夏洛特們看著原本和他們水火不容,過去還在海上認真廝殺過的白胡子船員,同樣無話可說。
  在場的人群中,唯一開心的只有那些年紀小的孩子們。
  他們出生的時候,媽媽已經建立了萬國,托特蘭的名聲大振,這些生活優渥的小夏洛特們是對莉婭最熱情的人群。
  打得過媽媽,好厲害!
  敢和媽媽嗆聲,好厲害!
  和媽媽同起同坐,真是太厲害了!
  這麼厲害的人,果然也是他們夏洛特家的!
  天生慕強的小孩子不講任何道理,他們只會跟著歡呼:
  小姨來啦,萬歲(≧≦)!
  香克斯看著再一次爬出來的奶油矮袋鼠,小聲唏噓:「羅傑船長一定想不到今天吧……」
  「莉婭她,真的有了一個大家庭!」
  渾身沾滿奶油的矮袋鼠:「……」
  小黑眼睛幽怨地看了一眼眼
  前的紅毛青年,香克斯心中突地一悸。
  還沒等他察覺出來那份莫名的熟悉感,矮袋鼠就甩了甩腦袋,開始在他的黑披風上擦奶油。
  香克斯:「啊,我的披風!」
  他怪叫一聲,依舊好脾氣地笑了笑,手松開刀柄,任由動物抓著自己的披風洗臉。
  「這是在干什麼呢?」
  認了一堆親戚的莉婭竄了過來,她看上去完全不把剛剛的認親當一回事。
  大提督和海上皇帝成為了結拜姐妹,這個消息放出去能讓世界政府抖三抖,現在在場的人卻沒一個表現出震撼。
  新任大提督就雷德弗斯號的不捧場行為表達了強烈譴責,狙擊手耶穌布同志立刻開始了熱烈追捧。
  耶穌布:「噢噢噢噢!慶祝慶祝!」
  猛士達:「嗷嗚——!!」
  一人一猩敲鑼打鼓,玲玲哈哈大笑,「沒錯,就是這樣!」
  玲玲:「讓我們慶祝起來!!」
  「新的家人∼新的朋友∼一起加入我們∼」
  「一起達成惡魔的契約∼就能成為新的萬國∼」
  霍米茲們的身體搖來搖去,不管背後人們心思如何,但至少現在,托特蘭已經變成了歡樂的王國。
  「你說什麼?!玲玲的妹妹?」
  得知這一切的長面包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他下意識否認,「這怎麼可能!」
  當年的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也不會有人比他更知道玲玲口中的修女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會有幸存者?!
  卡塔庫栗冷靜道:「局勢到現在已經無法改變了,而且,這不過是媽媽與她交好的理由而已。」
  長面包下意識想說不可能,修女對玲玲有多重要他比誰都明白,當年的幼童一路成長為皇帝,唯一不變的是對修女和萬國的執念。
  哪怕到了現在,加爾默羅修女的照片依舊被擺放在桌上!
  玲玲不可能拿加爾默羅修女來做筏子……嗎?
  卡塔庫栗平靜地看著面前的主廚,後者在媽媽身邊待了太久,卻好像到現在也沒有真地明白媽媽。
  夏洛特玲玲看著圓桌上對她笑著的修女照片,也笑得更開心了。
  加爾默羅修女最喜歡玲玲了,不論玲玲做什麼都會原諒她、喜歡她、支持她。
  所以現在加爾默羅修女也一定能明白玲玲的苦衷,一定會同意她的決定,對吧?
  玲玲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萬國哦∼
  玲玲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只屬於孩童的稚氣與快樂,與她眼裡閃爍的精光截然相反,卻奇異地融為一體。
  「Mamamama!」
  看著明顯喜形於色的玲玲,長面包難得失去了聲音。
  他怎麼會不明白呢?
  絕對的力量塑造絕對的皇帝,孩童的稚氣與順風順水的人生塑造爛漫的玲玲。
  這就是他們的媽媽。
  ——一個自我、天真、殘忍又稚氣的怪物。
  而現在,她又遇到了另一個小怪物。
  這會是一件好事嗎?這會造成對萬國不利的後果嗎?
  長面包年輕的時候擁有豪情壯志,利用小孩毫不手軟。
  但現在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絲瑟縮。
  不過,長面包的擔心很快就被又一聲尖叫掩蓋了。
  「有巨人來了!」
  霍米茲尖叫道:「是敵人來了!!」


第202章 霸國VS神避姐妹戰爭&巨人來了……
  *
  巨人?!
  卡塔庫栗立刻看向媽媽,玲玲的表情立刻變得很有意思。
  夏洛特與巨人之間的不和早有淵源,哪怕玲玲一直想要拉攏這份力量,艾爾巴夫的巨人們也並不願意接受她遞來的橄欖枝。
  對他們來說,夏洛特玲玲是一個罪無可恕的惡神,巨人並不願意成為她的朋友,只要萬國與艾爾巴夫在海上相遇,就一定是一場惡戰!
  巨人怎麼會突然來這裡?他們又要做什麼?
  下意識的,所有人又把目光移到那個黑發黑眼的少女身上。
  莫非……又是這個大提督的朋友?
  莉婭卻和他們一樣迷茫,她抓了抓頭發,看向香克斯,香克斯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後轉為思索,最後變成恍然大悟。
  香克斯:「一定是東利和布洛基!」
  這兩個他們在小花園遇到的巨人戰士性情豪爽,為人仗義,香克斯跟他們一起喝酒吃肉,又講了當年在司法島和推進城的事,早就被他們當做了朋友。
  而一直被他提起的莉婭,也成了巨人們素未謀面的朋友!
  馬爾科嘶了一口氣,他想到一個可能,而這個可能在場的人都想到了。
  夏洛特玲玲的表情變得異常興奮!
  玲玲:「是你的朋友嗎?莉婭,快去邀請他們一起來吧!」
  她連帶著多看了一眼那個紅發小子,對方在羅傑船上的時候還是一個普通實習生,沒想到還能和巨人拉上關系。
  真可惜,這樣的潛力新星沒辦法歸順夏洛特,更沒辦法殺了他。
  玲玲言笑晏晏地看向莉婭,但只要有她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莉婭和香克斯交換了眼神,隨後,莉婭直截了當地開口:「你想要的太多了,玲玲姐。」
  「不要這麼急,你要有耐心。」
  說完,她就沒有再管玲玲的神色,自顧自地喝起了霍米茲新端上來的奶茶。
  結拜是一回事,大客戶是一回事,但夏洛特玲玲以為這樣就能讓她什麼都聽她的,全部都照著她的想法來?
  她又不是她的小孩,莉婭是她的結拜姐妹。
  而這,就是姐妹的戰爭!
  莉婭:「你以為我叫你一聲姐姐,你就能驅使我嗎?」
  玲玲:「……」
  一向順風順水的大媽難得失語,她沒有姐妹,不明白哪怕是普通姐妹之間也會有衝突,更別提她們這種體量了。
  阿曼德:「……我們有了一個,不得了的新成員啊。」
  優雅從容的鬼夫人看著媽媽被搪塞到失語的模樣,竟然也有點想笑。
  媽媽也有今天!
  與夏洛特的反應相似,白胡子的月亮胡子也跟著翹了翹,他的孩子比誰都要善良,也比誰都要倔強。
  喜歡做姐妹?喜歡拉人加入大家庭?
  莉婭表示這一套她可太熟練了!
  她看著大媽的表情,又喝了好幾口甜水,才慢悠悠道。
  「巨人是我的朋友,但不是你的朋友,但也有可能會成為你的朋友,也有可能不會成為你的朋友。但不管是不是你的朋友,他們現在都是我的朋友。」
  「所以著什麼急呢?你的態度太明顯,巨人可不會吃這一套。」
  莉婭:「我和你可是喝了結拜奶茶的異父異母親姐妹,我不會害你的對不對?」
  玲玲目瞪口呆。
  夏洛特玲玲在海上闖蕩多年,仗著長面包的智謀與自己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一路順遂,從來沒人敢對她說這麼多廢話!
  正是因為沒有人對她這麼說過,所以玲玲也不知道如何招架。
  拋開強大的力量與野獸的直覺不談,玲玲的智謀與邏輯都不算出眾,不然也不會一直以來都依靠長面包、佩羅斯佩羅和卡塔庫栗這幾個智囊出招。
  所以,現在聽著莉婭的一大堆念經,又聽著她說的結拜姐妹一家親,玲玲暈頭轉向,竟然就這麼點頭了!
  「你說得很有道理……」
  她和萬國積怨已久,的確不能急於一時。
  這麼一提,莉婭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海賊講忠義,我也講誠信,既然喝了你的結拜奶茶,我就不會害我的姐妹,看看魚人島就知道了,我說話從來算數。」
  莉婭緩緩:「還是說……你不信我?」
  天生的好相貌與強大的實力,再輔佐以背後的好勢力,以及她頗具說服力的語調和手勢,玲玲下意識搖了搖頭。
  「我相信你。」
  莉婭看著自己新出爐的姐妹,笑眯眯地話鋒一轉,「那麼,就讓大侄子也跟著去邀請客人吧?」
  莉婭:「雖然你和他們還不是朋友,但有我和香克斯在,他們總會給我們一個面子,只不過萬國和巨人積怨已久,不如讓大侄子也跟著一塊表示態度……」
  剛剛還暈乎的玲玲立刻來了精神!
  玲玲不會智謀,但玲玲懂得重點!
  莉婭烏七八糟說了那麼一堆,繞了那麼大一圈,最後還是同意她了!
  做姐妹,拉關系,果然是個和她增進感情的好辦法啊!
  媽媽扭頭:「佩羅斯佩羅,還不快去!」
  長子臉上的假笑唰的一聲消失了。
  不是,怎麼又是他啊?!
  莉婭:「畢竟是長子嘛,能者多勞。玲玲姐,你的孩子真能干∼」
  聽著她捧讀的聲音,馬爾科嘆息,他的妹妹還是那麼善解人意和捧場!
  「——而你的濾鏡還是那麼厚。」
  坐在他旁邊的本鄉嘴角抽抽,同為醫生,他和馬爾科也頗有共同語言,唯獨對他的好妹妹濾鏡無法苟同。
  「這些夏洛特要倒霉了。」
  本鄉篤定地說,同情的眼神無區別掃射夏洛特們。
  有個小姨開不開心?以後就去給黑心小姨工作到死吧!
  船醫發誓,莉婭絕對就是這麼想的!
  而現在的佩羅斯佩羅,不過是一個悲催的提前演習罷了!
  卡塔庫栗:「我也去吧,媽媽。」
  卡塔庫栗一說話,長子就感動地看向這個為自己解圍的弟弟。
  雖然卡塔庫栗很有可能和自己爭繼承人之位,但是卡塔庫栗也是真的把他當哥哥,舔舔∼
  佩羅斯佩羅微妙的兄弟情誼再次上升了!
  對於大哥的想法,正直的卡塔庫栗完全沒有想到。
  他看向莉婭,後者饒有趣味地挑起眉毛,而他在她的注視下,竟然也沒辦法把那個稱呼喊出來。
  太羞恥了!明明在那之前他們還是下午茶游戲搭子,怎麼突然輩分就變了!
  莉婭:「噗。」
  香克斯注意到這一點眼神交流,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卡塔庫栗,而莉婭移開臉,帶著笑意看向玲玲,「交給他們就好了。」
  玲玲:「好!」
  長面包站在一旁,看著玲玲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竟然言聽計從,不由著急得跳腳。
  「玲玲!」
  他跳到玲玲的身邊,小聲道:「你不要太相信她!」
  玲玲:「主廚,不要說話!」
  玲玲:「莉婭這麼做,是對萬國好!」
  長面包緩緩打出一個?
  從前需要他的時候叫他長面包,現在有了親姐
  妹就管他叫主廚?!
  有沒有天理了!!
  長面包失魂落魄離去,場上無人在意,玲玲也不在意。
  她是一個強大的皇帝,也是稚童般天真的小孩,而小孩的思路一直都很簡單:
  誰給她糖吃,她就向著誰。
  而不管是長面包還是修女,亦或者兒子女兒們,都理所應當為她的利益與意願讓步——因為修女最喜歡玲玲,因為長面包是玲玲的屬下,因為兒子女兒是玲玲的所有物。
  而現在,莉婭也是玲玲的新妹妹。
  莉婭會向著玲玲,所以玲玲也向著莉婭。
  年長的夏洛特們深沉地看向隨著莉婭吩咐出動的大哥二哥,心裡五味雜陳。
  年幼的夏洛特們則歡呼雀躍,「小姨!小姨!小姨!」
  哇!小姨還有巨人朋友耶!
  小姨太厲害了!不愧是他們夏洛特!
  以藏:「……雖然對這種發展很不可思議,不過,這些小孩竟然還挺熱情的。」
  就是不知道他們白胡子海賊團和大媽海賊團以後怎麼辦?
  各論各嗎?
  以藏看著面前可能才幾歲的小夏洛特,想了想,掏出自己兜裡的珠花繩子。
  「來,給你玩。」
  羅拉:「謝謝哥哥!」
  看著噸噸噸跑遠、跟著姐妹分享漂亮花花的小女孩,以藏感嘆:「萬國也是有正常小孩的嘛……」
  馬爾科:「就是不知道那個巨人會不會來。」
  以藏:「嗯……如果他們真的來了,莉婭回去就有麻煩了。」
  世界政府會眼睜睜看著兩個海上皇帝,一個大提督,一個艾爾巴夫同時交好嗎?
  恐怕會把他們急的嘴裡長泡,屁股著火吧!
  馬爾科思緒一轉:「交給莉婭吧,她心裡一定有數yoi。」
  他對她信心十足,沒有小妹解決不了的事情yoi!
  萬一真的解決不了,那不死鳥就會欣然加入副本,和她一起以德服人。
  白胡子抬起眼睛:「他們要來了,莉婭。」
  對於他這個級別的強者來說,那兩個接近的巨人簡直就是兩顆超級大炮彈,轟得一聲就衝過來了。
  莉婭:「交給我吧,老爹!」
  「香克斯!」
  莉婭喊道:「是你認識的布洛基他們,跟我一起做好准備!」
  正苦著臉把黑披風解開,全交給矮袋鼠蹂躪的年輕海賊抬頭,迎著卡塔庫栗和佩羅斯佩羅等人探究的目光,坦坦蕩蕩點頭。
  「好啊!」
  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本鄉又踢了貝克曼一腳。
  貝克曼懶懶抬眼:「干嘛?」
  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冷眼旁觀,本鄉看了覺得迷惑,又覺得奇怪。
  本鄉:「你到底怎麼想的?」
  貝克曼:「想什麼?」
  他移開眼神,莉婭的背影相對之前來說似乎又長高了,一直以來喜歡撒嬌的小孩離了家,在外面也是神氣的大人物了。
  而他的思念卻無法隨著這些變化停下。
  貝克曼回過神來,迎著本鄉的眼神,微微一笑,手指一點,「我在想什麼並不重要,本鄉,重要的是……」
  「你的衣服下擺弄髒了。」
  有潔癖的船醫大驚失色,立刻低頭:「什麼?!哪呢!!」
  一只被奶油包圍的憨厚矮袋鼠無辜地放下了抓住他褲腿的爪子。
  「呂∼∼」
  另一邊,莉婭和香克斯也正好談到了這只矮袋鼠。
  香克斯埋怨:「我的披風全都髒了。」
  莉婭:「回去後我給你買新的吧,你還要回嗎?」
  他不假思索:「回!我還沒怎麼去過香波地呢!」
  從小到大都在偉大航路上飄蕩的紅毛臉不紅心不跳:「我都快忘了路怎麼走,到時候你要好好招待我呀!」
  卡塔庫栗:?
  他怎麼聽到媽媽說這小子是羅傑的實習生?
  難道羅傑沒帶他去過……不,這不是重點。
  卡塔庫栗開始認真思索對方與巨人的關系,從莉婭的態度來看,這個青年顯然也不容小覷。
  他不會小看任何一個角色。
  不知不覺間,卡塔庫栗已經慎之又慎地斟酌莉婭的態度,如果香克斯是她的朋友,那麼這個海賊絕對也有過人之處。
  已經大失顏面的佩羅斯佩羅不虞:「不過就是一個毛頭小子……」
  話音未落,他的後頸就傳來一陣針刺般的痛感,仿佛被野獸盯上的恐懼席卷而來,佩羅斯佩羅驚駭抬頭,而他口中的毛頭小子正對他淡淡一笑。
  看見大哥又吃癟的卡塔庫栗:「……」
  大哥什麼都好,就是容易飄。
  放在以前,卡塔庫栗肯定不會讓自家人被外人落了面子,但現在……
  他看著自家新來的「小姨」,還有「小姨」狡黠的眼神,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卡塔庫栗意識到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莉婭現在是他們的「小姨」。
  那和小姨同輩相交的朋友們呢?比如眼前的這個年輕海賊,再比如來到萬國的巨人,又該是什麼身份?
  卡塔庫栗痛苦地用衣領再次遮住了臉,三十歲的完美男人遇到了人生中最恐怖的考驗!
  所以,大哥還是自求多福吧!
  莉婭看了一眼被嚇得差點炸糖果渣的佩羅斯佩羅,偷偷跟香克斯咬耳朵:「你又變強了?」
  香克斯:「那當然,我有沒有很厲害?」
  他說話的時候表情矜持又嘚瑟,還故意衝她眨了眨眼睛,意氣風發的那股勁幾乎都快把她淹了。
  香克斯:「不厲害怎麼讓他
  們給我們一個面子呢?」
  莉婭肅然起敬:「你說得對,等我們回家再切磋切磋,我也好久沒跟你對練了,家裡的房間都給你們准備著呢。」
  香波地的無序地帶幾乎都快成了她的大本營,莉婭理所當然把香波地當做了第二個黃金島,第二個家。
  香克斯控制不住上翹的嘴角,「沒問題,都聽你的!」
  托特蘭的港口邊,抵達萬國的兩個巨人神情肅穆。
  「惡神的家人!把我們的朋友放出來!否則就是與巨人為敵!」
  布洛基:「敢對我們的朋友出手,就要做好反噬的准備!」
  還不等霍米茲們尖叫發聲,兩個一到萬國就心焦氣躁的巨人就已經舉起了刀劍。
  蛋糕城堡外,正在喝酒的白胡子輕笑一聲,「你就這麼放心?」
  玲玲:「你都那麼放心,那我為什麼不能放心我的妹妹出手?」
  白胡子放下酒杯,哈哈大笑。
  「就讓他們看看吧!莉婭,還有那個實習生!!」
  白胡子:「這就是新生代的力量!!」
  莉婭:「東利和布洛基會生氣嗎?」
  香克斯大笑:「他們兩個興奮還來不及呢!」
  不同的聲音穿插響徹在托特蘭的土地上。
  布洛利:「讓他們看看!」
  香克斯:「就是現在!」
  「霸國!!」
  「——神避!!!」


第203章 卡塔庫栗的決定莉婭與卡塔庫栗的對話……
  *
  「神避!!!」
  滔天的紅光升起,海浪飛濺,獅鷲轟然咆哮出世,與迎面而來的衝擊波直接對衝!
  卡塔庫栗神色一變,佩羅斯佩羅更是直接握緊糖果拐杖,「糖果盾牌!!」
  由糖果變成的大型盾牌拔地而起,擋在托特蘭面前,與此同時,卡塔庫栗的糯米洶湧向前,緩衝那恐怖的力量余波!
  「轟——」
  萬千層海浪呼嘯而起,艾爾巴夫歷代傳襲的、只有巨人才能使用的[霸國],對上海賊王羅傑的絕技[神避],這絕對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對戰!
  而對戰的一方,布洛基和東利共同擋住余波,海水匍匐湧到臉上,卻無法改變兩人突然變換的驚喜表情!
  「這個招數是香克斯!」
  東利:「還多了一個人!」
  他們定睛一看,只見惡神的地盤上,除了那個熟悉的紅發朋友以外,還多了一個笑嘻嘻的身影。
  黑發黑眼、年輕矯健。
  布洛基驚喜道:「多的那個人,就是莉婭!」
  東利:「香克斯說的莉婭,我們的新朋友莉婭!」
  兩個巨人一唱一和,就和說相聲似的,香克斯莞爾一笑:「我就說他們兩個不會生氣吧!」
  對於民風彪悍的艾爾巴夫來說,打著打著化敵為友是多麼正常而灑脫的事,而和朋友對戰,不過灑灑水罷了!
  莉婭:「你們好!巨人的朋友們!」
  隨著他們的交談,兩個巨人理所當然注意到了旁邊驚魂未定的佩羅斯佩羅與重新化作人形的卡塔庫栗。
  這兩人一個站在最前方,一個站在靠後的位置,卡塔庫栗的糯米與佩羅斯佩羅造的數十層糖果盾牌一同擋住了攻擊的余波。
  哢嚓、哢嚓。
  隨著脆裂的響聲,數十層糖果盾牌轟然倒塌,化為粉碎。
  這下,連帶著佩羅斯佩羅一塊,他們看向面前紅發海賊的眼神徹底慎重了起來。
  佩羅斯佩羅:「真是想不到的新人。」
  卡塔庫栗:「他是當年羅傑的船員,實力的確不俗。」
  香克斯:「你們能來我真的太開心了,東利,布洛基!」
  東利:「旁邊那兩個人也是你們的朋友?他們的實力也很不錯!」
  莉婭:「謝謝你們能來,不過,他們不是我的朋友。」
  莉婭:「這我的大侄子和二侄子。」
  兩個侄子渾身一僵。
  東利恍然大悟:「香克斯就說過你們是個大家庭!」
  莉婭:「再次謝謝你們願意來幫我,不過,他們都是我新結識的家人。」
  說到後半句話的時候,她是一點猶豫都沒有,佩羅斯佩羅回過神來,都覺得自己的糖果盾牌沒有她的臉皮厚!
  布洛基:「但是,這裡是惡神的國度,你的家人待在這裡會有危險!」
  香克斯和莉婭對視一眼:「這就是我們想要告訴你們的事。」
  莉婭收了刀,嚴肅道:「非常感謝你們看到消息後,願意來到萬國幫助我,東利,布洛基,雖然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但你們已經是我的朋友了。」
  「我不願欺騙,更不願意勉強和傷害我的朋友。」
  她把萬國的事情說了出來,更把自己和玲玲結拜的事情說了出來。
  卡塔庫栗眸色一變,眼見著事情根本不會像媽媽期望的那樣發展,他沉吟一瞬,隨即攔住了佩羅斯佩羅。
  而莉婭還在繼續:「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該多說什麼,你們的恩情獅心商會永遠銘記於心,艾爾巴夫將永遠是我們的朋友。」
  「以後若有什麼事情,我將在所不辭。」
  香克斯:「這件事也應該怪我,沒想到辜負了你們的好心。」
  看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全都說得差不多了,佩羅斯佩羅幾近窒息。
  巨人一定會大發雷霆,而媽媽心心念念的巨人恐怕就從指尖溜走!
  到時候媽媽生氣起來,連帶著他也要吃掛落!
  「卡塔庫栗!」
  佩羅斯佩羅:「你還愣著做什麼?」
  卡塔庫栗目不轉
  睛地注視著莉婭,後者微微側頭,注意到他的眼神,對他輕輕頷首。
  接收到這個眼神,卡塔庫栗側過頭去,「大哥,你要有耐心。」
  聽完他們的一番話,兩個巨人首領面面相覷,隨後布洛基道:「你們這些外面的人總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彎彎道道。」
  東利:「巨人不明白這些東西。」
  他們異口同聲:「但我們明白朋友!」
  「你沒事就好,莉婭,你從前救助我們的同胞不問理由,現在我們來幫你也不需要理由。」
  東利&布洛基:「這就是朋友的意義!」
  莉婭:「謝謝你們!!」
  「不過,我們依舊不會踏足這個國家,」布洛基說,「這是惡神的國度,巨人厭惡她,我們也絕對不會原諒她!」
  莉婭心生好奇:「我聽說你們八十幾年前就已經離開了艾爾巴夫*,是怎麼知道玲玲的故事呢?」
  布洛基:「有人告訴了我們,一個路過的面具人類告訴了我們夏洛特玲玲的惡行!」
  布洛基:「莉婭女孩,我們明白你們人類的復雜,也明白朋友的選擇,但夏洛特玲玲傷害了巨人,不可能像你一樣成為我們的朋友!」
  「原來如此。」
  莉婭若有所思,沒有繼續追問:「那就讓我用准備美食和美酒和歌謠為你們送行吧!在你們抵達艾爾巴夫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帶上天下最棒的好酒,和香克斯一起為你們祝賀!」
  兩個巨人哈哈大笑,聲音恍如洪鐘,震得旁邊的霍米茲都抱耳瑟瑟發抖。
  「我們不會接受惡神的食物,但我們會接受朋友的贈禮!」
  香克斯調侃:「你們兩個也終於懂得變通了!」
  東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虧了你的面子、是這麼說的吧?布洛基?我們要給彼此一個戰士的面子!」
  莉婭看向已經被這個發展愣在原地的佩羅斯佩羅,「還愣著做什麼,大侄子,你該給叔叔們准備好酒好菜!」
  布洛基:「惡神的孩子來叫我叔叔,這感覺真奇怪。」
  東利:「亞魯魯長老說過,戰士應該慶祝每一個新生命的誕生,就這樣吧,布洛基,惡神的事情與他們無關。」
  巨人們坦蕩,直白,喜怒從來形於色,他們崇拜太陽之神,天生帶著火焰一般的耿直與溫暖。
  收到眼神的佩羅斯佩羅飛速撿起作為大臣的素養,先前茶話會的震驚與丟臉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因為他知道巨人這句話背後的意義!
  他們厭惡夏洛特玲玲,卻會看在莉婭的面子上,不至於無視甚至抗拒小輩!
  這就意味著,他們能夠以晚輩的名義,派出孩子們與艾爾巴夫交往!
  對於媽媽來說這肯定不夠,但這對萬國來說,卻是一個讓人驚喜的開始!
  佩羅斯佩羅深深地看了一眼莉婭和香克斯,後者的能力已經無需贅述,而前者與萬國的結盟,或許真的是一個完美的開始。
  「我這就去准備,小姨。」
  長子心甘情願道,再也沒了之前的傲氣與不滿。
  *
  當玲玲聽佩羅斯佩羅轉述巨人們微妙的態度時,她深吸一口氣,興奮道:「那還在等什麼!快快准備!」
  白胡子慢慢喝完酒:「現在你不用擔心了?」
  玲玲的帽子和她一起在笑:「我什麼時候擔心過呢?白胡子!莉婭真是個了不起的孩子呀!」
  能打能說,還隨身自帶巨人國人脈,好一個閃閃發光的經驗包!
  她玲玲雖然沒法吃,但也能跟著吃些好處,這麼一看,有一個「妹妹」果然是值得的!
  夏洛特玲玲前所未有地亢奮,「白胡子!你的船隊,我的托特蘭,還有莉婭的勢力,我們組合在一起,就是真正的萬國!」
  白胡子敬謝不敏:「不要拉上我。」
  他看了一眼天空,如今太陽高懸於天上,萬物波瀾不驚,而等到今天萬國領土上發生的事情被世界政府和世界知曉,到時候,大海又會掀起一片狂潮!
  白胡子又喝了一口酒。
  再凶猛的波浪也無法掀翻海裡的鯨魚,再瘋狂的大海,白胡子也有信心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想做什麼吧,莉婭!」
  一只擦干淨毛發的矮袋鼠跳到他的手邊,催促似的叫了幾聲。
  白胡子:「哦?你也想喝酒嗎?」
  矮袋鼠:「呂!」
  「那就喝吧!」
  白胡子豪爽笑道:「給你!你是一個不錯的老鼠!」
  被白胡子反駁的玲玲也根本不生氣,她的脾氣雖然暴躁,為人雖然蠻橫,但對於被劃定到自己人範圍裡的對像卻非常寬容。
  盡管寬容永遠是相對於她平常的態度而言,但不可否認,正是因為她的這份「寬容」,才能讓無數平民自願獻出壽命,加入托特蘭。
  她現在就已經樂得不可開支了!
  莉婭:「萬國為他們准備物資,看在我和香克斯的面子上,艾爾巴夫以後不會為難這些小孩。」
  被她指到的小夏洛特們紛紛驚呼,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個了不起的偶像。
  天性慕強的夏洛特只會崇拜認可強者,如果莉婭沒有足夠的實力,恐怕第一個嘲笑她的就是他們,就像幾天前的布洛懷耶。
  但現在,這些趨利避害屬性點滿的熊孩子只覺得新小姨就是這麼厲害!
  崇拜!
  莉婭:「但同樣,他們並不願意和你緩和關系……不過,在那之後,我會去一趟艾爾巴夫。」
  「艾爾巴夫、艾爾巴夫!」
  玲玲重復這幾個詞,看著加爾默羅修女的照片,欣喜若狂,「你果然沒有騙我!」
  重要的永遠是結果而不是過程,只要能和艾爾巴夫交好,只要能源源不斷地吃到甜食,莉婭喜歡和她嗆聲又如何呢?
  這就是姐妹呀!
  看著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陷入狂喜的媽媽,卡塔庫栗:「你的目的也達成了。」
  他的語氣篤定,而莉婭卻只是一笑。
  「難道要我把我的巨人朋友往坑裡帶嗎?現在就很好了,卡塔庫栗。」
  莉婭:「我注意到你當時阻止了佩羅斯佩羅,你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家伙。」
  卡塔庫栗:「因為我沒有看到不好的未來,而現實證明的確如此。」
  次子無比冷靜,哪怕看到她做出看似對萬國不利的決定也不動如山。
  卡塔庫栗想的遠比佩羅斯佩羅深遠,既然對方已經與他們結盟,就不會自毀長城,胡亂行事。
  而且有一個念頭,宛如浮標般上上下下,在卡塔庫栗心中浮沉。
  媽媽並不在意兒女,更不在乎血緣,當她徹底陷入瘋狂,又有誰能制止萬國的災難?
  他忠於媽媽先於夏洛特,但這並不代表卡塔庫栗能忽略未來夏洛特們可能的遭遇。
  這並非杞人憂天,而是隨著年齡增加,媽媽的思維肉眼可見地倒退,脾氣也越發暴戾。
  或許有一天,萬國的皇帝就會親自帶著她的國度走向自我毀滅。
  而眼前的這個女孩卻似乎能成為一個契機。
  一個改變的契機。
  「所以,我會在不損害媽媽核心利益的前提下,支持你的一部分決定。」
  卡塔庫栗冷靜道:「既然我們已經是盟友,那麼,你會更需要一個理智的媽媽,而我們也需要。」
  對於卡塔庫栗提出的商議,莉婭只是笑了笑,「每天想那麼多不會累嗎?」
  卡塔庫栗:「你也一樣。」
  莉婭:「我也一樣嗎……」
  她聳了聳肩,隨便把手裡的東西丟給對方,「喝了吧,強撐著干什麼呢?」
  冰涼的玻璃瓶觸碰掌心,卡塔庫栗眼神波動一瞬,他方才擋在佩羅斯佩羅前面,強行接下余波。
  沒想到在那麼極限的時刻,她竟然也注意到了。
  「要成為一個完美無缺的人,才能保護好家人。」
  莉婭看著喝多了酒開始搖搖晃晃的矮袋鼠,眼神和本鄉、泰格、貝克曼等人一一接觸又掠過。
  她看著遙遠的天際,白白的雲就像小孩子圓潤的臉,眼神裡閃過柔軟。
  「在那之前,還是不要倒下吧。」
  莉婭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意:「有機會再和你喝下午茶。」
  她說完,抬頭看向媽媽,而媽媽也正看向她。
  巨人帶著肉食和酒水回到艾爾巴夫,他們的朋友莉婭與香克斯的名字一定會廣為流傳。
  至此,她終於在天平的一端放下最後一塊、也是讓夏洛特玲玲最不能拒絕的砝碼。
  一個完美到幾乎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新盟友,一個無懈可擊、冉冉升起的新勢力,一個強大且夢想一致,想要打造萬國的新姐妹!
  莉婭彎了眼睛,走到玲玲身邊。
  「繼續慶祝吧,玲玲。」
  她親密地坐在姐妹的身邊,黑色與粉色的眼眸裡映照出彼此的臉。
  莉婭:「為了我們的萬國!」
  而等宴會結束,就是她這個「妹妹」,來找好姐姐繼續談生意的時候了。
  *
  當萬國風波還沒有傳到外界的時候,馬林梵多的燈徹夜通明。
  史鐵雷斯眨了眨干澀到酸痛的眼睛,垃圾簍裡幾乎塞滿了捏皺的咖啡紙杯和燒干的煙頭。
  「聞一下這臭味我都快暈了,」同僚凱沙抬了抬手肘,做出一個痛苦的表情,「都快酸了!」
  「出門就是廁所,衝一下得了。」
  同僚莫三比亞笑道:「不過這些都快處理得差不多了,等我們彙個總,就把人員全部報上去。」
  凱沙長松一口氣:「我以為我都快交代在這了,誒,史鐵雷斯,你在看什麼呢!」
  史鐵雷斯沒回答,他目不轉睛地閱讀下面報上來的困難人員資料。
  父母雙亡,退役殘疾,小孩年幼,幾個大字都在往史鐵雷斯眼睛裡爭先恐後地衝。
  「別看了。」
  莫三比亞和凱沙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按住他的肩膀,「史鐵雷斯,我們做到該做的,這就夠了。」
  史鐵雷斯依舊沒說話,等到辦公室門拉上的聲音輕輕響在耳邊,他才放下那摞名單。
  「錯了。」
  他說,連軸轉的工作結束,其余人臉上全是滄桑和疲憊,但史鐵雷斯眼裡還是一片清明。
  凱沙探過頭:「什麼錯了?有信息登錯了?」
  史鐵雷斯下意識捏住名單,「全都錯了,這上面的人員根本不對。」
  「有人偽造名單!!」
  一想到那個可能,怒火就要從參謀眼裡直接噴到凶手臉上。
  史鐵雷斯:「我
  要去找大參謀!」
  凱沙:「等等!你怎麼知道有人造假?!」
  史鐵雷斯:「因為我全都背下來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紙山:「我知道他們的身份,知道他們的背景,更知道……裡面有的人早就已經死了!」
  史鐵雷斯狠狠把名單摔到桌上,「而現在,有人打著死人的名頭,讓他復活,用他來吃錢!!」
  凱沙和莫比三亞面面相覷。
  直到看見同僚馬上就要往外衝,兩個人才手忙腳亂地一起把史鐵雷斯拉住。
  「你別急!你先別急!!」
  凱沙:「你不能就這麼去見大參謀啊!史鐵雷斯!」
  史鐵雷斯:「我為什麼不能?」
  「你傻啊!」
  莫比三亞小聲罵道:「讓沒死的人死了,報上去領錢——這個方法不一直都是大參謀他們用慣的嗎!你小心罵出去,他們當你指桑罵槐!」
  史鐵雷斯:「這怎麼能一樣呢!那是對世界政府要經費!」
  凱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把問題報出來,不能解決就是你的鍋!」
  兩個同期語重心長,政治不是解決問題的藝術,而是讓問題看似被解決的藝術*。
  就算有問題也別上報,不然上報了就會成為毛病,而解決不了毛病就是你的問題!
  史鐵雷斯冷笑:「難道就看著他們貪污受賄?不要告訴我,你們也支持這種玩意待在海軍!」
  他明白他們的意思,海軍多年來索要經費就是這麼個方法,現在有人依葫蘆畫瓢,也這麼跟著干,顯然是知曉這一套的海軍高層!
  如果捅出去查人,最後查到是頂頭上司就搞笑了!
  凱沙和莫比三亞再次對視一眼,哥倆好地摟住史鐵雷斯。
  「所以說你還是太年輕,政治不能解決的問題,咱們就不用這玩意解決嘛。」
  「反正也沒人在意我們的政治問題,大家都是來看海軍肌肉和腹肌的。」
  史鐵雷斯一點都不吃他們這一套:「那你們說怎麼辦?不給我個方法,我這就去把你們也一塊告了!」
  凱沙唏噓:「說話這麼凶,怪不得沒人告訴你。」
  凱沙:「走吧,我們去找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人。」
  「庫贊中將會解決這些家伙的。」


第204章 加入萬國的香克斯?玲玲的主意&只討……
  *
  大提督和媽媽打了一架!
  大提督和媽媽打了一架還全身而退!
  大提督的義父也去了!
  還有巨人也去了!
  他們還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了!
  消息一個一個爆出來,接連不斷地印在報紙上,新鮮的油墨還沒曬干就又來了新的海鷗送來了新加印的頭條!
  已經抵達東海老家的古伊娜屏住呼吸,一字一句把上面的報道全部讀了出來。
  「海上皇帝夏洛特玲玲……這個人也是女孩子呀,蕾玖!咦,你穿的什麼衣服?你要做什麼呀?」
  來小伙伴家裡做客的蕾玖一身雪白道服,她雙腿岔開,比出起手式,雄赳赳氣昂昂。
  「當然是打你爹!」
  蕾玖:「來吧!老青蛙!!」
  老青蛙霜月耕四郎:「……」
  古伊娜捂住嘴唇,正當她爹以為她要阻止好朋友大逆不道的行為時,小女孩握住木劍一躍而起。
  「不行!!」
  古伊娜大聲道:「龍馬老師說了!必須是我親自打敗爸爸!!」
  蕾玖:「我說得更早!我早就跟你說過我要替你打他!」
  古伊娜:「這是老師交給我的任務!我不會退縮的!」
  蕾玖:「你不要那麼不知變通好不好,我先打,你再打,難道不好嗎?」
  古伊娜震驚了。
  「但是、但是老師說了讓我打敗爸爸才行呀……」
  蕾玖恨鐵不成鋼:「笨!龍馬只說了讓你打敗他!沒說讓你必須第一個打敗他呀!」
  蕾玖:「你就是腦子太軸,容易鑽牛角尖,才會被一句話帶偏成這樣。」
  古伊娜愣了:「是、是這樣嗎?」
  從小在道場生活的古伊娜抱著劍長大,一直想要做劍豪。
  劍一往直前,英勇無畏,所以,劍豪也應該像劍一樣剛硬堅強,百折不撓。
  但過剛易折,太在意外界的看法也會變成笨蛋。
  古伊娜若有所思:「所以,人要懂得變通,做劍客也是。」
  蕾玖滿意點頭:「沒錯!就是這樣,接下來就快讓我動手……你在干什麼!」
  只見古伊娜眼睛一轉,拿著劍就衝了上去:「當然是先下手為強!」
  「讓我打敗你,成為師父的弟子吧!父親!!」
  蕾玖尖叫:「你作弊!!」
  古伊娜:「這就是懂得變通!!」
  東海發生的女孩戰爭並沒有波及到偉大航路,小女孩們吵吵鬧鬧,爭吵又和好,一起分享零食,再一起打人。
  而大女孩們鬧出的動靜,卻讓偉大航路切實地都抖了一抖。
  看著新的報紙頭條,剛剛啟程的阿拉巴斯坦國王軍露出豆豆眼:「這好像、也不需要我們了吧?」
  「怎麼辦,貝爾大人?」
  七武海、啊不、大提督閣下怎麼能如此神速?他們前腳收到消息准備前往支援,後腳就得知對方和萬國化敵為友!
  難道說她吃了什麼神速力果實嗎!
  一向嚴肅的貝爾大人沉吟片刻,看了看由自己親自攜帶的一長卷羊皮紙。
  他想到上面由國王陛下親手寫下的727個嬰兒名字,還有出發前的殷切囑托。
  「……來都來了。」
  貝爾背手:「我們直接去香波地。」
  到了香波地,就能讓莉婭閣下從這727個嬰兒名字裡挑出最完美、最好聽的一個,做未來王女的名字!
  一直以來飽受折磨的貝爾大人長松一口氣。
  終於不用他選了!
  與他想法相似的還有很多人。
  米霍克看著比自己還積極的鴨子嘎嘎,後者正在海裡用兩只爪子游動,「還要去嗎?」
  嘎嘎在翻滾的龍蛇浪裡自由地遨游,一只小小的黃鴨,帶著細微的雷電閃光,在偉大航路乘風破浪。
  這只偉大的、英勇的鴨子聞言,不贊同地嘎嘎了兩聲。
  米霍克看著船上攜帶的土壤樣本和種子,還有一眾黑猩猩獻上來的香蕉土,各色各樣的土特產塞滿了一整艘小船。
  大劍豪也和貝爾一樣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這種奇怪的即視感……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太好了!姐姐沒事!」
  在一艘即將抵達的香波地的船上,薩博看著手裡的報道,金毛凌亂地翹了兩根,他飛奔到船邊,衝著海裡的雷利叔叔大喊。
  「叔叔!我們不用游過去了!」
  雷利的金發黏在肩上,水珠濕噠噠地往下落,手上提著一只同樣濕噠噠的艾斯,「那就好,香波地快到了!」
  他們一路加快速度,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如果不是為了照顧家裡的兩個小孩,雷利早就獨自一個人游過來了。
  沒想到他們的速度快,莉婭的頭條傳得更快。
  雷利捋開金發:「鬧得那麼大,真是讓人擔心啊。」
  艾斯:「咕嚕嚕嚕嚕……」
  薩博:「叔叔!艾斯都快把水喝飽了!」
  艾斯:「咕嚕嚕嚕……」
  雷利見狀,單手提住小孩,一個跳躍跳上甲板,海面上,一頭默默流淚的幽怨海王類浮現出半個頭。
  原來剛剛雷利竟然是踩在它的背上,給艾斯做水戰訓練!
  雷利調侃:「還不走的話,就把你做成海鮮刺身。」
  海王類嚶嚶嚶地離開了,薩博睜著大眼睛,看了看兄弟鼓鼓的肚子,路飛撲到上面興奮地打鼓:「呀!呀呀!」
  艾斯:「咕嚕嚕嚕……別打、噗、路飛!!」
  眼見就要發生一場以小欺大的惡戰,薩博明智地假裝自己看不見,更假裝不是自己把路飛放到艾斯身邊。
  薩博:「姐姐是不是快回來了?你說她解決了萬國就會回來!」
  雷利:「應該是這樣的,而且,我估計還有人會跟她一塊。  」
  他指了指報紙上那頭耀眼的紅毛,還有標題,「超級海賊新人!盤點大提督的朋友!」
  雷利:「等他們回來,就會很熱鬧了。」
  薩博歡呼一聲:「好耶!」
  薩博:「那我們帶的東西就都可以帶給姐姐他們了!」
  此次出行,他們這艘船上可是帶了不少好東西!
  比如在畜牧馬拉松裡成功奪得環島長跑冠軍的冠軍豬、在擂台戰鬥中干掉最多餅干戰士的打架鴨、在釀蜂蜜大賽裡狂扁一眾蜂群的野蜂王、還有一眾頗得米霍克劍法精傳、耶穌布槍法精傳的雞鴨牛!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新的科技產品,什麼戰衣666第5.0版本呀,蝴蝶結變聲器偵探版呀、海O王萬人池周邊——不好意思,說遠了。
  總而言之,他們帶了一堆土特產來見莉婭呢!
  薩博考慮到在海軍上班的卡普太爺爺,還頗具慧心地給海軍准備了五十箱打工人必備特飲——超級濃縮咖啡精華液!
  喝下一杯頂三杯,上司再也不怕我在摸魚!
  薩博:我真是個天才!
  既然莉婭姐不會有事,薩博也就徹底放下心來,開始全神貫注地期待接下來的假期了!
  他們終於要拜年走親戚啦(≧≦)/!
  海軍那麼多長輩,說不定他們還能拿到小錢錢紅包!然後就可以去買新的飛行器零件啦。
  農民小孩終於要去大城市香波地見世面了,薩博好激動哦!
  薩博:我真是一個計劃通!
  雷利:這孩子在興奮什麼呢?
  冥王奇怪地看了一眼家裡的孩子,這才養了幾年,雷利叔叔就覺得自己已經和孩子們有了代溝。
  「到了香波地,記得一直跟著我。」
  迎著薩博和趴在甲板上終於吐完水的艾斯殷切的眼神,雷利頓了一下,才說:「不然人販子會出事。」
  薩博:「知道了叔叔!我們不會亂揍人的!」
  路飛:「嗚哇哇!!」
  小嬰兒怪叫著從還趴在地上的哥哥的肚子上無辜經過。
  艾斯:「路飛!!我今天必須打你屁股!!」
  一旁圍觀的艾斯巴古贊許點頭:「非常有干勁的兄弟!」
  他已經做好准備了,只要一抵達香波地,就帶著一眾船匠殺到弗蘭奇的工作室!
  偉大航路的海上列車就靠他們建設!
  *
  莫比迪克號在一個早上離開了萬國。
  「周邊的海軍船明顯變多了,再待久一點,他們就要受不了了yoi。」
  他們千裡迢迢來,又匆匆離開,海上皇帝本來就默認不該來到另一人的地盤。
  莉婭:「好,我都知道的,大哥你一定要照顧好老爹,也要照顧好自己!」
  馬爾科無奈:「我做了那麼久的保姆,當然知道怎麼管好他們,你也不用擔心我們,老爹的身體早就好了大半,他都說了,就算是羅傑來了都只能甘拜下風。」
  一只圓滾滾的腦袋機警抬頭:「呂?!」
  莉婭:「你也要對大哥和老爹說再見呀,老呂。」
  她彎腰,不容置疑地卡住矮袋鼠的胳肢窩,不顧對方的反抗,像抱洋娃娃那樣抓住對方的一只爪子揮揮。
  「一路順風呀,馬爾科大哥,我會帶艾斯他們來玩噠!」
  馬爾科一喜:「他們也來了?」
  莉婭:「雷利帶著他們一塊來的,我估計今天就能到香波地,到時候,我帶艾斯和薩博來找你玩拋高高∼」
  聽到這裡,正在狂甩腿的矮袋鼠渾身一僵,失去靈魂地任由她動作。
  發覺老呂軟下來的莉婭:「真乖,來,和大哥老爹他們說拜拜∼」
  矮袋鼠虛弱地叫了一聲:「……呂……」
  馬爾科看著這頭矮袋鼠,想到對方昨天還泡在老爹的酒碗裡睡覺,一時感慨:「把它也帶上吧,老爹和它很合得來呢!」
  莉婭:「好∼」
  她乖巧地貢獻出自己的腦袋,任由哥哥慈愛地摸摸揉揉舉高高,呼嚕呼嚕頭發。
  馬爾科語重心長:「莉婭,和玲玲相處一定要小心。」
  對方能被她的利益鼓動點頭結盟,也能隨時翻臉不認人背信棄義。
  夏洛特玲玲是一頭純粹以自我為主的利益動物,她陰晴不定,隨時就有可能背刺盟友一刀!
  馬爾科擔心莉婭以為拿出艾爾巴夫就萬事大吉,掉以輕心,反被玲玲利用算計。
  就算她的智謀比不上莉婭,海上皇帝多年征戰的經驗也能倍殺她!
  莉婭點頭:「放心好了,馬爾科,我和香克斯都有准備的。」
  他哪有關心那個紅毛的意思了?
  鳥大哥腹誹道,到底不好意思在妹妹面前拆她的台,只能含含糊糊點頭。
  等到莫比迪克號啟航,在一眾夏洛特的注視下駛離萬國,站在瞭望台上的以藏才咦了一聲。
  以藏指著萬國的海域。
  「你們看,那是什麼?」
  托特蘭的土地上,莉婭放下虛弱的矮袋鼠。
  而她的背後,城堡宮殿前,夏洛特玲玲看著面前的香克斯,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個潛力無限、與巨人有關、與羅傑有關的新人——除了莉婭,不也還有一個人也滿足這個條件嗎?
  玲玲:「你這樣有潛力的人,不會不明白海上的規則。」
  來到新世界,要麼自立門戶,要麼投靠海上皇帝。
  莉婭羽翼豐滿,但他還沒有,除了加入萬國,紅發海賊團還能做什麼呢?
  卡塔庫栗眉心一跳:「媽媽,這麼做可能會惹怒大提督。」
  玲玲:「惹怒?為什麼會惹怒?」
  她狡猾又老練地笑了,「莉婭只是愛和我嗆聲,她會明白,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她的朋友好呀。」
  「姐妹」不就是這樣嗎?「家人」不就是這樣嗎?
  玲玲這麼做,都是為了他們好呀!他們當然要體諒玲玲,理解玲玲!
  玲玲:「她不願意做你的靠山,但我可以,羅傑的實習生,喝下結拜酒,我們就也是你的家人了。」
  霍米茲們端上一杯酒水,孤零零放在香克斯面前。
  玲玲眼裡閃爍著精光,莉婭去送白胡子,這個有潛力的新星只要被她收入囊中,萬國的霸業就能再進一步。
  就算莉婭生氣又能怎麼樣呢?
  這可是她自己親口說的,她們是「姐妹」呀!
  BIGMOM威嚴且不容置疑地看向面前的紅發青年。
  她的寬容與退讓從來只留給強者,莉婭與她旗鼓相當,而面前的新人又憑什麼能讓她退一步?
  他的實力不錯,但昨天的巨人也沒有用出全力,一個七武海級別的新星,拜在萬國麾下,理所當然!
  「喝吧!」
  *
  「那是什麼?」
  以藏倚在瞭望台上,眉頭緊皺,「喂!老爹!馬爾科!你們快看海下面!」
  原本清藍一片的海水顏色突然變深,晦暗不一的陰影藏匿在大海之下,暗流湧動,就像成千上萬的細長海蛇。
  馬爾科走到甲板邊上,往下一探:「這是……」
  不死鳥的眼睛倏地睜大,白胡子笑了一聲。
  馬爾科:「但是莉婭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難道說……!」
  他猛地看向萬國的方向,腦海中突然閃過剛剛的對話。
  白胡子摸了摸胡子,「和玲玲合作,無疑與虎謀皮。」
  白胡子:「而人越大張旗鼓,老虎越不敢動彈。」
  「不要小看你們的妹妹,馬爾科,」他意味深長地說,「她早就想到會有這一步了。」
  *
  「喝吧!」
  面對海上皇帝的步步緊逼,香克斯緩慢地伸出了手,在一眾注視下握住酒杯。
  眼看他就要被自己收服,媽媽鮮艷的紅唇又要勾起。
  玲玲:「不錯……做出正確的選擇,喝下結拜酒,莉婭也會為你高興的。」
  青年海賊輕輕抬起,青色的血管微微隆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圈住酒杯。
  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佩羅斯佩羅卻微微屏住了呼吸。
  他昨天親眼見過對方那一刀的威力,深知對方的能力。
  莉婭不願意
  讓這個海賊團淪為自己的附庸,卻忘了不夠強大的海賊要麼成為炮灰,要麼就必須成為附庸。
  佩羅斯佩羅:「這就是海賊的世界,舔舔∼」
  他沒有因為香克斯是進入新世界的新人就放松警惕,畢竟莉婭已經狠狠給他們上過一課了。
  結果只有兩個,要麼這個海賊加入萬國,要麼他不願意。
  如果他喝下結拜酒,那也是他自願的決定,她不可能再說什麼。
  如果他不願喝……媽媽會讓他「自願」喝下的。
  而等莉婭回來,一切木已成舟!
  她再憤怒,難道還能撕毀聯盟嗎?海賊的世界可沒有那麼多信守承諾和溫良恭讓,她不願意收攏的屬下,萬國恨不得一口吞下!
  唯一遺憾的就是現在只有這個海賊船長和他的一個船員在,而酒鬼副船長帶著其他船員昨天喝多了酒,現在還在睡覺。
  不過,這種場合,只要老大在就行了。
  佩羅斯佩羅看向旁邊的兄弟,提醒道:「記得保持警惕,卡塔庫栗。」
  佩羅斯佩羅:「小姨和你的關系不錯吧,所以這件事才沒有提前告訴你,舔舔∼畢竟媽媽的心意更重要。」
  卡塔庫栗注視著面前的場景,眸色變幻莫測,隨後,他在大哥的注視下轉過頭。
  「我知道怎麼做更好,大哥,」卡塔庫栗說,「一切為了萬國。」
  卡塔庫栗很明顯地頓了一下:「但是,他們似乎已經預料到了現在。」
  佩羅斯佩羅神色一變:「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長子還來不及扭頭看向場內,就突地捕捉到一聲再突兀不過的水流聲。
  「當然不。」
  香克斯抬起頭,平靜地笑著,手裡的酒杯倒放,清澈的酒水順著地板的紋路蔓延,映照出媽媽難看到恐怖的臉。
  香克斯:「我不會加入你的。」
  玲玲轉喜為怒,巨大的臉化作怒神:「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子!」
  玲玲咆哮:「Lifeor……」
  每一個不願加入萬國的勢力都會被她詰問!而每一個心存恐懼的人都會在她的能力下瞬間被抽走靈魂死亡!
  千鈞一發間,卡塔庫栗喝道:「媽媽!不能這麼做!!」
  他們只想收攏勢力,不是想殺了對方和莉婭結仇!
  死亡會給聯盟劃下一道深深的隔閡!
  到時候,她夢寐以求的艾爾巴夫就完了!
  就在卡塔庫栗制止大媽的這一停下的瞬間,香克斯的刀已經出鞘!
  「海賊是自由的!BIGMOM!」
  香克斯:「沒有人可以阻礙我們的自由!」
  「耶穌布!!」
  耶穌布:「收到!」
  砰!!
  這一響動出自耶穌布的槍裡,更來源於托特蘭附近的海中!
  霍米茲尖叫著抱成一團:「大事不好啦!媽媽!」
  「海上突然來了好多好多魚!!」
  *
  看著逐漸被黑色陰影占據的海面,莉婭拍了拍矮袋鼠厚厚暖暖的皮毛,把他放在自己肩上。
  她悠閑地用腳尖點地,然後,抽出腰間長刀,猛地轉身朝後斬去!
  呲呀——
  一聲令人牙酸的對撞聲,在對手的面容出現之前,他在空中飛舞的火紅發絲仿佛火焰般攝人!
  冷兵器相接的乒乓聲接連響起,雪白的冷光不停閃現在緊跟而來的眾人眼前。
  佩羅斯佩羅聲嘶力竭:「攔下他,小姨!!」
  莉婭:「不行呀,你對我的便宜侄子做什麼了?」
  香克斯:「當然是給了他顏色看看!」
  莉婭:「我真討厭你!」
  香克斯:「你就討厭我吧!」
  兩個人跟說相聲似的,你一句我一句,說得根本停不下來。
  「頭兒!!我們把船開過來了!!」
  路的聲音遙遙傳來,看著海面上出現的旗幟,佩羅斯佩羅臉色大變:「這群海賊不應該還在睡覺嗎!?該死!!我們中計了!!」
  香克斯見狀,突然收住了攻勢,猛地朝前一撲。
  這和他們說好的不一樣!莉婭一驚,跟著猛地停止手勢,動作大到頭上的矮袋鼠都被甩了出去,徑直砸在佩羅斯佩羅臉上。
  「最好只討厭我。」
  他的刀柄輕輕往她的刀上一碰,熱氣撲在耳蝸裡,望著她驚訝的眼神,香克斯狡黠一笑,直接跳到了雷德弗斯號上。
  香克斯:「兄弟們,開船了!」
  佩羅斯佩羅:「快滾下來,你這個肥老鼠!」
  他好不容易把蚊香眼的矮袋鼠扒拉下來,就看到漏網之魚要從萬國離開,長子急得跳腳。
  「小姨啊!!!」
  莉婭浮誇地說:「哎呀!!我沒攔住他!此子恐怖如斯!」
  佩羅斯佩羅:「就是一艘船而已!給我回……!!」
  話音未落,又見海面上浪花如龍蛇般蠻橫滾動,仿佛有萬千雷霆在海內震響,連帶著托特蘭的島嶼都因此發出悶響。
  在突如其來的震動下,身邊的霍米茲滾成一團,佩羅斯佩羅努力站穩身體,瞳孔一縮。
  霍米茲的彙報再次響在他的耳邊。
  好多魚!!
  藍皮膚的魚人,粉皮膚的魚人,騎著海王類的魚人,只見萬國的海域裡,逐漸露頭的陰影竟然全是這些全副武裝的魚人島戰士!
  眾多魚人的出現讓這片海域陷入混亂,他們可以操控海浪,駕馭海水,宛如颶風一般的龍蛇浪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看著局勢亂成一片,香克斯歡呼一聲:「來得正好!斯內克!我們衝回香波地!」
  航海士斯內克:「沒問題!老大!」
  他掌住船舵,在一片魚人的包圍中乘風破浪,躍過浪頭。
  佩羅斯佩羅:「我們的船呢!」
  霍米茲:「被浪卷走了QAQ!」
  長子眼前一黑,怒不可遏地扭頭:「莉婭!!」
  莉婭:「叫什麼呢,沒大沒小的。」
  她吹著口哨,重新頂著矮袋鼠,浮誇道:「我也沒攔住他們,真不愧是我的朋友呀!和我一樣厲害!」
  佩羅斯佩羅:「你快讓那群魚人停下來!他們都聽你的!」
  莉婭:「什麼?什麼都聽我的?喂∼∼快停下來呀,不要再起浪了,大海醬∼∼」
  大海依舊以洶湧的波濤做回答,莉婭無辜扭頭,看著快氣吐血的佩羅斯佩羅:「欸,做不到嘞。」
  莉婭:「我知道你很崇拜小姨,但是小姨也不是萬能的呀,小佩。」
  莉婭:「別氣了,就算氣暈過去你也要工作嗷。」
  她收刀入鞘,吹著快樂的小口哨,回到托特蘭的城堡前,對著陰晴不定的玲玲高高舉手。
  「哎呀!」
  莉婭:「我的部下們來接我回家了,玲玲姐,以後再來打擾你哦!」
  玲玲皮笑肉不笑:「哈哈哈哈哈,就這麼巧嗎?沒想到連你都攔不住那個小子呢!」
  莉婭:「我的朋友和我一樣厲害,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玲玲:「聽佩羅斯佩羅說,你連問都沒問,直接就和他打起來了,莉婭,這可不像你。」
  莉婭震驚:「佩羅斯佩羅是這麼說的嗎?哎呀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她就這麼裝瘋賣傻,差點讓大媽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
  莉婭就像看不見她的憤怒一樣:「香克斯有時候就是比較叛逆,別管他了,玲玲,他好歹也是個海賊呢。」
  她慢條斯理地拖長聲音:「還是說,你覺得他會對萬國不利嗎?那就完蛋了。」
  莉婭:「布洛基他們都說更期待香克斯到艾爾巴夫去呢。」
  她輕輕笑著,手指摩挲長刀冰冷的刀鞘,腰間的鱷魚牙齒帶著溫潤的光芒。
  莉婭:「我們得為萬國著想……不是嗎,姐姐?」
  玲玲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個猙獰的笑裡。
  「當然了,你說得對,」她咬牙切齒,「我的好妹妹!」
  莉婭立刻笑魘如花,看上去又乖又甜。
  「那就達成一致啦,好姐姐!」
  莉婭:「讓我們快快來談新合作,一塊賺錢一塊變強!」
  「合作第一步……」
  莉婭
  說,眼珠子釘在佩羅斯佩羅身上,後者背後一寒,聽見他親愛的便宜小姨露出宛如恐龍一般的牙齒。
  「我看佩羅斯佩羅是個很會設計建築的藝術家,正好我在香波地的產業要造酒店。」
  莉婭:「不如把你兒子借給我用吧!」
  合作第一步,共享大臣!
  玲玲:「不行!托特蘭離不開……」
  莉婭:「工資全部用生命水結算!」
  玲玲:「成交!!」
  佩羅斯佩羅:「啊????」
  「等等,媽媽,家裡的工作就已經夠多了,離不開我……」
  玲玲:「讓你的兄弟姐妹們一起處理就好!去吧!佩羅斯佩羅!你要聽話!」
  莉婭:「就是就是!」
  玲玲:「聽你小姨的話!」
  莉婭:「就是就是!」
  莉婭:「哦對了,布蕾也在我家打工呢,你看這個工資是給她還是……」
  玲玲:「當然是給我!」
  莉婭:「沒問題姐姐,交給我姐姐,想必布蕾不會有意見的姐姐!」
  玲玲:「就是就是!」
  卡塔庫栗沉默地圍觀了這一切,直到對方就要離開萬國,被派去港口送人的卡塔庫栗才認真看向莉婭。
  卡塔庫栗:「布蕾就拜托你了。」
  莉婭:「看在你留了一手的份上,我會的。」
  卡塔庫栗的讓步幾乎沒有任何人察覺,他的見聞色窺見了混亂的未來,卻故意遲了一步,慢了幾秒。
  對於香克斯他們來說,這幾秒就夠了。
  卡塔庫栗冷靜道:「如果我說出來,就會造成比現在更恐怖的後果,媽媽會直接對他動手,他也會和媽媽開戰,而你也會加入這場戰鬥。」
  卡塔庫栗:「萬國就完了。」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萬國。
  莉婭:「你這麼一通把理由全部說出來,我就不會領你的人情,也不會特意照顧布蕾。」
  莉婭:「而且你的語速那麼快……卡塔庫栗,你不好意思了嗎?」
  卡塔庫栗渾身一震。
  莉婭莞爾一笑。
  她瀟灑揮手,「再見,新朋友,記得讓你哥來給我打工!」
  大提督轉過身去,海上泱泱一片,亞馬遜的九蛇船只早已等候多時,萬千魚人騎著海獸恭候在船邊,天上飛魚騎士瀟灑飛揚。
  「回香波地!」


第205章 挖牆腳的花椰菜別扭的漢庫克&好花椰……
  *
  回到香波地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莉婭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電話蟲,蝸牛生物的眼睛明顯源於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人。
  「雖然我知道會有這一天。」
  莉婭接通電話,順手摸了摸給她遞電話的小女孩腦袋,輕松坐在躺椅上,「但是你們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電話蟲那頭的大參謀笑了一下,「誰讓你鬧得那麼大,我辦公室的電話都快被戰國打爆了。」
  莉婭:「哦?那戰國先生呢?」
  鶴:「又被叫到五老星那挨罵了。」
  問就是這個新任大提督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可以又和夏洛特玲玲拉關系,又讓白胡子去萬國?
  兩個海上皇帝在萬國待了一天,他們說了什麼,聊了什麼,是不是達成了什麼協議,背後是不是有什麼目的,莉婭到底想做什麼?
  五老星的一天從血壓狂飆開始!
  大提督人在萬國,那首當其衝該被他們罵的就是一己之力推薦她上位的海軍!
  於是,身為海軍最高領袖的元帥戰國變成為了這個倒霉蛋。
  莉婭悠閑地打了個哈欠,旁邊又遞來一杯果汁,搭載著大提督的九蛇船正浩浩蕩蕩地往香波地群島駛去。
  解決了萬國的隱患,達成了新合作,還拐了新冤大頭佩羅斯佩羅給她打工,再加上或許還認識了半個新朋友,莉婭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五老星就這麼虐待老人呀?戰國先生人近新年還要被罵,真倒霉。」
  鶴:「論年齡,他們五個才是老不死呢。」
  莉婭聽了直說血虧:「那怎麼沒把他們血壓氣爆了?」
  兩個人一來一回,大逆不道的話說得一個比一個多,離經叛道的樣子讓人聽了都覺得害怕。
  波雅漢庫克用她漂亮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新皇帝,對方當時就只在亞馬遜待了不到半天,然後就像風一樣走了。
  在她走後,不了解內幕的姐妹們紛紛惋惜又好奇,不知道皇帝要去做什麼,一邊的漢庫克聽了,生出一種別樣的驕傲。
  她們都不知道,但她知道!
  魯斯卡伊那島還是她漢庫克指給對方的!
  現在,漢庫克依舊帶著這種別樣的驕傲坐在九蛇船上,給新皇帝遞上最新鮮的果汁。
  外界都說她是大提督,波雅漢庫克卻更喜歡叫她新皇帝。
  亞馬遜的新皇帝、風一樣的保護神。
  這個稱呼就像在她和年長女人之間搭建起一座更親密的橋梁、更隱秘的聯系,讓年幼的女孩不得不為此沾沾自喜。
  「你去找了大媽說話,她是不是很厲害,很漂亮?」
  漢庫克看她掛斷了電話,便矜持地開了口,沒有一絲作為臣民的自覺。
  因為她那麼可愛又那麼聰明,天下的男人和女人沒有誰能比過她,但是新皇帝不一樣。
  波雅漢庫克非常矜貴地劃了一道線,就像一只高貴傲慢的白貓,允許這個與眾不同的人類和自己站在同一個方向。
  莉婭:「咦,你是那天的小女孩,你也來了?」
  漢庫克大受震撼。
  「什麼小女孩?」
  她說,一臉被欺騙感情的憤怒模樣,「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
  莉婭一愣:「啊?」
  漢庫克憤怒地站起來,長發披在肩後,就像張牙舞爪的黑蛇,「我不會原諒你的!」
  「……不是。」
  莉婭看著噔噔噔跑遠的小女孩,永遠很受小孩子歡迎的農場主欲言又止地伸出手臂。
  莉婭:「你也沒說過你的名字呀……」
  難道說亞馬遜的小朋友和四海的小朋友不太一樣嗎?
  剛剛才覺得自己一路花見花開人見人愛的大提督罕見地感受到了迷茫。
  莉婭:「小孩子真難懂呀,老呂,你說是吧?」
  一邊的老呂不語,只是一味地挪動屁股,用屁股對著她,然後借酒消愁。
  看著矮袋鼠這個憂郁的樣子,莉婭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好吧,你們都有自己的小脾氣,」大提督嘀咕道,「是我不懂了。」
  莉婭瞅了一眼還在喝酒的老呂,躡手躡腳踢了一下對方圓滾滾的屁股,「走了!」
  誰還沒有個小脾氣了!
  老呂:「???呂呂呂呂呂!呂呂呂!!」
  矮袋鼠罵罵咧咧,指指點點,漢庫克回到房間,把自己裁剪下來的報紙手賬本全部丟到地上。
  漢庫克:「除非她這個月跟我說話,不然我不會原諒她的!!」
  同屋子的姐妹:「……」
  「漢庫克,」桑達索尼婭無奈道,「你的變化也太快了吧。」
  之前還一口一個不會承認新皇帝,現在這個瘋狂收集周邊的小妹妹到底是誰?
  漢庫克漲紅了臉:「我也沒有變呀!」
  瑪麗哥魯德捧著臉,早就習慣了妹妹心口不一的做派,「我也想像皇帝一樣,成為強大又自信的女人。」
  超酷,超帥,根本就是偶像嘛!
  想像著自己以後拿著雙刀,萬人之中取人首級,白衣不沾血,拈花而一笑的場面,漢庫克的兩個姐妹在床上扭動成了團團。
  「啊啊啊太不好意思了!!」
  「對了!漢庫克!反正你也不想要這些報紙了,干脆留給我們吧!」
  「對呀對呀,以前的老報紙好難找哦!」
  漢庫克一驚:「不可能!」
  瑪麗哥魯德捏著鼻子:「啊∼不是說不會原諒她的嘛∼」
  桑達索尼婭細著嗓子:「不會原諒她∼」
  「啊啊啊!!」
  漢庫克勃然大怒:「我和你們拼了!!」
  正好從二樓下到甲板的莉婭:「?」
  這
  群小孩子真有精神啊。
  她回憶起來剛剛那個黑**亮小女孩就是之前告訴她魯斯卡伊那島的孩子,再一想小朋友剛剛的生氣模樣,莉婭靈機一動。
  「喂,佩羅斯佩羅啊,」她熟稔地打了個電話,「行李收拾的怎麼樣呀?」
  人在托特蘭,被媽媽直接打包丟出去外派的長子扭曲了容貌。
  佩羅斯佩羅:「收拾得差不多了,舔、舔舔!!!」
  莉婭:「小姨這裡有件事,拜托你去辦一下哈,給你發工資的。」
  佩羅斯佩羅冷笑:「舔舔。」
  莉婭:「單獨給你的!」
  佩羅斯佩羅:「……您講。」
  她看了一眼還在打鬧的漢庫克姐妹們,對佩羅斯佩羅說道:「幫我要一張媽媽的簽名照吧。」
  佩羅斯佩羅:「……?」
  莉婭:「我送人要用,交給你了啊!」
  黑發小女孩那麼殷勤地給她遞果汁,又問她玲玲的消息,想必一定是玲玲的粉絲吧!
  那她就做主,讓小粉絲拿到偶像的特別簽名照(未公開版),小姑娘一定會很開心!
  莉婭得意洋洋。
  不愧是她,聰明農民的人生,就是這麼易如反掌!
  想到剛剛鶴參謀在電話裡說的事,莉婭心情愉悅地摸了摸下巴。
  「那麼快就能釣上大魚,」她唏噓,「海軍辦事效率真高。」
  效率這麼高的打工人,什麼時候也能來替她工作?
  莉婭看著平靜的海面,閑適地撐起了下巴。
  「新員工那邊的進展又怎麼樣呢……」
  此時,她口中的新員工,也就是中將庫贊,正在居酒屋裡和海軍小弟喝酒。
  史鐵雷斯面中熏紅,雙目含淚,「中將,沒曉得、嗝、你也、嗝、你也懂我!」
  庫贊的手指在旁邊的盆栽上一點,葉子化成冰塊,砸進酒杯裡,濺出的酒花倒映出史鐵雷斯充滿血絲的雙眼,與中將平靜的表情。
  「所以我們才要改變它,」庫贊中將非常深沉,非常憂郁地說,「這是我們的使命。」
  史鐵雷斯:「中將!!」
  萬萬沒想到,庫贊中將竟然如此心懷大義!
  雖然庫贊愛睡覺流口水,愛把公務丟給下屬,愛隨地大小睡,愛到處摸魚給人添麻煩,雖然他煙酒都來還是個黑毛爆炸頭!
  但他是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好花椰菜!!
  史鐵雷斯感動得熱淚盈眶,恨不得與他今天結義,明天就改變這腐朽的世界!
  庫贊:「……」
  「其實你沒有必要說出來的,」被參謀評價為好花椰菜的海軍委婉道,「你喝醉了,史鐵雷斯。」
  史鐵雷斯:「不!我沒醉!嗝!」
  「我們要改變,改變,改變!改變這不公的世道,改變這腐朽的規則,改變那些屍位素餐的嘔……!!!」
  憤慨的史鐵雷斯嘴巴一皺,又吐了出來。
  庫贊:「……」
  中將心累地揮一揮手,在居酒屋老板問他們索要清潔費之前把參謀的嘔吐物凍了起來。
  庫贊:「拜托,這很惡心欸。」
  史鐵雷斯:「對不起中將、我最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嘔!!!」
  好花椰菜無奈地架起同僚,雖然以他的身高來說,更像是拖著史鐵雷斯在地上走。
  史鐵雷斯:「換個姿勢啊中將,我不想吐在自己身上……很惡心欸……」
  庫贊:「那你吞下去吧。」
  喝醉的參謀嘿嘿嘿地傻笑出來:「那就更惡心了……不過沒有那群王八蛋惡心……我好想揍他們一頓啊……嗚嗚嗚嗚!」
  剛剛還在傻笑的海軍突然又像孩子一樣哭了出來,「我想揍他們一頓!殺了算了!嘔、怎麼能這麼惡心、惡心!!」
  一想到自己查到的資料,一想到萬千白紙下藏著的無名屍體與吶喊,史鐵雷斯淚流滿面。
  「我不想知道這些,」他哽咽道,「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些?」
  參謀是個好職位,他們只需要在辦公室裡完成繁重的工作,哪怕掉頭發掉得再凶也不用像戰鬥員那樣直面戰場。
  忽略日漸稀疏的發際線和有限的升值空間,他們很多時候只需要面對甜甜圈和紙文件。
  陰謀詭計是他們的朋友,挑撥離間是他們的日常,但這些工作從沒讓他感覺痛苦。
  庫贊冷靜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因為你在逃避你的黑暗面,因為你發現你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正義正直。」
  海軍的刀落在那麼多人頭上,他們都可以自我安慰說是為了大義。
  但如果有一天落在自己頭上呢?落在親密的朋友、家人、同僚身上呢?
  無法改變的立場與日益增長的負疚心會恆久地折磨他們。
  庫贊吐出一口氣,在冷空氣的作用下,白霧模糊了他一向懶散的臉。
  「……但這也說明,你還有救。」
  花椰菜中將推了推自己新買的墨鏡,看了看天上皎潔的月亮,「很好,我們去做吧!」
  史鐵雷斯:「啊?做什麼、嗝、哎呀?我飛起來了?嘿嘿嘿嘿、好輕哦∼」
  喝醉的海軍又傻笑起來。
  「我們去做什麼呀,中將?」
  好男孩花椰菜於是冷靜地回復他。
  「去揍人。」
  史鐵雷斯:「耶∼∼」
  於是,第二天,徹底清醒的史鐵雷斯看著照片上傻笑著比耶的自己,還有背後被揍成豬頭的參謀同僚——當時暗示他用基金吃回扣的那個,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史鐵雷斯:「這是什麼?」
  凱沙:「是你英勇的證明!」
  史鐵雷斯:「放屁啊!!!我這分明就是毆打同僚吧!!還有這個資料又是什麼啊!!」
  莫三比亞:「是他自願提供的正義的證據!」
  史鐵雷斯:「什麼鬼啊!!這分明是我嚴刑拷打吧喂!就是嚴刑拷打吧!!」
  史鐵雷斯眼神恍惚,腳步虛浮,「我、我要完了……」
  凱沙:「不要這麼說嘛,史鐵雷斯小弟!」
  莫三比亞:「對方根本不知道我們、哦不,是你的臉哦!」
  史鐵雷斯:「所以說就是你們揍的吧!!有本事不要移開眼睛啊?和我正面交流啊!」
  參謀無能狂怒!
  「所以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半晌後,頂著雞窩頭的史鐵雷斯憔悴地說,「庫贊中將的Sword部隊有這個權限嗎?新任務?」
  凱沙張了張嘴,正想說話,史鐵雷斯就伸出手掌制止他開口。
  「我明白了,就是任務。」
  史鐵雷斯:「很好,我說服我自己了!」
  「額,其實也不是……」
  史鐵雷斯:「我懂,我都懂,就是秘密任務。」
  「我知道你可能很難接受,但是……」
  史鐵雷斯:「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這一定是任務的一環!是的,這個證據也不是我們拿到的。」
  他念念有詞,眼神光越來越亮。
  「這一切是心懷正義的熱心馬林梵多群眾做的!」
  史鐵雷斯拿起資料,奪門而出,哈哈大笑。
  「我去找庫贊中將!有了好心人提供的證據,這群吃回扣的貪污混賬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凱沙看著被他帶走的辦公室大門,一陣冷風刮過,吹動他的金毛。
  「額,」他遲疑地說,「這算策反成功了嗎?」
  莫三比亞卻道:「什麼成功,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莫三比亞眼中精光一閃。
  「這分明是,又有人成為了熱心的馬林梵多群眾!」
  凱沙:「……」
  「你開心就好,」他真誠道,「那我們下一個找誰?」
  「這得等斯摩格的消息。」
  斯摩格的好兄弟,曾經給他傳消息,告訴對方需要行賄才能留下的莫三比亞說。
  「就是不知道這家伙哪來的腦子,提出來的對像一個比一個容易倒戈。」
  莫三比亞:「以前也沒見他這麼了解參謀部啊?」
  難道說加入Sword就會永久提升智力屬性?
  噫!斯摩格崩人設了!
  香波地群島,一位收到消息的時尚潮男露出滿意的微笑,深藏功與名。
  而
  他的對面,好朋友斯摩格吐槽道:「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羅西南迪:「我是哪種人?你又是哪種人?」
  斯摩格:「好吧,我們是一樣的人。」
  一百八十斤有一百七十九斤反骨!是反骨比胸還重還大的男人!
  羅西南迪:「……不要用這種比喻好嗎。」
  他真的會幻視一些沒有文化的海賊啊!
  斯摩格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他們約在無序地帶見面,「參謀部的年輕力量都倒戈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要去找那些家伙開刀,不過,羅西,我還有一個問題。」
  羅西南迪:「你說。」
  斯摩格:「你和庫贊中將怎麼就那麼大大咧咧地拉人啊?不怕他們轉頭告訴鶴參謀嗎?」
  「這個問題回答起來很復雜,」羅西南迪沉吟片刻,「但是你可以理解為……」
  「我們相信,仍有正義在他們心中燃燒。」
  斯摩格大為震驚。
  「這、這麼大格局嗎?」
  斯摩格肅然起敬,他毫不猶豫地相信了羅西南迪的說辭,因為他就是這種心懷正義、並且堅決不移地執行的男人。
  「我知道了,你就在外面好好執行任務,總部就交給我吧!」
  斯摩格:「中將要守在總部,我會去親自解決那群蛀蟲!」
  看著朋友堅定離去的背影,羅西南迪唇角的弧度緩慢下移。
  他騙了斯摩格。
  為什麼不怕那些人告訴鶴參謀?
  因為所有人,包括鶴參謀在內,都不知道他們在「拉人」。
  他們只會以為這是Sword部隊的秘密計劃,是鶴參謀的授意,是海軍高層大刀闊斧的光明改革。
  就算鶴參謀知道了,也只會被庫贊所蒙騙。
  羅西南迪深深吐出一口郁氣,他很抱歉騙了朋友,但他依舊永遠會這麼做。
  因為斯摩格信任海軍,而他早已有了新的正義。
  大不了以後讓斯摩格多揍他幾頓泄憤吧。
  撇開心上那點微乎其微的愧疚感,羅西南迪看了一眼天色,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知道有人要回來了。
  「香克斯他們也回來了?」
  羅西南迪嘀咕道,又開心但又嘆了口氣,而這樣復雜的情緒很早以前就存在於他的心中。
  不過現在,還是好好慶祝他們從萬國回來、在香波地重聚吧。
  他重新帶上了笑容,走到了特產街。
  「今晚一定會開個大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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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會見五老星天龍人夏姆洛克&貝克曼的……
  *
  北海,黃金島。
  「大人,東邊的叛黨已經處理好了。」
  戴著眼鏡的克洛站在裝潢莊重的書房裡,他彙報的女人金發齊肩,在書房的玻璃彩窗下暗自煥發著潤麗的光芒。
  克洛:「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將他們全部梟首,傑爾馬家族的士兵正在清掃戰場,根據索拉閣下的反饋,科技部正針對新型戰衣進行改良……」
  「……多拉貢閣下發來信件,稱需要島內派遣新的管理人員,」克洛面不改色,「革命軍又解決了一個新的國家,您看這個外派崗位交給誰比較好?」
  正在慢條斯理織圍巾的女人停下動作,她的手邊是一只活靈活現的狗狗繡花,正露出肚皮,仿佛在女人手下打滾撒嬌。
  波特卡斯露玖輕輕撫摸著這只小狗繡花,露出了清淡的笑容:「學校是不是有一批新畢業生?就交給他們吧。」
  克洛一愣:「但他們還只是學生……」
  剩余的話在露玖投來的眼神中逐漸消彌,克洛吞了吞口水,「謹遵您的命令。」
  「要給年輕的孩子一些機會,」露玖說,「相信他們……不會辜負我們的教導。」
  克洛恭敬地低下頭顱:「您說的對。最近有一位商人,想要見您一面。」
  露玖多給了一個眼神:「商人?」
  克洛:「是來自東海一個小村落的家伙,他自稱在海上生病的時候得到了巡邏醫船的幫助,一家人特意前來,想要向您道謝,對方願意獻上全部家資,為您和大提督工作。」
  露玖嘴邊有了一個明顯的弧度,克洛很難分辨對方是不是被自己最後半句話裡帶出的人名打動。
  「讓他們進來吧。」
  於是,來自東海西羅布村的富商帶著他新生的女兒與夫人,如願地見到了四海傳聞中的大人物。
  對方面容美麗,金發動人,看著被他們抱在懷裡的女嬰,甚至還輕言細語逗了一會。
  「是個可愛的孩子。」
  露玖看著嬰兒雪白的臉頰,輕輕笑道:「她一定會很喜歡這的。」
  富商:「可雅、我是說這孩子,她能在島上長大,被您庇護,一定是她的福氣!」
  露玖:「我嗎?」
  富商下意識吞了口唾沫,連忙道:「當然還有大提督!如果這孩子能學到半分大提督的能力,我們就真的要感激涕零了!」
  露玖笑了,毫不掩飾自己的驕傲之情,非常坦然:「那倒也是。」
  這場短暫的會面沒有持續很久,很快,黃金島麾下就又多了一名精通商業的商人,他將跟著即將外派的委任人員一起出發,去往偉大航路。
  厚重的門輕輕關上,富商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眼中全是後怕,「不愧是那位大人……」
  「不過,她和大提督的感情真好,」他的夫人憧憬地說,「我們的女兒也會像這樣厲害嗎?」
  富商想了想,「我們得好好培
  養可雅才行。」
  他就要出海,顯然即將和妻子聚少離多,可雅就應該是他們唯一的孩子了。
  既然有大提督珠玉在前,這個孩子就得接過家裡的產業,成為新的支柱。
  接見東海富商不過是露玖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筆,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克洛,「表很漂亮。」
  克洛:「是的,大人,他們想要讓我在您耳邊說幾句好話,給了不少東西。」
  大管家推了推眼鏡,「我已經把錢交給育嬰院了。」
  露玖可有可無地點頭:「下不為例,去告訴米哈爾革命軍的事,讓他選幾個聰明孩子出去吧。」
  她拉開世界地圖,屬於四海的那一片藍海,已經全部被露玖插上了旗幟。
  露玖:「接下來……我得讓莉婭過得更輕松一些才行。」
  想到這裡,年輕的女人又露出了代表幸福和思念的笑容,克洛靜靜地離開,掩上門後,才發覺自己後頸的濕汗。
  他面不改色地擦干淨,又噴了香水,才去見了露玖口中的米哈爾,而米哈爾想了又想,最後,新畢業生瑪琪諾看著自己眼前的合工作合同,直接愣在了原地。
  瑪琪諾:「管、管管管、管一個國家??我?」
  來自東海的少女面露驚愕,「老師,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只會釀酒和開店,還有縫衣服啊!」
  她做國王?真的假的?
  米哈爾:「別做夢,你們又不是去當國王的。」
  米哈爾語重心長:「你們這是去幫那些可憐人的,瑪琪諾,我知道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難道你願意看著這些可憐人無家可歸嗎?」
  米哈爾:「我們出錢出人,願意幫助他們重頭開始建設家鄉,就是需要幾個監管員、幾個負責人,去監督他們、教育他們,讓他們不要再誤入歧途。」
  「你能做到嗎,瑪琪諾!像大提督當年幫助我們一樣幫助他們,讓這份星星之火,傳遍整個大海!」
  瑪琪諾不由正襟危坐:「我、我能做到!」
  「不夠大聲!你的覺悟在哪裡!」
  「我能做到!!」
  瑪琪諾背後燃起熊熊烈火:「交給我吧!校長!我會讓他們重建家鄉的!」
  米哈爾校長滿意地從桌子上跳下來,「這才對嘛。」
  送走這個學生,米哈爾校長摸了摸今年才留起來的精致胡須。
  「這些地方,全都是不起眼的加盟國啊……大提督他們到底……」
  校長頓了頓,隨即快樂地把這些思緒拋之腦後。
  「管他的呢!這樣的話就有更多的小孩可以來做我的學生啦!」
  米哈爾校長:「也不知道大提督有沒有好好做作業呢……」
  「阿嚏!!」
  被校長苦苦思念的大提督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誰在罵我?」
  莉婭憤怒地質問,一邊好久不見的社畜島靈懶洋洋地躺在她肩上,「就不能是有人想你嗎?」
  莉婭:「呸,我現在是什麼德行我不知道?絕對一堆人咒我呢。」
  島靈:「好吧,你還挺有自覺的。」
  已經打工打得心焦力疲的小島靈嚶嚶嚶地蹭了蹭好朋友溫暖的脖子,「泰佐羅要建樂園酒店,還問我能不能變出來,他太過分了!」
  莉婭一邊走一邊安慰她:「他就是太心急了,你別急,我在外面找了一個新員工,有審美有能力,到時候交給小佩就好了。」
  島靈:「小佩?這個名字和莫利亞撿到的孩子好像。」
  瓊恩浮想聯翩,有這麼可愛的名字,新員工也一定是個可可愛愛的女孩子吧!
  「我會照顧好她的,莉婭!」
  「好,知道你最靠譜了,」莉婭說完,又低了聲音,「好了,先別說話,快回去。」
  島靈乖乖應了一聲,砰得一聲消失了。
  莉婭走出電梯,面前潔白高貴的宮殿建築位於萬米紅土之上,走上前來迎接她的人是全副武裝的守衛騎士。
  而她現在,正站在瑪麗喬亞的土地上。
  兩個海上皇帝的會面還是讓世界政府急紅了眼,他們罵完元帥也放不下心,必須要把這個新上任的大提督也提溜過來,說幾句話,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老登嘛,都這樣,好為人師。
  一下船就被海軍請到這裡的莉婭往嘴裡丟了幾顆薄荷泡泡糖,清涼的滋味立刻讓她皺緊了眉頭,含糊不清道:「走吧。」
  面前的騎士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覆面頭盔下,紅色的發尾貼在脖頸。
  這是五老星頭一次接見她,也是莉婭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核心殿堂。
  走進五老星的辦公室,她便大搖大擺地坐下,翹起腿,眉宇間一派瀟灑桀驁,「說吧,說完我就走。」
  木星:「注意你的態度!大提督!」
  莉婭:「我什麼態度?我一直就這樣啊。」
  啪。
  她吹起一個大大的口香糖泡泡,然後泡泡炸開,又被她卷回來,肆無忌憚的樣子讓在場的人看了都眉心抽搐。
  金星:「你既然是世界政府承認的大提督,就不應該再做這樣的事。」
  金星:「不論是BIGMOM,還是白胡子,你都應該站在應該站的立場,不要輕舉妄動。」
  莉婭百無聊賴地嚼著口香糖,眼睛漫無目的地打量著這所房間。
  ……在這裡殺人的話,能撞破外面的窗戶逃出去嗎?
  算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老登的話對她來說不過左耳進,右耳出,說著說著,莉婭倒是覺得一直站在房間裡沒離開的那個覆面騎士非常奇怪。
  總覺得有些眼熟?
  一定是錯覺吧。
  她無聊地移開眼睛,在金星喋喋不休的時候直接打斷了對方。
  「我說,你們能不能有點自覺?」
  她上身往前,雙手交叉,就像一頭即將噬人的獅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金星。
  「我做大提督,是我給你們的面子。」
  莉婭森然一笑,「這個位置不是我求來的,是你們求我的!」
  「你?!!」
  「再多說一句,」莉婭道,「我就公開卸任。」
  她頗有意思地挑起眉毛,看著面前位於金字塔頂層的天龍人,「你們沒有可以阻擋我的人,就算是這位……」
  莉婭手腕輕輕一抖,被她捏在手裡的、還沒吃下去的方型薄荷泡泡糖就直接砸到了旁邊騎士的腿上。
  明明不過輕如鴻毛,卻硬生生讓對方的身形一個踉蹌。
  莉婭露出笑容,對著面前猶如雕塑般的五老星攤手:「看,也不行。」
  「你們給的東西,我現在很滿意,」她道,竟然就沒有再管面前人,徑直站起身來,「所以我也很樂意……維系現在的平衡。」
  「那麼!」
  一直沉默的火星直勾勾地看著她:「你要記住你的位置!」
  莉婭的神色依舊不改懶散。
  「當然,」她說,「這就是我們都贊同的事。」
  對方的身影消失在瑪麗喬亞,良久的沉默後,木星看向一直屹立不動的覆面人。
  「你能感受出來嗎?」
  木星:「她究竟是不是當年……」
  「不是。」
  覆面人道,他取下頭盔,火紅的長發貼住濕漉漉的脖頸,謹慎而冷漠地看向那道離開聖地的身影。
  「她不是費加蘭德的人。」
  費加蘭德夏姆洛克說道,如果莉婭在場,看見他的臉,恐怕就會驚愕地詢問出聲。
  因為他有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和一個海賊一模一樣的臉。
  夏姆洛克:「她不是我的姐妹。」
  「我並不理解幾位的做法,」和香克斯長相一模一樣的青年冷傲道,「她只是一個賤民。」
  木星:「但她有我們需要的力量。」
  「如果她也是天龍人,」木星道,「那麼,她就理所當然應該站在我們的陣營。」
  一想到前兩天與戰國的對話,木星沉悶地嘆了口氣。
  當時,那個被他們責罵的海軍沉吟片刻後,提出了一個他在過去的猜想。
  「……如果說波特卡斯心懷不軌,大可不必如此擔心。」
  站在他們面前的元帥斟酌道,最終還是把金獅子道出來,「波特卡斯被史基撫養長大,而根據我們推測的時間,她被撿到的日子,正是19年前。」
  當初他與大參謀推出這個時間,不免心驚肉跳。
  1502的16年,1505的19年前。
  海軍從金獅子的情人口中探查出對方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
  ——「從寶箱裡撿到一個嬰兒,太荒謬了!」
  「而那一年,正是西海神之谷戰役發生的時間。」
  費加蘭德夏姆洛克道:「所以,你們覺得當年在神之谷,金獅子帶走的嬰兒就是她!」
  夏姆洛克:「但你們也都知道,這是錯的。」
  這是海軍自己的猜想,他們想的非常全面,非常周到,卻距離真相依舊有一步之遙。
  「因為我有的不是姐妹,」夏姆洛克血紅色的眼睛抬起,「而是一個兄弟!」
  金星:「但她可以做你的姐妹。」
  「當年的事都太遙遠,我們都不知道另一個嬰兒現在在哪,又到底是死是活。」
  金星道,「波特卡斯莉婭覺得自己是金獅子養大的孩子,恐怕,她也以為自己就是天龍人!」
  她由金獅子養大,對方又經歷過神之谷,當然會告訴義女她的身世。
  因為金獅子不是一個會養大嬰兒的善良之輩,五老星百般思索,只能找到這個理由!
  那就是他誤把當年的奴隸小孩當做了天龍人後裔,因此野心勃勃地想要養大一個天龍人,謀取更大的利益!
  這麼一來,波特卡斯拒絕救出養父也有理由了。
  那就是她為自己的血脈而驕傲,並且惡於與海賊為伍!
  這一套邏輯幾乎無懈可擊,當時的五老星看著侃侃而談的戰國,立刻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
  「海軍和她的關系也不錯,」金星說,「他在用這個自己也不敢肯定的理由為她做擔保。」
  金星:「海軍,兩個海上皇帝,魚人島……這麼一來,就讓她保持這樣的幻想又如何?」
  金星:「到時候,給她一個身份,拉攏這個女人,又如何!?」
  只要能保全他們的利益,只要能讓瑪麗喬亞千秋萬代,一個普通的賤民也能加入他們——因為他們完全可以讓對方在幾十年後無疾而終。
  他們能活很久很久,他們並非凡人,幾十年、甚至百年的時間不過在他們眼中不過滄海一粟!
  「就這麼做!夏姆洛克!」
  「回去告訴你的父親,一切都是為了聖地的利益!」
  金星:「而你,也該進入神之騎士團,進行下一步歷練!」
  夏姆洛克恭敬低頭:「是,大人。」
  *
  一直到離開聖地,回到香波地群島,莉婭都尋思不明白五老星當時的用詞。
  「讓我記住我的身份,」莉婭說,「意思是讓我做好大提督該做的事?」
  島靈:「可能吧……我以後能不能不去那裡了?」
  莉婭:「一群愛說謎語的死老登,怎麼了,不舒服嗎?」
  島靈懨懨道:「那個地方讓我很不舒服……有很糟糕的臭味。」
  莉婭:「臭味?聖地全都在用香水啊?」
  難道他們的廁所漲潮了?
  島靈:「不是那種臭味……是爛了很久很久的味道。」
  島靈無精打采地趴在她的頭發裡,「不像人的味道。」
  莉婭:「好,那我以後都不帶你去了。」
  看著瓊恩這個樣子,本來想詢問她問題的莉婭也把話咽了下去。
  在離開萬國前,她詢問了夏洛特玲玲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為什麼能進到你的夢裡?」
  媽媽豹一樣的眼睛掃過她的面容,就像要找出什麼弱點,「難道不是你在呼喚我嗎?」
  作為魂魂果實者,她能比其他幾人更清楚地描繪出當初的不同。
  「因為你在呼喚我,」媽媽說,「看來,我們的姐妹緣分就像天注定呢,mamamama!」
  莉婭摸了摸頭頂已經昏睡的小島靈,陷入沉思。
  五老星的異常她會去找海軍打探,但是玲玲的這番話,卻不得不讓她思索。
  「因為我在呼喚……」
  「莉婭!你回來啦!」
  莉婭撇開思緒,看著不遠處對自己招手歡笑的朋友們,香克斯的額發就像火焰一樣耀眼。
  下定決心今晚就再試試夢境洄游這一功能的莉婭松了口氣,舒緩了神色。
  「對呀!我回來了!」
  她快樂地衝到朋友們的中間,羅賓撲到她懷裡,卡莉法擠開路奇,小孩子們前僕後繼地掛在農場主身上,一起做了新的聖誕樹。
  一邊的漢庫克咬住後槽牙:「一群沒有禮儀、不懂規矩的野孩子……!!」
  瑪麗哥魯德:「皇帝!我們也可以抱抱嗎!」
  莉婭:「當然可以!」
  漢庫克花容失色。
  「都給我讓開!」
  發現姐姐懷裡突然多了個陌生女孩的羅賓:「?」
  兩個黑發女孩先是面面相覷,然後不甘示弱地互相眯起眼睛。
  羅賓:「姐姐!」
  漢庫克:「皇帝!」
  女孩們異口同聲:「你最喜歡誰  ?!」
  莉婭:「……啊?」
  「還是這麼受小孩子歡迎啊。」
  本鄉看著熱鬧的盛況,摸摸鼻子,「艾斯他們是不是早就到了?待會就有的鬧了。」
  香克斯:「雷利先生好像帶他們三個玩打珠子去了。」
  耶穌布:「那不就是賭博嗎,冥王還真是死性不改……」
  「哈哈哈哈哈哈!雷利先生是很隨性啦!」
  香克斯看著面前一閃而過的矮袋鼠,又是一愣。
  「你別閑著,香克斯!」
  身上掛滿小孩子的農場主滄桑道,「快來接住卡庫啊!」
  香克斯:「哦哦哦!來了來了!」
  他撇開剛剛突然浮現的熟悉感,樂呵呵地抱住一頭栽下來的卡庫。
  「庫洛卡斯先生說,以前船長就這麼抱我的呢,」香克斯樂滋滋地說,「都說我是在西海被他們撿到抱大的,所以你看,我也很擅長抱小孩吧!」
  被小孩問的滿頭包的莉婭:「是是是,你最擅長了,快回去,該回家吃飯了!」
  「我們今天要開宴會嗎?」
  「當然要開!艾斯他們都來了!」
  「好耶!」
  看著兩人的背影,本鄉看了看貝克曼,貝克曼也看了看他。
  貝克曼:「干嘛?」
  本鄉:「你就這麼看著?」
  貝克曼輕笑一聲:「你好像比我還急。」
  「不是比你還急,」本鄉說,「是我看到你的樣子就煩。」
  貝克曼:「怎麼,你還挺支持?」
  本鄉冷漠地豎了個中指,隨後正色道,「你是我的朋友,香克斯是我的朋友,莉婭也是我的朋友。」
  「莉婭願不願意談、願不願意和你們其中之一談,是她的事情,她自己有主意,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本鄉:「但是你這麼猶豫不決,扭扭捏捏,別說我了,香克斯看了都覺得生氣!」
  「從朋友的立場上來說,我不希望看到你這麼自我懷疑,因為你是我的兄弟,感情是一件很好的事,但你表現得像這是全天下做糟糕的東西。」
  「而對香克斯來說,他是你的朋友,他也把你當兄弟,兩個人對一個女孩有了一樣的感情,這沒什麼說不開的,難道還怕公平競爭嗎?」
  「猶豫不前,反反復復,這不像你的風格,更不像海賊的風格!」
  貝克曼沉默半晌,「香克斯讓你說的?」
  「得了吧,」本鄉道,「你覺得他有這腦子?」
  本鄉嘲諷道:「我就是看他快憋不住了,你再這樣別扭,等哪天他喝多了酒,就要和你打起來。」
  做朋友堂堂正正,做情敵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貝克曼笑了:「原來你們是這麼想的……」
  「對啊,」本鄉道,「我們就是這麼想的,不知道你在猶豫什麼,難道你還自卑嗎?」
  「或許吧。」
  貝克曼聳了聳肩,耳朵上空無一物,本鄉見了問:「你的耳環呢?」
  貝克曼:「耳洞合上
  了,想戴就得再打。」
  本鄉:「那你會再打嗎?」
  貝克曼抬頭,看著空中掠過的飛鳥。
  為什麼鳥兒擁有翅膀?因為她們注定飛翔。
  他含糊不清地點頭又搖頭。
  「或許吧。」
  貝克曼:「我能控制的……就只有耳朵上這一點了,本鄉。」


