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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架空] 《狂少的神醫情人》作者:瞳曦【完結】

《狂少的神醫情人》作者:瞳曦【完結】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小笨朱 您是第39587個瀏覽者
[發帖際遇]: 小笨朱因為發出問題難倒壇主,獲獎金現金50Ds幣.


楔子

  唐朝,即使在這麼一個富裕繁榮的朝代裡,蓄奴風氣仍然是相當的鼎盛。

  「大爺,大爺,您瞧瞧這娃兒,生得靈巧優秀,您一定會喜歡的,如何?買下他吧!只要二十兩便可。」

  說話的中年男人,生得一臉的獐頭鼠目貌,見了即教人生厭。而現下他正一臉諂媚地對著身穿藍褂的老人家游說著。

  老人家撫著雪白的長須,目光中透著一絲不屑地睨了中年人一眼,便轉向那面目清秀的男娃兒。

  男娃兒看似已有七、八歲,黑亮的大眼,毫無一絲懼意地回視老者,清澈的眼眸裡帶有一股冷傲。

  絕對的自信!

  好眼神!

  倏地,老者轉向中年人,但眼睛卻極為厭惡地望向他方,好似看見眼前的那張小頭銳面的臉,會髒了他的眼似的。

  「他可是你的兒子?」

  男人一聽,臉隨即堆滿了虛偽的笑容。「是的、是的。爺,您可滿意?」

  男人鞠躬哈腰地繞著老者轉,逼得那位老人家不得不把目光移到別處,只求不要看到那令人作惡的嘴臉。

  「二十兩是嗎?」

  中年男人馬上點了點頭。

  「好,這是一百兩!」老者將銀兩扔給那男人後,便牽起男孩的手。「娃兒,隨我來吧!」

  那男人一接到銀子,早已喜出望外地跑得無影無蹤了。

  小男孩不曾回頭看生父一眼,毫不眷戀地、默默隨著老者走。

  突地,小男孩冒出了一句話:「您很有眼光!」

  自傲!

  「哈!哈!哈!好樣的,娃兒,我欣賞你!相信我們會相處得很愉快。」

  老者像發現一塊瑰寶般的興奮,他欣賞這男娃兒,已多久不曾遇到這麼令人倍感快意的事了?他真是太高興了。

  小男孩沉默不語,不過水漾的明眸裡卻也閃著笑意。


第01節

  「爹爹,您還在忙嗎?」身著粉衫的小女娃,氣喘吁吁地由門外跑進藥堂裡。

  藥堂裡,一身藍袍的翩翩秀逸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醫冊,寵溺地替小女娃理了理亂發,並拭掉她額上的汗珠。

  女娃撒嬌地趴在男子的腿上,臉上掛著甜笑,仰著小臉望著他。

  「爹爹,您可忙完了?我有事同您說。」

  「嗯!是告一段落了。不過,等會兒爹要去替勇伯看病。」

  「勇伯?那表示會經過市集囉!諭兒要隨爹爹一起去。」

  諭兒興奮地拉著男子的手,討好地搖晃著。

  「你喔!真拿你沒辦法。」男子溺愛地揉著諭兒的頭發。「諭兒,你還未說明你的來意喔。」

  「啊!差點忘了!爹爹,方才我與少三在藥舖那兒玩耍,不知怎麼地,小三突然『睡』倒在地,叫也叫不醒……」

  諭兒說著說著便感到口渴,喝了一杯茶後,才又繼續說道:

  「今兒個的太陽真是大得熱死人了,我又怕小三會被『曬』傷,所以便叫小白替他擋擋陽光。」

  「小白?」

  諭兒何時有這麼一位新朋友,他怎麼不知道。

  「小三的狗啊,它塊頭很大哦,我讓它跨在小三的身上替他遮陽。爹爹,您說我是不是很聰明呀!」

  諭兒沾沾自喜地說著。

  「聰明?」男子不自覺地提高音調,「你這小鬼靈精,還不快帶我去救人。」

   

         ☆        ☆        ☆

   