第207章 打耳洞布蕾&貝克曼
  *
  當雷利帶著小孩回來後,氣氛幾乎到了高潮。
  「莉婭!!」
  薩博率先發出一聲孩童特有的尖叫,像炮彈一樣向她衝過來,衝到一半發現小伙伴沒跟自己一塊,又調轉方向,抓住艾斯的手重來。
  薩博:「莉婭!我很想你!你好厲害好厲害!」
  說完他又舉起艾斯的手,「艾斯也很想你,他現在在鬧變扭害羞,但他……嗷!你又打我!」
  艾斯漲紅了臉,握緊拳頭:「薩博!!」
  他吼出來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粗魯了,明明出發前還跟學校裡的禮儀老師瑪琪諾和廚房大姐達旦認真學過怎麼做一個有涵養的好孩子,結果還沒來得及表演就破功了。
  小孩子慌張地瞥了一眼,卻見莉婭蹲在他們面前,正捧著臉,滿臉笑容地看著他們。
  莉婭:「真的很想我嗎?」
  小孩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尖,褲腿和鞋子中間露出的空隙是襪子,襪子上印著好可愛好幼稚的一只小狗。
  小狗嗷嗷叫,甩著大耳朵拉住他的褲腿和聲帶,連帶著決堤的思念和隱藏的不安都被拉破了一個口。
  「……想你。」
  艾斯:「你有打贏那些壞人嗎?」
  「當然有哦!」
  莉婭臉上立刻露出一個超級誇張的笑容,一舉把他和薩博都抱在懷裡,她的擁抱溫暖而干燥,有太陽的味道。
  好久不見的姐姐媽熱情地蹭著他們的頭發和圓臉,「我也超級超級超級想你們!讓我看看是不是又長高了!好棒哦!」
  在熟悉的味道裡,艾斯像小時候還是一個小寶寶那樣,安全地蜷縮在她的保護下。
  薩博:「我就說你是害羞了嘛。」
  雀斑男孩哼了一聲,慢慢把臉埋在最親愛也最親切的姐姐懷裡。
  「還是小孩子脾氣。」
  才把路飛交給卡普副管的雷利緩緩走進,溫柔地看著眼前胡鬧的大孩子和小孩子。
  黑頭發的大孩子看到他就眼前一亮,放下懷裡的小孩,歡呼一聲衝過來抱住他的腰。
  「雷利!雷利!我也好想你!」
  如果說艾斯和薩博是小炮彈,那麼歡樂的莉婭就是一個橫衝直撞的史前小怪物。
  老雷氣沉丹田,扎穩馬步,一點後退都不帶的,在艾斯和薩博崇拜的眼神下直直接住了家裡的大耳朵怪獸。
  「都是大人了,不要這麼衝動……」
  雷利叔叔正想循循善誘,教導小孩,低頭卻看見家裡小怪獸亮晶晶的眼睛,還有背後恍如實質般搖成殘影的尾巴。
  雷利叔叔於是閉上了嘴巴,抱住了家裡的大孩子。
  「我也很想你。」
  雷利說:「你做得很好,莉婭,我們都為你驕傲。」
  「我就說她一定會超級無敵開心。」
  嘎吱嘎吱吃著仙貝的香克斯說,他的腮幫子鼓成一團,草帽胡亂掛在背後,「這個口味好好吃哦。」
  他旁邊的仙貝供應商冷靜道:「所以說你還在用牛奶泡仙貝嗎?」
  香克斯:「嘿嘿嘿,現在沒有了,但這個吃法很有意思啊,羅西。」
  提著大包小包零食特產回來的羅西南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仙貝全部塞到了他手裡:「你最好是。」
  兩人對視一眼,又齊齊笑出聲。
  「明明沒過去多久,但總感覺很久沒見面了。」
  羅西南迪眼神裡帶了一些恍惚:「大概是因為發生了很多事。」
  香克斯瞅了一眼好朋友,狡猾地彎起眼睛:「莉婭也是,謝謝你照顧她。」
  羅西南迪:「?」
  本來還恍惚的羅西南迪立刻站直了,「你故意的?」
  香克斯嘎吱嘎吱吃著仙貝,「我和莉婭本來就是一家人呀。」
  香克斯:「不過,我就是故意的。」
  他舔去唇邊的粉末,笑得一派陽光燦爛。
  「誰讓我喜歡她,你也喜歡她。」
  那層一直沒有捅破的窗戶紙在白熾燈下被冷白的燈光消解,羅西南迪扯了扯嘴角,抓住他手裡的仙貝袋子,「我也吃一點。」
  香克斯:「吃吧吃吧。」
  「一切看莉婭開心。」
  「沒問題。」
  「我們還是朋友。」
  「那當然。」
  看著眼前跑來跑去,興高采烈和朋友和親人抱來抱去的少女,羅西南迪嘆了口氣,又柔和了眉眼。
  「反正時間還長,」羅西南迪道,「你就去做你的海賊吧,我會和莉婭把這邊的事處理好的。」
  香克斯:「不要說的這麼肉麻,也別小看我,我可是從大媽手下逃出來的人。」
  「你也在意這些虛名了?」
  紅頭發的海賊笑了一聲,狐狸一樣的狡黠從他臉上褪去,轉而是異於常人的冷靜與篤定。
  只有變強才能守護心愛的寶物,世俗的虛名地位也缺一不可。
  萬國那群壞脾氣的夏洛特,BIGMOM的試探與命令,人們探究的眼神——這些對香克斯來說全都不重要。
  他不在乎外界的評論,不在乎人們的看輕,他有一份很難在海賊身上見到的、堪稱矜貴的自傲。
  在記憶的虛影裡,只有莉婭向他伸來的手是唯一實體。
  「她相信我能做到,」香克斯說,「所以我就能。」
  他會憑借自己的力量,讓萬國、讓白胡子、讓世界都不得不正視他的存在。
  對於別人來說,這或許是豪情壯志,或許是忐忑心願,但對香克斯來說,這不過是未來即將發生的現實。
  他自傲且自信,帶著讓人嫉妒的天賦和灑脫,從不懷疑自己的能力。
  「到時候,我就能做你們的靠山。」
  香克斯深沉道:「再然後,你就要叫我紅發老大!」
  小紅變成了大紅,所有人都要給大紅一個面子!
  羅西南迪:「……去死吧你!!!」
  這棟豪華的別墅裡頭一次迎來這麼多的客人。
  艾斯巴古和弗蘭奇用奶油畫著海上列車的路線,一直寫歌的布魯克搖搖晃晃拉琴,羅賓和漢庫克兩看生厭,打牌的路奇臉上又被貼滿了紙條。
  多弗朗明戈:「你成功了,提督。」
  莉婭:「看上去你也不差。」
  一個在外打拼,一個向內穩定,這樣的定位不論是莉婭還是多弗朗明戈都非常滿意。
  多弗朗明戈難以抑制自己的笑容,在他的規劃裡,堂吉訶德應該再用至少十年的時間來到偉大航路。
  而現在,他的規劃提前實現了,並且實現的比想像中的還要好。
  她滿足他的野心,滿足他的欲望,他還有什麼想要實現的東西嗎?
  多弗朗明戈:「聖地的那群廢物找了你,對嗎?」
  莉婭:「這事連你都知道了?就是說一些老生常談的玩意,不用在乎他們。」
  莉婭瞥了他一眼,「怎麼,你很在意?」
  「一群自視甚高的老古董,」多弗朗明戈道,「他們早該被埋進地裡,腐爛發臭了。」
  莉婭傾斜酒杯,多弗朗明戈碰了一下,清脆的聲響很快被淹沒在突然響起的歌聲中。
  布魯克彈起了熟悉的節奏,搖頭晃腦,「現在獻上倫巴船長最愛的一首歌!」
  「賓克斯的美酒∼」
  在歡快的樂聲中,多弗朗明戈:「他們都快被你慣壞了。」
  莉婭:「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得有耐心,討厭的老古董總得等個好時機才能徹底砸爛。」
  莉婭:「還有,說話別那麼欠揍,說的像我沒有慣著你似的。」
  她鄙夷地抬頭看著面前的三米小巨人,指指點點:「我都沒讓你蹲著跟我說話呢!」
  多弗朗明戈:「……」
  他失笑一聲,從善如流坐在椅子上,「呋呋呋,多謝,提督。」
  莉婭:「不用謝,新的一年記得繼續工作。」
  說完這話,她就把杯子裡的可樂一飲而盡,轉身到廚房裡去了。
  而多弗朗明戈坐在椅子上,想到她說的好時機,思索著最近的形式,緩慢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蠢貨會迫不及待地自取滅亡。」
  他吞下酒水,拿起大衣,維爾戈詢問他要去做什麼。
  「沒聽到我們親愛的提督剛剛在叮囑我什麼嗎?」
  多弗朗明戈:「當然是去為她工作,維爾戈。」
  *
  廚房裡,除了被聘請的廚師們,還有一個小倒霉。
  布蕾一邊憤怒地嘀咕一邊攪動著巨大的湯匙,她出生的時候萬國就已經初具規模,夏洛特們雖然喜歡下廚做甜食,但也絕非是像現在這樣無休止的工作。
  「我的手臂好酸啊,哥哥,」悲傷的布蕾繼續嘀咕著說,她也只能這麼打發時間了,「她真的打敗了媽媽嗎?」
  「沒有哦。」
  布蕾:「我就說沒有、啊!!」
  她嚇了一跳,眼看著湯匙就要掉進鍋裡,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了末端。
  莉婭好笑地看著這個炸毛的夏洛特:「你就是這麼工作的嗎,夏洛特布蕾?」
  布蕾:「還不是因為你突然跳出來打擾我!」
  剛說完她就想到對方在報紙上大發神威的報道,布蕾看著似笑非笑的敵人,悲傷地嚶了一聲,立刻從心低頭:「因為你嚇到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來拿冰可樂的莉婭被她逗笑了,她把湯匙遞給對方,「卡塔庫栗還讓我好好照顧你,看來你適應的很好。」
  布蕾:「噫!哥哥怎麼可能對你說這種話!」
  莉婭:「怎麼不可能?」
  「哦,報紙上還沒說這件事呢,小布蕾。」
  黑發黑眼的惡魔對著布蕾桀桀桀地邪笑著,拋出一個驚天大雷。
  「我和你媽媽做了結拜姐妹,」莉婭輕輕松松道,「你現在該叫我小姨。」
  布蕾:「……?」
  布蕾:「!!!」
  「這不可能!!」
  布蕾跳腳道:「媽媽怎麼可能跟你這種人結拜!!」
  莉婭:「這就是現實呀,小布蕾,你怎麼這麼激動?不喜歡我做你小姨嗎?」
  她手裡突然出現一瓶藥水,漂亮的液體立刻攝去布蕾的
  全部注意力。
  黑發黑眼的小惡魔搖頭嘆氣,「真可惜,我本來還想給我的侄女送新年禮物呢。」
  布蕾:「噫!!」
  「小、小姨!」
  非常從心的布蕾含著淚說:「我喜歡、喜歡你做我的小姨QAQ……」
  莉婭莞爾:「但這不是你想要的生命水。」
  「什麼!!」
  反應過來的布蕾快氣暈了,「你這個、你這個戲弄人的魔鬼、你和媽媽一模一樣!」
  這麼惡劣的玩笑也只有她和媽媽喜歡做,迎著面前少女年輕完美的臉,布蕾突地心裡生出許多委屈,干脆松開湯匙,狼狽地哭了出來。
  「你跟媽媽都欺負我!!」
  莉婭:「?!!」
  根本沒想到把人逗哭的莉婭愣在原地,七手八腳地安慰對方,「你別哭呀?別人看了都說我在欺負你呢,我逗你的!這就是生命水!」
  布蕾捂住臉,悶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真的?」
  莉婭:「比你媽媽喜歡吃甜食還要真!你就那麼想要這個藥嗎?」
  布蕾:「你根本不懂,只有喝了藥,我的臉才會有救……」
  莉婭愣愣地點了點頭,「但我覺得你的臉也沒什麼不好啊?」
  布蕾:「放屁!這種話只有你們這種沒有缺陷的人才能說出來!」
  漂亮的人安慰醜人說漂亮不重要,簡直就是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莉婭:「額,你在誇我漂亮嗎?」
  布蕾自暴自棄:「呸!你也醜死了!!」
  「我遇到過很多人,」莉婭想了想,「有長鼻子,有骷髏頭,有粉皮膚……」
  也有高貴的國王,穿著雪白的新衣,仿佛是天底下最純潔美麗的王族。
  莉婭:「但他是個壞得流膿的王八蛋。」
  布蕾:「……你想用這種話來安慰我容貌不重要嗎?」
  莉婭:「我沒有啊,我就是跟你說一下這個王八蛋而已,我們以前在北海的時候,天天都要罵他呢。」
  「給,喝吧。」
  冰藍的藥水塞到布蕾手裡,莉婭側過頭去,「我這次去萬國見到了好多你的兄弟姐妹,小布蕾,其實你們家都挺有特色的。」
  「……因為媽媽就喜歡這樣。」
  布蕾緩慢地抬起頭,她的臉上沒有淚痕,剛剛全是裝出來的,她以為那個女孩不知道,還在偷偷摸摸揉眼睛。
  外面是喧鬧的人群,廚房的角落卻很安靜,就像鏡子裡的世界,與一切隔絕。
  隔絕不好的衝突,隔絕異樣的眼神,隔絕惡意的言語,隔絕所有布蕾不喜歡的一切。
  布蕾突然就有了傾訴的衝動,這股衝動來得莫名其妙,或許十秒後她就會懊悔自己的愚蠢,但她現在就想迫不及待地把藏在心裡的話全部吐出來。
  布蕾:「媽媽喜歡和不同種族的男人在一起,生下不同的小孩,我們身上的特征就是一個又一個她喜歡的種族……只代表種族。」
  在媽媽眼裡,他們是萬國的戰利品,是種族圖鑒上點亮的方格,是滿足她欲望和野心的臣子,是死掉也不會心痛的耗材。
  唯獨不是純粹的孩子。
  或許別人說出來會變成形影自憐,但在布蕾,她只是單純地敘述現實。
  她忠於媽媽,忠於萬國,夏洛特的外表就和他們的內心一樣畸形。
  但畸形和畸形之間也有等級。
  就像大魚吃小魚,獅子吃兔子,有能力的畸形兒永遠大於無能力,被媽媽嘲笑的畸形兒永遠位於食物鏈最底層。
  「我就是最底層。」
  布蕾仿佛能看到自己臉上的蒼老,被媽媽寵愛的夏洛特裡,沒有人像她一樣被媽媽抽走了壽命,而被媽媽厭惡的夏洛特裡,更沒有人還像她一樣擁有媽媽賜予的惡魔果實*。
  更沒有夏洛特像她一樣,被完美的卡塔庫栗哥哥寵愛。
  復雜,變扭,異類,畸形。
  她蒼老的容貌與年輕的身體幾乎就是這一切詞語的完美代言。
  如果是被徹底的厭惡就好了、如果是被徹底的寵愛就好了,但為什麼偏偏不上不下,為什麼偏偏夾在中間?
  夏洛特布蕾厭惡自己的臉,更厭惡看到那些年輕健康的外來女孩。
  她們和她不一樣,沒有人和她一樣!
  「你是不會明白的,」布蕾吸了吸鼻子,自暴自棄道,「你那麼厲害,那麼多人喜歡你,你一定從小就過得很幸福很快樂,沒有經歷這種事,你怎麼會明白!」
  莉婭撐著下巴,冰可樂放在一邊,泡泡沉澱在水裡,就像女孩子從小到大藏在腹中,那復雜又可憐的思緒。
  「我玩過一款游戲,」她緩慢地開口,「一款幾乎所有人都在玩的開放式全息游戲……你不需要花錢,不需要很聰明,你只需要玩游戲。」
  布蕾以為她在轉移話題,冷硬道:「就是你給戚風他們玩的那種游戲?我當然知道。」
  莉婭短暫地笑了一聲:「不,不一樣,戚風她們玩的是買斷式游戲,她們給了錢就能玩。」
  「但這個游戲不一樣……你不需要花錢,布蕾,你在游戲裡就可以做上帝。」
  布蕾:「?那你要怎麼賺錢?」
  她還以為這是莉婭下一階段要做的新游戲。
  莉婭的眼神飄忽,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空氣稀薄的現實社會。
  「集團不需要賺錢,」她冰冷地說,「它們只需要你沉浸在游戲裡,不給現實添亂,就像養小豬崽一樣,豬崽只需要吃,這就夠了。」
  布蕾:「……哦。」
  「聽起來也不咋樣,」布蕾說,「不對,你是不是在罵萬國?!」
  莉婭:「我可沒這麼說。」
  「但就算是這麼一款糟糕透了的游戲,我也知道有人在很認真地玩,」莉婭說,「很不可思議對吧,他們其實是很聰明的人,聰明到一發現游戲不需要氪金,就立刻明白了集團的用意。」
  莉婭:「但他們還是玩了,全收集全成就還有全服最快速通,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布蕾:「嗯……然後呢?他們把這個游戲公司的老板逮出來干掉了?就像你們的小說結局一樣?」
  莉婭干脆利落:「這倒沒有,他們打完那個游戲就不玩了。」
  布蕾:「哈!??」
  莉婭:「哈哈哈哈哈哈,這麼激動干嘛,我都跟你說了,他們只是玩游戲而已啊。」
  游戲就是游戲,痛痛快快地玩一場,不要在乎背後的惡意,只要關注游戲本身。
  能讓人快樂而幸福,不就夠了嗎?
  布蕾愣在原地,嘀咕:「一點都不熱血……」
  莉婭:「你是想說有點自私對吧?他們兩個其實是很奇怪的矛盾體啦。」
  很自私也很熱血,很聰明又很笨蛋。
  莉婭:「所以才是我的摯友嘛。」
  「好了,閑話時間結束!」
  莉婭站起身,拿起旁邊的可樂瓶,「你剛剛說了那麼多,其實我還是覺得你這樣就很好啊。」
  「布蕾,你是在為自己的自私而難過吧?」
  明明已經擁有了那麼多東西,為什麼還要不知滿足?是不是很過分?很糟糕?很不知廉恥?
  媽媽好像還是愛著我的,她給了我果實,兄弟姐妹應該還是愛著我的,他們不會嘲笑我的蒼老,卡塔庫栗哥哥是一直愛著我的,他會永遠關心妹妹。
  ……那麼,為什麼這一切無法停止?為什麼她依舊感到痛苦?
  莉婭:「這說明你有一顆很敏感的心,這是件好事呀!」
  「怪不得你的審美那麼好,鏡子迷宮那麼漂亮,連布蕾擺盤都比別人好看。」
  「所以自私一點也無所謂啦,」莉婭說,「你還是你呀。」
  布蕾:「……」
  「就算你這麼說,」布蕾道,「我也不會感激你。」
  莉婭:「這是做小姨的職責啦,小布蕾∼」
  「藥水就在那,你要喝就喝吧,就是你的新年工資和禮物,拜拜∼」
  皮靴沉悶的聲音離開,布蕾抬起眼,看著放在腳邊的藥水。
  她摸著自己的臉,拿起藥水,閉上眼睛喝了下去。
  *
  「啊!貝克!你怎麼在這!」
  走出廚房的莉婭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驚喜道:「我今晚上都沒找到你呢!」
  貝克曼:「難道不是你在做心靈導師,沒有注意到我嗎?」
  莉婭吐了吐舌頭:「我才不想做心靈導師呢,布蕾也不需要呀。」
  她坦然道:「她只是需要一個情緒的垃圾桶而已,而我就是一個大發善心的好小姨。」
  莉婭最煩別人教她做事,她也不喜歡教別人做事。
  夏洛特布蕾比她年長,她自己就能想明白然後自洽,而莉婭只需要給她掰扯一些能讓她找到依仗的借口而已。
  莉婭:「我可真棒!你也快來誇我!」
  貝克曼:「一點都不謙虛嗎,大提督?」
  「那是對外人才表現出來的呀!」
  莉婭說:「我就喜歡誇誇我自己,略略略,討厭的本。」
  貝克曼輕笑一聲,「嗯,你說得對。」
  「咦?你怎麼不戴耳環了?」
  莉婭湊近了,她身上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他的嗅覺,才喝了水的嘴唇亮晶晶的,眼裡全然是好奇。
  貝克曼沒有和她眼神對視,「耳洞合上了。」
  那塊很小的肉總是反復無常,有時候化膿,有時候流血,有時候還會違背主人的意願,變成小小的、令人心煩的印子。
  莉婭:「啊……」
  她有些遺憾,又有些好奇:「那你以後都不戴了嗎?」
  「……」
  貝克曼聽見自己的聲音,「那你希望我戴這種東西嗎?」
  莉婭歪了歪頭,不理解他的說法:「這個不是我希不希望,貝克,如果你喜歡的話,你就可以戴。」
  莉婭:「所以你是不喜歡了嗎?」
  ——絕對不是。
  在否定脫口而出之前,貝克曼罕見地游移了。
  他垂下眼睛,平靜地看著她:「……那麼,你喜歡我戴嗎?」
  「喜歡!」
  莉婭回答的就像她早就在等待這個機會,她眉眼彎彎,笑得就和手上的碳酸飲料一樣甜蜜,只有喝下肚的人才能明白氣泡對胃袋的折磨。
  莉婭:「我也有在關注時尚哦!你這樣留長頭發,皮膚白,又露出脖子和胸口,就很容易出現……出現……」
  貝克曼:「視覺空白。」
  莉婭:「是這個詞嗎?反正,如果你帶一個東西來彌補這點空白  ,就會更好看!」
  貝克曼聽了,短暫地勾起唇角。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就連貝克曼自己事後都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會這麼做。
  情感和理智拔河,最先斷開的是繩索。
  他可以換上新的繩子,可以重新開始計時,可以再來一次拔河比賽。
  但現在,他放任繩索斷開。
  只是一會的接觸而已,一會。
  「那麼,你來給我重新打一個吧,莉婭。」
  他伸出手,在空中停頓一瞬,最後放在最妥帖的肩膀而不是後頸,輕輕地,像拍小朋友那樣動了動手。
  貝克曼:「交給你了。」
  莉婭被他托付了這麼艱巨的任務,一派嚴肅:「保證完成任務!」
  「那你跟我到房間裡來,我給你打!」


第208章 永不止息(貝克曼感情線)愛情是恐怖……
  *
  「快快快,坐下來!」
  貝克曼懷疑莉婭喝的可樂罐子裡裝的是酒水,不然她為什麼會這麼精神和亢奮?
  外界諱莫如深的羅剎一回到家裡,在朋友的面前又變成了調皮搗蛋的小狗,莉婭蹲在書櫃面前,把所有的櫃子都一一拉開,在裡面東翻西找。
  莉婭:「穿耳槍、碘伏、棉簽……都在這!」
  貝克曼不禁問道:「家裡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路奇他們買的呀。」
  莉婭抱著工具溜達到他面前,可樂的水汽還停留在她身上,整個人就像一個討厭的碳酸泡泡,把貝克曼牢牢裹在泡泡裡面。
  莉婭:「路奇嘴上不說,背地裡把香波地的時尚雜志都訂完了,卡莉法她們一有空就在研究首飾搭配,之前還買了燙染機,要給加布拉燙頭發。」
  家裡的小孩們有數不清的鬼點子,就連布魯克都逃不出他們的魔爪,有一次莉婭晚上回來,差點被在廚房裡散發著綠熒光的骷髏架嚇得一口氣上不來。
  貝克曼光聽都快笑出來:「他們給他泡水了?」
  莉婭:「對呀!第二天又變成粉骨頭了!」
  布魯克,一個骨頭帶頭發渾身上下都五彩斑斕的湯姆蘇奇男子。
  「你知道維爾戈吃飯的時候總愛把蔬菜留在臉上吧?」
  她像只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聲音輕快又自然,在貝克曼耳邊說個不停,手上卻麻利地撕開一次性穿耳槍的袋子。
  塑料袋短促而清脆的撕裂音仿佛在他耳邊炸開,連同她身上的氣息一起爆裂地湧來。
  貝克曼閉上眼睛,黑暗只能讓旁的感官更敏銳,他捕捉到她氣息裡的笑音,女孩子就像炒糖豆一樣把話接連不斷地蹦出來。
  「結果羅賓就建議他在臉上紋個蔬菜刺青,這樣別人再看見他把飯剩在上面,也只會以為是新紋身!」
  「聽起來你們在香波地有數不清的事情要做。」
  莉婭:「你在海上不也一樣嗎?」
  她比劃了半天,嘀咕道:「我是不是該在你耳朵上畫一個記號?」
  貝克曼有些驚奇:「你連這一點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呀,」莉婭說,「我又不是笨蛋。」
  說自己不是笨蛋的家伙找來了一支筆,站在他肩膀旁邊,黑暗的空間裡有人在靠近,然後是微乎其微的觸感。
  她捻起了他的耳珠,小心翼翼地在上面畫了一個點。
  「這樣就標記好了!」
  莉婭興奮地說,手指稀松平常地拉扯那塊耳肉,男人雪白的皮膚在她手下微微泛紅。
  「你好像沒有曬黑。」
  莉婭就像閑談一樣自娛自樂,「香克斯都變黑了,他上次讓我看他的手,非說自己又長高了。」
  年輕人成長的速度比春天的青草還快,家裡的小孩隔三差五就要換新衣服,艾斯的鞋子過不了幾個月就會擠腳,羅賓和卡莉法開始好奇長大,路奇有了小胡茬,就連哈多利都想要認識新朋友。
  朋友們的特征也越來越明顯,他們的肩膀變寬,聲音變粗,手掌變大,他們就和莉婭一樣,處於少年和青年的過渡段。
  這是最好的年紀,青春洋溢,有無限可能。
  而他身邊就是這麼一棵正在茁壯成長的小樹,她意氣風發,快樂自由,正在努力地伸長枝干保護所有人。
  「貝克?貝克?走神的本!」
  貝克曼回過神來,他下意識睜開眼睛,撞進一張快樂的笑臉,她的臉頰飽滿,雙眸清澈,仿佛熱烈的春天。
  莉婭早就長大了,他看著她游刃有余地與大媽對峙,處心積慮地平衡時局,全是大人的模樣,但一轉頭,她就又會像第一次認識那樣,古靈精怪地衝他笑。
  於是,他又能看見她臉上還沒來得及消失的青澀。
  細細的絨毛是一首蓬勃的青春序曲,又像一輛高速運轉的海上列車,轟鳴作響地把這具名為本貝克曼的肉體凡胎撞得稀巴爛。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莽撞,他們可以探索,可以迷茫,可以大膽示愛。
  年輕是一張贖罪券,人們寬容以待。
  但時間對他們寬容,對他卻稍顯殘忍。
  莉婭:「你最近一直不太對勁誒,我聽本鄉說你又戒煙又戒酒,是要改邪歸正了嗎?」
  她興致衝衝地替他塗上碘伏,這種東西只有在岸上的普通人才會需要。
  對貝克曼而言,別說打耳洞了,就算腸子流出來,他都能面不改色把它打個結塞回去。
  但莉婭總是這樣,她把他們當做易碎的寶物,像巨龍一樣小心翼翼地守護,不想讓他們有半分難過和受傷。
  貝克曼:「想嘗試更健康的生活方式都不行嗎,大提督?」
  莉婭:「什麼大提督不大提督的,你說話真怪,叫我的名字——名字(N-A-M-E),你還知道我叫什麼嗎,海賊貝克曼先生?」
  他當然知道,名字是最短的音節,是最恐怖的束縛,每一次深夜低聲吐出氣音,都代表他在罪孽中前行。
  莉婭:「做好准備哦,我現在要開始打了,聽卡莉法說這個會很痛,你別到時候跳起來哭。」
  貝克曼輕笑,他又閉上了眼睛,黑暗籠罩他的感官,而她的存在依舊鮮明,就像太陽一樣。
  人要如何才能忽略太陽?
  祂無處不在,高懸天上,太陽沒有陰影,更不應該有陰影。
  貝克曼:「會很痛嗎?」
  莉婭:「嗯?」
  正全神貫注的莉婭小心翼翼屏住呼吸,「我也不知道……我都沒打過,但是你很痛的話就告訴我,我輕一點。」
  甜蜜的熱氣吐在他的臉上,貝克曼的手指摩挲著褲腿粗糙的布料,他順從地閉上眼睛,黑發垂在俊美而雪白的臉側,像一座沉默的大理石雕像。
  客廳的歌聲逍遙爛漫,書房裡的時間卻像水一樣凝固了。
  打耳洞的時候,先聽見一陣哢噠聲,然後耳邊逐漸蔓延的熱意和麻木是第一反應,最後才是痛覺。
  小小的肉離開身體,痛覺一路從耳朵跳到大腦,腦神經忠誠地反饋,於是直到夜晚躺在床上,那份熱意與痛苦依舊無法消彌。
  就像打上一個記號,就像標記一個身體,就像留下誰的姓名和印記。
  「打好了!」
  莉婭松開手,面對海上皇帝都面不改色的大提督長長地松了口氣,她看了看貝克曼變紅的耳朵,下意識吹了一口氣。
  莉婭:「不痛了,本。」
  而他良久沉默。
  麻木和痛覺交替,神說,不可刺青,不可傷害身體,否則邪魔會控制人的魂靈。
  他不信神,但偏偏他的面前就站著一位新神。
  太陽沒有掛在天上,她扎根在土裡,年輕的守護神張開單薄的羽翼,把所有人都庇護在青澀的枝椏下。
  她越勇敢他便越躊躇,她越純粹他便越自鄙。
  他和那幾個毛頭小子不同,他有更深的妄念。
  令人反嘔,令人惡心,令人鄙薄。
  所以痛吧,越痛越好。
  「還有一邊,」貝克曼最後說,「再打一次,你還沒有結束。」
  貝克曼:「繼續,莉婭。」
  於是又是一聲哢噠的針響,他以這份痛苦點燃靈魂,殺人無數的海賊也會拾起稀薄的倫理與道德,意圖在純白的空間裡得以上升。
  「大功告成!」
  莉婭滿意地說,她朝氣蓬勃,利落丟下手裡的穿耳槍,靠得那麼近,根本意識不到對方岌岌可危的神經。
  時間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很淺,因為她正年輕,正爛漫,只用頭發變長的尺度來衡量時間。
  她能把控時局,她能對峙皇帝,她敢單槍匹馬闖入瑪麗喬亞殺人,就像一頭初生的小獸試探自己在食物鏈的位置。
  但貝克曼知道她不懂愛情。
  本鄉說他懦弱,香克斯不明白他為什麼逃避,一切都是因為他們兩個不懂。
  愛情是恐怖的魔神,會讓人面目全非。
  貝克曼:「我覺得我應該是老了。」
  正把垃圾團吧團吧丟到垃圾桶的莉婭睜大圓滾滾的眼睛,像被嚇到的小狗,「怎麼說這個呀!」
  年輕人緊張地跑到他面前,仰著一張純然信賴的臉:「你是哪裡不舒服嗎?所以你才戒煙戒酒?你怎麼不跟本鄉說?」
  貝克曼笑了一聲,「因為我想的很多。」
  多到會讓年輕的他鄙夷,不屑,並且嘲笑。
  愛情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就會釋放厄運,他想他會不擇手段地接近她、引誘她、利用她對他的信任與雛鳥心態,占據一席之地。
  愛情是難以操控的影子,她會喜歡嗎?她會滿意嗎?她會到最後清醒過來,並且把這一切當做不願提起的歷史嗎?
  正因為他比她年長,正因為他見過太多悲劇,正因為他深諳愛的醜陋與陰影。
  所以他不想,不能,不敢。
  貝克曼再次閉上眼睛,嘆息:「我老了。」
  如果他也年輕,如果他也莽撞,如果他也能不計後果,不顧結局,橫衝直撞地表達自己的戀慕——但世界上沒有如果。
  愛的反面是恨,愛與恨同源,他在經歷折磨,他在恨他的新神。
  莉婭懵懂地看著他,對面的人提出了一個她根本不懂的深奧議題,他們之間相差很多年,時間比她津津樂道的絕招神避還要可怕。
  因為神也無法逃避時間。
  「按照你的說法,那我也老了。」
  莉婭似懂非懂,她嘆了口氣,盤腿坐在地毯上,憂愁地撐著臉,「我也想的很多。」
  貝克曼:「你哪裡想的多?」
  莉婭:「就是每天都在想呀,我在想讓海軍怎麼聽話,在想怎麼平衡玲玲,在想怎麼發展樂園,在想怎麼控制好勢力……我腦子都快爆了!」
  「而且,我今天才發現,」莉婭迷茫地說,「我想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變得很厲害,卻還是會讓艾斯他們擔心。」
  她想要保護他們,想要他們開開心心長大,但她想要保護的孩子卻因為她而提心吊膽。
  艾斯以為她看不出來,但她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這個孩子的想法。
  這個溫柔、倔強、敏感的小孩在恐懼她的受傷,恐懼她的離開,甚至更進一步,他會想是不是因為他的身份才讓她這麼辛苦而危險。
  「也不知道他這個性格像誰。」
  莉婭想到抱住他的時候,小孩根本無法遮掩的眷戀神情,心裡就是一揪。
  這是一個深深依戀並信任她的生命,高敏的同理心和敏感的身份會讓他比誰都更害怕姐姐的離開。
  莉婭:「我聽雷利說他天天都在訓練,撐著瞌睡都要做完功課,對著以前不喜歡的試卷提問也要拿到滿分,就覺得很對不起他。」
  她明明是想保護他,讓他無憂無慮地長大,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好像不論她變得多厲害,多威風,都會遇到讓她慌亂的難題。
  莉婭下意識拉住他的手,像迷茫的孩子一樣看向他的方向,貝克曼的手微微一緊,然後他也離開椅子,同樣坐在地毯上。
  這是一個平視的姿態,平視的位置,兩個平等的靈魂分享相同的躊躇與迷惘。
  「如果我能做的更完美就好了,」莉婭說,她的眼裡是轉瞬即逝的粼粼波光,「艾斯就不會勉強自己了。」
  莉婭:「虧我剛剛還在說布蕾,養孩子真是一個腦力活……我要怎麼做才能更好呢?」
  不知覺的,看著她的臉,貝克曼腦海裡突然想到一句話。
  莉婭:「我害怕讓他們委屈。」
  貝克曼:「我也害怕。」
  「嗯?你害怕什麼?」
  莉婭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議地的神情爬上她的眉宇,最後變成嶄新的、可愛的好奇。
  「不會吧!」
  莉婭興衝衝地身體前傾,還拉著他的手,黑發亂糟糟地頂在頭上,那麼純粹又自然,年輕女孩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她的眼裡已經被新的東西占據。
  莉婭:「難道說、難道說你也要買戒指啦!」
  貝克曼:「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泰佐羅就買了!」
  莉婭興奮地壓低聲音,就像傾訴一個秘密,沒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溫柔地看著她,「我後來才想明白,他一定是想送給史黛拉!」
  「本,你也遇到你想送戒指的人了嗎!」
  貝克曼短暫地勾起唇角又壓下,他的手放進兜裡,裡面是一把短梳,一把女人喜歡用的、精巧又可愛的梳子。
  莉婭:「好漂亮,這是你買給她的嗎?」
  貝克曼:「想什麼呢,這是我梳頭發的梳子。」
  「噫!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貝克曼:「在你嘴巴裡,我天天都是不同的這種人和那種人,過來,莉婭,你的頭發太亂了。」
  莉婭:「很亂嗎?一定是剛剛在廚房弄亂的。」
  她乖乖地蹭了過來,轉了個方向,背對著他繼續喋喋不休。
  「你別轉移話題了,你是不是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呀?」
  貝克曼注視著她蜿蜒的黑發,拿慣長槍的手又慢又穩,「如果我說是呢?」
  莉婭笑出了聲:「那我就會超級開心!你遇到你喜歡的人,這是一件好事呀!」
  在她看來,只要是她喜愛的朋友們要做的事,就都是好事,全天下的好事都該給到這些可愛又忠誠的朋友。
  貝克曼扯了扯嘴角:「你就那麼開心?」
  莉婭:「為什麼不能開心?」
  她幸福地說:「只要你們開心,我也就好開心,你們如果有十倍的開心,我就有一百倍!」
  她會比誰都要快樂,並且在婚禮上哭得比誰都大聲,也笑得比誰都大聲,因為她愛著的人有好結局。
  貝克曼:「……」
  「你啊……」
  貝克曼放下梳子,一時間竟然覺得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
  「那麼,我們也是這樣想的,莉婭。」
  貝克曼說:「艾斯從不覺得你給他太少,他也想給你很多,你的快樂就是他的快樂,你的幸福就是我們的幸福。」
  被她愛著的人們也想好好愛她,再威風的大人物,回到家也是大家脆弱的寶貝。
  本鄉是這麼想的,所以他警告他,史黛拉是這麼想的,所以她用努力的工作回報,人魚是這麼想的,所以她們願意天天為她唱歌。
  「你在想艾斯像誰,其實他很像你。」
  莉婭驚訝地扭頭,卻被抱進一個帶著檀木香氣的懷抱。
  貝克曼的手放在她的頸上,後背上,緩慢而溫柔地撫摸著,像安撫又像愛憐。
  「你養大的孩子就像你一樣,莉婭,」他說,「他也想要迫不及待地回饋你給他的愛。」
  而本貝克曼卻在害怕愛,他害怕悲劇,卻忘了悲劇之外,所見皆是奇跡*。
  他第無數次閉上眼睛,世界裡只有她一個人,付諸的脆弱與悲傷與愛意在時間的空隙中緩慢流動,繼而共鳴。
  貝克曼:「……你就是我們的奇跡,莉婭。」
  小小的太陽在他懷裡,是永不隕落的耀眼恆星,吸引他這樣漫無目的的天體。
  那麼一刻,他想訴說自己的心情。
  他想吻下去。
  比他的思緒更快的是莉婭的動作,她緊緊環住他的脖子,呼吸的熱氣灼燒新生的小小傷口。
  他的小恆星、他的守護神、他迷茫又堅定的朋友、小狗、
  心上人全然幸福地放任自己投入他的懷抱。
  時間失去了意義,猶豫也失去了意義。
  「你們也是。」
  莉婭小聲地說,臉上的熱意隨著接觸的皮膚傳進他的心裡,就像給心髒加熱的汩汩鮮血,燙得貝克曼心口一縮。
  「我好開心能遇到你們。」
  莉婭:「不……應該是,我好高興能遇到你,貝克,你就是我的奇跡。」
  第一次見面和她做交易的北海獵人,無奈幫她種樹的陌生青年,永遠和她互懟又永遠支持她、保護她、理解她的本貝克曼。
  亦父亦兄亦友,是重要的人,是她想要保護的人,想要他永遠幸福的人。
  莉婭:「所以你之前是不是不開心?不想說就不用說,我都會陪著你的。」
  她真誠又溫柔地看著他,臉上的神情純粹得不可思議。
  莉婭:「因為你是本呀。」
  她的愛比一切都要偉大而有厚度,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無私的愛,朋友不能,親人不能,就連敵人也會黯然傷神,這樣的愛來自一個高尚的靈魂。
  而本貝克曼只是一個庸人,俗人,常人,他也必須在這樣的愛意下舉起白旗,宣布投降。
  有時候他愛她的愛那麼偉大,有時候他恨她的愛那麼偉大,以至於把他這樣的聰明人也變成愚者、小醜和懦夫,讓他的欲念都變得那麼醜陋不堪。
  讓他幸福,又讓他痛苦。
  貝克曼:「好……謝謝你,莉婭。」
  他再次想起那句話。
  愛是折磨、陰影、痛楚,又是忍耐、寬容、沉迷。
  ——愛是永不止息。


第209章 汪(內含克洛克達爾)所以你是想讓我……
  *
  擁抱是表達愛意的最好方式,體溫是進行安慰的治愈良方。
  本貝克曼的手不知不覺停在她的後頸,帶著繭子的手掌撫摸著皮膚和貼緊的黑發,讓懷裡的女孩發出被逗弄的笑聲。
  莉婭:「好癢、這樣好幼稚啊!」
  她在有意識地撒嬌,貝克曼意識到,莉婭就是這樣黏人又親人的性格,以前是露玖享受這個黏人包,現在對像又換成了他。
  或許在她看來,本貝克曼就和露玖一樣,是值得信任、可以隨便撒嬌的長輩、朋友、兄長、伙伴。
  唯獨不是一個成年男人。
  「需要我松開嗎?」
  萬千復雜的思緒轉瞬即逝,他看著懷裡的人,對方眼下的青紫在皮膚上格外顯眼,莉婭嘴巴裡胡亂嘟囔了些什麼,在他懷裡不說話。
  剛剛梳好的頭發又亂了,小狗露出溫暖的肚皮,嚶嚶嚶地用嘴筒子在他懷裡亂蹭。
  那就是還要繼續撒嬌的意思了。
  貝克曼臉上逐漸帶起笑意,他全神貫注又溫柔地注視著她,不帶任何色彩地輕拍她的肩膀和脊背。
  「莉婭做得很好,」他誇獎道,「你保護了我們,猛士達說你比他見過的其他人都還要酷。」
  「猛士達是新朋友嗎?」
  貝克曼:「是賓治的猩猩,也是你的新朋友,莉婭。」
  他抬起她的臉,假裝沒看到對方濕漉漉的圓眼睛,更假裝自己沒有因此心口一突。
  這是一張全然信賴、全然喜愛著他的臉,曾經的孩子長大了,而他對她的感情卻發生了變化。
  一種令人不齒的變化。
  貝克曼不動聲色地後退,隨後又把她的頭發重新梳理整齊,指腹擦過耳珠,他問:「最近沒戴嗎?」
  莉婭沒發現他的異常,略顯苦惱:「那種帶夾子的總是會掉。」
  莉婭:「我不想把你送的禮物弄丟,所以我都收起來啦。」
  重要的人的心意是農場主的寶物,睡不著的時候就要一個一個挨著數數。
  一顆貝克曼送的珍珠、兩顆阿本送的珍珠、三顆誰誰誰送的珍珠……
  誰誰誰本人哭笑不得。
  「你是在明示我繼續給你送耳環嗎?」
  貝克曼拉著她站起身,替她理好混亂的衣服,整理下擺的時候看到莉婭微紅的面頰,又是動作一滯。
  幾乎是出於本能,他立刻明白自己會再做一次夢。
  這一刻,貝克曼想要嘔吐。
  「好了,莉婭。」
  貝克曼的聲音突然冷淡下來,他微微側過身去,刻意和她保持了距離,「他們都還在客廳裡等你,你才是今天的主人,不要冷落他們。」
  莉婭:「遵命,長官∼」
  她不倫不類地衝他敬禮,「那你有不開心也要告訴我哦!」
  貝克曼敷衍:「去吧去吧,你少讓我操點心就夠了。」
  莉婭走了,而留在房間裡的貝克曼停滯在原地,過了好一會,他才離開了這段時間。
  *
  「大熊也給我打電話了。」
  莉婭回到客廳的朋友堆裡,布魯克激烈掃射出一片電吉他音,桌子上的積木堆起了高高的架子,艾斯小心翼翼地在羅賓的指導下抽走其中的一小塊。
  莉婭接過香克斯遞來的仙貝,咬得嘎吱作響,「他說金妮讓他加速出發,但是他看了報紙,發現我都回來了。」
  香克斯:「怎麼說?他要回阿拉巴斯坦嗎?」
  「不,」莉婭道,「他要去和多拉貢彙合。」
  革命軍在四海待了三年,在看到勝利的果實後,蒙奇D多拉貢悍然帶著他的伙伴們來到了偉大航路。
  索爾貝王國已經走上正道,在王太後的執政下人民幸福地生活著,金妮作為情報天才,會繼續待在超級大國阿
  拉巴斯坦,經營克洛克達爾留下的工作室,替她們收集情報。
  所以巴索羅繆大熊也能正式加入革命軍,為他們理想中的未來而奮鬥。
  莉婭:「他還說路上遇到了遇難的船隊,救上來才發現是磁鼓島的醫生,就把他們一塊帶走了。」
  羅西南迪:「原來如此……看來接下來會非常熱鬧了,卡普中將一定很頭大。」
  在他心裡,兒子多拉貢還是個沉默寡言的青年,怎麼就跑去干革命,偏要造他老爹的反了?
  羅西南迪:「嗯、恐怕戰國先生也是這麼想我的。」
  香克斯笑著勒住他的脖子,坐在兩人中間的莉婭縮著頭,像凹下去的盆地,「你要回去說爸爸對不起嗎?」
  羅西南迪:「你再說一遍,我會用總部的馬桶水洗你的臉。」
  看在莉婭在場的份上,羅西南迪已經非常克制了,海軍內部的髒話總要比這些糟糕一百倍。
  香克斯:「我們船上的馬桶水也很臭!」
  羅西南迪:「誰要跟你比這個東西!但是海軍是不會輸的!」
  年輕氣盛的男孩們實在吵鬧,莉婭有時候都不明白他們在想什麼,「你們擠到我了。」
  香克斯:「不要這麼冷漠嘛,莉婭,你剛剛都和貝克干嘛去了?」
  莉婭:「給他打耳洞呀,香克斯,你知道貝克有想送戒指的人了嗎?」
  「他?」
  在她背後,香克斯和羅西南迪交換了眼神。
  香克斯:「或許是有吧,這要等他自己說才行。」
  莉婭:「真希望他能開心起來。」
  年輕的海賊眨了眨眼睛,笑了笑:「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恐怕貝克沒法一直開心。」
  羅西南迪回過神來,他有些驚疑地看著從二樓下來的本貝克曼,然後回應道:「人的情緒總是變化的,莉婭,你也不用太擔心。」
  「或許過不了多久,他自己就會想明白。」
  莉婭:「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是能不能不要擠我了!」
  她剛剛才梳好的漂亮頭發!知不知道皮毛對大耳狗的重要性!
  一左一右的年輕男孩不約而同:「不行!」
  吵鬧的桌子另一邊,卡彭貝基陶醉地搖晃手裡的紅酒杯:「真是完美的口感,噢,布魯克,你剛剛說到哪了?」
  布魯克:「哦吼吼吼,說到莫利亞領養的小女孩給我貼了幽靈貼紙。」
  他舉起爪子,上面張牙舞爪的幽靈骷髏頭酷極了,貝基好奇:「他沒帶那孩子來嗎?」
  布魯克:「莉婭小姐給了他一筆撫養費,他就直接被佩羅娜小姐帶去買衣服了,哦吼吼吼吼,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貝基舒服地坐在單人沙發上,莉婭剛剛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的紅酒,又把酒窖裡最好的一瓶佳釀塞給他了。
  對於貝基來說,沒有比這更讓人舒服的待遇了——年輕的教母尊重他又厚待他,他們是一個家族,像親人又像朋友。
  「誰說不是呢,」貝基舉起酒杯,和布魯克碰杯,「跪下來親她的戒指,這簡直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跟著正確的老大就是有肉吃!
  貝基:「爽!」
  布魯克:「吼吼∼」
  「瑪麗!你好笨!」
  看著又一次被對面那個男孩贏下一局,波雅漢庫克氣得直跳腳:「你不能一直輸呀!」
  她的姐妹瑪麗哥魯德對此接受良好:「羅賓很聰明呀,漢庫克,她想的招數我們都打不過。」
  漢庫克:「這!不!可!能!」
  漢庫克:「來吧,妮可羅賓,我和你的戰爭還沒有結束!」
  正在誇艾斯和薩博的羅賓緩緩放下積木,微微一笑:「你好像很激動的樣子,是因為姐姐不喜歡你嗎?」
  「你?你你你!!」
  桌子中間,艾斯瞪大眼睛,薩博看過來看過去,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要開始了,惡魔之子冷笑挑釁,未來蛇姬怒火衝天。
  瑪麗哥魯德:「所以你們還要打嗎,不打的話我就和艾斯他們玩新游戲……」
  「打!!」
  羅賓&漢庫克:「必須打!」
  「好有氣勢的女孩,」老雷捧著酒,樂呵呵地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和莉婭以前一模一樣。」
  夏琪坐在另一邊,臉上同樣喝得醉醺醺的,「小孩子就跟草一樣,突然就竄起來了……那是什麼?」
  老板娘捕捉到一抹暗紅色的矮胖影子,她揉揉眼睛,下一秒又不見了。
  夏琪嘀咕:「我喝醉了?」
  雷利閉著眼睛,悠閑自在:「你喝不過我,當然醉了。」
  「屁!」
  夏琪大怒,把剛剛看到的矮胖身影拋之腦後:「再來十瓶我都不會醉!」
  短尾矮袋鼠鬼鬼祟祟地躲過雷利,躲過莉婭,整只鼠以和身型不相匹配的靈活溜到二樓,隨後,他掛在天花板的吊燈上,揉揉眼睛,看著客廳裡的小孩。
  黑頭發的雀斑小子嚴肅地把自己的試卷交給姐姐,被笑著的莉婭摟到懷裡揉臉,矮袋鼠看著看著,又揉了揉眼睛。
  「你在這裡干嘛?」
  瓊恩閃現到他身邊,好奇的小精靈繞著矮袋鼠飛啊飛,「我明白了!你在捉迷藏!那我捉到你了!」
  島靈興奮地雙手舉成喇叭,在矮袋鼠瘋狂的搖頭中對著樓下大喊:「莉婭!我捉到他了!這次該輪到誰當鬼了?」
  莉婭抬頭:「什麼?你捉到了誰?」
  島靈:「這裡!這個肥老鼠!所以現在是我來當鬼嗎?我沒玩過!是不是該數5個數了?」
  島靈:「5——」
  香克斯立刻抓住莉婭的手腕,大喊一聲:「快躲起來!」
  客廳裡立刻鬧成一團,薩博跳到羅西南迪懷裡,「羅說很想你和你的錢包!羅西,快躲快躲!」
  耶穌布:「等一下,我得先放一個煙霧彈!」
  漢庫克:「什麼!我還沒贏!」
  瑪麗哥魯德:「別贏啦,羅賓都不見了!」
  島靈:「4——」
  轟!
  耶穌布得意洋洋的聲音在客廳裡環繞:「這可是我專門找的煙霧果!這下就徹底找不到人了!」
  本鄉:「但是我們也看不見路了你這個白痴!」
  「3——」
  羅西南迪:「等等我又要摔了!」
  薩博:「什麼?那還是我抱你跑吧,我力氣很大哦!」
  羅西南迪:「什麼??!」
  「2——」
  香克斯:「莉婭!」
  莉婭把艾斯塞給對方:「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先帶著他躲起來!」
  「1!!」
  島靈興奮地睜開眼睛:「我來找你們……誒人呢?」
  正坐在沙發椅上喝酒/喝茶的雷利、夏琪、貝基和布魯克相視一笑。
  「去找吧,」雷利說,「他們都躲得飛快。」
  島靈唰得一聲就消失了,吊燈晃晃悠悠,原本滿滿當當的空間突然變得寂靜起來,一只胖胖的矮袋鼠倒吊在上面,和雷利面面相覷。
  半晌,在矮袋鼠緊張的眨眼後,雷利開口驚嘆。
  「哪來的老鼠?」
  冥王嫌棄道:「真胖。」
  矮袋鼠:「……」
  它從空中一躍而下,單爪踢到冥王的酒杯之上。
  「呂!!!」
  *
  莉婭握住背包裡的東西,瞬移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嗯?」
  監獄裡,一身囚服的男人抬頭,臉上的縫線扯動,他咬住雪茄:「好久不見,又來這裡做什麼?」
  沙克洛克達爾扯動嘴角,淡紫色的雙眸幽深地注視著她,一字一句:「大提督。」
  莉婭:「我突然想到還有個東西沒有給你。」
  克洛克達爾出言諷刺:「什麼東西?難道說你又想出什麼新的羞辱我的辦法了嗎?」
  他看上去很冷淡,也很頹喪,自從克洛克達爾接收到報紙上傳遞的一系列新聞,又從隔壁人口中聽說了當年推進城的事後,就不得不陷入這樣的自我懊惱。
  他看待莉婭總有別樣的意圖,別樣的情緒,這個年輕的女孩或許和他一樣願意忍耐從而換取更大的利益,或許和他一樣志向高遠於是並不畏懼死亡。
  但巴雷特的
  敘述卻擊碎了他的猜測——原來她甘願赴死,只為了守護。
  多麼愚蠢的目的,多麼幼稚的想法,這個女孩讓克洛克達爾的猜測全部成空,也讓他徹底變成一個笑話。
  當他對她述說自己的野心,在她看來是不是也不過是自作多情?
  克洛克達爾感到惱恨……以及難以言說的羞恥。
  莉婭聞言,新奇地打量了他一會,拿出手裡的東西遞給他。
  「給你,Mr.1寄給我的東西,我想你應該會需要它。」
  克洛克達爾目光觸及她手裡黑色的鐵塊,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略顯蒼白的皮膚微微染上紅色,咬牙切齒,「你是故意來羞辱我的嗎?」
  那是一台普通的游戲機,放在克洛克達爾眼裡卻根本不普通。
  因為她隨口一說,他卻認真做過,所以就連這台機器都變成了恥辱的證明。
  莉婭:「你反應怎麼這麼大啊?」
  克洛克達爾入獄沒有很久,但莉婭和他的恩怨都已是過去,現在她的眼睛放在海軍、放在瑪麗喬亞、放在新世界和海上皇帝身上。
  這只被她放養的沙漠鱷魚已經不是敵人了,至少現在不是。
  莉婭走得更近,她修長的指節扣著游戲機,「我是以為你喜歡玩,才專門給你帶過來的。」
  Mr.1的才干實在優秀,金妮和小馮都對他贊不絕口,巴洛克工作室繼續做大做強,莉婭也很願意承Mr.1的情。
  Mr.1把游戲機寄過來,不就是想要讓她探監送東西嘛。
  她的手穿過發鏽的鐵欄,盈潤健康的皮膚在晦暗的牢房裡隱約生光。
  克洛克達爾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他接過那台討厭的鐵塊,冰冷的金鉤劃過皮膚,莉婭不為所動,還催促地看了他一眼。
  鱷魚看著曾經自顧自說要成為飼養人,結果又放棄得比誰都快的年輕女孩,冷笑一聲,徑直鉤住了對方的手臂。
  莉婭:「干嘛?你又想挨揍?」
  克洛克達爾皮笑肉不笑:「我怎麼敢呢?」
  報紙裡的她、外人口中的她,他曾經以為的她,全都是她但又全都不是她。
  克洛克達爾看著莉婭的眼睛,發生了那麼多事之後,她的黑眸依舊像沙漠的一泊夜晚,清澈而寧靜。
  魯莽、粗俗、自以為是、高高在上、令人厭惡、惹人煩惱、腦子裡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麼。
  噢,或許克洛克達爾曾經知道她想要做什麼。
  她想給他戴上寵物鏈子,想讓他像後院裡的畜生一樣對她……
  搖尾乞憐。
  莉婭聽完他的話,歪著頭看他。
  「所以,」她遲疑地說,「你是想讓我摸一摸你的尾巴嗎?」
  她開始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克洛克達爾的身後。
  哦,他有一個完美的臀部。
  克洛克達爾:「……」
  「蠢姑娘。」
  鱷魚冷冷松開她的手臂,「東西收到了,快走吧,看看你身上亂糟糟的衣服,滾回去找你的狐朋狗友。」
  克洛克達爾看著她微紅的臉頰,略顯凌亂的衣裙,還有報紙上關於伙伴的大肆報道,不由冷笑。
  「或許他們會更迫不及待地對你說……」
  克洛克達爾比了個嘴型,隨後頭也不回地回到黑暗裡。
  莉婭疑惑地離開了大監獄,當她回到宅邸的時候,島靈都快把人抓得差不多了。
  「都怪你,妮可羅賓,非要和我選同一個房間!」
  「波雅漢庫克,分明是你跟著我到同一個房間!」
  「羅西大哥,你剛剛如果沒有左腳踩右腳的話,我們就不會被抓住了。」
  「老大你為什麼要藏在廚房喝酒啊!」
  貝克曼注意到她的出現,更注意到她臉上的疑惑。
  「怎麼了?」
  又恢復了平常心的阿本問她。
  「如果有一個人,」莉婭迷惑地說,「說可以讓我摸他尾巴,還對我說奇怪的話,那他是想干嘛?」
  貝克曼:「?」
  「什麼奇怪的話?」
  他的手偷偷按在了槍上,「遇到了奇怪的家伙嗎?」
  莉婭示意他附耳過來,熱氣吹動海賊臉上細微的絨毛。
  「他說……」
  「……汪?」
  本貝克曼:「……」
  「說吧,是誰。」
  貝克曼按住她的肩膀,不容置疑地把人往身後帶。
  「我先去干掉他。」


第210章 莉婭講堂(內含貝克曼)大提督提刀去……
  *
  貝克曼的態度非常極端,莉婭摸了摸腦袋,卻覺得克洛克達爾或許是在表達別的意思。
  貝克曼眉心一跳:「你為什麼這麼說?」
  莉婭思索:「因為我感覺他不是這種人。」
  都能把這種話說出口了還不是「這種人」?!
  貝克曼氣極反笑。
  他冷冷地瞥了莉婭一眼,對方沒有戴那只惡心的耳墜,更沒有佩戴那條品味惡俗的鱷魚牙齒做腰鏈,仿佛克洛克達爾給她的不良影響已經被徹底隔絕。
  但是她的表現卻截然相反。
  莉婭還在思考克洛克達爾的言外之意,鱷魚是一個高傲的男人,他怎麼可能就只是單純地對她說這個字眼呢?難道他又在打什麼謎語嗎?
  「我覺得他很奇怪……誒人呢?」
  莉婭抬起頭,看著貝克曼的背影,小跑上前,「你走那麼快干嘛呀,還要再玩一局躲貓貓嗎?」
  貝克曼生硬地說:「不玩,我想一個人待著。」
  莉婭:「?」
  看著她迷茫的臉,貝克曼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郁氣,努力柔和了表情,「那句歌詞是怎麼說的,莉婭?你以前在聖誕節唱過的那首,我的台詞。」
  貝克曼:「Leavemealone,Lia。」
  莉婭:「Okay,bye∼」
  她下意識唱了出來,見她還記得這段往事,貝克曼的心情難得好了一些。
  那是一個和現在很像的冬天,她噔噔噔地跑來敲他的房門,當時的貝克曼一邊穿衣,一邊頭疼地打開房門。
  而門口蹲著一個古靈精怪,只會仰頭對他笑的年輕女孩。
  冬天的風雪很冷,她的鼻子很紅,笑容卻可以融化一切冰冷。
  或許早在那個時候起,他的心思就已經不清白。
  本貝克曼生性嚴謹、冷淡、克制,但當他在冬天寒冷的早晨匆匆套上T恤,把這只搖頭晃腦的大耳朵小狗拎回來,第一時間想的卻不是抱怨和自己被侵占的邊界,而是替她打開溫暖的壁爐。
  從那之後,他一向塞滿咖啡條和吐司的冰箱裡就多了很多五顏六色的甜蛋糕。
  而潛移默化中,黃金島的宅邸有了另一個名字。
  ——家。
  貝克曼:「……是我剛剛語氣不好,對不起,莉婭。」
  莉婭更迷茫了:「啊?你有不好嗎?」
  「我說有就有,」貝克曼道,「少跟克洛克達爾相處,他會帶壞你。」
  莉婭:「我沒有和他相處太久,而且他不會帶壞我。」
  想到克洛克達爾每次吃癟後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被惱羞成怒占領的蒼白面容、還有那雙淡紫色的眼珠裡閃過的各色情緒,莉婭就覺得很有趣。
  沙克洛克達爾是個很有意思的男人,他總能得到她旺盛且惡劣的捉弄心。
  而貝克曼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拔槍,直接去推進城去殺人。
  他眼神恐怖地看著她的表情,莉婭不知道,她每次對人有興趣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就會格外生動,就像一頭躍躍欲試、要去捕獵的小獅子。
  這意味著什麼?
  本貝克曼比誰都明白這樣的表情下暗示著什麼樣的潛台詞。
  ——沙克洛克達爾對她有吸引力,而莉婭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怒極反笑,下意識脫口而出:「不可以!」
  莉婭:「什麼不可以?」
  「不可以和他相處!」
  莉婭:「啊?為什麼啊?」
  貝克曼冷笑道:「因為他做事極端,不擇手段!因為他算計過你!算計過阿拉巴斯坦!因為他背信棄義,兩面三刀  !」
  「因為他……」
  因為克洛克達爾和他的年齡相近,因為克洛克達爾也比她大太多!
  這句話被他硬生生地吞了下去,直到此刻,本貝克曼才突然明白自己這場突如其來的怒火究竟源於何方。
  他從未這麼生氣過,從未這麼憤怒過,更從未這麼……
  ——嫉妒。
  貝克曼的胸口快速起伏,莉婭驚呆了,「不是,你怎麼了?你就這麼不喜歡克洛克達爾嗎?」
  莉婭:「不過,我本來就沒怎麼和他怎麼相處,他都被關到大監獄裡去了。」
  她思前想後,也只覺得貝克曼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誰讓克洛克達爾的確做過這些惡事,他也的確是個惡人呢?
  莉婭佩服他的耐心和能力,卻實在看不上他的野心。
  「等等,難道你是在擔心我和他做朋友嗎?」
  莉婭靈光一閃,貝克曼對克洛克達爾的態度,根本就是剛剛的羅賓對漢庫克嘛!
  他這麼討厭沙鱷,如果朋友莉婭又和他討厭的人做朋友,小心眼的阿本絕對要氣暈過去!
  友情也有占有欲,這一點莉婭太明白啦!
  因為就連莉婭也嚶嚶嚶地問過露玖,問姐姐媽到底更喜歡她的死鬼老公還是她。
  莉婭:「絕對是你更重要,我發誓!」
  貝克曼:「……」
  「……不要亂說話。」
  半晌後,他才晦澀地轉過臉,而莉婭新奇地想要看他隱藏在陰影的表情,又被貝克曼單手推開。
  慌忙之間,粗糙的手掌放在了柔軟的臉肉上,莉婭還不覺得有什麼,反倒是貝克曼就像被燙到一樣,他急促地呼吸,直接甩開了手。
  莉婭還拍著胸口,振振有詞:「放心吧,我跟克洛克達爾才不是一路人呢!我跟你最好了!」
  還有誰能像阿本一樣又當爹又當媽又當大哥又當朋友地把大耳狗養大!
  哪怕是老雷都要在保父的職位上後退一步,給阿本一席之地。
  莉婭:「別生氣啦,他是不是惹過你?我下次直接替你揍他!」
  她就差舉手發誓了,而貝克曼看著她全然無知的臉,心裡一邊是極度的喜悅,一邊卻是極度的憤怒。
  他丟開了理智的韁繩,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燒,太過極端且不被主人允許的情感在肉體的熔爐中發出嘶啞的哀鳴。
  為什麼是克洛克達爾?為什麼偏偏是克洛克達爾?
  他和他一樣的年齡,憑什麼卻是他?!
  貝克曼:「……他們早就在等你了,別在我這浪費時間,莉婭。」
  說出口的永遠是與心中截然相反的詞語,他聆聽人性的弱點,在折磨中自嘲,仿佛能通過痛苦得到諒解與寬恕。
  只因他摘下石榴,不止一次地想要讓她吃下。
  黑夜的世界裡,本貝克曼不止一次夢見過去和今天。
  當她敲開房門,當她仰起信任的臉,當她抱住他的腰,當她在他懷裡發笑。
  每一個過去都變成了荒誕的夢境,每一次接觸都變成了欲望的證明,在無數個夜晚裡,在無數個他注視她然後又醒來的冰冷房間裡。
  本貝克曼都無比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想法。
  他有反應了。
  *
  夜晚,另一個夢裡。
  莉婭站在陰影處,看著出現在面前的紅發青年,差點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勁,她差點就想大喊出聲:小紅,你怎麼在這!!
  索性看了幾秒,她就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朋友,莉婭松了口氣,用探究和打量的眼神看著面前夢境洄游的新客人。
  在宴會結束後,朋友們都沉沉睡去,莉婭獨自一人回到放房間,在床上開始思索玲玲那句話背後的意義。
  夏洛特玲玲說,是她在呼喚她。
  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在想什麼?
  莉婭飛快地床上坐起,腦海中飛快閃過從前夢境洄游的規律。
  弗萊娜帶來了海軍,湯姆師傅給了她工具箱,解鎖了藥水,金獅子帶來了機會。
  而玲玲那一次見面,是因為她說……
  莉婭喃喃出聲:「我想要一個大客戶。」
  所以她遇見了夏洛特玲玲!
  莉婭立刻從旁邊的小床上叫醒了戴著睡帽的瓊恩,「醒醒!瓊恩!醒醒!」
  島靈眼睛都睜不開:「干嘛……」
  「夢境洄游是你在控制嗎?我為什麼總能夢到我想要的東西?」
  島靈:「不是……那是夢的潛意識……是你自己在找呀……我睡著了……呼……」
  小小的島靈倒在弗蘭奇做的小床上,幸福地睡著了。
  莉婭站在原地,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是我自己在找……和夢有關?」
  於是,她又做了一次實驗。
  「我想要知道,五老星的態度為什麼那麼奇怪。」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新客人。
  莉婭沒有出現,她已經清晰地意識到,所有來客都會保留清晰的意識與理智。
  眼前這個和香克斯一模一樣的紅發青年顯然也是如此,因為自從他一出現,對方手裡的佩劍就沒有松開過。
  他和五老星有關系嗎?和她想要的答案有關系嗎?
  莉婭冷眼旁觀,確認他真的和香克斯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後,果斷地結束了這次鏈接。
  她需要去和雷利談一談。
  *
  雷利:「西海?你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
  莉婭沒有隱瞞:「五老星對我的態度很奇怪,而且,我在聖地看到了和香克斯很像的家伙。」
  不僅是身型、容貌,就連年齡也非常相仿。
  雷利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這件事也沒什麼好瞞的,當年在西海,有個叫神之谷的地方,羅傑帶著我們和洛克斯、海軍還有天龍人打了一架。」
  莉婭驚訝:「天龍人!?」
  雷利:「沒錯,神之谷是天龍人的地盤,他們在那裡舉辦大屠殺,以殺人為樂。」
  而大戰結束後,羅傑在島上撿到了一個寶箱。
  「箱子裡有一個嬰兒。」
  莉婭微微睜大眼睛:「嬰兒就是香克斯……那我在聖地見到的那個家伙,難道說……!」
  雷利搖了搖頭:「別的東西,我們也不知道,莉婭。」
  奧羅傑克遜號撿到了一個特別愛笑的小寶寶,然後又撿到一個小寶寶。
  兩個小嬰兒被外界傳聞中恐怖可怕的海賊養在船上,從牙牙學語到少年時代,他們健康、活潑、自由、快樂。
  莉婭想到夢境裡那個紅發青年,對方明顯出身高貴,臉上倒是冷漠非常。
  「還好撿到了,」莉婭鄭重地點了點頭,「不然小紅就要變成小橘子皮了。」
  雷利哭笑不得:「你說五老星對你的態度很奇怪,他們怎麼說?」
  莉婭:「他們讓我不要忘了我該站的位置。」
  老雷和莉婭面面相覷。
  雷利:「不會吧?」
  莉婭:「我覺得很有可能。」
  「我去問問海軍!問問金妮!」
  莉婭一溜煙就跑遠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五老星到底給她加了什麼人設!
  「姐姐又去忙了嗎?」
  才起床的薩博打了個哈欠,旁邊是拿著餐刀還在睡覺的艾斯。
  雷利:「你們不是有禮物想給她嗎?等她回來再給她這個驚喜吧。」
  海軍總部,馬林梵多。
  鶴參謀看著面前處理好的工作報告,深感欣慰:「辛苦了,史鐵雷斯。」
  鶴:「進展順利的話,第一批資金趕在今年結束之前,就能成功發下去。」
  史鐵雷斯繃緊身體:「遵命,大參謀!」
  「不用這麼緊張,」鶴說,「一切多虧了你們,庫贊是不是聯系你了?進度怎麼樣?」
  史鐵雷斯:「我已經把涉獵人員名單全部交給了庫贊中將,中將說,他會立刻帶人逮捕他們。」
  「交給你們我是放心的。」
  鶴往後靠著椅背,「出去忙吧,史鐵雷斯。」
  「是,大參謀!」
  「說吧,」看著年輕的海軍離開,鶴參謀閉著眼,緩緩開口,「莉婭,有什麼事嗎?」
  莉婭從她辦公室的陰影處走出來,表情曖昧不清,「我見到五老星了。」
  莉婭:「他們讓我記住我的位置,真好笑。」
  鶴依舊閉著眼睛:「聖地一直都是這樣……莉婭,你有這樣的身份,就應該好好使用它。」
  「我看不上他們,」她聽見那個女孩說,「天龍人就是一群廢物。」
  年輕人,就是這樣可愛又傲慢。
  鶴不由笑了起來:「但是這個身份會很有用……你鬧得太大了,莉婭。」
  她張開眼睛,參謀眼裡一片清明。
  「你有那麼多錢,你有那麼多人魚,如果你是一個海賊,或許人們都不會說什麼。」
  「但你加入了世界政府。」
  而一旦加入世界政府,就意味著束縛。
  鶴:「你知道已經有天龍人給我們發了信件,想要讓你參加他們的宴會嗎?」
  年輕有為的大提督,不僅有錢,還有漂亮的人魚。
  讓她多帶幾條顏色不一樣的,天龍人這麼說,這樣才有趣。
  哦對,聽說還有惡魔之子?也帶來看看,他們都很好奇。
  鶴假裝看不見年輕人突然變得恐怖的表情,就像老師教導孩子一樣有耐心,「這是一把雙刃劍,莉婭,我和戰國都希望你能控制好它。」
  不管天龍人的身份是真是假,有了它,再加之大提督的地位,她便能夠從這樣嚴苛的等級觀念中抽離出來,直接凌駕於聖地那群蠢貨之上。
  天龍人和天龍人之間,也有等級。
  鶴嘆息:「現在,已經沒有人敢再來催我們,讓你去參加他們的宴會了。」
  或許是五老星的命令,或許是那個她並不知道姓名的紅發青年的指示。
  雙重身份下,她已然是那個被聖地小心翼翼對待的「唯一」。
  莉婭:「名字。」
  鶴:「莉婭!」
  「我問你,大參謀,」莉婭慢慢地說,眼神冰冷,「告訴我,那個天龍人的名字!」
  「……」
  鶴看了她一眼,扭過頭去:「信在我抽屜的第三個格子裡,發過來後我就一直沒有看過它,現在被人清理,又被你拿到了。」
  莉婭:「而您對這一切一無所知,我明白規矩。」
  她拆開信件,掃過上面放肆的言論,眼睛釘在最後的落款上,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查爾馬可聖?」
  莉婭冷冷一笑,猛地撕碎信紙。
  「讓我做天龍人,那我就要好好教教這群小畜生,做人的道理。」
  才從萬國回來的大提督森然一笑,提刀去了瑪麗喬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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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星杯直到黎明來臨
  *
  紅土大陸,瑪麗喬亞。
  白色的議事城堡位於聖地的外圍,穿越層層森嚴的警衛,就能看見世界貴族豪華的宮殿。
  查爾馬可聖坐在奴隸的背上,和自己的朋友抱怨近期才收到的皮毛族崽子。
  「被老虎追的時候竟然只會叫!」
  天龍人無語道:「我還想看他和老虎搏鬥,沒想到被追上去就死了,真是浪費我的錢!」
  「查爾馬可叔叔,」他對面的夏露莉雅宮道,「你要好好懲罰賣給你這種劣等貨的家伙啊!」
  夏露莉雅宮:「玩都玩不開心!」
  夏露莉雅宮今天早上才鞭撻了新來的奴隸,對於後者口中刺耳的哀鳴非常不滿。
  「下界的人到底怎麼回事,」天龍人女孩用華麗的折扇遮住艷紅的唇角,「連奴隸都教不好了!」
  這一點上,查爾馬可聖倒是知道一些內情。
  「都是那個該死的波特卡斯!」
  查爾馬可聖憤怒道:「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有新人魚了!」
  夏露莉雅宮:「她是誰?」
  「一個卑賤的下界人,」查爾馬可聖扭曲了臉,「也不知道費加蘭德是怎麼想的,竟然……」
  「竟然什麼?」
  查爾馬可聖:「竟然不准我們對她動手!」
  滴答。
  一滴溫熱的液體突地滴進查爾馬可聖的後頸,他沒由來地僵住身體,腦中猛地閃過一絲疑惑。
  ……剛剛,是夏露莉雅在問他嗎?
  如果不是的話,那是誰在問話,又是什麼東西滴進他的後頸……?
  冰冷的呼吸似乎近在咫尺,查爾馬可聖僵硬地扭轉脖子,宛如一樽缺少潤滑的木頭人。
  一個臉上還濺著血點的年輕女孩對他咧開了嘴,手邊的刀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天龍人騎士的屍體壘成小山,在腳下彙聚成溫暖的血泊。
  宛如羅剎。
  莉婭:「繼續說呀。」
  目睹這一切的夏露莉雅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華麗的折扇掉在地上,她狼狽地尖叫出聲。
  「啊!!!!」
  等到費加蘭德夏姆洛克趕到的時候,莉婭正踩在查爾馬可聖的背上,慢條斯理地用他的衣服擦血。
  「你究竟想做什麼?!」
  夏姆洛克看也沒看查爾馬可,更沒管旁邊瑟瑟發抖的夏露莉雅,紅頭發的天龍人凝重著臉色,被冒犯地位的憤怒遠大於同族被欺辱的羞恥。
  莉婭:「做我該做的事。」
  她輕描淡寫地丟下手裡的手帕,查爾馬可聖的臉沉在血泊裡,想要抬起脖子,又被她狠狠踩下,男人翻著白眼,咕嚕嚕地被迫吸入血沫。
  「給他一個教訓。」
  莉婭說,她的靴子施力,慢慢碾動著腳下自視甚高的世界貴族。
  「如果再有一次,讓我看到你膽敢對我的人口出狂言……」
  她平靜而
  冰冷地看著腳邊的天龍人,「我會讓你徹底後悔,為什麼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查爾馬可聖肥胖的軀體瑟瑟發抖,沒一會,淡黃色的液體開始在地上蔓延,而旁邊被嚇傻的夏露莉雅宮目光呆滯,宛如一灘爛泥般呆坐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大提督的嘴角不屑地勾了起來。
  「廢物。」
  她抬眼,幽深的黑眸裡映入夏姆洛克的臉,隨後,年輕人露出一個戲謔而冰冷的笑容。
  「原來是你,」莉婭說,「當時我見到五老星,旁邊的那個覆面人原來是你。」
  她刻意地頓了一下,眼神停在查爾馬可聖身後僵直的奴隸半秒,然後移開。
  她看向夏姆洛克,不容置疑地微微抬起下巴,「現在,叫能管事的來。」
  莉婭:「他必須付出代價。」
  夏姆洛克沉下臉警告:「你已經做的夠多了!」
  闖入瑪麗喬亞,殺了神之騎士團的騎士,甚至毆打天龍人!
  往前數八百年,從沒有人敢這麼做!
  莉婭嘲諷:「你們的統治有八百年嗎,就說這些。」
  夏姆洛克被噎住了,臉上青白交加,他屈辱地看著面前卑賤的下界人,「你想做什麼!」
  「我說了,」莉婭用腳踢了踢躺在地上生死未蔔的查爾馬可聖,面露譏諷,「我要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
  莉婭:「抹掉他天龍人的身份,收走他的身份ID,把他驅逐出聖地,讓他徹底成為一個普通人。」
  她越多說一個字,旁邊的夏露莉雅宮就抖得越發厲害,身後原本跪著的天龍人奴隸微微抬起臉來,眼中異彩閃過,看著面前的少女背影。
  夏姆洛克:「這不……」
  莉婭:「我不是在對你請求或者要求。」
  她看著對面的紅發天龍人。
  「夏姆洛克,這是命令。」
  這個膽大包天、自以為是的下界人像颶風一樣來,又像颶風一樣離開聖地。
  夏露莉雅宮抽泣著被旁邊的奴隸攙扶起來,顫抖之下,甚至用自己嬌嫩的手掌扇了奴隸一巴掌。
  「滾!你們都給我滾!」
  奴隸瑟縮著跪下後退,她的手掌蜷縮,將冰涼的瓶子藏在衣裙裡面。
  她回想起那位大提督臨走前的眼神,還有趕在費加蘭德夏姆洛克來之前放進她手裡的幾支藥劑,心髒狂跳不止,把自己的頭顱深深埋在了地上。
  她模模糊糊地意識到,改變命運的時刻即將到了。
  而留在原地的夏姆洛克臉色幾度變化,查爾馬可聖還在抽氣呻吟,小聲說著要讓那個女人好看。
  最終,神之騎士團的新晉成員深吸一口氣,像看垃圾一樣看了一眼腳下渾然不知自己悲慘命運的肥豬,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夏姆洛克回到騎士團的駐地,他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能夠平靜地敘述波特卡斯莉婭暴走的原因,以及她的「命令」。
  他的父親,現任騎士團團長,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長子。
  「你做的很好,夏姆洛克,不要激怒她,」費加蘭德加林說,「我會去向大人彙報。」
  「難道就看著她踩在我們頭上嗎?」
  夏姆洛克問。
  加林:「我明白你的心情,兒子,她只不過是一個運氣好一點的下界人……或許一個奴隸的後代……但那又怎麼樣?」
  加林:「她比你強,也比我強,她有資格入駐聖地,留下自己的姓名。」
  八百年過去了,聖地最純粹的血脈依舊屬於十八家族,但這並不代表瑪麗喬亞會拒絕外人的加入。
  加林:「否則近親結合,就算剔除改良了基因,生下來的孩子也只會變成一群蠢貨。」
  就像鶴參謀說的那樣,聖地的天龍人內部也存在等級。
  像查爾馬可聖這樣蠢貨就是被養殖的豬玀,而如果豬玀太多又太蠢,看管豬玀的飼養者也會覺得頭疼。
  所以他們會引進新的血液,將天龍人的名額分給一些……有貢獻的人。
  比如曾經的弗雷凡斯國王,再比如現在的大提督。
  加林:「不要讓偏見蒙蔽你的眼睛,承認敵人的強大,你才會變得更強。」
  「讓她成為你的磨刀石吧,我的兒子,你會接過我的位置,得到費加蘭德的一切。」
  夏姆洛克:「那麼查爾馬可……」
  「按她說的去做。」
  加林毫不猶豫:「一個蠢貨而已,他已經沒有價值了。」
  「是,團長。」
  夏姆洛克執行莉婭的「命令」去了,聽完父親的教導後,他不得不承認,那個同齡的下界人已經站在了比他更高的位置。
  但站得再高也沒有關系。
  夏姆洛克冷冷注視著查爾馬可聖聽到消息後的醜態,他的胖臉扭曲成一團,青紫還沒有褪去,絲綢下是令人厭惡的白肉。
  他掃過對方宮殿前氣若游絲的奴隸,注意到對方也是黑發黑眼。
  因為無法招惹大提督,就把怒火發泄給奴隸?
  果然和對方說的一模一樣,這種人不過是一個……
  廢物。
  查爾馬可還在尖叫:「這不可能!我怎麼可能被趕出聖地!我生來就是天龍人!!」
  夏姆洛克:「你現在不是了。」
  「這是神之騎士團的命令,」他道,「現在執行。」
  他只會捍衛天龍人的利益。
  而這個醜陋愚笨的同族已經不再和他是同類了,從此之後,失去高貴身份的查爾馬可到底是生是死,又要如何在肮髒的下界活下去……
  與他無關。
  「把垃圾也一起丟下去。」
  臨走前,夏姆洛克冷眼掃過跪在地上的奴隸,耳邊屬於查爾馬可的慘叫與嚎哭還在繼續,「這裡不需要無用品。」
  他完美地完成了任務,而他的父親,費加蘭德加林卻來到了一座更神秘的宮殿裡。
  插滿寶劍的王座之下,站著一個面容模糊的黑影人。
  加林:「……近期的情況就是這樣,大人,您看需不需要出手,解決那個大提督?」
  名為伊姆的黑影人幽幽抬頭,祂的臉上佩戴著雪白的面具,讓人看不清容貌和表情。
  「——」
  沉默之後,加林卻低下了頭,仿佛得到了對方的旨意。
  「遵命,大人,我不會讓無關的人阻礙您的步伐。」
  他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您之前吩咐我的任務,非常遺憾,我們的人已經走遍了偉大航路,並沒有發現和您口中的迪斯博德有關的情報……但是我們有了別的發現。」
  加林:「CP0的格爾尼卡見到了曾經的巨人首領,他特意向他們傳達了夏洛特玲玲的消息。」
  「……是,這一點並不重要,我當然明白。」
  一滴汗無聲無息從加林額頭劃落,他把自己的表情隱藏得更深,「只是巨人王國曾經與喬伊波伊……」
  「——!!!」
  一股無名的巨力突地壓在加林身上,他咽下喉嚨中的腥氣,說完最後的話:「而喬伊波伊盜走了寶物!所以我們必須隔絕巨人與外界勢力的聯系,不能讓他們說出當年的真相!」
  加林:「只有這樣,才能阻止外人找到喬伊波伊留下的線索!」
  帶著面具的伊姆移動步伐,在台階上緩慢走著,但祂的姿勢卻不像「走」,祂的膝蓋沒有歪曲,祂的雙腿沒有移動。
  祂根本不像一個「人」。
  費加蘭德加林狂熱地看著對方,所有爬到高層的天龍人都知道,聖地有自己的守護神。
  祂不生不死,不老不滅,全知全能。
  祂過去的俗世姓名已經無人知曉,加林和五老星都只管稱呼神為伊姆大人,或者另一個名字。
  一個讓他們迷茫,不得其解,只能隱約明白其背後恐怖含義的名字。
  「……找到ONEPIECE……找到喬伊波伊偷走的寶物!!」
  又是一陣意味不明的嘶吼,但加林卻已經明白祂的意思。
  神的語言又怎麼可能與凡人相同?而哪怕那位大提督在場,又怎麼可能抵抗得了天龍人的神?
  他匍匐在地,顫抖而狂熱地喊出對方的另一個尊名。
  「謹遵您的命令。」
  「星杯大人!」
  *
  香波地群島,大提督宅邸。
  正在踩著泡泡玩的艾斯驚喜地發現,莉婭回來了!
  「莉婭!」
  他和薩博一起擠到姐姐媽面前,罕見地發現對方臉上沒有笑容,反而帶著令人心驚的沉默。
  艾斯:「莉婭?」
  「啊,我回來了,艾斯,薩博!」
  莉婭回過神來,笑著抱起家裡的兩個小孩,「今天起得這麼早嗎?剛剛是不是已經跳到第二十個泡泡了?」
  薩博:「是第二十五個!」
  艾斯:「我是二十七個!」
  「不錯嘛,看來之前的訓練有效果了,」莉婭說,「等米霍克到了,你們一定要給他看看!」
  這都是大劍豪提著刀追在後面的訓練成果呀!
  艾斯:「你剛剛去哪了?身上都是腥味。」
  莉婭:「我去解決了壞人,但是又看到了更多的壞人。」
  薩博:「所以莉婭也不開心嗎?」
  她不會糊弄小孩子,所以莉婭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是的,我很不開心,但我沒辦法解決。」
  薩博叫了一聲,「那我們有東西要給你!」
  金發的小男孩從她的懷裡跳下去,拉著艾斯一塊回到房間,又噔噔噔地把找到的東西塞給她。
  莉婭看著手裡的大耳狗儲存罐,疑惑道:「這是你們的零花錢嗎?」
  薩博:「不是!是露玖媽媽給的許願券!」
  他拉著艾斯,「艾斯把他的許願券都存下來了,我也存下來了幾張,現在都給你,莉婭!」
  兩個小孩的神色或期待或變扭,但圓圓的眼睛就像幼犬一樣干淨清澈。
  「我知道沒什麼用,但是媽媽說,神燈裡的精靈會聽到人的祈禱,」艾斯慢吞吞地說,臉上的小雀斑都跟著紅了,「說不定就可以實現願望……之類的。」
  薩博:「然後你就可以讓神燈替你解決所有的壞人!」
  莉婭哭笑不得,看著兩張圓滾滾的小臉,心裡又柔軟地不可思議。
  「好!那我就收下了!」
  莉婭精神地說:「我現在就要喊,精靈啊精靈,我要立刻種遍全世界的地,變成農民王!」
  「什麼!」
  薩博:「那我也可以做農民王嗎!」
  艾斯:「不應該是海賊王嗎!」
  莉婭:「噫,海賊王什麼的,都是老羅傑的版本,現在時代變了,版本也不一樣了,艾斯大人!」
  莉婭:「這是農民的天下噠!吃我一記無敵農民癢癢撓!」
  艾斯:「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要撓、薩博!」
  薩博:「我來救你!艾斯!」
  兩個五歲的小孩叫成一團,被邪惡的農民王玩弄於鼓掌之中。
  老雷利坐在客廳裡,和終於沒有工作的島靈幸福地喝著下午茶。
  「真好∼」
  島靈說:「莉婭請的小佩來工作了,我就不用工作了!」
  雷利了然:「精靈也會頭疼工作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島靈說,「我也沒見過別的島靈……世界上就我一個,因為我獨一無二!」
  雷厲啞然失笑,覺得祂得意洋洋的樣子就和莉婭一模一樣:「那你以前在做什麼呢?」
  「我以前……」
  島靈陷入了迷茫:「咦?我以前在做什麼來著?睡覺?」
  「總感覺有個家伙對我說過什麼……什麼呢……」
  島靈絞盡腦汁,左思右想,只能隱約記得好像似乎是個愛傻笑的家伙。
  「算了!想不起來就肯定不重要!」
  島靈:「我還要吃章魚燒!」
  雷利:「好,給你吃。」
  和家裡的小孩胡鬧結束後,莉婭才看見香克斯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
  莉婭:「醉鬼!你又喝過頭了!」
  香克斯:「因為你的酒太好喝了,莉婭。」
  紅頭發的醉鬼穿著皺巴巴的衣服,明顯剛剛睡醒,栽在她肩膀上含含糊糊,「好餓……」
  一看到他莉婭就想到聖地那個,心裡更加匪夷所思。
  「怎麼就差這麼多啊?」
  「什麼多!」
  誰想香克斯就像聽到什麼信號似的,猛地站直身體:「你在拿我和誰比!嗝、我怎麼可能差!」
  莉婭:「你還是先去洗個澡吧,醉鬼小紅。」
  她嘆了口氣,看著手裡滿滿的許願券,又露出一個笑容。
  「得把事情全部都安排下去,」莉婭自言自語道,「這樣才不會慌亂。」
  她想了想,腦海裡再次閃過聖地見到的那個紅發天龍人,莉婭蠢蠢欲動地看了一眼雷利,而老雷閉上眼睛,豎起手指。
  「隨便你們怎麼做,」雷利說,「你告訴他也無所謂,不告訴他也行。」
  莉婭:「那我就問問他吧。」
  於是,等洗完澡的小紅剛剛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坐在自己房間地毯上的莉婭。
  小紅大受震撼,下意識就想丟開浴巾。
  「原來你想這麼快嗎?」
  「什麼快不快的,別裝怪,」莉婭笑道,「快把衣服穿上,我有正事要告訴你。」
  看到她臉上毫無陰霾的笑容,香克斯挑了挑眉,沒一會就換上了干淨的襯衫和長褲。
  「怎麼了,莉婭?」
  「我今天
  去了瑪麗喬亞,「莉婭說,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肥皂香氣,「見到了一個人。」
  莉婭一字一句:「他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香克斯:「?」
  「哦,」香克斯說,「然後呢?」
  莉婭:「?」
  「他和你年齡一模一樣,長得也一模一樣,就連劍也是西洋劍,還有一個遺失在外的血親!」
  莉婭:「你就沒有什麼反應嗎!」
  香克斯抓了抓頭發,皺起眉毛,在她緊張的注視下問出口。
  「那你覺得他帥還是我帥?」
  莉婭:「……」
  她故意冷下臉,卻保持不了一秒,因為香克斯說完這句話就在對她擠眼睛。
  肯定是我帥吧——這行字幾乎就擺在他臉上了。
  「好吧,你更帥一點。」
  莉婭敗下陣來,笑著攤開手:「那家伙就是一個天龍人。」
  不用形容他的外貌,不用形容他的實力。
  沒有一顆真誠的心,就算有著和香克斯一模一樣的臉,費加蘭德夏姆洛克也只是一個天龍人。
  和查爾馬可聖、和夏露莉雅宮沒什麼區別的天龍人。
  香克斯聽了,沒有問任何有關自己血緣親人的消息,只是看著她:「所以就是那個地方讓你不舒服。」
  就算喝醉了酒,打了哈欠,還沒睡醒,小紅也能精准地捕捉到小莉的不開心。
  莉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嘆了口氣,「我見到他們的奴隸了。」
  不用再多說,香克斯安靜地握住了她的手。
  莉婭:「我偷偷給了她藥,還有島上新研發出來的IQ果實針劑,但是我只能給她一個人……我沒法救他們所有人。」
  莫名的煩躁縈繞在她心間,莉婭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想要拯救世界的大好人,但每一個有正常良知的人類在看到同類悲慘的命運時,都會像她一樣悲傷。
  母鹿尚會落淚,何況是人?
  莉婭:「你洗澡的時候,我跟泰格通了電話。」
  她問了對方有關聖地的消息,這些年消失的人魚與魚人,更打了電話給金妮,給泰佐羅,還有羅西南迪和多弗朗明戈。
  「我今天在聖地做的很出格,但他們依舊同意了我的行動。」
  莉婭:「他們想要拉攏我……香克斯,我必須要做好准備。」
  香克斯了然接話:「因為一旦讓他們發現你沒法被拉攏,瑪麗喬亞就會惱羞成怒地報復你。」
  莉婭:「所以我們得做好部署,天龍人常來香波地,我必須讓泰佐羅他們做好准備。」
  不僅是樂園要做好緊急預案,她還需要泰佐羅和史黛拉他們繼續變強——她想要所有人都能變強,這樣她的朋友們才不會在未來的風浪中倒下。
  她的指尖在香克斯掌心畫上一筆又一筆,沿著手掌的紋路,這個與天龍人擁有同樣血液的青年溫和而寧靜地注視著她。
  褪去平時吊兒郎當的外表,香克斯本質上是一個非常平靜的人。
  他像海一樣遼闊,也像海一樣寧靜,而當他憤怒的時候,自然也像海一樣讓人感到恐懼。
  而現在,他就像海一樣,包裹著身邊的女孩,陪她一起完善計劃。
  「你不想見見夏姆洛克嗎?」
  莉婭遲疑地說:「畢竟是你的同胞兄弟……他好像還誤會了,以為我才是那個……」
  「不用,莉婭。」
  和開朗的外表相反,香克斯表現得非常平靜。
  「我的家人只有羅傑先生他們,還有你,費加蘭德的事情和我無關,而他們看到我,恐怕也只會厭惡我為什麼會成為海賊。」
  他對血緣並不執著,甚至可以說冷淡。
  莉婭愣了一下,看著他手心的紋路,下意識脫口而出:「其實我不是羅傑……」
  「莉婭。」
  香克斯打斷了她想要說的話,隨後,黑色的披風帶著海浪和風的氣味,與青年逐漸寬厚的肩膀,一起環住了她。
  香克斯:「莉婭,你就是你,這就夠了。」
  莉婭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睛,抿住嘴唇:「但還有好多問題我找不到答案。」
  香克斯:「但我們最終還是會找到答案的,我向你保證。」
  前路漫漫,但他已經瞄准唯一的終點,香克斯關上燈,拉上窗簾,和她蜷縮在披風下,悠然地哼起海上流傳的歌謠。
  「我闖蕩在大海,尋找母親為我講述的幽影號的傳說*……」
  黑暗的虛影中點燃一簇火光,影子做的小船在布料的波浪上揚帆起航,火柴似的小人們縱情歡歌。
  香克斯彎著眼睛,手指繼續在影子下比劃。
  「太陽與地平線彙合,我起錨揚帆,航向已定……」
  遙遠的馬林梵多,庫贊看著被逮捕的海軍高層,悠悠吐出一口氣;史鐵雷斯興奮地敲開小鎮母女的房門,告訴她們拿到了第一批工作崗位。
  「握緊船舵!拉緊繩栓!」
  科學部裡,弗蘭奇和艾斯巴古圍繞鐵軌材料和貝加龐克大吵一架;樂園區域,新上任的員工佩羅斯佩羅震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布蕾:「你在這裡干嘛?」
  布蕾摸了摸自己年輕的臉,挺胸道:「我來給小姨工作!」
  房間裡,香克斯誇張地彎曲手指,火柴做的小人也跟著東搖西晃,莉婭眼裡倒映著搖晃的火光和影子,她不自覺地帶上笑容。
  「讓我們注視夢想……」
  羅西南迪聽著彙報,在紙上用紅筆劃下格爾尼卡的蹤跡,口
  袋裡屬於莉婭的口紅膏體搖搖晃晃,依舊帶著香氣;
  貝克曼再一次從夢中醒來,頭痛欲絕,伸手卻只能握住雪白的長槍,他嘆息一聲,不再說話;
  克洛克達爾久久僵坐在監獄裡,報紙和游戲機疊放在一塊,他依舊是第一名,而獄友巴雷特發出嗤笑:「你還想不想出去?」
  頂著大包的矮袋鼠躲在樹蔭裡,偷偷看著正在玩耍的小孩;露玖看著書桌上莉婭和艾斯的合照,微笑著撫摸手裡褪色的通緝令;
  巨人抵達了艾爾巴夫,他們決定邀請朋友前來游玩;不死鳥在天空自由地翱翔,莫比迪克號在他的腳下等待。
  玲玲看著新送上來的甜蜜工坊訂單,幸福地徜徉在甜品的海洋中,卡塔庫栗聽著弟弟妹妹們對小姨的崇拜,無奈又好笑地看向蒼穹。
  而在與外界截然相反的黑暗中,香克斯握住了莉婭放在旁邊的手,緩慢地十指交叉。
  海賊暗紅色的眼睛離她越來越近,身上沐浴露的香氣和她用的一模一樣。
  吐息交纏,鼻尖相碰,溫度上升。
  他笑著吻在她的唇角。
  「直到第一束黎明來臨。」
  在她們的准備與等待下。
  三年過去了。


第212章 三年後米霍克竟然在帶娃
  *
  偉大航路,香波地群島。
  沉默寡言的大劍豪背著愛刀,輕車熟路地走到了曾經的無序地帶。
  之所以用曾經這個詞,是因為其混亂與罪惡早已成為了過去式。
  如今的無序地帶,在大提督波特卡斯的治理下,已經成為了放眼世界也首屈一指的大型商業園區。
  「樂園酒店又要擴張了,新招人你們要去嗎?」
  「最近的魚人運輸真是讓人火大,誰讓他們速度那麼快的!我老媽都還沒走呢,就看到我買的快遞了!」
  「這個紅發的賞金又漲了!真是了不起,欸,你們說他和大提督打起來誰贏?」
  「他們都用刀吧?那肯定是鷹眼贏!他才是真正的劍豪!」
  「提督贏!」
  「紅發贏!」
  「鷹眼贏!」
  黑發金眸的鷹眼本人冷漠地路過這群喧囂的路人,他一路向前,周邊繁華的建築逐漸稀疏,隨後,巨大的紅樹出現在他眼前。
  沒有標上序號的眾多紅樹群就像一個巨型迷宮陣,阻擋了訪客前進的步伐,米霍克抬起眼,耳邊還能捕捉到裡面隱隱約約的動物叫聲。
  「嘎!嘎嘎嘎!」
  一向冷面的大劍豪臉上難得顯露出幾分無奈。
  他熟練地走進紅樹林,那些密集到可怕的泡泡就像有意識一般給米霍克讓出了一條道路。
  過不了多久,被樹林遮掩的天空再次明亮起來,建立在泡泡之上的高大建築群終於為米霍克揭下自己神秘面紗。
  而就在他剛剛停下腳步的這一刻,一個圓滾滾的透明泡泡就嘟嘟嘟地滾到了他面前。
  米霍克熟練地踏進泡泡裡,「去莉婭家。」
  他道出朋友的名字,隨後,泡泡表面的透明薄膜在陽光下反射出彩虹的異光。
  沒一會,這只圓滾滾、胖嘟嘟的泡泡就帶著米霍克,嘿咻嘿咻地往空中飛去了。
  湛藍的天空下,接連不斷的商船停在港口,樂園酒店有著糖果般的晶瑩外表,泡泡摩天輪越轉越高,倒映出越發繁榮的香波地群島。
  而在米霍克旁邊,也陸陸續續飛過許多泡泡,裡面也或坐或站著人。
  這些人才從獅心商會總部出來,在堂吉訶德多弗朗明戈的操盤下,獅心商會已然成為了整個偉大航路最繁榮的交易中心。
  這裡彙集了全世界最珍貴、最有趣、最古怪的商品,在大提督的擔保下,不少加盟國和非加盟國都在獅心商會名下的建築裡開設了店鋪。
  「有人搶劫!」
  女人的尖叫傳來,一個扒手搶走了她鼓鼓囊囊的包,直接從泡泡裡一躍而下,落在地上准備逃跑。
  其余乘客面色不改,與之路過的米霍克更是連眼也沒抬,女人急得團團轉,「我的包!」
  「別急,女士,」一個面容秀麗的女人出言安慰道,她旁邊站著一位黑發少女,「很快你的包就會回來了。」
  扒手跳到了地上,他飛快地往前暴衝,卻撞上了一大群蜂擁而至的泡泡!
  「啊!」
  沒一會,他就被淹沒在泡泡群中,徹底失去了身影,再過一會,一個騎著飛魚的魚人便帶著失物飛上了天空。
  「是誰的包?」
  「我的!」
  女人一驚,連忙接過魚人遞來的包。
  面容秀麗的女性微微一笑:「我就說吧,你的包很快就能回來了,這裡是大提督的地盤,沒有人可以在這裡作惡。」
  旁邊的眾人都是紛紛點頭,一副贊同的模樣,而黑發少女又多看了一會被泡泡淹沒的扒手,問道。
  「斯卡萊特,」名為維奧萊特的少女放下雙手,疑惑地皺眉,「我看不見那個人在想什麼。」
  她的姐姐,即德雷斯羅薩的王長女,斯卡萊特包容一笑,對著自己年輕氣盛的妹妹吩咐道:「這也是很正常的事,這裡是大提督的地盤呀。」
  維奧萊特不信邪地再次舉起手放在眼前,發現自己竟然還是看不了被泡泡包圍的扒手的心理活動,震驚道:「她有這麼神奇嗎?」
  與身體孱弱的姐姐不同,維奧萊特是瞪瞪果實能力者,她的能力之一就
  是看穿外人的心理活動。
  但現在,她的果實能力失效了。
  斯卡萊特看著妹妹震驚的臉色,溫和地笑了:「等見面的時候,你可不能隨便用能力,這很不禮貌。」
  維奧萊特:「我知道的,姐姐,我不會做蠢事。」
  說完,維奧萊特便好奇又新奇地看著腳下的土地。
  早在三年前,德雷斯羅薩就和大提督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系。
  在父親力庫王的請求下,就連姐姐婚禮時用的酒水也都由大提督名下的黃金農場提供。
  維奧萊特偷喝過一杯,然後就睡了整整一天,醒來後婚禮都結束了!
  據說那個大提督還專門來了,結果維奧萊特根本沒見到人!
  「我還想喝一次那種酒,」維奧萊特道,「斯卡萊特,你說大提督會願意給我嗎?」
  斯卡萊特:「我也不知道,就看今天能不能成功吧。」
  她們此次來訪,正是為了和大提督達成新的合作。
  思及出發前父親的叮囑,還有肩上背負的重任,斯卡萊特深吸一口氣:「希望一切順利……」
  對於這場談話,乘坐豪華泡泡單間的米霍克並不知道。
  圓泡泡慢悠悠地飄啊飄,終於在一座二層高的小別墅面前停下。
  「嘎?嘎嘎!」
  正在空中踩泡泡玩的鴨子嘎嘎看到熟悉的飼養員,興奮地跳到旁邊男孩的頭上,「嘎嘎!」
  「不要踩我的頭!」
  長大很多的艾斯憤怒地抓住鴨子的翅膀,一人一鴨就這麼在米霍克的眼前踩著泡泡打了起來。
  泡泡破了又升起,艾斯嬌小的身體靈活地在上面運動,他踏著月步,手裡的武器悍然砸到鴨子的頭上!
  「嘎嘎!」
  鴨子撲棱翅膀,淡黃色的羽毛亂飛,明亮的閃電在空中暴起,一人一鴨打得有來有回,到了最後,直接開始了最原始的肉搏。
  「不許踩我的頭,嘎嘎!聽到了沒!」
  艾斯死死抓住他的翅根,鴨子伸出圓圓的鴨蹼,使勁地踩在艾斯的圓臉:「嘎嘎!」
  「外號男!」
  一個稚嫩的嗓音從米霍克腳邊傳來,他低頭,年幼的佩羅娜穿著莫利亞新買的公主裙,扎著萌萌的雙馬尾,「給你!」
  啪嗒一聲,佩羅娜小朋友給大劍豪的手背上貼了一張粉色的幽靈卡通貼。
  米霍克:「……」
  「米霍克!你來了!」
  正在二樓陽台上種地的薩博驚喜地探出頭來,手裡還握著剛剛刨出來的土豆,「我的土豆長蟲了!莉婭還沒回來,你快來看看!」
  大劍豪:「……」
  「家裡的大人呢?」
  薩博順手把泥巴往圍裙上一擦:「哦,路飛被卡普爺爺帶到馬林梵多了,雷利叔叔見朋友去了,多弗在談生意,羅西去買汪汪超人香波地特典了,他要寄給羅呢!」
  薩博:「今天我做飯,你要留下來嗎!」
  其實他只是來接嘎嘎回家的,看著薩博身上淳樸的碎花圍裙,還有年幼稚嫩的小圓臉,這句話被冷酷型男米霍克默默吞了下去。
  米霍克:「……我來做吧。」
  薩博:「真的嗎?你人真好!」
  這個家裡的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譜。
  走進廚房的米霍克腹誹著,看著薩博遞來的大紅花圍裙,眼角一抽,委婉地拒絕了小朋友的好意。
  薩博熟練地踩在了小板凳上。
  「沒辦法嘛,莉婭她們現在都好忙好忙,我走之前才聽露玖媽媽說,飛空船還發現了天上的國家!」
  被莉婭繼承的、原本屬於金獅子史基的飛空船,在她和海軍成功建立合作關系後,北海的湯姆師傅便以海樓石為原料,驅動飛空船開始了天空航行。
  薩博:「據說是叫什麼維薩利亞島,還說可以用錢雇佣他們變換天氣呢,露玖媽媽想跟他們簽十年的雇佣合同。」
  才上完小學三年級,來姐姐這裡度假的小學生薩博說得頭頭是道:「這樣就能更好地種地,然後讓游客來玩,賺更多的錢了!」
  在家裡人的耳熏目染下,曾經的貴族薩博以驚人的速度成長進化了!
  他現在是一個合格的農民小孩!
  當兄弟艾斯還在用武器大鋤頭和鴨子鬥來鬥去的時候,當弟弟路飛在元帥辦公室呼呼大睡流下口水的時候,薩博已經開始想著怎麼幫家裡賺錢了!
  米霍克了然:「聽起來很不錯。」
  調控氣候什麼的,一聽就對農民很實用!
  自己就在島上種地的老農米霍克同志已經開始在心裡默默盤算,要不要給露玖寫信,借一借維薩利亞島的工作人員了。
  薩博:「今天吃雞蛋料理可以嗎?」
  米霍克:「我沒意見,幽靈丫頭和艾斯……」
  薩博:「不用管他們啦,不做飯的人就不要發表意見。」
  「那米霍克能幫忙去拿一下雞蛋嗎?雞窩就在旁邊的泡泡上。」
  薩博老成地說,「自己家的雞下的土雞蛋,很好吃的!」
  這可是三年前他們從島上千裡迢迢帶過來的精英雞呀!
  莉婭視若珍寶地把這群雞鴨牛羊養在香波地,於是,第一次來玩的游客們時不時就能在紅樹下看見刨出松露的豬。
  游客:「咦?這和我老媽養的豬好像啊哈哈哈哈哈哈!」
  豬刨出松露,施施然走遠了,一個小小的泡泡biu地一聲出現,把松露包裹在泡泡裡面,在游客的注視下又飄上了天。
  游客:「哇!這就是香波地嗎?真是太厲害啦!我老家的媽媽一定會很喜歡這種泡泡的!能賣嗎?」
  帶著游客的導游汗顏擦汗:「不好意思……這是非賣品……但您可以夠買松露或者松露油!」
  導游:「您也看到了,這可是新鮮貨!每天現刨出來的哦!」
  游客:「怎麼感覺像拉出來的。」
  導游:「不要說出這種沒有玩過星O谷的話!就是刨!從土裡刨出來的!」
  哎呀,真是非常生活化的場景呢。
  說遠了,現在,米霍克不需要彎下腰去撿豬刨出來的昂貴松露。
  他看著泡泡上建造的雞窩,莉婭簡直把這些香波地特產玩出了花來。
  紅樹越長越多,於是紅樹干脆也成旅館和店鋪的落腳地,泡泡越來越密,於是就有了更靈活方便的自動泡泡車和泡泡建築。
  除此之外,米霍克還知道這些泡泡的其他用處——它們可以用來殺人。
  不過,這些對於大劍豪來說都不是非常重要。
  米霍克嚴肅地跳到了雞窩泡泡上,這裡的雞受過他的特訓,見到他還會咯咯噠地問好。
  米霍克:「中午好,我來拿雞蛋。」
  「咯咯噠咯咯噠!」
  慷慨的精英雞讓開身體,精神奕奕,把正新鮮的、還帶著體溫的雞蛋讓給了恩師。
  恩師本人:「……」
  嗯,這也非常生活化呢!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雞群報恩,鷹眼得蛋,真是美好的結局啊!
  鷹眼心情復雜地帶著新鮮的雞蛋回到了宅邸。
  他路過正門,艾斯和嘎嘎開始比拼誰的毛發更旺盛,一個數羽毛一個數頭毛;
  他路過客廳,電視電話蟲正在放映美少女在白色長耳朵小萌物的鼓勵下成為了魔法少女的美好治愈童話故事,佩羅娜看得津津有味;
  他路過、這下不能路過了,他回到廚房,薩博已經把飯煮起來了。
  「米霍克能炒蛋嗎?我想吃蛋炒飯,還想吃火鍋。」
  等等,這兩種東西是怎麼共存的?
  薩博指了指電話蟲:「叫外賣呀!」
  薩博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米霍克不會以為莉婭會讓我們自己做飯吧!其實他們不在的時候,我們都是讓樂園餐廳送飯過來的!」
  在莉婭事業高歌猛進、香波地建設越發出名之後,北海樂園餐廳裡,主廚哲普手下的第一批弟子就浩浩蕩蕩地帶著他們的餐刀來香波地開分店了。
  現在的樂園餐廳可是海上首屈一指的必吃餐廳TOP3!招牌上還有超級可愛的白熊做吉祥物噠!
  薩博純良地看著米霍克:「我想吃拉面和關東煮和火鍋,還有炸雞漢堡
  可樂和燒烤!」
  嘿嘿嘿,好不容易大人不在家,又有米霍克,他們終於可以痛快地吃大餐了!
  發現自己被這小子坑了的米霍克:「……」
  大劍豪在今天發現一個真理。
  8歲小孩,不管表現得再怎麼成熟也無法掩蓋其本質!
  他們都有同一個名字:
  熊孩子!!
  終於回家的雷利:「我回來了……啊,米霍克,你也來了啊。」
  雷利看著桌子上的炸雞袋子,還有在客廳裡頂著水缸蹲馬步的兩個小孩,疑惑極了。
  「這是怎麼了?」
  正在陪年幼的佩羅娜玩公主換裝貼紙的米霍克優雅地翹著腿:「沒什麼。」
  米霍克:「他們只是需要訓練。」
  和鴨子打了一下午的艾斯覺得自己很冤:「明明都是薩博的主意。」
  薩博:「但你也吃了!」
  米霍克:「站好。」
  「是!米霍克師傅!」
  雷利看著神經繃緊的兩個小孩,毫不客氣地打開炸雞袋子,開始大快朵頤。
  「真好吃,」老雷說,「記得腿打直!」
  香波地的宅邸裡雞飛狗跳,另一邊,在獅心商會的總部,堂吉訶德多弗朗明戈坐在上位,看著面前來自德雷斯羅薩的客人。
  多弗朗明戈:「你們想做什麼生意呢,斯卡萊特?」
  斯卡萊特:「我聽說大提督有一種神奇的藥水,可以治愈身體的傷口,如果可以的話,德雷斯羅薩想要從您手中購買一批。」
  多弗朗明戈笑了:「藥水,是的,所有人都在問我們怎麼才能買到這樣神奇的藥水,但我們的要求很嚴格……非常嚴格。」
  斯卡萊特小心翼翼:「不知道大提督的標准是……」
  多弗朗明戈看了她一眼,「或許,你可以親自問她。」
  站在姐姐旁邊的維奧萊特一瞬間來了精神。
  親自問她?那位大提督就在這裡嗎?她來了嗎?在哪?
  只有13歲的維奧萊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和激動,偷偷往身後的門看,以為那位大人物已經悄悄出現在後面。
  大提督波特卡斯莉婭,不僅和海軍是合作伙伴,還和現在的兩位海上皇帝——夏洛特玲玲和愛德華紐蓋特保持著密切的聯系。
  世界政府授予她獨一無二的地位,而她現在也才21歲!
  她曾經在新聞界風靡一時,被記者又愛又恨,但很快,維奧萊特就沒法在報紙上找到她的身影。
  父親力庫王說,因為大提督是一個很低調的人。
  她和那些海賊不同,也和那些世界政府的貴族、海軍不同,曾經在世界會議上和對方有過一面之緣的力庫王惆悵地說。
  海上風起雲湧,人才輩出,群星璀璨,但群星卻無法奪走太陽的光輝。
  你將要見到的,是這個時代的奇跡之一。
  維奧萊特臨走前,力庫王便這麼教導自己一向傲氣的女兒。
  深知對方能量的老國王意味深長:「或許,她可以改變這個世界。」
  現在,維奧萊特壓下自己嘭嘭直跳的心髒,「大提督在哪?」
  她不在會客室,不在宅邸,不在香波地群島。
  那她能在哪?
  遙遠的天空之上,一艘插著骷髏旗幟的大船順著海流飛快下落。
  終於從梅爾維優學校畢業,來到日思夜想的老大船上當實習生的萊姆瓊斯緊緊抓住船杆。
  他的鞋底死命摩擦甲板,整個人被瘋狂的重力拉扯往下:「我要掉下去了!!」
  「放心吧。」
  有人拉住他的後衣領,陽光灑在她修長勻稱的身體上,英氣美麗的眉毛和清亮的黑眸仿佛都是了不起的太陽化身。
  她的長靴蹬在船杆上,單手抓住一個男孩也毫不吃力,衣服披風在海流與空氣中逆流而行,颯颯作響。
  維奧萊特心心念念的大人物,外人口中神秘又低調的大提督。
  波特卡斯莉婭明媚的臉上露出一個颯爽的笑容。
  「你掉不下去的,小朋友。」


第213章 長大(主感情線)莉婭在試探他?……
  *
  萊姆瓊斯漲紅了臉,眼神閃爍,不服輸地說道:「我又不需要你抓住!」
  莉婭:「那我松手了。」
  話音未落,她就直接松開逮住萊姆瓊斯的後衣領,實習生瞪大眼睛,就像保齡球一樣,哐當一聲砸到了船邊。
  萊姆瓊斯:「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圍觀的船員捧腹大笑:「萊姆,你還是個小朋友呢∼」
  「小朋友∼怎麼就掉下去了∼」
  說話間,直直下墜的雷德弗斯號船身兩側已經伸出了宛如翅膀一般的滑翔翼,航海士熟稔地操控船舵,順著風向,平穩地讓船體下落。
  清新的海風浸入心脾,莉婭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的疲憊都跟著風離開了。
  她朝著一臉被背叛模樣的實習生笑了一下,身後有人握住了她旁邊的繩索,身體傾斜,穩穩地靠了過來。
  才過完23歲生日的海賊紅發輕垂,親昵地貼在她的臉側:「接下來去哪?」
  莉婭:「當然是回香波地了,為了陪你過生日,我把事情全都拋給羅西他們了,現在得趕快回去。」
  她側過臉,無不輕松地開口:「多弗說德雷斯羅薩來人了,應該是想要買藥。」
  香克斯:「他們買藥干嘛?力庫王需要?」
  莉婭:「我覺得不是,上次見面的時候,那老頭子還光著膀子跳舞呢。」
  德雷斯羅薩是熱情似火的國度,人們每年都要舉辦數不清的節日,歡慶幸福美滿的生活,紀念帶來榮耀的先祖。
  力庫王老當益壯,樂呵呵地騎在牛上與民同樂,還被世經報拍了下來,給德雷斯羅薩又做了宣傳。
  莉婭跳下甲板,和香克斯並肩而立,「多拉貢和他接觸了,革命軍最近的動靜可不小。」
  香克斯哦了一聲,接觸到她清亮的眼睛,立刻明白了。
  「老奸巨猾,」海賊說,「他是想在革命軍那下注嗎?」
  莉婭:「我估計是。」
  三年過去,蒙奇D多拉貢徹底成了世界政府的心腹大患。
  他們絞盡腦汁,怎麼想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對方帶著一群草台班子就能在偉大航路一路高歌。
  非加盟國在革命軍的攻勢下淪陷,這點無所謂,因為他們都是給不起天上金的窮鬼,世界政府捏著鼻子還要嫌棄他們浪費兵力。
  但如果加盟國也被革命軍納入勢力範圍?加盟國國王的腦袋都能被他們當球踢?
  那可真是讓五老星看了都要兩眼一黑,血糖飆升,吃下一整瓶速效救心丸才能活著喘氣。
  香克斯為這個缺德的說法哈哈大笑,俊美的眉眼舒展,「然後力庫王就覺得多拉貢是大勢所趨,偷偷摸摸來找你買藥,想給革命軍?」
  莉婭:「多拉貢就這樣嘛,天天拉投資。」
  蒙奇家的人總有一股勁在,革命軍發展到現在,除了黃金島這個大股東在偷偷打錢,還多虧了多拉貢喜歡到處拉人入伙。
  作為通緝犯,他不僅敢直接出面勸說加盟國國王站隊,國王也還真的能被他說動。
  用游戲的話來說,蒙奇D多拉貢扔了骰子,過了一個說服和魅惑。
  然後大成功!
  因為革命軍不做壞事,懲惡揚善,在民間的風評格外不錯,所以還真有不少欣賞他們作風的勢力暗地裡給多拉貢或打錢或給物資。
  力庫王的想法估計也差不多。
  香克斯:「他們都不知道你和多拉貢的關系。」
  莉婭:「那當然,否則聖地早就捉我去罵了。」
  香克斯笑出了聲,風吹散頭發,白色的浪在海上擠來擠去,陽光透過雲層,從風的空隙裡流淌,流進莉婭和他的眼裡,就像一弧金色的圓環。
  他看了一會,突然伸手替她把耳邊的鬢發攏到後面。
  「還要去瑪麗喬亞?」
  「不想去。」
  「那群老頭子之前打電話過來,想讓我去解決多拉貢,」莉婭評價道,「真是欠罵,誰理他們。」
  莉婭:「我要看你的臉洗洗眼睛,不然我真怕把夏姆洛克的臉劃爛。」
  恨屋及烏,天龍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香克斯:「支持你,有這張臉的只有我就夠了!」
  他主動拉起她的手往臉上貼,讓女人的手指和掌心重新構建眉眼,然後狡黠地對她一笑:「只有這張臉讓你順眼吧?」
  莉婭真誠:「才怪,有時候我也想揍你,昨天你喝太多了,一直在鬧我。」
  香克斯無辜地眨眨眼睛:「那揍吧。」
  他的臉皮比紅土大陸還厚,莉婭踩了他一腳,隨後往身後的貝克曼走去。
  「空島的訂單就拜托你了,」莉婭說,「我都不知道他們竟然還盛產雲礦。」
  這一周的時間裡,莉婭都跟著雷德弗斯號待在天空中的島嶼上。
  空島不是傳說,偉大航路厲害的海賊都對天空上的島嶼心知肚明,莉婭去過幾次,卻在這次的航行裡頭一次發現了雲礦的蹤跡。
  空島人會采集雲朵,生產類似於礦石一般的雲礦,這種雪白方正的礦石讓莉婭想到了曾經的鉑鉛,但雲礦卻比鉑鉛還要特殊。
  這種源於天空之島的礦石具有反重力的特點,常被空島人當做能源,作用於交通飛行。
  不同的空島衍生了不同的能源,和莉婭做交易的空島人說過,還有地方會使用風貝做動力。
  莉婭:「接下來只要找到對方說的風貝,我就能解鎖新功能了。」
  她說的是[社區獻祭],面板裡的大樹有好幾個分支,工藝室、茶水間、魚缸、鍋爐房、金庫和布告欄,迄今為止,莉婭只成功解鎖了金庫,魚缸和茶水間。
  金庫帶來了貓咪巴士,魚缸帶來了海王類養殖,前陣子解鎖的茶水間給黃金島飄來了一座可以自由調控天氣的空島維薩利亞。
  是的,維薩利亞島是因為解鎖了茶水間才飄到北海,被露玖一舉拿下的。
  [社區獻祭]的每次解鎖都能給莉婭不同的驚喜,現在還剩三個分支:
  鍋爐房、工藝室和布告欄。
  布告欄需要獲得不同勢力的友誼,工藝室需要收集全世界的作物特產,鍋爐房需要得到全世界的礦石和怪物資源。
  這條全圖鑒之路堪稱艱辛,莉婭三年來肝得嘔心瀝血、頭暈眼花,終於能看到一點點有關成功的曙光。
  ——[鍋爐房]就快解鎖了。
  因為近期,她搭乘雷德弗斯號從空島上得到了雲礦,所以距離全收集最近的[鍋爐房]終於只剩下零星幾種資源就能成功解鎖。
  相處這麼久,貝克曼早就知道她身上的奇異之處,他們都得了莉婭的囑托,幫她在全世界搜羅。
  越發冷峻成熟的副手攤開手上的本子,筆尖輕點在紙張上,說的比她還流暢。
  「火水晶、虛空精華、太陽精華,還有史萊姆泥,是吧?」
  莉婭:「是的!」
  她鄭重點頭的樣子和年少時一模一樣,剛剛對著實習生的游刃有余褪去,這一剎那間,貝克曼幾乎又幻視了從前那個會對他笑得眼睛亮晶晶的莉婭。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三年的時間沒有在貝克曼身上留下什麼痕跡,但對莉婭來說,卻能讓她從少女蛻變為一位年輕女性。
  長大是不知不覺的事。
  他不知道為什麼沉悶地吐了口氣,用筆端按在對方光潔的額頭上,啪嗒一聲輕響,在她腦袋上留下一個圓圓的紅印子。
  莉婭震驚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始像倔驢一樣,腦袋抵著筆端往前衝。
  貝克曼努力壓下嘴角:「你是白痴嗎?」
  莉婭:「是你先逗我的!」
  很好,確診結束,長大的大耳狗還是大耳狗,還是喜歡跟阿本胡鬧。
  貝克曼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天知道你要的這些東西在哪,」貝克曼看著紙上的一連串名字,「你想要龍蛋我們都能搞到,但是這些玩意看上去不一樣。」
  莉婭:「因為虛空精華、太陽精華還有史萊姆泥都是冒險家分支裡的戰利品,戰鬥勝利才能掉落。」
  貝克曼:「搞不懂你的能力,意思是需要我們去打怪物?」
  「是的!」
  他輕松地圈起這三類物品,「了解。」
  雷德弗斯號最可靠的男人直接定下接下來的航行重點,真不愧是大保姆!
  大保姆本人:「你再這麼叫我試試呢?」
  貝克曼看了一眼,突然伸手捏住莉婭的耳朵,「你的耳洞快合起來了。」
  時間給她帶來的變化之一,就是莉婭在半年前陪家裡的孩子們一塊打了耳洞。
  當時,已經成為少年的羅布路奇冷靜地豎起食指,對准卡庫:「指槍!」
  卡庫:「誰會用指槍來打耳洞啊!你是想害死我吧!」
  路奇:「我不會瞄准你的腦袋,別躲。」
  卡庫:「你果然就是想害死我!!」
  旁邊的卡莉法熟練地對著莉婭耳朵上的小洞吹了口氣,「這就是完美的技術。」
  關系依舊不好的漢庫克和羅賓黑著臉坐在沙發兩邊,背景是路奇和卡庫的群魔亂舞。
  貝克曼一提到這個,莉婭就想起來當時雞飛狗跳的場面  ,她彎下眼睛:「那不行,合起來就沒法戴卡莉法送的耳環了。」
  莉婭:「幫我打一下。」
  「嗯,」貝克曼看著背後挑眉的香克斯,又沉下眼,「東西在我房間裡。」
  莉婭熟練地扭轉步伐,走向他的房間:「你是經常自己打耳洞嗎,我也沒看見你耳朵上有別的洞啊?」
  貝克曼:「不,只是做提醒。」
  莉婭:「?」
  打耳洞有什麼好提醒的,莉婭疑惑地看了一眼貝克曼,覺得阿本心依舊讓人捉摸不透。
  她臉上太明顯的狐疑讓一邊的香克斯情不自禁笑了出來。
  他轉過身去,揶揄地看著站穩身體的萊姆瓊斯,「你還得多練,萊姆。」
  實習生懨懨:「知道了,老大。」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去看莉婭的背影,老實說,他一直很奇怪對方的定位。
  莉婭不是船員,很少待在船上,她和大家的關系很好,特別是香克斯和貝克曼。
  昨天晚上在空島開宴會,船長喝醉了酒,在她膝蓋上睡覺,貝克曼又坐在旁邊的樣子萊姆瓊斯依舊歷歷在目。
  ……總之就是非常奇怪,從哪裡都很奇怪。
  「看什麼呢,小子?」
  背影被遮擋,老大笑眯眯地站到他面前擋住太陽,像一個黑壓壓的大蝙蝠,「有什麼很吸引你嗎?」
  萊姆瓊斯嘀咕:「是老大你們和莉婭太奇怪了。」
  「叫什麼呢,」老大說,「沒大沒小,你要叫莉婭投資人。」
  萊姆瓊斯:「啊?」
  香克斯正經道:「你以前讀書的學費、生活費、還有我們的船體維護和日常開銷都是花莉婭的錢啊,你不知道嗎?」
  萊姆瓊斯大受震撼:「啊??不是說你們有分紅嗎!!」
  香克斯一本正經:「我們是我們,你是你啊,萊姆,你沒錢啊。」
  香克斯:「莉婭是你的債主,也是我的天使投資人,懂?」
  突然天降債務的實習生瞳孔地震,神色恍惚,連帶著看副船長的眼神都不對勁了起來。
  「所以,老大,」實習生囁嚅嘴唇,「你們是在吃軟飯……?」
  香克斯笑得一派燦爛:「對啊!」
  萊姆瓊斯:「……」
  看著實習生失魂落魄的背影,耶穌布笑得毫不收斂:「老大還真會忽悠他,連吃軟飯這個詞都用上了,咦,本鄉,你和賓治怎麼離我這麼遠啊?」
  本鄉:「哈哈。」
  賓治:「呵呵。」
  「我們不想降智,」本鄉說,「但是你這種人有老婆真是老天開眼。」
  耶穌布:「??你是嫉妒我這個人生贏家吧!!」
  耶穌布眉飛色舞:「班奇娜都寫信跟我說了,她現在負責撰寫樂園劇團的劇本,天天到處采風!」
  賓治:「那你兒子給誰管?」
  耶穌布心大地搖頭:「不知道啊,反正死不了,班奇娜也說烏索普能熟練地自己照顧自己。」
  本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兒子現在才三歲吧?」
  耶穌布:「啊?他三歲了嗎!」
  本鄉和賓治面面相覷,旁邊打牌的猛士達人性化地搖頭,發出一道噓聲。
  「糾正一下,」本鄉說,「你和你老婆真是雙向奔赴,鎖死吧。」
  耶穌布露出潔白的大牙:「我也這麼覺得欸!」
  「外面在叫什麼呢?」
  已經輕車熟路坐在貝克曼臥室椅子上的莉婭疑惑扭頭:「我都聽到猛士達的聲音了。」
  貝克曼:「別管他們,一天就知道看熱鬧。」
  他拉開抽屜,正想尋找自己放在裡面的一次性穿耳槍,正抬眼的功夫,就迎面看見莉婭笑眯眯地伸出手來。
  莉婭:「我速度快吧?」
  貝克曼接過她手裡的穿耳槍:「好了,坐穩。」
  她打了個哈欠,「打完我就先走了,回去一堆破事。」
  貝克曼仔細端詳莉婭的眉眼,總覺得是責任鞭笞了她的成長,太多東西全部砸在年輕的肩膀上,才有現在的舉重若輕。
  莉婭閉上眼睛,莞爾:「你太慣著我了,哪有這回事。」
  貝克曼:「我哪有慣著你。」
  「口是心非。」
  莉婭輕輕笑了一聲,清亮的黑眸睜開,直直望進貝克曼的眼底,仿佛一面鏡子,能照出他這些年所有的躊躇與縱容。
  貝克曼下意識垂下眼皮,做完動作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躲開了和她的眼神交流。
  但他的手還是很穩,順利扎開耳洞後便道:「你想留著這個,就應該把耳環戴上。」
  不然過不了多久,就又會重蹈覆轍。
  莉婭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衣領,「貝克。」
  貝克曼聲音一頓:「……做什麼?」
  「你沒戴耳環,」莉婭犀利地說,「你經常重新把耳洞扎開嗎?」
  「……胡亂說什麼呢。」
  貝克曼嘆了口氣,縱容地彎下腰,成年男人修長的脖子彎成漂亮的曲線,勁瘦的腰束在褲子裡,看上去惹眼極了。
  「快松開,衣服都被你抓爛了。」
  「切。」
  莉婭撇了撇嘴,她摸了摸耳垂肉,直白攤開手:「你不戴的話就把珍珠借給我,我要戴。」
  貝克曼收拾好衣領:「你沒有嗎?我給你買了那麼多。」
  莉婭:「都沒放在身上,用你的方便。」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也要戴。」
  「你還和我爭!」
  「本來就是你送給我的,」貝克曼咬准重音道,「還
  想收回去?」
  莉婭非常大聲地切了一聲:「阿本就是屑啦!」
  「再亂說話我就把你的蛋糕卡全部丟到海裡。」
  貝克曼冷靜地直起身體,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連心髒都突然停了一下,為莉婭突然的親近,還為她方才的話語。
  是試探嗎?
  貝克曼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椅子上晃腿的年輕女孩,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快回去吧,」貝克曼說,「你不是還有事嗎?」
  莉婭:「知道啦,香波地見。」
  而他還來不及說再見,莉婭就已經離開了。
  貝克曼伸手撫摸著自己不知道合攏了多少次的耳洞,似乎又經歷了一遍記憶的痛苦與觸感。
  他冷靜地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面滿滿當當。
  全放著一次性穿耳槍。
  *
  香波地群島,獅心商會。
  已經睡了一晚上的維奧萊特有些急躁,她是一個急性子,沒有見到大提督就已經夠她苦惱的了。
  維奧萊特:「還要等多久呢?」
  斯卡萊特:「總能見到的,不要讓壞脾氣影響你的心情,維奧萊特。」
  養尊處優的公主嘆了口氣:「但我沒法控制自己,斯卡萊特。」
  誰能不緊張,誰能不期待,誰能不忐忑呢?
  維奧萊特覺得會見海上皇帝都不會讓自己這麼輾轉反側。
  控制了無序地帶的獅心商會已然是香波地的龐然大物,曾經的小店也變成了高大的建築。
  維奧萊特站在頂層的窗戶前,還能看到腳下摩肩接踵,像螞蟻一樣進入這棟建築的人群。
  「他們都是和我們一樣,來見大提督的嗎?」
  她迷茫道:「好多人啊,斯卡萊特。」
  她的姐姐嘆了口氣:「當然啊,這可是大提督呢。」
  在妹妹面前,斯卡萊特並沒有暴露自己的緊張,除了力庫王的交代,出於私心,她也真的很想和大提督把合作談下來。
  因為她的丈夫就是王國的護衛軍長,每天都在前線與海賊戰鬥,只要有了傳說中的藥水,就能保障最基本的生命安全。
  叩叩。
  敲門聲讓兩姐妹不約而同猛地站直身體,隨後,她們聽到一道夢寐以求的聲音。
  卡莉法:「大提督想要見一見二位,請。」
  維奧萊特推了一把姐姐,斯卡萊特深吸一口氣,攏了攏頭發,主動走出了門。


第214章 不知道叫什麼標題了我薩卡斯基,要讓……
  *
  維奧萊特屏住呼吸,姐妹倆跟著卡莉法走過走廊。
  獅心商會的裝潢並不豪華,維奧萊特觀察著走廊上掛著的藝術畫,怎麼都看不出來是哪位大家的作品。
  這或許就是父親說的低調作風吧,維奧萊特看著抽像的蠟筆畫,覺得大提督的藝術品味還真特別。
  穿過長長的走廊,會客廳的手柄鑲嵌著暗金色的獅頭,尖銳的利齒與眼睛朝向來客,維奧萊特甚至能想像出野獸咬穿血肉的滋味。
  她深深地呼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就和心心念念的大提督只有一門之隔。
  金發的少女秘書沉默地替她們打開了大門。
  暗金的獅子裝飾離維奧萊特的視野越來越遠,中央的沙發上,一個年輕的女人卻闖入她的世界。
  她倚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帶著縱容的神情,任由旁邊的黑發女孩在她耳朵上探索。
  漢庫克:「這是新做的耳環,你必須帶著!」
  莉婭:「哈哈哈,這麼沉重的心意嗎?我會好好保管的,漢庫克。」
  她微微側頭,囂張的蛇形耳飾在臉側搖晃,黑發似墨,眼如點漆,劍一樣銳利的眼神逼得維奧萊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啊,我們的客人來了。」
  很快,大提督眼裡的鋒芒褪去了,坐在她旁邊的波雅漢庫克警惕地看了一眼她們,直到後背被輕輕拍了一下,黑發女孩這才收斂了臉上的冷傲。
  莉婭:「好久不見,斯卡萊特,聽說你有了一個孩子,她現在幾歲了?」
  「剛剛半歲了,閣下。」
  斯卡萊特下意識道,「她叫蕾貝卡,是個女孩。」
  維奧萊特和姐姐在沙發上坐下,這才敢多看她幾眼。
  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眉眼舒展,神態自若,除了瀟灑一點、好看一點,好像和普通人也沒什麼不同。
  公主不知道為什麼有一點失落,臉上就把情緒帶出來了。
  坐在她對面的波雅漢庫克眯起眼睛,不善地看向這個莫名其妙的同性。
  「漢庫克,」莉婭不輕不重道,「去幫我拿一下茶點。」
  漢庫克不服氣地看了她一眼,正想說話,又被莉婭摸了摸腦袋。
  「去吧,」大提督溫和地說,「好孩子,我們要招待客人。」
  維奧萊特驚奇地看著剛剛還一臉傲慢的女孩紅著臉出去了,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姐姐就已經試探地開了口。
  斯卡萊特:「閣下,德雷斯羅薩想要購買一批生命水,不知道您想怎麼賣呢?」
  正在露台小憩的羅布路奇微微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這個根本不會談生意的女人,確認對方沒有威脅後,又不感興趣地把眼睛閉上了。
  莉婭微微笑著,溫和地看著面前的年輕女性,德雷斯
  羅薩用富裕的土壤養育善良的人民,就連公主都帶著溫憫天真的天性。
  她接過漢庫克遞來的茶點,「斯卡萊特,是你想要,還是力庫王想要?」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斯卡萊特一愣,坦誠道:「我和我父親都想要,您的藥水非常神奇。」
  莉婭:「大家都這麼說。」
  然後大提督就不說話了,她愉悅地品嘗著茶點,斯卡萊特有些不知所措,維奧萊特看得心急:「所以您想怎麼賣?」
  「公主殿下,」年輕的提督看著她,「就像我說的那樣,有很多人想要生命水……」
  莉婭:「但我為什麼要賣給德雷斯羅薩?」
  維奧萊特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女人,養尊處優的公主衝動站起身:「德雷斯羅薩是加盟國!」
  斯卡萊特:「維奧拉!」
  漢庫克的臉色更恐怖了,她的脾氣一直不好,有時候就連莉婭都壓不住這個天生就虎的漂亮女孩。
  「你膽敢再說一遍,」漢庫克道,「我就讓你和你的姐姐屁滾尿流地滾出香波地!」
  維奧萊特:「你!」
  莉婭笑了一聲:「好了,漢庫克,坐下來。」
  她親手把茶點遞到亞馬遜島未來的小皇帝手上,漢庫克天賦異稟,脾氣暴躁,古羅莉歐薩和夏琪都一致同意讓莉婭來壓一壓她。
  結果她跟在莉婭身邊,反而從漂亮不好惹的小蛇蛻變成了更漂亮更不好惹的蟒蛇幼年體。
  莉婭縱容地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乖,坐下來。」
  她側向德雷斯羅薩的客人,看著面前的公主。
  「說服我,斯卡萊特。」
  斯卡萊特的心髒快跳到嗓子眼,她就像被老師提問地小學生,揪住衣裙:「因為、因為我的父親需要……丈夫是戰士,還有他的同僚也是……」
  莉婭:「……」
  最後,大提督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請去休息吧,斯卡萊特,帶維奧拉逛一逛香波地,你們會玩得很開心。」
  於是,這對到最後也沒能讓大提督滿意的姐妹只能失魂落魄地離開會客廳。
  羅布路奇走到莉婭身邊,「我看不出來接待她們的必要。」
  莉婭:「你怎麼看她們,路奇?」
  路奇冷冷道:「兩個被寵壞的貴族廢物。」
  「這麼殘忍嗎,」莉婭笑道,「她們只是在溫室長大的孩子,不要這麼苛刻。」
  漢庫克:「我聽卡莉法說,德雷斯羅薩在和革命軍接觸,那個女人為什麼不告訴你?」
  莉婭:「可能是因為,她的父親並沒有告訴她這一點。」
  漢庫克:「那讓她們來做什麼?浪費你的時間!」
  路奇:「你想考驗他們的忠誠?」
  「不,路奇,」莉婭站起身,「我只是想知道她們的回答,多拉貢也是。」
  「讓我們的客人多待一段時間吧,」大提督提醒道,「如果還是這樣的話……就送她們回家。」
  漢庫克百思不得其解,路奇皺起眉頭,只有進來的卡莉法冷靜點頭。
  「我明白了,BOSS。」
  莉婭:「……不要這麼叫我啊,真的很羞恥。」
  卡莉法毫不退讓:「這是職場秩序!」
  路奇:「沒錯!」
  漢庫克矜持:「尊卑有序,這才是亞馬遜的皇帝。」
  莉婭頭疼地看著家裡的一堆小孩,隨便打了個哈哈:「你們開心就好……那我去接路飛了。」
  漢庫克:「噢,是皇帝的弟弟。」
  路奇:「一個只會吃的胖小子。」
  卡莉法:「他只是一個小朋友,路奇,你真刻薄。」
  冷酷少年羅布路奇太陽穴跳出一個井字,握緊拳頭。
  「因為給那混小子換尿布的人不是你!!」
  路奇這輩子都想不明白,自己打牌怎麼能輸得那麼快!
  家裡通廁所倒垃圾修下水道換尿布的活全是他的!
  卡莉法推推眼鏡,鏡片反光一閃。
  「這就是左右手的終極修養。」
  卡莉法:「認命吧!羅布路奇!」
  路奇:「不准拿我的話來壓我!!」
  眼見每天准時上演的雞飛狗跳家有兒女的戲碼馬上就要燒到自己頭上,莉婭連忙拿起外套。
  「我先走了!晚上見!」
  她順走餐盤上的甜點,直接抵達了馬林梵多。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每年艾斯他們都會跟著船隊來香波地度假。
  名為蒙奇D路飛的小孩也從牙牙學語的胖嬰兒,變成了如今活潑可愛的小寶寶。
  當哥哥們在香波地勤學苦練的時候,沒有作業憂慮的胖寶寶路飛就跟著爺爺卡普中將,在馬林梵多耀武揚威、啊不是,活潑動人。
  「孫子閣下!!不要吃文件!」
  莉婭剛抵達總部,耳邊就傳來了卡普副官的悲慘哀鳴:「我還沒來得及備份!!」
  路飛咬住文件的一角:「幾島了……莉婭!」
  他一眼就瞅見了突然出現的姐姐媽,莉婭哭笑不得地把隨身攜帶的甜點塞進小朋友嘴裡,把文件扯出來:「我就知道你餓了。」
  卡普副官看著解救成功的文件,老淚縱橫,「我明明都給他吃了兩盤仙貝,怎麼還會餓呢?」
  莉婭有些心虛,隨著她實力的增強,家裡跟著受益的小孩的食量也越來越大。
  說出去誰敢相信八歲的艾斯和薩博能吃下堪比三個成年人份量的飯?
  三歲的路飛也不逞多讓,副官每年都要給上司家的小朋友准備更多的零食,每年都不夠吃。
  莉婭:「還在長身體,還在長身體。」
  她單手拎起路飛,頓了一下。
  等等,有點重。
  家裡養了太多小孩和牲畜的農場主熟練地摸了一把路飛的肚子,還有小孩的後背,一邊鼓鼓軟軟,一邊汗涔涔。
  莉婭:「他玩了嗎?」
  副官道出真相:「在您來之前,他追著元帥的咩咩跑了二十圈。」
  路過的薩卡斯基中將見了直呼未來棟梁,希望卡普中將趕快培養孫子,讓他成為新一代海軍王。
  讓蒙奇D路飛孫承爺業,成為海軍的希望!
  副官:「所以薩卡斯基中將就給這孩子買了食堂便當,所以我就尋思兩盤仙貝就夠他吃了,沒想到……」
  沒想到小朋友有個大肚皮!
  放在普通人家得把家裡活生生吃窮,但還好他的爺爺還能繼續打工,他的撫養權也在農場主手上。
  農民不缺糧!
  莉婭:「晚飯還想吃什麼?」
  路飛:「還想吃肉!」
  她就知道這孩子是個大胃王。
  莉婭熟練地從游戲背包裡扯出汗巾,隔在小朋友背上,免得出汗太多,一涼一熱容易生病。
  在馬林梵多活蹦亂跳的小猴子軟趴趴地倒在姐姐肩上,軟軟的臉肉發著紅暈,「我還想去怪獸島玩。」
  莉婭:「明天讓香克斯帶你去,他們也快回來了。」
  路飛:「真的嗎!太好了!」
  看著眼前這行雲流水、姐慈弟孝的一幕,副官不禁汗顏。
  「那個,莉婭閣下,薩卡斯基中將還說了……」
  不要讓這孩子和他倒霉老爹學,海軍王必須根正苗紅!
  結果當時的小路飛迷茫抬頭:「爸爸是什麼?」
  能吃嗎?好吃嗎?
  鋼鐵直男、萬年單身漢薩卡斯基中將喉嚨一梗。
  也不怪路飛這麼想,他從小在黃金島長大,身邊的好朋友沒有爸爸,家裡也沒有爸爸。
  爸爸是什麼東西?
  莉婭:「你爸不是東西、哦不對,這樣說出來像罵人。」
  副官腹誹,這根本就是罵人的話吧!
  莉婭:「不過,路飛的好朋友都沒有爸爸嗎?」
  路飛點點頭,三歲的小孩已經能夠流暢地說話,就是咬字發音還不准確。
  「我寄幾沒有、娜米沒有、烏索噗沒有、嗦隆和散治也沒有!」
  路飛:「艾斯薩博也是!」
  所以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爸爸!小朋友都是像薩
  博說的那樣,突然蹦出來的!
  比如他,薩博就說他是莉婭從海裡釣出來的,而羅西和米霍克也都說他們是被釣起來的,所以路飛深信不疑。
  莉婭可以種菜,可以種人,還可以釣魚和釣人!
  索爾貝的王太後婆婆說,這就是農場主果實的奧妙!
  副官試圖拯救上司乖孫的世界觀:「不,您其實是多拉貢閣下的孩子……」
  路飛:「呼……」
  副官:「怎麼突然就睡著了啊喂!!不要跟我演海O王啊!!」
  莉婭:「其實不說也沒影響。」
  手握撫養權的農場主憐憫地看著副官。
  「畢竟卡普老頭已經很久沒給撫養費了。」
  四舍五入這孩子就已經交給她們養了!是她家的小猴!
  副官看上去更安詳了。
  「因為中將曾把元帥的羊的毛剪光了……」
  本就要賠償修繕大樓的工資余額不堪重負!
  卡普中將,一個沒錢的海軍英雄。
  莉婭:「說得真心酸,我昨天才給他打了一筆零花錢,你讓他別亂散財。基金會今年的額度還要再提,不需要他當散財童子幫人。」
  副官精神一震:「您說的是真的嗎?!」
  已經在海軍眾眼中金光閃閃的大提督毫不在意地點頭。
  「去年基金會提供了多少個崗位來著?庫贊大叔還跟我說分部也有人來求助呢。」
  副官:「目前來講,與您合作提供就業崗位的勢力與國家數目新增12%,阿拉巴斯坦增長達6%,依舊位於首位,磁鼓島派出的醫生志願者人數在今年新增7%,退役海軍及其親屬的醫療補貼將於今年五月依次發放。在這樣的情況下,您還要提高資金援助額度嗎?」
  莉婭:「提,你記得跟鶴參謀說一聲。」
  「好的閣下,沒問題閣下!」
  副官無比快速流暢地答道,看著她懷裡的小孩,「路飛需要改名為波特卡斯路飛嗎?我這就替您去辦。」
  莉婭:「咳咳咳咳,這個就不用了。」
  她看著懷裡的路飛:「那今晚上吃烤肉好不好?明天就去怪物樂園玩。」
  莉婭提及的怪物樂園,也就是魯斯卡伊那島。
  在弗蘭奇孜孜不倦的研究下,裝載海樓石的海上列車成功穿越無風帶,成為了連接魯斯卡伊那島與香波地樂園必不可少的交通要道。
  現在,每個來香波地的游客都會興致衝衝地選擇入住樂園大酒店。
  當他們躺在大酒店的泡泡床裡恢復好體力後,會自由選擇搭乘糖果列車或者泡泡車,一路暢玩如今已有整整十個主題區的波波樂園世界!
  其他游樂場都是「游戲樂園」,只有香波地群島的波波游樂場是「游戲世界」!
  緊接著,游客們就會搭乘海上列車,穿梭無風帶,來到外號為怪獸島的魯斯卡伊那,盡情在怪物們的追逐下享受緊張與刺激!
  游玩結束後還能去隔壁的亞馬遜島,沉浸式體驗叢林野營!
  P.S:海賊和通緝犯可以免費享受亞馬遜戰士提供的大逃殺服務。
  一聽就很自由很刺激很緊張有沒有!
  莉婭:「然後我們再坐魚人的海怪游輪回到香波地,在特產街買些東西帶給好朋友娜米她們好不好?」
  路飛:「好!」
  副官在旁邊聽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也想去玩!
  但他不僅是社畜,還是社畜中的社畜,海軍牛馬總能見到馬林梵多四點的太陽,好不容易放年假,還總能趕上高峰期。
  一個熱門項目就要排四個小時,就排吧,一排一個不吭聲,大將來了都要認命。
  莉婭看了一眼副官,惺惺相惜的社畜之魂熊熊燃燒。
  莉婭:「你明天也來?反正要談生意嘛。」
  這一切都是為了公務喲∼
  副官虎軀一震!
  「需要給卡普中將改姓嗎?」
  副官鏡片白光一閃:「波特卡斯卡普聽上去也很不錯呢,大提督!」
  大提督禮貌婉拒,副官悵然若失。
  「多拉貢閣下也不是不行,」副官說,「在下還有他的身份芯片復印件。」
  莉婭:「你有那玩意干嘛?」
  副官凄然一笑:「因為在下從前負責過多拉貢上校的文書。」
  莉婭:「……給蒙奇家的人打工真不容易,你辛苦了。」
  副官心有戚戚,看著對方懷裡的路飛,悵然嘆氣。
  幸好潑皮小猴現在的撫養人不缺錢,不然副官光是想一想對方以後加入海軍的盛況,還有蒙奇家一脈相承的沒錢花,就替他的文書官感到頭皮發麻。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死道友不死貧道,還好不是我上司。
  副官無情地在心裡畫了個十字。
  莉婭:「所以去嗎?」
  副官:「去!我這就去收拾包袱!」
  耶!帶薪摸魚!他來啦!
  這都是他給蒙奇家打工的福報啊!
  開心的不止有副官,還有要去春游的路飛同學。
  「香克斯!」
  第二天,路飛激動地扒拉在抵達香波地的海賊身上,「香克斯噠!」
  「路飛還是這麼喜歡老大,」拉基路笑呵呵地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兄弟呢。」
  貝克曼:「因為笨蛋就和笨蛋玩得好。」
  莉婭狐疑:「我覺得你在說別人。」
  貝克曼瞥她一眼,耳邊的珍珠溫潤生光,他突地伸手捏住莉婭的耳肉,「先別動。」
  莉婭:「嗯?怎麼了?」
  她新奇地感受著耳邊的重量,晃晃腦袋,寶石墜子也就跟著搖晃,「你什麼時候買的?昨天也不給我!」
  貝克曼:「就默認給你了是吧,重不重?」
  莉婭搖頭晃腦:「唉,阿本啊阿本,除了給我,你還能給誰?」
  副手動作一頓,又聽她說:「誰讓你沒有女朋友呢?」
  貝克曼心裡五味雜陳,既想扯她耳朵讓這個小麻煩鬼知道好歹,又想堵住她的嘴巴讓她最好閉嘴。
  扯耳朵又心疼,閉嘴又舍不得,活祖宗。
  貝克曼嘆氣:「你也要去魯斯卡伊那?」
  莉婭昂首挺胸,在外人面前的游刃有余與高深莫測全部消失,化作月牙眼的賤賤一笑。
  「呵,我不是閑人,我要工作。」
  社畜之魂,熊熊燃燒,上強度,農民可是認真的!
  貝克曼:「……」
  莉婭:「唉唉唉、干嘛呢!我告訴你我可是了不起的大提督!不准扯我耳朵!要變成招風耳了QAQ!」
  貝克曼冷冷:「蛋糕卡。」
  「請,貝克曼大人。」
  從大提督秒變大耳狗的莉婭畢恭畢敬,對著偉大的、尊貴的、了不起的、手持的偉大航路各大甜品店鋪高級至尊VIP會員卡能摞起來打撲克牌的貝克曼閣下獻上自己的致敬。
  「阿本最好了!」
  「早就聽膩了,重來。」
  「阿本永遠永遠永遠最好了!」
  莉婭發誓:「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貝克曼松開手,卻依舊放在她的肩上,不知道是忘了還是什麼:「這還差不多。」
  旁觀父慈子孝的耶穌布欸了一聲,無比慈愛地又看著這邊父慈女孝。
  「我們真是和諧的大家庭呀。」
  本鄉帶上了痛苦面具:「……算我求你了,你也閉嘴吧。」
  救救船醫,他知道的太多了!
  另一邊,斯卡萊特也強打精神,拉著妹妹:「你也是第一次來香波地吧,我帶你玩一圈。」
  維奧萊特嘟囔:「有什麼好玩的啊……」
  作為王國公主,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還稀罕一個破樂園嗎?
  斯卡萊特看著只有13歲的妹妹,嘆了口氣:「不要這樣耍脾氣,維奧拉,大提督她……」
  斯卡萊特:「大提督有她的道理呀,不是所有人都能無條件地支持我們。就算是父親,也沒法說什麼大臣就同意什麼,對不對?我們就當來旅游吧,姐姐好久沒陪你玩了。」
  站在門口的卡莉法聽到這句話,勉強把對斯卡萊特的評價抬高了一級。
  至少這位年長的王女還算明事理,沒有被驕縱寵壞。
  不然用不著漢庫克出手,卡莉法自己就會讓她們滾出去。
  於是,卡莉法敲響了門,「聽說兩位是第一次來到香波地,大提督特意讓我給兩位送上徽章。」
  卡莉法:「只要將徽章佩戴在胸前,兩位就能走貴賓通道,請務必戴好。」
  秘書為什麼會提醒這一句,兩姐妹很快就意識到了。
  維奧萊特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人群,眼睛都變成蚊香眼:「這這這、你告訴我要排多久??!」
  維奧萊特:「排三個小時??就坐一個只有三分鐘的破雲霄飛車!??」
  「不准這麼說波波,」一個粉頭發的少女不滿地說,胸口佩戴著官方贈送的乘坐波波過山車500次的榮譽徽章,「緹娜不滿!」
  維奧萊特:「不是、你認真的嗎?啊??」
  來自德雷斯羅薩的王次女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人!
  她要暈人了!
  斯卡萊特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拉著即將引起眾怒的妹妹擠出人群,「我們、我們去找找不需要排隊的項目吧!」
  結果到處都需要排隊。
  公主們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來都來了,」一個路過的大叔說,手裡提著一只胖老鼠,「就玩唄。」
  「呂∼」
  斯卡萊特:「……維奧拉?」
  拜托你說不想玩!
  維奧萊特看著滿滿當當就像蜂窩一樣的人群,突然想到大提督說的話,一咬牙:「不行!我就要玩!」
  「她讓我好好看一看,逛一逛,」維奧萊特說,「我不信就只是表面意思!」
  維奧萊特:「她絕對是有隱藏台詞!」
  不服輸的王次女直接拿出徽章,戴在胸口,雄赳赳氣昂昂地拉住姐姐的手臂。
  「走!我維奧拉以德雷斯羅薩的榮譽發誓!」
  維奧萊特:「絕對要把這裡每一個項目都走遍!!讓她另眼相看!!」
  斯卡萊特欲哭無淚。
  「我覺得你可能是誤會了……」
  維奧萊特假裝自己聽不到。
  「衝啊!斯卡萊特!以父親的發際線發誓!!」


第215章 維奧萊特的見聞(含貝克曼)所以我必……
  *
  「我、我還能走!」
  中午已過,維奧萊特死命撐著雙腿,發帶凌亂,呼呼地直喘氣,「斯卡利?你在哪呢斯卡利!我們還要去坐水上列車!」
  她累得把姐姐從前在宮廷裡的親昵小名都叫出來了,左看右看都沒找到斯卡萊特的身影。
  維奧萊特:「斯卡利?」
  她回頭一看  ,那個毫無形像地癱軟在游客椅子上的年輕女人不是她姐姐又是誰?
  斯卡萊特吐魂:「我不行了……我要暈過去了,我看到天上的媽媽在對我揮手……」
  斯卡萊特:「你、你一個人去吧,我真的不行了。」
  頭一次體驗到什麼叫假期高峰的王女頭暈眼花,再起不能。
  維奧萊特無奈地看著姐姐:「都說了讓你和我一起訓練的。」
  斯卡萊特垂死掙扎:「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領域……」
  維奧萊特:「好吧!你就在這裡等我!我去了!」
  斯卡萊特:「等一下!」
  姐姐掙扎著坐起來,「維奧拉,你的頭發亂了,我重新給你梳一個馬尾。」
  維奧萊特:「姐,頭皮太緊了……」
  頂著大光明馬尾的小公主走到了水上列車的搭乘處。
  維奧萊特看著站台地圖:「從香波地群島到魯斯卡伊那……等等,它們離得太遠了吧!」
  她驚訝地瞪大眼睛,香波地群島在地圖中央,魯斯卡伊那卻位於右下角的無風帶附近。
  普通游船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路上還會遇到無數危險,獅心商會卻提供了三條出游路線任由游客選擇。
  維奧萊特喃喃自語:「第一條推薦路線……搭乘魚人海怪游輪,帶你領略海底風光,在海獸與紅珊瑚樹林中穿梭……此路線將會途徑魚人島與珍珠灣,游客可以自由選擇下站游玩,體驗人魚歌舞會……」
  聽起來真不錯!
  維奧萊特按耐住自己的心動繼續往下看。
  第二條路線全程搭載海上列車,途徑七水之都與司法島遺址,游客將在水上王國體驗貢多拉與水神慶典,在司法島遺址參觀海軍部隊,會做五菜一湯的海軍狗全程陪同,為游客提供最滿意的陪伴服務。
  「會做飯的狗?」
  公主不懂,公主大受震撼。
  該死,這個也好心動!
  維奧萊特努力移開眼珠看著最後一條,第三條路線是組合搭配,又能穿過海底隧道,又能搭乘水上列車,就是時間會更久一點。
  這三條路線都很好,很有趣,就是耗費的時間太久了,斯卡萊特不會允許她一個人出去那麼久的。
  維奧萊特犯了難,就有穿著藍白制服的工作人員彎著腰問她:「小朋友,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我不是小朋友,」維奧萊特反駁道,「我想詢問一下,怎麼最快到魯斯卡伊那?」
  「你一個人嗎?」
  維奧萊特眼也不眨:「還有我姐姐一塊。」
  「那麼,我更推薦你們搭乘海怪游輪,」工作人員說,「選擇速度快一點的孩子,抵達魯斯卡伊那的時候還能體驗一次恐龍下午茶。」
  維奧萊特努力讓自己不要露出好奇的表情,她好歹也是個加盟國公主,怎麼能這麼沒出息呢?
  她挎著姐姐非要買給她的金麒麟毛絨包,精神奕奕地開始了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怪獸島之旅。
  「……現在播報,乘坐TAK073號海怪游輪的客人,請有序上船……」
  維奧萊特跟著人群,能在香波地群島玩一圈下來的游客大多家境殷實,她的後面就站著一個紅發青年,手忙腳亂地帶著一個小胖孩。
  「路飛!男子漢不可以尿褲子!!」
  「我沒有尿!」
  維奧萊特高冷地看了一眼這對不靠譜的父子,嫌棄地坐到了離他們最遠的位置。
  海怪游輪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游船沒什麼區別,區別就在於他們全都坐在甲板上,頭頂是覆蓋,比起游輪,看上去更像公園裡隨處可見的小船。
  維奧萊特不知道這樣的船要怎麼才能飛速地抵達怪獸島,它甚至比不過德雷斯羅薩的戰船。
  等全部乘客坐上了船,一層薄薄的白膜便飛快覆蓋了海怪游輪,維奧萊特來不及驚訝,游輪竟然就頭朝下、船身傾斜,斜斜地轉身進到海裡去了。
  路飛:「去大魚的嘴巴裡!」
  香克斯:「你真是一點都不怕。」
  幽深的海底突然多出幾處明亮的燈光,維奧萊特虛著眼睛,愣了好一會才意識到那不是燈,眼前的黑也不是海洋的黑。
  這分明就是幾頭張大嘴巴、等著把船吞咽下肚的大型海獸!!
  「救命啊!!」
  維奧萊特尖叫道:「船長呢?!快調轉方向!!要被吃掉了!!」
  「別害怕,」香克斯說,「這是正常的流程。」
  那個黑頭發的胖小孩頂著草帽,鄙夷地看著維奧萊特:「你膽子真小。」
  維奧萊特一下子漲紅了臉:「什麼?不用你說!」
  在他們吵鬧的時間,海怪游輪已經駛進海獸大大張開的嘴裡,視野先是變黑,隨後,又一陣光芒亮起,連帶著照亮了周邊深色的海域。
  維奧萊特看著外面的海水,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她記得自己明明是被關到怪獸嘴巴裡了,那麼眼下的景像又是怎麼出現的呢?
  「這是魚人島培育的雪鏡魚,」香克斯好心解釋道,「你往上看,還能看到它的骨頭。」
  維奧萊特驚訝地發現,真的是這樣!
  船上像她這樣不明所以的游客不在少數,就像知道他們心中的疑惑一樣,悅耳的解說伴隨著海浪背景音,為他們揭開了海底神秘的面紗。
  「……雪鏡魚生活在數十萬米之下的深海,它們通體雪白,速度極快,在海中運動時全身透明發光,內部骨骼清晰可見,魚人島通過長時間研究,發現人魚的歌聲能夠指揮雪鏡魚行動……」
  「……目前,已經有超過三百位人魚走到訓練雪鏡魚的工作崗位上,為魚人航運提供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維奧萊特聽得如痴如醉,眼睛一秒也舍不得離開海底風景,這艘雪鏡魚游輪中途還經過了珍珠灣,那是魚人和人魚的另一個聚集地。
  「我聽父親說過這裡很亂。」
  維奧萊特好奇地看向這座堪稱繁榮的小型城市,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又離去,「原來他說錯了。」
  「其實也沒說錯,」香克斯插嘴道,「珍珠灣以前都是魚人海賊和黑手黨的地盤,直到莉婭、大提督她們改變了魚人島,這裡才慢慢變成現在這樣。」
  維奧萊特沉浸在思緒裡,沒有注意到旁邊人親密的稱呼,只是愣愣點頭:「原來還是大提督呀……」
  香波地樂園是大提督的產業,雪鏡魚為首的航運也是大提督的產業,連珍珠灣也是她的勢力。
  維奧萊特想到地圖上串聯的一系列城市,七水之都、魚人島、珍珠灣、重新修繕的司法島遺址,還有抵達怪獸島後可以繼續前往的亞馬遜百合。
  她看著絡繹不絕的人群,還有樂園裡明顯穿著工作制服的工作人員,隱約的想法從王女心中浮現。
  剛剛解說裡提到,雪鏡魚的發現給至少三百條人魚提供了新的工作崗位。
  那麼接納了那麼多游客的香波地群島呢?
  七水之都呢?魚人島呢?還有珍珠灣、司法島、怪獸島和亞馬遜百合呢?
  絡繹不絕的游客意味著高速增長的經濟消費,意味著快速發展的產業群,意味著會需要更多的工作者為游客服務。
  德雷斯羅薩就是一個旅游王國,王女深知旅游收入在自家財政上占了多大的比例,講究「來都來了」的游客們又能給國民帶來多少貝利。
  而現在,利用魚人航運和水上列車,大提督已經搭建起了一個了不起的旅游生態。
  來都來了,要不要買特產?要不要去游樂園?要不要去水上之都體驗貢多拉?要不要去看人魚歌舞會?
  要不要乘坐浪漫的水上列車,來一次七天六晚的環香波地旅游?
  連加盟國公主都要驚呼出聲的自然景觀與樂園幻想,普通人只會更加驚喜。
  這一切都像滾雪球一樣,雪球變得越來越大,員工越來越多,想要加入這個度假項目的國家、想要搭建水上列車的島嶼也會排成長隊。
  於是,維奧萊特不由喃喃自語:「大提督……得賺多少錢啊……」
  怪不得她根本不心動德雷斯羅薩的合作,維奧萊特失魂落魄,光是旅游收入這一項,大提督每年就能收入至少三百億貝利。
  跟德雷斯羅薩一比,那些苦心孤詣賺錢的大臣恐怕都要一把鼻涕一把淚,連夜把國家搬到香波地群島附近!
  維奧萊特失去了夢想,她覺得她根本沒法打動大提督了。
  「我覺得你可能抓錯重點了。」
  那個自來熟的紅毛爸爸說道:「莉婭並不是想告訴你她賺了多少錢。」
  維奧萊特:「什麼,你認識她!?」
  香克斯抓起路飛,笑著對她揮了揮手,「你剛剛想的就沒錯,你得更仔細一點。」
  更仔細一點?
  維奧萊特疑惑地看著他們離開,然後才猛地反應過來,船只早就浮上海面,停在了港口。
  魯斯卡伊那島到了。
  維奧萊特匆匆忙忙跑下船只,這座了不起的怪獸島一經公開就受到了來自全航路人民的熱情歡迎。
  那麼高的恐龍!會跑會吃肉會拉屎的恐龍!活的恐龍!
  平民們歡呼雀躍,迫不及待抵達怪獸島,想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刺激體驗。
  小孩子更不用說了,不論性別,都在為猙獰的恐龍著迷。
  「我的餅干戰士就能打死它們。」
  「真好奇恐龍榨成汁是什麼味道。」
  「不要在島上搗亂,舔舔∼」
  「知道了,佩羅斯佩羅大哥,你就工作去吧!」
  「小姨需要你!」
  佩羅斯佩羅:「我看你們就是幸災樂禍!帶著尤恩他們好好玩,不准殺人,不准動手,不准吵架,不然莉婭會直接來揍你們。」
  佩羅斯佩羅友善提醒:「媽媽和卡塔庫栗都很贊成讓她來訓練你們,舔舔∼」
  克力架和斯慕吉都抖了一下,「知道了!」
  維奧萊特奇怪地看了一眼這群怪人,繼續思索著紅發青年離開前的提醒,慢慢踱步進入了魯斯卡伊那。
  怪獸島樂園同樣被劃分成好幾個區域,但維奧萊特實在沒精神去玩,她壓下蠢蠢欲動的天性,努力讓王女的責任占據上風。
  維奧萊特:「振作起來,打起精神,維奧拉,你擔負的可是德雷斯羅薩的未來!」
  她給自己打了氣,腦子裡卻實在想不通那句提醒究竟意在何為。
  大提督也讓她走一走,逛一逛,對方不是想炫耀她有多少錢……也不是像想炫耀有多少勢力……
  那她還能炫耀什麼呢?
  除了力量,財富,地位,權力。
  波特卡斯莉婭還想讓她看見什麼、知道什麼呢?
  「……怪獸
  島員工招聘長期進行中……接受學生兼職……退役海軍優先……」
  腦中一陣閃電擊過,維奧萊特挎著小包,急匆匆跑到招聘台。
  「我想請問一下,」維奧萊特說,「你們還缺人發傳單嗎?」
  維奧萊特:「我、我媽媽去世了,爸爸一個人養我和姐姐,姐姐的老公不會賺錢只會入贅,還生了侄女,我想幫忙發傳單!」
  既然想不通,就直接加入他們!
  維奧萊特接過厚厚一摞餐廳和玩具傳單,掃過工作人員最多的地方,瞄准方向,一頭栽了進去。
  *
  「維奧萊特一個人來怪獸島了?」
  莉婭沿著螺旋的塔樓,走上魯斯卡伊那的瞭望塔,腦海裡跟著香克斯聊天道。
  「不用擔心,我給她的徽章裡有隨身定位,你好好帶路飛玩吧。」
  香克斯說了什麼,莉婭笑了出來,「誰讓他最喜歡你,你又最閑呢?羅西昨天還跟我說要回來了,他和羅賓在海上飄了大半年,終於把海軍那邊貪污的家伙捉得差不多了。」
  莉婭:「根本抓不完呀,海賊大人,海軍就是一團糟,還好庫贊跟我們是一塊的,不然羅賓都要發脾氣了。」
  香克斯:「咦,我好像看到夏洛特的孩子了,還有佩羅斯佩羅。」
  莉婭挑眉:「路飛身上帶錢包了嗎?」
  「他的猴子零錢包嗎?薩博裝的東西,應該帶了吧,怎麼了?」
  莉婭:「你把路飛帶到他們面前就知道了。」
  她笑著掛斷了通訊,另一邊,三歲的路飛小朋友抓著猴子零錢包,興奮地對佩羅斯佩羅揮手。
  「大佩男!大侄子!」
  路飛舉起錢包:「我發錢錢!」
  路飛:「香克斯!是大佩侄子!」
  香克斯看著臉色變來變去的萬國長子,立刻就想起來莉婭家裡和夏洛特剪不斷理還亂的親戚關系。
  姐姐莉婭的大侄子,當然也是弟弟們的大侄子啦!
  當然也就是路飛同學的大侄子啦!
  當年初來香波地,剛在海軍收了一堆紅包的艾斯和薩博,轉頭就得知了姐姐多了幾十個好侄子好侄女的噩耗。
  已知長輩要給晚輩發紅包,已知他們是姐姐莉婭的弟弟!
  艾斯薩博不得不給在家裡工作的大侄子佩羅斯佩羅和大侄女布蕾發了壓歲錢,還忍痛批發了幾百個紅包,繼續給萬國的夏洛特侄子侄女們發。
  三十多歲的佩羅斯佩羅:豈有此理!倒反天罡!
  這一優良傳統被自詡好哥哥的艾斯他們交給了路飛,於是路飛也慷慨地拿出零錢包。
  「給你壓歲錢!」
  香克斯默默按住了草帽。
  「噗。」
  佩羅斯佩羅:「不要以為我沒看到你在偷笑啊紅發!!!」
  悲,夏洛特悲!
  *
  莉婭快樂地登上了瞭望塔,這裡現在只有她一個人。
  她靜靜地欣賞著魯斯卡伊那靜謐的天光,身邊靜悄悄地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
  「好久不見,弗萊娜。」
  莉婭跟著幽靈女性打著招呼:「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曾經在鶴面前出言助力她當上七武海的女性,在那次會面後就直接離開了香波地群島。
  孩子可以交給澤法,但她還有仇沒報,還有人沒殺,這些年來,弗萊娜以幽靈的形態一直在偉大航路奔波。
  弗萊娜:「托你的福,司法島機密卷宗裡當年涉案的貴族,我都找的差不多了。」
  莉婭:「也就是殺的差不多了吧。」
  「可以這麼說。」
  曾經被世界政府迫害至死的女性滿意地勾起唇角,「一個兩個都很會藏,但我都把他們抓了出來。」
  「你呢,莉婭?」
  弗萊娜:「你還要和他們虛以委蛇多久?」
  莉婭看著腳下熱鬧的島嶼,還有幸福的人群:「我不喜歡戰爭。」
  弗萊娜:「不可能有不流血的改革。」
  「你說的很對,」莉婭說,「我們那麼久沒見了,你已經把你的敵人殺光,我還在和他們周旋,聽上去真沒勁。」
  「……但是再等等吧。」
  莉婭看著人們臉上幸福的笑容:「再等一等,等我的把握再大一些,多拉貢他們策反的島嶼再多一些……」
  「然後我們就能把敵人徹底根除。」
  莉婭:「就像當年你告訴我的一樣。」
  弗萊娜滿意地笑了,作為個體的仇人殺光了,但還有一個罪魁禍首裸露著脖子,等待她們砍下頭顱。
  「謝謝你,莉婭,為你做的一切,」弗萊娜說,「就像我以前說的那樣……」
  「我死了,但我依舊愛你,我的朋友。」
  一時間,過去多年的記憶都在腦中浮現,孤單的幽靈遇到貧窮的農民,她幫了她,所以她也幫了她。
  莉婭:「不用謝,我的朋友。」
  弗萊娜消失了,莉婭靜靜地品嘗太陽落下的滋味,過了很久,她聽到噔噔噔的跑步聲。
  「呼、呼、呼!」
  維奧萊特面容狼狽,擦了擦汗:「那個紅頭發的男人說你就在這!我來找你了,大提督!」
  莉婭:「維奧拉?你來做什麼?」
  「我發了一下午的傳單,跟你的員工說了很多話,」維奧萊特心中激情蕩漾,「他們說,你每年都在給他們補貼、每年都在給基金會撥錢……」
  大提督的基金會給了他們工作的機會,讓他們能夠拔出泥濘的雙腿,重新生活。
  這幾乎顛覆了維奧萊特對她的看法,她咬住下唇:「我以前覺得你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莉婭:「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維奧萊特:「因為報紙上都說,你做了很多厲害的事,還殺了很多厲害的人。」
  到底是大提督厲害還是大媽厲害?到底是大提督殺的人多還是白胡子殺的人多?
  有太多和她相關的議論和猜測和憧憬,這是一個響當當的大人物,於是在世人眼裡,她也就成了一個了不起的人。
  維奧萊特敏銳地說:「但我現在覺得你並不高興我這麼說。」
  莉婭哈哈一笑:「因為我並不喜歡用這樣的觀念來判斷一個人多了不起。」
  她示意維奧萊特走到自己身邊,在瞭望塔上,用長長的望遠鏡給公主指出每一個她記得的名字。
  莉婭:「……冒險屋的保安泰拉,她能連續不斷翻二十個跟鬥,我覺得她是個了不起的人。」
  「檢票員迪安,可以用最少的錢做出最豐盛的飯菜,我也覺得他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
  生活在宮殿裡的公主聽她一個個說出那些不起眼的員工名字,眼睛挨個挨個看過去,最後落到旁邊年輕女人的臉上。
  「還有你,維奧拉。」
  大提督側過臉,淡淡的香味傳進維奧萊特的鼻間,她輕輕按住維奧萊特的肩膀,像長輩一樣可靠,「你也很了不起。」
  維奧萊特:「我嗎?」
  「我的確很好,」短暫的臉紅後,維奧萊特又倔強道,「但你不要這麼吹捧我。」
  莉婭:「我沒有吹捧你。你願意跟著姐姐一起出使香波地,願意來找我為戰士們談交易,願意了解民生,這都是很厲害的事情。」
  不是這樣的!
  維奧萊特差點就脫口而出,她根本不是這麼想的,驕傲的公主只是不願意落了下風,墜了德雷斯羅薩的聲名。
  這和大提督口中說的……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維奧萊特說不明白區別在哪裡,但她就是覺得對方的誇贊讓她非常、非常、非常羞愧。
  就像對著媽媽說謊一樣讓人羞愧。
  大提督就像明白她在想什麼,親切地撫摸了一下維奧萊特漂亮的黑發。
  「殺人很多就了不起嗎?懸賞金很高就是大人物嗎?」
  莉婭:「我不喜歡這樣的觀念,維奧拉,樂園是大家一起建造的,財富是大家一起用雙手創造的。你覺得我很富有,但憑借我一個人的力量,我不可能富裕到連你,一位公主都說簡直太有錢了的地步。」
  「所以,不是他們離不開我,而是我離不開他們。」
  這聽上去就像天方夜譚。
  她的語氣,她的表情,都讓維奧萊特情不自禁:「那你難道不想要大秘寶嗎?」
  莉婭:「大秘寶?」
  維奧萊特:「我的父親、臣子、來德雷斯羅薩旅游的游客、貴族還有很多很多人,他們都說你會是繼白胡子之後最有可能拿到大秘寶的人。」
  維奧萊特鼓起勇氣:「我、我現在也這麼想,你就應該拿到大秘寶!」
  大秘寶是什麼東西,維奧萊特也不知道。
  但海賊王羅傑留下來的遺產,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舉世財寶,而這樣的財寶,正好能配上她面前的大提督!
  莉婭:「我不想要,維奧拉。」
  維奧萊特驚訝又失望極了:「你為什麼不想要?」
  「因為比起大秘寶,我有更想做的事情,有更想得到的東西。」
  維奧萊特遲疑:「……難道你想做天龍人嗎?」
  在公主眼裡,做天龍人是比拿到大秘寶還要難的事情。
  她非常聰明,但又缺了那麼一點,莉婭笑著搖了搖頭,「我想做的不是一個人的事。」
  莉婭:「有很多很多人……在很久以前,他們就把他們的期待與信任交給我了,就像你的臣民相信你一樣,他們也相信我能做到。」
  維奧萊特忍不住問:「做到什麼?」
  大提督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看了看天色,「太晚了,維奧拉,你該回去了。我已經找人聯系了你的姐姐,今晚就在魯斯卡伊那睡吧。」
  莉婭提醒她:「你還沒有給我你的答案,慢慢來,到時候再告訴我吧。」
  維奧萊特打起精神,離開瞭望塔,走到一半的時候和一個黑發男人擦肩而過。
  她不認識他,下意識就用能力窺探了他的內心。
  維奧萊特震驚地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就像撞破什麼大秘密一樣看了又看。
  直到大提督笑著對她揮揮手,走到大提督旁邊的男人也抬眼看向她,維奧萊特才慌張地小跑離開了。
  「那是德雷斯羅薩的人?」
  來人,也就是本貝克曼問道:「她來找你做什麼?」
  「一個小孩子,」莉婭說,「跟她聊聊天而已。」
  貝克曼:「你這個年紀,怎麼就用這種老氣橫秋的口氣?」
  莉婭:「哼,因為我現在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你沒聽維奧拉說,他們都覺得我可厲害了!」
  貝克曼:「臭屁大王。」
  莉婭:「你胡亂說什麼呢!」
  了不起的大提督出言抗議,天邊正好飄來一只氣球,莉婭疑惑地抓住氣球的尾端,上面綁了小石頭,還有一張紙條。
  往下一看,維奧萊特慌慌張張地跑了。
  莉婭好笑地拿起紙條,還沒拆,只是看向貝克曼。
  貝克曼:「怎麼了?」
  他被她的這個眼神看得不自在起來,說起來也是很奇怪,很多時候莉婭依賴他,但也有一些時刻,比如現在。
  ——貝克曼會覺得是她在侵略。
  莉婭:「哼哼哼,有人知道了一些某人不想說的小秘密。」
  貝克曼:「什麼東西?」
  他狐疑而探究地看著莉婭,貝克曼的骨相並不立體。
  但他高眉深目,面頰清俊,皮膚雪白,黑發束成馬尾垂在胸口,眉骨和鼻子的線條卻又筆直銳利,中和了面貌上的柔和。
  莉婭從沒這麼認真地看過他,風悠然拂過魯斯卡伊那,島上的樹群舒展枝椏,彙合成一首波浪般的合唱。
  貝克曼:「……怎麼了?」
  他又問了一遍,眼神卻沒有和她接觸了。
  莉婭:「有人想告訴我一件事。」
  她也轉過頭,「和你有關的事,貝克。」
  貝克曼:「……」
  風聲停下,樹葉的沙沙聲還在盤旋,魯斯卡伊那特有的花卉香味掛在恐龍們長長的尾巴和粗壯的爪牙上,幽幽傳入鼻間。
  他看著她清亮的眼睛,再也不需要說什麼了,隱瞞、沉默、猶豫、痛苦、回避沒有意義了,試探、拉扯也沒有意義了。
  他送她的寶石墜子反射著冰冷的幽光,就像貝克曼現在沉入谷底的心情。
  沒由來的,他想到很久以前讀的一本書上的話。
  「……你愛他勝過愛世界上其他一切事物,你敢不敢當著我的面,說我的猜測不符合事實*?」
  而他的回答也就和那本書上的答案一模一樣。
  「——是事實。」
  貝克曼倦怠地垂下薄薄的眼皮,青藍色的脈絡隱約可見,黑發柔和地垂在修長的頸前,就像放棄了抵抗。
  貝克曼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氣球和紙條:「是剛剛那個女孩?她的能力?」
  莉婭:「瞪瞪果實,可以看見人的內心,但我還沒拆。」
  那就一切引刃而解了。
  貝克曼:「你可以拆開,莉婭。」
  男人嘆息一聲,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斬下,要砍下敗者的頭顱。
  莉婭看著他的表情,手卻往外一伸,輕飄飄的紙就這麼被風一吹,徑直飛走了。
  莉婭:「我不會拆的。」
  貝克曼一愣。
  「你不想說,對不對?」
  莉婭認真地看著他,輪廓裡依稀還有過去稚嫩的影子,「你不想說,我就不會拆開紙條。」
  莉婭:「但
  我只有一個問題。」
  她往前走了一步,貝克曼下意識後退,又被她拉住手臂,在海上讓人聞風喪膽的槍手在她微乎其微的阻攔下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年輕人清澈有神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貝克曼,你是不是不開心?」
  如果你不想說,如果你想保持緘默,如果你並不願意告訴我你的秘密——只要你想,那就沒關系,我也會撕掉紙條,蒙上眼睛,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但如果你不開心。」
  莉婭說,眼裡就像盛著一彎清幽的湖泊,能夠裝下全部的隱秘心事,「我就必須要問你。」
  貝克曼愣了很久,久到莉婭握住他小臂的手都微微僵直,久到耳邊的風又呼呼吹起,他才晦澀地開口。
  「這會對你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
  莉婭不假思索。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在憂郁什麼,」莉婭一針見血地說,「但你不開心,貝克曼,你從很久以前就不開心了。」
  貝克曼不由:「你就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為什麼要這麼敏銳?」
  寶石墜子在耳邊飄搖,變成大人的孩子頭一次悲傷地看著他。
  「我沒法不問,貝克曼。」
  莉婭的手輕輕放在他的心口,隨後,她一向清澈的黑眸也蒙上晦暗的塵埃。
  莉婭:「因為你很難過。」
  「所以我必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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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欲擒故縱(貝克曼感情線)你可以喜歡……
  *
  「所以我必須問。」
  這句話說得簡短,卻仿佛雷霆一般在貝克曼耳邊炸開。
  他頭暈目眩,沒有意識到莉婭離他更近,年輕人溫暖的手掌就像新生的骨頭,重新支撐名為本貝克曼的血肉之軀。
  貝克曼忍著頭痛欲絕,「我的感情和你無關,莉婭,走開!」
  莉婭根本不怕他突然浩大起來的聲勢,她眯起眼睛,聲音比他還大。
  「我不會走開的,你很痛苦,貝克曼,所以我必須要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步步緊逼,眼神銳利。溫柔和縱容褪去,游刃有余的大人物變成了一點都不懂大人邊界的小孩,帶著咄咄的攻勢,逼得貝克曼心口直跳。
  他不再說話,眼睛垂下,於是莉婭愣住了她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有誰傷害你了嗎?」
  莉婭問,她的手放在他的手上,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帶著仿佛能溢出來的情感——溫憫、包容、憐惜……
  ——還有他根本不願直視的愛。
  意識到這一點後,貝克曼心口突地一痛。
  為什麼不願意告訴她?為什麼要一直選擇躲避?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莉婭愛他。
  這不是私人的愛,這個他看著成長的女孩能因為他人的痛苦而痛苦,因為他人的悲傷而悲傷,波特卡斯莉婭身上兼具著大地的溫憫與神性,她無法視而不理。
  貝克曼深知,如果她知道他這些年的心情,莉婭一定會感同身受,為自己沒有察覺到他的心情而悲傷。
  但感情卻無法被本貝克曼完美控制,當水溢出邊界,就連外人都能管中窺豹,發現他冷靜外表下的海嘯。
  莉婭:「貝克曼?」
  他遲遲不回復,莉婭就變臉了,在不懂事的小朋友面前她是知心大姐姐,但在貝克曼面前,莉婭早就習慣了無法無天。
  「好哇,你不告訴我!」
  莉婭瞪大了眼睛,小孩子一樣威脅道:「我現在就叫維奧拉過來,我要把那個敢傷害你的王八蛋打成糊糊!!」
  她氣急敗壞地撒開手就要走,手腕卻突然被強硬地拉住了,背後夕陽西沉,晚霞把小塔映成氤氳的油畫。
  莉婭:「就算你想阻止我,我也不會……」
  她氣勢洶洶地轉頭,想要告誡阿本不要拿自己當小孩子哄,卻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披風吹拂,和她的衣服糾纏在一塊,莉婭愣怔地埋在男人胸前,熱氣氤氳,胸膛起伏。
  莉婭嘴硬:「你是想討好我嗎?就算這樣我也不會……」
  貝克曼:「別說話,莉婭。」
  他緊緊圈住懷裡的女孩,艱難地開口:「讓我抱一會。」
  莉婭一愣,然後她感到頭上一沉,脖子一暖。
  貝克曼按住她脖頸的皮膚,沒有輕佻地移動,只是靜靜地用掌紋撫摸藏在皮膚下的藍色血管。
  動脈頑強地跳動運輸血液,組成眼前獨一無二的鮮活生命。
  他的臉埋在對方柔軟的長發裡,在莉婭不知道的時間裡,她們用的是同一種類型的香氛與沐浴露,就像現在這樣。
  擁抱在一起,不分彼此。
  莉婭在他懷裡,驚訝地微微瞪大了眼睛。
  片刻之後,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像哄小孩子一樣拍了拍男人的脊背,「我一直在這裡。」
  莉婭閉上眼睛,明明她的個子更小,海賊卻像找到可以支撐的山巒,明明是年長者抱住年輕人,男人卻表現得宛如依賴。
  「你可以告訴我,也可以不告訴我,」莉婭斟酌地說,「但你的情緒是個大問題,我不想你因為這個生病。」
  她伸手觸碰到對方的耳邊,指尖撫摸光滑的珍珠表面。
  多少個日夜過去,耳朵上的傷口愈合又被剖開,連血也沒法流出一滴的小小傷勢,卻讓
  莉婭發自內心地感到酸楚。
  心裡要有多痛,才會自我折磨?
  莉婭又生氣起來:「拜托!你是海賊啊!你去折磨那個壞人不行嗎?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做?」
  掠奪、侵略和占有才是海賊的天性,他們貪婪無恥,刀尖舔血,從不畏懼冒險與廝殺。
  貝克曼的聲音過了很久才響起。
  「因為我舍不得,莉婭。」
  他抬起頭,手掌貼住她的下顎,讓這張活潑生動的臉看向自己。
  看一看他有多狼狽,看一看他有多無恥。
  在緋紅色的夕陽下,他迎著她驚愕的眼睛,吻住了她的唇。
  比起吻,這更像一個接觸,一個回答,沒有唇舌交纏,沒有柔情蜜意,貝克曼靜靜地貼住她的唇瓣,半晌,才慢慢離開。
  他的黑發垂在眼前,眼神是塵埃落定的平和、寧靜和淺淡的悲傷。
  與他裝下太多感情的眼睛截然相反,貝克曼動作輕柔地挽好她垂下的長發。
  「我舍不得這麼對你,莉婭。」
  貝克曼:「這就是我的答案。」
  *
  夜晚,維奧萊特躺在大提督特意為她安排的房間裡,注視著頭頂雪白的月亮。
  姐姐洗漱完出來,擦著發尾,「維奧拉?你該去休息了。」
  「你覺得大提督是個什麼樣的人,斯卡利。」
  維奧萊特迷茫地撐著臉,把今天下午的所見所聞都一一告訴親密的姐姐,「她真是個奇怪的家伙,對不對?」
  斯卡萊特聽了,緩緩放下手裡的毛巾,發尾的水珠一滴一滴打在原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大提督是這麼告訴你的嗎?」
  斯卡萊特坐在她旁邊,語氣飄忽,仿佛也跟著經歷了妹妹的冒險:「我後悔了,維奧拉,我真該和你一塊。」
  「她是個了不起的女孩。」
  維奧萊特:「我知道,但她不喜歡我這麼說。」
  斯卡萊特若有所思:「或許,她只是不喜歡外人只用看大提督的眼光去看她。」
  維奧萊特:「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維奧拉,或許我只是異想天開。」
  斯卡萊特:「但如果……我是說如果,她並不想讓你關注[大提督]呢?」
  不去看外界給她加上的裝飾,不去看外界給她冠以的名號,只看她這個人。
  不是大提督,而是波特卡斯莉婭做了什麼?
  維奧萊特一愣。
  第二天,她跟著姐姐在魯斯卡伊那游玩,獅心商會贈與的貴賓徽章讓兩姐妹終於擺脫了排隊地獄,但這麼好的事情,卻沒法讓維奧萊特抽離思緒。
  她認真地去看這個新興的旅游島嶼,看島上熱情工作的人,她記得大提督提起這些平民的時候,臉上帶著溫柔而滿足的笑容。
  就像他們是她的孩子。
  下午,她們再次乘坐海怪游輪,去了亞馬遜百合。
  這曾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島嶼,直到莉婭介入,島上才緩緩打開封閉的大門。
  「皇帝說了,」和維奧萊特玩起來的本地女孩說,「讓我們多和外界交流,以後才不會被壞人騙!」
  維奧萊特忍不住:「但你們現在就有可能被騙。」
  女孩,也就是漢庫克的姐妹之一,桑達索尼婭不假思索地回答:「現在騙了,總比以後吃虧好,而且我們現在就在島上,騙子只會被我們丟去喂魚!」
  如果等以後去了海上被騙,就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了!
  維奧萊特有些好奇:「你們這裡沒有男人嗎?大提督、莉婭也不管嗎?」
  桑達索尼婭:「你不能這麼稱呼我們的皇帝,你要用尊稱。」
  向不懂禮貌的外人強調了這一點後,桑達索尼婭才說:「皇帝才不會管,她說了,每個島都有每個島的生態,既然世界上有魚人島、有天空島、有男人女人人妖島,那為什麼不能有一個女兒島呢?」
  她們接納了很多無家可歸的女人,從逃脫的舞娘到離婚的婦女,從幼小的孩子到垂垂老矣的婆婆。
  桑達索尼婭:「亞馬遜只接受女人,你和你的姐姐也可以留在這裡。」
  維奧萊特乍舌:「我姐姐還有丈夫呢!」
  桑達索尼婭:「那多簡單呀!你讓你姐姐離婚就好了!」
  她驕傲地抬起頭:「這是亞馬遜的規矩,大家都贊同這麼做!如果有不願意分開的人,就告訴古羅莉歐薩婆婆,去皇帝的其他領地就好了!」
  因為皇帝有很多地盤,皇帝給了她們很多機會,亞馬遜女人有手有腳,可以自由而不被蒙騙地選擇自己的道路。
  維奧萊特倒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就像莉婭說的,世界上有那麼多千奇百怪的島,為什麼就不能有一個只有女人的島嶼呢?
  所以在接待上,亞馬遜也只歡迎女性客人——這裡並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旅游島嶼,強悍的戰士們只對同性多了一些慈悲之心。
  如果有擅闖者,就直接殺了他!
  維奧萊特贊同地點了點頭,這就是她舒服的領域了:「一國之主就是要這樣。」
  說完,她又有點發愣。
  波特卡斯真是一個奇怪又矛盾的人,維奧萊特想,她那麼寬容,又那麼暴力,一邊仿佛愛著所有人,一邊又仿佛贊同嚴苛的規則。
  「這說明她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姐姐斯卡萊特聽了維奧萊特的見聞,有些出神,隨後才又重復了一遍之前的話,「維奧拉……她真了不起。」
  維奧萊特明白姐姐的意思。
  斯卡萊特不是找不出話誇贊了,而是隨著一次又一次接近,她們仿佛也跟著重新認識了很多次大提督。
  「我聽桑達索尼婭說,她們建了很多育嬰院,」維奧萊特說,「還有學校,縫紉坊,果園和訓練場。」
  亞馬遜從來富饒,而莉婭的插手,卻讓這片土地煥發出新的生機。
  維奧萊特喃喃自語:「每個人都生活得很好,很幸福……斯卡利,德雷斯羅薩是這樣嗎?」
  斯卡萊特沉默了,半晌,她略帶悲傷和羞愧地搖了搖頭:「不,維奧拉,我們的國家不是這樣的。」
  維奧萊特:「我們會給退役的士兵發錢和藥水嗎?會讓他們貧窮的家庭重新得以果腹嗎?會讓每一個孩子都去讀書、上學、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嗎?」
  斯卡萊特再次搖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維奧拉。」
  一向溫柔的姐姐羞愧地低下了頭,她也是一個聰慧的年輕人,立刻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我們的回答錯了,」斯卡萊特說,「快去告訴大提督……不,去告訴莉婭吧。」
  「我們找到答案了。」
  第二天下午,維奧萊特重新站在了莉婭面前,她沒注意到後者臉上的魂不守舍,鼓起勇氣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莉婭回過神來,「我是什麼意思呢,維奧拉?」
  維奧萊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就像考核一樣,她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年輕女性。
  「我,力庫維奧萊特,以德雷斯羅薩王儲的名義起誓。」
  小少女鄭重地將手放在胸口,「您的力量將被用於守護而非侵略,用於幸福而非暴力,用於人民而非權勢,德雷斯羅薩的人民與戰士將得以健康美滿的生活,我將永遠保護我的土地與子民。」
  「像您一樣,」維奧萊特道,「為了更好的未來。」
  莉婭定定地看著她,直到維奧萊特的臉控制不住地發燙發熱,身體後背也生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良久,莉婭露出一個驚喜而含蓄的笑容。
  「那麼,」她說,「我很樂意幫助你們,成為你們的朋友。」
  維奧萊特壓抑自己內心的狂喜,但紅成猴子屁股的臉卻暴露了小少女激動的心情。
  「我發誓!」
  維奧萊特說:「絕對不會辜負您!」
  像新的香波地一樣,像魚人島和珍珠灣一樣,像魯斯卡伊那和亞馬遜一樣。
  維奧萊特:「我會讓德雷斯羅薩不比它們差!」
  莉婭:「我相信你,小殿下。」
  她笑著伸出手,陽光傾灑在會客廳裡,維奧萊特努力讓自己不要太丟臉,鄭重其事地握住了那只伸過來的修長手掌。
  維奧萊特:「走廊裡的那些畫,不是什麼藝術家大作,對吧?」
  莉婭:「噢,那是我弟弟小時候畫的。」
  「我就知道,」維奧萊特老成地說,「蕾貝卡也這麼畫過。」
  她覺得自己又找到了和對方的共同點,情不自禁地高興了起來,「對了,就是昨天那個男人,你有跟他說話嗎?」
  莉婭的年齡就和斯卡萊特差不多,而當姐姐陷入愛情的時候,維奧萊特也旁觀過,她下意識地就把莉婭和斯卡萊特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這個年紀的女孩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她忍不住問出口:「你也要讓他入贅嗎?」
  莉婭:「什麼?!咳咳咳咳,不、我不、我沒有考慮過這些事情,維奧拉。」
  維奧萊特老神在在地評價:「你可以讓他入贅,他很在乎你呢。」
  「我知道。」
  年輕的提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露出一個無奈而溫和的笑容。
  「我就是有點被他嚇到了……所以不知所措。」
  維奧萊特:「你愛那麼多人,難道你就不愛他嗎?」
  「你聽起來真早熟,維奧拉,」莉婭說,「這是個私密話題,現在,你得去找我的秘書,跟她談合同了。」
  被拒絕了女子茶話會的維奧萊特氣鼓鼓地離開了。
  明明一開始她還對大提督好奇又害怕,甚至還帶著隱秘的傲氣,但現在對方說什麼,維奧萊特就情不自禁地想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照做。
  她有一種感覺——甚至之前就有了——當那雙溫憫的黑眼睛看著她的時候,維奧萊特就有了一種溫暖的感覺,而現在只不過更甚。
  她想,她現在也是大提督愛著的人了。
  走著走著,維奧萊特停下了腳步,她猶豫地看了一眼走廊後的會客室,終於咬咬牙,走向了樓下沉默的男人。
  「德雷斯羅薩的人?」
  沙發上的貝克曼看了她一眼:「你來找我做什麼?」
  「我想告訴你。」
  維奧萊特鼓起勇氣說,「她很在乎你。」
  「……我知道。」
  貝克曼禮貌地說:「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公主,請離開吧。」
  哎呀,這個人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
  維奧萊特再次氣鼓鼓地離開了,而等她走後,莉婭就嘆著氣出現在走廊上。
  「你把小孩子都嚇到了。」
  貝克曼垂下眼睛:「反正都把你嚇到了,不是嗎?」
  他這個樣子,比起生氣,更像冷淡後的不知所措,沙發凹陷下去,莉婭靜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想讓你傷心,」她說,「但我不知道該怎麼
  做,我不懂這些。」
  貝克曼:「我知道你不懂。」
  莉婭閉上眼睛,身邊人的味道近在咫尺,這是本貝克曼,一直以來比誰都更早地支持她、保護她、愛她的人。
  就像弗萊娜曾經說的那樣,當她一無所有時,她的島上就只有露玖、弗萊娜和貝克曼三個人。
  「你還沒換靴子,」莉婭說,「我給你買的那雙嗎?」
  貝克曼:「你不也穿著我買給你的東西?」
  他一直在用反問,仿佛就能通過問號來表達內心,莉婭哼了一聲,倒在他的腿上。
  「你為什麼不開心呢?」
  莉婭:「沒有人覺得你做錯了,貝克,你那麼好,就連維奧拉都說你很好。」
  貝克曼嘆息:「因為你也不開心。」
  莉婭:「我不開心,是因為你不開心。」
  貝克曼:「那我不開心,就是因為你也不開心。」
  她躺在他的腿上指指點點,「你在跟我套娃!」
  貝克曼倦怠地後仰:「除了這個,我還能做什麼呢?」
  莉婭啞口無言。
  她慢吞吞地起身,手撫摸著貝克曼的臉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對方是一個正值盛年的男人。
  「你這麼痛苦,不是因為你的感情有錯,貝克,沒有人說你不能。」
  莉婭:「你只是……」
  她眼裡閃過一絲情緒,然後,年輕女孩修長溫暖的手指插入他濃密的黑發,緩慢地撫摸著,就像安撫心愛之人。
  然後,她看著貝克曼,終於下了決心。
  「如果你非要這麼想你自己,」莉婭說,眼裡似乎有著火苗,「那你就必須要聽我說。」
  貝克曼不願意看她,卻不得不看她:「比如?」
  「本貝克曼。」
  年輕的女孩鄭重地將臉貼緊他的臉龐,隨後,她又直起身,雙眼有神地看著他。
  「你可以狼狽傷心,可以痛苦,可以隨便幻想,可以放任感情……」
  「……沒有人可以評價你,沒有人可以指責你,你可以做你一切所有想做的事……」
  莉婭頓了一下,她吞了口唾沫,貝克曼可以看出她的緊張和忐忑。
  「……你可以喜歡我,愛我,接近我。」
  莉婭:「我允許你,你有全部的自由。」
  人造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又在貝克曼眼裡造成虛影。
  貝克曼很久後才笑了一聲:「這是神的恩賜嗎?」
  莉婭:「什麼?我在跟你說真的!你不要在這個時候跟我插科打諢,知不知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都沒睡著……!」
  他突地前傾身體,堵住了這張總是喋喋不休的嘴。
  莉婭:「!!!」
  貝克曼看著她圓溜溜的眼睛,笑著離開對方溫暖的唇瓣,所有的負面情緒一掃而空,他注視著懷裡的小小太陽。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經有了新的信仰。
  貝克曼:「這是你說的,莉婭。」
  年長者滿足地勾起唇角,將自己隱秘的心情全部藏在笑容背後。
  「就讓那兩個臭小子見鬼去吧。」
  貝克曼:「你會選擇我的。」
  走廊邊緣,才簽好合同、看到這一幕的維奧萊特震驚地捂住嘴巴。
  她傾聽著男人的心情,迷茫地睜大眼睛。
  維奧萊特:「欲擒故縱是什麼意思?」
  「他故意的嗎?」