  走在市集中——

  「銀大夫,您早啊!」賣菜的張大嬸歡喜地打著招呼。

  「銀大夫,這麼早就要去看診啦?」賣布的大牛熱絡地寒喧著。

  銀大夫長、銀大夫短的,此起彼落地問候著一身青藍馬褂的玉面男子。

  他——就是諭兒口中的「爹爹」。

  銀羽書,自十二年前被他那好賭成性的父親賣給當代的神醫——銀中語後,他便一直隨著他習醫,直至三年前,銀中語去世。

  銀中語一生救人無數,卻也孑然一身,唯一留下的是他蓋世的醫術,與數本自創的醫學神典,而這些僅傳於銀羽書。

  想當然耳,這也為銀羽書帶來了不少無謂的麻煩。

  因為有不少不肖之徒妄想得到銀中語所著的醫學寶典,這幾本醫書中,舉凡一切的一切都有記載,甚至江湖上還流傳著書中記有長生不老的藥方,吃了能功力倍增,並使人永保年輕之軀……

  這個以訛傳訛的流言,很快地便教銀羽書的麻煩不減反增,搶奪醫書的人更是趨之若鶩,令人煩不勝煩。

  試問,要是真有長生不老的方子,那麼銀中語為何還是免不了一死?

  銀羽書雖然在心裡訕笑著那些無知之輩,但他還是努力地保有師尊的醫書,不讓宵小有機可奪。

  個性淡泊、隨遇而安的他,自三年前足跡就已遍布大江南北,四處行醫是他最大的樂趣。

  他尊敬銀中語,他更敬重他無可匹敵的醫術與仁心。

  所以自銀中語死後,銀羽書便以發揚他的醫術與醫德為己任,也視醫治病苦的人們是一大樂事。直至一年前,他自一位懦弱的老父手中,救回長期受後娘凌虐的諭兒。

  為了諭兒,銀羽書情願自浪跡天涯的生活中安定下來。只為給幼小的諭兒一份穩定的生活。

   

         ☆        ☆        ☆

   

  驀地,諭兒拉了拉銀羽書的手。

  銀羽書低頭看著諭兒。「怎麼了?」

  「爹爹,您看!那位『豬』少爺又當街調戲良家女孩了,我去教訓、教訓他,可好?」

  銀羽書依言望去,便看到那位「豬」公子對一位賣花的姑娘上下其手地騷擾著。好幾次,銀羽書都巧妙地替幾位姑娘解圍,但他這次似乎是過份了點,或許真該給他一點警惕才是。

  諭兒見銀羽書不答話,便當爹爹是默認了,隨即興沖沖地往豬公子的方向跑去。

  「諭兒。」銀羽書的叫喚聲教諭兒止了步。

  「多少留點顏面給那位朱公子。」他不放心的叮嚀著。

  「遵命,爹爹!」得到銀羽書的許可,諭兒的笑顏益發燦爛。

  不一會兒,諭兒便停在豬公子的面前,大大的眼睛裡淨是嘲弄的笑意。

  「哎呦!大家快來看,有只好色的『豬公』自豬圈跑出來了,還當街發情呢!沒看過豬公發情的人快來看喔!」

  「哪裡?在哪裡?」那位朱公子還不明所以地舉目四處張望。

  諭兒嘴角噙著笑意,「說豬笨,豬還不相信。我眼前不就有一只了。」

  本來不敢靠近的百姓,不知何時已環繞在他倆的四周,聽到諭兒的妙語如珠,更是哄堂大笑。

  朱公子猶是愣了好一會兒,才領悟出諭兒語話中所指的是誰。

  「你……你……」朱公子氣得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

  「不知死活的小丫頭,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何許人也?」一直跟隨在側的僕役連忙在一旁怒喝道。

  「何許人也?干我何事?」

  朱公子聽到諭兒的話後,更是氣得面紅耳赤、全身顫抖,惡狠狠的目光直射向她。

  諭兒卻絲毫無懼意地回瞪他一眼,便轉頭蹦蹦跳跳地跑到那位姑娘身邊。

  「姐姐,你可有哪兒受傷?」

  賣花的姑娘感激地注視著諭兒,搖了搖頭。

  「姐姐,我這兒有包藥,你回家用來洗淨身體,不然,不知這豬公是否有病,要是傳染於你,那可就糟了!」

  諭兒意有所指地望了朱公子一眼。

  賣花的姑娘感激地說了聲謝謝後,忙不迭地跑走。

  朱公子略圓的臉上先是一陣紅,接著是一會兒青,頃刻間又轉白,在在地顯出他已怒火攻心,只差沒當場吐血罷了。

  諭兒瞧也懶得瞧他一眼,轉身便想走。

  氣得直發抖的朱公子,拿著搖扇猛地指向諭兒。

  「給我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打死!」

  一聽到主人的命令,一群壯漢頃刻間便將諭兒團團圍住。

  本來圍觀看熱鬧的百姓,這時也跑得無影無蹤。

  諭兒小臉上還是掛著從容的甜笑,一點兒懼怕之色也沒有。

  「打死我?」諭兒的語意中透出了譏誚。

  「喂!豬公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秤秤自己幾兩重?想動我,你沒聽過『打狗還需看主人』這句話嗎?」

  諭兒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哦!是嗎?在這裡有誰的財勢比得上我爹,你倒是說說看啊!」朱公子頗得意且不以為然地說道。

  「豬腦!說你笨還不承認,你自己不會回家問你爹去啊!我可不想當笨豬的老師。」

  倏地,諭兒更是不耐地揮了揮她的小手,當著朱公子的面道:

  「跟你說了這麼多的話,等會兒不知要漱口多少次,真是髒了我的嘴……」

  朱公子氣得不經大腦便狠狠甩了諭兒一記耳刮子。

  響亮的聲音與嫩頰上傳來的紅辣刺痛,不禁教諭兒瞪大了眼,骨碌碌的亮眸裡霎時便蓄滿淚水。

  「疼嗎?」

  不知何時,銀羽書已蹲在諭兒的面前,抬手輕柔地撫著她紅腫、指印清晰的小臉。

  「爹爹,那只豬打我!」諭兒的小臉上淨是委屈,眼眶也紅紅的。

  「朱公子似乎是肝火旺盛,是否需要在下開些方子去去你的火?」

  銀羽書站起身轉而面對著朱公子,臉上掛著微笑的問道。

  雖說是掛著笑,但笑意卻未傳進他的眼裡,明眸裡淨是一片冷然,瞧得朱公子心裡起了一陣寒意。

  不過,想到自己的父親是地方上最有錢有勢的人,朱公子膽子便大了點。

  「銀羽書,你好大的膽子,敢三番兩次破壞本公子的好事,怎地?難道這檔子事你也要管?」

  「不敢,但很不巧,你打的正是不才的寶貝女兒。」

  朱公子一臉錯愕,張大了嘴看著銀羽書將諭兒抱進臂彎裡。

  「你的女兒?」

  朱公子先是一陣訕笑。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好騙啊!」

  「豈敢,但閣下也應該知道在下從不打誑語。」

  突地,四周籠罩在一股濃烈的藥香中。

  「爹爹,您身上的香味變濃了,您當真生氣啦!」諭兒有些心驚地望著銀羽書。

  銀羽書仍是一臉微笑,自始至終未曾變過。

  「諭兒,你可曾看過爹爹生氣?」

  「不曾。」

  是不曾,但您不生氣比生氣時還要教人膽懼。諭兒在心裡暗忖道。

  朱公子聽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心也不由得漏跳一拍。

  雖然銀羽書總是態度謙和、煦然,總是滿臉笑意,但他不怒反笑的態度卻教人倍感壓迫。

  現下的朱公子臉色微變,但仗著人多勢眾,便也壯大了些許膽子。

  「來人啊!給我打死那丫頭,要是這廝想阻止的話,一並打死。」朱公子話一說完,人也退得老遠。

  驀然,四周的藥香味不見了。

  諭兒不禁同情起豬公來,憐他不知死活地撩起銀羽書的怒火。

  濃烈的香氣表示還有商量的余地;要是香味全失,即表示銀羽書已然怒極。以前也有過一次,那是他在救諭兒時,她的後娘所引起的。

  銀羽書仍是一臉笑容,他冷眼睨了四周後望向朱公子……

  他的這一眼,教遠處的朱公子自腳底竄起一陣寒顫。

  銀羽書抬手一揮,眨眼之間,圍繞在四周的僕役們紛紛倒落在地,而他的身形也倏地飄至朱公子的面前。

  「你……你要做什麼?你要是敢打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朱公子嚇得直打哆嗦,但他仍不示弱。

  「哼!是嗎?我倒不這麼認為,我相信朱老爺反倒會感激我替他教訓你這個不肖兒,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他的清譽。」