第217章 格爾尼卡波特卡斯莉婭改過一次姓氏……
  *
  直到第二天送別維奧萊特,看著姐妹倆搭上德雷斯羅薩的船只,莉婭都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昨天她和貝克曼說什麼了?他又說什麼了?他最後為什麼要那麼做?
  一想到昨天在沙發上發生的事,在太陽下終於清醒過來的莉婭頭痛地按住了太陽穴。
  她有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維奧萊特:「我會告訴爸爸這個消息的,莉婭!你等著我!」
  莉婭回過神來,跟著船邊上趴著興奮揮手的小公主道別,漢庫克一臉嫌惡地側頭,「變臉變得這麼快,真輕浮!」
  大提督假裝沒聽到小朋友的壞話,另一只手拉起漢庫克的手腕,一起對著德雷斯羅薩揮揮。
  在船上的維奧萊特的臉色一下就變得像吃了屎一樣。
  維奧萊特:「裝模作樣的家伙。」
  斯卡萊特:「禮儀,禮儀,維奧拉,爸爸會哭出來的!」
  「切!」
  維奧萊特捏著鼻子,根本不想看那個臭脾氣的討厭女孩,「莉婭,我會成為最厲害的國王!」
  她故意咬住後面的重音,挑釁地看向漢庫克,後者禁不起激將法,立刻咬牙切齒。
  誰還不是個未來國王了?!就你是繼承人啊!
  她波雅漢庫克可是皇帝的接班人!!
  漢庫克怒火中燒:「我要把她丟去喂魚!」
  莉婭擦汗:「不,你不可以。」
  她和船上的斯卡萊特汗顏地相視一笑,只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惺惺相惜。
  唉,家裡有個壞脾氣的妹妹該怎麼辦才好?
  姐姐們心有戚戚,而維奧萊特把香波地看了又看。
  這座樂園與新世界的中轉站,曾經讓人聞風喪膽的混亂與罪惡之地,現在竟然也變成這樣美麗和諧的模樣了。
  在大提督的治理下,香波地一定會越來越好!
  維奧萊特懷揣著期待,結束了這一次拜訪之旅。
  她萬萬想不到,這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完整的香波地群島。
  送走德雷斯羅薩的訪客,莉婭也悄無聲息地松了口氣。
  有了維奧萊特這個繼承人的大力支持,再加上被多拉貢游說的力庫王,德雷斯羅薩也終於倒向了他們。
  這點偏向或許現在還看不出什麼,但從長遠來看,不論是莉婭還是多拉貢,都覺得值得投資。
  莉婭這麼想著,無奈地看了一眼變成河豚的漢庫克,但漢庫克還不是那個最大的麻煩。
  她看著客廳裡悠然看著報紙的本貝克曼,還有才帶著路飛回來的香克斯,眼神非常不善。
  「香克斯,」莉婭雙手抱胸,「你干嘛呢?」
  香克斯苦哈著臉:「路飛剛剛尿褲子了,我才帶著他洗完澡呀,莉婭。」
  三歲的寶寶才剛剛上幼兒園,路飛又被他帶著喝了一肚子牛奶,的確不好控制自己。
  莉婭一愣,接過睡得臉蛋紅紅的小猴子寶寶,「那你給他擦爽身粉了嗎?」
  養孩子一點都不容易,莉婭也是後來才慢慢意識到,不是所有寶寶都像艾斯一樣天賦異稟。
  艾斯小時候餓了就會喊,想尿褲子了就會哼哼,特別特別好養,薩博也比同齡小孩早熟聰慧,莉婭根本沒考慮過什麼寶寶霜痱子粉的事。
  直到路飛來到島上,高需求寶寶直接把根本沒什麼經驗的她們鬧了個人仰馬翻。
  偏偏路飛還特別喜歡撒嬌,笑一笑大家心都要化了。
  於是,家裡的每個角落都堆滿了嬰兒寶寶用品,連老爹的莫比迪克號都囤了一些痱子粉和奶瓶。
  海上關於白胡子有私生子的傳言越傳越凶,人生只談過一次戀愛還被甩了的老爹無辜中槍,馬爾科都在偷偷唏噓。
  香克斯緊張兮兮:「還沒呢,我才把他哄睡著。」
  這方面來說,香克斯比多拉貢還要更像路飛的爸爸。
  莉婭立刻把想問的話拋到九霄雲外,在漢庫克嫌棄的眼神下,指揮對方拿出痱子粉,把洗了澡的寶寶全身都擦了一遍。
  漢庫克:「噫,好胖的小孩!」
  未來蛇姬嫌棄地跑遠了,比起看傻乎乎的小孩子,她更喜歡找妮可羅賓打架。
  莉婭:「羅賓才回來!別和她打凶了!」
  漢庫克:「知道了——」
  香克斯感嘆:「你現在就像雞媽媽一樣,莉婭。」
  莉婭嘴角一抽:「說的像我們這裡誰沒帶過孩子一樣。」
  她也是回來才從雷利口中知道,米霍克帶著艾斯、薩博和佩羅娜三個小孩出海了,他們前腳走,莉婭後腳就回來,剛好岔開。
  莉婭吐槽:「連米霍克都變成帶小孩的專業戶了。」
  一臉冷酷的型男竟然是會系上圍裙給小朋友做料理的居家好男人,當年莉婭把他釣上來的時候都想不到這一集。
  真是人不可貌相!
  香克斯:「他還很喜歡小動物。」
  莉婭:「對吧對吧,就是那種很賢惠的男人。」
  香克斯笨手笨腳地把路飛裹成粽子,皮膚雪白的小孩睡得直流口水,天真而無憂無慮。
  「鷹眼聽到你們這麼說他,」貝克曼翻了一頁報紙,「保不齊就要拔刀追著你們跑了。」
  莉婭:「你怎麼干坐著呢!有的人昨天才……」
  貝克曼雙眸含笑,直勾勾地看著她,聲音就像帶著小鉤子。
  「我昨天怎麼了?」
  莉婭閉嘴了,她耳朵癢癢的,嘴巴也是。
  本貝克曼是個奇怪的家伙,他昨天那麼傷心,這些年又那麼躊躇,結果莉婭一開口,他的態度就變得比誰都快。
  莉婭太了解他了,以至於昨天被親了之後,就總覺得怪怪的。
  莉婭:「不想跟你說話。」
  貝克曼聞言,悠然翹起腿,嘴角根本壓不下去:「冰箱裡放了布朗尼,你之前就想吃的那家。」
  莉婭:「?」
  偉大的大提督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我是那麼好哄的人嗎?」
  貝克曼豎起手指:「兩塊。」
  莉婭:「我去了!路飛就交給你啦,小紅!」
  靜靜旁觀完他們兩個你來我往的香克斯挑起眉毛,路飛趴在他的胸口睡得發熱,兩個海賊一人一邊,坐在沙發上。
  貝克曼又翻開一頁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怎麼,後悔了?」
  香克斯看了一眼朋友的神情:「有什麼好後悔的?」
  香克斯搖了搖頭:「你能擺脫之前的情緒,這是件好事,貝克。」
  「至於莉婭……」
  年輕的船長笑了一聲,「你說,她怎麼就還對我生氣呢?明明都是你一個人在裝模作樣。」
  本貝克曼的猶豫不是假的,悲傷不是假的,痛苦不是假的。
  他的感情全無作偽,但他的理智依舊出色,出色到當莉婭詰問的那一刻,就迅速想明白了接下來的發展。
  他永遠沒法對莉婭說謊,他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道出自己的感情,然後接受她的決定。
  莉婭會怎麼做?她會接受嗎?不,這不太可能,她並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愫,就連和兩個同齡人相處都是他們在主動。
  那麼,她會拒絕嗎?
  貝克曼光是一想到這個可能,就心神俱裂。
  莉婭永遠不會知道他在那一瞬間想了多少事情。
  最後那一刻,當他看著她的眼睛,貝克曼就知道自
  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他也必須這麼走。
  你知道嗎?
  在神話裡,迷戀春神的冥府之主為了留下心愛之人,不惜讓對方食下了在冥界生長的石榴。
  而他也早已違逆神的旨意,洞穿身體,讓愛情徹底操控他的靈魂,從此百般滋味,百般惆悵,百般算計。
  所以,他故意那麼說了。
  他看著莉婭糾結,看著莉婭愣怔,當她徹夜未眠輾轉反側,貝克曼就在另一間房裡品嘗焦灼與痛苦。
  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她會心軟,但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也會讓他心碎。
  香克斯嘆氣:「我都舍不得讓莉婭糾結哪怕一秒。」
  年輕人的城府不可能對准心愛之人,他們自有一番傲氣和道理,所以當莉婭一有反應,他們便早早地、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繳械投降,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貝克曼自嘲一笑,這就是成年人的卑劣了。
  香克斯和羅西南迪算什麼成年人呢?他們還是意氣風發的大孩子,不明白貝克曼的心情。
  香克斯:「如果我也和你一樣老,說不定也會這麼做。」
  貝克曼冷冷:「請叫我正值盛年。」
  船長賤兮兮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你能打起精神來就好!」
  香克斯說:「莉婭很早就在擔心你了,我不想讓她難過,也不想你這麼折磨自己。」
  「但是說好了,我不會輸的。」
  年輕人驕傲道:「莉婭最喜歡我了!」
  貝克曼垂下眼睛,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是伙伴,但也是情敵;
  是情敵,但也是伙伴。
  不一樣的順序,但意味卻是相同的。
  貝克曼:「毛頭小子,等你什麼時候不會喝醉了抱著她撒嬌再說吧。」
  香克斯:「你懂什麼,我和她關系好才這麼做的!」
  他把路飛塞給貝克曼,毫無負擔地去廚房找莉婭了。
  「莉婭!」
  正端著布朗尼的年輕女人瞥他一眼,叉子精准無誤地堵住海賊的嘴。
  莉婭:「閉嘴,你們兩個都是白痴!」
  香克斯毫不臉紅地吞下她遞來的蛋糕,舔了舔唇角,「這是我之前給的巧克力嗎?」
  莉婭:「對,味道怎麼樣?我正打算讓他們大面積種植可可豆。」
  香克斯:「你嘗嘗看。」
  他說著,就看莉婭低頭吃了一口布朗尼,垂下來的眼睫毛又長又軟,看上去特別乖。
  香克斯雙眼亮亮地看著她,只覺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子。
  「你有生氣嗎?」
  香克斯:「貝克曼說你會生氣,那你打我好不好?」
  莉婭:「不要拿這種哄人的話來撒嬌,你又跟誰學的?」
  香克斯驕傲挺胸:「耶穌布給的!」
  「蠢死了。」
  莉婭說著,眼睛卻彎了下來,「我說,你什麼時候知道貝克曼的心思的?」
  香克斯:「早就知道了,我有雷達感應呢!」
  他們就著一個叉子分食完蛋糕,莉婭無所謂,香克斯更不會煞風景地主動提出要拿別的。
  甜蜜的滋味讓兩個年輕人都舒服地眯起眼睛,莉婭舔了舔嘴巴,被他偷偷湊上來,用那雙漂亮的眼睛殷勤地看著。
  莉婭:「怎麼?」
  香克斯:「我想親你。」
  「你都不告訴我,」莉婭說,「走開走開!」
  香克斯:「貝克曼不會樂意的,他就是那種喜歡鑽牛角尖的人。」
  他親昵地摟住她的腰背,「只有你才能讓他想明白。」
  莉婭:「哼,只有你在做好人。」
  香克斯笑了:「但你的心情也變好了呀。」
  敏銳的海賊有一顆坦蕩而浪漫的心,他在意伙伴,也在意莉婭,有些退步可以,但有些不行。
  就比如現在。
  「親一下。」
  香克斯:「拜托啦,我又要去海上了,好久都見不到你,只能等你來QAQ……」
  他臉皮厚,插科打諢無一不通,有時候比誰都靠譜,也比誰都敏銳,但更多時候就是笑著像一只討喜的狗狗。
  但香克斯明明就是一只獅子——所以莉婭現在嚴重懷疑,羅傑就這麼裝乖追露玖的。
  都是便宜老哥的錯!!
  她敷衍地拋了個飛吻,「我這也是跟耶穌布學的,你將就一下吧。」
  香克斯哭笑不得,卻又要強撐著臉上裝出來的浮誇悲傷:「那我就要心碎而死了。」
  莉婭:「我會把你的泡泡撿起來的,香美人魚。」
  她壓下唇角的勾起,和香克斯在一起就是這樣,不管有什麼煩心事,到最後都會變得輕松而快樂。
  他身上有神奇的魔力,更有神奇的魅力,大家都愛做他的朋友,莉婭是這樣,貝克曼也是這樣。
  莉婭拿出另一塊蛋糕:「這塊用的是另一種類型的可可豆,你再試試看呢?」
  香克斯:「好∼」
  「不管最後發生什麼,」莉婭說,她實在不太明白他們說的愛情是什麼,於是也有一種迷茫的憂愁,「我們都是重要的家人,對吧?」
  香克斯一愣,不假思索。
  「當然!」
  年輕的海賊側過身子,主動親在她光潔的額頭,然後才是唇角,鄭重地仿佛宣誓。
  「你永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莉婭。」
  香克斯:「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
  晚上,回到香波地的莉婭終於見到了排隊回來的羅西南迪。
  他和羅賓幾天前就回來了,但依舊忙得腳不著地,莉婭也一直不在家裡,直到現在,他才從大賣場狼狽地回來。
  羅西南迪虛脫:「因為羅寫信說了,他想要特典……」
  是的,獅心家族大干部,外號柯拉松的堂吉訶德羅西南迪,雖然喜歡化妝抽煙裝冷酷,但他是個會去給小朋友排隊買汪汪超人限定特典的好男孩!
  莉婭很疑惑:「你和羅的關系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總感覺他們不知不覺就混熟了,這算什麼,注定的大哥哥小弟弟緣分嗎?就和香克斯與路飛一樣?
  羅西南迪想到自己和羅的孽緣,一時欲言又止地看向莉婭。
  「可能是因為被我綁架過吧,」上過通緝令的前人販子幽幽說,「畢竟除了我以外,也沒人綁架過他了。」
  莉婭:「噫!你個拐賣小孩的危險分子!」
  羅西南迪:「你說的時候就一點都不心虛嗎?」
  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莉婭主動擁抱他,身上干淨的沐浴露味道撲面而來:「辛苦你了,羅西,歡迎回來。」
  羅西南迪溫柔地撫摸了一把她的頭發,「我回來了。」
  基金會已經成立運行了三年,海軍參謀部在鶴的授意下,甚至成立了一個單獨的委員組,主要人員由獅心商會的卡莉法挑選,專門審核每一筆資金。
  用直白一點的話來說,萬能的秘書卡莉法小姐必須確保他們不會亂用莉婭的錢。
  海軍方面則對於卡莉法這個前通緝犯假裝一無所知,就連鷹派中的鷹派薩卡斯基看了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誰讓正義十字基金會每年都給海軍批那麼一大筆錢呢?
  就連最固執的頑固派都得在賬單面前乖乖閉上嘴巴。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每年都有數不清的蛀蟲陰暗滋生,與世界政府勾結。
  於是,肅清內部的工作當之無愧丟到了帶領Sword部隊的庫贊身上。
  中將每天魚也不摸了,酒也不喝了,眼罩也沒法戴了,天天行走在抓老鼠的第一線。
  羅西南迪說到這裡,又在感嘆莉婭的神來一筆。
  「你竟然把海軍名單遞給巴基,讓他來選人,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結果巴基每次抽中的人竟然還真的就是他們需要抓住的蛀蟲!
  兢兢業業分析情報的羅西南迪都快懷疑人生了!
  莉婭唏噓:「你不懂,這是他的運氣霸王色。」
  巴基現在生活得可滋潤了,又有錢又
  有小弟,每天沉浸在話本裡,還莫名其妙和耶穌布的老婆班奇娜做了忘年交。
  莉婭:「可能是因為他倆都喜歡講故事吧。」
  一個敢吹一個敢寫,怎麼不能是新時代黃金搭檔呢?
  巴基大神也有了新的皇副!
  羅西南迪露出了槽點太多我很想吐槽但不知道究竟從哪開始的詭異表情。
  「……不管了,」羅西南迪說,「反正巴基真的很好用,你讓他也來上班吧。」
  兩個社畜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對巴基的嫉妒。
  羅西南迪拆開仙貝袋子,莉婭就著他的手咬住一塊。
  「所以還發現了什麼?羅賓跟我說你還單獨出去了一次。」
  羅西南迪:「你還記得格爾尼卡嗎?」
  莉婭思索了一會:「那個CP0?」
  格爾尼卡是CP0的最高長官,羅西南迪曾經把他當做最大的威脅,卻沒想莉婭解決得比他還快。
  在大提督的震懾下,連瑪麗喬亞都沒再過問當年白城的事了。
  「我查了他三年,」羅西南迪道,「你還記得很久以前,你說巨人告訴你有個白面具人說玲玲和他們有仇嗎?」
  這就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莉婭絞盡腦汁,才從記憶的邊角裡勉強找到這一句話。
  莉婭:「你的意思是,那個面具人就是格爾尼卡?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羅西南迪:「挑撥離間,保持平衡。」
  艾爾巴夫善戰,夏洛特玲玲一直對巨人蠢蠢欲動,卻又睚眥必報,雙方一旦結仇,兩大勢力便絕無交好的可能。
  屆時,世界政府就能做個得利的漁翁。
  「但巨人這件事不該是格爾尼卡的主要任務。」
  羅西南迪推測道,俊麗的眉眼凝重地下墜著,「我們之前一直以為他沒管白城,是另有所圖,現在想來,格爾尼卡應該被派了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重要到弗雷凡斯根本無關緊要,重要到他這三年裡一直在海上奔波。
  莉婭也皺起了眉頭:「那會是什麼任務呢?」
  羅西南迪搖了搖頭,伸手擦走了她唇邊的餅干殘渣,面不改色地舔了舔指腹。
  「不清楚,但我有兩個消息,莉婭。」
  羅西南迪:「第一個消息,我只能查到格爾尼卡在這三年的蹤跡,但他三年前去了哪裡,我們並不知道。」
  「而第二個消息……」
  羅西南迪:「他已經回到瑪麗喬亞了。」
  深紅色的瞳孔看著她,小米果謹慎地開口。
  「莉婭,我有不祥的預感。」
  當晚,聖地瑪麗喬亞。
  一身雪白的CP0站在五老星會議室裡,面容模糊,語調死寂。
  「在下有一個新發現。」
  格爾尼卡抬起面具,濃密的黑與死白形成鮮明對比,仿佛和之國戲曲表演時,演員滑稽的笑臉。
  「大提督,也就是波特卡斯莉婭……」
  格爾尼卡意味深長。
  「改過一次姓氏。」


第218章 找麻煩查爾羅斯要找麻煩
  *
  大提督莉婭的一天從早上六點開始。
  她照常起來鍛煉,再潛進海底給亞爾其蔓紅樹澆水施肥,滿意地看著紅樹越來越多,然後去魚人島看了一眼新養殖的海王類。
  [魚人島池塘:請給我們一點岩漿大炸彈]
  好農民記錄下需求,游到一半,一只金色的超級海王類游到身邊,矜持地張開了嘴巴,獻上今天獵到的食物。
  莉婭:「真乖,回亞馬遜吧。」
  她帶著對方上供的海鮮回到香波地,把食材交給廚房處理,布蕾一邊打哈欠一邊給她遞布丁,「新口味,小姨。」
  她們年齡相仿,布蕾叫起稱呼來卻從不卡殼,莉婭吃了一口,痛苦地皺起眉毛:「這是什麼味道啊?」
  年輕美麗的布蕾心虛地側臉:「超級小子給的海軍廚房食譜,是香菜布丁呢。」
  莉婭:「弗蘭奇!不要隨隨便便把壞東西帶回家!」
  弗蘭奇:「Super地聽不見呀!你已經早訓回來了嗎!」
  莉婭:「你要去馬林梵多?我跟你一塊。」
  她衝了個戰鬥澡,抵達馬林梵多的時候新兵已經開始晨間拉練。
  澤法:「你來了啊,今年新招的士兵越來越少了,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莉婭淡定:「都在老家種地吧。」
  她喊住路過的薩卡斯基,「今天的魚餌也拜托你了!」
  在新兵的側目下,中將沉著臉用出岩漿,做出了海王類最愛吃的岩漿大炸彈。
  波魯薩利諾:「以後退休了也能用這門手藝做主業捏,薩卡。」
  薩卡斯基:「閉嘴。」
  莉婭:「家裡的魚就喜歡這個味道,它們說吃起來辣辣的很帶勁,下次還找你!」
  該說不說,在莉婭詭異的帶動下,薩卡斯基在海軍內部的外號早已變成了AAA薩卡師傅炒。
  波魯薩利諾很失落:「就沒有魚想體驗光速嗎?」
  莉婭:「你看上去更像吃香蕉的。」
  波魯薩利諾不贊同:「那也是保護物種。」
  揮別社畜中將,農場主再熟練地溜進卡普老頭的辦公室,這裡已經被擺滿了狗頭抱枕、狗頭軟枕、狗頭搖粒絨小毯……
  這是海軍英雄的狗頭辦公室!
  她扒拉扒拉背包,把路飛和香克斯在怪獸島上的合照放在辦公室桌上,旁邊就是卡普的單人宣傳照,左看右看都覺得很滿意,就是有點怪,哪裡怪呢?
  副官:「多拉貢先生整容染發了嗎?」
  莉婭恍然大悟!
  這分明就是和和美美的祖孫三代同堂!
  對不起,多拉貢,你的兒子很好,但現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個爹啊!
  農場主毫不心虛地把合照放在了卡普辦公室的正中央,確保每個人進來都能第一眼看見它。
  和諧的家庭是事業高升的秘訣!卡普一定會很開心!
  她哼著快樂的小調離開,半路上撞見一抹雪白的身影,莉婭直呼不妙,躡手躡腳躲開了來上班打卡的戰國元帥。
  「咩?」
  那只一看就很肥美的小羊迷茫地在她藏身的拐角轉了一圈,它聞到了很熟悉的味道。
  莉婭沒忍住薅了一把小羊毛,真軟真乖,怪不得羅西小時候喜歡抱著咩咩睡。
  「你絕育了嗎?」
  「咩?!」
  莉婭戀戀不舍地移開手,隨後,她心念一動。
  打完卡的戰國元帥扭頭,看著屁顛屁顛跟上來的羊,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誰給你系的粉紅色蝴蝶結?」
  被喂了草料討好的羊搖頭晃腦:「咩∼」
  深藏功與名的農場主帶著岩漿大炸彈功成身退,又溜去食堂後門,把他們的恐怖菜譜全部撕爛燒光。
  中午,弗蘭奇與科技部道別,快樂接過莉婭的投喂:「貝加龐克答應我和我一起改造我自己了!」
  莉婭:「聽上去很變態啊,弗蘭奇。」
  「這是Super的潮流前線啊!」
  賽博機器人狂熱愛好者弗蘭奇如是說。
  「就連路飛都喜歡超大型機器人!」
  淳樸的農民對此接受不能,但她尊重孩子的喜好,留下弗蘭奇繼續開展他的改造大業,莉婭又回到了香波地。
  宅邸裡,沙發上兩張昏昏欲死的醉鬼臉讓她為之側目:「羅西和香克斯怎麼了?」
  貝克曼:「他倆喝了一晚上,還通宵打雙人電動。」
  六點就起床工作的莉婭:「……真是沒用的男人。」
  貝克曼把果汁遞到她手裡,「下午去逛街嗎?」
  莉婭:「好啊好啊,我順便去一趟斯芬克斯島!」
  她說完又哽住,略帶疑惑地開口:「這算約會嗎?」
  貝克曼:「當然算。不過,我以前不也經常和你一起出去嗎?」
  會有什麼區別嗎?也不會有什麼區別吧。
  莉婭拋開疑惑,把果汁又遞給剛剛下樓的羅賓,「昨天和漢庫克誰贏了?」
  「302勝301負。」
  羅賓一飲而盡,已經蛻變為少女的青少年矜持地挽住姐姐的手臂,「我很想你,莉婭。」
  「我也想你,快去吃飯吧。」
  莉婭看著羅賓的背影,感嘆道:「她以前都會直接衝下來抱住我的。」
  貝克曼:「她都快15歲了,莉婭。」
  「哇,不要說這種話來提醒我,」莉婭甩了甩頭發,越來越長的黑發總是不好打理,「總感覺自己變老了。」
  她算什麼老呢?
  貝克曼縱容地笑笑,手裡挽住她烏黑的發尾,「我替你剪吧。」
  於是,工作了一上午的大提督坐在庭院裡面,任由貝克曼給自己系上披肩,冰涼鋒利的刀尖在後頸不斷擦過,但她沒有絲毫不適。
  莉婭:「嗯……露玖說古蕾娃最近養了一頭會說話的鹿。」
  「皮毛族?古蕾娃醫生之前不是說回磁鼓島了嗎?」
  「應該就是在磁鼓島撿的吧,她還是和西西魯克一塊走的呢,兩個人還在搶撫養權……怎麼感覺大家都在養孩子?」
  貝克曼笑了一聲,粗糙的指腹溫柔地拂過耳後,「你不也是嗎?」
  莉婭砸吧砸吧嘴,跟他一一盤點。
  「薇薇今年該兩歲還是三歲了?我得在她生日前去一趟阿拉巴斯坦,還有白星,我今天去魚人島的時候她都會看著我笑了。」
  貝克曼:「你好歹是她們兩個的教母。」
  「這個稱呼聽上去更老了,」莉婭吐槽,「還有玲玲,她又生了個女兒,據說是三眼族。」
  莉婭小姨每年要給的紅包又變多了!算來算去,夏洛特家每年在她這消費天文數字,然後莉婭又把錢還回去。
  怎麼能不算親密無間一家人呢?
  發絲慢慢落在地上,這幾年才被她提溜到香波地的香蕉鱷甩了甩粗短的尾巴,從水池裡爬上來,盤踞在她腳下。
  時間慢慢地走,新生代的小孩哇哇降生,以後也會比現在更熱鬧。
  莉婭:「……金妮上次跟我通訊的時候還說了,傑爾馬護衛隊常年在顛倒山的入口駐扎,怪不得馬林梵多每年都招不到人啊。」
  四海雖然弱小,但海域面積遼闊,每年都有源源不斷的新血液進入偉大航路。
  但四海如今已在黃金島的治理下了,每年都有數不清的工作機會與機遇,偉大航路能給的東西,四海也能給。
  莉婭:「除了羅傑的大秘寶。」
  心懷抱負的人依舊會出海,黃金島不會阻攔他們,顛倒山的駐扎部隊反而還會為這些年輕船隊送上物資和永恆指針。
  貝克曼替她掃開黏在後頸的碎發殘渣,「你不好奇大秘寶是什麼嗎?」
  莉婭被他弄得昏昏欲睡:「你也不好奇啊……老呂!」
  她喊住正躡手躡腳翻牆進來的矮袋鼠,「你又和雷利去賭場了對不對!」
  短尾矮袋鼠渾身一僵,乖巧地抬起嘴筒子:「呂?」
  莉婭:「別裝傻,夏琪都跟我說了,雷利天天把你丟出去賣錢!」
  骰子愛好者冥王終於回到了他忠誠的香波地,賭博女神再次為他敞開懷抱。
  多年的一番賞墜機生涯沒有讓雷利有半分遲疑,現在來到戰場的是香波地賭場!
  雷利不缺錢,但不妨礙他輸得沒錢。
  冥王,就是菜!
  由於大提督的嚴苛管控,明面上的人口販賣與拍賣已經漸漸沒落,畢竟邪惡勢力雖然沒有良心,但他們有腦袋。
  不要小看反派與腦袋的羈絆啊!
  所以無法自己賣自己的冥王把目光投向了牌桌上哈哈大笑的短尾矮袋鼠。
  又胖,又肥,身手機敏,還通人性,每年還會變出神秘黑卡!
  就是你了!跑錯片場的海O王版本嗅嗅!
  喪盡天良的劫富濟貧二人組從此出道!
  矮袋鼠死豬不怕開水燙,搓搓爪子:「呂∼」
  莉婭:「別狡辯,你偷貴族我不管,但你去翻賭場金庫干嘛!」
  要知道現在香波地的大部分賭場都是獅心商會的產業啊!
  多弗朗明戈委婉地打了一通電話,表示如果大提督贍養老人有困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讓自家弟弟帶資進門(?)
  「呂!」
  莉婭:「知道你沒偷,但你每年給我幾百億,就說明你能從世界政府手上拿錢。」
  「所以,你和雷利怎麼不去世界政府的金庫裡偷呢?」
  短尾矮袋鼠震驚地瞪大眼珠子,一臉你比我更黑地看著她。
  莉婭循循善誘:「現在香波地1到50號都在我手上,剩下的海軍駐扎區是沒法了,但鍍膜區艾斯巴古還在經營奪權,旅館區已經在和大酒店接洽合作。」
  「很快,整個香波地都會是我的,你每年給我那麼多錢,就沒想過羊毛出在羊身上嗎?」
  哪怕做了大提督,她麾下的磁鼓島等加盟國每年也要繳納高額的天上金,更別提聖地那邊早就對她的產業饞得流口水,恨不得取而代之了!
  莉婭:「反正都是劫富濟貧,你們劫個大的唄。」
  莉婭:「噢,我知道了,你做不到對吧?」
  貝克曼看她眉飛色舞,頭頭是道,顧盼神飛,不得憋住笑意,看她在那快樂忽悠那只神秘的大老鼠。
  「畢
  竟我只能用金核桃慢慢解鎖,你也只能在我解鎖後才能幫忙。」
  莉婭嘆了口氣:「唉,真難啊……沒關系,我理解你,你和雷利盡管玩,我們小作坊也還是有錢的,我這就讓多弗朗明戈把金庫鑰匙交出來!」
  「就算火烈鳥要和我拼了,我也不會把你供出來的,老呂!」
  大提督深情地舉起矮矮的矮袋鼠,「因為我們是偷摸大雞啊!」
  短尾矮袋鼠的眼睛濕潤了:「呂!!」
  莉婭:「什麼?你願意去試一試?不要啊,我不想你為我受傷∼」
  「呂!」
  矮袋鼠英武地伸出爪子比了個OK,在貝克曼的注視下囂張地叉腰大笑:「呂呂!」
  貝克曼努力忍笑。
  又被忽悠瘸了一個,拖下去送給世界政府吧。
  看著矮袋鼠精神百倍的背影,莉婭滿意地點了點頭。
  貝克曼似笑非笑:「小作坊?」
  每年賺那麼多錢也是小作坊?其他人看了恐怕得哭暈過去。
  莉婭的財富已經積累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哪怕她和露玖每天都在往外撒錢,不要錢地在四海搞建設,幫忙魚人島等地建設,也無法阻礙金子像豐收時的稻草一樣,高高地堆了起來。
  莉婭面不改色:「你不懂,小作坊下料才狠。」
  「怎麼想到讓他們去世界政府的金庫?」
  莉婭:「說來話長呀,阿本。」
  「那就慢慢來。」
  貝克曼拿起梳子,緩慢而繾綣地梳過她的黑發,「我會一直聽你說。」
  莉婭:「等等,這是調情嗎?」
  貝克曼:「你現在怎麼又懂了?」
  「有泰佐羅在呀。」
  大提督搖頭晃腦,顧盼神飛,「史黛拉跟我們說,他之前為了求婚,天天都在熬夜背情詩呢!」
  貝克曼輕笑一聲,「就懂理論是吧?」
  他克制地撫摸了一下她光潔的後頸,隨後才拍了拍,「什麼調情,這才哪到哪呢。」
  貝克曼:「走吧,大提督,出去約會。」
  「然後你再……」
  他咬字說得很慢,靠在耳邊,骨節修長的漂亮手指劃過莉婭的肩頸,帶來酥酥麻麻的癢意。
  貝克曼帶著笑意,「慢慢跟我說。」
  莉婭:「!!!」
  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阿本手段恐怖如斯,大提督只能倒吸一口涼氣,求他收了神通。
  「癢死了啊啊啊,」莉婭瘋狂搓著耳朵,皮膚燙的緋紅,「好奇怪,你以後別這麼說話!」
  貝克曼:「這點就受不住了嗎,小鬼?」
  莉婭:「誰是小鬼啊?別拿哄孩子的話來跟我說話!」
  偉大的大提督立刻不服輸:「呵呵!那你放馬過來吧!」
  這副被激將成功的模樣和老呂一模一樣,本貝克曼腦補一個憨頭憨腦的莉婭,只覺得身心舒暢。
  出門前,他又看了一眼還在呼呼大睡的兩個年輕人,略有些矜持的得意。
  兩個白痴,除了年輕,還有什麼長處呢?
  *
  漂亮的甜品店裡,莉婭挖著栗子泥:「……然後羅西南迪就跟我說,格爾尼卡回來了。」
  貝克曼若有所思:「你是怕他會搗鬼?」
  莉婭:「肯定會吧!畢竟是天龍人的走狗呢!」
  所以她還又清點了一遍工具和勢力,還跟帶孩子的米霍克又聯絡了一次,確保家裡的小孩都還在他眼皮子底下。
  「老呂每年都會給我一筆大額資金,這筆錢是他從世界政府的金庫裡拿的。」
  莉婭透露了一個秘密,看著逐漸皺眉的貝克曼:「你不覺得很奇妙嗎?一個短尾矮袋鼠,能在聖地行動自如。」
  貝克曼:「所以你這麼跟他說話是為了……」
  莉婭:「一來,能偷多少是多少,敵人的流動資金越少,我們這邊勝算越大。」
  「二來嘛,」莉婭狡黠地彎起眼睛,「你不覺得老呂太爽快了嗎?」
  如果必須解鎖香波地群島才能拿到錢,為什麼矮袋鼠答應得不假思索?
  「他的反應還讓我想到一件事。」
  莉婭:「你還記得很久以前的霍克機長嗎?」
  貝克曼:「怎麼了?」
  霍克機長是最早入駐無名島的員工之一,他的職責是駕駛那台了不起的直升機,把他們送到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
  「乘坐直升機是有條件的,」莉婭舉起叉子,「當時他說的是需要消耗友誼券。」
  貝克曼:「這是什麼東西?」
  莉婭:「額,一種等價貨幣,不重要,重要的是,貝克,友誼券的條件其實只實施了幾次。」
  貝克曼松開眉頭,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這種情況就和矮袋鼠一模一樣,他們說著需要滿足條件才能實施,結果現在被說服後,卻又不需要條件了。
  「當一種運行機制可以被隨便推翻,而原本應該被機制管理的角色卻可以任由自己的想法行動,自由、浪漫、不受束縛……」
  莉婭意味深長。
  「你不覺得,這更像一個外行人一拍腦袋,隨便決定的游戲規則嗎?」
  貝克曼沉默良久,然後才說:「所以你想怎麼辦?」
  莉婭身上有奇怪的力量,她的能力、技能、拿出來的道具都可以用神奇這個詞語來形容。
  大提督咬住叉子,含蓄地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先不怎麼辦,」莉婭說,「外行人不會傷害我們的,我有這個預感。」
  莉婭:「他們只是太調皮了而已。」
  到時候往死裡揍就好啦!
  貝克曼:……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在莉婭背後看到了神秘綻放的百合花。
  錯覺,一定是錯覺。
  家裡的大耳狗一直傻乎乎的,怎麼可能變成白切黑呢?都是世界政府的陰謀!
  貝克曼清了清嗓子,「所以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第一點。」
  抓主要矛盾,放次要矛盾,看清楚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世界政府才是他們的大頭。
  莉婭:「阿本可教也!哎呀!別搶我的栗子泥!」
  貝克曼冷冷一笑:「今天你點了一本,全是我買單。」
  貝克曼:「而且,我是海賊,什麼時候要跟你對抗世界政府了?」
  「你不跟我走,」莉婭含含糊糊吃下最後一口,「那你還能去哪!」
  莉婭:「你可是偉大農場主降落新手村後認識的第一個功能性角色!」
  貝克曼失笑:「也就是泰佐羅他們說的NPC?那現在NPC也被你攻略了,恭喜你,大提督。」
  莉婭:「你才不是NPC呢。」
  她目光殷切地看著他,「你是我重要的本!」
  「所以栗子泥還能再來一份嗎?我們不是在約會嗎?」
  貝克曼:「……受不了你,點吧。」
  阿本有些頭疼。
  莉婭的重心放在對抗世界政府上,不在意這些情情愛愛,但她現在都學會順杆子往上爬了。
  以後真的不會鬧翻天嗎?
  阿本嘆氣,阿本唏噓。
  阿本看了一眼櫥窗裡自己依舊風流倜儻的倒影,決定好好保養自己。
  莉婭:「嗯?你要買東西嗎?我給你花錢呀!」
  她最喜歡給大家花錢了!
  她是大富婆,大家都是她的小白臉.JPG
  貝克曼嘆氣:「好好吃你的栗子泥吧,莉婭。」
  高大英俊的男人提著蛋糕袋子,和身邊漂亮的年輕女人離開了。
  一個白色寸頭默默地放下了自己手裡的報紙。
  正在執行秘密任務的斯摩格欲言又止。
  「羅西的妹妹……怎麼也跟他一樣喜歡在甜品店約會啊?」
  好兄弟妹妹的戀愛就由他斯摩格、啊不是,關他什麼事啊!
  人家現在可是大提督,掉根汗毛都比斯摩格粗!
  斯摩格撿起報紙,覺得自己沒必要操這個心,羅西比他聰明呢!
  「還是工作吧、工作……」
  眾
  生平等,社畜斯摩格在工作,瑪麗喬亞的人也在工作。
  費加蘭德夏姆洛克聽著父親的話,微微皺起眉頭。
  「波特卡斯不是天龍人這件事,我們早已知曉。」
  夏姆洛克:「有什麼急事嗎,團長?」
  「有。」
  他的父親臉皮抽搐,青白交加。
  「消息走漏了,夏姆洛克!」
  「查爾羅斯*那個蠢貨去了下界!要去找她的麻煩!」
  費加蘭德加林怒喝:「趕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阻止那個蠢貨!!」


第219章 左右手路奇:我是她的左右手
  *
  香波地群島,北海船隊。
  這是由黃金島打造的超級游輪,專門面向想要長途旅游的北海游客。
  霍金斯就是其中一員,他今年15歲,閑來無事便參加了這次遠洋航行。
  「根據占蔔顯示,」霍金斯冷淡地說,「我會遇上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同船的亞爾麗塔一手甜甜圈一手熱奶茶,毫不客氣地問道:「變強的機會還是寶藏的機會?」
  霍金斯冷淡地看了一眼亞爾麗塔,他們相差四歲,卻就讀於同一所中學——梅爾維優現在是整個四海最大的學院島,經過米哈爾校長孜孜不倦的努力,適齡青少年幾乎都在裡面就讀。
  某些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的人,莫名其妙就成了校友。
  就像亞爾麗塔,如果不是因為霍金斯占蔔在學校裡太過出名,11歲的她是絕對不會主動找上對方,詢問自己打敗文斯莫克蕾玖做校園大姐大的勝算的。
  當時的霍金斯:「你打敗文斯莫克蕾玖的幾率是百分之零。」
  亞爾麗塔卻粗俗地表示:「老娘信你個鬼!」
  然後亞爾麗塔就被蕾玖一只手打暈了。
  再然後,亞爾麗塔就和霍金斯熟起來了——因為她每次挑戰前都要花錢詢問對方自己的勝率。
  勝率高,那就是她亞爾麗塔天生麗質,天運之女;
  勝率低,啊呸什麼占蔔一點都不靠譜!我命由我不由天!
  於是,亞爾麗塔越輸越多,霍金斯的錢包越來越鼓,鼓到什麼地步呢?
  他冷淡地瞥了一眼胡吃海喝的亞爾麗塔,看在貝利的面子上勉強提醒:「按照這個份量吃下去,你十年後變成超重相撲手的幾率是百分之百。」
  亞爾麗塔:「又是占蔔?」
  霍金斯:「不,是推測。」
  他拿出自己的寶貝占蔔牌,霍金斯從小就迷戀占蔔,在這條玄學的道路上,他還沒有輸給過任何人。
  精致的塔羅牌一齊攤開,霍金斯閉目養神後,抽了三張卡。
  他微微睜大了眼睛。
  「第一張牌,聖杯六。」
  魚人島裡,莉婭坐如針氈地看著對面的人魚占蔔師,夏莉夫人穿著一身神秘的黑紗,語氣飄渺地為她解讀抽取的塔羅牌。
  「你的過去是一片未知,沒有人知道你的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看見有很多東西阻擋在路上,它們都想到你身邊來,但由於一些原因,你最後只能一個人前進。」
  莉婭耳邊聽著夏莉夫人的解讀,心中暗自叫苦。
  她在去往斯芬克斯島的路上遇見了乙姬,閑聊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自己對未來有所忐忑,人魚王妃就非常殷勤地推著她來找占蔔師夏莉了。
  ——「夏莉特別准!我以白星的胃口發誓!」
  這有什麼好發誓的啊你這條傻人魚!!
  莉婭叫苦不迭,隨行的貝克曼含著笑,看她坐如針氈。
  「你很懷念過去,但愛你的、你想找到的人卻一直在你身邊,你只是忽略了這一點。」
  「第二張牌,惡魔逆位。」
  夏莉夫人神秘地說:「你遇到了誘惑與挑戰,還有難以避免的困難,你會感到困惑,但你最後會解決這個困擾。」
  「然後是第三張牌,愚者,解決困擾後,你會看到一個新世界,你會重新冒險,獲得一個新開始。」
  夏莉夫人:「好了,這次的占蔔就結束了,您覺得怎麼樣,大提督閣下?」
  莉婭憋了又憋,努力把我覺得是浪費時間這句話吞了下去,「很、很有意思,您什麼時候想著用塔羅牌占蔔了?」
  「噢,因為我已經無法看見未來了。」
  夏莉夫人平淡地說,「命運是狡詐的老鼠,當它藏好尾巴,隱匿行蹤的時候,沒有人能知道它是在哭還是在笑。」
  又或者是在吃奶酪。
  莉婭腹誹道,但貝克曼看她臉上依舊做出了討喜的表情,「我以前的電視機上也有精靈會做占蔔,告訴我每日運勢。」
  夏莉夫人:「您覺得怎麼樣?」
  莉婭想了想:「很有用,但沒什麼影響。」
  運氣再壞她也要下礦,運氣再好她也不想出門。
  「畢竟行動掌控在我自己手裡。」
  夏莉夫人微笑著,「每個人都是這麼說的,大提督閣下,您以後就會明白了。」
  「不過,我這邊還推出了占蔔新業務。」
  夏莉衝她背後的貝克曼眨眨眼睛,「可以蔔算愛情,要試試嗎?」
  莉婭打了個寒顫,趕緊敷衍過去,拉著笑意不止的貝克曼溜回船上。
  「你該不會信這些東西吧?」
  貝克曼:「偶爾聽一聽,讓心裡好過一些也不是什麼壞事。」
  莉婭:「有道理,不過你心裡還不好過嗎?」
  「如果我告訴你沒有,但我肯定是在騙你,」貝克曼說,「但如果我告訴你我現在心裡全是得意和喜悅,那也是謊言。」
  莉婭:「太復雜了,貝克曼。」
  「如果你處在我這個年齡,還愛上一個像你一樣的年輕人,你也會像我一樣復雜。」
  貝克曼笑了,毫不避諱自己內心存在的憂郁與懦弱,「莉婭,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對你永遠毫無隱瞞。」
  愛並非永遠是好的,貝克曼深諳它的陰暗與恐怖,但現在他已經能夠正視它,並坦蕩地告訴她。
  「你不需要有壓力,也不需要強迫你自己對我們作出回應,」年長者說,順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黑發,「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莉婭:「……哇。」
  她看著貝克曼,雙眼亮晶晶的,完全被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成熟魅力折服:「特別帥氣的本!」
  「無比感謝,小姐,」貝克曼幽默地說,「不勝榮幸。」
  她笑嘻嘻地去拉他的手臂,「那快一點,我還想去斯芬克斯看看傳送圖騰!」
  貝克曼:「有什麼新想法嗎?」
  他們抵達了斯芬克斯島,在烏米特和卡彭貝基的治理下,這裡早已成為了新世界與樂園不可或缺的物流交易樞紐。
  每年,獅心商會名下的大型船隊都會從這裡啟航,將來自香波地群島的貨物一刻也不停歇地送到位於樂園航路上的國家。
  莉婭:「我很久之前就在想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實施。」
  她告訴貝克曼,「傳送圖騰放在島上,丟進去的貨物就能瞬間送達,那如果把它放在海面上呢?可不可以傳送船隊?」
  貝克曼皺起眉宇,掃視了一圈位於斯芬克斯島上的傳送圖騰,「那你得有多的圖騰柱才行,傑爾馬那邊怎麼說?」
  莉婭明白他的意思,遺憾地搖頭:「傑爾馬也沒辦法,他們說圖騰柱的科技含量比伽治腦子裡的水還多。」
  伽治是誰?
  這個過時的名字讓貝克曼的思維停滯一瞬,然後莉婭吐了吐舌頭,「我沒說對嗎?」
  貝克曼揶揄:「對死人開玩笑,他們還不如去他墳頭蹦迪。」
  莉婭震驚:「你怎麼知道索拉帶著蕾玖做過!」
  回到傳送問題,莉婭思索著打開面板,想要得到新圖騰柱,就得用金核桃解鎖,想要新的金核桃,就要認識新的人。
  莉婭頭疼地看著好友列表,有些人的心願很好滿足,比如布蕾,在臉上的傷疤消退後,女孩子第二天就變扭地把
  金核桃放在了她的床頭。
  但有些人的心願卻很難實現。
  大提督看著夏洛特玲玲名字下寫著的「組建萬國」,就覺得恐怕得再等十年才能把金核桃拿到手。
  還有戰國元帥的「實現君臨天下的正義」,薩卡斯基的「實現徹底的正義」,鶴參謀的「實現清潔的正義」……
  莉婭都快不認識正義這個詞了!
  相比之下,卡普老頭「讓路飛艾斯薩博加入海軍」的心願簡直讓人淚目——不僅樸實無華,還一點都不抽像!
  天知道這群海軍高層的「xxx的正義」到底是個什麼鬼,一個兩個都和夏莉夫人在做謎語人!
  「我還是多認識新人吧,」莉婭憂郁地說,「你說我現在開始廣撒網結交新朋友怎麼樣?」
  貝克曼:「我給你列單子吧,有什麼要求嗎?」
  他就像不知饜足的巨龍,貪婪地收集著與她相處的每一個瞬間。
  莉婭在意他的情緒——但他更希望她可以更依賴他,比現在更需要他。
  他為自己被她需要而幸福。
  莉婭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豎起手指,難得流露出幾分從前的孩子氣。
  「意志要堅定,但不能太堅定,脾氣要正常,但不能太正常……」
  人的心願並非一成不變,如果遇到那種今天一個想法、明天一個想法的家伙,莉婭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但如果又太堅定,就會像玲玲和海軍一樣讓人眼前一黑。
  貝克曼認真記下她的說法,哪怕她描述地再離譜,副手也只是垂下眼皮,「還有你想要的材料,對不對?」
  莉婭:「對!」
  說完這一點,莉婭又看著他繾綣的表情,突然有些發愣。
  說起來,貝克曼的心願……是什麼來著?
  他在某一天把金核桃交給她,表現得就像給她的是某種蛋糕或甜品,一切平平無奇,於是莉婭也就和往常收到禮物一樣,毫無負擔地收下了。
  貝克曼:「……還有什麼需要的嗎?我會聯系金妮,讓她也幫忙找。」
  他一低頭就看見莉婭研究的眼神,不得微微嘆一口氣:「又怎麼了?」
  莉婭搖了搖頭,壓下心裡古怪的悸動,「沒什麼呀。」
  她把目光轉移到天上,飛鳥縱橫,雲霞掠過。
  一切都是平靜的模樣,今天也是平靜的一天。
  直到她收到了史黛拉的緊急傳訊。
  「香波地,天龍人,速回!」
  *
  霍金斯走在香波地,他已經算好了最安全的路線。
  香波地群島在偉大航路赫赫有名,而當四海的新生代成長起來時,他們只記得這裡的第一個標簽:
  ——這是島主的地盤。
  所以香波地一定很安全!絕對沒問題噠!
  但是霍金斯不一樣,他年少早熟,每一個決定都趨向於用占蔔選擇。
  「今天抽的三張牌顯示,按原計劃出行會遭遇衝突,」霍金斯道,「所以我走這邊更安全。」
  亞爾麗塔:「衝突?哪裡有衝突?」
  霍金斯:「……你為什麼會跟著我?」
  亞爾麗塔耿直:「因為跟著你安全。」
  霍金斯:「是嗎?也可以這麼說。」
  亞爾麗塔:「所以是哪裡有衝突?我們能得到好處嗎?」
  她躍躍欲試,學校生涯沒有磨滅亞爾麗塔的戾氣,反而讓她更加大膽。
  霍金斯回憶起自己的占蔔結果,頓了一下。
  「是波波樂園。」
  亞爾麗塔:「?」
  「等一下,」她說,「那不是島主的地盤嗎?」
  霍金斯:「我的蔔算不會出錯,波波樂園有人鬧事的幾率是百分之百,發生傷亡的幾率是百分之八十九,我們被卷進去的幾率是百分之七十一。」
  「所以,要換條路……你在做什麼!」
  又高又胖,根本不像11歲小孩的亞爾麗塔舉起身材消瘦的霍金斯,拔腿就跑:「當然是去阻止鬧劇!」
  霍金斯:「最後有人出手!我們去也無法改變!」
  亞爾麗塔呸了一聲:「老娘只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從小混跡在街頭的胖女孩靈活地扭轉身體,「而且變成相撲手又怎麼了?你這種弱雞,我一手一個!」
  被舉起來的霍金斯冷面碎裂:「讓你少看點巴基寫的三流小說!」
  這種話只有島上的那個小醜能寫出來!
  亞爾麗塔:「不准你說巴基大神!」
  「等著吧,」街頭女孩狡猾地說,「阻止這場鬧劇,我就能被島主看中,成為她的左膀右臂。」
  亞爾麗塔的野心熊熊燃燒:「然後,我就能拿到大秘寶!」
  缺少鍛煉的霍金斯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你找大秘寶,關他什麼事啊!!
  當亞爾麗塔猛衝的時候,香波地的街道突地傳來喧嘩。
  「都給我跪下!跪下!」
  查爾羅斯聖:「不准阻攔我!我要去找賤民算賬!」
  他的雙眼爆發出熊熊烈火,那個該死的賤民,那個愚昧的小醜,竟然根本就不是天龍人!
  一想到妹妹夏露莉雅被對方嚇得連奴隸都沒興趣買了,可憐的查爾馬可也被趕出了上界。
  三年過去,突然就有了兄弟情誼的查爾羅斯立刻感到無比憤怒。
  「有人全部告訴我了!」
  查爾羅斯:「那個女人就是個卑賤的下等民!」
  他憤怒地看著眼前的香波地,這裡本該是他們的後花園,人魚也是他們的玩具。結果一個下等民橫空出世,就連他們都被下了禁令,禁止他們接近香波地!
  「砰!砰砰砰!」
  他發泄似的掃射,賤民們的尖叫成了最好的發泄口。
  查爾羅斯滿意:「我的槍法果然不錯嘛。」
  那個膽敢冒充天龍人的賤民,絕對也會臣服在他的槍法之下!
  「媽媽,媽媽!」
  被子彈擊中的賤民擋住了他的路,查爾羅斯不滿地抬起槍口:「咦?這個長得還真不錯。」
  天龍人看了看小女孩的臉蛋,哭得那麼大聲,用鞭子抽打的時候一定更有意思。
  「把她帶下去!」
  查爾羅斯興奮道:「我要讓夏露莉雅高興高興!」
  世界是巨大的游戲場,香波地就該是這樣,天龍人就該是這樣!
  查爾羅斯:「哦,還有這個擋路的女人,把她拖下去喂給巨人。」
  「不要!」
  小女孩撲在不停流血的母親面前:「不准你們帶走我媽媽!我媽媽在大提督手下工作!我們每年都有海軍叔叔給錢!」
  「她完了。」
  角落裡,意識到是天龍人發瘋而躲藏起來的霍金斯額頭流下一滴冷汗,旁邊是同樣噤聲的亞爾麗塔。
  霍金斯:「對方就是衝著大提督來的……該死,原來是這種衝突!」
  亞爾麗塔:「那我們該怎麼辦?」
  「你現在不去阻止了?」
  「我去當子彈肉盾嗎?!」
  兩人無意義地發泄情緒後,霍金斯吞了一口唾沫,「我們躲在這裡,等他離開,安全的幾率是百分百……」
  亞爾麗塔:「你就真靠你的占蔔過日子啊?!」
  霍金斯神經質地咬住手指:「這是最安全的路線……不依靠占蔔,難道你要去和天龍人對抗?」
  「別開玩笑了,你這種街頭流浪兒,難道突然就想變成主角,要為陌生人奮不顧身嗎?」
  霍金斯冷靜地嘲諷道:「以後在大提督面前露臉的機會多的是,穩定才是最安全的路線。」
  亞爾麗塔啞口無言。
  她看著因為平民兒童一句話而突然憤怒起來的天龍人,突然暴怒。
  「管你什麼占蔔不占蔔!」
  亞爾麗塔:「我信命的話,早就死在街頭被老鼠吃掉了!」
  「現在,立刻,馬上!告訴我最安全的路線!」
  亞爾麗塔威脅道:「否則我轉頭就告訴大提督,你對人見死不救!」
  「你猜一猜,大提督會不會一起干掉你?」
  霍金斯臉色變幻,但還不等他說話,街道上的天
  龍人已經按下了扳機。
  「去死!去死!你們這種賤民,就該全部去死!!」
  子彈衝破空氣,衝破尖叫,衝破皮膚和肌肉層。
  溫熱的鮮血揮灑飛濺,被子彈衝擊燒焦的黑發,時尚雜志與鴿子飼料從空中掉落,白色的羽毛緩緩落下,最後落在幼童的眼裡。
  她呆呆地任由救世主取下自己臉上的羽毛,對方的動作就像這麼對家裡的孩子做過。
  來者背對著天龍人,看著面前已經被嚇傻的平民幼童,示意旁邊的同伴。
  「卡庫,帶著他們走,這個女人還有救。」
  來者,也就是羅布路奇,他肩膀上被子彈洞穿的傷口還在猖獗地流血,痛苦卻無法讓他冷峻的五官變化一分一毫。
  卡庫毫不遲疑:「我這就去聯絡老大!你要小心!」
  「聯絡她干嘛?讓她又跑過來給人擦屁股嗎?」
  路奇冷冷地站立起身,眼神讓查爾羅斯下意識後退一步。
  「干、干嘛?我可是查爾羅斯聖!快滾開!我要殺掉那個賤民的奴隸!」
  「……所以,你剛剛是在罵她?」
  曾經CP0的天才成員看著面前的「神」,空中盤旋的白鴿咕咕叫著,落在路奇的肩頭。
  雪白的羽毛沾上溫燙的血液,兩雙一模一樣的黑眼睛注視著查爾羅斯,讓天龍人心中莫名一寒。
  「你是誰?!趕快給我讓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殺!」
  羅布路奇收回眼神,把在場的平民全部納入眼中。
  「這個觀察的動作……」
  旁觀的霍金斯皺眉:「難道他想把那些平民都護住嗎?」
  亞爾麗塔:「什麼?能做到嗎?」
  「……不好說。」
  霍金斯沉重道:「如果能折斷那個天龍人的手腳,封鎖他的行動,那就可以做到,但是……」
  但是他面對的可是天龍人。
  霍金斯:「除非……」
  街道中央,羅布路奇看著開始動手的天龍人,眸色越發深沉,幾乎就在眨眼的下一秒,他動了!
  子彈的軌跡被他一一捕捉,地上的細小的沙石被他夾在指縫又飛速投擲,擊中空中的子彈,逼迫它們改變軌道。
  那些跪在地上的平民再也忍耐不住,發出驚惶的尖叫,紛紛竄逃,路奇的動作卻沒有一絲遲疑和改變。
  他的身形穿梭在其間,心中不停盤算著天龍人手中彈匣的剩余數量。
  十、九、八、七……
  一顆子彈,又一顆子彈,路奇口中發出一聲悶哼,被他擋住子彈的小女孩癱軟在地上,整個人都被嚇傻了。
  亞爾麗塔:「他瘋了!他要靠他自己一個人來擋住天龍人發瘋?!」
  霍金斯:「我們出去被擊中的概率是……亞爾麗塔!」
  話音未落,女孩已經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石牆,飛快地衝了出去,撈起路奇眼前的幼童就跑。
  「我就只能做這麼多了啊啊啊!!」
  路奇咽下口中的血沫,他沒有在乎突然衝出來的女孩,重新計算天龍人手中的子彈。
  保護平民,現階段和世界政府保持平衡,不殺天龍人。
  這是她的期望,他一定會做到。
  「你又是什麼身份?!」
  陰沉的黑發少年看著曾經侍奉的「神」,帶卷的長發散在眼前,額頭的鮮血泊泊流進眼裡,讓眼白也沾染血腥。
  羅布路奇露出一個猶帶腥氣的猙獰笑容,驚心動魄。
  「我是她的左右手。」


第220章 殺!羅布路奇的太陽
  *
  「你瘋了!」
  霍金斯低聲罵道,拉住亞爾麗塔手裡被嚇呆的平民兒童,「快我走!」
  亞爾麗塔:「不管那個家伙了嗎?」
  霍金斯:「你沒聽到他說嗎!他是島主的手下!我們直接去樂園!」
  少年的腦袋轉得飛快,這邊已經對上了,但就代表大提督馬上就要來了!
  只要大提督一來,什麼都不用怕!
  霍金斯還沒有意識到,盡管他和莉婭從來沒有過接觸,但他潛意識裡就已經覺得這個名字代表著安全。
  四海是大提督的四海,他們也是大提督的孩子——梅爾維優的教育與生活,早就給這些新生代心裡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亞爾麗塔更是不假思索:「島主要來了?那就溜!!」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天塌了有個子高的撐著,亞爾麗塔膽戰心驚地回頭看了一眼場上的羅布路奇,後者幾乎快變成了一個血人。
  他既要阻止天龍人發瘋殃及無辜,又不能傷害天龍人,只能硬生生地等待查爾羅斯手中的子彈耗光。
  不知怎麼的,觸及對方血色中的瞳孔,亞爾麗塔心底有些發寒。
  她打了個寒顫,「走!快走!」
  混在人群中逃竄時,亞爾麗塔的余光瞥到一抹雪白的長披風。
  是誰?
  這個疑惑沒有在她腦海中停留太久,她跟著霍金斯,飛快地從災難現場跑掉了。
  而剛剛趕到現場的費加蘭德夏姆洛克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臉色立刻變得比他父親還要可怕。
  「查爾羅斯,停下!」
  *
  「路奇人在哪裡?!」
  收到消息後立刻傳送回來的莉婭飛速闖入宅邸,她看著客廳裡坐著的不速之客,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
  費加蘭德,「莉婭冰冷地說,「你來這裡做什麼?」
  夏姆洛克就像看不見她臉上的殺意,「你的手下已經被送去療傷,沒有大礙。」
  莉婭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諷刺的笑容轉瞬即逝,「真是條好狗。」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奔向房間,二樓的走廊上,推門出來的香克斯與她交換了眼神。
  夏姆洛克抬起眼,與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對上視線。
  客廳裡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路奇!」
  莉婭快步走進臥室,而被她喊住的男孩正一臉嫌惡地讓卡莉法走開。
  「給我繃帶,」路奇說,「我不需要喝藥。」
  卡莉法:「你就死強吧!」
  金發的小秘書看見走進來的大家長,幸災樂禍地讓出位置,「老大來了,路奇,你把這句話跟莉婭說。」
  莉婭飛速地掃了一眼路奇,少年裸露的上半身被纏繞著繃帶,櫃子邊散落著碘伏和帶血的繃帶。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怎麼不喝藥?」
  路奇:「繃帶也能治療。」
  卡莉法補充:「他一直就這樣,路奇以前就不喜歡喝藥水。」
  莉婭嘆了口氣,緊繃的情緒直到她看見依舊有生機的路奇才稍稍放松。
  「情況怎麼樣?」
  路奇:「有一個女人受傷,但還沒死,天龍人也沒有受傷,新來的那個紅毛把他勸回瑪麗喬亞……」
  一切發展都在正常的、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我說的不是這個情況,」莉婭快速地打斷他,「我說的是你,路奇。」
  路奇:「我?」
  「我執行了你的命令,」路奇冷靜地說,「放心吧,不會耽誤你的布局。」
  莉婭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攤開手,卡莉法立刻放上一瓶藥水。
  「你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莉婭把藥水放在他手裡,隨後拿起散落的繃帶,繼續纏在他受傷的肩上,「路奇,我關心的是你。」
  路奇:「只是一些小傷口。」
  莉婭:「是嗎?」
  她輕輕隔空碰了一下傷口,眼神停留在血肉模糊的洞口上,臉色陰沉一瞬,但對著面前的小少年,又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
  「但你的小傷口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莉婭停頓了一下,又說:「告訴我全部過程。」
  路奇立刻把事發經過全部說了一遍,「我和卡庫出門采購,遇到了他在發瘋……」
  這原本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休息日,路奇難得願意帶上小孩子卡庫,他們要一起去買新出的雜志和哈多利的零食。
  結果在回來的路上,兩個人卻遇到了查爾羅斯。
  聽完全部過程的莉婭深吸一口氣,「很好,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假裝看不見路奇的抵抗,摸了摸對方毛絨絨的黑發,就像小豹子的鬢毛,末尾還帶著卷。
  這個被她綁架回家的小孩長大了,喜歡時尚,喜歡造型,但現在他渾身是傷,頭發被燒焦,休息日也被打斷。
  莉婭扭頭:「卡莉法,聯系多弗。」
  路奇:「你要做什麼?」
  莉婭就像聽不見路奇的疑惑一樣,繼續吩咐道。
  「通知艾斯巴古撤離船匠區,讓弗蘭奇以最快的速度回來。」
  「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多弗朗明戈,他會知道怎麼辦。」
  卡莉法一驚,迅速問道:「那海軍那邊?」
  「切斷供應。」
  大提督摩挲著刀柄的花紋,露出一個冰冷的眼神。
  「我們不需要給天龍人的狗送東西。」
  路奇:「等等,這樣會破壞你的布局!」
  莉婭:「你給我聽好了,羅布路奇!」
  她狠狠轉身,指尖戳在對方的額頭上,「我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麼,也不想管你為什麼不喝藥要死扛!」
  「我的原則只有一個。」
  莉婭:「誰敢動我的人,我就要他的命!」
  路奇難得愣住,「但是你要保護那些平民……」
  「笨蛋路奇。」
  莉婭:「我的初衷永遠只有一個。」
  年輕的女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彎下腰抱住路奇僵硬的身體。
  「那就是保護我的家人。」
  莉婭:「你也是我的家人,路奇。」
  莉婭直起身體:「卡莉法,立刻去做!」
  旁聽完的卡莉法莫名漲紅了臉:「明白!」
  路奇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對方溫暖的香氣似乎還停留在鼻尖。
  就那麼一瞬間,路奇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當他還是一個小孩的時候,還是少女的莉婭就這麼緊緊地抱著她,看著從空中墜落的正義之門。
  司法島的殘垣在海底生鏽,太陽卻早已升起,依舊照耀在他身上,再也沒有從羅布路奇的世界落下。
  「我和你一起去。」
  路奇掀開被子,哪怕沒有外物的援助,他也依舊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我要和你一起去,莉婭。」
  他重復道。
  說完,路奇毫不猶豫地把藥水一飲而盡。
  莉婭臉上隱約露出一個笑容,喜愛、憐惜、朝氣蓬勃,這麼多年過去,她一直沒有變。
  女人溫暖的手掌有力地拍在他的背上,路奇不由繃緊了身體。
  「走吧,我的左右手。」
  莉婭:「怎麼能讓你缺席呢?」
  她走出房門,門口,羅西南迪衝她緩慢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這些話就和以前一模一樣,莉婭,」羅西南迪說,「以前羅賓差點被發現,你也是這麼說的。」
  莉婭:「那你的答案是?」
  羅西南迪眨眨眼睛,正義、大局、理想,所有大的、宏觀的東西全都在這個眼神傳遞的瞬間消失了。
  「我的答案也和以前一樣。」
  羅西南迪說:「大監獄怎麼能少了我的位置呢?」
  「我就不去了。」
  旁邊的香克斯說,眼神投注到客廳裡已經反應過來而站直身體的費加蘭德身上。
  長相一模一樣的血親兄弟,立場卻截然相反。
  多麼戲劇性的故事。
  而現在,香克斯還要讓這一場故事更加戲劇。
  「這裡交給我。」
  香克斯:「包括這個家伙。」
  話音未落,海賊就已經一躍而下。
  夏姆洛克猛地反應過來,拔刀抵抗突如其來的攻勢:「你要做什麼!?」
  莉婭看也不看他一眼,在布魯諾門門果實的作用下,只留給了對方一個毫不留情的背影。
  香克斯:「嘿!你就不要去找莉婭了!她根本看不了你呢!」
  夏姆洛克咬牙:「你就是那個嬰兒……你在自甘墮落!」
  年輕的海賊聞言,桀驁地挑起眉毛。
  「我只知道我過得很好。」
  香克斯握住自己的愛刀,毫不猶豫地衝向面前的敵人。
  「而你,才是那個可憐的家伙!」
  *
  偉大航路,羅茲瓦德號。
  被夏姆洛克強制命令送回家的羅茲瓦德查爾羅斯正在大發脾氣。
  「該死該死該死!夏姆洛克憑什麼命令我!」
  查爾羅斯:「我偉大的槍法就能讓他們俯首稱臣!新奴隸也沒有給我抓回來!你們全都該死!」
  「查爾羅斯聖大人,請您息怒!」
  他的保鏢跪在地上,「最近新送來了幾個奴隸,您不如看看她們!」
  「哦?」
  查爾羅斯眼前一亮:「是女孩嗎?女孩叫起來更好聽!」
  「是的!是有一個女孩!」
  他的屬下忙不迭地說:「還是從香波地附近的島上抓來的!說不定她也是大提督、啊不,是那個賤民的屬下呢!」
  查爾羅斯一喜:「什麼?快帶上來!我現在就要實驗我的槍法!」
  於是,來自福爾夏特島的小奴隸瑟瑟發抖地被拴著鎖鏈,一路提到了查爾羅斯面前。
  查爾羅斯:「看上去很容易報廢啊!」
  「查爾羅斯聖大人,到時候我們再買就是了。」
  也行吧,查爾羅斯挖了挖鼻孔,他給妹妹報了仇,也不知道父親會不會多給他零花錢。
  一年也才十幾億,怎麼夠花?聽說那個賤民手下有幾百億貝利,查爾羅斯打定主意,回去就要聯名上訴,讓她必須把財富貢獻出來!
  小奴隸顫抖著蜷縮在甲板上,脖子上拴著鐵鏈,另一端包裹著絨布的拉手被天龍人握在手裡。
  「爬!給我爬!」
  金發幼童恐懼的眼裡止不住地流下淚水,她太小了,在這樣的災難面前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
  看著根本沒有反應的奴隸,查爾羅斯大怒。
  「廢物!又一個廢物!」
  帶著鐵刺的鞭子高高揮起,在空中發出刺耳的暴音!
  「啪!」
  就在小奴隸,也就是名為克爾拉的小女孩以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這裡的時候,疼痛卻遲遲沒有降臨在身上。
  她的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頭顱,空氣中的聲音消失了,海浪沒有了波紋,飛鳥沒有了叫聲,羅茲瓦德號陷入了一片令人驚慌的死寂。
  良久,克爾拉才敢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
  在不斷溢出眼淚的世界裡,她看見一群陌生人,降臨在船上。
  而為首的那個人手中正死死鉗住天龍人的手腕,查爾羅斯面目猙獰,嘴巴又張又合,卻沒有一絲聲音發出來。
  「……誰?」
  莉婭看了一眼地上連哭都不敢發出聲的小女孩,眉宇間閃過一絲陰霾。
  她示意羅賓上前,後者了然地走過去,動作輕柔地替克爾拉解除了脖子上的鐵鏈。
  小女童看著突然出現的幾雙手,脖子的疼痛讓她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迷茫地來回地看著這一群陌生來客。
  沒有猶豫的,克爾拉再次趴伏在甲板上。
  「主、主人……」
  羅西南迪側過臉沒有再看,羅賓悲傷地看著小女孩,路奇放下被他打暈的一眾保鏢。
  貝克曼將嘆息隱藏在喉嚨裡:「我去看船上的其他人。」
  莉婭:「交給你了,貝克。」
  她冰冷的目光追隨著查爾羅斯猙獰的面孔,當貝克曼放出其他奴隸的時候,羅西南迪指尖微點,接觸了果實能力限制。
  「啊!!!啊!!好痛、好痛!!」
  查爾羅斯驚聲尖叫:「放開我!我是羅茲瓦德家的人!你要做什麼!」
  莉婭看也不看他一眼,抬腳就將對方踢翻在地,棕色的厚重長靴死死踩住天龍人的小腹。
  查爾羅斯:「啊!!」
  他喉間滾動,劇烈的痛楚一瞬間蔓延到全身,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貝克曼:「這些人就是全部了。」
  莉婭打量著被貝克曼放出來的這群人,他們的脖子上還帶著猙獰的青紫,臉上帶著驚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從現在開始,你們自由了。」
  莉婭平靜地說:「我是來找羅茲瓦德報仇的,你們不過是被他抓來的可憐人,快走吧,回到家裡去。」
  她每多說一個字,這群奴隸的表情就多變化一分,當她說完最後那個詞語時,奴隸中便有人抑制不住地痛哭出聲。
  「我的家都被燒光了,我沒有家了!」
  「他們說我跳舞跳的好,把我爸媽都殺了,把我帶過來了!」
  「貴族搶了我的地,還要我給他錢!我給不了,他們就把我賣了!」
  「我認識你!你是大提督!」
  其中一人猛地抬起頭,怒中含淚:「你是來找他報仇的嗎?你要怎麼做?!」
  莉婭嚴肅了表情:「他傷害了我的家人,我當然要殺他。」
  「這件事和你們無關,趕緊離開!」
  奴隸們面面相覷,克爾拉回過神來,下意識抓住羅賓的衣角,而這個陌生的大姐姐也沒有嫌棄她身上的髒污,反而溫柔地把她抱在懷裡。
  克爾拉:「媽媽……」
  小孩子的眼睛比之前更快地蓄起淚水,她抽泣一聲,徹底地把驚惶、不安、恐懼和委屈全都哭了出來。
  在孩童尖銳的哭聲中,奴隸們互相攙扶著起身,其中一人看著被她踩在腳下的天龍人,眼神也變了。
  「你和他有仇,我也有!」
  奴隸就像下了決心一般猛地抬起頭:「大提督!我管你叫大提督,我願意跟你做事!我也要殺他!」
  他們的眼裡都帶著血淚,仿佛下一秒,所有的怒與恨都要奔湧而出,徹底淹沒這個世界!
  似乎要永遠記住這一幕,莉婭深深地看著這群人:「布魯諾,帶他們離開。」
  跟在身邊的布魯諾打開空氣中的門,羅賓雙手交叉:「百花推行!」
  克爾拉被交到一個年長女人手上,當她們被推著離開羅茲瓦德號時,克爾拉清楚地聽見了名為大提督的大姐姐說的最後一句話。
  「等你們清醒過後再來做決定吧。」
  莉婭:「現在,這個天龍人是我的。」
  「只能我來殺!」
  克爾拉迷茫地看著周邊陌生的環境,這似乎又是一艘船。
  「哪來的這麼多人?」
  一個濃妝艷抹的紫發大姐姐嚇了一跳:「布魯諾?你說什麼?」
  布魯諾一五一十道出前因後果:「首領說,讓他們都留在船上,想走的人就讓他們走。」
  「原來是這樣。」
  紫發大姐姐看了一眼驚惶中的奴隸,特別是年紀最小的克爾拉,友善地伸出了手。
  「小朋友,不要怕,你們已經離開了那個危險的地方。」
  克爾拉稚嫩的童音裡還帶著顫抖:「那這裡是哪裡?你們又是誰?」
  紫發大姐姐,也就是才用了荷爾蒙果
  實把自己變成女人的伊萬科夫得意地露出笑容。
  「我們是莉婭girl的盟友!」
  「小女孩,歡迎來到革命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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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沸騰我殺的就是天龍人
  *
  「她是這麼說的?」
  香波地群島,多弗朗明戈聽著電話蟲那頭的聲音,饒有趣味地轉動手中的鋼筆。
  油墨味浸在他的指節間,獅心商會的代理人耳邊還有卡莉法的催促。
  「莉婭說你知道該怎麼做。」
  卡莉法:「所以,你要做什麼?」
  「呋呋呋,就連這一點都被她看出來了嗎?」
  卡莉法:「什麼?」
  多弗朗明戈沒有再為小秘書解惑,他掛斷了電話,按動手中的鋼筆。
  堂吉訶德書房離隨即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長櫃移動著,露出了身後幽暗的隧道暗門。
  「少主,您要親自下去嗎?」
  旁邊的維爾戈驚道:「裡面可能會玷污您的眼睛。」
  多弗朗明戈:「呋呋呋,我們的提督已經在提醒我了。」
  囂張的墨鏡扣在臉上,將他的情緒全部隱藏在鏡片之下。
  多弗朗明戈走進幽深的暗門,隱秘的地牢裡,關著一個渾身發膿發臭的……「人型生物」。
  如果方腫脹青紫的臉如果再瘦一些,年輕一些,囂張一些,那麼遠在海上的查爾羅斯一定會尖叫出聲。
  這個被關押在地底,被折磨得體無完膚的家伙,不是被驅逐出瑪麗喬亞的前天龍人查爾馬可又是誰?!
  多弗朗明戈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天龍人,如今的階下囚,臉上的笑意濃度跟著空氣中彌漫的惡臭成正比。
  三年前,當身無分文的查爾馬可被趕出聖地時,一雙冰冷瘋狂的眼睛便盯上了他。
  被趕出聖地的天龍人,多麼熟悉的情節,多弗朗明戈欣然笑納,痛快的不得了。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她,呋呋呋,算了。」
  多弗朗明戈:「把這個家伙放出去。」
  維爾戈:「放到哪裡?」
  「當然是放到人最多的地方……」
  多弗朗明戈眼中閃過一絲譏誚,語調悠長:「然後具體怎麼做,白城不已經告訴我們了嗎?」
  維爾戈心中一驚:「少主,我這就去辦!」
  「等著,維爾戈。」
  多弗朗明戈愜意地沿著濕滑的石路往上走,在幽暗的地牢裡,書房的燈便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價值萬金的油脂燈這房間裡暢快地燃燒著,多弗朗明戈用絲線輕巧地挑滅燈火,這期間一言不發,維爾戈便忠誠地守候在一旁。
  「這件事交給加布拉去辦,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維爾戈:「啊?但是大提督不是說……」
  「這就是大提督的意思。」
  一想到對方竟然早就知道自己囚禁了天龍人,三年來又一直裝作不知,多弗朗明戈臉上的笑容便越發滿足。
  千載難逢的機會主動撞進他們懷裡,就連一向保持中立的莉婭都被推了一把,徹底倒向多弗朗明戈最滿意的方向。
  「我本來以為要等很久,」他饜足地嘆息,呼之欲出的野心與欲望繼續就快破繭,「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是時候了,今天就是最好的時機。
  多弗朗明戈:「維爾戈,你去……」
  他耳語幾句,忠心的屬下臉上閃過幾分震驚與難以置信,隨後,維爾戈努力壓下聲音中的顫栗,「遵命,少主!」
  獅子已經出發,依附她的蛇鼠也要出動了。
  「你有料想到今天嗎,大提督?」
  幽幽燈火映在鏡片上,宛如兩盞鬼火,屋外人員傾巢而動,不明真相的游客被封鎖在房間。
  仿佛已經聽到天空中傳來的怒吼,多弗朗明戈愉快而激動的笑聲越來越大。
  一個愚蠢透頂的蠢驢,竟然幫了多弗朗明戈最後一把,把最重要的戰力徹底推到了他的身邊!
  他的低喃仿佛帶著狂熱的火焰。
  「讓我們一起毀滅世界吧,莉婭!」
  *
  香波地樂園,陰影處的泰佐羅看著台上的歌舞演出,陶醉地跟著踩下節拍。
  「……我必須讓你們流血,必須讓你們滅亡……我必須教會你們一個道理……」
  英俊的青年哼著小調,陶醉地轉身:「……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啊!史黛拉!」
  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金發美人,剛剛還陶醉其中的泰佐羅手忙腳亂站定,「你怎麼來了!」
  史黛拉臉上一派肅然,她飛速地拉起泰佐羅:「沒時間解釋了,明天之內,我們必須得關閉樂園!」
  泰佐羅:「等等,發生了什麼?」
  他跟著小跑起來,毫不猶豫地開始派人行動,同時嘴不停歇:「出什麼大事了?莉婭讓你做的?」
  史黛拉猛地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他,胸口因為情緒而迅速起伏。
  「莉婭她、她……」
  歷經磨練的女人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驚慌的情緒全部壓下去。
  「她要去找瑪麗喬亞算賬了!」
  泰佐羅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
  香波地群島,無序地帶。
  周
  圍的人群早已疏散,偌大的空間裡,只有兩個只余殘影的身影。
  「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夏姆洛克看著自己第一次見面的雙生兄弟,長劍毫不猶豫往前狠狠刺去,「你選擇了最愚蠢的一條路!」
  面對夏姆洛克的憤怒與質問,海賊連根眉毛都沒抬起來,他往後猛撤,跳上紅樹枝椏。
  「我懶得跟你說。」
  夏姆洛克怒極反笑:「你要為了一個卑賤的下界人來反抗我們?反抗父親?」
  「你沒斷奶嗎?嘴巴劈裡啪啦的爸爸長爸爸短的!」
  深受莉婭和羅西南迪熏陶的香克斯脫口而出:「也不見你能打得過我!」
  夏姆洛克臉上青筋直跳:「沒有教養的家伙!!」
  他這麼一說,香克斯還有些心虛。
  要知道他雖然在海賊船上長大,但從小到大,香克斯打架殺人都是一刀見血,干掉就完事。
  但是誰讓莉婭嘴巴不饒人,羅西南迪常說他以前套人麻袋罵髒的光輝事跡,巴基又喜歡寫嘴炮小說,久而久之,連殺伐果斷的小紅都變成碎嘴皮了!
  當然,這一點就沒有必要讓夏姆洛克知道了。
  他站在高處,看著腳下的夏姆洛克,換個人來,可能就要循循善誘勸導血親走上正路。
  但香克斯不是這種人,他只是冷淡地看著敵人。
  夏姆洛克冷笑道:「你想拖延時間幫助那個女人,但是我告訴你,到最後,她也只會用更多的伎倆來向我們討要好處!」
  「你在乎的下界人,跟那些汲汲營營的庶民沒什麼區別!」
  香克斯:「……」
  「你不說話,難道是被我戳痛了嗎?」
  夏姆洛克冷嘲熱諷:「你現在回到聖地,一切都還來得及,但我想你已經被污染……哪來的雞?!」
  正在說話的夏姆洛克萬萬沒想到,會從旁邊突然竄出來一只雞啄在他的腿上!
  「我不說話,」香克斯開口,「是因為我相信她。」
  香克斯:「但絕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侮辱我的伙伴!」
  他整個人都往樹上一掛,手上露出剛剛打開雞舍畜棚的鑰匙,臉上浮起一個狡詐的笑容。
  「而且,不止我一個人聽到了你的話。」
  香克斯:「他們比我更生氣,想要找你算賬呢!」
  一只又一只雞從紅樹中跳了出來,還有牛、鴨、羊、豬……被禽類包圍的夏姆洛克面目扭曲,根本料想不到自己還能見到這些東西!
  「你們到底在香波地做什麼!?」
  香克斯:「養家糊口啊。」
  他瀟灑地從口袋中掏出錄像電話蟲,農場主的動物大軍早已蠢蠢欲動,而香克斯的動作就像一個信號。
  「咯咯噠!!」
  被鷹眼教養、被莉婭精心養育、從黃金島眾同族中殺出一片血路來到香波地享受精英生活的冠軍雞揮舞著大翅膀,第一個衝了出去!
  鏡頭裡動物們羽毛飛揚,豬突猛進,天龍人左支右拙,難以招架,狼狽極了。
  他堂堂費加蘭德,怎麼可能打不過一群雞?!
  香克斯吹了一聲口哨,陰險的海賊故意把鏡頭從夏姆洛克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移開,他還要把錄像給莉婭看。
  「祝你好運,天龍人。」
  *
  波濤滾滾,纜繩作響。
  遼闊的海域上,羅茲瓦德號孤獨地徜徉,而它的主人,曾經不可一世的世界貴族卻像畜生一樣被壓在甲板上。
  「我知道錯了、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又一根手指被碾斷,查爾羅斯涕泗橫流,像蛆一樣在地上扭行。
  他不甚靈光的腦子在生死危機面前也終於爆發出潛能,查爾羅斯看著那個陰沉的黑發小子,終於明白自己撞上了硬茬!
  他絞盡腦汁、不顧一切地哭喊求饒,甚至腦內靈光一閃: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動的手!是有人告訴我、是他們想害我!」
  壓在手背上的沉重皮靴微微一頓,「你說,有人告訴你?」
  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像豬玀一樣提在空中,莉婭看著他,「說!誰告訴了你什麼!」
  「咳咳咳、是一個、一個女孩……」
  查爾羅斯的臉憋得發青,他像一條死魚一樣瘋狂撲棱,「她告訴我、你不是天龍人……不是我的錯、你去殺她……!」
  一個女孩?
  羅西南迪走上前抓住查爾羅斯的後頸,「交給我。」
  過了一會,帶著血腥氣的羅西南迪出來了,羅賓的遞給他一塊手絹,他一邊道謝一邊緩慢擦著手指。
  「他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只知道她出現在聖地的庭院裡,帶著雪白的面具。」
  莉婭:「面具?她也是CP0的人?」
  羅西南迪:「這是CP0的傳統,我想,她一定是跟著格爾尼卡一起回到聖地的。」
  一個年齡不大,就比卡庫大一些的女孩。
  他們看向了路奇,後者同樣搖頭:「我不認識她,CP名下有很多和冠昊島一樣的訓練基地,收養購買著全世界的孤兒。」
  莉婭:「這件事我以後再探究,現在,你們都回去。」
  貝克曼:「你要一個人去聖地。」
  他不是用問號,而是篤定地開口,就像他已經預料到她會做什麼。
  「想好了嗎,莉婭。」
  莉婭不假思索:「早就想好了。」
  她走到甲板邊上,看著海中追隨呼喚而來的魚人戰士。
  「後面的事就交給你們。」
  海中,騎著海獸的費舍爾泰格鄭重低下頭顱。
  「隨時為您效勞!」
  *
  香波地群島,特產街道。
  一個渾身發臭的男人僵硬地走在路上,他胡須鬢發等長,眼神渾濁,四肢肥胖,行動僵硬,就像被人操控一樣。
  「我是……」
  「好臭的家伙!」
  「快滾開!不要擋在店門口!」
  男人抬起髒污青腫的臉,嘴邊唾沫橫生,眼睛虛成一條細縫,看上去瘋狂而猙獰。
  「我是……」
  「哪來的瘋子!快滾開!」
  這句話就像觸動了男人隱秘而脆弱的神經,他猛地朝前撲去,卻又因為常年虛浮無力而狠狠栽倒在地上!
  「我是天龍人!!!」
  他歇斯底裡地吼著,瘋狂地抓起自己有你的長發,「我是天龍人!我是天龍人!」
  「你們要叫我查爾馬可聖大人!!」
  「啊!!」
  在特產街游玩的大多都是普通游客,當下便嚇得紛紛躲開,唯有一人看了過去。
  夏洛特布蕾:「嘶……難道說他就是?」
  「什麼?什麼什麼?」
  才從怪獸島抵達香波地的斯慕吉問道:「布蕾姐,你認識那個瘋子?」
  布蕾:「我不太確定,但小姨以前確實提到過這個人。」
  她眼中有些驚疑不定,自從和莉婭關系熟稔起來後,布蕾便常駐在獅心商會。
  名義上是打工,實際上是做夏洛特和大提督交流的橋梁,媽媽對此樂見其成,布蕾也覺得這種生活不差。
  而查爾馬可聖這個名字,布蕾就從她口中聽說過幾次。
  「那是一個被逐出聖地的天龍人!真的是他!」
  布蕾震驚:「這種人怎麼活下去的?」
  斯慕吉:「真的是天龍人?我還沒殺過天龍人呢!」
  克力架:「你可以把他榨成果汁喝下去,呵呵呵,斯慕吉,那你就是頭一個了。」
  「那麼髒的家伙,喝了要生病。」
  斯慕吉嫌惡道,「你再犯賤,我就直接灌進你的鼻子裡!」
  布蕾:「你們不要吵了!」
  她頭大如鬥,早知道就不讓這群家伙一起來香波地了!
  「噢,是夏洛特家的布蕾閣下嗎?」
  一道磁性而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布蕾扭頭,看見了一只大鳥。
  布蕾:「世經報的社長摩根斯,我沒想到你也在這。」
  摩根斯呵呵一笑:「我和泰佐羅閣下和布魯克閣下約好了專訪,宣傳新出的演唱會呢!」
  「但我剛剛好像聽見了一個更有意思的東西。」
  摩根斯神神秘秘地湊上來,比了比手勢。
  「您說的天龍人……是怎麼一回事呢?」
  鳥社長的笑容就跟抹了過期的蜂蜜似的,甜得厚重而齁人。
  「我想大家都會和我一樣,非常非常好奇。」
  第二天早上,一則流言突然就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香波地。
  街上有個自稱是天龍人的瘋子!他沒撒謊!他真的是天龍人!
  酒館小巷,街頭路口立刻議論紛紛!
  「真的是天龍人?」
  「真的是!我七大姑的二大姨的舅媽的姨姥姥告訴我的!」
  「他就是個瘋子啊!瘋子怎麼可能……」
  書店裡,爆炸頭的女店員放下偶像布魯克的簽名專輯,難以置信地壓低聲音:「……怎麼可能是天龍人?」
  「我覺得不像假的,」來蹭書的蔬菜店兄弟倆中的弟弟插嘴道,「我都聽到有海軍在說這件事!」
  他的哥哥木著臉:「小心惹禍上身。」
  「哥哥,你就是太老實了!大家都在說,就不用怕了!」
  女店員愣愣地拿著專輯,偶像布魯克有最時尚潮流的骨頭架子。
  那……天龍人呢?
  那個在大街上吃土扯頭發,連她六十歲的老爹都比不過的瘋子男人,如果真的是天龍人……
  女店員喃喃出聲。
  「他也有骨頭嗎?」
  有這個想法的不止女店員一個人。
  很快,就有瘋狂想要出名的人請來了最好的醫生——來自磁鼓島、在獅心商會工作的醫生做外援,請他用他特殊的惡魔果實能力,讓對方說出真話。
  「我是、我是天龍人!」
  肥胖的男人蠕動著:「我是菲爾斯查爾馬可聖!!」
  「真的是你……那麼,我就不用擔心了。」
  聘請醫生的老夫人點了點頭,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藏匿在袖口的尖刀直直捅進查爾馬可肥胖的肚子!
  「這一刀,是為了我的女兒!」
  「這一刀,是為了我的丈夫!」
  「這一刀,是為了我的家人!我的一切!」
  「去死吧!!」
  一刀、一刀、又一刀!
  發黃的脂肪和厚重的皮肉翻開,溫臭的鮮血濺到老婦人整潔的銀發上,她貌若癲狂,像舊風箱一樣呼呼直喘。
  查爾馬可的慘叫被壓在她瘋狂的笑聲中,最後,笑變成干嚎,凄楚徹底,就像早已哭盡所有的淚。
  「我沒有殺錯人、哈哈哈哈!我沒有殺錯人!  」
  等到海軍匆匆趕到,看到的就只有一具凄慘的屍體。
  緹娜:「臉被劃爛了、身上的刀口至少有二十幾處……」
  留在原地的老婦人恢復了原本溫和的樣子,松開早已翻卷的匕首。
  「是我做的,抓我走吧。」
  旁觀已久的蔬菜店兄弟對視一眼,下意識衝了出去,「不是她殺的!是我們動的手!」
  「長官,你們好好看!老人家哪有力氣做這種事,都是我哥哥和我干的!」
  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而驚呆的女店員猛地打了個激靈,還沒反應過來就衝了出去。
  「有什麼就衝我來!不關這兩個小孩的事!」
  「還有我!」
  「不准你們抓人!」
  一時間,本就狹小短矮的巷子被擠得水泄不通,海軍士兵被擠得根本動彈不得:「你們快讓……」
  就在這時,緹娜突然開口了。
  「老先生,我看你是一位醫生。」
  緹娜面不改色:「這個男人是個瘋子,突然自己摔死了,對吧?」
  來自磁鼓島的醫生,希魯魯克先生眨了眨眼睛:「是的。」
  「以喬巴的名義起誓,」希魯魯克說,「這個人是自己摔死的!」
  「如果不是,就讓喬巴——也就是我徒弟,這輩子都做不了人!」
  「那就和我們沒關系了。」
  緹娜說,揪著後輩的衣領,「撤了,下班喝酒!」
  後輩:「等等!緹娜大姐頭!」
  「閉嘴!」
  緹娜說,在她的衣領上,年幼時從黃金島樂園得到的英傑徽章依舊反射著溫潤的光芒。
  緹娜:「叫我大姐頭,就聽我的!」
  「今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就在緹娜說完這句話的當天下午,老婦人死了——她把自己做過的事全部寫在紙上,死在在了香波地最繁華的街口。
  「她說,殺的人不是普通人。」
  女店員一字一句念著流傳出來的信件,看著發紅的血字,眼底莫名發酸。
  「……正義而善良的大家願意幫我隱瞞,老朽感激不盡……但是我依舊要說,我殺死的人不是普通人、不是平民、不是瘋子。」
  「我殺就是天龍人!」
  「如今,仇人已死,血恨已了,我已經活不久了,是時候去陪我的家人了。」
  這封血信被革命軍的革命軍長金妮公布在了所有人的電視電話蟲上,滄桑溫厚的聲音仿佛就響在耳邊,顫顫巍巍道謝,就像家裡的老人,引無數人動情。
  瑪琪諾偷偷抹了眼淚,旁邊一看,達旦已經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了。
  達旦使勁擦了鼻涕,抽著氣說出每個看到這封信的人腦海中都浮現出來的話。
  「會死,會胖,會被趕出去,還會流落街頭……」
  「天龍人,也和我們沒有區別。」
  達旦還特意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仿佛就能吐到那個天龍人肥豬的臉上,如果她也在現場,前山賊絕對撈起大鐵錘砸扁那張爛臉!
  她嫌惡地說:「而且還不會用勞動賺錢!呸!老娘比他們強多了!」
  至此。
  原本只在香波地鬧得沸沸揚揚的天龍人事件,就像被澆了油的火桶,在全世界範圍內被徹底引爆!
  而被緊急傳召的大提督,波特卡斯莉婭,也終於帶著一個神秘的包裹,獨自一人,來到了瑪麗喬亞。


第222章 鴻門宴香波地群島飛起來了
  *
  她甫一進門,五老星中的土星就控制不住地責罵道:「這都是做的什麼事!」
  莉婭:「你是在跟我說話?」
  她冷笑一聲,注意到此刻的會客廳沙發對面還擺上了一台電視電話蟲,想必五老星也看到了金妮播放的信件,才會如此憤怒。
  莉婭看了一眼電話蟲突起的眼睛,沒有多想,只是坐在五老星對面的沙發上,手裡的包裹丟在地上。
  「我還沒來找你們算賬,你們倒來顛倒黑白了。」
  大提督陰沉著臉,皮笑肉不笑,「竟敢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
  眼看著土星又要和她吵起來,木星手裡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撞:「好了!不要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爭執上!」
  木星的目光轉移到莉婭身上:「費加蘭德的人在哪裡?」
  「他?」
  莉婭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們會更關心查爾羅斯那個白痴。」
  「查爾羅斯不過是個廢物,讓我們直說吧,大提督,」木星道,「我們需要你阻止這場鬧劇。」
  莉婭:「我?我能怎麼阻止?」
  木星:「現在的風波已經殃及到了聖地,革命軍已經成為了我們的敵人。」
  「阻止這群烏合之眾,就是你的任務。」
  「任務?」
  莉婭琢磨著這個詞語,臉上似笑非笑,「你們把我當狗了?」
  「當然不是,」金星道,「這會是我們的合作。」
  五老星站在世界頂端,在天龍人中也享有特殊的地位與權力,哪怕戰國元帥本人到了他們面前,也要老老實實聽命。
  但他們看著面前特殊的來客,竟然也緩和了語氣,用上堪稱溫和的神情,放下高貴的身
  段,讓人大跌眼鏡。
  這群站在金字塔巔峰的天龍人用篤定的語氣告訴她:「只要你解決了這件事,瑪麗喬亞會很樂意接納你……」
  金星刻意地停頓了一下,定定地注視著莉婭,這才拋出最重要的炸彈:「還有你的家人!」
  格爾尼卡告訴他們,大提督波特卡斯莉婭曾經改過一次姓,但具體從前姓什麼、又為什麼要改姓,CP0卻並沒有探查出來。
  他們只確切地知道一件事,對方並非天龍人的後裔。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為他們所用,只要能讓她站在他們的立場,誰在乎血脈?誰在乎身份?
  格爾尼卡不明白,年輕的夏姆洛克不明白,外界的庸人與本族的蠢貨不明白,但身處五老星這個層次、甚至將費加蘭德加林本人包括在內,他們比誰都清楚:
  一切都是虛名,只有利益永恆!
  就在波特卡斯莉婭在觀測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在觀察她——一個天賦異稟、自命清高的年輕人,自傲於力量,但並不缺乏弱點。
  她的家人便是她的弱點。
  金星看著她凝固的臉色,再次緩和了語氣,「不論是查爾羅斯還是查爾馬可,他們都不過是邊角,而你,才是我們需要的人。」
  犧牲可以犧牲的,拉攏可以拉攏的,讓有潛力、有天賦、有財富和力量的新血液加入瑪麗喬亞,成為新的同族。
  這才是聖地百年來屹立不倒的秘訣。
  「我們知道,查爾羅斯傷害了你的家人,」金星說,「而你,估計也回報給了查爾羅斯。」
  「只要你答應我們的條件,」他談及同族的語調就像在說一個隨手可扔的垃圾廢料,「你的家人、朋友和眷侶便能入住聖地,過去一切,既往不咎!」
  莉婭沉默了。
  這的確是一個很讓人心動的條件,想想看吧,她一直以來是為了什麼在支撐?
  如果能加入瑪麗喬亞,不論是羅傑後代的艾斯,還是曾是通緝犯的羅賓,她們都能過上榮耀而體面的生活。
  不用考慮時局,不用考慮平衡利益,莉婭不喜歡復雜,更不熱衷戰鬥,她喜歡田園,喜歡普通的生活。
  答應五老星,一切觸手可得。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被他們視作動搖的征兆,於是,木星也開口了。
  「神之騎士團會對你開放所有的權限,」木星再次往這台不平衡的天秤上加碼,「夏姆洛克會成為你的屬下,年輕人的事情,就由你們年輕人來解決。」
  「而且,我們還願意告訴你一個情報。」
  木星毫無痕跡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電視電話蟲,生物突出的眼球一閃一閃,仿佛在運行,而陷入深思的莉婭卻並沒有發覺這樣的異常。
  木星咬重了詞語:「可以讓你殺死夏洛特玲玲,得到萬國的情報!」
  莉婭猛地抬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愕:「你說什麼?!」
  一份文件靜悄悄地被推到了她的面前。
  「修女加爾默羅,別稱山佬,曾在巨人王國艾爾巴夫活動,收養了年幼的夏洛特玲玲。」
  木星:「這是你們知道的情報,但還有一件事,你們一無所知。」
  他一字一句。
  「加爾默羅是我們的人。」
  平地一聲驚雷,莉婭眼神凝固在那份文件上,接下來的話不用他們贅述,她也明白了。
  海上皇帝,夏洛特玲玲的逆鱗、心中最重要的「修女」,竟然是個和世界政府交易合作的人販子!
  按照BIGMOM陰晴不定的脾氣與厭食症,只要在合適的時機拋出這個炸彈,莉婭就能把控時機、除掉陷入瘋狂的萬國皇帝!
  屆時,依照她與萬國的「親戚」關系、本身的地位……
  莉婭:「……以及,愛德華紐蓋特的支持。」
  這份大蛋糕,將徹底成為她的獨食!
  木星:「沒錯,就是這樣。」
  五老星的表情放松了,這是多麼優厚的條件與誘惑,她會得到所有她想要的——更高的地位,更厲害的權勢,更安全的家人,甚至一切都會超出預期。
  而作為她加入的陣營,聖地也會得到一個滿意的答卷。
  這樣的合作史無前例,前無僅有,沒有人能在觸手可及的誘惑前收手,哪怕這是惡魔的契約,也注定會有人前僕後繼,心甘情願出賣靈魂!
  「這怎麼能是出賣靈魂呢?」
  莉婭說,她甚至笑了起來:「正常人誰不會心動?」
  五老星暗自松了口氣,甚至有些驚喜,因為就連他們也摸不清這個女人的想法,甚至做了一些……微妙的准備。
  他們不著痕跡地交換了眼神,電話蟲突出的眼球忠實地記錄這一幕,事已至此,波特卡斯莉婭即將答應,一切都將走上正確的軌道。
  莉婭注視著這一切,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
  「但我不是正常人。」
  她的手一抖,放在地上的包裹立刻滾落,咕嚕咕嚕的聲響淹沒在昂貴的地毯上,沒有了廉價的布料包裹,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便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土星驚愕出聲:「查爾羅斯!你殺了他!」
  「我當然要殺他,我不僅要殺他,還要丟給你們看!」
  莉婭冷笑道:「我不干了!」
  什麼條件,什麼交易,什麼合作,什麼權衡利弊!
  全部下地獄去吧!!
  木星扭曲了臉:「你這是想要和我們為敵!」
  莉婭冷笑:「說的像你們想把我當朋友似的。」
  在他們看來,一切都可以交易,一切都可以犧牲,莉婭瘋了才會跟他們合作!
  「想讓我殺了革命軍,又跟夏洛特玲玲對上?好大的口氣,你們是想讓我解決對方,然後又坐收漁翁之利吧!」
  他們沒法解決BIGMOM,卻從莉婭身上看到了希望。
  土星:「你知不知道你拒絕了什麼?!」
  莉婭:「我知道我拒絕了做一條狗!」
  「看來已經無法達成合作了,」木星冷冷地看著她,「既然如此……就和你的家人永遠地留在這裡吧!」
  話音未落,一股龐然的力量驟然壓倒在莉婭身上,讓她絲毫不能動彈!
  五老星虎視眈眈,圖窮匕見,豪華的會客廳裡,已然是她一人被包圍!
  莉婭冷嘲道:「看來你們早就做好了准備。」
  「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而門外是神之騎士團,」木星說,「放棄抵抗,乖乖加入我們,你的家人還能留下一條命!」
  「剛剛的對話已經被記錄下來了。」
  金星說,「如果你不想讓BIGMOM發瘋,攻擊你的家人,那就老老實實聽我們的話!」
  莉婭:「所以這是一場徹底的鴻門宴。」
  她的眸色暗了下去,「那真是太好了。」
  莉婭嘆息。
  「因為,我也是這麼想的。」
  話音未落,外界驟然爆發出一陣強大到恐怖的轟鳴與震動,哪怕身處紅土之上,也能聽見這道仿佛世界坍塌的巨響!
  這場突然降臨的動靜把會客廳裡的所有人震得始料未及,大地與海洋的顫動宛如末日降臨!
  驚愕之下,五老星甚至無法維系身體的平衡,於是那股突然的定力消失了,下一秒,莉婭便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腳尖輕點,高高躍起,徑直衝破了會客廳的玻璃窗戶!
  猛然的墜落中,大衣幡然作響,空中的黑發女人豎起中指,笑容張揚而猙獰。
  「去死吧!」
  她的身體在空氣中驟然扭轉,在出鞘的冰冷刀光中,背後雷鳴天降,倒映出遠方轟然上升的群島!
  被捆綁在香波地宅邸的費加蘭德夏姆洛克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看管他的卡庫跟著倒吸一口涼氣。
  大地顫動,紅樹震鳴,滔天翻卷的海浪鋪上雲頂,群島的邊界離開了海洋,粗壯的樹根爆發出沉悶的轟鳴!
  天空中的泡泡漫天飛舞,留在島上的人們驚聲尖叫,跌坐在地,海軍駐扎處的緹娜衝出居所,手裡的酒瓶清脆落地。
  從地上炸開的酒瓶碎片中,從夏姆洛克震驚的眼裡,從每一個高高升起的泡泡裡能看見的倒影裡。
  深深扎根於海底的世界最大亞爾其蔓紅樹,又名香波地群島的島嶼。
  在世界的注視下,在莉婭的放聲大笑中,它的樹根盤旋在天上,枝椏觸碰了雲霞,飛鳥和人們面面相覷,最後抱頭尖叫,彙集成了一句共同的震撼。
  雪白的雷鳴閃電炸開,就像世界新生的哭啼!
  「救命啊!!夭壽啦!!」
  「香波地群島!!飛起來了啊啊啊!!!」


第223章 天才的金妮給萬國獻上一場令人驚喜的……
  *
  香波地群島,樂園大酒店。
  亞爾麗塔癱在酒店大堂的泡泡沙發上,霍金斯拿著占蔔牌就坐在她旁邊。
  「……機遇,改變的預兆與冒險。」
  霍金斯皺眉:「這是一副壞牌。」
  「怎麼就壞了,」亞爾麗塔懶洋洋地說,「冒險多好,冒險就能有財寶!」
  「風險不可控,」霍金斯說,「繼續待在這裡是錯誤的選擇。」
  亞爾麗塔懶得理他這幅死樣子:「那你回去唄,唉,也不知道那個天龍人最後怎麼樣了。」
  她才不在乎霍金斯留不留下來,她只在乎之前鬧事的天龍人。
  查爾羅斯鬧事後,她和霍金斯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衝回了酒店再忐忑地翹首以盼,本以為會聽到更勁爆的後續,沒想到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亞爾麗塔:「不會就這麼結束了吧?」
  霍金斯麻利地切牌,同時冷淡地應付朋友的碎碎念:「他是天龍人。」
  難道她還想要天龍人受到懲罰嗎?
  亞爾麗塔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撇了撇嘴,不爽極了。
  她在泡泡沙發裡打了個滾,覺得就是很不爽——憑什麼天龍人就可以逍遙法外呢?
  「做天龍人真好,」亞爾麗塔郁悶道,「我也想做天龍人。」
  霍金斯:「沒有人不想做天龍人,亞爾麗塔,你討厭他們,不過是因為你沒有站在他們的位置。」
  「說得也對,」亞爾麗塔毫不臉紅地說,「我本來就是街頭混混嘛,不是什麼好人。」
  亞爾麗塔捫心自問,如果能讓她做天龍人,那之前的平民小孩她是絕對不會管的。
  亞爾麗塔:「真好,真羨慕。」
  她徹底仰躺在泡泡裡面,樂園大酒店人聲鼎沸,出入這裡的游客顯然都是專門精心設計過路線、在意游玩品質的旅游群體,要麼非富即貴,要麼小康之家,亞爾麗塔看了一會就覺得索然無味。
  「我也想有錢到無法無法……欸,你說島主會怎麼
  處理?」
  亞爾麗塔突然想到這件事,一個扎子坐起來:「昨天那個黑頭發的男生,他和天龍人打起來了,會不會被關進監獄啊?」
  霍金斯:「不會。」
  他洗好手中的塔羅牌,這是霍金斯在商業街新買的一副牌,每一張上都繪制了憨態可掬的小動物形像。
  比如如作為阿拉巴斯坦黑貓卡牌[女祭司]、拿著一番賞獎券倒立的蟒蛇卡牌[倒吊人],每一只動物都代表一張塔羅牌或者一個國家,是波波樂園特別推出的旅游限定。
  霍金斯滿意地看著用金粉勾勒的卡牌[命運之輪],上面是一匹漂亮的金馬*,霍金斯最喜歡這一張。
  他順口解答了亞爾麗塔的疑惑:「他不是普通人,羅布路奇,很早以前就在大提督手下做事,你看他的戰力就明白了。」
  亞爾麗塔:「啊?什麼戰力?」
  霍金斯:「通緝令的戰力,羅布路奇以前賞金過億,足以說明他的力量。大提督不會讓自己的得力屬下死掉。」
  「哇,原來他那麼厲害啊!」
  亞爾麗塔驚嘆,然後反應過來:「不對,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呢?」
  霍金斯:「……」
  看著他的表情,亞爾麗塔恍然大悟:「原來你也在偷偷打聽!」
  霍金斯:「我是收集情報。」
  更深的理由他沒有告訴亞爾麗塔。
  很久很久以前,可能已經是六七年前的事了,當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霍金斯曾跟著父母參加了一個名叫無名島的地方舉辦的兒童比賽。
  他已經快記不清細節了,但是童年記憶裡,無名島除了會發光的金麒麟王冠,還有很好玩的游戲比賽。
  比賽過程被制成了卡帶,分發給參賽兒童的父母,霍金斯閑來無事的時候從家裡的書房翻出來了。
  然後他就在錄像帶裡看到了一個帶著假發的面孔,然後他就在通緝令上看到了更熟悉的面孔。
  怎麼看……都感覺童年游戲裡做公主的那個孩子……和通緝令上的那個通緝犯……就是同一個人呢?
  霍金斯思考,霍金斯占蔔,霍金斯破案。
  霍金斯看著通緝令上懸賞過億的羅布路奇,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如果把這件事捅出去,會被連夜暗殺吧?絕對會吧?
  這麼想的霍金斯,卻又覺得心裡莫名穩妥了許多。
  無名島原來以前那麼破,小時候殷切喜歡的玩具和游戲也很潦草,就連工作人員也是身兼數職。
  但霍金斯發現自己還
  是很喜歡。
  不管是以前讓他參賽得獎的的無名島,還是現在發展得越來越厲害,連父母都在商量能不能定居的黃金島,好像什麼都變了,只有這座小島的內核一直沒變。
  或許……這就是他最後願意跟著亞爾麗塔救人的原因吧。
  畢竟香波地群島,現在也是無名島島主的地盤啊。
  「那你說,」亞爾麗塔道,「島主會不會給他報仇?」
  霍金斯回過神來,「不會。」
  「我研究過島主的路線,」霍金斯說,「島主做事一直很低調,也很穩妥。」
  「不論是從四海發家,還是到偉大航路和海軍合作,島主一直都是穩扎穩打的風格。」
  霍金斯理智地推斷:「和天龍人結怨不是她的風格,但從世界政府的態度上來看,或許能吃到好處。」
  亞爾麗塔有些失望:「就這樣嗎?」
  霍金斯:「不然你還想哪樣?」
  「我是說……」
  「你們聽說了嗎!外面有個瘋子自稱是天龍人呢!」
  同行的朋友議論聲打斷了兩人的交流,亞爾麗塔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真的嗎?還有這種瘋子?」
  「我覺得他馬上就要被海軍拉走打死了。」
  「我也覺得!要不今天就先別去逛街了,到我房間裡看辛朵莉新出的歌舞劇怎麼樣?我搞到了最新的官攝哦!」
  「好啊好啊!」
  亞爾麗塔迫不及待地跳了起來,「不想了!不報仇就不報仇吧,反正也不關我的事!」
  話是這麼說,亞爾麗塔內心還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唉,島主也沒有她想像中的厲害嘛。
  然後她就立刻被辛朵莉完美的歌舞演出吸引了眼球,徹底忘了這件事。
  留在原地的霍金斯拿著塔羅牌,下意識地又抽了一張。
  然後他愣了。
  「這是什麼?」
  霍金斯看著掉出來的卡牌,牌面上是一只正在耕地的勤勞三色小狗,整個牌面都是金色的,看上去金光閃閃。
  對犬類並不了解的霍金斯端詳半天,猶豫道:「……所以這是隱藏卡牌,上面的狗是什麼?」
  「小金毛嗎?」
  第二天,還沉浸在歌舞劇裡的亞爾麗塔被一陣大力搖醒了。
  「我靠!我靠!」
  同班同學癲狂地說:「我給你說!那個瘋子真的是天龍人!!他們有人查出來了!他是被趕出去的天龍人!」
  亞爾麗塔立刻清醒了!
  梅爾維優的學生們湊在樂園酒店豪華的大堂角落,興奮地竊竊私語,八卦是每個人的天性,就連霍金斯都坐在邊緣。
  這可是一樁巨大的醜聞!
  霍金斯:「前天有一個天龍人鬧事,今天就有一個天龍人瘋子,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兩件事並不簡單。」
  亞爾麗塔:「真的假的?他以前是天龍人?」
  「聽我的!我爸在世經報上班!這是從海上皇帝那得來的消息!」
  班上的同學陷入八卦的癲狂:「要瘋了要瘋了!所有報紙都會賣瘋的!」
  正如同學所說,這個小道消息就像風一樣,火速傳遍了整座香波地。
  亞爾麗塔吃飯的時候,餐廳裡都有很多人竊竊私語,臉上表情晦暗不明,她看了一圈後,曾經的街頭流浪兒老練地作出評價。
  「那個瘋子完了。」
  亞爾麗塔說:「大把大把的貴族都想抓他呢。」
  平民會把憤怒宣泄到瘋子身上,但貴族只會懷抱著更隱秘的惡意。
  有個曾經的天龍人做奴隸,多麼與眾不同,惹人心動。
  黑市裡調教奴隸、恢復神智的藥物可以繞著偉大航路排成一圈,如果真的有人意動,那麼等待查爾馬可的就是人間地獄。
  亞爾麗塔:「他會生不如死。」
  霍金斯冷淡地眉毛都沒動一下:「因果循環而已。」
  亞爾麗塔:「也不知道他會怎麼倒霉呢,想一想就覺得興奮。」
  亞爾麗塔很快就知道他怎麼倒霉了。
  又過去一天,家裡在世經報上班的同學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告訴他們那個瘋子死了,被人當街殺的!
  死相之凄慘,簡直不為外人道也,而且死了就死了,還有一群人偷偷摸摸補刀!
  亞爾麗塔贊同:「就是要補刀!」
  她以前殺人都會補刀的!
  霍金斯:「你以前在哪做劫匪嗎?這麼得意。」
  同學:「哈哈哈哈,亞爾麗塔一定喜歡打游戲吧,打怪也是要補刀呢!」
  不,你們說的完全是兩個東西,霍金斯看著淳樸的同學,沒說亞爾麗塔早就見過血。
  不過,霍金斯聽到這個消息,倒是有些莫名的古怪縈繞在心間。
  「第一天,衝突,」他發著牌,「第二天,矛盾,第三天,死亡。」
  第四張牌牢牢貼緊他的掌心,霍金斯能感覺到紙牌特有的濕滑,亞爾麗塔好奇:「那接下來還能是什麼?」
  「第四天……」
  霍金斯翻開牌面,死神舉起鐮刀,露出森白的頭骨,他吞了口唾沫。
  「是憤怒。」
  亞爾麗塔和霍金斯抵達香波地群島的第四天,查爾羅斯鬧事的第三天,查爾馬可死後的第一天。
  所有人的電話蟲畫面都變了。
  不論時間,不論地點,不論種類,不論人群,不管是正在游樂場排隊的游客,還是正在醫院等候的病人,不論是剛剛結束訓練的新兵,亦或是放下勞作的農民。
  東海、西海、南海、北海、偉大航路、加盟國、非加盟國、山賊、海賊、平民、貴族。
  不同的身份與地點,不同的電話蟲屏幕上,卻出現了一模一樣的畫面。
  亞爾麗塔怔怔地坐在豪華的酒店大堂,聽完那個老婆婆的信,下意識覺得人中很癢。
  「……擦一擦,亞爾麗塔。」
  她一摸,才反應過來自己哭了。
  霍金斯把紙盒遞給她,臉上越發沉重,他看了一眼全部停下動作的位於酒店大堂的人們,心口一滯。
  他的占蔔生效了。
  *
  阿拉巴斯坦,首都王宮。
  金妮穿著干練的上衣,咬著手裡的電線,「調控、調控!這下沒問題了!」
  她長松一口氣,「結束!」
  旁觀的阿拉巴斯坦王妃發出驚嘆的誇贊:「讓所有電話蟲同步轉播……這實在太了不起了,金妮,就像假的一樣!」
  金妮豎起大拇指,臉上是狡猾的笑容:「普通人肯定做不到,但我是天才嘛!」
  「天才的人生沒有道理!這還是莉莉仔告訴我的真理哦!」
  幼年光憑直覺就能入侵天龍人廣播,如今技術越發嫻熟的天才金妮得意地笑道:「我這個東軍軍長可不是吃白飯的!」
  金妮:「不過還是多虧了露仔送來的電波加強,可以加大電話蟲網絡信號範圍,不然就連我也沒辦法一時間突然聯通範圍這麼廣的電話蟲呢!」
  這種信號加強器還是印第戈發明出來的,如今革命軍人手一份。
  而今天的這一幕,正是從香波地線人那得知消息後果斷下手的多拉貢吩咐出來的。
  事情鬧到現在,誰也沒想到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突然冒出來的天龍人、突然傳出來的消息、突然報仇又自刎的老婦人,就像無形中有一雙手在推動,讓整個事件徹底走向無法逆轉的地步。
  多拉貢有這個疑惑,但作為革命軍首領,出色的嗅覺讓他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革命軍絕對不可能放過!
  於是,就有了讓世界轟動的這一幕。
  「好啦,我也該走了。」
  金妮拍拍軍裝褲,「萬一被海軍知道我就在這,也會給你們惹上麻煩的,我帶著小馮仔先溜,你們注意安全哦!」
  金妮:「特別是你,薇奧賽拉,你才生了薇薇,身體還要好好鍛煉!」
  阿拉巴斯坦王妃溫柔地笑了笑,「多虧了有大提督的藥,不然我可能在生產的那一天就離開大家了。」
  「一路小心啊,金妮!」
  金妮離開王宮,來到巴洛克工作室,「嗨!Mr.1!我們要走啦!」
  金妮:「你不是說你也有事想做嗎?一起走嗎?」
  Mr.1沉穩地搖頭,腰間掛著的金麒麟掛墜依舊憨態可掬,「不,金妮閣下,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這三年裡每時每刻都在積蓄力量大的Mr.1說:「我要去推進城劫獄。」
  「你還在想你那個鱷魚老大啊?哎呀哎呀,真不明白你的想法。」
  Mr.1:「就像莉婭閣下與金妮閣下都有自己的道義一樣,社長曾經招攬我,信任我,那麼,我也會為他赴湯蹈火。」
  如果沒有沙鱷被捕前的那番話,Mr.1根本不會去找波特卡斯莉婭,莉婭也不會看在沙鱷的提醒上,給他曾經的手下一個情面,撤銷海軍對Mr.1的通緝令。
  這份恩情,Mr.1銘記在心。
  「這三年也是辛苦你了,」金妮說,「你真是個好男人呢!莉婭也說了,她知道你留在這裡是為了報恩。」
  一個包裹被金妮甩到了Mr.1手裡,東軍軍長就像少女時代一樣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這也是莉莉仔看在你勤勤懇懇工作的面子上,給你的幫助,去吧,波仔!」
  「但是記得,別讓鱷魚老板再撞到莉莉仔的霉頭上了。」
  金妮:「因為她現在心情一定爛透了!會把你的老板做成紅燒鱷!」
  「我記住了,金妮閣下。」
  Mr.1雙手合十,「我會把話原封不動帶給老板的。」
  金妮:「不過呢,我覺得吧,劫獄也是要看一看時間對不對?哎呀哎呀,總覺得後天是個好日子呢∼」
  Mr.1:「金妮閣下?」
  「你好歹也幫了我做事,」金妮說,「莉莉仔願意抬手,我也樂意幫你一個忙。」
  金妮:「但為什麼是後天呢?天才金妮是不會告訴你們理由的!」
  「拜拜∼祝你活下來呀,波仔!」
  「小馮仔!快走了!」
  革命軍的大船早已在港口等待,金妮哼著小調,頭也不回:「小馮呀,你是不是舍不得阿拉巴斯坦?」
  小馮:「噫!沒有沒有!」
  「就是有一件事……金妮老大!」
  小馮:「我、我想和波尼斯一起去劫獄!」
  金妮:「但我記得之前也是我們把鱷魚送進去的哦?」
  「和鱷魚沒關系,金妮老大,」小馮說,「之前做任務的時候,波尼斯救過我。」
  小馮:「他幫了我!所以我也要幫他!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
  「那你去吧。」
  金妮打斷他,「你去吧!小馮!我和莉莉仔都特別特別支持你!」
  「事實上,莉婭早就給我寫了一封信,想讓我告訴你一件事。」
  「她說,她知道你是因為伊萬科夫的恩情才留下來幫忙的,
  但是接下來要牽扯的東西太多,她不希望你還因為恩情被捆在我們船上。」
  金妮:「自由地去追逐人妖的正義吧!小馮馮!」
  「嗚、嗚嗚嗚嗚嗚!!」
  小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金妮!莉婭!」
  金妮:「去吧!你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真女人!不要丟我們女人的臉!」
  小馮抽泣著擦淚,「那你們要去做什麼?什麼牽扯的東西太大了?」
  金妮哦了一聲,指了指船上的大熊,還有自己。
  「因為從現在開始,」金妮驕傲地說,「我們要做打倒惡龍的勇士啦!」
  「第一步,就從幫忙莉莉仔開始!」
  告別了淚流滿面的小馮,大船繼續行駛,很快,金妮見到了費舍爾泰格,魚人背著她,一起抵達了紅土大陸。
  在紅土大陸的邊緣,金妮盤著腿,戴上沉重的耳機,重新打開電話蟲網絡。
  「我看看……聖地的電話蟲……電話蟲……嗯?這是什麼東西?」
  金妮微微睜大了眼睛,她開始追溯信號的地點。
  「五老星的會客廳……有一個錄像電話蟲?」
  她立刻選擇接入網絡,隨即,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風暴已經出現!」
  東軍軍長哼著歌:「金妮怎麼能夠停滯不前∼很好,做到了!」
  她看著成功連接的電話蟲,還有耳邊傳來的五老星的聲音,松了一口氣。
  「這樣的話,之後莉莉仔來聖地談判,我也能掌控進度……他們在說什麼?」
  聽著耳機裡五老星地對話,金妮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來。
  「讓莉婭留下對付夏洛特玲玲的把柄?」
  金妮嗤之以鼻:「莉莉仔才不會這麼做呢,嘶,等等。」
  她眼珠一轉,俏麗的短發貼在臉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與其讓你們告訴夏洛特玲玲,」她說,手指靈巧地運動,「不如讓我來!」
  「就讓本天才……」
  「給萬國獻上一場令人驚喜的現場直播!」


第224章 咬牙切齒的夏洛特把小姨關進書裡……
  *
  萬國首都,蛋糕宮殿。
  對於夏洛特們來說,香波地群島發生的事情沒有影響她們分毫。
  天龍人鬧事?反正不可能鬧到她們身上,死了多少平民也和她們沒有關系。
  比起無聊的天龍人,夏洛特們更關注另一件事。
  羅拉趴在玩具房的軟毯上,「小姨什麼時候來呢?」
  戚風揪著毯子上的軟毛:「小姨今天來,今天不來,今天來,今天不來……」
  揪到最後,軟軟的白毛已經被她們搜刮的差不多了。
  尤恩看著姐姐手裡的最後一簇軟毛:「小姨今天不來嗎QAQ?」
  「我也不知道。」
  戚風說,她看了看玩具房,隨著年齡的增長,大一點的斯慕吉她們已經不會來這裡了,只有年紀小的小夏洛特們依舊把這裡當做小樂園。
  但是小樂園比不過大樂園,而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大樂園,就是莉婭小姨的樂園!
  她也想讓小姨今天來QAQ。
  戚風拉住尤恩,「我力氣小一點,你別哭。」
  於是,等卡塔庫栗來到玩具房,看到的就是尤恩抱著頭,淚眼汪汪地任由戚風和羅拉數頭發的一幕。
  「一根頭發,小姨要來,兩根頭發,小姨不來……」
  尤恩:「TUT姐姐我痛!」
  「忍一忍就好了,」羅拉理直氣壯地說,「你可是小男子漢,小姨說了,男子漢就要學會忍耐!」
  尤恩:「但我還小TUT……」
  為了避免弟弟小小年紀就變成禿頭怪,完美的哥哥卡塔庫栗果斷出手干預。
  「羅拉,戚風,」卡塔庫栗說,「佩羅斯佩羅大哥給你們寄了禮物。」
  和天天在香波地宅邸快樂做甜點的妹妹布蕾不同,自從佩羅斯佩羅被借調到了莉婭手上,忙得可謂是天天腳不沾地。
  樂園大酒店晶瑩剔透的糖果外表便出自佩羅斯佩羅之手,對建築藝術格外有造詣的長子詩興大發,連夜設計了二十七個版本,第二天就交到了莉婭面前。
  萬萬沒想到對方如此積極的農場主:……
  這是什麼天選牛馬,只有當年的泰佐羅能和佩羅斯佩羅一比高下,難道玲玲一直都是享受這樣的待遇嗎?
  簡直太爽啦!
  莉婭猛地意識到,自己曾經的願望實現方法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她想要一群和雷利、和貝克曼一樣可靠能打、沉穩厲害的員工。
  這樣的潛力股,萬國有幾十個!
  這不僅是她的大客戶,還是小姨的未來勞動力呀!
  小姨很滿意,小姨掏出大紅包,立刻反饋給了佩羅斯佩羅。
  莉婭:「你做得真好!就聽你的,佩羅斯佩羅!」
  殊不知佩羅斯佩羅內心也是震撼無比。
  BIGMOM從他八歲開始就意識到自己的兒子絕非常人,於是,任性的老媽大手一甩,把動腦的任務全部砸給了佩羅斯佩羅和長面包。
  等到卡塔庫栗、大福、蒙托爾他們成長起來,媽媽就更加無法無天,屬於是媽媽一個人在前面飛,兒女拔起雙腿苦苦在後面追。
  有這麼一個對照組在,乖乖把任務交給他,自己做輔助幫
  忙,還不會亂發狂的新晉小姨都顯得潔白無瑕了有沒有!
  特別是在佩羅斯佩羅知道妹妹布蕾沒有花一點代價,就從她手上拿到了治臉的藥後,長子看莉婭的眼神都變了。
  這個小姨,很不錯嘛!
  那一刻,莉婭詭異地從佩羅斯佩羅眼裡看到了慈愛和尊敬的混合體。
  如果說之前長子還把她當做媽媽的合作伙伴,在看到再次煥發生機的妹妹布蕾後,佩羅斯佩羅終於淺淺承認了家裡的新小姨。
  雖然布蕾最喜歡的哥哥是卡塔庫栗,但佩羅斯佩羅也是她的大哥哥。
  他們這群年齡最長的孩子從小跟著媽媽戰鬥,不僅是綜合素養,彼此之間的情誼也比小夏洛特們深得多。
  就像他們都心知肚明卡塔庫栗衣領下的面容和心結,但年長的夏洛特們都會不約而同選擇忽略一樣。
  有了佩羅斯佩羅和卡塔庫栗兩座大山的認同,其他年長的孩子也老老實實地低頭,叫了一聲小姨。
  根本不知道夏洛特想了什麼的莉婭: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小孩?
  小姨不語,只是一味地給見面禮。
  這個優秀的傳統一直延續到現在,年紀小的孩子們早就淪陷了!
  如果有好感條,以羅拉戚風為首的孩子群早已暴漲到了150%!
  哪個夏洛特會拒絕一個能帶他們一起玩、一起訓練、一起變強,還能給他們發零花錢和各種玩具,更重要的是能阻止媽媽發瘋的小姨呢!
  大家再也不用擔心媽媽嘎掉自己的性命!
  小姨賽高!
  零花錢賽高!
  說遠了,當莉婭再一次安撫成功發瘋的媽媽,讓萬國恢復和平後,年長的夏洛特們就自發以侄子侄女自居了。
  於是,靠譜而能干的夏洛特們或在海上巡邏,或在萬國工作的時候,也會自發地幫助小姨的產業。
  比如讓霍米茲宣傳宣傳小姨的游樂園啦,幫斯芬克斯島建設建設船塢啦,強制居民必須辦樂園年卡不然就干掉他們啦……
  咳咳咳,好像有點少兒不宜了。
  總而言之,莉婭驚喜地發現,每年財政報表上的數字更好看了!樂園的名聲更大了!想來求她辦事的加盟國也更多了!
  莉婭:這就是我的事業運嗎?
  於是莉婭轉頭就又給員工們發了一波工資和年終獎,又給小孩漲了零花錢。
  夏洛特們更開心了!
  天哪,是正向反饋!好健康!好陽間!
  就這樣,夏洛特和波特卡斯的友誼與親情越發堅固,雙方看彼此都無比深情脈脈。
  聽到哥哥的話,羅拉猶豫了一秒,依舊把手放在弟弟的腦門上。
  「但我還是想占蔔看看小姨會不會來。」
  卡塔庫栗:「……你可以拿年糕占蔔。」
  羅拉:「還有這種辦法嗎,卡塔庫栗哥哥?」
  於是,一群小孩又圍著心愛的大哥哥,看著他手裡的年糕扭來扭去。
  戚風:「只要變成狗狗形狀,小姨就一定會來!」
  卡塔庫栗:「……」
  完美次子默默地把糯米變成了狗狗,迎來了一片歡呼雀躍。
  戚風:「哥哥厲害!」
  小孩子的臉上滿是天真,年紀大一點的加蕾特和布洛懷耶也走了進來。
  「嗓門那麼大,是想震聾我嗎?」
  布蕾的雙胞胎姐妹,已經成為蛋白脆餅大臣的布洛懷耶不屑一顧:「真幼稚啊,羅拉,戚風,竟然還拉著哥哥做這種無聊的事。」
  「才不無聊!我們是在占蔔小姨來不來!」
  布洛懷耶:「什麼!」
  羅拉眼前一閃,再眨眼,就看到原本高傲的布洛懷耶姐姐已經飛快地擠開尤恩,一屁股坐在了旁邊。
  布洛懷耶矜持道:「那麼,就讓我看看到底准不准吧。」
  根本就是在哄孩子的卡塔庫栗:「……」
  高冷的加蕾特對姐姐這番作態非常無語,於是她拉起尤恩,優雅地坐在一邊,優雅地衝哥哥點頭,意思是:
  怎麼還不開始?
  卡塔庫栗:「……」
  小姨加入他們這個家庭後,帶來的微妙改變令卡塔庫栗感受最深。
  就好比現在,從前的夏洛特是絕對不可能湊在一起玩這種幼稚游戲的,玩具房只是他們童年的一部分,長大後就能隨手丟開。
  而現在,卡塔庫栗看了一圈玩具房,這裡早就被莉婭產業下的各種玩偶塞滿了,游戲卡帶一摞又一摞,牆上甚至還有小孩們出去玩的照片。
  照片上的羅拉她們笑得牙齒漏風,露出傻乎乎的牙齦。
  看著周圍圍成一圈的妹妹和弟弟,卡塔庫栗默不作聲地把年糕小狗變成了騎著巨龍的豪華年糕小狗。
  羅拉:「好帥!」
  布洛懷耶捧臉遐想:「然後,小姨就會來邀請我,說,世界上最可愛的布洛懷耶公主殿下,你願意和我一起環游世界嗎……啊!!太令人害羞了!」
  尤恩:「小姨是狗狗?」
  加蕾特:「而你是簡筆畫小狗,尤恩,頭發還很少的那種。」
  尤恩汪得一聲哭了出來:「哥哥!我要年糕做頭發!」
  戚風:「小姨要帶我去玩!才不會帶你!」
  布洛懷耶:「你說什麼你這個醜八怪小鬼!」
  羅拉:「不准你說戚風!」
  原本洋溢著溫馨氣氛的玩具房一下子就吵了起來,卡塔庫栗看著手上的年糕小狗,又默默捏了一只笑著的布蕾貓。
  然後再加上可愛的甜甜圈做裝飾,夏洛特卡塔庫栗的傑作就誕生了!
  就在爭吵又要發展成搏鬥的時候,玩具房的超大電視電話蟲啵地自行啟動了。
  敷衍弟弟的加蕾特:「嗯?這是怎麼了?」
  卡塔庫栗眉毛微動,隨後,他的眼神變了。
  「哥哥?」
  「你們待在這裡,」卡塔庫栗說,「布洛懷耶,看好他們,我去找媽媽彙報。」
  卡塔庫栗頓了一下,心裡琢磨著自己看到的未來,篤定地推測道:「莉婭之後會來。」
  布洛懷耶立刻精神了:「好的哥哥沒問題哥哥!交給我們吧!」
  不僅是玩具房,此時此刻,萬國的數十個小鎮上,或在家休息,或翻書記錄的夏洛特們的電話蟲都被打開了。
  蒙多爾皺眉:「這是誰的把戲?」
  阿曼德放下長刀:「闖入者?」
  大福:「發生什麼事了?」
  片刻後,黑沉的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就像接通了畫面,一道清澈的女聲同時響了起來。
  「竟然願意給我這麼好的條件嗎?」
  布洛懷耶眼前一亮,「是小姨!」
  電話蟲的屏幕上突然出現的年輕女人,不是布洛懷耶她們心心念念的莉婭又是誰?
  羅拉:「小姨這是在哪?好大的房間,還有五個老頭子!」
  書房裡,蒙多爾皺起眉頭,「不是吧?她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阿曼德:「還跟五老星交談?」
  大福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在做什麼啊,小姨?」
  蛋糕城堡頂層,媽媽的臥室。
  當卡塔庫栗走進去的時候,玲玲已經坐在沙發上,饒有趣味地看著面前的直播場面了。
  卡塔庫栗:「媽媽,這是……」
  玲玲:「大概是某個家伙,想要漁翁得利,才把這一幕接通給我們看呢。」
  「我也很好奇,」玲玲說,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話蟲裡的場面,「莉婭會和他們做什麼交易呢?」
  高清的屏幕裡,五老星依舊在說話,電話蟲突出的眼球呆滯地轉播這一切,他們卻毫無知覺。
  莉婭也是,卡塔庫栗能看出來她對電話蟲的異樣一無所知。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對方又為什麼會到瑪麗喬亞,卡塔庫栗只能憑借已知的情報推測。
  香波地的鬧劇已經傳到了他們耳中,或許,對方就是因為這個理由而去瑪麗喬亞的。
  聽到莉婭在為屬下打抱不平的話語,玩具房裡的布洛懷耶再次陶醉了。
  「不愧是小姨,我的偶像!」
  布洛懷耶:「太帥了嚶嚶嚶!」
  羅拉疑惑地指著電視,「那個老頭子在說什麼呀?天龍人?」
  「小姨做了天龍人的話,」羅拉問,「我們也會去瑪麗喬亞嗎?」
  加蕾特抿住嘴,「怎麼可能。」
  戚風:「那老頭子說的家人不是我們嗎?」
  加蕾特神情復雜地看著電話蟲裡的年輕女人,又看著對現實一無所知的天真弟弟妹妹們。
  要她怎麼說呢?本來這份親戚關系就是利益驅使下的結盟?她本來就不是夏洛特的一員?大提督有自己更親密的家人?
  加蕾特臉上的陰沉一閃而過。
  如果小姨答應了的話……
  「我就要殺了她。」
  阿曼德冷冷道:「她不想要夏洛特做家人,那麼,夏洛特也不會再給予她期待!」
  不同的宅邸裡,大福也是愁眉苦臉:「不好辦啊,小姨……到時候大家都會生氣的。」
  而蛋糕城堡頂層,玲玲更是緊緊地看著電話蟲屏幕,臉上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如果結盟失效的話,」玲玲說,「卡塔庫栗,你有幾分把握殺掉莉婭的干部?」
  屏幕裡,對話還在繼續。
  「……而我們,可以幫助你除掉夏洛特玲玲!」
  喧鬧的玩具房立刻安靜了下來,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高高在上的世界貴族掌權者,五老星定定地看著對面的年輕人,她是整個戰局最重要的一環,天龍人也需要她站在自己這一邊!
  五老星再度強調:「玲玲一死,萬國就是你的附庸!」
  羅拉嗚咽一聲,捂住了嘴巴,年長的夏洛特們或沉下了臉或握緊了武器。
  過去有多喜愛,現在就有多憤怒,曾經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陰沉。
  「小姨不會這麼做的!」
  布洛懷耶的話打破了玩具房凝固的氣氛,她固執地看著屏幕上莉婭的面容,那麼干淨、俊麗、強大、溫柔,連當年出言不遜的布洛懷耶都會救下的人,是絕對不會答應五老星的!
  布洛懷耶重復了一遍:「絕對不會!」
  加蕾特:「……不要太對別人抱有期待比較好,不然,你會哭得很難看。」
  「討厭!」
  布洛懷耶說:「是你太膽小了!你們都太膽小了!你們只是在害怕而已!」
  被姐姐一通責罵,加蕾特陰沉著臉,沒有反駁,只是咬住下唇,不再說話了。
  夏洛特不是好人,他們壞得徹徹底底,就連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會出言嘲笑。
  但對莉婭,他們也認真地叫過對方小姨。
  如果她要答應五老星,如果她要加入天龍人,那是不是意味著過去三年的相處不過一個笑話?
  加蕾特忍住眼裡的酸澀,她今天才收到了包裹,自從夏洛特都開始喊莉婭小姨開始,後者就真的把自己當做他們的長輩了。
  每個夏洛特都從她手裡得到過禮物,每一年都不曾
  落下。
  是真心還是假意,是恭維還是真情,他們全都分得清——那個和媽媽曾經打起來的大提督向來對事不對人,竟然真的把他們當小孩對待了。
  羅拉嗚咽出聲:「我不要小姨走……」
  「如果小姨走了,」戚風抹著眼淚,尤恩懵懂地看著姐姐們,「媽媽就不會喜歡我們了。」
  加蕾特啞口無言。
  媽媽冷酷而強大,是她們的皇帝與船長。
  但在某些時刻……在一些加蕾特並不願意承認,並且不屑一顧的時刻。
  年少的她也像戚風他們一樣,流下過同樣的淚水。
  媽媽是灼熱的太陽,他們尊敬仰慕她的存在,但太陽也會灼傷這些弱小愚蠢、又不討喜的孩子。
  而莉婭……波特卡斯莉婭……這個年輕的女人……
  加蕾特看著屏幕裡女人的輪廓,不甘心地品嘗到了鐵鏽味。
  ——他們在她身上看到了媽媽的影子。
  「別哭了!」
  加蕾特呵斥道:「哭有用嗎?會幫你解決問題嗎?」
  「如果她真的要答應五老星。」
  加蕾特環住雙臂,手腕上掛著可愛的金麒麟墜子,漂亮陰郁的少女陰沉道。
  「我們就找蒙多爾哥哥,把她關在書裡!」
  加蕾特咬牙切齒。
  「夏洛特說到做到!!」


第225章 出發的夏洛特們玲玲:莉婭會來見我的……
  *
  當輿論爆發的時候,鷹眼帶著三個小孩正在海上漂游。
  艾斯:「我抓到了!米霍克!」
  男孩坐在鼻青臉腫的海王類頭上,在海裡興奮衝他揮手:「喂!薩博!你在船上干嘛!」
  薩博調整著電話蟲頻道,幼稚的圓臉上是不符合年齡的早熟:「好像有什麼事發生了,我們不回去嗎?」
  米霍克:「你們的姐姐讓我看好你們。」
  「是嗎,」薩博點了點頭,又問,「莉婭姐是不是有行動了?要打仗了嗎?」
  米霍克多看了他一眼,年紀小的佩羅娜又是啪得一聲把彩虹貼紙貼到他的衣服上,歡呼道:「彩彩!」
  艾斯還在興高采烈抓魚,薩博卻說得頭頭是道,明明都是小孩,這也太精了。
  米霍克油然而生一種詭異的欣慰感。
  「放心吧,」大劍豪說,「你們的姐姐會處理好這些事的。」
  薩博:「畢竟是姐姐,對了,米霍克。」
  「嗯?」
  金發的幼犬露出一個燦爛又討喜的笑容,身後尾巴甩啊甩:「謝謝你保護我們!你和姐姐一定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受到直球暴擊的大劍豪:「……」
  佩羅娜奶聲奶氣:「外號男臉紅了!」
  米霍克:「不要學你們姐姐那樣叫我,要叫老師。」
  游到船邊的艾斯亮了眼睛:「真的嗎!你要教我們用劍嗎?謝謝米霍克!」
  「我和艾斯一定會努力打敗猩猩的!米霍克老師!」
  薩博說完,果斷掏出自己的寶貝餐刀,「今天的午飯就交給我吧!」
  說完,小男孩便高高跳起。
  「雙刀流切魚生!」
  米霍克:等等,這是什麼東西?
  在大劍豪的死亡凝視下,金發男孩驕傲地用出他曾傳授的劍法,把活蹦亂跳的魚魚全部切成了片片!
  薩博:「這樣就可以吃啦!來,米霍克老師,佩羅娜,艾斯,你們都來試試!」
  艾斯:「哦哦哦!這次連刺都剃干淨了!你又進步了,薩博!」
  「嘿嘿嘿,都是香克斯哥教的,他說只有把魚刺剃出來,姐姐才會喜歡吃!我也只學了一半呢,你看,這次這裡的魚刺都沒剃干淨!」
  「真的嗎?那我也要學!」
  艾斯:「拜托你教我這一招吧!米霍克師父!」
  佩羅娜:「師父父!」
  米霍克:「……」
  冷酷型男默不作聲地把這一筆賬記在了只會傻笑的紅毛朋友身上。
  都怪他把這些小孩都帶偏了!劍是這麼用的嗎!!
  他回過神來,看著自己對面的三雙狗狗眼——不對勁,佩羅娜怎麼也在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佩羅娜:「我要莫利亞大人學了給我抓刺刺!」
  薩博:「給路飛和姐姐、雷利叔叔和媽媽吃!」
  艾斯:「這一招我們會好好學習的!」
  「還有米霍克!」
  薩博乖巧地把干淨的魚肉分成兩半,一半給年幼的佩羅娜,一半給他,「師父請吃魚!」
  這樣的禮儀還是古伊娜告訴他們的,早被霜月龍馬收作關門大弟子的古伊娜同學,每天都奔赴在服侍老師的路上。
  因為霜月龍馬是一個極其講究師徒尊卑與等級的封建男人,所以古伊娜在正式拜師後,一躍成為了除他以外整個霜月家族地位最高的人。
  如今的霜月耕四郎見了女兒,都得老老實實叫一聲老祖宗。
  我管你叫爸,你管我叫老祖宗,這個靈感被巴基大神快樂地采納,決定下一本就寫《鬥O蒼穹之古伊娜傳奇》。
  封建糟粕要不得,但是用在更封建的人身上,就會變成喜聞樂見的迫害。
  古伊娜看著再也不在自己面前唧唧歪歪的爸爸,徹底大徹大悟。
  而作為古伊娜的好朋友,薩博也悟了。
  薩博:「古伊娜說要孝順師長,聽師傅的話!所以以後就交給我們吧,師父,我和艾斯會給你養老的!」
  正值青春年華的米霍克:「……」
  「……把魚拿過來吧。」
  大劍豪冷酷地說,把另一碟魚肉推給早就饞得流口水的小女孩。
  「我給你們剔魚刺。」
  薩博:「米霍克真好!」
  艾斯:「會給你養老的!」
  兩個男孩吃得停不下來,雪白的腮幫子鼓鼓的,像兩只腦袋湊一塊的倉鼠。
  米霍克手指一動。
  薩博:?
  他疑惑地抬頭,剛剛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摸了自己的頭發,但是一抬頭,只有高冷沉穩的米霍克師父在快速地給他們挑刺。
  一定是錯覺吧!
  米霍克真好!
  艾斯:「剛剛你們在說什麼?」
  薩博:「是莉婭姐的事情。」
  金毛倉鼠把剛剛聽到的消息告訴了黑毛倉鼠,艾斯吃著新鮮的魚肉,慢慢皺起了眉頭,小大人似的沉下了臉。
  「他們活該!」
  薩博:「你別跑回去,莉婭姐讓我們待在米霍克身邊,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知道。」
  艾斯說,「媽媽也說過的。」
  因為天生的責任感和勝負欲,艾斯一直都喜歡衝在最前面,敵人再強也不肯後退。
  於是,在一次北海的剿匪戰鬥中,偷偷衝在第一線的艾斯小朋友喜提了露玖媽媽的愛之教育。
  「我知道艾斯很勇敢,也想保護大家,」媽媽漂亮的眼睛裡就像含著憂愁的淚水,「但如果你受傷了,媽媽怎麼辦呢?」
  艾斯、艾斯徹底驚呆了!
  媽媽從沒哭過,他讓媽媽傷心了!
  露玖:「在自己能力不足的時候和朋友一起戰鬥,並不是什麼讓人羞愧的事,你勇敢地保護了弱小,媽媽也要誇誇你,但是下一次,記得要先保護好自己,好嗎?」
  媽媽說話柔柔的,手掌暖暖的,身上也是艾斯最喜歡的香味,「以前莉婭受傷的時候,你也很難過對不對?」
  艾斯老實地點了點頭。
  露玖:「所以如果你受傷了,媽媽和莉婭,薩博和路飛,還有雷利、庫洛卡斯他們,大家就會像你當時一樣地難過。」
  「不要讓我們難過,也不要讓自己受傷,好不好?」
  艾斯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道理,但是年紀小小的他還不能明確地說出來。
  後來露玖媽媽就在他和薩博的小包裡塞滿了繃帶和藥水,每天的課程裡還多了一門庫洛卡斯醫生的緊急救援課。
  媽媽這麼信任自己、支持自己,艾斯怎麼都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學一學媽媽說的道理。
  所以,現在的他刨了一大口魚肉,含糊不清地說:「莉婭讓我們待在米霍克這裡,是害怕我們被壞人抓走當靶子對不對?」
  但是米霍克很強,可以保護好他們。
  艾斯:「我會好好待在這裡的。」
  他露出了堅定的眼神:「但是,等我變強之後,能夠打敗他們之後,就要跟著莉婭一起行動!」
  到時候就該他來保護她們了!
  長大真是遙遠的事呀,艾斯看著自己的短腿和小小的腳,再看看米霍克背後那把比他和薩博加起來還高的黑刀,抿了抿嘴。
  小男孩大聲道:「我會長得比羅西還高的!」
  薩博震驚而感動:「艾斯,你也是有腦子的嘛!」
  艾斯一秒破功:「你在說什麼!!」
  「哎呀不要打!你打得真的很痛啊!」
  「你踢我也很痛啊!」
  佩羅娜懵懂地抬頭,看著面前突然吵起來的小伙伴,「打起來了!」
  米霍克:「……」
  帶孩子的大劍豪頭痛欲絕,根本不敢想讓這兩個熊孩子給自己養老的場面。
  他冷了臉,隨後海上就傳來噸噸兩聲,兩只打架的倉鼠咕嚕咕嚕地滾進了海裡。
  米霍克:「現在開始訓練!」
  「咕嚕嚕嚕嚕……是!師父!」
  同樣是小孩,這邊的艾斯薩博在做浪裡白條倉鼠精,另一邊的羅拉和戚風卻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在五老星提出條件後,整個萬國的心髒都跟著屏幕裡莉婭的回答提起又落下。
  莉婭:「真讓人心動……畢竟玲玲是個糟糕的姐姐啊。」
  她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的神情已經全然被夏洛特們納入眼底。
  「又凶,又暴躁,每天都在催我要更多的甜點,更多的藥。」
  莉婭每多說一項,卡塔庫栗就看著旁邊媽媽的表情越發冰冷陰沉。
  莉婭:「讓人頭疼。」
  五老星緊追其後:「所以我們就給你這個機會。」
  屏幕裡,一份密封文件被遞到了莉婭面前。
  「加爾默羅修女。」
  丟下這個讓所有夏洛特神色大變的詞語,五老星中的一人意味深長地說:「只要你願意,你就能控制夏洛特玲玲。」
  莉婭沉默了,深黑色的瞳孔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五老星,電話蟲的鏡頭開始放大,似乎是想要捕捉她的意動。
  於是,這張俊麗的臉便徹底顯露在眾人眼前。
  布洛懷耶還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她,從濃麗的眉峰,到英氣的鼻梁,再到那雙清亮的眼睛。
  夏洛特的小心髒跳得飛快,她努力捂住胸口,「別跳了!」
  羅拉和戚風抱在一起,互相捂住對方的耳朵,不敢聽小姨的回答,但又舍不得不看,只能努力把眼睛虛成一條線。
  蛋糕城堡頂層,聽到這番話的卡塔庫栗也是心中一緊,「媽媽……」
  「閉嘴!卡塔庫栗!」
  夏洛特玲玲面露殺意,卡塔庫栗毫不懷疑,如果能做到,媽媽在下一秒就會衝進屏幕裡,把五老星連帶著莉婭一起撕成粉碎!
  聽完五老星的話,年輕女人濃密的眉毛微微動了。
  她的臉上帶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你們蓄謀已久了,對嗎?」
  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卡塔庫栗沉眉看著屏幕上發生的事件,霍米茲已經悄悄來到他身邊,低聲道出已經做好的安排。
  「夏洛特玲玲是我們的敵人,」五老星中的一人,布洛懷耶並不在乎他具體是誰,「也會是你的敵人!大提督!」
  他們故意在最後的末尾咬重了讀音,深邃的眼睛像鷹一樣鋒利地注視著面前的女人。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還有現在的地位都是怎麼來的。」
  他們說:「已經合作過那麼多次,我們希望還能有新的合作,波特卡斯。」
  布洛懷耶後知後覺,好像在他們的話中,小姨已經和五老星合作過很多次了。
  屏幕裡的交鋒還在繼續。
  「聽起來你們很了解我。」
  「你就是我們的朋友。」
  他們的語氣越發緩和,幾乎就像慈祥的老人對著頑皮的晚輩,「我們當然了解你……不論是你和海軍的交易,還是你和亞馬遜的交易,亦或者你說服了海軍,讓他們為你擔保,讓你做大提督的交易……」
  五老星:「我們全都知道。」
  這些合作並沒有被刻意隱藏,只要他們想,他們就能挖出所有的秘密。
  既然波特卡斯莉婭是一個善於做交易的人,那麼這一次的交易,她注定不會拒絕。
  莉婭嘆氣:「很讓人心動的選擇……」
  意識到這一點的布洛懷耶呼吸一滯,而加蕾特已經扭身,要快步離開玩具房。
  「你要去做什麼!?」
  加蕾特:「我要去做什麼?這種事你還需要問我?!你的腦子已經壞掉了嗎!」
  「當然是去香波地群島,」加蕾特說,「我要殺了她的部下!!!」
  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殺掉!
  到時候,小姨一定會非常生氣吧?
  那張一直對她們佩戴著溫情假面的臉一定會異常憤怒!立馬跟著她們開戰也說不定!
  「我已經看到長面包帶人去港口了,」加蕾特冷笑說,「你以為就只有我們看到了嗎?醒醒吧!布洛懷耶!」
  加蕾特:「她不應該欺騙我們!」
  「——但是我拒絕。」
  正在糾纏的兩姐妹一驚,羅拉和戚風倒吸一口涼氣,尤恩懵懂地抬頭,看著屏幕上面容冷淡的小姨。
  她離鏡頭那麼近,近得就像在尤恩面前一樣,還不懂事的三歲小孩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拍起手掌。
  「小姨!小姨來了!」
  卡塔庫栗在衣領裡長松一口氣,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麼,唇角又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大福擦了擦汗,摩挲著手掌,嘀咕著今年也該給小姨送點新甜品;
  阿曼德握緊又松開長劍,過於緊張的努斯特爾迪和兄弟重重栽倒在一起。
  布洛懷耶立刻反應過來,連加蕾特都不管了,臉蛋紅紅,憧憬地看著屏幕裡的俊麗女性。
  「我、我願意!」
  布洛懷耶陷入甜蜜幻想:「我願意跟你一起去全世界冒險,小姨王子!」
  加蕾特慢慢松開了拳頭,掌心的血印無比清晰,她卻感覺不到痛。
  飛快地,她反應過來,抓起姐姐布洛懷耶:「去港口!」
  布洛懷耶:「你干嘛!小姨已經拒絕了啊!」
  「白痴!」
  加蕾特破天荒地焦急罵道:「長面包不知道啊!他已經帶人去香波地了!」
  「我靠!!」
  布洛懷耶爆了一句粗口:「他敢!!跟我走!我現在馬上聯系佩羅斯佩羅大哥和布蕾!」
  而五老星會客廳裡,莉婭根本不知道自己掀起的軒然大波,由於高度緊張的神經,她甚至不知道金妮的小動作。
  莉婭:「我說了,我拒絕。」
  布洛懷耶留戀地看了一眼大屏幕,「羅拉戚風!記得給我錄屏啊啊啊啊!!我要回來繼續看!」
  繼續看,天天看,每天看十遍!
  小姨後援會會長必須是她!
  姐姐們匆匆忙忙地飛奔離開了,羅拉和戚風屏住呼吸,看著厲害的小姨又做出了一系列讓她們瞪大眼睛的舉動!
  小姨罵人了,小姨豎中指了,小姨破窗而出,小姨跳出去……??!!!
  羅拉:「救命啊!卡塔庫栗哥哥!!」
  兩姐妹你拉我我扯你,跌跌撞撞瘋狂往外跑,正好撞上卡塔庫栗。
  「哥哥哥哥!!小姨跳下去了!快去救她!!」
  卡塔庫栗扶穩兩個妹妹:「羅拉,戚風,回到房間去。」
  「哥哥,你要去哪!小姨還在外面!!」
  小夏洛特急得團團轉,卻聽見完美的哥哥緩和了語氣。
  「我們現在就去莉婭那裡,」卡塔庫栗說,回想到剛剛媽媽的表情,篤定道,「你們別急。」
  「沒有人可以傷害夏洛特的家人。」
  而蛋糕宮殿頂層,媽媽的臥室裡。
  夏洛特玲玲鋒利的五官仿佛一塑凝固的石雕,她緩慢撫摸著手裡的相冊,加爾默羅修女笑得那麼溫柔,那麼好。
  為什麼不能一直笑下去呢,修女!!
  萬國的皇帝走出城堡,兒女們都默默來到了跟前,拿著武器,忠誠地注視著她。
  「聖歌女王號!!出發!!」
  夏洛特玲玲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去香波地群島!」
  玲玲:「莉婭會來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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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自我惡是她們的,善也是她們的
  *
  偉大航路,香波地群島。
  當北海的長途游輪搭載著霍金斯他們抵達香波地的時候,另一波游客也興高采烈地下了船。
  來自弗雷凡斯的護士愛麗小姐,終於從老板特拉法爾加醫生手裡拿到了年假。
  於是,在醫療協會的組織下,她和醫院裡名為希魯魯克的醫生一拍即合,開啟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長途旅行。
  「喬巴乖乖,姐姐給你買糖啦!」
  愛麗掏出手裡的水水糖:「這可是七水之都特有的糖果哦!吃一口吧!」
  在她的對面,連走路都不穩的小馴鹿乖乖用雙手捧住糖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茸茸的鹿角晃來晃去,把愛麗小姐萌得心肝顫!
  「太可愛了!我也想養你呀!能不能跟我回家呢,喬巴寶寶!」
  托尼托尼喬巴是一只會說話的年幼馴鹿,在大提督和磁鼓島建立了良好的貿易關系後,古蕾娃醫生再次以一己之力推動了兩大勢力之間的深度合作。
  梅爾維優的醫生可以去磁鼓島深造,磁鼓島的醫生可以來四海任職,醫療船隊與護衛艦隊將為每一個過路人提供援助。
  喬巴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古蕾娃醫生撿回家的。
  「喜歡,謝謝姐姐!」
  喬巴用萌萌的小奶音說:「我、醫生、一起!」
  他的族群不接受一只會說話的馴鹿,磁鼓島的人類也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但是很幸運的是,當喬巴在外面跌跌撞撞流浪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向離經叛道的古蕾娃醫生。
  而當他被撿回北海後,喬巴驚呆了!
  會飛的金麒麟!會打架的雞!會找松露的豬!會吃炸彈的魚!還有會四分五裂的紅鼻子!
  而他只會說話!
  怎麼看他才是最普通的鹿吧!
  喬巴立刻就把磁鼓島的經歷拋之腦後了,用古蕾娃醫生的話說,他們根本就是土包子嘛!
  古蕾娃醫生和西魯魯克醫生關系好,喬巴待在梅爾維優醫院裡,過上了吉祥物般幸福的生活。
  雖然有時候還會有一個帶白帽子的大哥哥一直盯著他,但是喬巴一點都不害怕噠!
  喬巴,幸福  !
  幸福的喬巴在這次假期,更是跟著希魯魯克醫生一起來玩,吃到了好多好多甜甜的東西。
  小馴鹿更幸福了!
  喬巴雙爪抱著糖果埋頭苦吃,水水糖甜滋滋的,還不會卡喉嚨,小孩子吃也不會噎到嗓。
  愛麗小姐慈愛地看著這一幕,「喬巴,你知道希魯魯克醫生什麼時候回來嗎?」
  喬巴努力把自己的鹿腦袋從甜甜的誘惑裡拔起來,嘴巴上還有糖渣,「希魯去賺錢了。」
  愛麗:「嗯?有人請他去看病嗎?」
  喬巴絞盡腦汁想啊想,終於靈光一閃,開心地搖了搖頭,「不是!」
  「是大哥哥來請!」
  「大哥哥?」
  愛麗聽著小朋友前言不搭後語的童言童語,笑了笑:「盡說傻話,希魯魯克醫生第一次來香波地,怎麼會有認識的人呢?」
  喬巴疑惑地歪了歪頭,在他的記憶裡,的確是有一個沉默寡言的蔬菜大哥哥來敲了酒店門。
  「算了!不管他了!」
  愛麗:「喬巴!跟姐姐一起去玩吧!我帶你去最好玩的游樂場!」
  香波地的游樂場也是島主家的產業,一定也和北海一樣,超好玩!
  結果一到門口,喬巴和愛麗小姐就愣住了。
  「暫停營業?為什麼!」
  「實在抱歉,小姐,」溫柔的工作人員輕言輕語解釋道,「樂園設備正在進行調試,暫時不對外開放。」
  愛麗:「那明天會開門嗎?」
  工作人員:「真是非常抱歉,這一點我們也不知道呢。」
  愛麗小姐抱著懷裡的小馴鹿,憂傷地惆悵起來,「好可惜哦……」
  她真心實意地嘆了一口氣,抱著喬巴往外走,正在思考接下來去哪玩的時候,突然一陣地動,讓愛麗和喬巴驟然跌倒在地!
  「啊!!」
  「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剛剛還在溫文爾雅解惑的工作人員飛快接住即將落地的喬巴,並把愛麗扶了起來:「這是……!」
  轟隆的巨響持續響在耳邊,不少游客跌坐在地,紛紛發出尖銳的叫聲。
  「這是怎麼了?」
  「地震!?海嘯?!我的天哪快起來!」
  驚慌的人群開始瘋狂擠壓,剛剛站穩的愛麗發出一聲尖叫:「不要推我!」
  「都冷靜下來!」
  工作人員扯著嗓子喊道:「大家都不要擠!這邊還有小孩子!」
  轟——
  他的聲音淹沒在越發恐怖的巨響之中,這股聲音仿佛源於地底深處,海浪滔天卷席天幕,樹根接二連三拔起,海底的淤泥紛紛翻卷!
  來不及發出更尖銳的尖叫,愛麗只覺得腰間一緊,然後她整個人都被拋到了空中!
  「啊!!」
  破空聲幾乎衝破了耳膜,護士小姐下意識緊緊蜷縮在一起抱住腦袋,本以為的墜落卻遲遲沒有降臨。
  她顫抖著睜開眼睛,被眼前的一幕徹底嚇呆了。
  只見她眼前是一層軟而透明的外膜,而在外膜之外,陸地突然縮小。
  愛麗迷茫地左右扭頭,雙手下意識撐坐,觸碰到一層非常柔韌的質地。
  身邊還有很多和她一樣的人,這個數量越來越多,而底下的喬巴卻被人抱在懷裡,呆呆地抬頭看著她。
  於是,愛麗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她被丟到了泡泡裡,飛起來了。
  但是……飛起來,不應該會讓陸地上的景像變小嗎?
  剛剛還很小,為什麼現在好像變大了?
  而且連喬巴也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視網膜裡,小小的馴鹿越來越大,鹿角上小小的絨毛也能被護士小姐看得清清楚楚。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然後發現泡泡也跟著動了,喬巴又變小了。
  泡泡裝著她往上飛去,地面上還多了好幾個陌生的小孩子身影,他們手上拿著什麼東西,似乎就是他們把愛麗等人丟進泡泡的。
  但現在愛麗顧不得那麼多了,她連喬巴都顧不上了!
  隨著泡泡越升越高,她的眼睛也越睜越大,痴呆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大海,海水那麼藍,那麼透徹,就連海浪都那麼高,那麼漂亮……
  「啊!!!」
  猛地回過神來的愛麗發出一聲慘叫,一只白鳥咕咕咕地飛過,不理解地看著這群突然發瘋尖叫的人類。
  「媽媽!我飛起來了!!!」
  她手腳並用地趴在泡泡上,難以置信地看著大海中出現的瘋狂漩渦。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我終於當護士當瘋了??」
  「沒有,我也看到了。」
  一個泡泡咕嚕咕嚕地滾了過來,裡面裝的是一只希魯魯克醫生。
  他眼神游離,語氣飄忽。
  「不是你飛起來了,愛麗,」希魯魯克醫生如在夢中,「是整個香波地都飛起來了!」
  而當這座扎根海底的巨樹騰空而起的時候,海底的滔天動靜邊轉化作巨浪和漩渦,瘋狂地鋪打在海上!
  轟隆!轟隆隆!
  狂怒的大海猙獰地化作巨口,烏雲齊聚,天幕撕裂,這一幕仿佛末日降臨,讓每一個在泡泡裡的人都失去了聲音。
  「我的天哪……」
  海軍駐扎區,仍在工作的緹娜失神地喃喃出聲:「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的疑惑屬於香波地,屬於海軍,屬於如今身陷海神怒吼中的每一艘大船!
  「咕嚕嚕!救命!」
  航運大王烏米特抓住又一個要掉下去的水手,「全都抓穩了!」
  他心有戚戚地看著面前仿佛海神發怒的場面,高達天際的旋渦海浪瘋狂地卷襲在大海中央,無情地吞噬每一個膽敢冒犯祂的愚民!
  「烏米特!」
  船下傳來一聲歇斯底裡的吼叫,卡彭貝基死死按住自己的帽子,「快讓你的人都跳下來!魚人在這裡!」
  「再不下來,你們都會被卷進去的!」
  烏米特打了個寒顫:「全部給我跳!」
  水手們不敢不聽,剛剛一躍進海,就有速度極快的魚人飛快撈起落水者,將他們全部放入潛艇。
  泰格:「待在海怪的嘴裡,馬上就結束了!」
  吼完這句話,魚人們再次離開,他們要像大提督吩咐的那樣,把其他人也帶下來。
  烏米特:「這到底是怎麼了?!剛剛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飛了??好大一坨!」
  卡彭貝基渾身濕透了,聞言復雜地看了他一眼,「的確是很大一坨,烏米特。」
  「因為那是香波地群島。」
  貝基說,語氣裡還帶著震驚的余韻,「大提督讓它飛起來了。」
  烏米特:「你說什麼!!??」
  極度的震驚與失語後,航運大王這才喃喃出聲:「怪不得……」
  烏米特:「怪不得……是獅心提督啊!!」
  「她真的是金獅子的繼承人!!」
  海底,新世界與樂園的必經之路。
  「這是怎麼了?」
  女王聖歌號,蒙多爾驚愕地看著被層層封鎖的大洞,還有巡邏的海王類與魚人戰士,「魚人島瘋了?」
  「魚人島是小姨的地盤,」阿曼德道,「那麼……一定也是她吩咐的。」
  「萬國的客人?」
  人魚緩緩游來,蒙多爾能清楚地看見她身上鋒利的鱗片與尖銳的指甲,魚人島的王妃,乙姬謹慎地靠近船只。
  「請問是莉婭閣下邀請各位來的嗎?」
  夏洛特們互相交換了眼神,心中的猜想更加確定。
  卡塔庫栗:「媽媽有要事和大提督交談。」
  乙姬皺了眉,冰冷華美的鱗片在海水中變化多彩,「如今的情況,的確需要您和莉婭閣下交流。」
  她看上去對海上皇帝一點都不懼怕和敬畏,人魚王妃沉默了一會,沒人知道她做了什麼,隨後,臉上綻放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大提督就在魚人島。」
  乙姬頷首:「請。」
  話音落下,手持槍戟的魚人戰士如摩西分海般讓開道路,猙獰可怖的海怪退讓散開,露出一條僅供萬國穿梭的途徑。
  蒙多爾:「……了不得啊。」
  他謹慎地看了一圈周圍,「訓練有素的魚人和人魚,被馴服的海怪……卡塔庫栗哥,小姨也想當
  皇帝了?」
  蒙多爾內心的算盤立刻就跟燒開的開水壺一樣沸騰起來,電話蟲傳來的最後一幕裡,莉婭明顯已經和世界政府撕破了臉!
  按這個驅使下去,小姨也做了海上皇帝的話……
  世界就儼然在他們的掌控之下了!!
  「絕對不行!!」
  終於知道聖地發生了什麼的鶴參謀一口氣沒提上去,差點暈厥過去。
  「蠢驢!蠢驢!!全都是蠢驢!」
  參謀無能狂怒地把五老星挨個挨個罵了個遍,「該死!誰給他們想的主意!!莉婭是能被他們要挾的人嗎!!??」
  為什麼事到如今還不肯明白呢!?
  不是因為世界政府承認,人們才喊她大提督!
  而是只要有她在,大提督這個職位才有意義!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天龍人蠢驢!!」
  一向城府極深的鶴參謀氣得發抖,桃兔膽戰心驚地看著這一幕,幾乎不敢再提剛剛收到的消息。
  但是不提不行啊!
  桃兔視死如歸地閉上眼睛,「大參謀,莉婭、不,是大提督那邊傳來消息……」
  「獅心商會要停止對正義十字會的一切援助!」
  鶴兩眼一閉,太陽穴瘋狂抽痛,胸口起伏不止,一時間房間裡只能聽到大參謀沉重的呼吸聲。
  桃兔看著鶴的表情,覺得參謀下一秒就要提刀去瑪麗喬亞把那群豬玀宰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啊!
  桃兔欲哭無淚,這幾天給海軍的衝擊太多,先有天龍人發瘋,後有革命軍鬧事,參謀部還在馬不停蹄地查信號來源!
  桃兔剛剛熬完夜就接到了卡莉法的通知,說是晴天霹靂也不為過!
  「我們好好找莉婭談一談,」桃兔焦急地說,「大參謀,您別氣了,我們合作了那麼久,一切都有轉機的!」
  對啊!桃兔眼前一亮,莉婭和他們可是老朋友了!
  以前她給廚房供應蔬菜,後來她又幫他們宣傳海軍,大家其樂融融,一起共贏,總部誰不認識卡普家這個又愛笑又討喜的漂亮妹妹?
  就算莉婭身份一變再變,她們也依舊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桃兔也和她是能煲電話粥的好朋友呢!
  鶴嘴邊浮出一抹苦笑,她看著桃兔天真的臉,突然覺得這些年和莉婭的合作全都變成了壞事。
  以前海軍哪有這麼好的環境呢?拉幫結派,勾心鬥角,很少有人能真正地貫徹正義,也很少有人能長久地保住初心。
  再青澀的愣頭青,混上幾個月就會被環境同化變成老油條。
  但是莉婭出現了,她帶著大筆大筆的鈔票和新的提議,肅清風氣,把新生代打造成了理想主義者。
  「本質上……我們只是天龍人的工具啊,桃兔。」
  鶴疲憊地說,這一刻,參謀連臉上的皺紋都深了許多。
  好像在這個瞬間,她就又老了。
  沒有成功獨立,沒有擺脫世界政府,海軍又和天龍人有什麼區別呢?
  鶴突然問:「弗蘭奇是不是已經走了?」
  桃兔回過神來:「啊、對!弗蘭奇弟弟之前就走了,戰桃丸還在可惜他不跟他們一塊研究新技術……」
  桃兔越說聲音就越小,她無助地看著參謀,仿佛意識到了一個難堪的真相。
  「莉婭啊莉婭,」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早就想好了。」
  不管天龍人是什麼做派,是要挾還是和好,那個女孩都早已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大參謀閉上眼睛又睜開。
  「傳下去吧。」
  鶴說,聲音裡是止不住的疲憊與嘆息。
  「聖地已經撤銷了莉婭的職位,並且有了新要求。」
  在瘋狂加速的心跳聲中,桃兔來不及撿回自己的理性,就聽見了命運重重砸下的聲響。
  「51億8000萬,生死不論。」
  「——即刻起,懸賞毀滅司法島、藏匿惡魔之子、對抗世界政府的重要犯人!」
  「波特卡斯莉婭!!」
  桃兔手裡的文件嘩啦一聲,紛紛灑灑,雪白一片,全部落在了地上。
  新一期的海軍援助名單,已經用不上了。
  「以後再見面,海軍和她就是敵人了。」
  鶴閉上眼睛,仿佛這樣就能遮住所有的情緒:「去吧……桃兔……告訴庫贊。」
  「在懸賞發布之前,帶上他看中的人。」
  大參謀說,「想走就走吧。」
  桃兔下意識:「什麼?」
  面對後輩的迷茫,鶴參謀閉上了嘴巴,再也不說話了。
  「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好友弗萊娜的笑容仿佛再次浮現在眼前,她們青春靚麗,意氣風發。
  年輕的鶴說,「我要讓海軍成為真正的正義!」
  年少輕狂時發下的宏願已經變成了一灘灰燼,鶴參謀睜開眼,桃兔已經走了,走廊外面吵吵鬧鬧,香波地似乎又發生了什麼。
  她拉開抽屜,撫摸著年少時的照片。
  她已身陷囹圄太久,她不能完成的事,就交給新的年輕人去做吧。
  鶴吐出胸口的濁氣,披上大衣,正義二字在背後飄揚。
  「吵吵鬧鬧得像個什麼樣子!」
  永遠冷靜理智、堅不可摧的大參謀呵斥道:「發生什麼了?!」
  「不好了!大參謀!」
  屬下發出
  一聲哀鳴,鶴心裡再度有了不詳的預感。
  「香波地上天了!!」
  *
  萬國的船只徐徐穿過海底的大洞,阿曼德回頭看著背後訓練有素的魚人戰士,心中五味雜陳。
  「小姨是想壟斷這裡嗎?」
  大福搖頭:「不知道。」
  懷著復雜、激昂、興奮又忐忑的情緒,夏洛特們終於來到了海面上,然後驚駭地發現:
  香波地沒了!!
  大福:「啊?這是什麼東西??」
  他們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盤根錯節的巨樹,「香波地去哪了??」
  卡塔庫栗瞳孔一縮,緩緩抬頭,玲玲也仰起頭來,隨著他們二人的動作,聖歌女王號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所有人都揚起了頭,就連霍米茲都呆呆愣愣地長大了嘴巴。
  雲霧飄渺間,露出一個龐大的黑影。
  布洛懷耶神情恍惚:「飛、飛了?」
  「玲玲!」
  一道布洛懷耶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才從聖地回來的莉婭驚愕地跳到船上,「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她看著這滿船的大侄子大侄女,挑起眉頭:「現在可不是新年,你們來了我也沒有禮物要送啊。」
  本就心情激昂的布洛懷耶一看到她就恨不得撲上去大叫小姨你太厲害了,還是加蕾特的理智占據了上風,狠狠拉住了自己要發瘋的姐姐。
  媽媽看著面前的年輕女人,「他們對你說什麼了?」
  「什麼?」
  莉婭一頭霧水:「他們?你是說誰?你怎麼知道我才和人友善地聊完天?」
  那叫友善?
  蒙托爾忍住自己的吐槽,連天龍人的頭都砍下來丟到桌上了,這和當場挑釁有什麼區別?
  卡塔庫栗眼風一掃,自覺的夏洛特們就紛紛或拉住姐妹,或帶著兄弟,和靠譜的哥哥一塊把空間留給了媽媽和小姨。
  哪怕是再愚蠢的人也能從當時直播的對話中聽到加爾默羅這個詞,而這是他們根本不能涉及的領域。
  反正有萬能的小姨在前面抗住媽媽,溜了溜了!
  長面包倔強地留在了原地,萬幸,玲玲根本不管他的存在,只是看著莉婭。
  「他們給你的文件,加爾默羅修女。」
  玲玲難得輕柔地說,語氣絲滑地就像巧克力,又像蛇一樣纏繞在莉婭頸肩,「上面說什麼了?」
  莉婭這才反應過來:「什麼玩意!聖地的人還把我和他們的對話轉給你們看了?他們有病吧!」
  這不傷敵一千自損二千五嗎?看夏洛特玲玲的樣子,天龍人敢走到她面前,大媽就敢讓他對她掏心掏肺!
  玲玲咬重讀音:「莉婭!」
  農場主挑高眉毛,看著自己的便宜姐姐,聳了聳肩膀,「就那麼說的唄,加爾默羅是他們的人,具體是什麼情況我沒看。」
  她沒有說謊,因為直到最後,玲玲也只看見她大義凜然地豎起了中指。
  媽媽似笑非笑:「為什麼不看?」
  「我為什麼要看?」
  莉婭震驚:「我的事很少嗎?我不是閑人啊!」
  「……還是說,」她意味深長道,「你就那麼想看?」
  長面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最高處!
  這麼敢對玲玲說話的人,她還是第一個!而且還涉及到了加爾默羅修女!
  當長面包在電視上看到五老星提及加爾默羅的秘密時,他就覺得天龍人完了。
  而莉婭也要完了。
  加爾默羅是什麼人?
  她是玲玲的逆鱗,作為親生兒女的夏洛特都諱莫如深,誰敢提起這個名字,無異於購買了一張死亡單程票!
  她撫養了年幼的玲玲,成為了海上皇帝心願的塑造者,又在最美好溫柔的時間裡突然消失,徹底成為玲玲的執念。
  現在五老星突然說,這個女人其實是和他們一伙的?!
  那當年的撫養到底意味著什麼?
  長面包不敢深思,甚至不敢看玲玲的表情。
  因為海上皇帝的瘋狂……會徹底卷襲整個世界!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凝固的氣氛才被莉婭再次打破了。
  莉婭仿佛自問自答般回答:「其實我覺得你不想看,玲玲。」
  她笑了一聲,仿佛看穿了便宜姐姐的內心。
  「不管修女是為了什麼,」莉婭說,「只要她是修女就夠了。」
  而修女最後到底是消失了、死了、還是丟下她不管了。
  莉婭:「對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會對你很重要嗎,玲玲?」
  長面包徹底不敢呼吸了。
  他現在寧願突然出來個海王類把他一口吞了,也比待在這裡好!
  「修女對我很重要。」
  玲玲說。
  莉婭聳肩:「對我也很重要。」
  時至今日,和撫養她長大的金發女人在一起的日子依舊是莉婭心中最好的回憶。
  過去的日子很窮,很苦,但只要和修女在一起,她就什麼都不怕。
  盡管她已經無法回憶起她的模樣,盡管她已經隱約明白有什麼地方不對——但這些疑惑、不解與迷茫,全都和她愛她並不衝突。
  修女或許是大壞人,或許有小秘密,或許對她隱瞞了什麼並不願意告訴她——但依舊是她把她養大。
  「只要有這一點就夠了,玲玲,而且……」
  「——你不是早就有所了悟嗎?」
  她歪頭,看著與自己擁有相似童年的女人。
  年幼的玲玲不知道,年輕的玲玲不知道,但權勢滔天的海上皇帝還會繼續不知道嗎?
  世界政府在全世界各地收集孤兒,用的是什麼手段,與黑暗世界勾連的夏洛特玲玲就真的一無所知,純潔無瑕嗎?
  ——夏洛特玲玲,難道會是一個白痴嗎?
  「你當然不。」
  看也不看已經被嚇傻的長面包,莉婭攤手:「承認吧,玲玲,我們是一樣的。」
  就像她現在心知肚明自己的修女有秘密一樣,玲玲也是一樣。
  加爾默羅曾說,想要讓全世界的人都坐在一起,平等而快樂地吃飯。
  她的修女曾說,希望莉婭不要變成一個壞孩子,要好好地長大。
  「這是她們的期望,」莉婭走上前,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玲玲,「但是,玲玲,你我都知道一件事。」
  「——我們的選擇,只屬於自己。」
  加爾默羅想這樣、加爾默羅想那樣,於是就有人說,媽媽是在執行修女的願望。
  錯了!都錯了!
  惡是她們的,善也是她們的!
  她們之所以這麼做,只有一個理由!
  「那就是因為我們想。」
  莉婭:「所以你現在鬧夠了嗎,Sister!」


第227章 新海軍從此以後,自有公義的冠冕為我……
  *
  當卡塔庫栗哥打出眼色的時候,夏洛特們就自覺退開了,不敢打擾媽媽和小姨的談話。
  「但是我心癢啊!」
  布洛懷耶理直氣壯地說,整個人都快懟到牆壁上,瘋狂捕捉甲板上隱隱約約的交流聲。
  她心潮澎湃,莉婭的表現宛如一針強心劑,讓布洛懷耶興奮地不能自已。
  用潮流點的話來說,她推不僅沒有塌房,還成功虐了一波粉,讓本來就是狂熱粉絲的布洛懷耶徹底淪陷!
  「QAQ我也想看小姨!」
  看著姐姐沒出息的樣子,加蕾特環住手臂,側過頭正想找和自己立場一樣的夏洛特們一塊嘆息,卻見旁邊的兄弟姐妹都跟著齊齊點頭。
  「真的很帥……」
  這是不知道為什麼淚眼汪汪的努斯特爾迪。
  「小姨不愧是夏洛特!我們是不是也該在中間名裡加個波特卡斯?」
  這是已經自發踊躍起來的蒙多爾。
  「布洛懷耶,你說布蕾和佩羅斯佩羅哥哥知道這件事嗎?還有克力架和斯慕吉!他們也還在香波地呢!」
  這是已經拿出錄屏准備興奮分享的卡斯塔德。
  加蕾特:「……」
  沒救了!全部都沒救了!整個夏洛特已經完了!
  布洛懷耶:「啊,我好像聽到小姨說話了!」
  加蕾特:「什
  麼?讓我也聽聽!」
  高冷優雅的加蕾特火速拋棄了自己的念想,和好姐姐布洛懷耶一左一右,一起懟在了牆壁上。
  年紀小的夏洛特們興奮地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雞,而年紀大一些的,比如阿曼德與大福,就在和卡塔庫栗討論今天發生的事情。
  阿曼德:「需要追查到底是誰讓我們看到的嗎,卡塔庫栗?」
  大福:「既然讓我們看到最後……我覺得應該是站在小姨這邊的人,不然對方只需要切斷信號,讓我們只看到前半部分。」
  到時候,自以為被背叛的夏洛特只會憤怒出擊,和莉婭直接開戰。
  「這恐怕也是五老星的想法,」大福說,「他們想要挾小姨。」
  還好小姨果斷地拒絕了,想到這裡,大福松了口氣,不論是從理智還是感性出發,他都不想和莉婭敵對。
  他們很壞,但他們也有感情。
  「我贊同你的說法,」阿曼德道,「你們說,小姨和媽媽會說些什麼?」
  想到五老星提到的加爾默羅,年長的夏洛特們心間便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
  他們非常擔心到時候媽媽就在船上發瘋,把不順眼的兒女直接丟到海裡做冰鎮點心。
  一口一個,嘎嘣脆!
  大福和阿曼德面面相覷:「應該不會有事吧……」
  就在他們自我安慰的這一刻,外面的喝斥聲精准無誤地透過單薄的木板門,宛如利箭般,直挺挺地正中耳膜靶心。
  「——你鬧夠了嗎!Sister!」
  吵鬧的房間裡瞬間鴉雀無聲。
  大福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左看右看,阿曼德回過神:「你在做什麼?」
  大福:「我在看哪裡有小船,我們先走。」
  不然等媽媽發瘋就丸辣!他們全部都要變成可口的海鮮夏洛特!
  阿曼德:「……有道理,我知道在哪,走吧。」
  年長的孩子們尚且如此,年輕的加蕾特和布洛懷耶都快嚇傻了。
  眼看著恐慌的氣氛就要在空間裡蔓延,坐在椅子上的卡塔庫栗掀起眼皮:「不要慌張。」
  「再過5秒,長面包就會進來告訴我們一切如常,媽媽會和莉婭告別,你們想的事都不會發生。」
  被嚇傻的夏洛特們立刻松了一口氣,「也對……有卡塔庫栗哥哥在,怎麼會出事呢!」
  卡塔庫栗牌見聞色,夏洛特用了都說好!
  果不其然,沒一會,長面包就走進來了,招呼他們趕緊回到位置上,不要吵來吵去。
  盡管他掩飾得很好,但卡塔庫栗依舊看出對方強壓下的失魂落魄與驚魂未定。
  所以,莉婭到底和媽媽交談了什麼?讓長面包也如此失態?
  卡塔庫栗直接道:「長面包,你看起來很不對勁。」
  「哦,我?我沒事!」
  長面包打了個被隱藏得很好的哆嗦,他的偽裝實在劣質,讓人一眼就能看破。
  而對於卡塔庫栗來說,這又意味著對方受到的衝擊已經遠超他的承受力。
  他更好奇了,但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次子走上甲板,而甲板上,牽動所有人情緒的兩個女人面色如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莉婭:「給,最後一瓶蜂蜜,省著點吃吧玲玲,我家的蜜蜂都快被你薅完了。」
  玲玲:「真好吃啊,就像幸福一樣。」
  莉婭短暫地笑了一下,對於玲玲偶爾流露出來的天真,她的接受度非常良好,甚至某些時候更像沉穩的姐姐。
  「帶他們回去吧,」莉婭看到了卡塔庫栗的存在,「你不會想錯過機會的,玲玲。」
  玲玲笑得一派自然:「你終於願意答應我了?」
  莉婭:「那是你的事,玲玲,我的回答依舊和以前一樣。」
  「我們的萬國不是同一個東西,但我又快和世界政府宣戰。」
  莉婭平平淡淡地拋出這個炸彈,「馬上就要亂起來了,玲玲。」
  卡塔庫栗的腳步停下了,他聽到了那句話,心裡卻沒有愕然,這一切依舊在他的料想之中。
  都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了,世界政府還能坐得住嗎?
  「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你的萬國尋求庇護,抓住這個機會吧,玲玲。」
  莉婭的身體開始往外偏側,她要離開這裡回香波地了,太多的事情等著她去處理,能和夏洛特說這麼多話已經超出了她原本的預想。
  媽媽笑了起來:「你就不怕我的萬國先一步實現嗎?」
  莉婭:「那就看著吧。」
  她也跟著勾起唇角,「對於不幸的人來說,你的國家是個不錯的去處,我不會阻止他們尋求保護,但是玲玲,這並不意味著我是在認輸。」
  「不管是世界政府,還是萬國,」年輕的獅子驕傲道,「我會全部搞定!」
  「努力收集你的國民吧,玲玲,因為過不了多久,他們提起萬國,就只會想到一個名字!」
  莉婭:「那就是我!」
  她沒有掩蓋聲音,神態自若而驕傲,絲毫不見即將與世界政府為敵的怯態,又開始對著一個皇帝下戰帖!
  這樣不知天高地厚,反而讓夏洛特玲玲爆發出一陣大笑!
  「Mamama!這是你的激將法嗎?那你也看著吧,莉婭!」
  玲玲低下頭來,看著和自己命運相似的年輕女性:「我會好好收集我的兒女,好好安頓那群弱者,然後再來找你!」
  媽媽露出冰冷的笑容,「我等著你打敗世界政府,又被我殺掉的那天!」
  「痴心妄想,」莉婭嗤笑,「你還是先別讓思食症毀了你的腦子吧!」
  「沒聽到五老星說嗎?只要你死了,你的兒子女兒就都是我的勞動力!萬國也是我的!」
  「你也一樣!」
  「呵呵,白痴女人!」
  「你也是一個蠢貨啊!」
  說不了幾句好話,又開始針鋒相對的兩人臉上皆是皮笑肉不笑,誰也不讓誰。
  「懶得跟你掰扯。」
  莉婭冷笑一聲:「你先搞定你的腦子再說吧,我可不想下次卡塔庫栗來找我,就說媽媽餓到把自己吃了!」
  「走了!卡塔庫栗,你跟我走!」
  卡塔庫栗:「?」
  「布蕾還在島上,」莉婭不客氣地說,「我不想養小廢物了,你知不知道她每天都在研究什麼東西,趕快把你妹帶走!」
  小姨冷眼威脅在前,媽媽虎視眈眈在後,完美次子卡塔庫栗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前有狼後有虎,如芒在背,難以抉擇。
  「去吧,卡塔庫栗。」
  還是媽媽松了口,「記得帶著她們回來。」
  卡塔庫栗承認自己長松了一口氣,他看著如今已經上天的香波地群島,正想著怎麼出發,就看著一顆搖搖晃晃的大白蛋從海上飛了過來。
  白蛋開殼,史黛拉衝她們揮了揮手:「莉婭!我來了!」
  莉婭:「正好飛行器來了,走吧,卡塔庫栗。」
  等等,什麼飛行器?她們什麼時候研究出了飛行器?
  感受著媽媽突然灼熱的眼神,卡塔庫栗繃住神情,鎮定自若地跟著小姨上了賊船。
  大白蛋呈橢圓流線型,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等卡塔庫栗走進去才發現白蛋的空間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
  駕駛艙被透明而堅硬的玻璃分隔,寬敞的乘客位不僅能容納下五米高的卡塔庫栗,還能讓他感受不到一絲窘迫。
  剛剛坐下去,柔軟的記憶軟墊就自動調整成最舒服的姿勢。
  卡塔庫栗認真觀察著按椅旁邊的按鈕,分別按下去後,面前便彈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熒幕,播放起大明星辛朵莉的巡回演出,旁邊展開一張潔白小桌,顯示著他還能自由食用裡面的吃食。
  「你都研究出來了?」
  莉婭才從駕駛艙出來,就看到卡塔庫栗的作派,「感覺怎麼樣?」
  他觀察著飛行器的內飾,還有腳下縮小的大海與萬國船只,平穩的飛行幾乎讓人體驗不到一點不適,只能通過外界景觀的變化來發覺飛行器的行動。
  卡塔庫栗道:「非常合適的工具,這裡面的空間很大。」
  莉婭:「哦,這是羅賓的技術。  」
  「妮可羅賓?」
  卡塔庫栗皺眉,惡魔之子竟然還是一個優秀的船匠?
  「不是這個羅賓,」莉婭道,「是我在北海島上的羅賓,她是一個能建造一棟七室三廳還有地下室並且讓外觀只是一間普通木屋的奇跡木匠。」
  如此技術,用來光造房子實在有點暴殄天物了!
  試圖挖牆腳的湯姆師傅如是說。
  卡塔庫栗:「……」
  一個木匠能做出這種技術?全世界的科學家聽了都該上吊!
  能飛的大白蛋不稀奇,在神奇的大海,只要找到厲害的船匠,每艘船都能長出機械翅膀快樂飛行。
  但能擴展空間的大白蛋恐怕就只有他腳下的這一艘。
  這一技術和莉婭拿出來的儲物箱本質一模一樣,卡塔庫栗不由想得更遠,她手下的科學家莫非已經能夠熟練運用空間技術了嗎?
  農場主的科技點真是恐怖如斯!
  史黛拉:「莉婭,露玖那邊已經把所有的飛行器都發過來了,是一個我們不認識的海軍帶來的。」
  還記得北海島上的出貨箱嗎?
  這個神奇的箱子自動連接著海軍後勤部,曾幾何時,窮窮的莉婭經常利用它來薅海軍的羊毛。
  等她到了偉大航路,產業繁多的農民已經不需要每日把作物丟進出貨箱了,但是她又研究出了出貨箱的另一個用途。
  那就是長途傳送。
  只要北海的人把東西丟進箱子裡,貨物和道具就會自動出現在偉大航路,簡單便捷、省時省力,唯二受傷的就是海軍財政和永遠抓不到尿布小偷的薩卡斯基。
  這個用法只有一個缺點,那就是莉婭必須趕在後勤部處理之前將貨物全部帶走,不然就會被海軍收下。
  「所以庫贊中將就讓我這麼做了!」
  時間回到三天前,香波地群島飛天之前,Sword部隊的新成員,陽光開朗斯摩格站在獅心商會的門口,放下了肩上扛著的儲物箱。
  只要北海一寄東西過來,他就只需要把它們全部塞進儲物箱裡,如此一來,斯摩格就能用抬普通箱子的力氣,帶走數量x999的道具。
  斯摩格:「我已經完成任務了,就先走了!」
  海軍和獅心商會一向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系,因此,當庫贊中將命令他帶東西給大提督的時候,斯摩格一點異議都沒有,直接就來了。
  泰佐羅檢查完箱子的道具,確保萬無一失後,對著海軍露出友善的笑容。
  「天色已經晚了,庫贊中將剛剛打了電話,說您可以自由行動,不如就先在這裡歇一晚上吧,我們一起吃個飯。」
  泰佐羅:「畢竟來都來了。」
  神秘的魔咒擊中了斯摩格,當他回過神來,已經坐在椅子上和泰佐羅喝酒了。
  「我喝一杯!咦怎麼又輸了?我再喝一杯!唉又輸了!繼續喝!」
  放下醉醺醺的斯摩格,泰佐羅走到門外,史黛拉還在客廳一一清點接下來需要的物件。
  「我有些擔心,」史黛拉說,「畢竟是天龍人……」
  他握住愛人的手,「莉婭什麼時候讓我們失望過呢?相信她吧,史黛拉。」
  已經得知提督計劃的泰佐羅心潮起伏,他閉上眼睛,似乎又回到當年被天龍人擊沉在海裡的那一天。
  「……那一天我在冰冷的海水裡發誓,我一定會活下來,會找到你、愛你。」
  他低聲說,抵住史黛拉光潔的額頭,「然後沒有遺憾地生活。」
  「我們都做到了。」
  史黛拉眼中含淚,依舊像他當年第一次見到她那樣動人。
  「是的,我們都做到了,史黛拉。」
  泰佐羅又低聲唱起當年的歌謠。
  「會有路引導你走向惡或善,痛苦與機遇同時降臨,人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而只有一個人可以進入聖地。」
  香波地群島陷入了沉眠,誰也不知道,三天後,一切都會翻天覆地。
  而時間繼續走,來到現在,卡塔庫栗聽著莉婭與史黛拉的交流,她在部署勢力,這一批新到的飛行器正好可以作為如今香波地群島的交通工具。
  「海軍駐扎所也跟著一塊來了,」史黛拉說,「您看要怎麼安排?」
  莉婭毫不猶豫:「讓羅西或者庫贊出馬,讓他們歸降。」
  「不願意的都殺了,一個也不准放過!」
  她很少顯露這樣冷酷而狠絕的一面:「馬上就要開戰了,史黛拉,戰爭是殘酷的,我們不動手,他們就會在戰鬥的時候來殺我的部下和人民。」
  莉婭:「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卡塔庫栗非常贊同她的做法,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不流血的戰爭,所有和戰爭掛鉤的都是殘忍的、恐怖的、令人心碎的猙獰。
  「你以前不應該給海軍機會,」卡塔庫栗說,他也聽聞了對方對海軍的援助,「他們不會領情。」
  幫助別人,能得到感謝。
  一直幫助別人,能得到忠誠。
  而如果一直幫助他人,又突然不幫了呢?
  卡塔庫栗冷酷道:「他們只會恨你。」
  莉婭:「我不在乎這些,卡塔庫栗。」
  「我曾經以為幫助海軍改善他們的生活,就能讓他們成為弱者的朋友。」
  「但我錯了。」
  「階級立場不會輕易改變,只要世界政府存在一天,海軍就注定無法改變他們的軟弱性。」
  莉婭:「我想要每個人都過上美好的生活,戰爭一旦開始,所有人都會被卷進來。但難道就因為這樣,就要一直對世界政府妥協嗎?」
  她不像是在對卡塔庫栗解釋,更像是把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
  「這樣下去,只會讓敵人得寸進尺。」
  莉婭閉上眼睛又睜開,眼底一片清明:「我不會妥協,沒有人應該妥協,我已經做了我該做的。而現在,我們要討論的不是戰爭。」
  應行的路她已經行盡了,當守的道她已經守住了。
  ——從此以後,自有公義的冠冕為我留存。
  卡塔庫栗沉吟,從未有人跟他說過這些。
  他是個殺伐果斷的海賊,但他非常聰明,他已經隱隱約約窺探到,這位小姨身上深不可測、會讓世界顫栗的思想。
  他隱約已經猜到了莉婭背後的幫手是誰。
  「那麼,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莉婭平靜地看過來,就像是為了這一句話而等待了很多年,冰山之下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當然是革命。」
  「——所以呢,我覺得我們也該設立一個新組織。」
  香波地群島的宅邸裡,已經脫下制服的庫贊大叔挖挖耳洞,對著面前已經呆滯的斯摩格道出自己的叛逃。
  他的眼神飄到了樓梯的羅賓身上,「小女孩,你家姐姐在北海的組織叫什麼來著?」
  羅賓:「不是北海,是四海。」
  羅賓:「他們都管它叫新政府。」
  「噢。」
  庫贊說:「很好,決定了!」
  「我們就叫新海軍!」


第228章 第三位海上皇帝火烈鳥的心思與卡塔庫……
  *
  「新海軍?」
  當飛行器緩緩降落在香波地群島時,莉婭聽著庫贊一拍腦袋想出來的名字,贊同般地點頭:「很好的名字!」
  對於把家裡的魚都取名叫大白的農場主來說,庫贊的取名方法簡直深得她意,樸實無華,朗朗上口,一聽就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庫贊:「阿拉,我就知道莉婭你會贊同我的,我把人都帶過來了,你看接下來什麼時候打錢吧。」
  帶什麼?打什麼?
  還在發愣的斯摩格猛地反應過來,整個人變成了一張吶喊:「庫贊中將!您做了什麼啊!」
  「跳槽啊。」
  庫贊中將理直氣壯地說,聽得斯摩格心中一梗。
  莉婭看了一眼客廳,疑惑道:「你帶來的人呢?」
  庫贊:「哦,都在駐扎所裡,我給他們說今天在那喝酒。」
  所以這個懶大叔根本就是把人騙過來的吧!是吧!就是這樣吧!
  斯摩格眼前一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送
  到東海倒垃圾。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罪魁禍首懶散地說,欠扁極了,「我給你們找的都是好單位。」
  庫贊:「你說是吧,莉婭,所以什麼時候打錢?」
  莉婭也是面不改色:「別急,還是原來的賬號嗎?」
  庫贊:「不,那是海軍給的工資卡,你給現金吧。」
  他流暢地報出一串數字,莉婭比了個OK,「立馬給你。」
  斯摩格被他們搞迷糊了,正從廚房依依不舍地出來,把香菜甜甜圈遞給哥哥的布蕾大膽開口:「海軍挖牆腳也給錢嗎?」
  好一個大義凜然的庫贊中將,竟然變成了資深獵頭,挖老東家的好員工給新東家輸血!
  「本質上說,庫贊大叔應該是獅心企業的原始股東,」莉婭敲了敲黑板,「畢竟我們很早就狼狽為奸了。」
  一邊的妮可羅賓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個鬼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能不能給我解釋清楚啊喂!中將!還有那個突然變出來的黑板是什麼玩意!!」
  斯摩格抓狂,酷男秒變吐槽役:「我就是喝醉了一天,發生了什麼啊!!」
  莉婭:「這個嘛,就要從很久很久以前,一個賣土豆的小女孩莉婭遇到她的皇副開始說起……」
  她們賣了土豆,她們養了小朋友,她們生意越做越大!
  莉婭:「然後她們就開始造反。」
  斯摩格:「你這中間根本就跳了一百集吧!!」
  「不開玩笑,」莉婭說,「我們就是賣土豆和草莓發家的。」
  說出去都要驚爆全世界,摩根斯將奮筆疾書,大寫特寫《波特卡斯莉婭的生平與謊言*》。
  然後再穿插著一些奶奶看了流淚、媽媽看了感動的奮鬥史雞湯,什麼《梅爾維優凌晨四點半》和《白城男孩特拉男》之類的來上一打。
  斯摩格面無表情:「雞湯在哪?」
  莉婭打了個響指,卡莉法搬出儲物箱,馬不停蹄地往地上傾倒。
  噸噸噸噸!
  接連不斷的金幣像海水一樣衝進客廳,衝向斯摩格,衝向被香草甜甜圈震驚的卡塔庫栗,宛如一陣無法抵擋的黃金旋風,奏響了一曲絕無僅有的黃金之歌。
  叮零零!
  最後一枚金幣在空中旋轉跳躍,最後安詳地躺在兄弟姐妹冰冷而溫暖的身體上,成為樂曲最後的重音。
  莉婭彎下身,看著被黃金淹沒的愣頭青斯摩格:「這就是。」
  黃金雞湯,純手工不預制,人人都愛喝!
  庫贊看著金光閃閃的客廳,覺得自己身處巨龍的巢穴:「怎麼把錢倒出來呢,多難收拾。」
  莉婭:「不是我們收拾啊,庫贊大叔。」
  已經被除名的大提督吹了口氣,「這是新海軍的經費,反正你是老大,你來弄唄。」
  庫贊沉默了。
  他看了看遍地的金幣,又看了看傻狍子屬下,「這是一部分還是全部?」
  莉婭:「一部分而已,還有六十億沒給你呢,你等著。」
  「等一等,什麼六十億!」
  還在眩暈的斯摩格發出一聲吼,胸口沉甸甸的,全是黃金的重量:「庫贊中將!你就為了六十億叛變嗎!」
  庫贊:「哈?!」
  「什麼叛變,」庫贊戳了戳屬下,「這是正規跳槽,懂?」
  連大參謀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合理跳槽!
  庫贊:「至於這六十億,針對海軍的基金援助已經停止,但是並不代表正義十字會解散了。」
  「而現在,作為正義十字會的金主老板,莉婭決定把這筆錢投資給新海軍,你有意見嗎?」
  斯摩格聽得暈暈乎乎,睡了三天的腦子實在沒法反應過來這一系列衝擊,庫贊把他拉到一旁,重新講了一遍前因後果。
  而莉婭扭頭,看向已經被心愛的妹妹獻上的香草甜甜圈而衝擊傻了的卡塔庫栗,露出了你也有今天的欣慰表情。
  在香波地三年,夏洛特布蕾已經異變了!她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布蕾了!
  她成為了繼承海軍廚房手藝的黑暗料理之神!
  「既然接到了布蕾,」莉婭說,「你們也該走了,我已經讓人通知了佩羅斯佩羅,他會和你們一起回到萬國。」
  布蕾不理解:「我們為什麼要走?莉婭,就算你把香波地升起來了又怎麼樣?」
  勉強回過神來的卡塔庫栗看著天真的妹妹,對莉婭點頭:「我會勸告媽媽的。」
  莉婭瞅著他背後鬼鬼祟祟出現的年糕觸手,還有超不經意把香菜甜甜圈推到最遠處的動作,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對了,既然你們也要回去了,」莉婭說,「卡塔庫栗,先把甜甜圈一起吃了吧,我給你們上茶。」
  卡塔庫栗一僵,扭動的年糕觸手立刻僵直在空中,沒有發覺的布蕾兩眼發光地看著兄長:「哥哥!快來試試好不好吃!」
  夏洛特卡塔庫栗,男,在越發輕松的這一年裡,遇到了此生難題。
  ——要不要吃下妹妹精心烹飪的甜甜圈?
  這邊是兄妹喜劇,那邊是獵頭勸學,從庫贊口中得知Sword竟然就是叛徒大本營的斯摩格臉上表情千奇百怪,就像調色盤一樣精彩。
  斯摩格:「那史鐵雷斯他們……」
  庫贊:「哦,就是史鐵雷斯帶的酒。」
  好哇,不僅是一線人員,可惡的庫贊獵頭竟然把參謀部的得力份子都挖走了!
  真是可恨可嘆!
  羅賓靜靜地靠近莉婭,「多弗朗明戈已經回書房了。」
  莉婭:「我這就去找他。」
  她徑直上了二樓,香波地升天這件事給島上的人帶來了極大的衝擊和惶恐,獅心商會的大部分干部都被派了出去維護秩序。
  而多弗朗明戈,他在這場史無前例的鬧劇中占據了一個無法讓莉婭忽略的位置。
  想到這些天的事,莉婭嘖了一聲,直接扭開了書房門把手。
  穿著暗紅色西服的多弗朗明戈正興味盎然地用手中絲線操控著玩偶,栩栩如生的人偶們隨著手指的行動而起舞,宛如一出默劇。
  莉婭看了一會就毫不客氣地坐在桌角上,旁邊是已經放好的可樂,她熟練地擰開,「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多弗朗明戈:「一切順利,提督,我們的進展越來越讓人驚喜了。」
  莉婭:「廢話,如果不是你推波助瀾,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出現在大街上的查爾馬可聖是誰放出去的,傳遍香波地的輿論又是誰在背後操控,為什麼會有一個平民婦人要找醫生,為什麼找到的醫生又是來自獅心商會的希魯魯克,遠在阿拉巴斯坦的金妮又怎麼得知這個消息,把它告知全世界。
  莉婭:「你把我當傻子還是把天龍人當傻子?」
  多弗朗明戈:「呋呋呋,我本來就沒想瞞著你,莉婭。」
  他的食指輕動,模樣醜陋的人偶便被人群淹沒,頭顱分開,死不瞑目,藏在身體裡的紅色顏料應景流出,凝固在暗色調的書桌上。
  多弗朗明戈:「你看,人就是這麼容易被煽動,不論是真還是假,只要告訴他們想要的,他們就會自動把這一切當做【真相】。」
  「發現了真相的他們會錯嗎?當然不可能錯,他們太聰明,太清醒,太出色了,所以真相必須是真相。」
  「他們在為他們的正義而戰,並且引以為豪。」
  多弗朗明戈臉上浮現出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而我,只不過是善意地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而已。」
  曾經的他是棋子,現在的他操控全局。
  「你教我的好辦法,」多弗朗明戈攤手,「白城不就是這麼來的嗎,我的好提督。」
  莉婭冷眼看著他表演,冷不丁道:「羅西都告訴我了。」
  多弗朗明戈:「什麼?」
  「你們以前被聖地趕出去,又被平民抓住折磨的事。」
  此話一出,多弗朗明戈的表情立刻精彩起來,莉婭甚至覺得比五老星聽到她拒絕的時候還要精彩。
  畢竟,你很難在這個城府深沉的男人身上同時見到如此外顯的殺意、憤怒、扭曲、冷酷與恥辱。
  「讓天龍人重演這個故事,」莉婭道,「是不是讓你很興
  奮、很快樂、很扭曲?」
  「還很爽?」
  曾經被聖地驅逐的小孩長大了,原封不動地讓同族上演了一出與幾十年前一模一樣的戲碼。
  全世界都被他所操控,全世界都是他的觀眾,高高在上的天龍人也不過是用掉即費的一次性用品。
  地位逆轉了,形式也逆轉了,堂吉訶德多弗朗明戈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機會!
  他狠狠地捅了瑪麗喬亞一刀,並且操控了全世界!
  多弗朗明戈幾乎是磨著牙齒在說話:「羅西南迪……」
  他愚蠢的弟弟!!什麼都往外說!!
  總有一天要把自己掏空了、挖干了、把所有一切都獻祭出去才會露出聖父一樣愚蠢的笑容!!
  莉婭:「別這麼激動。」
  她嘆了口氣:「那個老婦人怎麼處理的?」
  多弗朗明戈深吸一口氣:「維爾戈找的人,直接答應了我們的要求。」
  「我是說老人家的遺體,堂吉訶德先生,」莉婭說,「你沒把人丟進大海吧?」
  多弗朗明戈冷笑:「呋呋呋,我不僅丟了,還把人吃了再丟。」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羅西南迪什麼破事都要告訴莉婭,一心搞事業的多弗朗明戈覺得實在太惡心了!
  呸!戀愛腦狗都不看!
  莉婭:「算了,我已經交給卡莉法去處理了,給老人家好好立一座碑,到時候你就隨機送幾個天龍人的腦袋給她上貢吧。」
  多弗朗明戈:「?」
  「干嘛這麼看我,我有說你做錯了嗎?」
  莉婭嘖了一聲:「你把我當什麼了,天真純潔希望一切正大光明的蠢貨嗎?」
  莉婭:「那就不是理想家了,多弗,那是妄想家。」
  至少老婦人的冤屈是真的,心甘情願是真的,一直以來被壓迫的憤怒與痛苦也是真的。
  「你沒有脅迫人家我已經很欣慰了,畢竟你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大家都願意這麼做,至少我們已經看出了風向。」
  莉婭冷靜道,「我罵你干嘛?但你還有個毛病,多弗。」
  「你應該把你的計劃告訴我,這樣我就能讓辛朵莉他們推出同名演出,就像當年弗雷凡斯一樣。」
  莉婭:「還有,如果你早點說這件事的話,我就能把查爾羅斯也交給你了。」
  「你知道我一個人在那鋸腦袋有多麻煩嗎?你好歹也能幫個手。」
  她一口喝完可樂,丟進垃圾桶,看向旁邊的同盟:「我說完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多弗朗明戈憋了半天,他受到了衝擊,但他城府很深,最後只干巴巴地放出一句話。
  「墓碑早就立好了,」多弗朗明戈道,「不需要你立。」
  莉婭:「送花了嗎?」
  多弗朗明戈干巴巴道:「送了。」
  那就還是好鳥,莉婭欣慰地看著他,平白把人看得汗毛直豎。
  莉婭:「說回正事,我已經把萬國解決好了,他們不會在這一期間鬧事。」
  多弗朗明戈努力回到正事場合,盡力讓自己忽略剛剛那個惡心的眼神:「夏洛特玲玲願意?」
  「一個意外,」莉婭淡定道,「我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但玲玲現在和我關系很好。」
  兩個海上皇帝都是她親戚,老爹不願意摻和爭霸,玲玲被她用激將法激了起來,而卡塔庫栗會好好勸告媽媽。
  當大提督要和世界政府對起來的時候,萬國最該做的就是抓住機會瘋狂擴張,吸納人口,而不是亂找對像打仗。
  再加上五老星的神奇助攻,已經把萬國的仇恨徹底拉滿,如此一來,莉婭就能保證玲玲不會在這一期間給她找事。
  「然後呢,」自暴自棄的小明冷笑,「你就不怕漁翁得利?夏洛特玲玲比我還壞,你不會真把她當好孩子了吧?」
  到時候乘虛而入咬下她一口,這種事還真有可能發生。
  莉婭:「我不會相信一個野心家。」
  「但我相信海賊的忠義,」多弗朗明戈眼中的大白痴洋洋得意道,「而且我比她厲害,玲玲打不過我!」
  多弗朗明戈:「……」
  「行,」小明咬牙切齒,「你最好一直做好准備,別到時候連我都要咬你一口。」
  莉婭冷靜:「然後羅西會第一個跟你爆了。」
  多弗朗明戈:「……」
  受不了了,能不能把愚蠢的歐豆豆一鍵恢復出廠設置啊!
  插科打諢後,莉婭恢復了平常的游刃有余。
  她手癢地拿起旁邊散落的撲克牌,多弗朗明戈對它們抱有一種戲劇性的痴迷,正好也便宜了她。
  第一張牌,以庫贊為首的新海軍。
  第二張牌,以魚人島和亞馬遜島為首的附庸國家。
  第三張牌,海賊親戚朋友們。
  第四張牌,所有和商會建立合作、以德雷斯羅薩為代表的加盟國。
  四張小醜牌整齊劃一地被攤在桌面上,修剪圓潤的指尖微微點過。
  莉婭:「王炸。」
  「就這麼勝券在握?」
  多弗朗明戈諷刺道,莉婭頭也不抬:「你這樣跳腳,很像一個被我戳破顏面的青春期小屁孩,真的很幼稚,小多弗。」
  火烈鳥的表情扭曲了。
  莉婭:「聽著,我不介意你有小心思,也不介意你利用我,一切結束後天龍人隨便你處理,但是現在,先把你的個人情緒處理好。」
  「不要越過我的底線,別想毀滅世界,不然我就把你發配到月球種田。」
  多弗朗明戈深吸一口氣:「呵,你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
  莉婭瞥了他一眼,撲克牌隨意地丟到對方面前,正好露出一張Joker。
  「真的受不了你,」農場主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待遇嗎?」
  「我們已經是家人了,多弗。」
  莉婭:「雖然你不是什麼好鳥,但好歹我們也是白手起家一起奮鬥出來的,香波地的事都是你在管。」
  她攤開手:「我可不想搞散伙人的戲碼,讓我們求同存異不好嗎?這也是羅西的願望。」
  多弗朗明戈:「……」
  莉婭輕松跳下桌子,「隨便你心裡怎麼想,演也演出來吧,我們可是一個完整的利益集團。」
  「我會讓夏洛特回到萬國,他們都承我一份情,玲玲也一樣,庫贊會宣布建立新海軍,而我需要人去宣傳新海軍的由來與待遇,同時安撫好香波地的群眾,推廣飛行器。」
  莉婭:「後面的事交給你,能做到吧?」
  「呋呋呋。」
  沉默過後,多弗朗明戈笑了出來:「當然,你說得有理,莉婭。」
  「你只要小心一件事,提督,和老虎搏鬥的時候,不要被黃雀啄了眼睛。」
  莉婭勾起唇角:「那我會等著。」
  「等你能打敗我的那一天,再來說你的夢想吧。」
  莉婭:「現在,我們需要創造一個新世界。」
  離開書房,庫贊已經和斯摩格掰扯清楚了前因後果,新兵面露惆悵,最後搖了搖頭:「中將,這實在是……」
  他不願意?莉婭也不算特別意外,畢竟斯摩格一看就像那種心思耿直的男人,不能接受也是很正常的事。
  畢竟是羅西的朋友,要不干脆就丟到東海去,不殺了吧……
  斯摩格渾然不覺自己在死亡邊緣反復橫跳,靠得是小伙伴一顆漆黑的良心,他深吸一口氣:「緹娜今天就在駐扎所輪崗!」
  斯摩格:「我和您一起去說服他們!」
  哦,好像不需要把他發配東海了,莉婭遺憾地放棄了這一決定,而結束酷刑的卡塔庫栗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卡塔庫栗強撐著冷酷的面容:「我會向媽媽轉告香波地現在的情況。」
  「我們都會記住你的選擇,」卡塔庫栗說,「萬國永遠歡迎你。」
  野心與忠義並不衝突,哪怕局勢滑坡到最糟糕的地步,萬國也會成為她的退路。
  對於雄心勃勃的夏洛特玲玲來說,這幾乎就已經等同於愛護和站隊了。
  莉婭:「唉,這種話就像立旗子一樣,不要亂說呀。」
  「不過我記下了,」莉婭說,「謝謝你,卡塔庫栗。」
  卡塔庫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背後是淚眼汪汪咬手帕的布蕾。
  「希望我們還會有下午茶的時間,」萬國次子道,「祝你成功,莉婭。」
  莉婭:「這句話聽起來很危險呀,卡塔庫栗,小心媽媽把你吃掉。」
  卡塔庫栗搖了搖頭,沒再解釋,他們來到宅邸外面,隨著香波地都的上升,泡泡們也隨之飛上了更高的雲層。
  如今的香波地群島,已經成為了一座天空之城。
  接下來一切都會失去控制,火車轟鳴駛出軌道,新秩序即將確立,除名將面向全世界發布,新海軍的成立也將引起世界政府的憤怒。
  而在一切發生之前,所有人都會知道一件事。
  千百年來混亂無序的香波地群島終於迎來了新主人。
  祂不再是天龍人的後花園,更不是**的狂歡地。
  波特卡斯莉婭,所有人都將永遠記住這個名字。
  他們都管她叫一個新的稱呼。
  ——第三位海上皇帝。
  卡塔庫栗與布蕾乘坐著飛行器,離開了這座天空之城。
  布蕾看著越來越遠的香波地群島,突然開口:「卡塔庫栗哥哥,你剛剛說的話是認真的吧?」
  布蕾:「希望莉婭成功,希望能和她再一次食用下午茶,因為你知道,總有一天媽媽會越來越失控,只有莉婭能阻止媽媽……」
  「而且,你也知道。」
  布蕾好笑地看著卡塔庫栗冷漠的臉,對方剛才忍辱負重吃下香菜甜甜圈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
  布蕾喜歡那麼不完美、不穩重的哥哥。
  「你早就把莉婭當作好朋友和家人了,對不對?」
  萬國次子不語,一味地扭頭看向窗外。
  透明的玻璃清楚地反射出他的表情,布蕾狡猾地彎起眼睛,沒有戳穿哥哥羞紅的破綻。
  「我也希望莉婭能成功。」
  布蕾說:「她一定能做到。」


第229章 還人情巴雷特的出獄與克洛克達爾……
  *
  1508年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永遠難以忘懷的一年。
  這一年,香波地群島高高升起,猙獰粗壯的樹根盤踞懸空在大海之上,通往新世界的玄關徹底關閉。
  這一年,世界政府徹底取締波特卡斯莉婭大提督一職,聯盟宣告破裂,開始面向全世界大征兵。
  「以後會打起來嗎?」
  在回程的船只上,亞爾麗塔問霍金斯,「我以前混幫派的時候,這種情況就要決一死戰了。」
  霍金斯:「……不知道。」
  一向冷淡的霍金斯臉上難得出現了迷惘。
  「按照我對島主的了解,她不應該跟世界政府鬧崩才對,我的牌也是這麼說的。」
  亞爾麗塔:「牌是死的,人是活的,因為島主是島主,所以才會這麼做。」
  霍金斯:「沒有勝算也要堅持,這種想法……」
  這就是大提督嗎?這就是他們島
  嶼的創始人嗎?
  他搖了搖頭,想到自己抽到的那一副牌。
  「新的開始和冒險,還有轉變……希望我們能贏。」
  霍金斯抬頭,看著越來越遠的香波地群島,在最開始的震驚和惶恐之後,獅心商會的舉動立刻給民眾打上一針強心劑:
  橢圓的白蛋飛行器和漂亮的飛魚在天空和海洋之間來回穿梭,越過亞爾其蔓紅樹的粗壯樹身,宛如軌道般將乘客送到目的地。
  而在更多的混亂開始之前,原本位於駐扎所的剩余海軍站了出來。
  他們宣布成為新香波地群島的新興保衛力量,別名新海軍,以原海軍中將庫贊為首,保護香波地群島。
  於是,原住民和游客們後知後覺地發現,香波地升空,似乎、好像、應該,對他們的日常生活也沒什麼影響。
  「什麼叫庫贊為首?!!」
  馬林梵多的元帥辦公室裡,戰國元帥看著報紙上一行行觸目驚心的黑字,胡子衝天,海鷗張翅,下一秒就要嘎過去。
  戰國氣笑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卡普!你做的好事!!」
  吃仙貝的卡普中將嘎吱嘎吱:「關我屁事,我還能操控他們不成?」
  戰國:「庫贊是你的弟子!!」
  卡普:「莉婭是你兒子的朋友!」
  兩個大老粗吹胡子瞪眼,旁觀的薩卡斯基臉色更加難看,波魯薩利諾優雅翹腿:「這下完蛋了捏,不僅沒了錢,還沒了人。」
  波魯薩利諾:「不僅是庫贊學弟,還有參謀部和一些部下也跟著走了,完蛋,海軍都要被掏空了捏∼」
  「波魯薩利諾!」
  戰國怒吼:「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風涼話!」
  看著部下桀驁不馴的模樣元帥就頭疼,波魯薩利諾這個人,表面上看著圓滑,內裡卻是再傲慢不過。
  當他以前戴經典寬邊帽和黑手套,穿條紋西服配黑襪子執行任務的時候,還有不少被嚇到的貴族直接投訴:
  「這個眯眯眼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和那個戴鴨舌帽裝嫩的黑臉怪簡直一丘之貉!」
  眯眯眼:「這種話聽了真讓人傷心,所以,我們聚在這裡是為了什麼呢,元帥?」
  黑臉怪:「世界政府下命令要開戰了嗎?」
  眯眯眼:「上周才吃了莉婭送來的香蕉,花了莉婭的錢,這周就要見血,真令人難過捏。」
  黑臉怪:「新兵心思浮動,需要整頓
  風氣。」
  眯眯眼:「balabalabala……」
  黑臉怪:「balabalabala……」
  「好了!」
  戰國元帥努力平復情緒,「聖地還沒有下達最終指令,但是有兩件事需要你們去做。」
  「第一,帶回對方手裡的天龍人,費加蘭德夏姆洛克聖。」
  「第二,我需要有人去往推進城,說服這個人加入海軍。」
  戰國元帥把通緝令推了出去,當他們看到通緝令上的男人時,兩個海軍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
  波魯薩利諾:「這是要去招聘一條毒蛇嗎?」
  「既然他能為七武海的位置所驅動,」戰國道,指著通緝令上的沙克洛克達爾,「那麼他也會因為同樣的理由而答應……干嘛那麼看我?」
  波魯薩利諾坦誠:「太傲慢了,元帥,我怕傳出去別人都說我們是反派捏。」
  元帥太陽穴跳啊跳:「還不是五老星提的要求!」
  瞧瞧天龍人都做的什麼事!
  當戰國聽到鶴的轉述的時候,恨不得化身大佛把瑪麗喬亞爆了!
  你們搞了人家的弟弟,搞了人家的地盤,結束後還想輕飄飄地說不要在意細節,賞你一個從狗變成人的機會,趕快感恩戴德吧——這是碳基生物能做出來的事嗎??
  莉婭沒當場宰了他們都算脾氣好!
  而這件事帶來的後續影響是什麼?大提督不干了,香波地升天了,天龍人多了個敵人,而海軍,海軍的錢沒了!
  在這個檔口,還明晃晃地跳出來一個新海軍,擺明了就是要跟他們打擂台!
  戰國:啊!!!!
  元帥恨不得退位算了!
  「這是任務,讓你們去辦,你們就去,」黑著臉的戰國元帥道,「不管克洛克達爾是什麼反應,把話帶到!」
  邪惡眯眯眼:「好的哦∼」
  裝嫩黑臉男:「明白。」
  「對了,還有這周讓你們的文書官遞兩封報告過來。」
  戰國揉了揉眉心,看著把眼神遞過來的兩個得力部下,心中暗自叫苦,「聖地那邊要讓你們升職。」
  邪惡眯眯眼不眯了,裝嫩黑臉男的臉更黑了。
  波魯薩利諾似笑非笑:「耶∼這是對牛馬的嘉獎嗎?」
  升職加薪,從走狗變成高級走狗,其實成熟的大人波魯薩利諾根本不在意這一點,在他看來,不論別人怎麼叫都是虛的,只有每個月吃到嘴裡的熱騰騰烏冬面才是真的。
  但誰讓升職加薪不是因為他們立了功。
  而是因為高高在上的世界貴族看著背叛的惡狗,突發奇想要緩和一下與家裡僅存的好狗的感情,讓好狗去跟惡狗鬥,保護他們的利益。
  波魯薩利諾:「把我都惡心到了。」
  真是蠢貨一思考,狗都要發笑。
  這不是獎勵,是羞辱。
  就連一向鐵血鷹派的薩卡斯基都不說話了,戰國心裡更是把聖地罵了個狗血淋頭。
  「去吧,」戰國說,「反正你們的升職令都下來了,呵呵。」
  老奸巨猾的元帥和同樣老奸巨猾的波魯薩利諾對視一眼,後者了然,呵呵一笑。
  「看來,還是要做討人喜歡的反派角色,」波魯薩利諾說,「才能活到續集捏∼」
  薩卡斯基按住鴨舌帽的帽檐,隱藏了自己的神情與思索。
  等他們走後,戰國臉上明顯的憤怒慢慢消散,他看了一眼還在嘎吱嘎吱吃的同僚,忍無可忍:「你是豬嗎?」
  卡普:「我在看人演猴戲。」
  戰國一把搶走對方手裡的袋子,泄憤似的把仙貝咬得又重又響,「庫贊那個家伙,動靜搞得那麼大,非要把我氣死。」
  卡普翻了個白眼:「說得誇張。他帶著Sword出走,不正是你和阿鶴想看到的場面嗎?」
  戰國不接話:「新海軍、新海軍,這個名字也行。」
  早在多年以前,Sword部隊就是他們為了能夠擺脫世界政府的控制而秘密組建的。
  現在,Sword部隊的老大帶人走了,准備白手起家,背靠金主,做個清清白白的創一代。
  元帥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卡普瞥了他一眼,順手就把狗頭頭罩安在旁邊對他眼神不善的小羊腦袋上。
  卡普:「我就說毛剃光了長得更快吧?」
  羊:「咩!!!」
  推進城大監獄,第五層。
  看報的沙克洛克達爾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海軍來找我做什麼?」
  他放下手裡的報紙,嘴裡還含著一支雪茄。
  波魯薩利諾眼中閃過一絲暗光,當即把目的告訴了這位已經鋃鐺入獄三年的前任七武海。
  克洛克達爾嗤笑一聲,毫不留情:「怎麼?已經找不到援軍來助陣了嗎?堂堂海軍,竟然也要請求海賊的幫助。」
  波魯薩利諾糾正:「不是海軍,是聖地。」
  如果要旁人來看他的表情,恐怕都要被這個邪惡咪咪眼嚇一跳,說好的桀驁不馴大反派呢?
  怎麼波魯薩利諾表現得就像和海賊是老熟人一樣,簡直崩人設了!
  「只要你出來,就能找莉婭報仇,這個理由怎麼樣?」
  克洛克達爾的動作一滯,他陰晴不定地打量著面前的不速之客,隨後,緩慢地露出一個鱷魚般裂開的笑容。
  「你說動我了。」
  被困了三年的前任七武海站了起來,他穿著囚服,銬著鎖鏈,但他的神情依舊落拓,舉止依舊優雅。
  哪怕身處海底牢獄之中,他也依舊表現得像一位國王。
  克洛克達爾:「走吧,海軍。」
  「等一下。」
  旁邊的囚獄中傳來另一道聲音,克洛克達爾眯起眼睛,波魯薩利諾饒有趣味地看了過去。
  牢房裡,一個高大如小山的男人站了起來。
  前任海賊王船員,曾與冥王雷利過招而立於不敗之地的男人臉上浮現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你們要對她下手?」
  巴雷特道:「加我一個。」
  「我很好奇她現在的力量。」
  他道,不顧克洛克達爾突然難看起來的臉色。
  作為羅傑的妹妹,如果過了三年,還不夠強大的話。
  ——那就去死吧。
  巴雷特舔了舔唇,笑道:「這個交易怎麼樣,海軍?」
  波魯薩利諾不著痕跡地捕捉到克洛克達爾那一瞬的神色變化,隨後,他同樣展露出圓滑的神情。
  「首先,」體制內的老員工說,「我得打個報告讓領導審批。」
  巴雷特:「呵呵,你去吧。」
  更遠的牢房裡,假寐的金獅子睜開了眼睛,看著腳邊的報紙,嘿嘿一笑。
  「你的麻煩大了。」
  金獅子自言自語道,嘴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大,他不會阻止巴雷特,更不會阻止克洛克達爾,金獅子史基不會阻止任何人。
  海賊需要風浪,雛鷹需要天空,而獅子,需要用利爪去與每一頭凶獸戰鬥,才能成為王者!
  她打敗了他這頭老獅子,但前面只會有更多的危險與敵人!
  死,則一切皆空。
  贏,則登上王座!
  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金獅子在空曠的牢獄中猖狂大笑。
  「讓他們看看你的能耐吧!我的繼承人!」
  沙克洛克達爾陰晴不定地離開牢獄,他走之前,不經意地敲了敲石牆。
  石牆背後,悄然潛入推進城、藏在推進城5.5層,也就是曾經的革命軍巨人莫裡創造出來的空間裡的人妖小馮倒吸一口涼氣。
  「丸辣!他們要去找莉婭麻煩!你的社長怎麼回事?早知道我就不跟你來了!!」
  Mr.1道:「社長不會背刺莉婭閣下,他是一個真男人。」
  小馮:「呸!男人的嘴,就是騙人的鬼!」
  Mr.1:「……」
  鋼鐵直男與超級女子力人妖的腦回路差異出現了!
  當克洛克達爾即將離開牢房的時候,Mr.1和小馮兩人已經堵住了耳朵。
  「以前推進城被炸了個洞的地方就是這一塊是吧?」
  小馮估算著建築密度,推測出一條最能引起連鎖反應的路線:「好,3、2、1、做
  好准備!」
  轟隆——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與衝擊波讓門外的波魯薩利諾眼睛一睜,眼底精光轉瞬即逝後,閃閃果實者便以光速閃現在了崩塌的洞口附近。
  深層海水瘋狂地注入這座飽經風霜的大監獄,而剛剛還在這裡的克洛克達爾,早已不見了蹤影。
  波魯薩利諾余光瞥見一道飛速游過的影子,無奈地攤開手:「這下讓犯人逃走了捏∼」
  「不過,還好我們有個替代選項。」
  波魯薩利諾:「那邊的重刑犯,現在不需要蓋章審核了,願不願意出來做一個討厭的反派捏?」
  巴雷特冷笑:「當然。」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出去了。
  波特卡斯莉婭,不,應該是哥爾D莉婭,這個把全世界玩得團團轉的女人,根本和金獅子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是他這輩子唯一承認、信服、並且尊敬的男人的血親。
  而巴雷特,要去親自證明對方配得上這個身份和地位!
  波魯薩利諾一點都不遺憾地看了一眼推進城的大洞,嘆息。
  「還好是老夫來的這裡捏,」邪惡眯眯眼道,「要做一個討喜的反派角色,還真是辛苦的工作啊。」
  「喂,海軍,你把我帶出來,真的不會有事?」
  巴雷特冷笑道:「如果又反悔的話,我就把你們一起殺!」
  波魯薩利諾:「這點權限老夫現在還是有的。」
  誰讓元帥說的,不管任務完沒完成,他都是聖地欽定的海軍大將了捏∼
  作為合格的老油條大將,當然是要對一些鬼蜮伎倆裝作一無所知呀。
  波魯薩利諾笑著回到船上,巴雷特的到來惹得一片緊張,而他只是拉開抽屜,拿出裡面上周才得到的高級雪茄。
  由獅心商會送出的季度禮物,竟然也在克洛克達爾手裡見到了。
  這件事她們謀劃了多久?又寓意何為?
  波魯薩利諾哼著歌,吸了一口雪茄,隨後毫不留情地把這一極有可能被發現的證據丟入海中。
  「老夫也算是承你的人情啦,」波魯薩利諾說,「誰讓戰桃丸最喜歡和你家小子玩呢。」
  還有元帥的意思,是不是也在暗示自己,他們在兩面下注呢?
  一想到前往香波地群島的薩卡斯基,波魯薩利諾愉快地重新哼起調子。
  「別被打出去呀,薩卡斯基。」
  另一邊,海底。
  小馮馮躲在及時趕到的超級海王類嘴巴裡,長松一口氣:「還好有這一招,不然就要被淹死了。」
  Mr.1:「社長,您接下來去哪裡?新世界嗎?」
  給自己纏上繃帶的克洛克達爾冷哼一聲,手裡摩挲著泡濕的雪茄和一台黑色的機器,「欠了人情,當然是要先還回去。」
  不然他只會覺得惡心巴拉。
  克洛克達爾想到剛剛發生的對話,紫眸一暗。
  「馮克雷,你去香波地告訴她這件事。」
  社長道:「巴雷特不是等閑之輩。」
  小馮:「噫!當然交給我!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至於我們……」
  克洛克達爾含住濕透的雪茄濾嘴,虛起眼睛,似乎還能嘗到當年阿拉巴斯坦的一分血腥味。
  三年過去,他絕非虛度。
  克洛克達爾只是想明白了一些東西。
  「去北海。」
  克洛克達爾道:「還人情。」


第230章 海軍毒唯唯一指定死忠粉薩卡斯基……
  *
  偉大航路,香波地群島。
  來自北海的飛行器支援給生活驟然巨變的香波地島民帶來了幾分安慰。
  大海變幻莫測,不過就是人跑到天上生活了嗎?
  要他們說,不僅空氣質量變好了,而且再也不用心停泊的海賊船隊胡亂鬧事了!
  因為自從島嶼升空後,大提督提供的飛行器就火速鋪開占領市場,土著想要離開香波地,只需要搭乘新的飛行器回到大海即可。
  免費,高效,快捷,還能順道體驗一把空中遨游,香波地的原住民們見多識廣,非常熱情地接受了新變動。
  而對於想要在香波地鍍膜進入新世界的船只來說,就稍微有點麻煩了。
  他們不得不像路過一個加盟國那般,向島嶼官方提出停靠請求,再由官方出面,為他們提供鍍膜服務。
  是的,所有人都默認了一個現實,那就是一向混亂的香波地群島現在只有一個聲音。
  畢竟不同往日,如今,他們規規矩矩地喊一聲大提督為新國王也不為過。
  對方麾下不僅有獅心商會,更有新海軍,其他妄動的反對勢力早就被屠戮地干干淨淨。
  有錢、有兵、維護秩序,這三點加在一起,連本地人都說他們有了保護神。
  這和一個加盟國有什麼區別呢?
  特別是在香波地群島竟然升空,連原本海軍駐扎所都轉變陣營的份上,除了大提督,還能有誰做這片土地的主人?
  「現在就連正規的商船都在慶祝,」艾斯巴古道,「他們再也不用擔心有海賊和黑手黨劫掠了。」
  莉婭:「哦?我還以為他們會嫌麻煩。」
  畢竟這樣一來一往,消耗的時間也就多了,對於跑海運的商隊而言,時間就是金錢,多停留一天,貨運和燃料成本就會呈次方增長,蹭蹭蹭地敲擊商人的腦子。
  艾斯巴古一邊跟她交流一邊帶她來到船匠區,香波地群島的50-59號,分布著所有跟船有關的業務。
  鍍膜、維修、改造、保養,來自五湖四海的船匠與會社駐扎在這裡,共同經營著這片區域。
  直到有一天,一個小少年帶著水上之都的工匠,浩浩蕩蕩地抵達這片區域。
  艾斯巴古:「但是這樣一來,那些不像樣的海賊和黑手黨就沒法再勒索他們要保護費了。」
  他們已經給盤踞於島上的獅子獻上了財富,便理應得到主人家的庇護。
  任何想要打破這一潛規則的人,都會被視作是對大提督的挑釁。
  從船隊的角度出發,反正都是給保護費,為什麼不給最厲害的角色上供呢?
  至少大提督做事公正,連海上皇帝都心服口服!
  當然,作為認同的代價,莉婭自然就需要維護島內和船隊的和平與秩序。
  莉婭站定步伐,看著面前的招牌,「卡雷拉公司,這就是你想的名字?」
  艾斯巴古:「是的,我想在這裡繼續老師的事業。」
  他侃侃而談:「曾經因為多方的惡性競爭和水神之怒,才導致了七水之都的沒落,但是這幾年的情況不一樣了。」
  一來因為城市重新設計,水神之怒不再干擾人們的生活,二來因為水上列車和景點路線的串珠成鏈,越來越多的游客來到七水之都,讓這座曾經灰敗的城市重振榮光。
  如此一來,七水之都的船匠公司便順應著時局,再度繁榮起來。
  對於拯救了這座城市的恩人,即艾斯巴古和莉婭等人,七水之都的船匠們當然心甘情願、無所不從。
  艾斯巴古:「我已經決心要把這裡打造成新的船匠中心,不僅是改造的技術,我還要像老師、像您一樣,在這裡建一所船匠培訓學校!」
  在遙遠的黃金島上,湯姆師傅收了不少魚人做弟子,教授這些想要走上正路的可憐魚能填飽肚子的船匠技術。
  和每天氣得掄起膀子的庫洛卡斯醫生、特拉法爾加醫生這類高智商群體不同,性情溫和的魚人師傅面對再笨拙的弟子也是樂呵呵的。
  艾斯巴古:「老師說,他從沒想到還能用自己的知識幫助同胞過上好日子。」
  早熟聰慧的少年抬頭:「莉婭姐,我也想這麼做。」
  莉婭:「那你就去做。」
  她環住手臂,「不管是招人還是找學生,還是你想要收購這些公司會所,你要做什麼就去做,我和你師傅給你兜底,結果不會壞到哪裡去。」
  「畢竟,香波地是我們的地盤。」
  她拍了拍臉紅起來的艾斯巴古:「我把飛行器的權限也交給你,艾斯巴古,盡情發揮你的才能。」
  莉婭正視著對方青澀的眼睛,看到的是對未來的躍躍欲試。
  「為了我們想要的世界。」
  艾斯巴古鬥志滿滿地帶為了理想中的卡雷拉公司奮鬥去了,中間還伴隨著被發現在船匠所吃餅干的卡庫的插曲。
  莉婭:「你怎麼在這裡呀?」
  卡庫抹了嘴巴:「路奇不讓我跟著,我覺得這裡很好玩。」
  在她眼裡還是小孩子的卡庫大不敬地扒拉在老大的肩膀上,「老大,我以後可以做兼職嗎?」
  莉婭:「兼職?難道你現在有什麼正業嗎小朋友?」
  卡庫嘿嘿一笑:「做老大的手下呀!我可以在店裡收錢,還能幫你割天龍人的頭!」
  莉婭哭笑不得:「這件事怎麼連你都知道了?那你想做什麼兼職?」
  「我想做個船匠!」
  卡庫說,方方長長的鼻子在她臉側晃來晃去,莉婭還以為自己背著一只小長頸鹿。
  「想工作就工作,想玩就玩,每天幫人塗好防鏽油,我就去踩泡泡!」
  莉婭:「聽起來很瀟灑。」
  卡庫:「我可以嗎?」
  「你當然可以咯,」莉婭說,「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想變成長頸鹿都行。」
  卡庫歡呼一聲,「我就知道老大會答應我的!」
  年幼的小孩依賴地環住大人的脖子,突然問道:「老大,你可以做我媽媽嗎?」
  卡庫:「夏洛特他們都聽媽媽的話,我也聽你的話。」
  莉婭認真思考:「不太行,我覺得媽媽這個詞不太適合我。」
  卡庫一點都不失落:「那好吧,我還是會聽你的話。」
  莉婭被他逗笑了,「謝謝你聽我的話,卡庫,雖然我不想做媽媽,但你可以做我的小孩。」
  卡庫:「真的?」
  莉婭:「假的!你都吃了我那麼多年的糧食了,想跑的話我就把你做成長頸鹿!」
  卡庫嘿嘿嘿地笑了起來,他抬起頭,看見宅邸門口等候的海軍,非常懂事地從她的後背跳了下來:「他是來找你的!」
  「老大,能遇到你真好,」卡庫說,「我好喜歡做你的小孩!」
  卡庫:「其實路奇也是,但你別告訴他,他會打我的。」
  莉婭失笑:「路奇還打你嗎?分明是你和卡莉法一起欺負他做家務吧,好啦,快回家去玩,艾斯他們也都跟著米霍克回來了呢。」
  小男孩嘿嘿一笑,一溜煙地從薩卡斯基身邊跑過,神情肅穆的海軍看著迎面走來的年輕人,按住鴨舌帽。
  薩卡斯基:「聽到這些消息,都把我們
  嚇了一跳。」
  莉婭:「是嗎?我還以為鶴姐姐早就猜出來了。」
  她開門見山:「是聖地找你來的,你要帶費加蘭德回去對不對?」
  薩卡斯基:「他是瑪麗喬亞下一代的核心,他們不會允許你隨意處置。」
  像查爾馬可聖那樣的廢物就算死上一打,五老星的眼皮子都不會掀一下,但費加蘭德夏姆洛克不一樣。
  費加蘭德是聖地少有的實權家族,現任家主費加蘭德加林資質出眾,早在數十年前就是瑪麗喬亞的領頭角色。
  他的親生子,費加蘭德夏姆洛克繼承了父親的資質,並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早就被視作神之騎士團的下一任接班人。
  這樣優秀的後代,他們絕對不會坐視莉婭把夏姆洛克帶走。
  莉婭:「我還以為你會立刻衝上來喊打喊殺。」
  薩卡斯基:「沒有政府的允許,不會輕易和你開戰。」
  「原來你也會靈活變通,」莉婭說,「令人意外。」
  「不過,我不會變通。」
  她迎著薩卡斯基鋒利的注視,大搖大擺道:「不好意思,費加蘭德夏姆洛克已經被我殺掉了。」
  莉婭:「你去告訴他們吧,人死了,有本事就去海裡撈。」
  薩卡斯基:「……」
  對於任務目標的死亡,像征著鷹派的鐵血海軍並沒有表現出憤怒和對凶手的厭惡,他古板的臉上平靜無波。
  「你會掀起戰爭。」
  莉婭:「我早就該這麼做了。」
  她不想和對方僵持下去,從背後的宅邸門口,莉婭瞅見了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無聲地笑了一下,仿佛能看見兩個小孩在你擠我我擠你地偷聽偷看。
  「我很好奇,薩卡斯基。」
  莉婭:「如果說你忠於政府的話,那麼,是不是只要上司是一個[政府],你就都能接受?」
  薩卡斯基卻答道:「如果放任逆賊行動,海軍的信譽與名聲就會毀於一旦。」
  莉婭:「我明白了,那麼,就等那一天吧。」
  鷹派的海軍來了又走,沒有掀起一絲波瀾,莉婭則回到家中,好笑地看著門板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兩個小孩。
  「偷聽什麼呢?」
  薩博:「沒有偷聽!我們知道你會發現我們的!」
  艾斯桀驁的眉毛皺在一起,一副非常不爽的樣子:「他是來找事的嗎?」
  莉婭:「海軍的人,我們在交流看法。」
  「什麼看法?」
  薩博敏銳地問:「海軍也要跟我們站在一起嗎?」
  「很不幸,他們是我們的敵人。」
  莉婭笑著跟兩個小朋友解釋道:「立場不同,利益不一,以後就要在戰場上見面了。」
  兩個小孩你看我我看你,「那我們也要戰鬥!」
  男子漢就要塔塔開!
  艾斯:「那他來找你做什麼?下戰帖嗎?」
  莉婭:「他是來表明立場的。」
  艾斯:「?」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一根筋的小孩子不會明白大人言語中的潛台詞與暗自交鋒,最聰明的薩博也皺起眉頭,不理解對方的意圖。
  莉婭慢慢跟他們解釋:「薩卡斯基是海軍裡堅定的鷹派成員,看似對海賊深惡痛絕,但你們看,在我以金獅子後人的身份試圖成為七武海的時候,他卻投了一張贊同票。」
  「你們說,這是為什麼?」
  艾斯:「因為你很厲害!」
  薩博:「因為你要和他們站到一塊!」
  莉婭:「沒錯,這兩個都是正確答案。」
  一個厲害的、願意加入七武海的莉婭,一個和海軍利益死死捆綁在一起的莉婭,她的加入對海軍來說只有好處。
  莉婭:「這就說明他絕非表面上的那麼古板,羅西曾經告訴過我,Sword計劃在海軍內部一共只有6個人知道。」
  「排除大參謀、元帥、卡普老頭,剩下的三個人就是庫贊、波魯薩利諾,以及薩卡斯基。」
  「現在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建立Sword的目的是什麼?」
  薩博:「它們現在成了新海軍,獨立出去……啊!」
  薩博:「那個薩卡斯基,其實也贊同這件事嗎!」
  莉婭:「關於他的忠誠與否,在剛剛對話結束之後,我更加篤定了我的想法。」
  「那就是薩卡斯基只忠誠於海軍。」
  對海軍有利的事情,他一力支持,而一旦有對海軍不利的事情發生,薩卡斯基則會不擇手段地去捍衛海軍的利益。
  表現方式包括不限於,執行世界政府的任務,和贊同金獅子後人的加入。
  執行任務→完成任務→捍衛海軍的名譽。
  同意莉婭的加入→有利於海軍的發展。
  只要從這個角度出發,薩卡斯基的所作所為便非常清晰了,所以在三位中將當中,只有他會非常願意並且堅定執行世界政府的任務。
  因為在這個海軍死忠黨看來,最後的結果都只有利於本部的聲望。
  薩博聽得似懂非懂:「原來他是這麼想的……那他今天為什麼又走了?不應該完成任務嗎?」
  莉婭:「這個嘛,就要說到新海軍了。」
  薩卡斯基同意Sword計劃,意味著他也樂意見到海軍獨立。
  而新海軍的出現,表面上是公開和他們打擂台,其實反而說明了Sword計劃的成功!
  計劃成功→有利於海軍。
  這一點邏輯順暢後,作風強硬的薩卡斯基中將的態度便有所明了了。
  「嗯……莉婭姐的意思是,」薩博咬住手指,「雖然有天龍人的任務在前,但是新海軍更有利於海軍的利益,所以他不會管天龍人,是這樣嗎?」
  莉婭:「賓果!薩博說的沒錯!就是這樣!」
  帶回費加蘭德夏姆洛克,更多是為了瑪麗喬亞——當世界政府的利益和海軍的利益衝突時,毒唯薩卡斯基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薩博眼睛亮了,他立刻想到一個可能。
  「那我們可以爭取他呀!策反他!」
  莉婭:「野心真大,不過嘛,我也很贊同你的說法。」
  搞革命,就應該朋友多多的,敵人少少的,最後集齊大家的力量,一塊搞事!
  「只要我們足夠強大,讓海軍看到了希望,我想,他們絕對會願意站到勝利的一邊。」
  薩博:「那我會變強的!我們都拜米霍克為師傅了!艾斯,你說對吧……艾斯?」
  艾斯:「Zzzzz……」
  看著兄弟冒起來的鼻涕泡,薩博嘆氣。
  「他還是這麼不擅長策論,」薩博可惜地說,「明明我們都是一起在多拉貢先生那上的課,但艾斯總會睡著。」
  莉婭汗顏:「他要醒著就不像他了。」
  薩博點頭:「多拉貢先生也這麼說呢,他說,艾斯就適合衝在最前面打架。」
  「好了,小課堂結束!」
  莉婭爽快拍手,把艾斯剛放到地上,後者就醒了,「吃飯了嗎?」
  莉婭:「我要去找壞蛋了,你們想吃就吃。」
  壞蛋?
  兩個跟著米霍克離開後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小孩子面面相覷,同樣在對方眼裡看到熊孩子的躍躍欲試。
  「不可以。」
  莉婭無情鎮壓,舉起沙包大的拳頭:「對方超級無敵壞,你們不准跟著!」
  小男孩小的時候很乖,長大了就皮得跟猴子一樣,「去找路飛玩,你們要做個好哥哥呀!」
  路飛當前,弟控之魂當即熊熊燃燒。
  丟下兩個小朋友,莉婭推開二樓邊緣的門,裡面,今天話題的主人公正一臉冷漠地看著她。
  莉婭:「我告訴他們你已經死了。」
  死者夏姆洛克開口說話:「你在對聖地開戰。」
  「誰怕誰啊,」莉婭嗤之以鼻,「不過,我還需要你告訴我一個消息。」
  「和格爾尼卡在一起的CP0女孩到底是誰?」
  夏姆洛克:「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可笑。」
  莉婭:「你以為我會求你開口嗎?可笑。」
  農場主冷笑一聲,手心一松,手指上掛著的懷表便在空中一搖一晃。
  「不好意思,」莉婭假惺惺地道,「我不會給反派這個面子。」
  等香克斯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莉婭正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張臉打量。
  香克斯:「我回來啦!莉婭!你在做什麼!」
  莉婭:「我在想怎麼處置他。」
  她回憶起自己得到的情報,皺眉:「你知道克隆人嗎,香克斯?」
  香克斯:「嘶,傑爾馬之前不就在做這種研究嗎?」
  「你說得對,」莉婭道,「索拉說過,傑爾馬伽治以前跟人開了一家研究所,然後被世界政府招攬……克隆技術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被研究出來的。」
  莉婭看向香克斯:「夏姆洛克告訴我,CP0裡有一個克隆人。」
  「她的名字叫斯圖西,本體原型是芭金戈姆斯圖西,而芭金戈姆……」
  莉婭的表情古怪起來:「她是老爹的前女友。」
  香克斯大驚失色:「意思是白胡子有女兒了?」
  莉婭:「我也很好奇從倫理上該怎麼稱呼。」
  她抓抓頭發,「等我之後去跟老爹說一聲吧,CP0既然創造出了斯圖西的克隆體,估計也會研究其他人……怪不得世界政府有恃無恐呢,原來在這搞大批發。」
  「這件事放到之後再說。」
  莉婭衝他示意已經昏睡過去的夏姆洛克,對方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你覺得,怎麼處理他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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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天龍人的神他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
  「他應該是你唯幾的親人。」
  莉婭低聲說,「香克斯,你想怎麼辦?」
  香克斯一怔,看了看昏迷的夏姆洛克,血緣在相貌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往前倒數二十年,他們曾在同一張搖籃上酣睡。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香克斯道,「莉婭,他是天龍人。」
  莉婭推了他一下,「我當然知道他是天龍人,但我想聽你的想法。」
  莉婭:「萬一你以後後悔了……怎麼辦呢?」
  香克斯看著她,笑了,「為什麼要怎麼說?」
  莉婭猶豫了一下,簡單說了當年堂吉訶德的故事。
  「羅西應該也跟你說過吧……雖然他是天龍人,但如果他能悔改或者做別的……畢竟是你的哥哥,我不想你以後想起來這件事,覺得難過或遺憾。」
  她說話的時候,香克斯就一直看著她的臉,直到莉婭說完,海賊還是言笑晏晏、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香克斯:「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偏心我嗎?」
  莉婭反而奇怪地看他,滿頭問號:「我什麼時候沒有偏心你?」
  「嘿嘿,我就想問問嘛。」
  香克斯又看了一眼夏姆洛克,搖了搖頭。
  「不用了,莉婭,」他說,「或許會有人悔改、會有人洗心革面,像羅西的爸爸那樣做一個善良的人。」
  香克斯:「但我知道他不會改變自己的道路。」
  莉婭:「你怎麼這麼篤定?」
  「嗯……」
  香克斯看著昏迷的夏姆洛克:「這或許就是雙胞胎的直覺。」
  莉婭了然:「你是說他和你一樣死倔。」
  她果斷道:「那就先把他留下來做人質!以後再宰了他!」
  香克斯:「你說得都對!你什麼都特別好!」
  香克斯推著她出門:「現在事情那麼多,你就別管這些啦,交給我吧!」
  莉婭:「好吧,那我去探查一下那個克隆人女孩的消息。」
  等門關了,他轉身,清醒過來的夏姆洛克就睜開眼睛,冷冰冰地看著他。
  夏姆洛克:「你就是為了她而自甘墮落?」
  香克斯:「你說話真不討喜,難道之前還沒被揍夠嗎?」
  夏姆洛克冷哼一聲:「就算你們殺了我,也無法改變聖地的旨意。」
  香克斯:「還能有什麼旨意,不就是打架嘛,誰怕誰啊!」
  「你根本不懂,」夏姆洛克道,「那位大人擁有的不是凡人能接觸的力量,你們全都會死,如果你不願意悔改,你也會死。」
  香克斯聳聳肩:「真可怕。」
  夏姆洛克:「你也很奇怪。」
  「你分明不是一個在意平民性命的人,」夏姆洛克道,「你是一個海賊,但你也可以回到我們當中來,神之騎士團會願意扶持你做海上皇帝。」
  夏姆洛克:「你為什麼要堅持與我們為敵?」
  香克斯不假思索:「因為我早就答應過莉婭。」
  他想起了什麼,漂亮的眼睛彎了下去,「我要和她一起做反派角色。」
  反派當然就要永遠站在一塊!
  夏姆洛克閉上眼睛,表達自己的抗拒。
  「我不會手下留情,」他道,「你也是。」
  香克斯:「那是自然。」
  他們的對話不被外人所知曉,而在瑪麗喬亞,接收到海軍消息的五老星臉上也是青白交加。
  木星:「香波地擺脫了我們的控制,這樣下去情況會變得糟
  糕起來。」
  金星:「一切都是為了平衡……費加蘭德家的小子也是可惜了,但是這樣正好給了我們一個借口。」
  土星:「巴雷特,這個男人也加入我們了啊,那麼接下來,就只需要做一件事了。」
  「如果沒有平衡,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水星抬起頭,看著面前的格爾尼卡:「和之國就交給你們去交涉了。」
  「務必要讓他們答應合作!」
  格爾尼卡彎腰:「當然,大人。」
  格爾尼卡離開了,留下會議室的五老星竊竊私語。
  「需不需要把這件事稟告給伊姆大人?」
  木星:「上一次加林向伊姆大人彙報瑣事,被大人懲罰了。」
  他們陷入沉默,臉上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後怕。
  「那就算了,」水星道,「不過是個黃毛丫頭,到時候一起出動,殺了她們就行,不用干擾大人。」
  憧憬和恐懼同時呈現在水星蒼老的臉上,他太老了,他和他的同事都太老了。
  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蒼老的身體下隱藏著一個更加蒼老的靈魂。
  如果沒有伊姆大人的允諾,他們只會成為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空殼。
  因此,他們不願,更不敢。
  「怎麼能讓螞蟻打擾到伊姆大人?祂現在一定在忙更重要的事。」
  木星斬釘截鐵:「就這麼辦!」
  *
  格爾尼卡離開了會議廳,他沒有注意到,有一道修長的身影不遠不近地綴在他身後。
  莉婭屏住呼吸,手裡捏著的是自己從前放下的作物種子。
  自從成為大提督後,她便在瑪麗喬亞留下了後手,為了以防萬一,從沒有用過。
  而現在正是一個好機會,她悄聲跟在格爾尼卡身後,後者沒有發現自己的跟蹤者,而是輕車熟路地抵達另一間會客室。
  會客室裡坐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年輕女孩,面容冷艷俏麗,莉婭一看就篤定,對方就是那個克隆人斯圖西!
  格爾尼卡:「好了,斯圖西,新的任務來了。」
  斯圖西開口:「要做什麼?」
  格爾尼卡把五老星的計劃說了,又道:「和之國一直對外封閉,用魔法陣也無法抵達,你和我一起出發,等到了和之國,就用藝妓的身份去接近大蛇。」
  莉婭心中一動,和之國?
  這個國家她也有所耳聞,獅心商會的生意遍布大海,連艾爾巴夫都會在她們農場買酒喝。
  唯有和之國是個例外。
  她曾聽以藏說起,在5年前,也就是她遇到薩奇的那一年,和之國便已經陷入混亂。
  曾經的洛克斯船員凱多與當地的光月一族鬥法,外界甚少有人能收到和之國的消息。
  不光是以藏,莫利亞也是從和之國逃出來的,霜月龍馬更是古早限定版本的和之國人。
  莉婭心知這是敵人主動大聲密謀起來了,機靈的大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斯圖西:「我有一個疑問。」
  她冰藍色的眼睛掃過屋內,在角落裡停留了一瞬,道:「和之國尚未平定,我們為什麼要去找凱多?」
  格爾尼卡嗤笑一聲,無機質的嗓音從面具後傳出。
  「光月御田早就死了,只有一介女流帶著小孩東奔西走,四處躲藏。凱多心裡惱火,而等我們到了和之國,你便用你的能力,找到那個女人和光月御田的孩子,再加上哈那夫扎的事,不愁他不答應!」
  聽到最後,莉婭心中一驚,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斯圖西又說:「那個死掉的七武海哈那夫扎?凱多和他有什麼關系?」
  格爾尼卡意味深長:「哈那夫扎是古代種惡魔果實能力者,凱多則喜歡收集古代種動物果實,你說,他們是什麼關系?」
  莉婭:「……」
  哦豁。
  她心裡道,萬萬沒想到,一個死了快三年的家伙竟然還會天降靠山,死了也給她找麻煩!
  斯圖西油鹽不進:「哈那夫扎是凱多的屬下?」
  格爾尼卡:「海賊的事情,誰能說得清呢?不過我們只用知道一點,那就是哈那夫扎的一對兒女甚至就留在凱多的地盤,他們一定交情甚篤!」
  斯圖西愣了一下,「你是說,凱多是個女人?」
  格爾尼卡:「什麼?」
  斯圖西:「不然怎麼會有一對兒女。」
  格爾尼卡不耐煩道:「你在胡說什麼,趕快收拾出發。大蛇是凱多的手下,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把他勾到手,最好是控制他,然後我們再跟凱多談判!」
  格爾尼卡:「好好利用你的身體,斯圖西。等這件事結束,大人們還有新的獎勵要給你。」
  斯圖西冷艷的臉上不見分毫對格爾尼卡冒犯話語的惱怒,她的眼神再次留在角落裡,莉婭心中一跳。
  「但是,」她說,「我現在不太稀罕這些東西。」
  斯圖西:「我也不太喜歡CP0。」
  格爾尼卡徹底生氣了:「你不過是一個克隆人!沒有我們把你養大,你早就死了!斯圖……啊!」
  他來不及說完,後面突然出現的人就一個手刀砍在脖子上,把格爾尼卡徹底打暈在地。
  斯圖西站起身,恭敬道:「大提督,我就知道你會來。」
  莉婭:「你早就發現我了。」
  「我是蝙蝠果實能力者,」斯圖西說,「我可以聽見您運動的聲波。」
  「但你沒有告訴他們,」莉婭打量著這個女人,「你還當著我的面說你不太喜歡CP0,解釋一下吧,女士。」
  斯圖西立刻道:「如您所見,我特意找到了查爾馬可聖,因為我知道他一定會來找您,而您也一定會抓住他、拷問他,從而得到我的消息。」
  「大提督做事謹慎,又對家人無比看重,您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絕對會來聖地找到我。」
  莉婭:「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要離開CP0!」
  斯圖西聽到她的詢問,毫不猶豫道:「他們只把我當做一個工具,一把刀,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
  莉婭:「哦?你這麼聰明,就算沒有我的幫助,也能離開CP0。」
  她表現得冷淡,斯圖西卻不管不顧。
  「我是芭金戈姆斯圖西的克隆人,」斯圖西說,「但等我離開CP0,她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大提督。」
  芭金戈姆斯圖西,白胡子的前女友,曾經的洛克斯船員,海上傳奇之一。
  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坐視自己的克隆人在外面招搖過市?
  這是對大海賊莫大的羞辱,世界政府養了一個和她有一樣臉的女人,還把她當狗!
  芭金戈姆不把斯圖西撕爛才怪!
  莉婭順著她的思路一想,也能感同身受——不僅是倒霉的芭金戈姆,還是惶恐的斯圖西。
  想一想吧,如果有一天玲玲發現有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或者莉婭發現有一個和露玖一模一樣的女人被世界政府利用控制……
  農場主理智地打斷了這個想法,她目前還不想炸了瑪麗喬亞。
  斯圖西:「就算逃出去,我也只能隱藏身份,而且,我不甘心。」
  她憤怒而不甘地說著,眼底甚至帶上幾分淚水,配上一向冷艷的外表和雪白的皮膚,可謂是我見猶憐。
  「我恨CP0,大提督,我想和您站到一塊,徹底毀了他們!」
  莉婭:「你很可憐,也很身不由己……但問題是,我為什麼要幫你?」
  「你可是攛掇天龍人來我家鬧事的罪魁禍首,」莉婭笑了,「而如果把你交給芭金戈姆,她一定也會看在老爹的面子上,站在我的隊伍裡。」
  芭金戈姆是貨真價實的大海賊,論實力,論人情,論做事,分分鐘都能甩斯圖西十條街!
  「而且,你漏了一件事。」
  莉婭眼裡帶上幾分冷意:「不是世界政府克隆的你吧,斯圖西。因為在當年,是芭金戈姆本人自願和貝加龐克他們合作,獻出自己的基因做實驗。」
  「而你是她成功的證明,」莉婭道,「她怎麼會殺你呢?」
  斯圖西頓住了,隨後,她抬起頭,原本可憐的神色再也不見,冷靜和理智取代了多余的感情。
  「我的演技很差嗎?」
  斯圖西道:「這都被你發現了。」
  莉婭:「因為我見過最好的演員,如果你再不給我一個理由,就等著被格爾尼卡撕成兩半吧。」
  「您真是鐵石心腸,」斯圖西嘆息,「不愧是大提督閣下……我還以為您會心軟。」
  她不再顧影自憐,轉而提出自己的籌碼。
  「我知道CP0的所有據點,讓你能夠清理敵人;我能做你在CP0的釘子,繼續前往和之國,為你打聽情報,預防凱多對您下手。」
  斯圖西:「我還知道一個更重要的消息。」
  她抬起頭,定定道:「但是,您必須給我一個承諾。」
  莉婭分寸不讓:「是什麼消息?比凱多還重要?」
  斯圖西:「這是一個如果您要與世界政府為敵,就必須知道的消息!」
  想到自己探查出來的情報,斯圖西眼裡甚至閃過一分恐懼,莉婭看得明明白白,這一次,她的情緒不似作偽。
  還有什麼能嚇到這樣的女人?
  莉婭在心裡揣摩著斯圖,她明顯繼承了本體芭金戈姆的精明與冷酷,口口聲聲說被迫害的可信度恐怕也只有三分。
  畢竟CP0那麼多,爬到頂層,能來到瑪麗喬亞會面五老星的人卻不過鳳毛麟角。
  斯圖西聯系她,分明是暗恨自己被世界政府控制了自由。
  但這個理由還不夠,一定有什麼份量更重的東西驅使她這麼激進並且迫不及待地行動……到底是什麼呢?
  會和她口中的這個情報有關嗎?
  腦內思緒不過一瞬,莉婭打定主意,立刻答應:「如果你的情報值得,那麼我自然會給你想要的報酬。」
  她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斯圖西看明白這一點後,立刻明白自己只有一個選擇。
  斯圖西暗自叫苦,知道自己是小看了對方,再也不敢耍心眼,只是果斷道。
  「好,我這就告訴你。」
  她靠近了莉婭的耳邊,後者甚至心生疑慮,對方是不是想要用這個方式近身然後坑她?
  但很快,莉婭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斯圖西之所以靠近她道出情報,只有一個理由。
  金發女人顫抖著聲音,恐懼幾乎都快從這具身體裡滿出來。
  她在害怕自己即將說出來的話語。
  「天龍人的神……根本不是人類!」
  斯圖西的聲音壓到最低,顯然,在瑪麗喬亞直接道出這個秘密對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負擔。
  「祂是一個怪物!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第232章 大秘寶世界之外,還有新宇宙?
  *
  「怪物?」
  相比於斯圖西的恐懼,莉婭只是皺了眉,前者一看就明白對方並不知道伊姆的底細——她在那之前又何嘗不是呢?
  正是因為斯圖西發現了,所以她才迫不及待地拋出所有籌碼,只想著趕快跳船!
  斯圖西:「這個地方不適合交談……」
  莉婭便用靴子輕踢一腳昏迷的格爾尼卡:「怎麼處理?」
  一看她沒有追問,斯圖西松了口氣,知道大提督的確不是狂妄自大之人,立馬道:「我能讓他忘掉這件事。」
  等格爾尼卡悠悠醒來,記憶就又回到自己剛剛領命而出的時候,他看著面前依舊冷艷的斯圖西:「你的任務是……」
  從紅土大陸出發前往和之國,哪怕坐上最厲害的軍艦,也要至少一個月時間,因此,他們決心使用另一種辦法。
  斯圖西:「傳送魔法陣,這樣神奇的存在,到底是因為什麼而被創造出來呢?」
  格爾尼卡:「這就是聖地的秘密了。」
  斯圖西仿佛自言自語道:「但是我查閱了古籍,這片大海上的其他國家並沒有傳送陣這樣的存在,只有零星幾行研究道出世界上仍存在召喚惡魔的圖騰……」
  格爾尼卡:「好了,斯圖西,有的話再說就過了!」
  他警告道:「不管那些古籍上怎麼寫的,這些都是大人們的隱秘!」
  斯圖西:「好的,格爾尼卡大人。」
  她的手臂自然下垂,輕輕擋在腰間的口袋前面,裡面放著一粒讓她匪夷所思的種子。
  不管斯圖西怎麼想的,面上依舊冷艷嫵媚,她和格爾尼卡穿梭在恢宏的建築中,抵達了目的地。
  跟在他們身後的莉婭神色不明,哪怕聽到傳送陣這樣的詞語,也只是眼中暗芒一閃。
  沉默的跟蹤者尾隨在CP0身後,屏住呼吸,終於看見了她們口中的傳送陣的廬山真面目。
  莉婭胸口微微起伏,終於從胸腔裡溢出一道無聲的嘆息。
  不為別的,只因聖地的傳送陣由一層又一層的石柱環繞組成,仿佛迷宮一般,地上是紅紫色組成的奇異圓圈符號。
  只消一眼,莉婭就讀出這不是當下存在的古文字。
  ——[技能閱讀],莉婭升級後從妮可羅賓處得到的能力,可以讓她借小考古學家的閱歷來閱讀當今的古文典籍。
  但她不是羅賓,莉婭只能做到死板的分辨與閱讀,卻不能像羅賓一樣通過知識來考據從未見過的古文字。
  她默默記下這幅圖案,准備帶回去給羅賓識別,同時將自己的目光投注在那圓環式結構的石柱上。
  比起所謂的魔法陣,在莉婭這裡,它有一個更熟悉的名字。
  它被運用於斯芬克斯島,成為大提督手下建造航運中心必不可少的一環。
  ——傳送圖騰柱,是當年金核桃結算後給予莉婭的獎勵之一。
  瑪麗喬亞為什麼會持有和她一樣的圖騰柱?她的能力到底來自何方?
  一瞬間,一直以來存在於莉婭心中的疑慮像海浪般翻湧而來,她強壓下情緒,靜靜地看著斯圖西她們借著傳送陣離開。
  她沒有跟著踏上傳送陣,這畢竟是聖地的地盤,莉婭寧願用自己的能力瞬移過去,也不想打草驚蛇。
  但這個東西必須被處理。
  知曉傳送陣在之後戰爭中起到多大作用的莉婭心神一定,立刻叫出了島靈。
  細細小小的聲音從她耳邊響起:「怎麼啦?哎呀!你怎麼又在這裡!」
  島靈:「我討厭這個地方,莉婭,臭臭的!」
  一聽到瓊恩這麼說,莉婭又是一愣,隨即想到對方從前便說過對瑪麗喬亞的排斥與厭惡。
  這會和斯圖西口中的伊姆有關嗎?
  她輕聲道出自己的打算,「你能探清這些東西的能力嗎?是不是和我們的圖騰柱一模一樣?」
  還在抱怨的島靈這才看清楚面前的一幕,當即哇撒一聲。
  「是的!」
  島靈動動鼻子,左嗅嗅右嗅嗅,然後便肯定地說:「一模一樣的能量來源!」
  莉婭輕聲道:「能吃嗎?就像吞噬小島那樣?」
  島靈:「我可以!吃完之後,傳送的功能就不能用了!」
  圖騰陣都送到了自己眼前,她便不可能放任敵人擁有這樣的好東西,但是輕舉妄動又會打草驚蛇。
  莉婭想了想,「你控制一下力度……然後等我的消息。」
  說完,她感受著斯圖西的位置,毫不猶豫地傳送到對方面前。
  「說吧,你口中的怪物到底是什麼意思?」
  斯圖西在通過傳送陣抵達目的地之後,便果斷借口要做好准備,找到一間獨棟小屋等待莉婭的到來。
  但當她真的一瞬間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訓練有素的斯圖西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這是什麼果實能力?竟然這麼好用?
  諜報出身的特工下意識暢想這一能力的妙用,但在接觸到大提督眼神的下一秒立刻回過神來。
  斯圖西定了定神:「您之前也看到了,我能發現您的蹤跡,其實也跟我的能力有關……」
  她是蝙蝠果實能力者,而蝙蝠能通過超聲波定位的能力也被斯圖西變相繼承。
  她不是在用眼睛在看,而是用「聽」來觀察世界。
  「……抵達聖地之後,我跟隨格爾尼卡見到了一個渾身戴著面具的神秘人……」
  斯圖西:「祂在一座黑暗的宮殿裡,背後卻非常奇怪,那條通往王座的階梯上布滿刀劍,而祂就站在面前……」
  斯圖西緩慢闡述著自己當時的經歷,卻不知道莉婭心裡又是一怔。
  布滿刀劍的王座、黑暗的宮殿——這分明是她夢裡的內容!
  她聚精會神聽了下去,又聽斯圖西說:「我的能力一向是被動使用,所以一見到祂,我就知道了……」
  斯圖西深吸一口氣,眼裡是濃濃的驚惶:「不管是巨人還是人魚,不論什麼種族,他們的音波振動在我眼裡都是一樣的,但是祂不一樣!」
  「祂身上的振動有時候很高,有時候卻趨近於無,連死人都會有音波振動,只有祂!我只在祂身上看到過這種情況!」
  大海種族頗多,斯圖西見多識廣,但像伊姆那樣的存在卻只有一個!
  祂有時候生,有時候死,在死亡與生命的邊界反復橫跳,分明有人的體型,卻根本不是人!
  也怪不得特工心生恐懼,只想著跳船走人。
  ——多年在CP0手下討生活的經驗告訴斯圖西,給人打工還有退路,給鬼打工,那就真的不知道會付出什麼代價了!
  斯圖西輕聲道:「我還偷偷查了檔案……大提督,您知道五老星多少歲了嗎?」
  莉婭:「看他們的臉,應該在70歲了吧。」
  斯圖西搖頭,從衣服內袋裡掏出一張明顯被撕下來的照片,泛黃的表面像征著其經歷的時間。
  莉婭定睛一看,上面的五個男人,不是五老登還能是誰?
  斯圖西:「這張照片來自兩百五十年前。」
  莉婭:「???」
  她脫口而出:「他們還真是250??」
  大海無奇不有,壽命因人而異,在強者身上,歲月的副作用會被大大縮短。
  比方說今年58歲的老爹,普通人在這個年齡也該體能衰退、被疾病折磨了,但白胡子依舊一天三桶酒,年富力強,哪怕到了70歲也能被稱一聲正值巔峰。
  再比如巨人族,他們普遍能活幾百年以上,像東利和布洛基今年就還是160歲的小伙子。
  但五老登不是呀!
  左看右看,他們也都只是普通人類。
  而對於普通人類來說,哪怕強大如玲玲、白胡子,到了160歲也該顫顫巍巍、活著就是勝利了!
  到這個年紀,去世了都能放十車大鞭炮祝賀喜喪,十裡八鄉的人都要來湊湊長壽的喜氣,一塊吃席。
  而斯圖西說
  五老登活了250歲?
  莉婭脫口而出:「他們真的不是克隆人嗎?」
  斯圖西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克隆技術是在貝加龐克博士的帶領下才研究出來的。」
  意思是五老登真的就是能活!
  莉婭下意識踱步:「你是想告訴我,他們之所以能活這麼久,是因為那個伊姆?」
  有可能嗎?
  否認的話剛剛含在嘴裡,莉婭就突然腦中靈關一閃,隨後整個人像被雷打一樣愣住了。
  如果、她是說如果。
  既然聖地擁有和她一樣的傳送圖騰柱,那有沒有可能……
  他們也會有其他道具呢?
  比如說生命藥水,比如說萬能儲物箱,再比如說……
  斯圖西發現對面人的眼睛定定地停駐在空中,就像在看什麼她看不見的存在。
  [技能1全體都有:是你!兢兢業業建設小島的627玩家!為了感謝農場主的貢獻,你將與所有島內居民共享生命……]
  莉婭喃喃出聲,把剩下的文字全部道出。
  「……一人不死,全體不滅。」
  這一瞬間,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雞皮疙瘩!
  莉婭深吸一口氣,眼中孕育的風暴讓斯圖西心生瑟縮,不明白大提督究竟怎麼了。
  「好,我明白了。」
  莉婭冷靜道:「這裡是哪裡?」
  斯圖西道:「是艾爾巴夫的城堡。」
  聖地在巨人國留下了傳送圖騰?巨人們知道這件事嗎?
  幾乎是立刻,莉婭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她不再猶豫,「你需要我做什麼?」
  斯圖西立刻長松一口氣,明白自己的砝碼終於有了成果:「必要的時刻,我只請求您的庇護。」
  莉婭:「我答應你。如果我輸了,你只需要前往萬國,夏洛特自然會保護你。」
  斯圖西恭順地低頭,露出一節雪白的脖頸:「我會在和之國為您祈禱勝利。」
  她給斯圖西留下能夠保命的道具,又問:「你們使用傳送陣需要通過允許嗎?」
  斯圖西擰眉又松開:「並不,魔法陣就在神之騎士團營地內部,只要有人帶領就能使用。」
  意思是神之騎士團的成員能夠自由通過魔法陣執行任務,而伊姆身處幕後,只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
  莉婭心中明了,她又看了一眼外面冰天雪地的艾爾巴夫,一個計劃立刻在腦內成型。
  她不再猶豫,消失在斯圖西面前,而特工一直提起的心髒終於放下。
  斯圖西左右掃視一圈,將莉婭留下的種子輕輕留在了艾爾巴夫的邊緣。
  在不久的將來,這粒神秘的種子將發揮應有的作用。
  「你是說逃奴?」
  迅速回到香波地群島,聽完莉婭飛速一通敘述的香克斯微微震驚地抬起眉毛。
  「魔法陣、魔法陣……瑪麗喬亞竟然也有這種東西!」
  香克斯看著混不吝,眼界卻比大多人還要高,他在一瞬間就明白了瑪麗喬亞手握著什麼樣的利器,而莉婭又准備做些什麼!
  莉婭:「沒錯,這件事我想了很久,一直苦惱於不知道如何帶著那些奴隸離開,但現在,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放在我們眼前。」
  她們異口同聲:「只要通過傳送陣,奴隸們就能毫發無傷地離開瑪麗喬亞!」
  香克斯:「按你所說,他們的圖騰恐怕能傳送到許多地區,但是只要掌握了其中的奧妙,我們就能讓奴隸去艾爾巴夫!」
  莉婭:「而艾爾巴夫有東利和布洛基,他們一定會願意幫助我們收留難民!」
  香克斯:「只要讓他們逃到艾爾巴夫,一切就迎刃而解。」
  莉婭:「只要解決一個問題。」
  香克斯:「是的,只有一個問題。」
  她們對視一眼,明白對方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樣,兩道目光同時轉向二樓的一間臥室。
  在那裡,正好囚禁著一個神之騎士團的成員。
  「但他不會願意。」
  莉婭拖長語調。
  「他當然不會願意。」
  香克斯擠眉弄眼。
  「但還好,」莉婭嘴角浮現出一抹調皮的笑意,「我們還有一個辦法。」
  香克斯:「你和我想的一樣嗎?」
  莉婭:「我覺得我們想的一樣。」
  某天龍人後裔,和費加蘭德夏姆洛克有著同一張臉的不願透露姓名的海賊和世界政府的敵人相視一笑。
  兩人露出了狼狽為奸的笑容。
  「然後我再去打個電話。」
  莉婭輕松道:「艾爾巴夫的情況不會適合所有奴隸生活,但我知道,有個地方絕對會迫不及待地熱情歡迎他們。」
  她意味深長:「玲玲一定會開心瘋了。」
  莉婭一語成讖。
  當她超不經意地登陸萬國,又超不經意地提出自己和艾爾巴夫有個難題,現在就差一個好落腳地能幫助她們的時候。
  夏洛特玲玲的眼睛立刻變得比蛋糕上的太陽蠟燭還亮!
  她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
  給膽敢算計自己的瑪麗喬亞添堵,和莉婭再度合作,打造萬國良好的名聲為以後做准備,與艾爾巴夫重修於好。
  ——呵呵,她夏洛特玲玲不為別的,就是樂於助人!
  善,大善!
  莉婭深沉嘆息:「誰也想不到,加爾默羅修女當年為了能加入艾爾巴夫,竟然與海軍作秀,一起欺騙無辜的巨人國人民。
  玲玲假模假樣地抹了一把眼睛,「修女愛我,但我不能在知道真相後再讓無辜的艾爾巴夫陷在謊言之中!」
  莉婭大為感動:「玲玲!你真是一個深明大義的好女人啊!」
  玲玲跟著淚眼汪汪:「我真是一個好女人啊!」
  卡塔庫栗:「……」
  佩羅斯佩羅:「……」
  媽媽和小姨開心就好。
  火速達成共識後,深明大義的夏洛特玲玲表示,自己非常願意幫助好妹妹,更非常願意幫助艾爾巴夫揭穿修女的真面目!
  想必加爾默羅修女在天之靈,也一定會深感欣慰吧,她養大的玲玲已經變成了一個善良的好女人了∼
  嘿嘿嘿,艾爾巴夫恨了修女,就不能再恨玲玲了哦∼
  畢竟玲玲只是讓艾爾巴夫討厭了,但修女可是貨真價實把小孩子賣了呀!
  什麼,你說玲玲口說無憑?
  呸!
  夏洛特玲玲大智若愚,早就手握證人證據,就算今天是一頭鹿站在艾爾巴夫面前,他們也得給她說那就是一匹馬!
  沒錯,就是這樣!
  玲玲:「好妹妹!」
  莉婭:「好姐姐!」
  兩個從來針鋒相對的女人又開始蜜裡調油,看得長面包面目扭曲。
  長面包漆黑的良心在這兩個女人面前,好像也顯得潔白無瑕了!
  玲玲非常樂意,莉婭又何嘗不是?
  在猜測出伊姆能力的那一剎那,毫不客氣地說,莉婭的思想立刻來了個180度大轉彎!
  如果說從前她還想著只爭取朋友,那麼,當伊姆的存在暴露後,她便必須要把「朋友」徹底變成「盟友」!
  正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可怕,所以才更加明白,比自己多活了幾百年的伊姆會有對難對付。
  所以,她必須得把現階段的玲玲等人全部拉上船,先斬後奏,管你海賊不海賊,全都跟世界政府結仇再說。
  唯一慶幸的是,盡管明面上莉婭身處弱勢,但伊姆還並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與她相似。
  表面上她在明,伊姆在暗,但實際上卻是她對伊姆有多警惕,而對方可能還不把她放在心上!
  想到這一層後,莉婭更是打定主意,必須要加快速度。
  和玲玲達成共識後,她馬不停蹄離開萬國,又召回島靈,果斷問道:「世界上還有有其他的你嗎?」
  被她賦予名字,從無名到現在每天吃得肚皮溜圓的小島靈疑惑搖頭:「都被我吃了呀?」
  莉婭:「我不是說島嶼……我是說,瓊恩,除我以外,世界上還會有其他與島靈結契的
  島主嗎?」
  島靈不假思索:「不可能的!」
  莉婭:「為什麼不可能?」
  小小的精靈皺起臉,「我不知道……但我就是覺得不可能……沒有人能夠找到我們,只有你是例外……」
  莉婭沉吟,隨後問:「老呂去哪了?」
  這個島靈就知道了,不假思索:「他在搬磚!」
  搬磚?
  莉婭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那只神出鬼沒的胖矮袋鼠,於是她想了想,找到了在賭場的雷利。
  正在和骰子女神相愛相殺的老雷瞅著自家的大忙人,「怎麼了?」
  莉婭:「我有事想問你!」
  雷利一邊琢磨是是不是自己輸的太多又被堂吉訶德打小報告了,一邊順手把籌碼塞到莉婭手裡。
  「拿去買糖吃,問吧。」
  哪怕莉婭現在做了讓人聞風喪膽的大提督,在老雷眼裡也還是那個會偷偷在枕頭下塞糖果,背著他們晚上偷吃的調皮小孩。
  莉婭瞅了瞅手上價值最高的籌碼,示意一邊的侍應生端兩杯可樂來,兩人到了隱秘的包間。
  成熟的冥王嫌棄地看著碳酸飲料,意思意思地含了一口,示意她問。
  莉婭不假思索。
  「當初你和羅傑他們發現的ONEPIECE是什麼?」
  雷利:「?」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聽到她立刻道。
  「世界之外,」他聽到自家小孩說,「還有新的世界,對吧!」
  雷利:「噗!!!」
  莉婭果斷閃避,躲開老雷的可樂攻擊,後者被嗆到嗓子眼,咳得像鬼一樣。
  雷利:「你說、你說什麼?!」
  莉婭:「噢,那就是真的有了。」
  她陷入思考,老雷卻陷入震驚。
  一直以來,羅傑臨死之前留下的大秘寶宣言都被眾人揣摩了成千上萬遍,無數的猜測與疑問彙聚在一起,形成一個重量足以壓垮世界的問號。
  ——ONEPIECE到底是什麼?
  雷利有想過莉婭會詢問,但老雷想的是他們一塊你丟球來我接拍,一來一回做個謎語人,沒想到莉婭直接把炸彈衝著他臉上甩過來了!
  果真不負邪惡大耳朵之名啊!
  莉婭:「ONEPIECE或許是另一個東西,但是外面絕對還有新世界,我說得沒錯吧?」
  雷利木著臉:「我不說。」
  他有職業操守!有冥王驕傲!他不會說出去!
  莉婭秒變臉:「QAQ哥哥……」
  是卑鄙的撒嬌攻擊!
  雷利努力抵抗,雷利誓死不屈,雷利舉起白旗!
  他嘆了口氣,把骰子收起來,「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麼呢?」
  雷利疑惑:「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當年的事,除了他們這群登島的老伙伴,就連香克斯也不知道。
  莉婭假惺惺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我哥告訴我的。」
  雷利:「?」
  「他?」
  冥王嫌棄臉:「他還托夢跟你說這些呢?那一定是假貨了。」
  他的船長不可能這麼正經!
  莉婭改口:「好吧,他的原話是讓我給露露多找幾個帥哥,必須是比不過他的那種。」
  雷利:「哦,那就是他了。」
  真貨!
  這才是真貨!
  雷利抓抓金發,把過去的故事一一道出。
  「……當年我們抵達拉夫魯德,島上只有一塊石碑,上面蓋著一頂草帽,」雷利說,「羅傑看了就開始笑,說喬伊波伊把所有人都騙了……」
  他說著,就又仿佛回到了當年,那真是一段太好的時光,好到到現在回想起來,心中依舊五味雜陳。
  雷利回過神來,就見莉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就像一只認真的小狗。
  「你別難過,」莉婭說,「你可以把我哥打著玩!」
  打糊了都沒關系!
  雷利失笑:「他?他人死在哪都不知道呢,我欺負鬼干嘛。」
  莉婭不語,只是目移。
  「話說回來,」雷利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怎麼知道世界之外還有新世界?
  莉婭想了想:「因為線索太多了。」
  首先第一點,就是那台神秘的「游戲艙」。
  她的朋友——自稱要做游戲之神的空和白,在莫名其妙仿佛神隱一般的之後,寄給了她一台游戲艙。
  莉婭進入游戲,得到職業,得到島靈,仿佛正常的游戲體驗卻在很早以前就露出馬腳。
  「正常的游戲設定裡,玩家需要給NPC送禮做事,才能提升NPC好感。」
  莉婭吐露了自己很久很久以前的發現:「但這裡並不是這樣的。」
  把這本書往前使勁翻,就能翻到一些端倪——當年她什麼都沒做,貝克曼為首的人們對她的好感便上升了。
  不可控制,不以程序進行,好感只因角色的個人自由意志而轉移,這是一個鮮活而真實的世界。
  既然是真實世界,所謂的游戲職業又是因為什麼而賦予的?朋友們為什麼能把她送到這裡?
  這個疑惑在她看到老呂的時候,隱隱約約有了解答。
  老呂此鼠,貪吃囂張,又肥又胖,來歷不明,卻偏偏對她擁有的「游戲系統」仿佛了如指掌。
  莉婭敢肯定他就是和空白是一伙的!
  空白不在這裡,老呂卻在這個世界出現,再一聯系布魯克曾說自己抵達過冥府,其他幽靈又出現過,莉婭就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在大海以上、天空以外,還有新的世界、新的文明存在!
  或許新文明的級別比這裡還高,或許她的朋友還真就成了游戲之神,所以他們才能讓莉婭穿越時空。
  雷利:「等等,這和大秘寶有什麼關系?」
  莉婭理所當然:「因為這就是大秘寶隱藏的本質呀!」
  大秘寶或許是一個道具、一件財寶,但在本身屬性以外,還隱藏著最本質的真相。
  就像羅賓研究的古文,在奧妙的文字背後,代表著一個又一個失落的文明。
  莉婭:「大秘寶本身或許不重要,但是大秘寶代表的東西、或者說意義,很重要。」
  世界之外還有新宇宙,大海之外還有更遼闊的星河,這難道不算最振奮人心、最讓人呼吸加重的意義嗎?
  羅傑開啟了大航海時代,但踊躍出海的人們萬萬想不到,新時代不僅包括海洋,還有那頭頂的浩瀚星空!
  大秘寶穿戴著最神秘的面紗,可以說是世界上讓所有人都抓心撓肺的謎題。
  除了這一猜想,還有什麼能配得上拉夫魯德之名?!
  推測進行到這裡,幾乎可以明示:
  他們此間身處的星球與新文明或許存在著某種方式,能夠連接兩大區域,讓以空白和老呂為首的外界來客得以插手此方世界。
  這個鏈接是單向的嗎?
  此間世界——就先叫它海賊宇宙吧,難道就只能被動接受新文明的接觸嗎?
  這就又是一個謎團。
  莉婭:「於是,我想到了羅賓曾說的,奧哈拉的博士們研究歷史上空白的一百年。」
  最後成果被世界政府所知,直接將奧哈拉毀於一旦!
  什麼樣的結果會讓世界政府大動干戈?歷史石板上到底記錄著什麼秘密?伊姆為什麼能活那麼久?
  莉婭一字一句:「或許是因為他們知道新文明的存在!並且想要掩蓋真相!」
  世界政府為什麼要掩蓋?
  最根本的目的是為了維護統治。
  而為什麼新文明的出現會讓他們的統治被顛覆呢?
  為什麼偏偏是「統治被顛覆」呢?
  如果是懼怕高等文明的進攻與侵略,世界政府最應該做的是團結已知力量,對抗外敵才對。
  但他們選擇了掩蓋真相——而這一真相,也和拉夫魯德的秘密有關,和大秘寶有關!
  莉婭:「這就意味著,新文明並不是海賊宇宙的敵人,卻是世界政府的敵人。」
  她說得繞口,雷利卻明白了。
  莉婭猛地喝了一口水:「我也不知道我的推測對不對,但是凡事都有源頭,你看我沒吃果實也有能力,肯定有理由吧?只要抽絲剝繭,最不可能的事實也是真相!」
  只要有了這一推測,唯一的疑點便只在伊姆和她身上。
  她們是不是能力相近?是不是本源相似?
  島靈說她是唯一一個宿主,那伊姆的力量又如何解釋?
  這些謎題,莉婭決定等打到對方眼睛底下再問。
  因為她懷著一個最樸素的想法——讓她來到這個世界、擁有了家人和朋友的空白兄妹,是絕對不可能害她的。
  她的能力絕對100%純正無害,是可靠的真貨噠!
  莉婭侃侃而談,喋喋不休,眉目間神采飛揚,顯然是覺得自己的猜測太有理、太聰明,把她自己都爽到了。
  她顯然忽略了自己說的一大堆話裡暴露的一個前提。
  如果莉婭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她自然也不應該有那個……讓人震驚的身份。
  雷利看著自己面前尾巴都要翹上天的小孩,只是笑了笑,便捧哏道:「你真聰明!」
  莉婭:「那是自然!我也是考過第一名的天才小孩呢!」
  神氣的狗狗站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老雷能怎麼辦,老雷只有溺愛。
  送走說完一大堆話嘴巴都干了的莉婭,雷利摩挲著骰子,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半晌,路過他的侍應生就聽到這位面貌英俊的大叔在喃喃自語。
  「讓她做你的妹妹……真是讓你占到便宜了。」
  雷利撇嘴:「嘖。」
  隔天,還在和莉婭僵持的聖地終於發出世界通告。
  徹底廢除波特卡斯莉婭大提督一職,廢除對方一切權利,宣告其為S+級別通緝犯,以魔鬼後嗣巴雷特為首,抓捕獅心黨人!
  其余人等,皆可出手,生死不論,如有成果,世界政府當以重金或職位賞賜!
  對此,大提督本人只有一句回應。
  她說,哦。
  *
  1508年,世經報總部,某記者采訪隨筆。
  「……在這一世界級懸賞令發出後,筆者特意前往大提督宅邸,在搭乘精妙絕倫的飛行器抵達之後(此處省略八百字對飛行過程的贊不絕口),筆者看見了一個比往常更和平、更繁榮的香波地。」
  「經筆者街頭采訪,香波地居民對於大提督的被通緝表示不以為然。」
  「一對不願透露姓名的蔬菜店兄弟對筆者說道:『以前沒有大提督,就有很多壞人來攻擊我們,現在有大提督在,至少他們不會來我家殺人了。』」
  「筆者注意到,哪怕世界政府公開撤銷了波特卡斯莉婭的職位,香波地人民依舊習以為常地稱呼她為大提督,這是他們的認可?還是改不了口
  的習慣?」
  「…隨著在香波地的深入探訪,筆者發現,不少人都對大提督報以最盲目(這一詞語被劃去),堪稱狂熱的信任。」
  「他們為什麼會如此信任大提督?筆者在香波地的街口駐足,看見了一個又一個幸福的家庭、看見了生活和平而自由的人們。據筆者所知,在獅心黨人的保護下,香波地群島已經實現了整整三年的和平。」
  「大提督就是他們的保護神——這一共識幾乎深扎在每一個香波地人民心中,她是名副其實的無冕之王。」
  (此處墨水凝成一團,應是撰寫者陷入深思。)
  「……之後,筆者終於見到了大提督本人。」
  「她比想像中的還要年輕溫和,性情極好相處,和筆者閑聊時,對當前世界的局勢與各地風土人情更是信手拈來,令人嘆服。」
  「……待筆者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已經夕陽西下,而大提督竟然與自己聊了整整三個小時,(此處批注詞語:年少英才,風度過人)令人不禁面熱心跳,難以直視其風采。」
  寫到這裡,伏案苦寫的記者本人不由感慨出聲:「竟有如此人物,這高低給我一個頭條吧!」
  從一眾同事中披荊斬棘,殺出血路得到采訪機會的記者本人不僅有些沾沾自喜。
  他的心情依舊停留在那個被接見的下午,能和海上皇帝一樣的大人物同台聊天,簡直是夢幻一樣的場面。
  記者堅信,就算等他到了八十歲,這一幕也絕不會褪色。
  他沾沾自喜地又把自己的筆記看了一遍,准備再潤色幾分的時候,就聽到外面辦公室鬧做一團。
  「干什麼呢?又在吵下午茶喝什麼了?」
  記者推門而出,心情極好地調侃道:「我的報道要寫完了,社長,您看上哪一天的頭條啊?」
  社長摩根斯突地扭頭,鳥毛亂成一團,「不做頭條!不做頭條了!」
  記者一驚又是一怒:「憑什麼不做?!還有什麼在這個檔口和大提督的采訪更引人耳目的??!」
  摩根斯理都不理他,只是張牙舞爪,背後的一眾同事們更是精神錯亂,群魔亂舞。
  「全都給我去寫!快寫!世經報必須是第一個發售的報社!都給我快!!」
  記者:「等等!社長!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個屁啊你個白痴驢腦袋!!」
  摩根斯張開鳥嘴,唾沫星子給他洗臉,嗓子眼都能看到,社長神色癲狂。
  「瑪麗喬亞的奴隸全跑了!!」
  摩根斯:「這才是世界性新聞!!」


第233章 真假美猴王費加蘭德寶庫歡迎您!……
  *
  聖地,瑪麗喬亞。
  當通往紅土大陸的電梯緩緩升起,一道狼狽的身影逃竄進入瑪麗喬亞。
  負責巡邏守衛的聖地騎士認出來人的相貌,當即驚愕道:「夏姆洛克聖,您這是怎麼了!」
  形容狼狽的夏姆洛克披散著紅發,咬牙切齒道:「給我讓開!」
  他是瑪麗喬亞新生代的領頭羊,厲聲呵斥下,守衛也來不及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看著對方跌跌撞撞衝進聖地的建築群裡。
  「有什麼了不起的……」
  守衛嘀咕道,巡邏了一陣回到原地,又看到夏姆洛克折返回來。
  現在的他頭發柔順整潔,貴族的蕾絲衣領與寶石胸針相得益彰,守衛一愣,還以為這個自視甚高的世界貴族專門換了一套衣服回來。
  偶像包袱這麼重嗎?
  守衛心裡乍舌,然後他就看見對方冷眼一掃,朝他大步走來,直直問道:「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啊?什麼?不就只有您一個人嗎?」
  「蠢貨!」
  蕾絲衣領的夏姆洛克罵道:「有人易容成了我的模樣!那是逆賊!他到底去哪了!?」
  守衛一震:「他闖到聖地裡去了!」
  夏姆洛克罵了一聲,「調集所有守衛,還有神之騎士團的人趕快去給我追!他身上受了傷,順著血液的方向給我找!一群廢物!」
  「但是沒有團長的命令……」
  夏姆洛克冷笑:「我的話難道還催不動你嗎?」
  迎著對方冰冷的眼神,守衛渾身一僵,在死亡危機下,立刻毫不猶豫道:「遵命,夏姆洛克聖!」
  原本潔淨高貴的聖地一瞬間鬧成了一團,當然就驚動了在會客廳裡的五老星。
  出門探查的木星:「發生了什麼……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木星大人,我成功從香波地逃出來了。」
  他這一句話就堵住了木星原本的疑惑,畢竟按照海軍的消息,夏姆洛克理應被波特卡斯莉婭殺了才對!
  「她沒有動手,」夏姆洛克說,「因為有一個人阻止了她。」
  說話間,其余四人也見到了還活著的夏姆洛克,金星眼睛一眯,危險道:「哦?是誰阻止了她?」
  金星:「還讓你換了一套衣服?」
  只見回到聖地的這位夏姆洛克身穿長袖蕾絲襯衫,佩戴寶石胸針,腕上鑲嵌著珍珠袖扣,靴子皮面一塵不染。
  金星似笑非笑:「怎麼,他們還給你打扮了一番嗎?」
  這話說出來,就差明晃晃地明示說他們在懷疑夏姆洛克的忠誠了。
  紅發的天龍人聽了,正色道:「因為我遇到了我們的同族!」
  「堂吉訶德多弗朗明戈,」夏姆洛克一字一句道,「他就在大提督手下做事!」
  夏姆洛克一口氣說完:「他就是幾十年前被逐出聖地的堂吉訶德家族的成員,他放了我,但他有一個條件。」
  五老星萬萬沒想到其中還牽扯到多年前的堂吉訶德家族。
  雖然說堂吉訶德一家已經是幾十年前的往事,但誰會忘記如此勁爆八卦裡的話題主人公?
  自願放棄天龍人地位,帶著家人前往下界的那個堂吉訶德——簡直就是瑪麗喬亞的頭等話題素材,就連五老星都聽了不少議論呢!
  聽夏姆洛克這麼一說,水星遲疑道:「多弗朗明戈……好像當年是有兩個孩子被帶走了。」
  原來還沒死呢。
  木星:「這麼說的話,他是想回到聖地?」
  這就回到五老星最熟悉的領域了,而夏姆洛克也道:「他想擺脫提督的控制,與聖地合作。」
  這才對嘛!
  五老登當即心曠神怡,覺得總算來了個正常人。
  前因後果,如此順暢,他們也不再糾結夏姆洛克本人。
  「既然如此,那就把膽敢冒充你的下界人抓住,不要辱沒聖地的名聲。」
  夏姆洛克:「是,大人!」
  等著五老星離開,優雅高貴的夏姆洛克立刻變了臉,吐出舌頭,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夏姆洛克,又或者說,偽裝成夏姆洛克的香克斯嘿嘿笑道:「我的演技不錯吧?」
  「出乎意料。」
  他的旁邊,也就是空曠的地帶裡傳來回應。
  穿著傑爾馬新產品,新型隱形戰衣的莉婭解除偽裝,出現在香克斯身邊,「就是你這麼穿太怪了,我都不適應。」
  香克斯抓著自己變長的發尾,還有束手束腳的貴族打扮,咋舌道:「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喜歡這種衣服,勒的慌。」
  莉婭瞅著他大腿上的黑色腿環:「很難受嗎?我看羅西和你鬥爭了很久。」
  兩人一邊低聲交流蛐蛐一邊飛速往聖地內部前進,莉婭再次隱形,看上去就像香克斯在自言自語。
  「當然啦!羅西還說貴族就是這麼搞的,還非要我穿背帶褲、絲襪和高跟鞋,也不見他自己這麼打扮啊!」
  香克斯打了個寒顫,覺得好友絕對是公報私仇!
  他忍著羅賓的表演改造和弗蘭奇的生發水實驗,讓自己頭發變長了,開始好好說話了,但是在大腿上穿腿環勒襪子是絕對不可能的!
  香克斯用自己海賊的操守起誓,他只能接受在褲子外面穿個腿環意思意思。
  不然這也太那個了吧!
  莉婭的笑聲遮掩不住地吹進他的耳裡,就像風一樣讓人癢癢,「羅西就是逗你玩呢!唉!等等,前面有人!」
  他恰當地變了神情,過了一會就看見迎面快步走來的紅發男人。
  香克斯一愣,白襯衫卻突然下限,修長的指尖在他背後比劃。
  他忍著癢意,讀出莉婭在背後寫出的詞語,看著來人的眼神微微一變。
  「夏姆洛克,」來人,也就是費加蘭德加林看著自己的兒子,「你回來了!」
  香克斯哽了一下:「……啊、嗯。」
  他說不出那個詞,但加林卻沒有懷疑,夏姆洛克一向冷漠內斂,對著他也是恭恭敬敬。
  加林:「還好你回來了,我聽他們說有人冒充你闖入聖地,他是想做什麼?」
  香克斯背後冷汗直冒,五老星不熟悉夏姆洛克,加林難道還不熟悉自己的兒子嗎?
  雖然他見慣大風大浪,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但這個場面他是真沒見過啊!
  看著面前的「親生父親」,香克斯人都麻了,他們沒計劃到對方的出現啊!
  莉婭看著他發神,立刻在他垂下的手臂上捏了一把,香克斯火速回過神來,對付著面前的天龍人。
  香克斯:「我這就去追他!」
  加林沉吟片刻:「不,夏姆洛克,你跟我走,直接去騎士團守著。」
  加林分析道:「對方既然專門冒充你的相貌,那就說明他有所用途,整個瑪麗喬亞和你掛鉤的只有兩個地方。」
  「他想用狸貓換太子,我們就去守株待兔,來一個瓦中捉鱉!」
  狸貓本人汗流浹背,沒想到這老小子竟然這麼快就能看穿玄機,立刻問道:「那另一處地方……!」
  加林看了他一眼,加重語氣:「比起家族寶庫,聖地的安危更重要!」
  「金銀不過身外之物,就算是幾百億都丟了又怎麼樣?」
  加林嗤笑一聲,看著還年輕的兒子,「再過不久就能征收天上金,到時候,你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財寶!」
  加林這麼說話的時候,香克斯感受到自己背後的襯衫被揪緊了。
  莉婭緩緩寫字,又重又慢,就像咬牙切齒一樣:『想揍他。』
  香克斯感同身受。
  加林身上自帶被頂級富貴培養出來的淡淡疲憊
  感,只因他見過太多錢與稀世珍寶,所以再富貴稀奇的珍饈都激不起他們的興趣。
  這一點上,夏姆洛克和他老爹一模一樣,香克斯欲言又止,因為他和莉婭的想法也一模一樣:
  呸!最煩你們這群裝模作樣的人!
  兩個白手起家,褲兜子沒錢的窮鬼對於天龍人的炫富行為表示深惡痛絕!
  加林:「不過,他怎麼能知道騎士團的位置?」
  香克斯火速露出懊惱與恥辱之色,「我被困住的時候,他們對我用了催眠……」
  再多的話不用說,加林自動腦補,「騎士團的榮譽不能被下界玷污!你和我一起去!」
  加林冷笑:「他有這個膽,但我看他沒那個命!」
  他轉身,香克斯立刻松一口氣,對他來說,露出什麼恥辱之色比不喝酒還難,誰讓他沒受過什麼挫折呢?
  但是沒關系,他沒有經歷挫折,怨種兄弟夏姆洛克有啊!
  模仿,易如反掌!
  香克斯手往後伸,果然感受到一陣溫暖的捏力,然後溫度消失,莉婭和他兵分兩路,直接離開了。
  他有些悵然若失,加林轉頭,還以為兒子沉浸在失敗裡。
  加林:「讓她們成為你的磨刀石,我的孩子。」
  或許是難得遭遇挫折的兒子讓他久違地感受到身為父親的快樂,老登開始喋喋不休,老登開始指指點點。
  香克斯聽得滿頭大汗,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如此爹味十足。
  還好不是他爹,是冤種夏姆洛克的爹。
  香克斯用火速割席勉強安慰了自己,莉婭卻是快步行動,在角落裡找到了另一個衣著凌亂的「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眼前一亮:「莉婭親!」
  莉婭:「不要用這張臉說這種話啊,小馮馮。」
  原來這一個「夏姆洛克」也不是本尊,而是由萬能的模仿果實能力者,偉大的人妖小馮馮偽裝的!
  剛剛從推進城趕到香波地,來不及震驚小島(小樹?)飛天的馮克雷正好趕上莉婭她們計劃闖入瑪麗喬亞。
  他的到來正如天降甘霖,莉婭立刻拍案,讓小馮馮和他們一塊,跟聖地玩一場真假美猴王之六耳獼猴消消樂!
  她火速把和香克斯一模一樣的衣物交給小馮馮,女子力爆表的馮克雷穿上,竟然還比香克斯還像一個貴族!
  莉婭:「計劃有變,你跟我走!」
  她的腦袋高速運轉,她們原本計劃著讓小馮馮做誘餌,像風箏一樣引怪把聖地的守衛全都引開。
  這樣,她們就能借此機會聲東擊西,讓香克斯利用臉蛋進入神之騎士團內部的魔法陣,莉婭再帶著奴隸們從聖地離開。
  結果沒想到半路遇到了費加蘭德加林,對方看穿了他們的一部分目的,現在就在神之騎士團守株待兔!
  有加林在,所有守衛都只會在騎士團的周邊反復巡邏!
  這個情況下,再試圖讓小馮馮把人引走就不現實了。
  那麼,莉婭就有了新的安排。
  「還好羅西給我們准備了PlanB,」莉婭松一口氣道,「果然還是參謀聰明仔細。」
  參謀出身的小米果連同倒戈的新海軍參謀部,一塊給她們擬了八個備選方案,不夠分說地讓其他人跟著嚴陣以待。
  想著羅西南迪一臉嚴肅的樣子,莉婭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元帥呢……」
  莉婭:「加林交給香克斯,奴隸的事我這就讓金妮她們出發,小馮馮,我們走!」
  聽著莉婭的話,「夏姆洛克」女子力十足地眨眨眼睛:「好哦,莉婭親∼」
  「對哦,我們先去哪?」
  莉婭聞言,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當然是費加蘭德的家族寶庫。」
  白手起家的大提督當場農民捧心,楚楚可憐。
  「這可是費加蘭德自己親口說的,」莉婭捏著鼻子說,「寶庫裡的幾百億丟了也無所謂,反正他們不在乎錢∼」
  莉婭:「我能有什麼錯,我就是幫助他憶苦思甜∼」
  小馮馮大受震撼:「莉婭親,你背後有可疑的黑氣啊!」
  莉婭:「呵呵呵呵,我沒有我不是你不要亂說!那分明是正義的榮光!」
  「今天,我們就要貫徹正義之道!」
  莉婭:「來吧!小馮馮!」
  小馮馮:「哦哦哦哦!我已經徹底熱血起來了!就這麼做吧,為了人妖的未來!」
  另一邊,紅土大陸邊上。
  大陸的截面宛如岩石,而現在,岩石的邊緣,卻悄悄支起幾張像吊床一樣的長篷。
  一個腦袋機靈地從裡面鑽出來,留著俏麗短發的金妮捏住手裡的對講機,費舍爾泰格就在她的旁邊駐留,立馬詢問。
  「是不是有消息了?」
  金妮:「沒錯!所有人,實施PlanB!快快行動起來!」
  金妮:「莉婭帶著小馮去偷錢,香克斯引著人在神之騎士團,等香克斯把人干掉,我們就能帶著奴隸離開瑪麗喬亞!」
  魚人泰格心潮澎湃,立刻攀住周圍的岩石:「出發!爬上紅土大陸!解救我們的同胞!」
  話音未落,仿佛吃了加速器的魚人就像在海裡游泳一樣,咻地一聲飛快攀爬上去了!
  拿出裝備的金妮伸出手:「等等、泰格,你別爬……!」
  金妮可憐,弱小,又無助,她看著已經消失的魚人朋友的背影,呆呆道。
  「我們有傑爾馬提供的飛行裝備啊?」


第234章 費加蘭德不干啦!全世界團結起來,一……
  *
  聖地瑪麗喬亞,內城。
  坐落於紅土大陸之上的世界貴族居所位於整個大型建築群的最深處。
  紅土大陸的外圍是聯通紅土大陸與大海的超級電梯與議事城堡,後者往往只有五老星以及海軍高層使用。
  再往裡走,通過森嚴的守衛與美麗的庭院,就能進入世界貴族真正的領地。
  他們的宮殿錯落分布,占地遼闊,紅土大陸足以給出讓人自由活動到心煩的面積,這群生而高貴的天龍人就出生在這裡,享受著雲端富貴。
  「這裡也太大了。」
  莉婭倒吸一口涼氣,哪怕是家大業大如她如露玖,在島上擁有的也只是一棟和旁人沒什麼區別的小洋房。
  馮克雷更是瞳孔地震:「他們用那麼多藍鑽裝飾庭院欄杆??奴家做夢都不敢想!」
  兩人對視一眼,對天龍人的紙醉金迷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莉婭:「走!劫富濟貧!」
  小馮馮:「為了正義!」
  兩人飛速前往費加蘭德的宮殿,另一邊,爬上紅土大陸的泰格絲毫不覺疲憊,他看著遠方的宮廷,精神一振。
  「衝啊!」
  剛剛飛上來的金妮:「等一下!我們有傑爾馬隱身戰衣!!」
  革命軍軍長拉不住激動的魚人,她只能叫苦不迭地跟在泰格後面跑。
  只聽魚人粗魯的喘息能驚動全聖地,周圍卻沒有任何護衛,金妮心裡正奇怪著,回過神來就只能看見泰格的尾巴。
  金妮:「唉、等等我!!」
  兩人就像泥鰍一般在聖地宮殿裡鑽來鑽去,一路上都沒見到什麼人。
  泰格說:「一定是莉婭大人做的!我知道奴隸們都被困在哪,跟我來!」
  金妮好奇:「你怎麼知道?」
  就連她這個天才情報官都沒找到的消息,泰格一個魚人竟然了如指掌。
  泰格沒說話,一味地帶著金妮跑,他們的步伐又快又重,呼吸又沉又急,很快,兩人就在一棟邊緣的宅邸群面前停下。
  他們啟動了隱形戰衣,迅速躲在隱蔽處,這一路無人阻攔,現在終於有了攔路虎。
  金妮低聲:「奇怪,怎麼這裡還有護衛?怎麼所有的奴隸都被關在這?」
  她都已經做好慢慢潛入天龍人宮殿,把那些可憐人都帶走的艱難戰鬥准備了,但是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卻只有一棟住宅。
  「每到這個時節,」泰格解釋道,「他們就會把所有奴隸關起來。」
  金妮心中一驚,「等一下,這是要做什麼?」
  泰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為了方便狩獵。」
  革命軍軍長的臉色一瞬間難看起來,她危險地咬緊牙齒,「好啊,到現在也在玩這種惡劣的把戲,這群惡魔!」
  不聽泰格再說,金妮就像離弦的箭一般猛衝上前。
  只見她趁著兩個守衛背對彼此的時機,先死死捂住一人嘴巴,狠辣地扭斷對方的脖子,隨後掄起屍體,猛地就朝另一人砸去!
  金妮:「去死吧!!」
  一語道出,石破天驚,隨著屍體梆地一聲砸下,厚重的石地板表面甚至炸開裂痕,而那倒霉的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飛上了西天。
  看著對方單手掄屍體的泰格:「???」
  臥槽???
  金妮:「呸!」
  她猛地踢開大門,裡面瑟縮在一塊的奴隸連句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聽到此天降猛女大聲吼道。
  「我帶你們離開!走不走?!」
  金妮:「不走我就把你們也豆沙了!!」
  奴隸們:「??!!!」
  臥槽!!!
  俏皮可愛的金妮秒變噴火霸王龍,原本熱血沸騰的泰格目瞪口呆,只能看著她像趕羊的牧羊犬一樣飛快在奴隸群中穿梭。
  「鐐銬全都解開了!現在我數3個數,都給我跑!」
  金妮:「不跑快一點的,就只能全部留給天龍人!!」
  「等、等一下!」
  其中有個年紀小一點的女奴喊道:「你到底是誰?」
  奴隸們臉上都是懵的,這棟宅邸裡至少鎖著三千人,都是被天龍人要求加入狩獵計劃的可憐人,而這個說話的女奴看上去和金妮年齡差不多大。
  女奴站起來,金妮注意到她流暢的手臂線條和微微隆起的肌肉,「你看上去不像奴隸。」
  女奴警惕道,手中舉起垂下的鎖鏈:「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金妮:「我的名字是金妮,他是費舍爾泰格!我們是革命軍和大提督的人!」
  一語既出,全場嘩然!就連一直緊盯著她們的女奴也怔住了,隨後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是大提督!我就知道大提督會來救我們的!」
  金妮:「你知道莉婭?」
  女奴:「何止知道!她曾經給了我一瓶藥,改變了我的命運——不過這一切就讓我們離開之後再說!大家!這是大提督的人!她們不是天龍人的惡作劇!快起來跟我一起逃出去!」
  這個女奴在奴隸群中顯然擁有不菲的聲望。
  隨著她的肯定,奴隸們攙扶著彼此站起身來,臉上喜悅與驚惶與不安交加,紛紛看向金妮。
  金妮:「看我做什麼,快走啊!再不走就只能永遠留在這等死了!!」
  這句話就像一句開關,奴隸們當場嘩然,一個拉一個,年紀大的抱住年紀小的,像轟散的雞群一樣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只有一個人的方向和他們不一
  樣,泰格逆流而上,往更遠處跑去。
  金妮:「泰格!你要往哪走!」
  泰格:「這裡沒有人魚!我要找人魚!」
  女奴:「我知道人魚在哪!她們也會參加狩獵,都被關在水牢裡!我帶你們去!」
  金妮咬牙:「好!那你們去!我帶他們跑!」
  年輕的革命軍說完話就飛快行動起來,她就像一頭機智又聰明的牧羊犬,穿梭在混亂慌張的奴隸之間,一邊壓陣一邊加速。
  金妮:「現在就是你們抓住命運、改變自己人生的機會!跑!全都快跑!」
  漂亮的短發在空中飛揚,金妮喊得聲嘶力竭。
  背後華貴的宮廷建築仿佛一只巨掌,又仿佛一只張口的猙獰巨獸,要把所有人的生機與活力都吞得一干二淨。
  幾十年前的西海,也曾經有那麼一群奴隸,她們或是抱著嬰兒的母親,或是年過古稀的老人。
  他們絕望而痛苦地嘶吼,只求在惡魔的狩獵游戲中得以保護心愛之人的性命。
  眼淚不知不覺流過金妮的鬢角,她曾經是那個幸運兒,現在她也希望他們是。
  「你們這群傻子!都給我跑!!」
  泰格在瑪麗喬亞瘋了似的奔跑,女奴跟在他後面,兩個人的呼吸一樣灼熱而沉重,肌肉的酸痛比不過心底的激昂。
  泰格:「我的同胞們到底有多少被天龍人抓住?」
  女奴:「數量就和我的同胞一樣多。」
  泰格深吸一口氣,用暴力破開地下水牢的鐵門,被關押的人魚先是尖叫,然後才看見昏暗處魚人紅色的臉。
  「泰格?!你是泰格大哥!」
  有認出他的人魚眼淚蜿蜒流了一臉,流進滿是血痕傷口的鎖骨,流進鱗片稀少滿目瘡痍的尾巴,她飛快游了上前:「泰格大哥!!」
  這位泰格並不認識的人魚嚎啕大哭,在地獄裡終於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她就要把所有的悲苦與絕望都嚎哭出聲。
  「他們拔我的鱗片!讓我跟海王類打架!我輸一次,他們就要殺一個魚人!」
  人魚泣不成聲:「後來他們也要殺我,但又說人魚不好抓了,讓我先活著,但我寧願死了!」
  泰格艱難地看著她痛苦的臉,人魚引以為傲的尾巴鱗片總是閃閃的,在海底能綻放出比寶石還要耀眼的光芒。
  人魚們會快快樂樂聚在一起,給彼此的漂亮鱗片做保養,這是她們最重要的身體部位,就像鳥兒的羽毛。
  而現在,美麗的、寶石一樣的鱗片沒有了。
  天龍人會圍在一起,用鉗子、用剪刀、用他們能想出來的所有武器,笑著拔下人魚的鱗片,笑她痛苦的樣子就像在笑一條竟然還會叫的畜生。
  「我就是來帶你走的,」泰格深深壓住自己的憤怒,「我就是來帶你們走的!」
  多少年了,他一直奔走在那些被掠走的同胞的親族之中,奔走在世界各地的黑市裡,靠著大提督的幫助尋求每一個消息與機會。
  泰格為的就是這一天!
  他深信自己天生就有這樣的使命,他必須要跟隨大提督,跟隨王妃,一起帶領同胞們走上自由與幸福!
  他猛地拆開水牢的鐵門,旁邊的人類女奴也緊跟著跳下水,深吸一口氣,抱住這條受難的人魚。
  女奴:「我叫卡菲拉,你叫什麼名字?」
  人魚:「嘉西娜……」
  「真好聽,」卡菲拉誇贊道,「你不要難過!等我們逃出去,我就去求大提督也給你一瓶藥,喝了藥,你的鱗片就都能好了!」
  泰格:「藥?」
  卡菲拉這才說道:「三年前,大提督在聖地見過我,給了我一瓶喝了之後能變厲害的藥。我就是靠著藥才活下來的!」
  IQ藥水,被傑爾馬等人研發而成的強力針劑,能夠以最大限度激發人體潛力。
  泰格復雜道:「但是這樣的功效很難被人類吸收……」
  不管做了多少次實驗,普通人類都無法接受藥水殘留的殘暴力量。只有魚人島在用IQ藥水培養魚人戰士,想到這裡,泰格不再猶豫。
  「你必須回去!」
  泰格:「你必須回到北海!讓印第戈他們研究你的血液!說不定這樣,就能配置出讓普通人也能變強的藥水!」
  卡菲拉毫不猶豫:「還有這樣的用途?好!我明白了!」
  他們渾身是水,或抗或抱其他被解救的人魚和魚人,從水底走上地表。
  滴滴腥臭的液體從身上落下,再滴滴答答地掉在身後,打濕地表,洇在土地上,宛如一根蜿蜒不斷、激昂跳動的血管。
  而在這根不被允許存在的血管裡,被奴役、被欺壓、被折辱的人們互相攙扶,用盡全力呼吸,像微不足道的血液粒子,往著最終目的地逃去。
  金妮:「莉婭,我們快到了!」
  正在費加蘭德寶庫外面的莉婭精神一振,腦內通訊最大的好處就是她們能夠實時傳送訊息,用最快的速度達成同步。
  莉婭飛快把消息傳給香克斯,又扭頭看向還在奮力的小馮馮:「快!」
  小馮馮用盡全力把最後一堆金幣和金磚搬到儲物箱裡,莉婭再把箱子丟進游戲背包,兩人看著眼前空落落的費加蘭德寶庫,同時松了一口氣。
  小馮馮:「他們得被氣死!」
  莉婭:「那就是雙喜臨門!」
  唯一的遺憾就是她們沒來得及去世界政府的金庫,但能有這些收獲已經很了不起了。
  莉婭不再猶豫,隱去身形,夏姆洛克模樣的小馮馮大搖大擺走出寶庫。
  正好親近的家族守衛疑惑地問:「夏姆洛克聖,您怎麼待了那麼久?」
  他眼前氣勢非凡的世界貴族便矜持道:「我拿了一點點錢。」
  恍惚間,守衛似乎看到了夏姆洛克聖邪惡的奸笑,他揉揉眼角,對方就又是那副高冷出塵的樣子。
  唉,一定是眼花了!
  守衛唏噓:「大人慢走!」
  另一邊,正和加林聖對話的香克斯突然手上一緊,有人在他手心裡捏了一把。
  他面不改色,緩慢落在加林聖的身後。
  老登還在喋喋不休:「……作為家族的繼承人,你需要掌握很多東西,但我相信你,我的孩子,你一定能成為他們的主人。」
  香克斯:「算了吧。」
  加林:「盡管過程艱難……你說什麼?」
  香克斯眨眨眼睛,純良地說:「我說算了吧,我沒有那個嗜好,也不想做誰的主人。」
  香克斯:「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在香波地對人一見鐘情。」
  加林:「什麼?!」
  加林差點沒被一口水嗆死,但很快他就找回了從容:「下界人?帶回來做奴隸情人就好了!」
  香克斯:「那不行。」
  加林:「什麼!你還想娶一個下界人為妻嗎!」
  香克斯義正言辭:「不!我是想入贅!」
  加林:「??????」
  「你瘋了!」
  加林破口大罵:「夏姆洛克,我警告你不要在這種時候惹事!」
  香克斯:「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他深深一嘆,西子捧心,深情道。
  「這就是愛∼」
  加林:「……」
  看著自己高冷的兒子做出這幅姿態,天龍人眼前一黑:「你不是夏姆洛克,你是誰!」
  香克斯立馬變臉:「好啊!你為了你的家族連兒子都不要了!老登,我要和你決鬥!」
  加林:「???」
  香克斯:「去死吧!」
  「這就是我們熱血沸騰的組合技!」
  一刀砍下,加林甚至來不及反應,背後就又是一刀砍在背上!
  加林:「你……是你們!」
  腹背受敵的天龍人瞪大眼睛,看著出現在原地的波特卡斯莉婭,還有歡快跑到對方面前的「夏姆洛克」,目眥欲裂:「你究竟是誰?!」
  香克斯略略略地做了個鬼臉,特別把自己的臉拉來拉去,以示原裝正版:「你猜?」
  加林:「!!!!」
  世界貴族一口氣沒上來,正要回擊,卻被對面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速一人捂嘴,一人打後脖子地放倒在地。
  莉婭:「還好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香克斯:「他的表情好好笑。」
  他左右看了一下,「外面有護衛已經聽他的話趕過來了,那群人交給你,我進去騎士團裡面對付其他人。」
  莉婭比了個手勢:「沒問題,小馮馮也到了,我們速戰速決!」
  香克斯整理了衣領,讓自己看上去更像夏姆洛克,還替加林也收拾了一下,給他穿上了隱形戰衣放在一邊。
  這個人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
  外面的守衛對莉婭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在她放倒最後一個人的時候,偽裝成夏姆洛克的小馮馮也終於趕到了。
  兩個一模一樣的紅發男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噴笑。
  莉婭:「笑什麼呢笑什麼呢,快快快,小馮馮,你快摸一下這個男人!」
  小馮馮看了一眼加林:「噫,也挺帥的∼」
  小馮馮:「要不要也讓他加入人妖之道!」
  莉婭忍俊不禁:「那我覺得他可能會寧願自己死了!」
  小馮馮笑嘻嘻地把自己變成費加蘭德加林的樣子,莉婭瞅著眼前吊兒郎當的夏姆洛克,還有嫵媚動人的加林,打了個寒顫。
  「去去去,快去快回。」
  她扛起真加林,一起隱形,示意他們兩人速戰速決。
  加林小馮馮輕咳一聲,夏姆洛克香克斯點了點頭,兩人大搖大擺走進神之騎士團的營地。
  裡面正好坐著謝潑德索瑪茲聖,他也是神之騎士團的一員。
  他看著這對父子罕見地一塊走進來,還打趣道:「關系這麼好啊?」
  看上去就像一個老朋友平平無奇的寒暄,圍觀隱形的莉婭眸色越發深沉。
  謝波德索瑪茲,性情嚴苛,能因為上菜的奴隸少擠了一滴番茄醬憤而殺人,天龍人都說他至情至性,是個真男人。
  對奴隸那麼嚴苛,對自己人卻有如此溫情的一面……
  莉婭心想,真惡心。
  於是,她又惡狠狠地捅了被下了強效麻醉藥的加林一刀。
  昏迷中的加林一抖,不發出一點聲音。
  索瑪茲:「今天不是集合的日子,你們干嘛呢?」
  夏姆洛克和加林對視一眼:「我們有正事要做。」
  索瑪茲:「哦?什麼正事?」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發出疑問,外面便傳來鬧鬧哄哄的聲音,索瑪茲皺眉:「這是怎麼了?守衛呢!」
  夏姆洛克:「別急,我們知道發生了什麼。」
  加林:「奴隸們要用魔法陣逃跑。」
  索瑪茲:「?」
  「哈?!」
  索瑪茲大怒,立刻就要起身拿刀出去殺人:「一群卑賤至極的奴隸也敢!」
  夏姆洛克:「別急,我們已經處理了。」
  索瑪茲:「噢!你是說已經派人去處理了?做事很穩妥嘛,以後我會投你一票的。」
  夏姆洛克:「我的意思是,就是我們放的奴隸  。」
  索瑪茲:「啊?」
  加林接話:「不僅如此,我們還要讓他們用魔法陣逃跑!」
  索瑪茲:「啊???」
  「不是!」
  索瑪茲目瞪口呆:「你們瘋了啊??還是惡作劇?」
  「不,你不懂。」
  夏姆洛克突然深情道:「這是愛∼」
  索瑪茲:「……」
  他罵罵咧咧地重新拿起刀:「神經病啊你們!我這就要去向五老星和伊姆大人彙報!看你倆倒不倒霉就完事了!」
  加林:「你以為我們會讓你去嗎?」
  加林振振有辭:「不!我們絕不會!」
  索瑪茲:「?????」
  「什麼意思?啊??」
  索瑪茲被氣笑了,「你們是要造反嗎?!」
  「沒錯!」
  兩個費加蘭德家族的人異口同聲說:「我們就是要造反!」
  加林:「我就是費加蘭德加林!我要帶頭造反砍死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怪我的兒子!」
  夏姆洛克:「不!你還是怪我費加蘭德夏姆洛克吧!不要怪我的父親加林!」
  加林/夏姆洛克:「我們費加蘭德其實也不想殺你啊!」
  索瑪茲:「???!!!」
  天龍人的髒話即將脫口而出,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刻,兩個口口聲聲說自己就是費加蘭德的男人不約而同衝了上去!
  沙包大的拳頭立馬就對著索瑪茲的臉下去了!
  索瑪茲:「噢!嗷!啊!」
  混亂之中還穿插著費加蘭德家族的父慈子孝:
  「不!父親!就讓我費加蘭德夏姆洛克來做!」
  「不!兒子!這是我費加蘭德加林的職責!」
  莉婭瞥了一眼,噫了一聲。
  都快被日得一聲打糊了!
  她顯現出身形,衝著身後的奴隸們揮揮手,「快去!走到傳送陣那!」
  奴隸們欣喜若狂,人群蜂擁而上,路過被揍得體無完膚的高貴天龍人,索瑪茲甚至還聞到了被囚禁許久後奴隸身上的酸臭味!
  真的是天生卑賤!
  索瑪茲大怒,正要翻身努力和他們決一死戰,突然身上的拳頭又多了一個!
  「啊!你們不要揍了!讓堂吉訶德來救你,索瑪茲老登!」
  莉婭誇張地叫著:「雖然堂吉訶德有人被趕出下界
  了!但是堂吉訶德才不會記仇天龍人故意回收他們芯片、故意把他們丟到沒有海軍駐扎、故意把他們是天龍人的消息放給平民的事情呢!」
  呸!!索瑪茲想破口大罵,你以為我沒聽見你叫我老登嗎!
  他一張口,罵聲就變成了高低起伏、婉轉動人的啊噫唔欸哦聲!
  索瑪茲一翻眼球,徹底暈死過去。
  一團人形馬賽克就這麼自由地流淌在地板上,顯示出他高貴不凡的身份與品格。
  莉婭:「厲害的,還罵出個五十音*了。」
  不知道其他天龍人打起來會不會湊齊五線譜?
  莉婭瞅了瞅已經糊了的索瑪茲,想了想,高低給他灌了一瓶稀釋了一百倍的低級藥水。
  「這是在?」
  一個抱著人魚的陌生女人好奇地看著她,眼裡燃燒著憧憬與親切,莉婭順口道:「為了讓他們狗咬狗,你是……?」
  卡菲拉:「是我,大提督!你當年給了我一瓶藥,救了我的命!」
  莉婭欣喜道:「我記得你!你還好好的,真是太好了!」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金妮說,她吹著口哨收回手,假裝自己沒有在索瑪茲身上又揍了一回,「我們也跟著走吧!」
  泰格更是超不經意從索瑪茲身上踩過,人形糊糊再次發出一聲慘叫,莉婭遺憾地發現,這次不是五十音了。
  嘖,純廢物!
  卡菲拉看了一眼地上的天龍人,「我能嗎?」
  香克斯:「那你得快一點。」
  「好!」
  卡菲拉激情道,她衝了上去,毫不猶豫地踩中了索瑪茲的……
  第三條腿。
  金妮:「……剛剛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泰格驚恐:「爆、爆了?」
  「還有你,加西娜!」
  卡菲拉暢快道:「你想做什麼!?」
  人魚加西娜探出一張蒼白的小臉,咬牙道:「我要剃光他的頭發!斬了他的十指!切斷他的肌腱!讓他一輩子也只能做個廢物人!」
  他們嘲笑她的手裡有薄薄的蹼,他們嘲笑她只能在海裡像畜生一樣游——那就全部還回去!
  把恥辱、痛苦、絕望全部還回去!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卡菲拉:「大提督……」
  莉婭:「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她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奴隸們已經逃去了艾爾巴夫,她提前寫好了信件,巨人朋友會照顧那些可憐人。
  而現在,還差最後兩件事沒做。
  莉婭:「第一件事,就是你們去報仇,記得留一口氣,我們得讓他們狗咬狗。」
  「而第二件事嘛……」
  莉婭嘿嘿一笑。
  「丟了這麼大臉,瑪麗喬亞肯定不會對外聲張。」
  莉婭:「我們要做的,就是宣告全世界!」
  報仇成功的人魚加西娜憧憬地看著她,「要怎麼做才能讓全世界都知道?」
  莉婭神秘一笑。
  當天,所有生活在紅土大陸附近島嶼、甚至是所有途徑紅土大陸的人類、魚人、巨人、海賊,等等等等,所有人都看見了。
  一個巨大的熱氣球從紅土大陸上方瀟灑飛起,悍然飛過天地,越過藍海,灑下一片又一片金色的炫麗海浪。
  洪亮的廣播音從天空上方響起。
  「跑路啦跑路啦!瑪麗喬亞你不要臉!現在奴隸全都跑路成功啦!」
  「費加蘭德可高興了!要用寶庫裡的幾百億財富來撒錢!」
  「——媽媽爸爸姐姐哥哥大姑大姨婆婆爺爺外婆外公還有二姨姥,天上掉金幣了!」
  「快來撿啊——」
  世界,徹底沸騰了!


第235章 撒幣的後續老呂覺得這頂華冠適合給一……
  *
  一枚金幣的重量是多少克?
  世界政府每次征收的天上金以億萬打底,除了貢獻出來的累世奇珍、稀世珍寶,加盟國多以貝利付賬。
  但多年下來,數不清的黃金依舊在天龍人的寶庫裡堆積如山。
  而作為聖地的老牌實權家族,費加蘭德的寶庫裡至少儲存著一噸的通用黃金。
  而這,還只是他們最微不足道的財富。
  回到原來的問題,一枚金幣重30克,價值7500貝利,在普通平民家庭,是一家三口五天的嚼用。
  那麼,一噸重1000千克的金幣,又價值幾何?
  金妮跳上莉婭從背包裡掏出來的熱氣球,癱軟昏迷的加林被她們拖到熱氣球上,泰格手裡和小馮一起抬著那儲存了一整噸黃金的儲物箱。
  如果沒有儲物箱這樣神秘的黑科技,在剛剛登陸熱氣球的那一刻,整個氣球都要砸在地上。
  她衝著莉婭喊:「這裡就交給我們吧!」
  莉婭:「我們在艾爾巴夫待幾天就回!」
  逃竄到巨人王庭的奴隸們需要一根主心骨,莉婭更打算深入地和巨人們交流感情,於是便決定與金妮等人兵分兩路。
  香克斯:「有人快來了,金妮,你們快走!」
  金妮:「沒問題!」
  氣球高高地升起,從天空凝視這片罪惡的大地,後知後覺得到消息的天龍人紛紛出動。
  在神之騎士團如同古希腊鬥獸場的建築門前,莉婭與香克斯背靠背,一同舉起手中長刀。
  「解決弓兵,先護送她們離開!」
  鋪天蓋地的弓箭從急忙趕到的其他神之騎士團成員手中射出,兩道黑影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將其全部彈返!
  金妮看著陸地上為他們打掩護的同伴,「升空!」
  氣球越升越高,越飄越遠,眼見著失去莉婭他們的蹤影,視野裡出現了香波地和其他島嶼的模樣,金妮果斷揮手。
  「就是現在,灑!」
  偉大航路,福爾夏特島。
  這是一座坐落於香波地附近的普通小島,住民以農耕和打漁為生。
  同時,這裡也是曾經被抓走的奴隸小孩,克爾拉的家鄉。
  對於年幼的小女孩來說,過去被抓走的經歷已經成了記憶裡難以磨滅的陰影。
  但是和別人不一樣的是,她曾親眼目睹大提督的風姿。
  克爾拉的媽媽從自家的小屋裡探出頭,看著女兒依舊捧著老報紙看得津津有味,不由感嘆:「她還是這麼喜歡看報紙……」
  克爾拉爸爸便說:「她喜歡看大提督的消息呢,下午我再去趟書店,問問老板有沒有別的存貨。」
  珍愛的女兒被救回來,對於小家庭來說已經是至上的幸福,克爾拉的父母無不感激涕零。
  克爾拉媽媽看著女兒目不轉睛的樣子,心中一酸:「我多給人做些活,明年帶克爾拉去香波地樂園玩一次吧。」
  對於他們這樣以苦力為生的普通平民來說,大名鼎鼎的香波地樂園稱得上可望不可及,一趟來回的花費可能就足夠他們干上半年的活計。
  克爾拉媽媽用粗糙的圍裙搓了搓手:「香波地就是大提督的地盤,她肯定會喜歡的。」
  克爾拉爸爸猶豫了一下,然後一咬牙:「我今天就去跟老板說,晚上再多干一份活,你就不用做我的飯。」
  說話的時候,目不轉睛盯著女兒的媽媽突然一愣,因為被救回來後就一直自閉不願說話的女兒突然抬起了頭。
  克爾拉媽媽吃驚:「唉!她有反應了!」
  大樹下,安靜的克爾拉抬起小臉,眼也不眨地看向天空的方向。
  很快,這對父母就知道克爾拉在看什麼了。
  「……瑪麗喬亞你不是人!我們直接撒錢啦!」
  「快來撿!!」
  克爾拉父母瞬間臉色大變,飛快跑出門,一個抱住女兒,一個護在最前面,三人都像伸長脖子的大鵝一樣抬頭看向天空。
  一個神秘的大氣球,竟然就帶著那陣大逆不道的發言緩緩飛過來了!
  等看清楚空中的那道金色洪流是什麼,克爾拉媽媽眼睛都快突出來了!
  「那、那那那那是什麼?」
  克爾拉爸爸的反應比她好不了哪去,結結巴巴:「是、是是是是、是什麼?!」
  兩個大人一同變成呆頭鵝,陷入世界觀被衝擊的呆滯,只有神情麻木的克爾拉眼睛緩緩亮起,伸出小手,就像要觸碰天邊的軌跡。
  「提督!」
  克爾拉說:「提督!」
  小孩清脆稚嫩的奶音就像一陣鑼鼓巨響,兩個大人猛地回過神來,看著視野裡的熱氣球越來越近,耳邊回蕩著喇叭洗腦似的魔音,突地反應過來。
  「快去撿錢啊!!!」
  克爾拉一家的絕非個例,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類生物全部陷入了癲狂!
  你見過天上撒錢嗎?
  我今天就見到了!不僅見到了,我還撿到了!!
  生活在島嶼上的人們發了瘋,跟著熱氣球的方向駐足狂奔,掉落在地上的金幣太多了,多得沒有人抬起頭,多得他們全部脫下外套內衣一個勁地開始摟!
  「錢啊!」
  面容蒼老、溝壑分明的老農嚎啕大哭,年老的他已經失去了勞動價值,交不起田地的耕金,家中兒女也已成家,無法再養一個只會吃糧的拖累。
  眼淚順著黝黑粗糙的溝壑緩慢劃過,就像土地的紋路,就在昨天,他的兒女已經准備將他帶進深山。
  「錢啊!!」
  他們駐足狂奔,丟了鞋子,頭發披散,涕淚滿面,腳底挫傷出血痕,天邊的黃金洪流慷慨地吐出累世搜刮的財寶,送給窮困的人民。
  重重的回音播放之下,每個人都聽到了喇叭的那些話。
  瑪麗喬亞的財富,他們用血榨出來的天上金,現在,被不知道是誰用這樣的方法偷了出來!
  TA救了奴隸!還把錢給了他們!
  不知道是誰帶頭,夏爾福特島上,一個又一個人低下頭,彎下腰,淚流滿面地匍匐在地上。
  克爾拉坐在爸爸的懷裡,過去的噩夢裡,她曾無數次下跪求饒,而現在,小女孩麻木的心靈中再次感受到一股暖流。
  一直以來麻木的克爾拉眨眨眼睛,突然就哭了出來。
  熱氣球飄啊飄,路過了好多島,路過了好多海域,燦爛的金幣噗通噗通掉進大海,又被緊跟其後的魚人船隊捕撈。
  「什麼玩意!他們就把錢全都自己吞了?」
  同樣跟在身後的菲爾斯海賊團成員眼紅的要命,那可是錢!大把大把的錢!
  只要掉到海上,那就人人有份,結果這群不要臉的魚人就這麼圍著一團,把錢摟住了!
  「屁!」
  他的船長吐了口唾沫,蒲扇般的大掌毫不客氣掄到船員頭上,「給我好好看著!他們在分錢!」
  成員敢怒不敢言,只眯著眼睛去看,發現那些魚人撈到錢幣後,竟然又把錢撒給了周圍的漁船!
  那明顯就是普通甚至貧困人家的船,木板奚落,造法古老,這樣的船放在偉大航路上,每一次出航都是看命!
  船長:「你沒聽到嗎?瑪麗喬亞的金幣,呵呵呵,我們遇到了專門給那些窮人發錢的羅賓漢呢!」
  成員不由道:「那我們去搶?」
  「搶你祖宗**!」
  凶悍的大胡子船長臭罵道:「
  窮人的錢你都要搶,你還想不想混了?!」
  不是,但他們是海賊啊!??
  成員目瞪口呆,說得好像他們是什麼偉光正組合似的,海賊不就是燒殺劫掠、無惡不作、壞得流膿的東西嗎?
  「我們又不是好人啊!」
  船長:「但我們不是天龍人。」
  他指了指那群感恩戴德、痛哭失聲的貧民,指著他們衣服上層層疊疊的補丁,指著他們蒼老黝黑的臉。
  「你們覺得,誰能做出搶了瑪麗喬亞的事來?你們覺得,誰會把錢發給窮人?你們覺得,誰做了這種事還要大張旗鼓宣傳?!」
  船長示意他們去看背後,成員們齊齊轉身。
  廣闊的天地之間,一棵宏偉的巨樹凌空而起,枝椏茂盛,雪白的飛行器來回穿梭,好一座巍峨的雲端之城!
  「……是大提督啊。」
  大胡子船長深深嘆道:「除了她,還有誰能做這些事?」
  面容凶惡的大胡子海賊眼裡竟然閃過一絲淚光。
  「我老媽以前就是用這種破漁船賺錢,把我養大的。」
  大胡子海賊:「哈爾塔,你老家的耕田被地主搶了,沒法活下去才出海;福爾希,你家欠了貴族的稅金,媽媽妹妹都被抓走賣了,是不是也賣給天龍人了?我老媽為了讓我能去做鐵匠學徒,在晚上出海抓鐵匠老爺喜歡的魚,被風浪一打,也沒了。」
  「我們不是好人,沒有大提督的心胸,」大胡子說,「但我們不能做畜生。」
  成員紛紛沉默了,幾人眼裡都帶上淚光。
  「我們跟著一塊吧,船長,」先前開口想要搶錢的成員說,抹了一把臉,「我看魚人不夠多,還有人要去搶,他們護不住的。」
  這個小小的、平時也沒做什麼好事、也不出名的落魄海賊團你看我我看你。
  最後,航海士默不作聲地開始掌舵,槍手占據高位,警惕四周。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海賊船跟在魚人船隊身後,他們不搶也不亂,只是默默幫忙。
  船上的甚平見了,心中又是百感交集,胸口激蕩著萬千情緒,堵在喉嚨裡。
  最後,這個年輕又沉穩的魚人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天空上,金妮也發現了這樣的情況,泰格便說:「是我讓他們來的。」
  泰格固執道:「大提督說了要劫富濟貧,那就必須把錢給需要幫助的人。」
  金妮明白魚人的想法,但她還是說:「其他人也在幫忙呢,沒有做了好事卻得不到回報的道理。」
  泰格沉默半晌,這才點了點頭。
  於是,海上徘徊的海賊船就又看到一直在分錢的魚人船隊帶著平民們落後於落下的金幣瀑布,船只路過的時候,帶頭的那個胖魚人首領還在對他們示意。
  大胡子一愣,然後立馬反應過來,臉上染上狂喜:「唉!這是給我們的機會呢!!」
  「衝啊!先到先得!!」
  一眾默默做好事的海賊船也跟著心頭一震,精神百倍,誠然他們在乎忠義,但誰會不愛錢啊!
  不愧是大提督,人人有份!做事就是厚道!!
  隱隱約約已經摸清楚對方做事原則的海賊們嘿嘿一笑,沒去管那些落單的貧民,心照不宣地掌舵朝繼續撒錢的熱氣球衝過去。
  「為了金幣!為了貝利!」
  大胡子一馬當先,高呼:「為了大秘寶!!」
  他的這句宣言一出,立刻就成了第二天的頭條宣言。
  撰寫這條頭條新聞的記者洋洋灑灑,一氣呵成,顯然心中澎湃萬千。
  「……距離羅傑嘶死後,全世界都在問同樣的問題,大秘寶在哪?大秘寶是什麼?大秘寶有多值錢?」
  「但現在,我們不用再考慮虛無縹緲的大秘寶了!」
  「據記者目測,已有價值以億計算的黃金被擲入海中,誰能在遼闊海洋中找到這些黃金,誰就能成為世界巨富!」
  「歡呼吧!這是新的寶藏!哀嘆吧!羅傑口中的大航海已經成為過去!」
  「——世界即將迎來徹底讓人瘋狂的深海掘金時代!!!」
  (新聞末尾還有附錄:還在糾結不知道如何進入深海嗎?還在考慮如何給船只鍍膜嗎?香波地卡拉雷公司,傳承七水之都百年工藝,讓您成為掘金第一人,欲購從速!)
  而馬林梵多總部,看著報紙的鶴參謀啼笑皆非。
  與世人想像的敵對與警惕不同,以鶴參謀為首的海軍高層在收到取締莉婭大提督一職的消息時只有扼腕。
  特別是當他們看見新海軍建立,正義十字基金會的錢又投給了新海軍,高層也只能在會議上面面相覷,互當呆頭鵝。
  桃兔站在她旁邊,也把參謀手上的報紙看完了,感嘆道:「絕對是莉婭做的呀!」
  鶴聽了就笑:「我以為你會生氣,她不是騙你嗎?」
  桃兔嘟囔了一聲,又嘆氣道:「莉婭也不想的,我知道她。」
  那些親密的交往,快樂的時光都做不了假,莉婭總給她大功勞讓她升職加薪也做不了假。
  桃兔碎碎念完,又說:「論跡不論心,莉婭給了我那麼多好,難道就因為一點點壞,我就要討厭她嗎?那我也太不是人了,改名
  叫蠢兔壞兔算了!」
  鶴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她聽出了桃兔的言外之意。
  鬥米恩,升米仇,自從正義十字基金會撤回每年對海軍的善款這一消息傳出後,海軍內部私底下便流傳著一些不好的言論。
  以薩卡斯基和波魯薩利諾,包括卡普和澤法為首的高層當然對這樣的行為深惡痛絕,但他們能管很多,卻管不住人性的幽微。
  鶴收斂笑意:「你說得對,桃兔。」
  大參謀道:「不管怎麼說,從前的恩情與友誼海軍必須銘記於心,這是海上的忠義,也是海軍的信譽。」
  「連海賊都懂的道理,難道海軍就不懂嗎?不要讓人笑掉大牙!」
  大參謀沉吟片刻,便說:「那些鬧得凶的家伙,都把名字記下來,能力再怎麼出眾,也不能讓這般不懂忠義的人爬上高位。」
  「我們不能讓他們寒心啊……」
  桃兔沒有問鶴口中的他們代表著誰,只是恭敬道:「遵命,大參謀!」
  當大參謀在吩咐下令,整肅風氣的時候,冤種戰國元帥又被五老星提溜到了瑪麗喬亞。
  氣得發抖的五老星失去了往日的風度,大罵道:「必須處以死刑!死刑!」
  「這是世界政府的敵人!戰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冤種元帥便說:「敵人是誰呢?」
  五老星:「當然是波特卡斯!」
  元帥便又說:「各位有證據嗎?」
  五老星吹胡子瞪眼:「除了她,還有誰能偽裝成夏姆洛克!?」
  元帥搖頭,繼續道:「真的是偽裝嗎?我怎麼聽說不僅是費加蘭德夏姆洛克,就連他的父親加林也加入了叛亂?」
  戰國元帥意有所指:「這外敵未剿,又有內患,實在不好啊。」
  五老星:「呸!!」
  「費加蘭德加林怎麼可能背叛聖地?」
  木星怒衝衝地說:「他可是神之騎士團的團長!」
  戰國嘆息:「從前我看著庫贊也是這麼想的,有人說我不過自作多情。」
  元帥油鹽不進,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陰陽怪氣、指桑罵槐,把五老登氣得面目青白。
  瞅著對面天龍人的神色,戰國又道:「聽聞有一位大人目睹了全過程,能否讓他口述?」
  五老星聞言,老橘子皮同時抽搐起來。
  不為別的,戰國口中目睹全過程的天龍人,謝潑德索瑪茲,已經、已經糊了啊!
  戰國正色:「那不還沒死、哦,我的意思是,為了聖地的利益,能不能讓索瑪茲聖盡力盡力呢?」
  死王八別以為他們沒聽到你這句話!!
  五老星氣得是一佛出竅二佛升天,卻知道戰國說的非常有理,只能吩咐下去,讓人把謝潑德索瑪茲推過來。
  過了一會,戰國就明白了為什麼五老星要用「推」這個字。
  他看著躺在輪椅上的人形馬賽克,詭異地陷入了沉默。
  噫,真糊了啊!
  那丫頭下手還真狠,元帥心裡唏噓,表面卻依舊八風不動,「請問索瑪茲聖,是誰把您弄成了這樣?」
  人形馬賽克應該是嘴巴的地方蠕動了一下,露出空蕩蕩的口腔。
  「費加蘭德!加林!還有夏姆洛克!」
  謝潑德的眼神怨恨得能流膿:「就是他們干的!」
  五老星:「那一定是有人偽裝成他們的模樣!」
  戰國:「既然是偽裝,那真的加林聖與夏姆洛克聖是在……?」
  五老星陷入沉默。
  夏姆洛克被俘的事還是海軍告訴他們的,結果等對方詭異似的回來,拿出借口堂吉訶德,五老星就毫不猶豫地相信了他!
  事實上,五老星自個也在嘀咕,不敢打包票當時的兩個夏姆洛克就一定都是假的。
  而加林……
  想到這裡,五老登的橘子皮再次皺成了一團。
  費加蘭德加林,堂堂伊姆心腹,的確失蹤了!
  不僅人失蹤了,連費加蘭德的寶庫都被搬空了,其他費加蘭德族人現在都還在哭天喊地,罵加林這個族長不得好死。
  如果不是五老星阻止,利益受到侵犯的費加蘭德族人都要把加林這一支的祖墳刨了!
  戰國一看他們的表情就明白了,委婉道:「所以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的確背叛……」
  叛徒年年有,今天到我家,誰家勢力沒個倒反天罡的二五仔呢?
  萬一費加蘭德父子就是搞諜中諜,那聖地又該怎麼說?
  五老星下意識出口否認:「這不可能!」
  奴隸跑了,寶庫空了,但如果再把加林和夏姆洛克的事爆出去,瑪麗喬亞的最後一條搖褲就要沒了!
  他們的面子就快被細細切做臊子倒進下水道了,不能再爆出這種醜聞!
  五老星:「他們這麼做,能為了什麼?」
  「我知道!」
  人形馬賽克謝潑德咬牙切齒,含著血淚,形如癲狂。
  謝潑德:「為了愛!!」
  戰國:「……」
  五老星:「……」
  在場六人對了眼神,覺得這個倒霉的天龍人是真的糊了——腦袋也糊了。
  「不管怎麼說,」五老星努力扯著天龍人最後的底褲,讓聖地不要在全世界面前裸奔,「此事絕對不能就這麼過去!!」
  戰國小心翼翼:「您是說,要向費加蘭德開戰嗎?」
  正要開口罵莉婭的五老登:「……」
  他們臭著臉:「不是!!」
  面子還要不要了,搖褲還穿不穿了?免費給天下人看聖地小品是吧!?
  戰國恍然大悟,道:「那就是對三位海上皇帝同時開戰嗎?」
  五老登:「……」
  霧草!?
  戰國元帥皺起老臉,一一道來:「如果各位是想把帽子扣到大提督、我是說,波特卡斯身上,那麼顯然是要和她結下死仇。」
  戰國:「而波特卡斯是白胡子義女,我們對她開戰,就是對白胡子開戰,到時候海軍難以招架,請問聖地能否派兵?」
  五老登:「……」
  尼瑪,神之騎士團最強的兩個戰力就是費加蘭德父子,其余騎士裡,一個糊了,其他的也不過湊數。
  拿屁股打嗎??
  五老星:「還有夏洛特玲玲的力量……」
  「關於這個,」戰國元帥死魚眼道,「海軍埋伏在萬國的線人發來消息,說夏洛特們在某一天看完了一場錄像。」
  五老星陡然心生不祥預感。
  戰國元帥:「是和什麼修女有關,據說BIGMOM的臉色很難看,各位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五老星:「……」
  霧草?
  霧草!!!
  戰國:「而且夏洛特與波特卡斯更是以姐妹相稱,恐怕對戰一人,就要同時對戰白胡子與夏洛特啊!」
  「難道說聖地有什麼絕密武器,」戰國殷切道,「可以同時干掉三位海上皇帝?!」
  五老登:「……」
  憋說了憋說了,再說眼淚都要包不住了。
  活了二百五十年,五老登們從沒這麼憋屈過!
  要說真正對付波特卡斯的辦法也不是沒有,如果他們咬咬牙,去求伊姆大人,後者一定能使出偉力,將這群逆賊殺光!
  但問題就在於,伊姆大人會樂意嗎?
  聖地的神活了太久太久,久到連五老星都不知道祂的歲數。
  但對於神來說,不論是天龍人,還是波特卡斯,在祂眼裡都不過一介螻蟻。
  別說什麼丟了幾百億,別說什麼奴隸全跑了,就算今天五老星全被扒光了掛在牆上,伊姆大人也不會分出一個眼神!
  因為神不在乎。
  神只在乎自己的宏圖偉業,而站在世界頂端的五老星也不過是神祇手裡好用的狗。
  而狗必須要好用。
  不好用的話,神就要動動手指,再換幾條好狗。
  五老星的臉皮瘋狂抽搐,他們活了那麼久,享受了那麼久,難道要讓他們自願告訴伊姆,說大人我們沒用你殺了我們換條好狗?
  做夢!!
  戰國低下眼睛,假裝自己看不見五老星瘋狂變化的神色,不論是海軍還是海賊,平民還是五老星,人性的幽微總是在這些時刻閃耀著一模一樣的「光芒」。
  我得不到好處,別人也休想得到,想讓我把吃到嘴裡的好處讓出去?
  去死吧!
  戰國偷偷打量著旁邊的謝潑德,媽耶,上面糊了,下面也糊了。
  嘖嘖嘖嘖嘖嘖嘖嘖。
  很快,戰國就得到五老星的答案。
  他們扭曲了面容:「暫且休戰……等和之國回應再說!戰國,立刻對全世界征兵!」
  噢,原來還叫了和之國啊?
  戰國立馬明白他們找的人是誰,凱多也是個響當當的角色,只不過這些年一直耗在和之國的內戰裡,抽不出手在海上立威
  已經有大媽與白胡子站在莉婭這邊,聖地自然也要找新的砝碼。
  曾經也是洛克斯船員的凱多就是其中一員,而現在,還要加上一個自願加入他們、口口聲聲說要挑戰波特卡斯的惡魔後裔巴雷特!
  有這兩個堪比海上皇帝實力的人加入,局勢就又能達成穩定。
  元帥心裡想的什麼沒人知道,他只是恭敬地答應五老星的命令,就像從前許多年一樣。
  「征收天上金嗎?主要面向四海、您是說北海?用最快的船,讓巴雷特去?」
  真賤啊,元帥腹誹,竟然公報私仇。
  但他表面依舊淡然:「我會轉告他的。」
  同時再轉告一下卡普不過分吧?他的寶貝乖孫的學籍就在北海呢!
  同時再再轉告一下澤法也不過分吧?他的教子也在北海呢!
  咦,話說澤法的教子,那個他也給過紅包的小子,為什麼總感覺有點眼熟捏?
  錯覺,一定是錯覺。
  元帥面不改色,心裡算盤一打又一打。
  而另一邊,當世界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的時候。
  掩護完金妮等人,就和香克斯衝入魔法陣,還順手把其中能量讓島靈全部吃光的莉婭這才在艾爾巴夫安頓好奴隸。
  這些被她們救下的人無不感激涕零,當場就要給她下跪,嚇得莉婭強打鎮定安撫好人群,就立刻跟著香克斯溜走。
  莉婭:「嚇死我了,我真應付不來這些。」
  香克斯嘻嘻哈哈:「他們這是太愛你了。」
  莉婭:「別,他們還是愛他們自己吧。」
  說到這裡,忙完這些事後,莉婭這才著手小馮馮帶來的情報。
  「他說巴雷特加入了海軍,還說克洛克達爾要去北海還我人情,」莉婭嘖了一聲,「我得給露玖說一聲,讓她們做好准備。」
  莉婭:「還有巴雷特,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打到香波地……我們找個機會殺了他吧。」
  香克斯當然知道巴雷特,當他還是個實習生的時候,對方就已經能和羅傑船長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連雷利先生都無法接住巴雷特的攻擊。
  這樣的敵人,不管他目的為何,必須要斬草除根!
  莉婭:「還有老呂……我上次跟他說讓他去挖寶庫,不知道他現在跑哪去了,天龍人的
  金庫也沒有那麼多東西吧?」
  香克斯:「那個胖老鼠?米霍克還問過我呢,想讓他來跟雞過招哈哈哈哈哈!」
  莉婭:「唉,算了,老呂我是不擔心的,他比艾斯他們還厲害,先想著怎麼處理巴雷特吧。」
  她苦惱地撓撓頭發:「問題是,該怎麼動手呢?」
  遙遠的海上,天邊,屬於世界政府的寶庫裡,真正儲存了億萬財富的黃金倉中。
  一只胖老鼠嗖得從金幣堆裡探出頭來,賊眉鼠眼地拍拍肚皮,身後是瞬間消失的黃金海。
  「呂∼」
  接下來去哪呢?
  他聰明的腦袋想啊想,看了看耀眼的小錢錢,還有幾頂無比華貴耀眼、奪目出彩的寶石華冠,一看就知道是加盟國的傳世珍寶。
  左看右看,他都覺得這幾頂華冠……非常、非常、非常適合戴在女人身上。
  特別是金發碧眼的美麗溫柔、柔弱可愛的女人。
  矮袋鼠的心,動了。
  「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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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尼卡前往北海的克洛克達爾與巨人壁畫……
  *
  偉大航路,艾爾巴夫。
  位於偉大航路後半段,傳說中的巨人國家艾爾巴夫是一座終年嚴寒的冬島。
  逃出生天的奴隸們被安置在巨人村落,這裡燃燒著茂盛如春日野草般的篝火,巨人海賊團的朋友,東利和布洛基熱情地歡迎了她們。
  能讓在天龍人手中受害的可憐人逃出生天,不僅是奴隸們本身欣喜若狂,就連巨人們也為之感到快樂。
  於是,巨大的篝火宴會在艾爾巴夫西邊的村落裡開始了,高大如小山的巨人和矮小如螞蟻的人類聚在一起,又唱又跳,又哭又笑。
  在一眾快活的氣氛中,莉婭和香克斯坐在一塊,旁邊就是東利和布洛基。
  東利:「好久不見,我的朋友!」
  布洛基:「你們又做了一些了不起的事,報紙上都在說呢!」
  莉婭盤坐在篝火旁邊,香克斯埋頭和他們哈哈大笑著喝酒,她就不亦樂乎地吃著烤堅果。
  堅硬的外殼只消輕輕撬開一道口子,用修剪干淨的細長杆子插進去,放在火上慢慢翻轉,沒一會就能聞到堅果的焦香。
  她一連吃了七八個,就和東利他們說起當年加爾默羅修女的真相。
  東利兩人沒什麼反應,其余巨人卻是面露驚駭和憤怒。
  「這不可能!」
  為首發言的是一個比東利和布洛基壘起來還高的巨人,他的胡子就像一張不得了的羊絨毯,頭上插著一把更不得了的大型劍。
  原巨兵海賊團船長,巨人村落德高望重的長老,名為亞魯魯的巨人怒發衝冠。
  「夏洛特玲玲的惡行有目共睹,正是她害死了約魯魯!」
  當年只有5歲的玲玲,在被加爾默羅修女收養後,因為控制不住力量而殺害了曾經和亞魯魯同為巨兵海賊團成員的長老約魯魯。
  後者死前曾留下遺言,一定要殺了這尊惡神!
  莉婭把自己不想吃的烤堅果丟到香克斯嘴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我並不是在為玲玲開脫,但亞魯魯長老,加爾默羅修女和玲玲是兩碼事。」
  修女為世界政府驅使,販賣孩童,自導自演謀取巨人友誼——這是巨人們絕對無法接受的行為!
  艾爾巴夫終年嚴寒,在此地生長的人們卻敢愛敢恨,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
  亞魯魯活了四百年,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陰沉著臉沉默下去。
  東利和布洛基見了,就替朋友說話,約魯魯曾是他們的師長,玲玲的惡行無法被寬恕,但這並不意味著欺騙巨人的加爾默羅會得到諒解。
  既然她與世界政府溝壑一氣,販賣兒童以謀取利益,那麼是不是假以時日,也要把目標轉移到巨人兒童身上?
  一想到巨人竟然把這種人當做白月光,亞魯魯長老都快兩眼一翻,跟著約魯魯去了!
  「我沒有想讓巨人諒解玲玲的意思。」
  那個人類女孩還在說話,亞魯魯知道她和她身邊的那個小子,在很久以前,巨人就已經和他們結下不解之緣。
  不論是那被世界政府誆騙做了司法島守衛的卡西和歐伊莫,還是守在小花園爭鬥不休的東利和布洛基,以及曾被困在大監獄,又被救出來的莫裡,他們都與這兩個人類有所交往。
  更不要說這個戴草帽的小子……一想到還在艾爾巴夫呆著的另一個男人,亞魯魯就嘖了一聲。
  莉婭:「玲玲做錯了事,她便必須要付出代價並且認錯,我聽聞艾爾巴夫這些年正在修建一所名為貓頭鷹圖書館的建築,正好,玲玲的孩子裡有不少好苗子。」
  「既然她毀了羔羊之家,又害了約魯魯長老,那麼,就讓萬國來重建吧。」
  莉婭:「重新建設一所嶄新的羔羊之家,重新建設一所了不起的貓頭鷹圖書館,讓艾爾巴夫的小孩得以擁有幸福的一生。」
  莉婭:「這就是我所向您承諾的,玲玲對巨人王國的贖罪。」
  亞魯魯聽完,只是道:「你能讓夏洛特玲玲聽你的話?」
  莉婭:「在萬國,她的孩子要管我叫一聲小姨。」
  見亞魯魯臉色轉變,莉婭再度出擊。
  「我還有一個妹妹,她對艾爾巴夫神往已久……請問,您知道一個叫薩烏羅的巨人嗎?他們是很好的朋友。」
  「薩烏羅?」
  亞魯魯臉色變得古怪,活了四百年的巨人用那雙比拳頭還大的渾濁眼睛看著莉婭。
  「你不知道嗎?貓頭鷹圖書館的創始人,正是薩烏羅!」
  亞魯魯:「他帶著奧哈拉的書回到艾爾巴夫,說著要效仿奧哈拉,給巨人的孩子們傳授知識……原來如此,你的妹妹,就是那個妮可羅賓吧!」
  亞魯魯長老灌下手裡的一整瓶酒,隨後丟下酒瓶,「兩個人類朋友,跟我來吧!」
  他的眼睛先看著香克斯,又看向莉婭。
  「有人想要見你們,」亞魯魯說,「但不是同一批人。」
  亞魯魯:「去吧,人類朋友們,有人已經等候你們多時了。」
  直起身體的香克斯和莉婭面面相覷,兩人交換眼神,不再猶豫,跟著亞魯魯離開了歡快中的人群。
  被譽為世界最強之國的艾爾巴夫,其島嶼核心是一棵樹,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寶樹亞當。
  「寶樹亞當,陽樹夏娃,紅樹亞爾其蔓,以及奧哈拉的全知之樹……在艾爾巴夫的文化裡,太陽是我們的神明,樹則代表了繁衍與文明。」
  行至半路,香克斯似乎看到了一個讓他震驚的背影,便匆匆與莉婭分別,而莉婭,便在亞魯魯長老的帶領下,傾聽著巨人長老緩慢的敘述。
  她們漫步在一片空曠巨大的石廊中,一旁屹立的石柱上鏤刻著古老的符文,沙礫與泥土堆積,空氣中都帶著塵土與古樸的味道。
  而莉婭目不轉睛地看著石廊上的壁畫,那是一幅又長又高的長卷,畫上的人與樹與物仿佛有生命一般,講述著古老的傳說。
  亞魯魯:「外面都管你叫香波地與魚人島的主人,那麼,你也一定明白這些樹木的瑰麗與奧妙。」
  莉婭回過神來,把眼睛從壁畫上扒開:「沒錯,陽樹夏娃長在海底,帶來太陽,紅樹亞爾其蔓伸出海面,成為島嶼。」
  亞魯魯:「全知之樹攜帶記憶與歷史,寶樹亞當孕育三界,直達天邊。」
  亞魯魯:「從大海數萬米的深處,到天空數萬米之上,樹木如歷史長廊,樹輪記錄著文明的歷程。」
  「而在三界之外,又有什麼呢?」
  這句話宛如洪鐘,莉婭猛地抬起頭來,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幾十米高的巨人。
  「三界之外,」莉婭斟酌著說,「是更大的海。」
  亞魯魯的語氣變了,他仿佛在回憶著什麼:「是的,更大的海……海是什麼東西?有水就能是海嗎?如果你能在天上遨游,那天也是海,如果你能在海底飛翔,那海也是天。」
  莉婭意識到亞魯魯在傳遞著什麼東西,眼前的巨人已經活了四百年
  了,他就是一尊活化石,比世界上所有圖書館加在一起都要淵博。
  亞魯魯:「我們的世界有那麼多種族,巨人,魚人,人魚,小人,皮毛……那世界之外,更大的海裡,又會有其他族群嗎?」
  莉婭:「一定有的。」
  她看著古老的壁畫,又看向被遮住的藍天,仿佛視線能透過艾爾巴夫寶樹的層層遮擋,抵達天際。
  「如果只有我們,那也太孤獨了。」
  莉婭:「又怎麼能稱得上是[萬國]?」
  亞魯魯:「你和惡神的關系很好。」
  莉婭:「並不,我不贊同她的理念,她也對我的手段嗤之以鼻……我和玲玲只是……」
  莉婭想了想,「有一點共同語言,僅此而已。」
  有一點共同語言,就能讓萬國的夏洛特叫她小姨?
  亞魯魯不置可否,眼睛停留在壁畫上,哈哈大笑的人像做出誇張的姿勢,笑得肆意而昂揚。
  「那是尼卡,」亞魯魯說,「是巨人的太陽神,他能帶來笑聲、幸福、自由與快樂。」
  莉婭:「哦。」
  亞魯魯:「你不信神嗎,人類女孩?」
  莉婭:「我每一次快死的時候,都不是神救了我。」
  她端詳著壁畫,緩慢用語言闡述出上面的故事:「……第一世界……人類敗給欲望,觸犯了禁忌。被奴役的人祈求,太陽神降臨……」
  第二世界,人類殺死了太陽,登上神位。第三世界,太陽神起舞大笑,太陽終將歸來。
  看完這整幅壁畫,亞魯魯問:「你有什麼想法?」
  莉婭沉吟:「我們的世界有一個偽神?」
  亞魯魯一驚:「你怎麼能讀出這種東西?!」
  莉婭:「不是壁畫上這麼說的嗎?」
  她指著壁畫,道:「『人類敗給欲望,觸犯了禁忌』這一句話之後接的是句號,句號表達意義的終結,所以,這是一個完整的句子。」
  莉婭:「有一個人類觸犯了禁忌,然後就有了被奴役的人民,於是便有了祈求和太陽神的降臨。」
  「在小說裡,這是故事的序幕,或者大背景。緊接著,觸犯禁忌的人類打敗了正神尼卡,奴役了世界,登上新的神位——第一世界的[人類]和第二世界的[人類]明顯指代的是同一個人。」
  「大背景結束了,接下來作者就要開始表達美好願景,說啊沒關系啊,黑暗不會戰勝光明,正義終將勝利,所以太陽神還會回來,帶領我們戰勝敵人。」
  莉婭一口氣說完,砸吧砸吧嘴,看向約魯魯:「每個文明的神話都大差不差嘛,巨人喜歡這種故事的話,要不我把我一個朋友的聯系方式給你?」
  北海的傳奇小說家巴基,新作《鬥海大陸》正在火熱發售中!
  約魯魯臉色青了又白:「這不是小說!是真實的歷史!尼卡神會再次出現,帶領我們走向光明!」
  莉婭:「我尊重你們的信仰。」
  她隔空點了點壁畫上明顯指代尼卡的人像:「但比起說,有一個命中注定會打敗罪人的偉大尼卡神會出現,這幅壁畫不如說是在闡述,只要敢於鬥爭、願意勇敢站出來的人就都是尼卡吧?」
  莉婭來了興致,侃侃而談。
  「這種世界級別的戰爭,不可能只有尼卡參加,既然是壁畫,那就是文學創作的一種,而文學創作最鮮明的特征就是通過塑造經典角色以反映其類似角色群體背後的共同思想特點與命運。」
  活了四百年也只是一個海賊團船長,從不喜歡看書的老人約魯魯目瞪口呆,聽著人類喋喋不休,小嘴叭叭叭個不停。
  「……就像賣花女背後是無數被壓迫的可憐底層女性,加入鬥爭的青年代表整個意願革命的年輕群體……」
  莉婭:「我想,尼卡也一定是所有願意站出來反抗偽神的人的縮影。」
  「沒有誰命中注定就是尼卡,但能站出來、能幫助他人、能給人們帶來快樂和自由的人,就是了不起的尼卡。」
  莉婭:「如果我們承認會有人命中注定就是太陽神,那就等同於承認天龍人生而高貴,血脈有尊卑之分,人有三六九等。」
  「我想,艾爾巴夫這麼偉大的國家,絕對不可能宣揚這樣不正確的思想,對吧?」
  約魯魯:「……」
  「你,」巨人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平時都是誰教你的這些?」
  莉婭莞爾,「不需要教啊。」
  「難道艾爾巴夫的村落都是神建造的嗎?難道艾爾巴夫的人民遇難就只會祈求神嗎?」
  莉婭:「神不偉大,人最偉大。」
  約魯魯沉默了,他不再說話,帶著莉婭走過長長的石廊,就像從頭開始,又經歷了一次歲月。
  「偽神得到了火焰,」約魯魯最後說,「擁有能讓天地都為之撼動的力量。」
  約魯魯:「人很偉大,但人要怎麼才能打敗神?」
  莉婭:「做不到,就不去做嗎?」
  「第一和第二世界的尼卡都失敗了,」莉婭重新看向壁畫上哈哈大笑的人像,「但我覺得,如果能夠重來,他們
  也會選擇一樣的道路。」
  約魯魯沉默。
  「曾經的典籍上,記錄了尼卡。」
  莉婭:「他叫什麼?」
  約魯魯嘴唇微動,「他戴著草帽,與偽神鬥爭,人們都管他叫……喬伊波伊!」
  莉婭:「?JoyBoy?這名字聽起來的確像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對於她的出言不遜,約魯魯沒說什麼,巨人受到的衝擊太大了,一些他不敢想、也不願想的東西被對方點出來,而對方還只是一個歲數連他零頭的人類女孩。
  約魯魯:「你的朋友也快出來了,你們走吧。」
  「我們會安置那群可憐人,如果你非要讓夏洛特玲玲贖罪,就讓她來吧!」
  「倘若玲玲沒有悔改,巨人也不會輕易饒恕!」
  莉婭:「我會把這句話帶給她的。」
  離開石廊,遠遠的,莉婭就看到了香克斯的身影。
  香克斯背後,遠處還有一個戴帽子的男人,後者的視線如有實質地射在她身上。
  莉婭沒有放在心上,如今她走到哪裡都是大明星。
  「結束了?那我們走吧,玲玲的船在外海等著,恐怕都要不耐煩了。」
  香克斯回過神來,「你不問我見了誰嗎?」
  莉婭:「你想說就說,不想說也一定有你的理由,不過,我見了誰是一定要告訴你的。」
  莉婭湊過去跟他低語,把巨人的壁畫故事全部告訴了香克斯。
  「我懷疑,天龍人的伊姆就是那個人類!」
  莉婭非常肯定:「反派BOSS絕對就是這個家伙,他這旗子都快插滿了!」
  香克斯:「喬伊波伊?那你說拉夫魯德和大秘寶會和他們有關系嗎?」
  莉婭:「嗯……根據之前的猜測,還有亞魯魯的暗示,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世界一定存在其他文明。」
  香克斯:「並且在幾百年前,新文明還和我們的世界有過接觸。」
  「然後就是伊姆,」莉婭道,「伊姆奪走的[火焰],理應也和新文明有關。」
  香克斯:「世界政府又那麼懼怕羅傑船長和大秘寶……拉夫魯德一定有解開這一切的答案!」
  莉婭:「而那個答案,要麼可以讓我們聯絡新文明,要麼可以讓我們知道伊姆的弱點!」
  「嗯,但這樣就有一個問題。」
  香克斯道:「當年船長他們去了拉夫魯德,也沒什麼表示呀?」
  當年羅傑等人得知了世界的真相,卻又並不把真相公之於眾,這其中又有什麼原因?
  「先不管了!」
  動腦太多的大提督滄桑道:「這問題太多了,越想越頭疼!我們還是先處理巴雷特吧!」
  莉婭:「走!去找玲玲!我不信她聽了我的話不認錯!」
  香克斯:「如果她不認錯的話……?」
  廢了一番口舌說服巨人的莉婭臉色一下子變得特別好看。
  「那我就和她斷絕姐妹關系,」大提督陰沉沉地說,「然後再抓幾只霍米茲!」
  讓霍米茲只有一只眼,讓霍米茲肚子裡有白紙條,讓霍米茲高呼萬國興比格王!
  什麼小姨不小姨的,今天全都要叫她大王!
  香克斯哈哈大笑,「那我們得跑快一點!」
  莉婭:「必須快一點!該死,破事情怎麼那麼多啊?!」
  「那個巴雷特最好不要在這個時間給我惹事,」她說,「我已經讓他們全副武裝了!」
  香克斯:「他們……?」
  「當然是四海啊!」
  莉婭斬釘截鐵。
  「之前露玖才傳來消息,」莉婭說,「傑爾馬戰衣已經實現一家一件了呢!」
  據說某個戴著大白帽子的小雪豹已經高興瘋了,天天衝回家抱著戰衣如痴如醉。
  想到四海現在的情況,還有對四海一無所知的世界政府,莉婭冷笑一聲。
  「他們膽敢去露玖那觸她霉頭,就等死吧!」
  此時此刻,偉大航路前半段。
  沙克洛克達爾放下報紙,看著不遠處的顛倒山,視力出色的能力者一眼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眯起眼睛,看著遠方的戰船。
  「黃金島的旗幟……有意思。」
  克洛克達爾露出笑容。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呢,小姐?」


第237章 天月時年幼大和之煩惱
  *
  夏洛特的船只停泊在艾爾巴夫的外海,這個彪悍的女人得知莉婭的打算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來,欣喜若狂地等待著好消息。
  莉婭自覺自己帶給她的也是好消息。
  等她把和約魯魯長老的約定說完,玲玲的臉就黑了。
  什麼認錯贖罪的,玲玲不認!
  莉婭:「別鬧小孩子脾氣,你想要艾爾巴夫,就得讓巨人看到你的改變。」
  巨人赤誠而通透,作為他們的朋友,莉婭與香克斯又解放了可憐的奴隸,按照艾爾巴夫的標准,她們就是最了不起的戰士。
  艾爾巴夫願意給了不起的戰士們一個面子。
  莉婭加重了語氣:「明白了嗎?」
  加蕾特站在旁邊,看著媽媽臉色變了又變,比彩虹糖還要五彩繽紛。
  在那場直播發生之後,有一些變化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發生了。
  她們討論起香波地,與有榮焉地就像自己的國家,討論起莉婭,語氣親切地不似從前的仰望。
  這更親昵,更柔軟,宛如小蛋糕般甜甜蜜蜜的心情,讓夏洛特們就像掉進了蜜罐子裡,幸福地肚皮溜圓。
  而一向冷酷無情的媽媽,好像也有了一些變化。
  聽莉婭說完,玲玲的臉色五彩斑斕,最後還是忍辱負重地說了好。
  放在以前,就是卡塔庫栗和長面包幾個捆一塊都不能讓她低頭。
  加蕾特想笑,但是一等莉婭扭過頭來看見她,加蕾特立馬就站直了。
  她今年也才十幾歲,正是銳意進取、少年意氣的時候,和艾爾巴夫的交往是個好機會,難得媽媽也把她們這些小孩子也帶了出來。
  「加蕾特,這次你也來了?」
  莉婭道:「艾爾巴夫太冷,衣服帶夠了嗎?」
  在對方的注視下,原本野心勃勃的加蕾特又覺得自己要融化了。
  「我不怕冷,小姨,」她矜持而驕傲地說,拳頭早就捏了起來,以讓自己冷靜,「我是個戰士。」
  她簡直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對方自己有多成熟、多聰慧,就像一個大人一樣。
  莉婭聽了只是一笑,這個笑又讓夏洛特心神蕩漾。
  偶像、親人、了不起的強者、做出那麼多驚天動地的大事,還那麼低調可親地關愛她們。
  那群奴隸真是走了狗屎運,卑賤的弱者憑什麼就能被她們的小姨花心思救下呢?
  不管腦子裡怎麼想,加蕾特表面依舊,看著莉婭和她們寒暄,又揮一揮手道別。
  這次道別,之後又要等多久才能再見?
  加蕾特戀戀不舍地看著小姨的背影,等到徹底不見,這才若無其事地轉過臉來,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漠與優雅。
  「夏洛特看你的眼神太熱情了。」
  與萬國道別後,她們在外海附近果然又看見了印著大笑骷髏頭的雷德弗斯號。
  在她們對瑪麗喬亞發起偷襲決定之後,莉婭等人就毅然兵分兩路。
  前往瑪麗喬亞的人不用多,只需要由最關鍵的兩位「夏姆洛克」上台唱戲,莉婭控場,再由敏捷拉滿的金妮和天生巨力的泰格借以輔助等候,瑪麗喬亞解放賽就能圓滿完成。
  新海軍的參謀專員,一個名叫史鐵雷斯的新人如此建議著,並在後續討論中提出了讓雷德弗斯號在艾爾巴夫等候的備選方案。
  一來,是害怕夏洛特玲玲突然發瘋,讓艾爾巴夫與大提督的交情毀於一旦;
  二來,也是給在瑪麗喬亞的莉婭等人一個備選撤離方案——當她們利用魔法陣撤退時,在艾爾巴夫的雷德弗斯號就能准時接應。
  而第三個理由……
  見到她們上船,本貝克曼走了上前,先是掃了一眼全身,確保莉婭還是活蹦亂跳後就道:「我已經把東西帶來了。」
  背後,拉基路和耶穌布正繞著一根長圓柱嘖嘖稱奇,不停有東西從他們周邊憑空冒出來。
  耶穌布:「真厲害!還能隔空傳送呢!」
  莉婭:「這可是傳送圖騰柱,當然厲害啦!」
  她目光炯炯地打量著面前屬於自己的圖騰柱。
  在天龍人鬧事之前,她就在和貝克曼商議著能不能把圖騰柱的傳送範圍擴大,但苦於忙碌和人員緊張,一直騰不出手來。
  圖騰柱能用金核桃兌換,她手上雖然沒有多余的金核桃,但參謀部在聽聞莉婭手持此等神器,又聽聞瑪麗喬亞對和之國的結盟意願後,便提出了兩條建議。
  其中一條就是說,既然瑪麗喬亞也擁有此等神物,能不能悄咪咪、靜悄悄、不露痕跡地……偷上一手?
  就算不能偷走,也要把它廢了呀!
  見到圖騰柱後,莉婭臉上才有了狡猾的笑意:「所以我在撤離之前,就讓瓊恩把瑪麗喬亞魔法陣裡的能量吃了!」
  耶穌布大驚小怪:「這也能吃?!」
  莉婭:「瓊恩本來就是精靈,吃的就是能量體,以前跟我們一塊大口吃司法島的時候都不見你這麼驚訝呢。」
  耶穌布:「這個世界已經不能用[大海總有奇跡]來解釋了。」
  「放棄掙扎吧,」莉婭憐憫地看著好朋友們,「這個世界還有外星人呢。」
  耶穌布:「什麼?班奇娜的故事成真了??」
  談起對抗瑪麗喬亞做英雄,海賊們只覺得蠢蠢欲動,但如果說世界上有外星人,那他們就要毛孔張開,像小孩一樣哇塞了!
  莉婭不再猶豫,把自己得到和推理出來的情報都說了出來。
  就像參謀部給了她很多建議一樣,在這種時候她並不會做謎語人。
  見他們鬧哄哄吵成一團,莉婭笑著蹲下來,用指節敲敲面前的傳送圖騰柱。
  「瓊恩,你能用瑪麗喬亞的力量再造一個圖騰柱,或者把能量補充到這裡面去嗎?」
  島靈:「可以!」
  小小的精靈在眼前飛快閃過,在只有莉婭能看見的視界裡,眼前的圖騰柱煥發出更瑩潤的銀光。
  無形之間,她便知道,圖騰柱能承受的傳送範圍變得更大了。
  如果將它放在海底,某天讓一整艘軍艦都傳送過去也不是不可能。
  莉婭臉上露出微微笑意,這才是瑪麗喬亞一行中第二大的收獲。
  而最大的收獲,毋庸置疑,正是被她們掠走的加林聖。
  「金妮她們應該也都把人帶回去了,」莉婭說,「拷問交給她們,我是放心的……所以你真的覺得沒關系嗎?」
  蹲在她旁邊的香克斯笑了一聲:「他名義上是我的父親,卻沒有養育過我,哪怕面對夏姆洛克這個從小撫養長大的兒子,口口聲聲說的也是聖地的利益。」
  海賊眼裡露出微妙的憐憫
  與不屑。
  「我看不起他。」
  莉婭:「說得也對。」
  如果加林聖是個類似於羅西父親一樣知錯就改的天龍人,可能莉婭還要糾結一下,但既然是個人渣,就別想和她們黃金島爭撫養權!
  香克斯笑得越發暢意:「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不過,如果他是個好人,難道你就要把我丟出去嗎?」
  莉婭深沉:「我會丟給他一張支票,說給你三百億,離開我們家小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貝克曼嘴角也帶上笑意:「他?聖地該給你倒賠錢。」
  莉婭:「這也很有道理呀。」
  她站了起來,看向前方:「還有多久到呢?」
  「很快。」
  貝克曼意味深長:「艾爾巴夫與和之國本來就相距不遠,按照現在的風速,只用半天,我們就能抵達和之國。」
  為什麼要把圖騰柱帶上?
  這就要提到參謀部提出的另一條建議了。
  既然世界政府要與和之國結盟,想必未來也一定有對戰的一天。
  和之國路途遙遠,對外封閉,瑪麗喬亞都能偷偷把魔法陣丟到各個國家,我方既然同樣持有這一絕世武器,為何不能效仿聖地?
  莉婭咋舌:「他們腦袋轉得怎麼那麼快呢?」
  貝克曼淡淡道:「畢竟是專門動腦子的。」
  「關於你之前提到的伊姆,還有艾爾巴夫的火焰一說,」貝克曼又道,「或許,大秘寶就和火焰有關。」
  副手沉吟片刻,整合了她收集的情報,把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
  「九百年前,我們的宇宙還能與新文明交流,直到人類伊姆竊取了[火焰],切斷了與新文明的聯絡,打敗了站出來反對他的[尼卡],成了新神。」
  「這就是被奧哈拉發現、讓世界政府不惜下達屠魔令的,屬於空白的一百年的故事。」
  貝克曼緩緩道來:「但是伊姆的竊取、或者說成神計劃並不完美。」
  莉婭:「你的意思是……拉夫魯德?」
  「或許他在拉夫魯德留下了什麼缺漏,或許拉夫魯德上存在的大秘寶可以打敗他、也可以重新聯絡新文明……」
  貝克曼:「但我看他們的樣子,又或許,大秘寶兩者都能做到。」
  得到大秘寶的人,既能打敗伊姆,又能聯絡新文明,推翻鳩占鵲巢的天龍人統治。
  ——這才是世界政府在得知羅傑抵達最終之島後,心慌意亂地決定處死海賊王的原因。
  說到這裡,貝克曼話鋒一轉:「你一定也跟冥王說過你的猜測吧,他竟然沒說什麼……那就代表在這件事上,大秘寶身上也有問題。」
  莉婭:「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伊姆犯下這樣的滔天大罪,大秘寶又能打敗天龍人的話,羅傑他們為什麼什麼都不做呢?」
  哪怕海賊天性散漫,也不至於像藏秘密一樣無事發生吧?
  一直聽他們對話的香克斯開口了:「貝克曼說得對。」
  「莉婭,你不是好奇我被誰叫走了嗎?」
  香克斯沉聲道出一個名字:「他就是賈巴先生!自從羅傑船長死後,賈巴先生就待在艾爾巴夫。」
  「他告訴我……」
  香克斯撫摸著自己頭上的草帽,在所有人看來,繼承了草帽的香克斯便是羅傑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賈巴一直在報紙上關注著她們的動靜,當香克斯抵達艾爾巴夫的時候,他便知道是時候見面了。
  香克斯:「因為大秘寶並不完整。」
  「祂還在沉睡。」
  兩人聽了,面面相覷。
  莉婭:「時機未到?」
  貝克曼:「祂?大秘寶是活的?」
  香克斯搖頭:「賈巴先生沒有再說別的了,我覺得,他和雷利先生、庫洛卡斯先生一樣,什麼都不會說。」
  莉婭若有所思。
  「至少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推測,」莉婭說,「接下來就看羅西那邊的消息了。」
  莉婭:「也不知道加林知道多少情報。」
  她遙遙看向天邊,仿佛已經能窺見和之國模糊的輪廓,又想起斯圖西說過的話。
  「就連五老星也活了那麼久……」
  淡淡的陰霾浮上心間,正等她陷入沉思的時候,一只手就靜靜放在她腦袋上了。
  莉婭:「?!」
  「又在想什麼壞主意?」
  貝克曼:「別那麼看我,也別瞪我,你腦子裡在想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黑發男人輕輕彈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和以前想史基的樣子一模一樣,說吧,伊姆有什麼讓你擔心成這樣的?」
  莉婭:「???」
  「不是,」她瞠目結舌,「你背著我學讀心術啦!」
  貝克曼:「這叫聰明人的自我修養。」
  莉婭:「哼哼哼,我已經看穿你的真面目了!世界第一的黑發槍手,會讀心術,會輔佐一個整天叫著救命啊貝克曼沒酒喝了的笨蛋,還會討女人歡心的男人——」
  「就是你!家庭教師貝包恩!」
  貝包恩:「……」
  「要去見三途川嗎?」
  凶神惡煞的貝包恩露出和善的笑容:「再給你一次機會。」
  莉婭:「嚶嚶嚶,說什麼喜歡都是假的,額嗚窩錯了不要扯窩臉……」
  大海上聲名顯赫的大提督,夏洛特們偉大的小姨,了不起的解放先鋒,家大業大的世界首富!
  這麼多人一塊落在歹毒的貝包恩手裡,也只能嚶嚶舉起白旗投降。
  貝克曼心情愉快地松開手,相處久了,心思變了,但是看見莉婭犯賤嘚瑟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手癢。
  大抵心愛和手癢是並不衝突的,人的相處模式也是復雜多樣的,很多時候他可以溺愛、可以憐惜。
  但也有一些時候,他就想像以前一樣……
  這是什麼,犯賤的大耳朵,rua一下!
  莉婭:「嚶。」
  「我討厭你,」莉婭抱怨道,「你一點都不給我面子。」
  貝克曼笑,笑裡卻是滿足的:「不准撒嬌。」
  「臉都揪紅了,」香克斯說,「我看看……哎呀真的紅了!」
  莉婭:「你也不准揪!!」
  她勃然大怒,和面前不老實的小伙伴互相揪臉,看得貝克曼嘴角抽抽。
  路過的萊姆瓊斯:?
  這是在干嘛?
  本鄉扯著實習生衣領,呵呵一笑:「人家關系好鬧著玩,你在好奇什麼?過來干活了萊姆!」
  「邪惡!獨裁!專制!」
  被制裁的大提督憤怒地指指點點:「就不許我有一點淑女的空間嗎!」
  貝克曼:「哦。」
  兩個海賊齊齊後退半步:「給你了,空間。」
  「現在可以說了吧,」香克斯笑道,「莉婭,你剛剛想到了什麼?」
  貝克曼:「眉毛都快沉到脖子下面了,還想讓人看不出來。」
  難纏的家伙步步緊逼,堅定的大提督左右為男。
  往前看,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假裝自己沒有關注的一眾船員,往後看,是波濤滾滾的大海哼著調子看熱鬧。
  香克斯:「莉∼婭?」
  貝克曼:「莉婭。」
  一邊是笑裡藏刀,一邊是圖窮匕見,腹背受敵的大提督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這是狼狽為奸!」
  「有前科的人不准說話,」貝克曼道,「天知道你會不會某天又腦袋一抽去瑪麗喬亞和伊姆單挑了。」
  莉婭:「不要說這種黑歷史……我以前單挑金獅子是有理由的好嘛!」
  貝克曼:「青少年的個人英雄主義作祟。」
  香克斯:「但是雷德弗斯號禁止個人英雄主義!」
  莉婭:「你雷德弗斯號的規矩,關我農民什麼事?」
  香克斯看著她,突然道:「那我們來說克洛克達爾的事吧。」
  香克斯:「小馮說他要還你人情,莉婭,你和他又怎麼了?」
  她正要回答,突覺背後一寒。
  「沒、沒怎麼啊,」莉婭謹慎地說,「他就替我打打游戲,我都三年沒跟他聯絡了。」
  但是頂著她ID的游戲賬號積分依舊遙遙領先,一騎絕塵,作為冠軍傲視群雄。
  莉婭:「可能他也喜歡打游戲吧!」
  呵呵,就克洛克達爾那破金鉤,也不怕把手搓出火。
  「祝尼魔賽車的賬號不是你在用?」
  貝克曼聽到這裡,突然挑眉道:「我還以為那是你親自下場,結果是找的代打。」
  「我還記得艾斯和薩博建了一個游戲小組,」香克斯說,「專門要以你為目標呢。」
  結果可親可敬的姐姐竟然找了萬惡的代打!
  莉婭:「……」
  「我自己也能打的!」
  莉婭反駁道:「我就是事情太多了、我不是閑人嘛,要我自己打,我也能做第一名!」
  「這一點我相信你。」
  貝克曼點頭道:「你一直很聰明,不然考試也不會拿第一名,打游戲也肯定厲害。」
  「對呀!」
  莉婭驕傲地仰起頭,臉上全是被誇獎的嘚瑟,「我就跟你們說哦,以前我和朋友下棋,從來沒輸過!」
  其實也沒贏過,因為空白在游戲上的腦子太厲害了,莉婭負偶頑抗也只能勉強撐上十招。
  但貝克曼他們不知道呀,於是大提督的鼻子越長越長,得意洋洋地晃著小狗腦袋:「我就是很聰明!」
  眼見話題被成功帶偏,貝克曼忍住笑意,「你以前讓我第一個試玩游戲機,現在那台機器都還在我房間裡,要不要現在試試?」
  香克斯起哄:「打電玩!喝酒!宴會!」
  「距離和之國還有一天的路程,晚上反正也是要休息,不如聚在一起好好放松一下。」
  貝克曼溫聲道:「你看,從天龍人鬧事以來,你就沒放松過。正好乘這個時間休息大腦,說不定你就對伊姆的事有新想法了呢?」
  說了這麼多,最後又提到伊姆,莉婭這才反應過來一開始自己在想什麼,正要開口,貝克曼的指尖就伸到眼前。
  他的手指生得修長漂亮,骨節分明,曾經拿煙拿槍,現在什麼都不拿。
  薄薄的皮肉包著勻稱的骨骼,雪白的膚下生長著細長的幽藍血管,仿佛蛛網的脈絡。
  貝克曼微微一頓,停留的時間恰好讓她眨眼,一秒鐘過後,被圓潤指尖觸碰到的眉心發涼,宛如一滴雨落在眼前。
  這一瞬間的觸碰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但又仿佛成為了慢鏡頭,連帶著黑發男人唇邊神秘的笑意,一起在莉婭眼中放大。
  那只漂亮的手又微微停了,她就像被用玩具誘惑的小犬,下意識前傾了一下頭,卻只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宛如夢一樣存在的皂角香。
  貝克曼:「怎麼樣,莉婭?」
  莉婭愣了一會才乖乖地點頭,「好,那就晚上一起打游戲吧!」
  「伊姆?」
  她糾結了一下,「我晚上跟你們說。」
  於是,黑發男人對她挑起嘴角,明明沒有說話,但她福至心靈,明白他想說什麼。
  那張淡色
  的唇仿佛也在一張一合,在說……
  好孩子。
  香克斯微微眯起眼睛旁觀,看她臉上神色變幻,最後拋下一句要去幫萊姆瓊斯就一溜煙跑了,這才開口。
  「真狡猾啊,貝克。」
  香克斯:「我都還沒說什麼呢。」
  貝克曼冷哼一聲:「難道你還要和我講公平嗎?」
  香克斯:「開玩笑的。」
  「先把那個克洛克達爾踢出去吧。」
  船長和船副對視一眼,一切盡不在言中。
  香克斯微微懊惱。
  「早知道當時就直接動手了。」
  貝克曼冷淡道:「現在做也來得及。」
  一想到沙鱷那個混賬,本貝克曼嘴邊的笑容就帶上了冷意。
  既然不想待在推進城,那就在海上等死吧。
  他意有所指:「還有機會。」
  遙遠的外海,凱多大本營,鬼之島。
  一個小小的腦袋突然從土堆裡冒了出來,有著奇怪鬼角的女孩像豹子一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後,才踩著木屐往山洞裡跑去。
  年幼的女童抱著自己今天在土堆廢墟裡找到的報紙,興奮地衝進山洞。
  「時夫人!我又找到報紙了!」
  山洞裡,藏匿在角落處的女人抱著懷裡的兩個小孩,顯現了身形。
  被稱作時夫人的女人,正是從前的和之國大名,作為光月御田之妻的天月時。
  女童:「你給我的魔法太好用了!凱多他們都沒發現我跑出去了,是誰給你的呢?」
  天月時撫開女孩濕漉漉的白發,溫和道:「是一個戴著草帽的男人,在我穿越時間之前,他就把這樣神奇的魔法交給了我。」
  女童似懂非懂,「原來如此!他一定是個好人!」
  女童攤開濕漉漉的手心,除了皺巴巴的報紙,手裡還有一束被卷起來的、鏤刻著神秘符文的卷軸。
  「只有最後一張了。」
  她珍惜地說,「我聽到他們說話,有人來找凱多做交易,他們不會在鬼島,正好,你們就用它逃走吧!」
  天月時聞言一驚:「交易?誰?不,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大和!」
  名為大
  和的女孩咧開嘴,露出一個髒兮兮的笑容。
  「不,我要留在這裡!」
  她興奮而憤怒地說。
  「我都聽到了!他們要對付莉婭!報紙上的那個莉婭!」
  大和:「以波特卡斯的名譽發誓,我要阻止凱多!」
  知道對方真實身份的女人扶額,「……大和,你怎麼變成了波特卡斯的孩子呢?」
  大和:「因為我崇拜她,就像崇拜御田!你說,我是成為莉婭大和,還是光月大和呢?」
  天月時:「……」
  她看著面前渾身髒兮兮卻又不掩容貌秀麗的女孩,又想到自己去世已久,但從來袒露胸毛腿毛的丈夫,再把眼前女孩的臉和丈夫的行為聯系到一塊。
  天月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波特卡斯是個好名字,」最後,女人勉強地說,「你就做莉婭大和吧。」
  大和:「好耶!」
  看著孩童天真的臉,還有自己懷裡熟睡的兩個小孩,天月時臉上笑意一閃而過。
  她握住最後一束卷軸,在幾百年前,當她還沒有因為果實能力而穿越時空時,由那個哈哈大笑的男人交與她的道具。
  「……您吩咐我的使命,究竟身在何方呢?」
  天月時迷茫地喃喃自語。
  「迪斯博德與星杯的意義……又究竟要告訴誰?」


第238章 克洛克達爾的奇妙冒險從男人的角度
  *
  四海,顛倒山。
  當沙克洛克達爾的船抵達顛倒山的時候,他看著眼前的景像,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
  隨同的Mr.1也露出了驚愕的表情,衝天的瀑布海流搭載著船只逆流而下,最頂端的視野正好讓他們將北海的海域盡收眼底。
  然而,大海不見了,只有成片的陸地,孤島消失了,只有無盡的平原。
  極度驚駭之下,克洛克達爾手中的雪茄都落在腿上,給剪裁精良的西裝褲留下深灰的殘影。
  「北海的島有這麼大嗎?」
  克洛克達爾問,卻沒有從Mr.1口中得到回答,他驚疑不定地停下船,在氤氳的藍色水汽中,眼前又出現了一座搭建在海上的大型建築。
  「喂,那邊的船,是從哪來的?」
  這座建立在顛倒山附近的大型建築呈現出方正的立體形狀,外表雪白無暇,不知為何搭建、不,應該是漂浮在海上。
  克洛克達爾看著打開窗戶對他們呼喊的陌生女人,眸色一動,「過去看看,Mr.1。」
  陌生女人穿著一身藍白制服,胸前別著一枚精致徽章,克洛克達爾眼尖地捕捉到在他們抵達窗口時,對方手上在一瞬間消失的紙張。
  丟到哪裡去了?
  他敏銳而不著痕跡地打量這座陌生的建築。
  這扇窗口明顯是針對顛倒山的船而打開的,克洛克達爾能窺見裡屋,裝潢和普通的辦公室沒什麼區別。
  但普通辦公室可不會有一整牆的重裝軍械。
  克洛克達爾的思維飛快地轉動起來,它既然修建在這裡,就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建築。
  海軍?那群老家伙早已自顧不暇,怎麼可能關注四海。
  世界政府?也不可能。
  北海有什麼勢力,能夠讓裝備這樣重裝軍火的建築守在顛倒山前?
  陌生女人:「問你們呢,從偉大航路來的?」
  Mr.1:「你怎麼知道?」
  有一頭短發、英姿颯爽的陌生女人笑了笑:「只有偉大航路來的人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克洛克達爾敏銳地察覺到她話語裡的驕傲,電光火石之間,他猛地想到一個可能。
  「大提督讓這裡變了很多。」
  陌生女人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多虧了大提督,我們才能有這樣的生活,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旅游?觀光?談合作?」
  「去首都的話,你們得有這個。」
  陌生女人從抽屜裡拿出兩枚徽章,示意他們戴在身上。
  「這是通行證,記得收好了,遇到巡邏隊也要給他們看,不然被打成篩子,梅爾維優也救不了你們。」
  克洛克達爾接過徽章,陌生女人身上的徽章表面用金線勾勒,是一只活靈活現的漂亮獅子,他們手上的徽章卻是被火苗簇擁的眼睛。
  一只仿佛活物的眼睛。
  「多謝你,女士。」
  克洛克達爾風度翩翩道,「我們初來乍到,正想去黃金島看看金麒麟,沒想到北海變了這麼多,嚇了一跳。」
  陌生女人:「是呀,誰能想到呢。你們快走吧,船開得快,還能趕上珊瑚灣的人魚表演。」
  人魚還在這裡築巢了?
  克洛克達爾腦子裡轉著這些消息,表面依舊風度翩翩,當他想偽裝成紳士的時候,阿拉巴斯坦上上下下都會被他欺騙。
  一陣寒暄後,從這個女人口中得到不少消息的克洛克達爾滿意地開船走了。
  等他們走後,陌生女人背後的裡屋,又一扇門打開了。
  「貝爾梅爾,你剛剛在跟人說什麼?」
  扎著小辮子的女孩娜美鑽到養母的懷裡,試圖給她看自己的大作:「我又畫了新的航海圖!」
  陌生女人,也就是貝爾梅爾笑眯眯摸著自家小孩的圓腦袋:「娜美真棒,對了,這周我們去維薩利亞怎麼樣?」
  貝爾梅爾心裡打著算盤,娜美從小就對這方面感興趣,連梅爾維優的老師也專門拜訪過他們家,提到學校會免費資助這樣有天賦的孩子向專業領域發展。
  而一直幫忙調控氣候的空島維薩利亞,在這個月開始就要招收新學生了,貝爾梅爾很想帶娜美去試一試。
  她無比慶幸自己當年答應阿健來到北海,這恐怕是這輩子繼收養女兒們後最好的一個決定。
  貝爾梅爾打定主意,又安撫懷裡的小姑娘坐好,又給總部和巡邏船傳了通訊。
  「有一艘從偉大航路來的陌生船只。」
  前任海軍訓練有素地把克洛克達爾的對話全部告知,「對方目的不明,已將天眼送與嫌疑人,請本部做好警戒。」
  聽完養母對話的娜美好奇:「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壞人?」
  貝爾梅爾爽朗大笑。
  「金麒麟冬天都要睡覺呀,娜美!」
  她對克洛克達爾的托詞嗤之以鼻:「還說什麼來看金麒麟,呸!假粉!」
  貝爾梅爾放下手中的炭筆,按住桌上的按鈕。
  曾經在游樂場開業時驚艷眾人的火苗精靈、現在運用於全島公務的火苗助手便活潑地從娜美圓圓的眼睛裡竄了起來。
  娜美開心道:「小橘子!」
  被她們取名叫小橘子的火苗擬人化地晃了晃身子,像回應娜美的招呼,隨後,吞下了貝爾梅爾遞來的炭筆畫。
  通過火苗,這份繪制了克洛克達爾與Mr.1容貌的畫像將會被傳送至各大巡邏隊與黃金島總部。
  「天眼會永遠注視壞人。」
  貝爾梅爾道,她遞給克洛克達爾等人的徽章也是傑爾馬的最新傑作,名為通行證,實為監控器,並且還會實時向總部傳輸嫌疑人的地理位置。
  女人幸災樂禍:「如果他們真的有壞心思,就讓他們倒霉去吧!」
  此時,大海上,克洛克達爾捏住這枚被火焰簇擁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摩挲著。
  「真是訓練有素,」他笑道,「這不是普通的徽章。」
  Mr.1皺眉:「社長?」
  克洛克達爾笑了一聲,很有耐心地為他忠心的下屬解釋道:「那個女人不是普通人,她的桌子上有海軍的合照。」
  Mr.1:「她不是大提督的人嗎?難道說北海還在和海軍合作?」
  克洛克達爾用指腹緩慢地摩挲手心堅硬的徽章,腦海裡回憶起對話時,貝爾梅爾衣上佩戴的那一枚獅子。
  多麼神氣,多麼傲慢。
  他沒有反駁Mr.1,但更不覺得海軍會對世界政府的命令陰奉陽違。
  沉默之後,男人唇邊緩慢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聲音恍如對情人的低喃。
  「你早就做好准備了,她們也早就是你的人了,對不對?」
  真是令人驚喜又驚訝。
  克洛克達爾抬起眼,他們才駛出多久呢?視野裡就已經有了大船的身影。
  而在得到這枚徽章之前,周邊海域空空蕩蕩。
  速度這麼快,那個女人一定還有報信的手段。
  克洛克達爾握緊徽章,堅硬的外邊緣輪廓咯得他手心發痛,但生理性的痛意卻無法讓他心中的火焰熄滅。
  「看來我這一趟沒有必要來了,」他說,「多有意思,Mr.1,她竟然背著世界政府做了這麼多,如果讓那群糟老頭知道,他們會發瘋的。」
  Mr.1看著逐漸靠攏的大船,誠實道:「社長,其實就算你提前知道了北海的情況。」
  Mr.1:「你也還是會來。」
  克洛克達爾:「……」
  「她背叛我,誣陷我,把我送進了監獄,」社長陰晴不定地說,「誰告訴你的我還會來?」
  Mr.1:「您現在就在北海。」
  社長:「我是在還她人情!!」
  Mr.1:「送您進監獄的人情嗎?」
  克洛克達爾:「……」
  社長面目扭曲,咬牙切齒,正欲反駁,「她既然願意助你一臂之力,來幫我越獄,這份人情我自然是要還的。」
  克洛克達爾冷笑:「不然難道還要欠她?」
  「啊,社長,」Mr.1委婉地說,「其實莉婭閣下是在幫我。」
  是兢兢業業搬磚的社畜Mr.1得到了大提督的欣賞,如何讓社長知道他只是一個順帶呢?
  社長:「……」
  看著面容扭曲的老大,Mr.1識趣地不再說話。
  他害怕自己再說下去,今天社長就要把他淹死在海裡。
  唉,男人,老實人Mr.1不由想到小馮馮掛在嘴邊的話,表面裝模作樣,其實嘴巴比鑽石還硬。
  Mr.1不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克洛克達爾咬牙切齒:「你在看什麼?」
  Mr.1老實:「在看您是不是嘴巴硬。」
  「沒關系的,社長,」趕在被怒火中燒的社長淹死之前,Mr.1抓緊機會說,「提督身邊沒有別的男人。」
  「也沒有別的女人,人妖也沒有。」
  他趕緊補充道。
  克洛克達爾大怒:「我在乎的是這個嗎!」
  他在乎的是海上男兒的忠義!是做人的信仰!是強者的尊嚴!
  克洛克達爾怒極反笑。
  「是我以前錯看了她,」他深吸一口氣,「那麼也活該我棋差一籌。」
  輸了就是輸了,克洛克達爾不屑給自己找理由。
  他有那麼多的「他以為」,所以莉婭利用他的自以為是來算計他,也不過情理之中。
  克洛克達爾想到巴雷特的話,漂亮的紫眸中陰影更重。
  「這件事在她把你送回阿拉巴斯坦之後就算清了,她出手,倒是比海軍來得干淨。」
  他的心血沒有毀於一旦,得力的屬下沒有遭殃,巴洛克工作室也依舊在運轉,甚至綠洲計劃已經擴展至阿拉巴斯坦全國。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輸和贏都不可怕,對手是蠢貨才最可怕。
  那意味著挑選蠢貨做對手的你自己也並不高明。
  而克洛克達爾很滿意莉婭的決定。
  在那之後,就是她對Mr.1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有對馮克雷的放任,讓他們兩個來幫他越獄。
  克洛克達爾多驕傲啊,他甚至連雪茄都要慢條斯理自己剪,而大提督甚至還不忘給自己鐵窗淚的老對手送上一份高級雪茄。
  尊重和體面,這就夠了——所以越獄後克洛克達爾絕不允許自己再欠她人情。
  「說了那麼多,」Mr.1耿直道,「社長,你其實很欣賞莉婭閣下吧。」
  年紀輕輕、前途無量的年輕人,第一次出海便不懼生死挑戰強者。
  ——這樣的故事從巴雷特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克洛克達爾還以為他是在說自己年輕時與白胡子的往事。
  他年少成名,宛如新生的太陽,那時候沒有紅發、沒有超新星,沙克洛克達爾就是當之無愧的新王。
  傲慢的年輕人以為大海將是他的天下,便去挑戰號稱是最強男人的愛德華紐蓋特。
  結果斷了手臂,慘敗而歸,他接受了世界政府的招攬,成為了盤踞在阿拉巴斯坦的王下七武海。
  克洛克達爾從未放棄過自己的野心,所以當莉婭出現的時候,他以為那是一個沒有經歷過挫折的、仗著被白胡子溺愛長大便要和他合作的白痴。
  結果白痴讓克洛克達爾栽了這輩子最大的一個坑。
  結果白痴還真是個白痴,克洛克達爾曾經挑戰紐蓋特時好歹已經出名,白痴去找金獅子找死的時候,個子都沒他十八歲時高。
  巴雷特說:「當時海軍來拷問史基,想讓他說出對方的身份,自然也問了我們。」
  被關押在LV6底層的惡人做過不同的惡事,但他們欣賞覺悟與勇氣。
  於是,當年推進城事變後,金獅子哈哈大笑,滿層閉口不提,巴雷特只當不知。
  如今三年過去,自覺給了對方足夠時間與尊重的巴雷特再度出發,試一試她的份量,看看她是不是在權勢與周旋中忘了曾經的傲氣與覺悟。
  而克洛克達爾,一個被白痴戲耍,又明白自己曾經也是個白痴的男人,也要付諸行動,償還應有的恩義。
  所以他欣賞她,從強者的角度,從一個有尊嚴的人的角度。
  從男人的角度。
  克洛克達爾掃了Mr.1一眼,沒有肯定,也沒有反駁。
  「把你的徽章露出來,蠢貨,」社長牙尖嘴利道,「不然在討論這些白痴問題之前,我們就要被你口中的『莉婭閣下』的屬下轟成渣了!」
  Mr.1哦了一聲,還有一句話還沒說。
  因為莉婭閣下最講究有來有往,誰幫助了她,她就一定會加倍回報。
  像社長這樣,人情來人情去的,莉婭閣下一定不
  會假裝無事發生,她會用自己的方式感謝克洛克達爾。
  那到時候,嘴硬著說自己絕對不想欠她人情的社長,又要怎麼算呢?
  Mr.1看了一眼老大,聰明地閉上了嘴。
  他還是很想去看金麒麟的。
  所以,在社長把他丟到水裡淹死之前,他還是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吧。
  巡邏船隊檢查了他們的徽章,兩人又繼續往黃金島駛去。
  北海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Mr.1看著遠方,不知不覺把腦子裡盤旋的東西都忘得一干二淨。
  他的頭越抬越高,驚呼道:「社長,我看到好高的一棵樹!」
  Mr.1:「樹裡有好多好多人!」


第239章 落湯雞的巴雷特貝克曼說莉婭只會……
  *
  解救瑪麗喬亞奴隸的那一天,偉大航路,香波地群島。
  睡了一下午的跳槽人士庫贊同志在一陣誘人的香氣中醒來。
  「庫贊先生,」總部的廚師招呼在花園裡睡著的男人,「一起來吃燒烤吧!」
  原來是燒烤宴會啊,庫贊抓抓頭發,毫不客氣地接過被烤得流油的大雞腿。
  「大叔,你有眼屎沒擦。」
  庫贊低頭,瞅著腳邊的金毛小不點,「啊啦,這就是男人的證明。」
  薩博老氣橫秋道:「但是索拉媽媽說,會打扮自己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小男孩上下掃了一眼庫贊皺巴巴的衣服,帶著微妙的同情道:「大叔,你還是沒有女朋友吧。」
  萬年單身漢庫贊:「……」
  「臭小子,」他嘀咕地揉亂對方的金毛,「虧我以前還給你壓歲錢啊,要懂得尊重師長,知道嗎?」
  沒錯,庫贊認識這個小金毛,小金毛也對他特別熟。
  誰讓莉婭從來不跟他們客氣,自從家裡小孩每年都要來找姐姐玩之後,海軍和她關系好的幾個高層都把她家裡的小孩認完了。
  被他亂搓金毛的薩博努力甩頭:「才不要!你嘴巴都不擦,衣服都不洗,我才不會成為大叔這樣的男子漢!」
  庫贊:「你這個臭小子,我都是為了你姐的工作!」
  金山只管打錢,建立新海軍還是要靠庫贊他們自己去周旋,這一周下來都快把曾經兢兢業業摸魚的偷懶大王累壞了。
  庫贊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工作過!用師傅卡普的工資卡發誓!
  薩博眼珠一轉:「有招到厲害的人嗎?」
  庫贊挖挖耳朵:「都是一些激動的愣頭青,不過,愣頭青也沒什麼不好。」
  總比各方勢力派來的間諜好吧?
  一想到這些天遇到的妖魔鬼怪,新海軍的老大庫贊同志只想兩眼一閉,把任務全拋到九霄雲外。
  薩博緊張地看著他:「很累很累嗎?」
  「怎麼,你小子還想來幫忙?」
  薩博用力地點點頭:「我要做大參謀!」
  庫贊:「嘛……你小子的實力也差不多,你那個一直臭著臉的兄弟呢?」
  庫贊左看右看,都沒找到艾斯的身影。
  要他說,莉婭家的小孩一個比一個古怪。
  路奇羅賓等人的早熟還能用特殊的童年經歷解釋,臭著臉的艾斯和狐狸一樣的薩博就很怪了。
  庫贊砸吧嘴:「你們又在想什麼點子了?」
  薩博:「嘿嘿。我聽說冰山哥的飛行大隊和新海軍在合作,我和艾斯也能呀!」
  「飛行器,我們從小開到大!」
  庫贊死魚眼:「讓你們兩個小鬼去開飛行器?你姐會把我擰成麻花。」
  薩博:「姐姐就是太擔心我們了,但是有你在呀,庫贊大叔!莉婭姐絕對會答應的!」
  「我們知道怎麼開更快!我們知道怎麼拋炮彈炸得更凶!我們知道怎麼甩開敵人並且狙擊它!」
  庫贊:「?」
  「你們都在島上學什麼?」
  新海軍的老大不可思議地問:「這飛行器就是用來載人的吧?」
  「露玖媽媽說以後就不一定啦。」
  薩博老神在在地說,「島上的科技部還在研究怎麼裝載新炮彈呢,我知道他們怎麼研究的哦,你想知道嗎?」
  庫贊可恥地心動了。
  飛行器一經出世,人們都只當香波地有了新的交通工具。
  就像現在能飛得更高,讓大家都開開心心上天的泡泡一樣,獅心商會的飛行器外表憨態可掬,就像一顆圓潤的水煮蛋,萌萌的外表無害極了。
  只有庫贊看著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水煮蛋,突地想起了當年金獅子襲擊總部時的場面。
  當年,史基的飛船便是占領了天空,從高空直接襲擊馬林梵多,從而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史基衝動之下直接和戰國與卡普肉搏,而是仰仗著他的空中武器進行降維打擊,大名鼎鼎的飛天提督也不會被關進大監獄。
  史基的飛船能做到這一點,而這些白白胖胖、特別能裝、飛得又快的大白蛋呢?
  想到這裡,庫贊說:「你們媽媽竟然能想到這一點,不愧是你們姐姐的姐姐。」
  薩博深以為然:「露玖媽媽最厲害了!」
  庫
  贊點了點頭,能想到這一點,那位名不經傳的波特卡斯女士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奇女子。
  只是她一直留在後方,莉婭從前提起時話中又常說對方身體不好。
  庫贊腦海裡閃過一瞬間的思緒,想必波特卡斯女士也是一位柔弱的淑女吧。
  薩博卻心有戚戚地摸摸自己的屁股,露玖媽媽溫柔的時候很溫柔,打屁屁的時候卻很痛。
  所以不管是艾斯還是他,都最聽媽媽的話了。
  一大一小視線交流,庫贊心想雖然年紀小,他們卻已經早早地開始保護媽媽了,唉,也是不容易。
  薩博心想這個大叔一看就是找不到老婆的樣子,真可憐。
  兩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和藹了起來。
  庫贊松口:「那你們就來幫忙吧,但是不准搗亂。」
  薩博:「大叔你真啰嗦。」
  庫贊:「好歹把你對你姐姐她們的禮貌對著我啊,臭小子!」
  臭小鬼薩博略略略地一溜煙跑開,溜到艾斯房間裡。
  後者正如臨大敵地盤坐在地板上,對面是閉目養神的夏姆洛克。
  這是絕對不能放走的敵人,既然莉婭還有事要忙,就交給他來對付這個男人!
  用金麒麟的肉墊發誓,波特卡斯艾斯絕對不會讓這個偷了香克斯臉的家伙溜走!
  夏姆洛克眉毛一抽,懶得跟這種小屁孩解釋什麼叫雙胞胎。
  「艾斯!我成功了!」
  薩博揮舞著手裡的錄音電話蟲,大大咧咧道:「以後媽媽如果生氣,就讓她去找庫贊大叔的麻煩!」
  如果讓庫贊聽到這番話,恐怕就又要大吃一驚,這濃眉大眼的混賬小子,竟然還留了後手!
  「還是羅西告訴我的呢,」薩博感嘆說,「什麼都要留痕,這樣就能把麻煩推到別人頭上啦!」
  這樣他們的屁屁就不會被媽媽揍了!
  夏姆洛克:「……」
  真是陰險惡毒的崽子,不愧是下界人!
  艾斯不善地看著夏姆洛克,「啊,我知道了,但是這個家伙要怎麼處理?」
  薩博:「姐姐她們既然沒殺,就一定有她們的道理……啊!我明白了!」
  愛跟多拉貢為首的革命軍混在一起的薩博靈機一動,「等以後打天龍人的時候,就能拿他祭旗!」
  多拉貢叔叔說得可詳細了,什麼打敗壞國王激起人民心中的憤怒啦,哪家的斷頭台最鋒利可靠啦,多次使用同一架斷頭台會不會對死者造成血液感染啦……
  薩博看了一眼夏姆洛克,理解地道:「偷了香克斯臉的壞人,雖然你很壞,但是頭被砍的時候我會好好替你給刀片消毒的。」
  這樣就不會感染了,露玖媽媽都要誇他是聰明寶寶∼
  夏姆洛克:「……」
  我真是謝謝你啊臭小子!!!
  渾身捆著海樓石鎖鏈的夏姆洛克忍辱負重地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他只需要忍耐就好,聖地不會熟視無睹,放任下界人踐踏尊嚴。
  他有足夠的耐心和信心,等待聖地的救援。
  艾斯不爽道:「就讓這家伙一直吃白飯嗎?」
  農民小孩最懂什麼是勤儉持家,艾斯和薩博三年裡來往於香波地與北海之間,總能跟著雷利叔叔見到許多連飯也吃不了的人。
  有時候小孩子都會難過和生氣,明明媽媽和姐姐都那麼努力了,為什麼還會有那麼多人填不飽肚子呢?
  為什麼好人那麼少,壞人那麼多,做好事得不到回報,做壞事的人卻能一直瀟灑?
  艾斯非常、非常、非常不爽!
  貝克曼曾說,他的心口燃燒著與他母親和姐姐相似的火焰,比起曾經作為海賊王的父親,艾斯更像一個鬥士。
  不屈的鬥士,願意去解救他人的鬥士,簡直就是多拉貢夢寐以求的革命軍成員。
  所以,未來的大鬥士,現在的淳樸農民小孩,勤儉節約的波特卡斯艾斯同學,看著面前天天吃白飯的壞人也是非常不爽!
  薩博寬慰道:「可以讓他去喂雞嘛,就像我爸媽那樣,天天在深山裡挖礦搬磚,就能用勞動悔改啦!」
  夏姆洛克虎軀一震。
  不是因為薩博口中的勞動懲罰,而是他提到的雞。
  對於費加蘭德家的天之驕子來說,被一群畜生打敗將是他心中永恨,此等恥辱,必定要用血來償還!
  薩博:「你這個人想的還真多,那你去廚房殺雞?」
  夏姆洛克:「……」
  忍耐,夏姆洛克告誡自己。
  只需要忍耐就好,聖地和費加蘭德家族都不會善罷甘休,天龍人的尊嚴……
  「薩博!艾斯!」
  卡莉法在外面喊道:「出來接一下手!莉婭從瑪麗喬亞帶回來一個天龍人俘虜!」
  夏姆洛克:「????」
  薩博往外看了一眼,驚喜道:「也是紅毛!壞人大叔,有人陪你殺雞了!」
  夏姆洛克:「!!!!」
  很快,被束縛在房間裡的夏姆洛克眼睜睜地就看著這群該死的下界人議論著,像抬豬一樣抬起一頭人。
  一頭非常眼熟的人。
  夏姆洛克失聲:「父親?!」
  費加蘭德加林悠悠轉醒,一眼就看到這張騙子的臉,立刻不顧自己的傷口,怒罵道:「該死的王八蛋!我一定會殺了你!」
  夏姆洛克:「??!!!」
  薩博了然地看了他們父子一眼,看在香克斯復刻臉蛋的份上,假模假樣地安慰了一下這個失魂落魄的壞人大叔。
  「以後上斷頭台的時候,」薩博斬釘截鐵地說,「我不會給他消毒!」
  夏姆洛克:「……」
  不要以為這麼說他就會感謝你啊你這個下界臭崽子!!
  失魂落魄的夏姆洛克在看見父親被俘虜後,又被冥王塞了一把鋤頭。
  冥王:「島上不養廢物,要麼你去喂雞,要麼用你喂雞。」
  退休大海賊語氣輕柔,表情平靜,「你的心髒已經被安上爆炸鎖定芯片,現在被炸死和被我們送到瑪麗喬亞和你爹一起炸死,還是去喂雞,自己選吧。」
  夏姆洛克:「……」
  喜提喂雞崗位的天龍人暫且不提,另一邊,費加蘭德加林早已氣得面目扭曲。
  「卑鄙無恥的下界人,」他失去了往日的風度,「等到伊姆大人出手,你們就會知道自己得罪了誰!」
  來到地牢就被罵的多弗朗明戈:「?」
  「聽著,多弗,我不管你和天龍人有什麼恩怨。」
  出發前,特意來他辦公室喝冰可樂的大提督咕嚕咕嚕地說,「他們欺負你和羅西,就等同於欺負我。」
  莉婭嚴肅舉起手指:「而敢欺負我的人,全部都要被打成糊糊!」
  想到這裡,邪惡火烈鳥立刻呋呋呋地坐在了加林面前的凳子上。
  毀滅世界之前,當然是要聽提督的話,把天龍人打陀螺一樣打著玩,以好好「報答」當年的恩情呀!
  誰讓大提督那麼護短,誰又讓天龍人那麼倒霉呢?
  多弗朗明戈:「呋呋呋,就讓我們看看,天龍人的嘴能有多硬吧。」
  邪惡火烈鳥背後,維爾戈恭敬地亮出被擦得差點反光的一百種刑具。
  加林渾身一僵,背後一寒。
  「啊!!!」
  群鳥飛散,傳至天邊,遙遠的大海上,正在前往和之國的莉婭坐在雷德弗斯號的房間裡,迷茫地抬起頭。
  莉婭:「總感覺有人在罵我。」
  貝克曼:「你又輸了。」
  他放下撲克牌,「好了,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莉婭指指點點,批評這個用游戲來拷問她的壞人:「不擇手段的本!」
  貝克曼冷哼一聲:「是誰背著我想去找金獅子單挑的?」
  莉婭摸摸鼻子:「哎呀,都說了不要提這件事,你以前就沒做過蠢事嗎?」
  貝克曼:「至少沒有像你這麼蠢。」
  他順手把旁邊的糖袋子拆了,垂著眼用手捻了一粒甜蜜的硬糖,發現竟然是草莓味的。
  貝克曼眼眸深了一瞬,「給。」
  莉婭:「啊、這是哪裡買的?」
  她的嘴唇亮晶晶的,咬住他遞來的糖果,貝克曼眼睛停留在那上面,毫不遮掩。
  「在一個小國家買的,」他說,「說吧,之前在想伊姆什麼?」
  莉婭嘆了口氣:「就是覺得麻煩。」
  相似的能力,奇怪的新文明,她的穿越,要說這其中沒有什麼聯系,莉婭把老呂的屁股當球踢!
  貝克曼:「怎麼,你也要做天上的外星人,坐UFO飛走嗎?」
  莉婭:「我怎麼就是外星人了!」
  他看著她生動的表情,還有不自覺舔舐的唇角,指尖的草莓香氣似乎還在鼻尖縈繞。
  「那你就是草莓星的外星人,」貝克曼笑道,「成天只喜歡吃甜食。」
  莉婭:「怎麼又在說我吃甜食的事了,我的牙齒還是很健康的好不好,沒有蛀牙!」
  潔白整齊的牙齒被她嘎吱嘎吱地用以咀嚼硬糖,草莓的味道又傳入鼻尖,要順著毛孔鑽進他的骨縫,用糟糕的甜味填滿他難以滿足的念想。
  「你最好不要飛走。」
  貝克曼說,突然伸手去擦她還帶著糖果黏膩氣味的唇角,「不然會很麻煩。」
  什麼都會很麻煩,發瘋的露玖會直接開啟大宇宙時代,小孩子會急得哇哇大哭,海上皇帝要變成銀河皇帝,所有人都會急得團團轉。
  「比以前你犯蠢還要麻煩,」貝克曼的手按在她的唇角,然後移開,「我也會很麻煩。」
  像露珠一樣從天而降的怪女孩,毀了他瀟灑人生的小壞蛋,當年既然莫名其妙帶著韭蔥暈在他懷裡,就別想再變成外星人飛走。
  就算和伊姆有一樣的能力又如何?
  莉婭捂著臉,嘀咕道:「怎麼突然這麼肉麻,我就是在想前因後果而已,怎麼會跑呢?」
  莉婭:「就算我跑了,也要拉著你們一塊去宇宙裡種地好不好?」
  貝克曼:「你最好是。」
  他抬起單薄的眼皮,用那雙向來深情的眼睛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舔了一下指尖。
  貝克曼:「不錯的味道,下次還給你買。」
  莉婭:「?」
  「臉紅什麼?」
  貝克曼笑她,笑裡卻是隱藏許久的咬牙切齒:「克洛克達爾能這麼做,我不能嗎?」
  莉婭背後一寒。
  「我之前就是好奇而已,」她尷尬道,「索拉給我講過,他又正好撞上了。」
  沙克洛克達爾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但在莉婭眼裡,也是一個很隨便的男人。
  反正不太重要,隨便碰一碰也無所謂,就像索拉經常遇見的那些漂亮男孩,生理和感官相刺激,有時候好奇一下也沒什麼。
  莉婭又掰下一塊草莓糖:「但是你們很重要啊,我就沒做這些事了。」
  因為是重要的人對她報以了戀慕與期待,所以在得知羅西他們的心情後,莉婭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和克洛克達爾拉開了距離。
  她不明白愛情的原理,但她知道尊重大家的感情。
  自己只是一時好奇,沒必要因為這種可有可無的體驗讓好朋友難過,因為不管怎麼比,都是羅西他們更重要嘛!
  咳咳咳,這句話就沒必要告訴克洛克達爾
  了。
  貝克曼聽了只覺得渾身舒暢。
  「你倒是會說好話。」
  已經開始笑起來的男人心情愉悅道:「跟誰學的,冥王教你的嗎?」
  莉婭捧著心口,誇張道:「我這是說的心裡話!你們就是很重要很重要啊!」
  「什麼很重要?」
  從廚房回來的香克斯用肩膀抵開門手上的烤蛋撻還帶著熱氣:「路新烤的,快吃!」
  莉婭一本正經:「在說仿生外星農民會不會夢見賽博好朋友。」
  香克斯:「那我是你的好朋友嗎?」
  莉婭:「如果你願意給我所有的蛋撻,你就是我的好朋友第一名!」
  他們笑作一團,貝克曼又拿起那袋糖果,心情愉悅地捻了一顆放進嘴裡。
  果然是甜的。
  他掃了一眼香克斯,心裡也嘖了一聲。
  礙事。
  另一邊,偉大航路前半段。
  啟程前往北海的海軍軍艦上鴉雀無聲。
  巴雷特站在甲板前沿,迎風思索。
  莉婭的身份早已被他知曉,既然她是羅傑的妹妹,那麼,傳說中的海賊王後裔會不會也在北海的島上?
  他這輩子唯一承認的男人、船長、偉大的海賊、不朽的奇跡,哥爾D羅傑的孩子!
  「就讓我親自打敗你,」一旁的海軍士兵瑟瑟發抖,聽見這個危險的男人說,「然後奪走這一切!!」
  他頭發狂飛,神情猖狂,口中就要發出睥睨天地的笑聲。
  「呂呂呂呂呂!」
  這真是王者的笑聲……等等哪裡不對?
  海軍士兵驚悚地睜開眼,只見一道狂笑的黑影在軍艦旁邊一閃而過,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海浪都隨之濺起!
  Duang!
  巴雷特,男,不知道多少歲,最崇拜的人是哥爾D羅傑,目前世界上最恐怖的男人之一,當前目標是挑戰偶像的親妹,繼承偶像的海賊王之名!
  這樣偉大不羈的男人,就在不朽的前進道路上,在與羅傑青史齊名之前!
  被一只路過的胖老鼠變成了落湯雞。


第240章 露玖的決策天月時失聲尖叫,有鬼啊!……
  *
  「……天上金?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消息,副官閣下。」
  一只白皙柔軟的手放下深銅色的電話蟲,這只手上沒有佩戴任何黃金、琺琅與珠寶,克洛卻知道它的每一次指揮,都牽動著整個四海。
  波特卡斯露玖抬起眼睛,她是一個美麗的女人,清麗柔弱,溫柔可愛是外界人見到這位女士的第一反應。
  任誰也猜不出來,這樣無害的女士是四海的無冕之王。
  如果說大提督是他們的主心骨與信仰,那麼,像月華一樣清淡的露玖便是海上的燈塔,指引著每一個人向前。
  見她放下了話筒,克洛上前,低聲把瞭望站送來的消息告訴對方。
  「對方疑似是前任七武海,沙克洛克達爾,您看,需要……?」
  克洛用手在脖子上比了個姿勢,語氣裡卻是無比平靜。
  露玖:「克洛克達爾?」
  她腦海裡勾勒出一個男人的畫像,黑發,縫線,俊美,最後一則關於對方的消息來源於報紙,因謀害加盟國國王而被廢除入獄。
  再之後,就是她心愛的孩子登上他的位置。
  「是個熟悉的名字,」露玖說,一邊走出書房,「讓他們做好警戒,孩子們都還好嗎?」
  克洛緊隨其後:「卡莉法小姐上一次傳電報回來,艾斯和薩博閣下在新海軍幫忙駕駛飛行器,路飛閣下胖了三斤……」
  一個又一個小朋友的名字被克洛嫻熟地道出,包括香波地多了兩個天龍人,一個在被打糊的路上,一個在得知最新新聞後被迫喂雞。
  露玖聞言,臉上帶起淺淡的笑意。
  「真調皮,」她說,「還讓人帶著錢在天上灑,克洛,你說莉婭這麼大了,怎麼還喜歡這麼惡作劇呢。」
  克洛像大鵝一樣畢恭畢敬,吹捧的話就像水一樣流出來:「大提督童心未泯,是件好事呀。」
  露玖:「你說得對。」
  這就證明她的孩子在外沒有遭受打擊,還是那麼天真可愛。
  克洛:「……」
  他的目光游移了一瞬,根本無法把夫人口中「天真可愛」的乖寶寶莉婭和報紙上把瑪麗喬亞鬧得翻天覆地的大提督聯系起來。
  說到這裡,他定了定神。
  「世經報那邊還在發信,」克洛道,「想要知道瑪麗喬亞一事背後是不是大提督……」
  露玖:「有什麼必要嗎?」
  她動作輕快地走到客廳,纖美的手指拿起放在一旁的剪刀,冷光一閃,將多余的枝葉徑直剪下。
  這些殘葉被露玖輕描淡寫地丟進垃圾桶,「是誰做的,人們心裡都有數。」
  「干嘛還需要一個肯定的答復?」
  露玖:「回信給摩根斯,問他是不是鳥毛癢了。」
  克洛:「是,女士。」
  「啊,還有克洛克達爾。」
  露玖嗅聞著面前的鮮花,這是莉婭托人給她帶回來的新品種。
  美人站在陽光下,嬌嫩的花瓣襯托著她同樣動人的臉,這樣美好的一幕卻只能讓克洛心生戚戚。
  露玖:「之前莉婭是不是提到過他?」
  這件事克洛就不知道了,他來到島上的時候,大提督早就浩浩蕩蕩地帶著團隊去香波地開子公司了。
  露玖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愉悅地給花兒澆了水,又去池塘裡喂了魚。
  這些被取名為大白二白的廉價魚類被喂養在豪華的魚池裡,天天吃著最高級的飼料,還有隨時待命的獸醫檢查水池環境。
  據說,這是大提督年輕時候養過的魚。
  克洛瞅著那群白白胖胖的鳳尾魚,覺得露玖的眼神都格外慈愛。
  「唉,我想起來了。」
  露玖說:「她的確說過一兩次。」
  不知道大提督說了什麼,但露玖丟下最後一粒魚餌,擦了擦手,克洛便聽見她說。
  「別讓他們動武,」露玖道,「看看克洛克達爾要做些什麼,然後帶他來見我。」
  克洛:「您是說……」
  露玖微微一笑:「我要活的。」
  吩咐完這件事,四海名副其實的主人又開始指揮克洛。
  「……香波地的快遞到了,把布魯克的新專輯和信都給庫洛卡斯醫生帶過去。讓科技部的印第戈和學校的米哈爾下午一起來見我,我需要推廣傑爾馬戰衣,讓孩子們加大學習卡普拳法的力度……」
  「金麒麟快掉毛了,讓魚人那邊的美容師傅去給她好好修一修,不然她又要難過。」
  溫馨的家常和正事混在一起,在場的兩個人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露玖揉了揉眉頭:「對了,傳信給加盟國,告訴他們,世界政府要來收天上金了。」
  克洛渾身一震,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世界政府每年面向全世界征收天上金,如此龐大的工程,自然不可能是同時進行。
  按照慣例,他們會要求海軍出面,派遣海軍船只分批次前往各大加盟國,只要在規定期限內收上天上金,就算完成任務。
  對於四海的國家來說,這一任務向來是交給四海的海軍分部進行。
  當黃金島還是無名島,和鵜鶘鎮一起歸於傑爾馬王國管轄的時候,每年都會有一部分稅金交與傑爾馬,再由傑爾馬交給征收的海軍船隊。
  而如今,在世界政府對四海不屑一顧的時候,四海的加盟國卻已經以黃金島為首了。
  黃金島給他們提供工作、貿易、軍火與醫療援助,冠以梅爾維優之名的分校與醫院拔地而起,以傑爾馬為首的大型船隊經年巡邏,剿滅心懷不軌的海賊與匪幫。
  作為回報,加盟國回以合理的稅金、優惠的政策與源源不斷的新勞動人口。
  而這些都被黃金島收下,並在每年世界政府征收天上金的時候,面對已經是自己人的四海海軍,慷慨支付那一筆天價賬單。
  對於外人來說,這就像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敗家子。
  對於露玖來說,只要付出貝利,就能得到擁躉,何樂而不為?
  這樣
  隱形的財富,比什麼天上金都要值錢。
  而現在,面對大提督的挑釁,世界政府終於想起來了被她們遺忘的四海——又或者說,北海。
  總部會派遣軍隊來征收天上金,而這一次,這些遲鈍的貴族官員會發現一個背離了軌道,高速運轉的新政府。
  到時候,世界政府肯定會勃然大怒,而那些收了黃金島好處,對她們野心假裝不知的四海加盟國又會如何反應?
  「我想,他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克洛恭敬道,「我會如實轉達您的意願,這就傳信給索拉與王太後閣下,讓她們做好准備。」
  露玖微微點頭,那張柔軟的唇裡又接連不斷道出許多個姓名。
  克洛額頭微微滲出冷汗,這些名字在各大海域全都占據著至關重要的地位。
  「如果有人不同意,」露玖輕描淡寫,直接宣布了一些人的死刑,「你知道該怎麼做。」
  吃了黃金島的好處,還想置身事外?
  很遺憾,善良的波特卡斯女士並不贊成這樣的做法。
  露玖撥弄著水波,看著柔軟的圓環在水面層層漾開。
  「莉婭把這一切交給我,可不是讓你們來占便宜的。」
  想到心愛的孩子和她最近的壯舉,露玖臉上終於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
  為了她珍貴的寶物,為了她的孩子,為了莉婭希望、她也希望的未來。
  「不聽話的話,就去死吧。」
  另一邊,偉大航路。
  「前面就是和之國了。」
  貝克曼道,他看著莉婭收好那根圖騰柱,「你確定要一個人上去?」
  莉婭:「我之前遇到了斯圖西,她手裡有我的種子。」
  貝克曼皺眉:「信得過嗎?」
  莉婭直接道:「信不過我就殺了她。」
  「小心陷阱,」見她堅持己見,貝克曼只有囑托道,「如果她和凱多達成一致,讓你傳送到熱鍋裡怎麼辦?」
  貝克曼:「之前讓本鄉打聽了和之國的消息,他們的前任國主,就是硬生生被熱鍋煮死了。」
  莉婭瞠目結舌:「這也太慘了吧……叫什麼名字來著?」
  「光月御田。」
  香克斯道,眉宇間帶著陰郁,「我記得他……御田大哥以前在羅傑船長的船上,也和白胡子有過交情。」
  莉婭:「……太慘了。」
  活人被煮熟是一種什麼感覺?
  莉婭光是想一想就覺得渾身不適,這是人類最原始的基因在反抗,違逆人倫,背離天性,一坨煮爛的香肉其實是自己的同類。
  在午夜夢回,這樣的香氣總會鑽進記憶裡,鼻子裡,讓人作嘔難耐。
  至少,對於天月時就是這樣。
  她再一次從噩夢中醒來,誘人的肉香再一次進入她的喉嚨,宛如錐子般鑽進她的太陽穴。
  人被煮熟之後,也和肉沒什麼區別。
  天月時忍住嘔吐的衝動,這些日子她已經吐過太多次了,她現在是唯一的成年人,必須堅強起來。
  她擦去額頭的細汗,又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孩子們。
  大和敞露肚皮,攤開四肢,就像一只毛絨絨的哈士奇幼犬,癱在地上呼呼大睡。
  這樣可愛熱情的小孩,天月時怎麼都想不出來凱多為什麼會這麼對待她。
  她忍住回憶的衝動,躡手躡腳地來到外面。
  這裡是鬼島,凱多的大本營。
  被凱多追殺的她不想連累他人,利用著喬伊波伊大人給予的道具,帶著孩子們四處逃竄,在最後緊要關頭,卻被大和帶回來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凱多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殺掉的女人和孩子就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想到這裡,天月時拿出自己珍藏的寶物,也是她能帶著兩個小孩從凱多手裡逃脫的仰仗。
  「……只有最後一枚傳送卷軸了,」她臉上浮現出苦澀,「該怎麼用呢……」
  她回憶著大和帶回來的情報,凱多和人交易合作,想必要對付的就是那位大提督……
  和之國的不順已經讓凱多不滿很久了,夏洛特玲玲和愛德華紐蓋特在海上風生水起,就連後起之秀也隱約有了皇帝名號,這怎麼能讓自命不凡的凱多滿意自己現在的情況呢?
  他渴望戰爭和殺戮,渴望鮮血和討伐,海賊王與大秘寶都是他志在必得的寶物!
  天月時不斷地思考,腦中已經隱約有了脈絡。
  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要去聯絡那位大提督嗎?利用自己最後一枚傳送圖騰,讓孩子們去投靠這個不知道為人如何的後起之秀?
  天月時的手心濕漉漉的,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們,不再猶豫。
  「賭一把吧,」她低聲說,「希望大提督不會讓我失望……」
  「失望什麼?」
  一個年輕的女聲在旁邊響起,天月時渾身緊繃,汗毛倒豎,回頭一看,一雙黝黑的眼睛就亮亮地看著她,還在漆黑的夜裡一閃一閃。
  年輕的天月時失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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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超勇的Mr.1九蛇見聞與露玖與克洛……
  *
  偉大航路,香波地群島。
  「真的假的……」
  波雅桑達索尼婭站在九蛇船的瞭望台上,小臉上全是震撼,她放下手中的望遠鏡,「香波地真的飛起來了。」
  桑達索尼婭:「這真的,太酷了!!」
  她和瑪麗哥魯德抱成一團,小女孩尖利的叫聲讓一邊的漢庫克太陽穴抽搐,「別叫了!」
  「就要就要!」
  瑪麗哥魯德:「讓一整座島飛起來,不愧是皇帝啊!」
  漢庫克:「香波地不是島,是樹!亞爾其蔓紅樹,懂嗎?沒文化的家伙!」
  桑達索尼婭嘿嘿一笑:「懂,我們都懂,皇帝親自告訴你的是不是?香波地是亞爾其蔓紅樹∼不是島∼有的人天天這麼說,不知道是誰以前還不喜歡皇帝呢!」
  「你干嘛?」
  漢庫克紅了臉,「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皇帝就是喜歡親自教我,怎麼了!?」
  她怒氣衝衝地撇過腦袋,看著面前騰然升起的巨樹,眼裡也帶上了小孩應有的天真與激動。
  莉婭曾告訴她,如果說陽樹夏娃給魚人島帶來了溫暖與光照,是魚人島的太陽。
  那麼,亞爾其蔓紅樹便是世界的大門,歡迎著每一個進入偉大航路的新人。
  漢庫克屏住呼吸,九蛇船已經很大了,但在亞爾其蔓紅樹面前依舊像螞蟻泡泡一樣渺小。
  不僅是她,就連一直咋咋呼呼的桑達索尼婭與瑪麗哥魯德也安靜了下來。
  通天的大樹懸浮在大海之上,粗壯的樹身仿佛滅世的巨蛇,透明泡泡不斷從樹根處升起,光滑的表層折射著明澈的藍海。
  從遠處看,簡直就像瀑布一樣。
  當九蛇船越駛越近,太陽仿佛也跟著消失了,她們被遮擋在龐大的樹身下,陰影爬上九蛇的旗幟,海浪的流速也緊跟著變得緩慢。
  漢庫克吞了一口唾沫,她的實力比兩個姐妹要強,眼力也更為出眾。
  在陰影遮蔽的大海上,她親眼看見了紅樹正下方如同深淵一般的漩渦。
  偉大航路的海是浩瀚的,更是詭詐的,這裡有千奇百怪的風,考驗著全世界的航海家,瑰麗迥異的海流更是層出不窮。
  曾經的司法島便有這樣的海流,當正義的大門高高掛在天上時,下方就是無情的渦旋。
  一片沉默中,瑪麗哥魯德說出了漢庫克的心裡話:「好可怕……」
  那深黑的、密集的、突然形成的神秘漩渦,簡直就像一扇敞開的地獄之門,給孩子們敏銳的心靈帶來窒息般的壓迫。
  「但還好是皇帝的地盤。」
  桑達索尼婭強打精神,拉著兩個姐妹下到甲板,就連最桀驁的漢庫克都沒反抗她。
  桑達索尼婭:「我們也該上島了!漢庫克,怎麼去天上呢?是要一起飛上去嗎?大提督真的是金獅子的女兒啊?」
  她滔滔不絕的聲音響在耳邊,問的又都是報紙上流傳的八卦小料,漢庫克捏一捏自己陡然濕膩的手心,卻沒有嫌桑達索尼婭吵鬧。
  漢庫克:「嗯、嗯!只要把船停靠過去就好……」
  三人想起紅樹正下方湍急的漩渦,突然齊齊陷入了沉默。
  這要怎麼停靠呢?
  一旁的夏琪笑眯眯地點燃一支煙,「看見小孩子這麼活潑,連我這樣的大姐姐都覺得自己年輕起來了呢。」
  古羅莉歐薩死魚眼:「不要在這裡裝嫩了,再靠過去,整艘九蛇船都會被那樣的海流毀掉的!」
  說到這裡,古羅莉歐薩婆婆嘆了口氣,「簡直就跟和之國沒什麼區別。」
  夏琪:「您是說和之國外海的海流和瀑布吧?只有最厲害的航海士才能越過海流,攀上瀑布,成功抵達他們封閉的國土。」
  古羅莉歐薩:「哼,那樣腐朽的地方不提也罷!」
  女人為尊的亞馬遜和自古崇尚男尊女卑的和之國天生看彼此不順眼,都覺得對方是海上獨一份的神經病。
  夏琪笑盈盈地看著孩子們像緊張的小鳥一樣不自覺地抱成一團,又轉眼看向越發接近的紅樹樹根。
  在距離九蛇不遠的海域上,一艘印著正義二字的雪白大船警惕地往後駛去,顯然對面前的渦流束手無策。
  「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對付海軍,」夏琪越說越想笑,「真的是服了她了。」
  從香波地升天開始,從海底拔地而起的紅樹便帶動著周圍的海流,形成了特殊的海域環境。
  再加上如今抵擋在人們面前的巨樹,想要抵達香波地的人就只有一條路:
  「要上香波地的趕快來啊!最後一班飛魚快艇!」
  瞅著不斷吆喝的飛魚騎士,古羅莉歐薩婆婆眼皮子一抽。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古羅莉歐薩無語:「這要怎麼上去?把船留在海上,自己再坐泡泡和飛魚上去?皇帝就不怕別人鬧事?」
  夏琪:「還可以坐飛行器上去呢,婆婆,你看。」
  夏琪手一指,紅樹的樹根如同倒立的碗狀,正下方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渦流。
  而密密麻麻的樹根盤繞在一起,卻正好能夠在上方搭建起一座移動型懸浮船塢。
  「聽說是北海傑爾馬的技術。」
  夏琪笑道,「不要小看這種船塢,裡面特別大,只要把船開進去,就會有人出來接應,給船套一層泡泡。」
  「套上泡泡之後,船就能自己飛上去啦。」
  古羅莉歐薩仿佛在聽天方夜譚:「這不就和之前鍍膜一樣?」
  夏琪:「沒錯,就和鍍膜一樣。」
  她端詳著面前的香波地,笑著說:「現在的香波地,就像是飛到天上的魚人島呢!」
  在她們交談的時候,九蛇船已經緩慢地駛進距離最近的一家船塢。
  古羅莉歐薩這才注意到,樹根上的每片區域幾乎都坐落著幾座掛牌不同、樣式一樣的船塢。
  「曾經的船匠區也要下來干活,」夏琪解釋道,「聽說是莉婭家的一個小孩帶頭組織籠絡的公司呢,就叫卡拉雷。」
  卡拉雷公司負責牽橋搭線,給各位船匠會社提供能夠讓他們發揮效用的傑爾馬船塢,也算是變相地壟斷了香波地的船匠生意。
  有沒有船匠不開心夏琪不知道,但現在,聽聞香波地升天而浩浩蕩蕩趕來看熱鬧的船幾乎塞滿了整個海域。
  老家隔壁突然出了這麼大一個樂子,看著報紙、聽著小道消息、手裡攥著天上掉下來的金幣的偉大航路人民非常熱情地響應了八卦的號召。
  他們要來看熱鬧!
  古羅莉歐薩有些心虛,因為她也是來看熱鬧的。
  拜托,這可是飛起來的香波地!
  這可是會從天上掉錢的香波地!
  太離奇,太好玩,這樣的消息哪怕等到八十歲坐搖籃椅,都得津津有味地嗑瓜子講給給自己養老的狗狗貓貓兔兔龜龜。
  想當年,老婆婆我啊,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哦∼
  九蛇船駛向船塢,按照古羅莉歐薩的設想,中途也本該被海流牽扯。
  結果就在駛近的那一刻,船底突然打了個抖,就像有什麼東西附在了船底,硬生生地把船托了起來,正好抵攏船塢。
  海底有什麼東西?
  桑達索尼婭好奇地扒拉著邊緣往下看,對上一只巨大的眼睛,立刻嚇得鑽了回去。
  海洋深處,甚平看了看認真工作的海王類,頭疼地問乙姬王妃:「您說,他們想吃什麼?」
  乙姬遲疑道:「嗯……上次莉婭說了,喜歡吃特供冰雪大炸彈?」
  進入船塢的婆婆不知道海王類的負重前行,她抬頭看著船塢,發出驚嘆的聲音。
  「這麼大啊——」
  好高,好大,好白,古羅莉歐薩說不出什麼文采斐然的形容詞,只能用最樸實無華的語言來形容面前看見的一切。
  只見外表平平無奇
  的船塢內部,空間卻足有一整個小島那麼大,層高能裝下一個成年巨人,皮膚和種族不同的人類就像勤勞的工蟻,窸窸窣窣地在其間穿行。
  船塢中央被人工挖掘出一道又深又寬的渠道,足夠船只通行,而等九蛇船靠攏時,夏琪就像趕小雞一樣把興奮的孩子們和愣愣的婆婆帶了下去。
  「這是七水之都的工藝,」夏琪道,「據說是參考了當年湯姆師傅給七水之都設計的電梯雛形,利用水壓與潮汐的變動,制作而成的人工河。」
  桑達索尼婭激動地踩一踩腳下堅硬的地板,雙手在空中劃出一個大圓圈:「這麼厲害的房子,是皇帝一下子變出來的嗎!」
  夏琪:「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是聽莉婭說,這種船塢工程在北海已經流行快一年了。」
  「這麼一艘船塢,只要把材料送到偉大航路,再用上最好的熟手,一周就能建好。」
  畢竟魚人族三歲小兒力能扛鼎,成年壯士力大無窮,再加上曾經的梅爾維優土木工程,每個魚人都是厲害的打灰人!
  北海?那種小地方?
  古羅莉歐薩婆婆聽得嘖嘖稱奇,「看來皇帝早就想到這一天了。」
  她不僅為對方縝密的心思而贊嘆出聲,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與滔天的權勢,竟然還能走一步看十步,准備得這麼充分,在香波地升天之後立刻就拿出這些工程。
  古蘿莉歐薩真情流露:「我的媽呀,這個腦子不像是史基的女兒啊!」
  夏琪:「……」
  有你這麼誇人的嗎婆婆!!
  她們下了船,走在人工河道上,旁觀著船只駛上機械帶,到達頂端。
  一邊的工匠麻利地拿起工具,像湯圓般的泡泡被裹在船的表面,就像給餃子**一樣輕松自然。
  古羅莉歐薩知道鍍膜的流程,放在過去,最厲害的熟練工也需要至少一個小時。
  但現在,船只落在鋼鐵軌道上,兩邊的船匠動作不停,分工明確,就像縫衣服一樣,你扯扯這邊,我拉拉那邊,宛如水流一般輕便又快樂。
  這艘船結束了初步的鍍膜,再用牽引的水流讓船駛向前方,等待的新工匠正好送走上一艘船,又開始熟練的工作。
  一環扣一環,動作嫻熟輕快,不再是一個人的忙碌,而變成了流水線工程。
  等到九蛇船被裹得嚴嚴實實,古羅莉歐薩下意識捻動手指,面露驚愕:「這才十分鐘啊……」
  一個小時縮減成十分鐘,這還建立在九蛇船本身就龐大的基礎上。
  如果把這項技術用在別的地方呢?
  古羅莉歐薩恍然大悟:「怪不得這種船塢能建這麼快!」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婆婆掩蓋不住自己的驚嘆,在見識卓越的她看來,這樣的技術已經超越現階段太多!
  偉大航路有工廠嗎?有的。
  但工廠和工廠之間有差距,員工和員工之間也有。
  就古羅莉歐薩來看,這艘船塢裡的船匠就算不說是天下第一,也絕對稱得上是訓練有素。
  「真了不起,」婆婆與有榮焉道,「不愧是大提督!」
  「就是就是!」
  旁邊傳來陌生的附和聲,婆婆瞥眼一看,嚇了一跳,只見一群人跟在她們身後,就像小雞跟隨母雞一般亦步亦趨。
  古羅莉歐薩:「不是,你們誰啊?」
  「嘿嘿,」克爾拉的父親不好意思地扣扣腦袋,「我們是來旅游的。聽您的女兒介紹得這麼好,不知不覺就……」
  「我們也是。」
  「俺也一樣。」
  「拜托,請再多說一些吧!」
  克爾拉被抱在媽媽懷裡,漂亮的藍眼睛恢復了活潑的光彩,期待地看著見多識廣的厲害夏琪。
  夏琪:「……」
  「咳咳咳,」厲害的老板娘輕咳一聲,「那我們就邊走邊說……反正還要去天上,你們想坐什麼上去?有飛魚,有泡泡,還有飛行器。」
  桑達索尼婭:「我們都想!」
  她和瑪麗哥魯德迫不及待地舉起手,看了看旁邊變扭的漢庫克,不約而同分別拉起她的左右手。
  「漢庫克也想!」
  婆婆欣慰地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果然當初的決定是對的……就是不知道,皇帝有沒有想過之後呢?」
  想到自己在海域上看到的躊躇不前的海軍,古羅莉歐薩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清明。
  「這樣的做法,無疑是壟斷了香波地,讓海軍和世界政府徹底失手……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啊。」
  「——所以,我們必須要做好准備。」
  北海,黃金島。
  露玖看著面前的索拉,溫聲道:「科學部研究得怎麼樣了?」
  索拉揉了揉眉頭:「新戰衣還在試驗階段,我聽說你已經下了警戒令,是有什麼敵人要來了嗎?」
  露玖端起紅茶,熱氣濕潤了她溫潤的眉眼:「可以這麼說,就是不知道是誰來送死。」
  索拉露出好閨蜜特有的笑容:「這麼說話的你也很帥哦∼怪不得還有小帥哥想要自薦枕席呢!」
  露玖笑了笑:「他們憧憬的只是一個虛影,而不是我。」
  說到這裡,桌上的電話蟲響了。
  露玖聽完,也不知道對面說了些什麼,索拉看著自己的好朋友露出了一個足以讓所有敵人都心有戚戚的笑容。
  「原來是他先到啊。」
  露玖:「我就不留你了,記得跟蕾玖說一聲,薩博他們買的禮物也要到了,到時候記得去拿。」
  活潑不少的索拉急了眼:「你還沒說是誰呢!是壞人嗎?!」
  「不是。」
  露玖穿上外套,笑了笑。
  「是莉婭在外面認識的……」
  她想了想,謹慎地形容道,「一個熟人。」
  索拉:「啊?」
  普通的熟人就能讓你出面應付嗎?
  索拉嘀咕著,看了看露玖留下的一大壺上好紅茶,怒從心頭起,毫不猶豫地提起茶柄,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全喝了下去。
  哼!一點都不給她留!
  索拉:「哎呀!好燙!!」
  不知道好朋友遭受了什麼的露玖邁著緩慢的步伐,終於看到了自家乖孩子的熟人。
  對方正站在熱鬧的人群中央,旁邊偽裝過的傑爾馬警衛正面露不善地緩慢縮減包圍圈。
  黑發,縫線,男的,活的。
  確認了,就是他。
  目的是還人情?
  心思不定,有待商榷。
  眼見著事態就要激烈起來,露玖站定,目光照在克洛克達爾身上。
  後者明顯感覺到了這份不帶善意的打量,危險地轉過身來。
  一個金發碧眼,外表平平無奇的女人,克洛克達爾微微虛起眼睛,心裡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他正欲開口,卻聽見對方說。
  「您就是莉婭的朋友?」
  傳說中人模狗樣、能力出眾、還算好用、可以壓榨、良心漆黑(這個形容是不是越來越不對勁)的好朋友!
  克洛克達爾卡殼了。
  露玖露出招待客人的禮貌性微笑,「莉婭提過你。」
  克洛克達爾沉默了。
  看著不知道如何應付的社長,Mr.1知道,是輪到自己挺身而出的時候了。
  想一想自己和社長的對話,Mr.1了然,社長雖然欣賞大提督,卻不想做大提督的朋友,想必是因為過去和對方的針鋒相對,所以哪怕到了現在,也依舊留下了隔閡。
  唉,就算如此,社長也要盡一份恩義。
  這就是強者的驕傲,不愧是他追隨的男人!
  想到這裡,Mr.1冷靜地舉起了右手。
  Mr.1:「沒錯,是我。」
  「我就是大提督的朋友,我超勇。」


第242章 黑炭大蛇莉婭:我為什麼要替御田報仇……
  *
  「太不可思議了……」
  乘坐德雷斯羅薩的船隊,再一次抵達香波地群島的維奧萊特看著眼前的巨
  樹,眼中異彩連連。
  一邊的居魯士也開口:「大提督繼承了父親的能力嗎?」
  「惡魔果實沒法繼承,」維奧萊特反駁道,「但是,莉婭一定有自己的辦法!」
  一向驕傲的公主面露憧憬,「這就是大提督的力量啊……」
  看著維奧萊特這副模樣,身為德雷斯羅薩王國的最強戰士、同時也是維奧萊特姐姐——斯卡萊特的丈夫,名為居魯士的男人只有寬容一笑。
  「的確,現今世界上並沒有所謂惡魔果實能力繼承的說法。」
  海軍總部馬林梵多,科學部,貝加龐克博士站在鶴參謀面前侃侃而談。
  「但是,惡魔果實之間卻存在著上位與下位的法則。」
  他們面前擺著一本厚厚的大部頭,貝加龐克指著上面外形詭異的惡魔果實:「這是金獅子的飄飄果實,與它能力相似的還有飛翔果實、鳥人果實、泡泡果實……」
  「而圖鑒並不能記載全部,這件事你也知道。」
  貝加龐克聳聳肩:「所以,你來問我莉婭的果實能力是什麼,我也沒法告訴你。」
  站在他旁邊的科學家看著鶴參謀陰晴不定的臉,突然開口:「但只要是能力者,就有機會制服她吧?」
  「只要我們利用海樓石設下陷阱和埋伏!」
  長頭發的科學家眼睛一亮,滔滔不絕,「比如說就用我最近研發出來的H2S史萊姆毒氣,再加上海樓石子彈,絕對就能降服大提督!」
  貝加龐克:「閉嘴吧,凱撒。」
  小老頭垮著個臉,「你說的毒氣用出來,可是要死人的!」
  凱撒庫朗臉上笑容一僵,「哈、哈哈、您說的是……」
  呸!裝清高!
  年輕的科學家心裡狂罵不止,這老頭子年輕的時候連克隆人都弄出來了,什麼道德倫理,什麼軍火武器,在貝加龐克眼裡簡直形同虛設。
  現在這麼正氣凜然地阻止自己,不過就是因為吃過大提督的好處罷了。
  呸!!呸呸呸呸呸!!
  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的阿鶴微微一笑,轉移話題,「那您也得拿出一個章程來,上頭催得緊。」
  戰國元帥已經成功利用多米諾骨牌理論忽悠了五老星,世界政府已經得罪了萬國,莉婭背後又有白胡子做靠山,這足以讓他們投鼠忌器。
  但是這不代表天龍人就要咽下這口惡氣。
  鶴參謀:「世界政府已經發出信函,緊急召開新一屆加盟國會議,提出新議題。」
  她唇邊的弧度一動不動,恍如凝固。
  「要求各大加盟國全力以赴,圍剿世界的敵人,以多拉貢為首的革命軍團伙,不顧一切代價!」
  貝加龐克一聽,詫異地睜開小眼睛,「怎麼就要打革命軍了?」
  鶴把嘆息藏在喉嚨裡,緩步跟著貝加龐克走在科學部光潔的走廊上。
  被忽略的凱撒庫朗垮著個臉,忿忿不平地跟在身後,聽著前面兩人的交談。
  「是CP0的情報組織傳來的消息,」鶴說,「有人自稱是磁鼓島的王子,宣稱多年以來,北海一直借助磁鼓島的力量,向革命軍輸送醫藥。」
  北海是大提督的大本營,如此一來,世界政府毫不猶豫地肯定了這一連坐關系。
  搞定不了大提督,難道還搞定不了革命軍?反正都是心腹大患,他們就不信白胡子這種海賊還要去幫革命軍的忙!
  「噫,」貝加龐克聽了,也是一臉嫌棄,「我沒記錯的話,之前弗蘭奇還提過,北海那邊一直在扶持磁鼓島的醫療器械發展啊。」
  一直都是互幫互助的共贏局面,結果突然跳出個二五仔。
  鶴平靜微笑:「畢竟按這個樣子下去,那位王子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王位了。」
  磁鼓島的國王慷慨良善,膝下唯一的繼承人,名為瓦爾波的王子卻與父親截然相反。
  北海提供的援助讓民眾的財富增加,卻只能讓他眼紅為什麼不是一人獨享。
  「……所以就找上了附近的海軍支部,」鶴道,「想要借此機會,讓世界政府支持自己登上王位。」
  然後再趕走竊取他財富的民眾,獨享滔天富貴。
  貝加龐克搖頭:「貪婪啊……」
  說到這裡,鶴又提到世界政府與和之國的合作。
  「凱多這些年雖然一直蟄伏在和之國,但動靜一直不小,」鶴道,「我們的線人打聽到,對方已經在和之國各鄉建起了軍火工廠……」
  「但迄今為之,我們都沒能抓到對方的尾巴。」
  革命軍的大船上,回到大部隊的金妮正色道。
  「凱多手下一直在對外售賣軍火,根據東軍傳來的消息,他們的武器裝備更新迭代極快,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支持凱多研發新武器。」
  金妮的聲音與鶴的聲音在世界不同的角落同時響起。
  「世界政府知道這一點,所以在與凱多合作的同時,也希望博士您/海軍研發出能夠對抗凱多的軍備武器。」
  金妮:「以上,便是我得到的情報。」
  鶴:「以上,便是世界政府傳遞的意願。」
  「不僅是為了對抗大提督,」鶴道,「也為了防備凱多。」
  貝加龐克:「嘶……凱多……他從哪找的科學家?」
  伽治?那老小子幾百年都沒跟他聯系了。
  芭金?她不懂科學研究,只會坐享其成。
  博士光溜溜的腦袋照在凱撒庫朗眼裡,刺眼地可怕,他聽著對方一口一個姓名又一個接一個否認,臉上越發陰晴不定。
  貝加龐克:「咦,想不起來還能有什麼厲害的科學家啊!」
  凱撒庫朗:「……」
  他本來就陰森的臉一下子扭曲了。
  鶴:「那大概就是凱多挖掘的人才吧,這件事就交給您了,博士,請您多多費心。」
  貝加龐克摸著大腦門:「唉,說來說去,還不是要我搞克隆。」
  鶴臉色一冷:「您的意思?」
  貝加龐克心虛:「科學部歸世界政府管,他們下死命令非要我研究復制體,我也沒辦法啊……」
  斯圖西就是一個成功例子,他們怎麼可能不心動?
  眼看著鶴的眼神越來越危險,博士咳嗽一聲,「咳咳咳咳,你放心,就沒成功過!!」
  說到這裡,貝加龐克還是有些納悶。
  像他這種瘋狂科學家,本身具備的良心和道德都非常有限,吃多了大提督的便當才會偶爾一心虛,但一提到有興趣的研究,那就是真的來者不拒。
  研究毒氣武器不在貝加龐克的興趣範疇,但是復制體是啊!
  想當年,他與伽治幾人創設小團體,不就是為了研究血統因子,研究復制體嗎?
  科學家的道德是反復橫跳的,貝加龐克是科學狂魔,當然很樂意接受復制體的任務。
  「然後就那個,就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小老頭心虛地囁嚅,「反正就失敗了。」
  明明步驟一模一樣,被CP0偷偷收集的基因也和當年芭金留下的一模一樣,但復制大提督這個秘密任務,從來就沒成功過。
  貝加龐克:「就像是有一把鎖,鎖住了這個可能性,唉,跟你說了你都不懂!」
  鶴:「呵呵,可能吧。」
  大參謀帶著假笑,犀利的目光再次把科學部掃了一遍。
  去他天龍人的祖宗十八代,吃海軍的飯,用海軍的人,領海軍的工資,結果這老家伙還在領世界政府的秘密任務?
  哪怕知道這一情況無法避免,大參謀還是嘔得慌。
  不知不覺間,海軍與世界政府的隔閡又增加了。
  現在這隔閡已經比巨人還高,比魚人島還深,遲早有一天會徹底割裂,就像即將散開的花苞,花瓣一碰就落。
  「我都拒絕過一次了,但那也沒辦法啊,世界政府給錢啊!」
  小老頭辯解道,「現在又要搞,搞搞搞搞他天龍人祖宗屁股!凱撒!過來跟我一起想想法子啊!」
  貝加龐克納悶:「你說,怎麼就克隆不了呢?」
  一
  直被當做隱形人的凱撒庫朗呵呵一笑。
  「誰知道啊,」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厲害的科學家呢!」
  貝加龐克安慰地拍拍他的小臂:「沒事,比起普通人,你也很厲害了,不過,如果弗蘭奇在就好了,我就能問問大提督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況。」
  呵呵,對方不把你打成泥巴,他凱撒庫朗今天就用頭發洗馬桶!!
  一聽到對方還在誇弗蘭奇的科學部萬年老二露出了控制不住的猙獰笑容。
  值得一提,他之前的排名其實是老三,因為天才弗蘭奇一經降臨,就直接橫掃科學部,成為大家心中的神童科學家。
  長得可愛,說話酷,講義氣,腦子聰明得就像不要錢一樣,一來就直接把凱撒這種普通天才比到了泥裡去。
  口口口口!!
  腦內閃過一系列辱罵話術後,凱撒庫朗看著面露難色、頭發越發稀疏的大腦門貝加龐克,想到自己的計劃,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毒氣你不用,有的是人用。
  總有一天,人們會知道,世界第一科學家的名號非他莫屬!
  時間稍微往後撥弄,來到和之國。
  優美的三味線在耳邊響起,入鄉隨俗,穿著一身精美和服的斯圖西坐在下方,矜持地端起清酒。
  旁邊,和之國如今名義上的國君,名為黑炭大蛇的男人露出層次不齊的牙齒,形容猥瑣地同格爾尼卡喝著酒水。
  「幫忙對抗大提督,這樣的大事可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黑炭大蛇嘻嘻嘻地笑著,嘴裡說著退縮的話語,臉上卻不見分毫懼怕。
  他當然不會懼怕,曾經的黑炭大蛇不過一屆惹人玩笑的廢物點心,現在卻搖身一變,成為了和之國的將軍。
  斯圖西感受到對方在自己臉上流連的目光,心中殺意越勝。
  真討厭啊,這些自命不凡的男人。
  斯圖西攪動著杯中美麗的清酒,回想起自己一路上得到的情報。
  各大鄉裡必須建起軍火工廠,健康青壯被強制拉入兔丼,挖掘珍貴的海樓石礦脈,無辜的臣民被獻進鬼島,供海賊殺戮泄欲為樂。
  距離將軍幕府區區十米遠的大街上便有凍死的枯骨,前任大名光月御田的凄慘死相被口口相傳,骨瘦如柴的兒童唱起童謠:
  櫻花櫻花何時開?正是孩童玩耍時。櫻花櫻花何時枯?正是孩童去世時*。
  「斯圖西小姐,您在想什麼呢?」
  猥瑣的男聲響起,斯圖西回過神來,看著眼前令人作嘔的黑炭大蛇,嬌媚笑道:「我只是想到了有意思的事。」
  「將軍病榻臥,大名鍋中煮,」她語調優美地哼出這首流傳在民間的歌謠,「火大正好味,熟肉吞下肚。」
  說完,斯圖西便吃吃笑道:「聽聞光月御田被硬生生煮熟了,黑炭將軍,你有吃那一口肉嗎?」
  黑炭大蛇在聽她說起這首歌謠的時候就已經背後發寒。
  那個痴愚可笑的男人早已死了,但這首童謠一唱,如今大權在握的大蛇將軍仍要汗毛一豎,仿佛仍能看見光月御田最後的眼神。
  「斯圖西小姐真會開玩笑,」他尷尬地呵呵笑道,看在對方是世界政府的人的面子上,並不敢出言呵斥,「那種肉怎麼能吃呢?當然是全倒進海裡了。」
  斯圖西便笑:「唉,那就真是慶幸那群魚兒,能吃到大名的肉呢!」
  媽呀,這個女人有病吧!
  黑炭大蛇被她說得汗毛倒豎,本來就醜陋的臉愈發難以見人。
  「好了,斯圖西,」格爾尼卡見狀打斷他們的對話,批評之語卻不痛不癢,「給將軍賠禮。」
  等著嬌媚的女人微微一笑,讓黑炭大蛇骨頭都軟了之後,格爾尼卡才慢慢打出手上能夠說服對方答應的好牌。
  「御田雖死,但他的朋友沒有。」
  格爾尼卡:「光月御田,一度出海,兩次分別登上白胡子與羅傑的大船,大蛇將軍,這一點,您不得不防。」
  黑炭大蛇:「這和大提督……」
  「大提督是白胡子的義女,」格爾尼卡意味深長,「而羅傑曾經的船員,現在大名鼎鼎的紅發香克斯,也和大提督交好。」
  「雖然說對方不一定能想起這番交情,」格爾尼卡呵呵一笑,「但倘若她想起來了……按照當年父輩的情誼,凱多大人尚且不提,但背叛了光月御田的您……」
  格爾尼卡意味深長地看著已經開始流汗的黑炭大蛇:「恐怕就難講了。」
  大蛇脫口而出:「這、這不可能!」
  「他們那群人,難道我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嗎?」
  大蛇冷汗淋漓,面上強撐道:「光月御田到死都不願向白胡子他們求救,難道說白胡子還會為他與凱多大人開戰?」
  這是黑炭大蛇最嗤之以鼻的一點,御田此人,生性痴愚,打著大名的旗號,做的卻全是令人發笑的蠢事!
  格爾尼卡:「的確,海上的大人們性情與眾不同,
  當年御田身死,他的臣屬出逃,想必也向白胡子道出當年慘況,希望白胡子不要因為自己而帶著兄弟們與凱多開戰。」
  「但,」格爾尼卡話鋒一轉,「大提督不是這樣的人。」
  他帶著神秘的微笑,將黑炭大蛇並不熟悉的大提督所做過的事跡一一道來。
  「不過一屆平民小兒,被天龍人不小心擦破了皮,她就敢單槍赴會,帶著天龍人的頭顱與瑪麗喬亞決裂。」
  黑炭大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格爾尼卡心中一定,繼續忽悠道:「您說,當她聽說了曾經與義父兄弟相稱的御田殿的死相,再加上她與那革命軍的交情……」
  「將軍,你人頭不保啊!」
  大提督或許干不掉凱多。
  但絕對能把他黑炭大蛇的脖子用餐刀慢慢鋸下來以祭長輩在天之靈!
  聽到這裡,本就瓜慫的黑炭大蛇毫不猶豫。
  「凱多大人早有籌謀,」他道,方法就像在腦子裡早就存在一般,水一樣飛快流了出來,「在下願意去說服凱多大人,以毒氣與海樓石,為大提督設下埋伏!」
  「我願去說服大人,讓和之國與世界政府合作,共同對抗大提督!」
  格爾尼卡滿意地笑了。
  「靜候佳音。」
  夜晚,凱多的大本營,鬼島。
  偷偷使用天月時的道具,竊聽到這一消息的大和匆匆忙忙趕回洞穴,將一切告訴天月時。
  「……而這,便是一切的來龍去脈。」
  恢復平靜的天月時偷偷看著對面年輕女孩的臉龐,「大提督,您……」
  切不可輕舉妄動,衝動殺向凱多……
  莉婭舉手,打斷了天月時的勸導:「我有個問題。」
  她抓抓腦袋,迷惑不解。
  「我為什麼要給光月御田報仇啊?」
  莉婭:「他自己都不想別人給他報仇,我瘋啦我去幫他?」
  「喂,說點正經的。」
  正義善良,高貴純潔,豪氣衝天的大提督看著面前光月一族的主人——光月御田已死,他的妻子天月時自然就是光月的新家主。
  莉婭瞅著她懷裡令人眼熟無比的卷軸,眼中光芒一閃,隨即理直氣壯。
  「其實吧,請我幫忙報仇,也不是不行。」
  「有什麼好處沒有?」
  天月時:「……啊?」


第243章 救美人菊之丞怎麼能不算一種美人……
  *
  莉婭與天月時交談發生前的下午,偉大航路,和之國。
  想要會見凱多,就得單獨乘船再從和之國出發,渡海來到其境內名為鬼島的獨立島嶼。
  斯圖西冷眼看著黑炭大蛇前倨後恭,把格爾尼卡當做救命稻草的嘴臉,就深覺好笑。
  最煩上班遇到傻子和老登,而黑炭大蛇更是集齊古今精華,堪稱斯圖西遇到的天下一流猥瑣人物。
  她捏住口袋裡的那枚種子,微硬的表皮給特工帶來些許慰籍。
  至少她找到的新老板不是這種人。
  「他也要跟我們一起?」
  斯圖西打斷兩個男人的交流,看著跟在黑炭大蛇旁邊的長發老人。
  後者手持三味線,沉眉眯眼,端的是德高望重。
  「哈哈,」黑炭大蛇諂媚笑道,「這是我的家臣,有他在,一定能保平安的。」
  「哦?」
  斯圖西似笑非笑:「看來和之國內部還是有叛亂份子,堂堂將軍,也要靠屬下來保護了。」
  「就是不知道老人家有什麼能耐?」
  斯圖西:「比得過我嗎?」
  她這句話一出來,本來讓大蛇不爽的諷刺就變成了美人的嬌嗔。
  大蛇哈哈大笑,不由為斯圖西介紹這位名為黑炭蟬丸的老人。
  「你不要笑看了他,斯圖西小姐,」黑炭大蛇道,「這位可是琵琶法師,就連御田的斬擊都無法破開他的法術!」
  法師?
  斯圖西心中一動,和之國鎖國百年,禁止出海,惡魔果實的存在對於他們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食用了惡魔果實、擁有奇特能力的人在這個封閉落後、愚昧無知的地方被封為薩滿或法師,也是情有可原。
  斯圖西臉上繼續帶著嬌美的笑容,不著痕跡地套著黑炭大蛇的話,格爾尼卡看在眼裡,卻並不阻攔。
  在他看來,斯圖西無非是在為CP0的情報收集做准備而已。
  格爾尼卡顯然不知,他的得力下屬已經悍然跳反,正積極地讓CP0這艘大船破上十七八個大洞!
  而這些從大蛇口中套出來的情報,都被她如實地交給了新老板。
  幽涼的庭院裡,斯圖西坐在傳統和式建築的廊下,手邊是精致的小盞,頭頂是清幽的玉盤。
  任誰看了,都只會以為是CP0的客人在獨自賞月。
  凱多的手下,百獸海賊團的副手燼從遠處看了一眼這位遠離人群的客人,示意侍女照顧好對方後,便轉身前往宴會大堂。
  「再過不久,就是一年一度的火祭。」
  斯圖西恍如自言自語般端起小盞,「光月御田已死,他麾下的赤霄九俠四處逃散,在各鄉鼓動大名組織反抗軍,妻兒不知所蹤,沒有分毫線索,這一切都讓凱多大為惱火。」
  「而火祭是和之國舉國歡慶的好日子。」
  辛辣的酒水下肚,斯圖西臉上微微泛紅,聲若蚊蠅,「所以,大蛇打算在這一天,將抓到的赤霄九俠成員當眾處以釜煮之刑。」
  當初光月御田便是因這樣的酷刑而死去,如今大蛇更要重演當年的慘劇,將之加於被抓住的九俠之一身上,強逼剩下幾人現身。
  沒什麼含金量的陰謀,但足夠歹毒,讓信奉武士道與君臣忠義的武士見了,只會恨得眼睛充血,直擊上都。
  斯圖西自言自語般道完,又說:「真是一出大戲……」
  身旁清風已去,頭頂明月高懸。
  斯圖西低頭,看著旁邊空掉的杯盞,笑容轉瞬即逝。
  「您可不要讓我失望呀。」
  來到和之國的莉婭旁若無人地快速小跑,透明的影子在清幽的日式庭院中穿梭。
  她躍過奉酒的婢女,躍過哈哈大笑的海賊,只身一人將這座大型宅邸盡收眼底。
  「哪來的風?」
  百獸海賊團,正喝酒的傑克嘀咕道,旁邊依偎的鬼島游女吃吃地笑出了聲,「您真是喝醉了,傑克大人,屋裡怎麼會有風呢?」
  整個宴會大廳燭火通明,侍奉婢女來往不停。
  海賊、匪幫、部下、官員,依附凱多的人或坐或躺,或醉或笑,面前是酒肉精糧,頭頂是骷髏鬼角。
  游郭的游女們齊齊奏響三味線,濃妝艷抹的舞妓手持蝙蝠扇,伴隨著優美的樂曲緩緩起舞。
  凱多的手下多為惡魔果實動物系能力者,他本人更是鬼族的一員。
  如今有能力者喝多了酒,動物形態顯露,上下其手,懷裡的普通游女只能忍辱帶笑。
  庭院屋外有被大蛇帶來供人殺生取樂的青年男女,溫血四濺,慘叫不停。
  蛛女高歌,舞妓起舞,位於首座的鬼角之人,不是凱多又是誰?!
  人在哭,鬼在笑,將軍病臥榻,大名鍋中煮,火大正好味,熟肉吞下肚。
  好一出百鬼夜行,好一個鬼島盛宴!
  「嘿嘿嘿,又有人可以殺了。」
  凱多名下的大干部,名為疫災奎因的男人猛灌一壺好酒,「等殺了小提督,香波地就是我們的!」
  香波地有大提督,鬼島的凱多卻也被叫做總督,於是在奎因嘴裡,年紀輕輕的莉婭就變成了「小提督」。
  一個不足為懼、已經是板上魚肉的小女孩!
  「真可憐呢,潤媞和佩吉萬。」
  九忍可憐道,「明明有那麼偉岸的父親,卻被小提督殺掉了。」
  「凱多大人已經知道了真相,就不會輕饒那個膽敢殺了哈那夫扎大人的人!」
  還未登上七武海之位,便業已慘死在眾目睽睽下的哈那夫扎,有著蜥蜴之王的稱號。
  作為古代惡魔種果實能力者,再加之收集動物系惡魔果實的愛好,哈那夫扎幾乎與凱多一見如故,以兄弟相稱。
  甚至信任到連自己的一對兒女,潤媞與佩吉萬也願意留給凱多照顧的程度。
  當年哈那夫扎慘死,凱多不明真相,更與光月御田死死糾纏,分身乏術。
  如今格爾尼卡背後的世界政府不僅帶來了真相,還伸出了橄欖枝,想要邀請他一同剔除敵人,凱多又有什麼理由不贊同?!
  「畢竟凱多大人可不是那個懦夫白胡子!」
  傑克嘻嘻笑道,「就算知道了兄弟的死,也不願意來復仇,哈哈哈哈哈哈!」
  「我說的對不對啊?小九俠?」
  傑克旁邊,一處鐵籠裡,長發秀麗的美人猛地撲到欄杆前,憤怒道:「不准你這麼說我哥哥!!」
  他的形容秀美,聲音卻聽起來不太對勁。
  正隱身旁觀的莉婭冷冷注視著口出狂言的傑克,手已經放到刀柄的位置,又聽這位眉眼間依稀帶著熟悉的美人憤怒道。
  「是御田殿親口吩咐,不能讓白胡子牽扯進和之國的內政!」
  美人冷笑:「更何況,這些日子以來,白胡子的船隊一直和你們衝突不斷吧?不要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就算白胡子閣下不願違背御田殿的遺願,也不代表他就會白白任由你們侮辱御田殿!」
  「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
  傑克大怒:「就算我把你殺了!你的御田殿難道會來救你嗎?你的兄長難道會來救你嗎?別開玩笑了!等著在火祭之日被活活煮熟吧!」
  「逃了一次,第二次就不會有新的御田來幫你們了!」
  聽到這裡,美人撫平衣服的褶皺,秀麗的臉上一派冷傲,她的肩頸單薄卻帶著力量,脖頸修長宛如鶴一般優美。
  一眼看過去,曾經跟著史黛拉觀習過樂園舞台的莉婭就知道對方也練過舞。
  她看著對方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動。
  「死又如何?」
  美人道,「你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煮了我!然後再告訴我的哥哥,他可笑弱小的弟弟,菊之丞已經死了,就死在殺害御田殿的凶手,百獸海賊團的手下!」
  聽到這裡,莉婭立刻渾身一震,目不轉睛地看著被關押在鐵籠中的秀麗美人。
  這樣美好的臉蛋,這樣潑墨的黑發,這樣優美的肢體語言,還有口中的哥哥與姓名——她根本就是他!
  這分明就是以藏的弟弟!
  白胡子海賊團的隊長以藏,老家是和之國,還有個多年不見的弟弟。
  曾經的他還專門托人給羅賓帶了一件美麗的和服,稱是羅賓漂亮的黑發讓他想到與自己相依為命多年的親人。
  更多的事,比如為什麼以藏能從封閉和之國出海,又為什麼一直沒有聯絡弟弟,以藏從不願多說,莉婭也沒有過問這位兄長的隱秘。
  原來對方就在鬼島!原來他的弟弟就是被抓住的赤霄九俠成員!
  一想到斯圖西剛才道出的酷刑,莉婭當即心中一肅,開始打量眼前的百獸眾人。
  既然已經是敵人,那是現在殺,還是之後殺?
  她緩慢摩挲著刀
  柄,看著座上的凱多,特別是剛剛侮辱白胡子的傑克,眼中冷光不斷。
  就在她心中殺意漸起的時候,又聽菊之丞開口諷刺:「你只會嘲笑我的外表,卻不知道你的靈魂比鬼還要醜陋!」
  菊之丞:「潤媞與佩吉萬可憐嗎?奎因,不要以為沒人知道你的醜事!當年拋下年幼的孩子,不顧他的死活而出海的人是你!」
  「看看你們的嘴臉!披著人的外皮,做的卻全是禽獸不如之事!」
  菊之丞嬌美的眉宇間浮上一抹再明顯不過的諷刺。
  「不愧是百獸海賊團。」
  正逢樂曲高潮,琴弦緊繃,折扇高舞,菊之丞的這一番話正好踩在點上,他的聲線優美,聲調高昂,竟然硬生生壓過三味線,反成了最後的男高音。
  「全都是畜生!!」
  滿堂賓客,一瞬間鴉雀無聲。
  「噗。」
  「誰在笑!!」
  傑克與奎因同時勃然大怒,凶悍的刀光同時衝向關押著菊之丞的囚籠!
  轉瞬之間,連帶著腥臭的囚籠,菊之丞纖細的身影也緊跟著消失不見!
  傑克傻眼了,奎因也愣了。
  「你什麼時候練成了這招?」
  他們異口同聲。
  而一邊冷眼旁觀的燼反應卻比他們還快,猛地站起身來,「有敵人入侵!」
  席上喝得醉醺醺的凱多抬眼:「嗯?發生什麼了?」
  燼:「凱多大人!有人帶走了犯人!」
  黑炭大蛇醜容失色:「啊!難道說是御田的下屬?凱多大人!您一定要找到他啊!」
  格爾尼卡虛起眼睛,這樣的隱形秘法似曾相識!
  他端起酒杯,正想開口,脖頸上卻隱約浮出一絲紅線。
  他張嘴欲說,視野卻陡然反轉,一頭栽進了旁邊黑炭大蛇的酒裡!
  黑炭大蛇看著自己懷裡的天降人頭,嚇得眼珠一翻,「啊!!!」
  凱多:「死了?算了,還有一個人沒死吧。」
  高坐的鬼族王者晃蕩著手中的美酒,旁邊的黑色瑪麗亞依偎在懷,吃吃笑道:「看來有一個不得了的客人來了。」
  對著突然發生的慘案,滿座鴉雀無聲,只有凱多還在慢悠悠喝酒。
  「好酒,好酒!」
  一杯飲盡,他哈哈大笑出聲,就像鼻尖縈繞的不是血氣,腳邊滾落的更不是人頭,剛剛談好合作的世界政府來客死了,剛剛抓住的赤霄九俠也不見了。
  但這一切突變,都只讓他稱贊一聲好酒!
  「去抓吧!燼!」
  凱多:「這個人的實力不容小覷,抓到他!然後讓他歸順!」
  世界上沒有他做不到的事,世界上也沒有他無法收服的下屬!
  就算是御田,也不過是難纏的螞蟻,在王者的角逐面前不足為懼!
  黑色瑪麗亞:「哎呀,這個男人死了,還要合作嗎?」
  凱多:「他帶來的下屬沒死。」
  「我知道了,」黑色瑪麗亞笑道,「她還真是幸運呢,討厭的家伙死了,也值得喝上一杯好酒!」
  凱多聞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暢快大笑。
  「香波地的酒很好。」
  他捧住大碗,品味著產自大提督名下的酒水,「不愧是玲玲也喜歡的酒啊!」
  眼看凱多並沒有暴怒,滿座宴客面面相覷,這才強撐起笑臉,干巴巴的笑聲繼而傳遍席間。
  「菊之丞不見了,但火祭近在眼前。」
  看著嚇得發抖的黑炭大蛇,黑炭蟬丸恭敬道,「將軍,這是您定下的計劃,萬萬不能在凱多大人面前失效。」
  大蛇:「說、說的那麼輕松,人都不見了,你讓我去哪……」
  大蛇停下了,他和黑炭蟬丸四目以對。
  「哦……還有一個人。」
  大蛇露出了醜陋的笑容。
  「你說得對,菊之丞雖然跑了,但我們還能找到一個赤霄九俠。」
  大蛇:「嘿嘿嘿……就讓那個背叛了主君的男人,來替自己的同伴受這個罪吧!」
  另一邊,雷德弗斯號。
  徘徊在外海的海賊船長久佇立,耶穌布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要從哪裡進去比較好呢……」
  本鄉:「別急,莉婭既然讓我們等著,就相信她好了。」
  耶穌布:「不是我急啊,喏,你看。」
  他抬起下巴,示意本鄉去看甲板上的兩顆腦袋。
  「你信不信,老大現在就在想能不能游過去。」
  本鄉瞅一眼:「那貝克曼?」
  耶穌布:「他在想能不能把和之國炸了!」
  「那莉婭呢?」
  耶穌布嘶了一口氣:「我覺得她不可能單把傳送圖騰丟下就回來,不過她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跟凱多單挑吧……」
  談笑之間,放在甲板上的傳送圖騰突然一閃,所有人站直身體,香克斯眼前一亮,貝克曼猛地扭身。
  一個坐在鐵籠裡的黑長發小年輕,懵逼地出現在海賊的眼前。
  耶穌布:「咦?你是誰?」
  話還沒說完,看著菊之丞身上的血跡和明顯困難的處境,還有那張楚楚可憐的少年臉蛋,耶穌布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
  他振振有詞。
  「她在救美人啊!」


第244章 皇副露玖:我是莉婭的皇副呀
  *
  菊之丞的出現對莉婭來說是一個變數,但既然知曉對方身份,就沒有不救的道理。
  她隱匿在百獸眾人中,隨著菊之丞的消失,心中稍稍松一口氣。
  想要讓菊之丞消失很簡單,她只需要掏出游戲背包裡的傳送圖騰,將其隱藏在隱形戰衣之下,趕在百獸眾人憤怒爭執的一剎那丟到菊之丞身上,就能直接觸發傳送功能。
  在這之後,她只需要飛速回收道具就行了,一切操作只考驗莉婭的手速,但還好她有多年替老雷搶特典的經驗!
  而這一套隱身戲碼能瞞過百獸眾人,卻瞞不了格爾尼卡。
  CP0出身的他,恐怕早就隱約有所猜測當年莉婭刺殺哈那夫扎時使用的手段。
  所以,格爾尼卡必須死。
  莉婭看也不看身後倒地的格爾尼卡,還有竟然開始哈哈大笑的百獸凱多,修長的身影在隱形戰衣的掩蓋下,飛速消失在夜色裡。
  她一路向北,只想著為圖騰選擇一個合適的位置,這個地方必須隱蔽、偏遠、不被人發現。
  然後,她便發現了深夜孤身一人出來的天月時。
  對方呢喃的話語太輕,但在清輝的月光下,莉婭清楚地看見了女人懷裡的卷軸。
  卷軸外表鐫刻的神秘符文,儼然與她的圖騰、與瑪麗喬亞的傳送陣同出同源!
  一瞬間,莉婭再次握緊了冰冷的刀柄,直到她聽清對方女人的喃喃自語,心中一動,直接顯露出身形。
  「所以,你就別叫了。」
  突然出現的年輕女人一身修長黑衣戰服,臉被蒼白的月色籠罩,似笑非笑地挑起長眉,神氣十足,宛如黑洞般收割著天月時的全部注意力。
  莉婭:「說吧,你想怎麼做。」
  「什麼、什麼怎麼做?」
  驚愕之下,天月時只能結結巴巴道:「您、大提督、我是說您怎麼會在這?!」
  莉婭:「這是重點嗎?」
  她敲了敲刀柄,清脆的聲音悠悠響徹,「重點難道不應該是,現在的你面前,有一個可以爭取的戰力與盟友。」
  莉婭掀起眼皮,清亮的眸光如劍一般直擊心底。
  「拿出你的籌碼,女士,」她抱著長刀,似笑非笑,「不然我可不會做白工。」
  「——完了。」
  另一邊,雷德弗斯號,聽完菊之丞同樣磕磕巴巴解釋的海賊們面面相覷。
  耶穌布倒吸一口涼氣:「我覺得她要真去找凱多單挑了。」
  菊之丞花容失色:「什麼?那她會很危險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本鄉看著本客賓治手裡的航海圖,若有所思,「這些日子裡的確有所聽聞,白胡子海賊團和凱多手下頻頻發生衝突的消息。」
  菊之丞聽聞,不由黯然神傷。
  「御田殿死前,讓我們必須要告訴白胡子閣下等人,不必因他的死去而與凱多相鬥。」
  人生正如關東煮,越煮越好味。
  光月御田生前便在眾目睽睽下用朋友的骸骨煮一爐熱氣騰騰的關東煮,死後也不願朋友為此傷懷。
  「而和之國的內亂,也終究需要和之國來平定……」
  菊之丞強打精神:「敢問各位閣下,能否給我一只小船,我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必須要回到和之國去!」
  務實的本鄉已經聽得有些呆愣了,「你們這個前任國君……也挺大大咧咧的哈。」
  他見慣了莉婭和露玖對待北海人溫柔的做派,進入偉大航路後更有阿拉巴斯坦與磁鼓島王族愛民如子。
  像光月御田這般百無禁忌之人,還是第一次見。
  菊之丞強顏歡笑:「御田殿便是這樣的人,不然當年也不會收留偷吃他食物的我們了。」
  百無禁忌、放浪形骸、沒有責任心的痴愚浪子遇到被世俗拋棄、不被看重的底層流浪兒,罵罵咧咧地給了他們一頓飯。
  一飯之恩,收留之情,不棄之義。
  「哪怕再愚昧可笑,赤霄九俠也絕對不會棄御田殿於不義!」
  菊之丞說完,立刻再拜三下,嚇得平時隨性的海賊大驚失色,連抓腦袋的猩猩猛士達都嚇得變成了一個寶寶。
  「各位恩德,銘感於心,大提督的救命之恩,更是無以為報,如若此間事了,菊之丞願終身侍奉於大提督門下。」
  「請送我回和之國吧!」
  貝克曼聽了半天,冷冷道:「你回去也不過是送死。」
  菊之丞:「哪怕死……」
  「往西北要多久?」
  香克斯打斷了他的敘述,詢問著這艘船上的航海士,「我剛剛問了,莉婭說馬爾科的生命紙在西北方向。」
  「白胡子海賊團與凱多早有舊怨,」貝克曼看著菊之丞,「如今又添新仇,為何不報?」
  菊之丞驚了。
  「您、您是怎麼知道白胡子閣下的船在這附近,」眉眼秀美的少年震驚道,「還有這新仇指的是……?」
  「唉,看這鎖國鎖的,都把好好一小孩子變成木腦袋了。」
  耶穌布嘆氣,菊之丞看上去比莉婭她們還小,也就十幾歲的年齡。
  「你是不是沒有關注過報紙?」
  他善意提醒道:「莉婭除了是大提督,還是白胡子的義女啊!要管你哥哥以藏也喊一聲大哥哥的!」
  菊之丞:「什麼!竟然是姐姐大人嗎!?」
  「御田不讓白胡子出手,」貝克曼說,「但是如果莉婭在和之國遇難了呢?」
  眾所周知,白胡子的義女有好幾個,但是年紀最小、最受船上寵愛的,一定是那個最愛笑的大提督波特卡斯。
  惹了她一個,就是惹了莫比迪克號一窩!
  「你們殿下不搖人,」本鄉說,臉上表情明顯古怪地非常辛苦,「但是莉婭不一樣啊。」
  本鄉委婉。
  「她比較放蕩不羈。」
  *
  和之國,鬼島。
  聽到對方這麼說話的天月時簡直驚呆了!
  她活在武士忠義的世界裡,俠客憑借一飯之恩就能認定主君,義士憑借一腔豪情便能慷慨赴死,浪子更是以殺人復仇雪恨為傲。
  怎麼就想不到還有一個年輕姑娘會搓著大拇指和食指,市儈地問她到底准備如何明碼標價。
  莉婭:「人都是要吃飯的嘛,天太晚了,你不答應我就走了。」
  「別、別走!!」
  天月時下意識急呼,不知道正背對著她的莉婭聽到這句話,就像偷吃到油的狐狸一樣狡黠地吐出舌頭。
  轉身時,月色下的黑衣女性就又變得高深莫測起來,「哦?做好決定了?」
  天月時躊躇一瞬,看著天邊皎潔月盤,又看面前如同仙人的黑衣女性,心中猛生豪情壯志,「我、我答應你!」
  天月時一咬牙:「我這裡有一份卷軸,可以實現隨時傳送,只要你想,就能到達你去過的地方。」
  「但是只能用一次!我知道這點東西不夠,」天月時趕忙道,「所以還有我自己……我能幫你做所有事!」
  莉婭聽到她說隨時傳送的時候就已經眼前一亮了。
  聽到後面時,眼睛已經徹底扒拉在了卷軸上,正琢磨著如何讓對方道出卷軸的來源,便隨口一問:「你有什麼用處?」
  天月時不知道她內心喜悅與探究,涉世未深的天真女性深吸一口氣,「我吃了時間果實,可以穿越時空!」
  莉婭:「??!!」
  她猛地抬起頭來,雙目燭火熊熊,緊張的天月時卻只以為對方有所質疑,磕磕絆絆地把自己的來歷說了出來。
  天月時:「……我來自八百年前,是果實能力把我帶過來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問、去問……」
  「去問白胡子?」
  「沒錯!白胡子閣下!他知道我的!」
  天月時:「咦?你怎麼知道白胡子閣下?」
  這麼天真的女人能從凱多手裡帶著孩子藏了幾年,不知道是說她太幸運,還是說她大智若愚呢?
  莉婭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收好長刀,「這裡不方便談話,進去說。」
  天月時:「好、好的!」
  這裡是神戶岩,在和之國的傳說裡,神戶岩是太陽神被藏匿的地方,距離凱多的大本營並不遙遠,卻十分清冷偏僻。
  莉婭一進山洞,就看見地上呼呼大睡的三個小孩,其中一個白發鬼角,體型異於常人。
  天月時:「這是大和,凱多的女兒……但她是個好孩子!多虧了她我們才能躲起來。」
  莉婭多看了三個小孩一眼,又看向天月時,回想起她自述的經歷,鄭重道:「你說你來自八百年前?」
  天月時:「……是?」
  莉婭沉下眉眼,手指撫摸著對方的一次性傳送卷軸,上面的神秘符文真的和她的一模一樣。
  思緒翻滾,最後她開門見山。
  「你認識喬伊波伊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莉婭已經做好了天月時否認或者回避的准備。
  誰知道天月時一聽,立刻大驚失色,汗冷汗淋漓:「什麼!你怎麼知道我認識喬伊波伊大人?!不、不對!我根本不認識他!」
  莉婭:「……」
  演技太爛了吧!!
  「捏呀……我要做莉婭大和……」
  天月時的聲音不僅沒有吵醒熟睡的三個小孩,反而只是讓白頭發的大和嚶嚀一聲。
  個子比同齡人還要大的女孩一個翻身,熱熱的小手就抓住了莉婭放在旁邊的長刀。
  「莉婭大和……」
  莉婭本人:「?」
  天月時心虛:「大和她一直都很仰慕您的……」
  所以快看這個萌萌的胖胖白毛小女孩!
  不要問她喬伊波伊……咦?
  天月時再次大驚失色。
  「您是怎麼知道喬伊波伊大人的?!」
  莉婭:「……」
  她看了一眼外邊的天色,還有濃濃的火光,想必凱多的手下一定在四處搜尋凶手,想到這裡,莉婭拿刀起身。
  拿刀、刀……刀呢?
  她木著臉轉頭,看著壓在她長刀上呼呼大睡的大和,後者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呼……我乃莉婭大和!」
  莉婭:「……」
  好吧,她看著身負重任的枯木,默默拿起了另一把櫻十,又從背包裡拿出自己的傳送圖騰柱。
  天月時看著上面的符文,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您、難道您是!」
  她脫口而出:「原來您就是我要找的人!」
  莉婭:「我估計我倆也有話談。」
  她握住櫻十,看著越來越近的火光,對著又想開口的天月時投去一瞥。
  「這件事解決了再聊,現在,帶上這三個小孩快點離開,不然等人來了,這個鬼族女孩也吃不了好。」
  說完,莉婭腦中思緒變化,最後不再猶豫,緊握佩刀,對准外邊逐漸明亮的火光。
  「——!!」
  百獸總部,正在喝酒的凱多猛地睜開眼睛,眼底哪有醉意?
  「哦?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現身了嗎!」
  他當即大笑出聲,灌下嘴邊一壺清酒,清澈的酒水順著壯碩的脖頸往下,最後再度滑落,濕潤了青藍色的鱗片!
  不過眨眼之間,人便幻化作龍,騰飛而起!
  「就讓我看看,是誰來送死!」
  另一邊,北海。
  趕在日落抵達北海的克洛克達爾一行停下船只,探究地看著面前井然有序的繁榮港口。
  就算用香波地和阿拉巴斯坦的標准來看,這裡的港口船塢也能稱得上宏偉了。
  更別提遠處的通天巨樹,往來人口絡繹不絕,天空中白影掠過,雲中城市隱約可見,克洛克達爾剛一站定,就又聽見空中廣播音響起。
  「今日天氣晴,北方傑爾馬地區的空氣濕度將會控制在65%……」
  「北邊的桃子是不是要收獲了?我記得之前就提到過桃子喜歡濕度高一點的地方?」
  路過克洛克達爾的長鼻子青藍皮膚魚人嘀咕道,而他旁邊的章魚魚人則脆生生問道:「阿龍大哥,我們要去摘桃子嗎?」
  阿龍:「去!幫忙摘了能得錢,還能吃幾個潤口!小八,你把其他人也叫上,我們在那擺攤賣海鮮,絕對有人也要吃的!」
  小八:「好耶!賺錢去咯!」
  兩個魚人大搖大擺走在街上,旁邊人類熟視無睹,Mr.1甚至還看見人類和魚人勾肩搭背,皮毛族和人魚在咖啡店街口竊竊私語。
  「不愧是大提督的地盤。」
  Mr.1稱贊道:「就是很了不起!」
  克洛克達爾打量著周圍高大整齊的建築群,還有衣著不算光鮮但絕對整潔的過往人群,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這裡不是黃金島。」
  一路上眼睛就沒有休息過的前任七武海道,他聰明過人,記憶也好,也曾看過北海的地圖。
  當年他出海的時候,北海到處都是荒島孤島,仿佛窮鄉僻野,在海域分布更宛如星子。
  克洛克達爾:「你還記得我們來的時候看到了幾個小島嗎?」
  Mr.1愣了:「一個都沒有。」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社長意味不明地掃了一圈四周,又踩了踩土地,「我們從推進城出發,用最快的船,借助了空島的海流,走了近路,這才用最快的時間抵達了顛倒山。」
  「但是Mr.1,你有沒有想過,從顛倒山下來後,我們用了多久,就到這裡了?」
  Mr.1正想回答,突然愣住了。
  不到半天時間,他們就看見了島嶼的邊緣,窺見了意味著大陸的海岸線,緊接著就是登島。
  「那棵樹真高,」克洛克達爾感嘆著,「高
  得有點可怕了……Mr.1。」
  從顛倒山看時,視野裡有一棵巨樹。
  從北海海洋中看時,巨樹仍然高大挺立。
  而現在,他們成功登島,踩在土地上,抬頭仰望,巨樹仍然無窮無盡,抵達天邊,深入雲霄深處,仿佛直達神國。
  克洛克達爾:「而且,它還距離我們很遠。」
  一棵樹究竟要有多大,究竟要有多高,才能讓他們在距離如此遙遠的地方,就能看見它高聳的軀體,就能置身在它繁茂的樹冠之下?
  會比紅土大陸還高嗎?會比瑪麗喬亞與人間的距離還要遠嗎?
  章魚小八聽到了這兩個陌生人的你問我答,天生善良的他搭話道:「你們就在黃金島啊!」
  克洛克達爾:「但我聽說黃金島是一座樂園。」
  小八肯定道:「這裡就是樂園。」
  他指著天邊的全知之樹,快樂道:「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你看見了全知之樹的葉脈……」
  「那麼,你一定就在樂園了。」
  這句話一出,兩個成年人都沉默了。
  魚人少年沒有誇大,沒有炫耀,他就是用這樣樸實無華的措辭,向兩位他眼中的游客道出如今整個北海的共識。
  在全知之樹的籠罩下,在大提督與露玖女士、還有所有人的努力下。
  ——他們從此,便生活在樂園了。
  一時間,克洛克達爾被震撼到啞口無言。
  在章魚小八的熱情推薦下,他和Mr.1乘坐了當前最流行的共享大鳥,只要付出一袋鳥食,就能讓這些漂亮的大型鳥類送他們前往目的地。
  再然後,這一路蹤跡都被隱秘記錄的克洛克達爾就被露玖抓住了。
  溫柔可親的波特卡斯女士言笑晏晏,無惡不作的沙鱷社長沉默不語。
  「歡迎兩位來北海做客,」露玖溫溫柔柔道,「正好,我們正要舉辦宴會,兩位客人,不如一起來吧?」
  Mr.1耿直道:「是什麼宴會呢?金麒麟會來嗎?」
  露玖:「金麒麟還在美容美發。」
  至於第一個問題,金發碧眼的波特卡斯微微一笑,看向克洛克達爾,眼底帶上微涼的打量與探究。
  「是整個四海都會參加的宴會。」
  露玖輕描淡寫道。
  「我們一般都把它叫做新政府會議。」
  Mr.1:「?」
  「冒昧打擾,女士。」
  一直沉默的克洛克達爾終於開口了,「請問您是莉婭的……」
  姐姐、監護人、媽媽、心理老師、寶貝露露、家人?
  但露玖只是抿唇一笑。
  「我是她的皇副。」


第245章 全服積分賽誰不想做萬國之國?……
  *
  皇副?
  面前的兩個男人不由再次啞然。
  大提督揚名四海,偉大航路無人不知她的事跡與名聲,但提到副手一職,更多人想到的是香波地群島的堂吉訶德多弗朗明戈。
  被外界稱作天夜叉的男人笑容詭譎,作風狠辣,香波地的裡世界被他調教得乖巧就像一條狗。
  人人都知道獅心商會的代理人是大提督的屬下。
  但很少有人知道波特卡斯露玖。
  這個女人久居北海,並不在偉大航路揚名,被艾斯薩博為首的小孩子提起來,也只會說媽媽特別厲害,也特別好,身上香香的。
  而如果去問莉婭,後者也只會滔滔不絕拉上人說露露有多好多可愛多柔弱多麼需要她保護。
  所以,除了非常極少一部分跟著莉婭從北海出發的人,就連卡普這個大大咧咧的老頭子都不清楚露玖在北海的地位。
  樂園由她一手打造,秩序由她一手建立,所有生活在四海土地上的人都必須共同遵守波特卡斯露玖設立的鐵則。
  如果太陽注定有陰影,那麼,露玖便是莉婭如影隨形的影子。
  但在不知道的外人看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柔弱的女人。
  偉大航路的人會這麼想,世界政府的人會這麼想,曾經打聽過情報的CP0會這麼想。
  巴雷特也這麼想。
  當和之國深沉的天幕卻被藍龍與刀光炸醒,人們驚慌失措地抬頭,發現凱多與一個陌生女人激戰的時候;
  當天月時緊張地撈起三個小孩,忐忑不安地傳送到雷德弗斯號,與欣喜若狂的菊之丞會面的時候;
  當和之國外海的莫比迪克號被天雷驚醒,沉睡的巨鯨揚起頭顱,馬爾科披衣起夜,神色驚疑不定的時候。
  偉大航路各加盟國的船隊沉默地啟航,共同前往紅土大陸。
  四海各大勢力的首領與國王與下屬接到露玖的消息後,更如溪流入海般流進黃金島。
  而來自世界政府的船隊,專門面向北海,准備征收天上金的隊伍,以惡魔後裔巴雷特為首,也終於在凄涼的月色下抵達了顛倒山。
  魚人島的占蔔師夏莉夫人注視著手中的水晶球,唇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月亮帶動著潮汐,引力決定大海的命運,但總有一天,陸地會成為海洋,月亮會被太陽傾覆。」
  「所有生命,都會在浩瀚的宇宙中找到新的出路。」
  黃金島,新政府總部。
  Mr.1幾乎是全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乘坐著飛行器,跟著露玖到達了全知之樹的腳下。
  這棵來自西海,曾被世界政府毀滅的大樹,在被莉婭重新種下,又被羅賓等人精心養育後,經由革命軍莫裡與工匠湯姆之手,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神話裡曾說,巨蛇耶夢加得曾盤踞在世界之樹上,當它蜿蜒樹身,環繞一周時,蛇頭正好觸碰蛇尾。
  Mr.1想像不出這該是多麼浩大的一幕,直到他來到全知之樹的腳下。
  偉大航路奇觀眾多,空島自由遼闊,香波地包容萬千,沙漠之都阿拉巴斯坦自有它的野性風情。
  但全知之樹……Mr.1想像不出來形容詞。
  當你站在祂面前,就能明白自然的偉力與人的渺小。
  群星掠過天穹,清風滋養大地,人類與自然的感應生出能芽,跨越時空,跨越歲月,生命萬古長青。
  所有生命都是祂的孩子,在全知之樹的樹冠下,世界開始悄然運轉。
  「她真美。」
  Mr.情不自禁感嘆道,就連一向不動聲色的克洛克達爾面上也露出驚嘆與贊美。
  這樣純粹的蓬勃生機,這般偉大的自然生命,再冷酷無情的人來了也要為之動容。
  露玖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實的淺笑。
  「全知之樹很高興你們這麼說。」
  當女性用輕柔的聲調訴說時,那遮蔽天穹的綠葉樹冠也在輕輕晃動,兩位客人站在生命面前,仿佛也能感受到祂的回應。
  克洛克達爾不禁:「它……她是活的?」
  露玖笑:「她還年輕呢。」
  語焉不詳地道完謎語,他們便進入全知之樹的內部。
  七水之都的湯姆師傅嘔心瀝血,帶領著工作室晝夜不停,設計稿廢了一版又一版,頭發掉了一堆又一堆,終於實現了當年的樹城設想。
  艾爾巴夫的人們生活在寶樹亞當的樹冠中,香波地的建築坐落於亞爾其蔓紅樹的頂端。
  而在北海,全知之樹慷慨地給出空間,讓居民們像可愛的螞蟻般,在樹身中開始新生活。
  一進入全知之樹,Mr.1就徹底沒話說了,克洛克達爾也是深吸一口氣。
  不怪他們如此大驚小怪,湯姆師傅苦心竭力,花費數年時間,幾乎把全知之樹上上下下全部打通,從而打造出如今的全知之城。
  全知之城有百層之高,湯姆師傅並未把樹身內部全部掏空,而是巧妙地留出不少樹根脈絡。
  只見內壁邊緣種植著大量鮮花與作物,被挖掘的樹洞木房中不停有人出入,走上附近蔓延的粗壯樹根,或抵達附近的綠葉集市,或前往中央的全知廣場,或通過那不同的樹根前往不同的區域與樹層。
  中心的全知廣場更有一座大型噴泉建築,露玖笑著提醒已經呆住了的兩位客人,「拉布要出來玩了,要小心衣服呀。」
  還沒等克洛克達爾想清楚拉布是何等角色,只見噴泉中央有不明機械緩緩升起。
  隨著響徹全城的勁爆音樂聲,地心中央的圓輪緩緩打開,浩瀚的海流竟然從底層爆發,克服重力,逆流而上!
  「我們的建造師利用海底暗流,與魚人族一同努力,以七水之都的海神之怒與顛倒山的衝天海流為靈感,設計出了現今的鯨魚之歌。」
  還沒等他們詢問為什麼會叫鯨魚之歌,只見隨著勁爆的電吉他音,從地心打開的空間裡,從清澈的海藍水流間,一只小小的鯨魚又唱又跳地跟著水流逆流而上!
  「()啵噢噢噢!」
  跟著鯨魚一塊的,還有一起快樂唱歌的漂亮人魚,海水驟然而下,濕潤的水汽瞬間布滿整座全知樹城!
  「啵啵啵∼噢噢噢∼」
  整個過程持續了幾分鐘,又或者幾個世紀,唱著歌的快樂鯨魚又消失在地心。
  圓輪緩緩關閉,樹根與脈絡吸收著濕潤的水汽,居民們見怪不怪地收起雨傘,脫下雨衣。
  多余的水流與濕氣被專門打造的樹脈吸收,流入城市管道,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這些由快樂拉布帶來的海底暗流將成為支撐城市運轉與人們日常的能源。
  露玖笑眯眯:「需要換一身衣服嗎?」
  落湯雞克洛克達爾:「……」
  同為落湯雞Mr.1看了一眼社長,快樂地點頭:「好!」
  全知之城的集市與商店同樣被設計在各大樹洞與樹根上,被鮮花與植物圍繞,濕潤的水汽依舊縈繞在鼻尖,就像傳說中的精靈之城。
  克洛克達爾徹底不說話了。
  他覺得自己的還人情……似乎、應該、大概率,沒有這個必要。
  能打造出這樣的生態,經營這樣的城市,波特卡斯露玖難道會是一個任人魚肉的柔弱角色嗎?
  ——顯然不是。
  當克洛克達爾跟著對方來到全知之城的第99層,也就是對方口中的新政府總部時,耳邊還回蕩著露玖的解釋。  」
  為什麼不把總部設立在最上面?」
  露玖:「因為圖書館就在最高層,沙鱷先生,組織和政權會隨著時間而腐朽、瓦解並且消失,但書不會。」
  曾經的奧哈拉便在全知之樹的樹頂實現重生,璀璨的人類歷史與世界文明永恆不朽。
  「這麼做也是為了警示我們自己,」露玖含蓄地說,「新政府需要站在高處,但真正值得仰望的,永遠只有知識本身。」
  克洛克達爾……克洛克達爾徹底不說話了!
  這麼一番話說出來,別說巴洛克工作室,世界政府那群偽君子真小人全被比到了泥巴地裡去!
  「會議就要開始了,」露玖道,「請兩位一起參加吧。」
  克洛克達爾並不知道,在四海,新政府會議還有別稱。
  因為坐落於全知之城的頂端,這一會議又被人們暗中稱作天空議會,而參與成員都被稱作是全知會的一員。
  現在,當世界政府攜帶著狼子野心,當巴雷特靜靜揣摩羅傑的妻子應當是什麼人的時候,天空議會開始了。
  嫩綠的葉脈是議會的座椅,茂盛的樹根是議會的圓桌,金發碧眼的女人坐在中心,面帶淺笑,環視一周,整個會議廳堂座無虛席。
  所有人都來了,這是他們的表態,更是毋庸置疑的站隊。
  「每一年,四海都為偉大航路灌注最新鮮的血液,我們的兄弟姐妹紛紛前往那片自由之海。」
  露玖緩聲道,目光與每一個人接觸,「但我們的貢獻卻從不被重視。」
  「東海是最弱之海,北海是窮鄉僻野,西海曾是天龍人的後花園,南海更是被征收多年。」
  隨著她的述說,各大海域的首領與國王臉上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憤懣與不虞。
  青壯人口是有限的,偉大航路就像一頭不知滿足的饕餮巨獸,吞下年輕鮮活的生命,並且要求貧弱的四海繼續為祂輸血。
  這樣的局面持續了多少年?四海的人民沒有感覺,但身居高位的加盟國成員不可能不感受到彼此與偉大航路國家存在的差距。
  世界是一片大海,大魚吃小魚,小魚吃魚仔,世界政府吞噬著偉大航路,偉大航路又轉頭來吮吸他們的血。
  露玖:「現在,他們仍然不知滿足,想要奪走我們的人民、土地、知識與勞動。」
  「我們不應該坐以待斃,」她說,「我們不應該任人魚肉。」
  「我們有我們的聲音,四海屬於我們,而不屬於一個只知道躺在我們身上吸血的世界政府!」
  花之國,替代父親八寶棟梁坐在椅子上的烏霍莉西亞已經成為了新的「棟梁」,她目光炯炯,聽完露玖的發言,便迫不及待道。
  「花之國願意效命!」
  座下其余人見了,也一一表態。
  索拉:「傑爾馬將派遣最優秀的精英護衛隊,成為第一道防線。」
  「世界政府對我們嗤之以鼻,」索爾貝的太後撫摸著手背的皺紋,「那麼,索爾貝也不會回應他們的期許!」
  克洛克達爾坐在新鮮的葉脈後,看著露玖三言兩語便成功挑起眾人的心中的不滿,突然就想到另一個狡猾的家伙。
  「原來是言傳身教……」
  想到那個狡猾的家伙,社長就要情不自禁地嘖一聲。
  Mr.1悄悄感嘆:「他們都好信服大提督啊。」
  克洛克達爾差點沒為手下的天真笑出來。
  「信服?Mr.1,不要說這麼令人發笑的話。」
  克洛克達爾眼中精光不斷。
  或許座下有一些人是真情實感願意成為大提督戰隊的一員,但也有人是因為看到了更大的利益。
  自古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偉大航路是世界中心,自由海域,夢想與冒險啟航之地,奇跡與新星誕生的地方。
  而四海不過是背景板,吟游故事中不值一提的邊角料,勇士們在偉大航路闖出赫赫名聲,也只不過在酒館裡留下一句,似乎來自北海。
  留給四海的機會不多了,留給四海的蛋糕也根本沒有幾塊。
  誰會甘心?誰會樂意?!
  克洛克達爾輕聲:「看著吧,Mr.1……」
  世界格局需要重新劃分,好吃的蛋糕四海也想要!
  誰不想做世界中心?!誰不想做萬國之國?!
  難道就只有偉大航路的人有欲望嗎?難道就只有偉大航路值得擁有海上皇帝嗎?!
  「新的利益集團已經形成了。」
  克洛克達爾篤定道:「我們在目睹世界戰爭的誕生!」
  「那社長,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克洛克達爾笑了一下,隨著人群緩慢起身,新戰爭要拉開序幕,世界勢力即將重新洗牌。
  這是莉婭的機會,是四海的機會。
  更是他沙克洛克達爾的機會。
  「就讓我們重新對弈吧,」他輕聲道,「該是積分賽開始的時候了。」
  「我親愛的大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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