  朱公子張口結舌地不知該說些什麼。

  銀羽書見狀,順勢將一顆藥丸丟進他的嘴裡。

  「你這混蛋,你丟什麼東西到我口裡?」

  「朱公子,你要是再如此出言不遜,我定教你一輩子開不了口。」銀羽書一臉笑意地警告著朱公子。

  殊不知他的笑臉更教朱公子毛骨悚然,令朱公子迅速地捂緊了自己的嘴。

  「這藥是對你的小小懲戒,半年內你將無法再逞雄風,你可知我的意思?」

  朱公子搖了搖他的頭。

  「摸摸你的鼠蹊部。」

  一聲刺耳的尖叫聲猝然冒出。

  「我的寶貝,我的寶貝不見了。」

  「奉勸你心中千萬別再有歹念,也別再妄想欺凌良家姑娘,不然我定教你永遠都保持這副模樣。朱公子,好自為之。」

  「你沒人性。」朱公子尖聲地咆哮著。

  「沒人性?朱公子你言重了,要說沒人性,我哪比得上你。」銀羽書的語調依然是毫無起伏,但嘲諷之意盡在其中。

  「聽見我爹爹說的話沒有?豬公,你要是依然死性不改,小心變成太監哦!」

  銀羽書懷中的諭兒見到朱公子那副狼狽樣,更是落井下石地取笑。

   

         ☆        ☆        ☆

   

  「爹爹、爹爹,『百花樓』那只狐狸又遣人送信來邀您了。」諭兒手上拿著一封邀請函,氣喘如牛地跑進房裡。

  「諭兒,不可如此無禮,怎可稱人家為狐狸呢?人家也是有名有姓的。」

  銀羽書自醫書中抬起頭,百般無奈地望著眼前的小鬼靈精;當他看到諭兒滿頭大汗時,便自懷中取出了絲絹替她拭去滿臉的汗水。

  「那爹爹您道是怎麼辦?」諭兒不滿地嘟起小嘴。「自從您救了她後,她就死纏著您不放,真是羞羞臉。」

  「好了,嘴巴不要翹那麼高,不然爹要拿豬肉來掛了哦!」銀羽書點了點諭兒紅潤的小嘴。

  「爹爹最壞了!」諭兒撒嬌地撲進銀羽書的懷裡。

  銀羽書的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他將諭兒抱坐在他的腿上。

  「爹爹,那狐……那苗可依已捎來不下十封信了,今兒個這封,您要怎麼處理?」

  「或許……該去赴約。」

  「不行!」諭兒發出抗議。

  她跪坐在銀羽書的腿上,與他眼對眼。

  「不管、不管,諭兒不准爹爹去,那苗可依定是迷戀上您了,她憑什麼跟我搶爹爹,爹爹是我一個人的。」

  「小醋桶!」銀羽書點了點諭兒微皺的鼻頭。

  「你可知爹為何要去赴她的約?」

  諭兒不明所以地搖搖她的小腦袋。

  「爹爹並不是不懂苗姑娘心裡在想什麼,但不當面與她說清楚,她的癡纏肯定是不會停止的,所以我想借此機會與她明說。」

  「那爹爹,諭兒是不是您最重要的人?」諭兒戰戰兢兢地凝視著銀羽書。

  「傻諭兒,你當然是爹最重要的寶貝。」銀羽書輕撫著諭兒的頭發微笑。

  「諭兒最愛爹爹了!」諭兒在銀羽書白皙的臉頰上大大地香了一記。

  「我也很愛你。」銀羽書不再是淺淺地笑著,而是笑開了臉。

  「爹爹,您笑起來好好看、好漂亮……」諭兒有些癡傻地直瞧著銀羽書那使人炫惑的迷人笑容。

  好好看?好漂亮?這是用來形容一個男人的嗎?

  「傻丫頭!」

  「我說的是真的!」諭兒很篤定地猛點著她的腦袋瓜子。

  「光看爹爹的笑容,我就覺得自己好幸福,不是只有我這麼說喔!連小三、張大叔、李大娘、阿牛哥哥……都這麼說喔!」

  「是嗎?」銀羽書微哂地問道。

  「當然!雖然他們不說,但他們都很感激您喔!因為您的慈悲善意讓所有的人都如沐春風!每次爹爹經過稻田旁時,都會逼出自己身上的藥香讓那些正在大太陽底下辛勤工作的人們,頓時疲勞全消,精神百倍。」

  銀羽書但笑不語。

  「自爹爹救了諭兒起,諭兒便天天活在幸福中,這都是因為您疼諭兒、愛諭兒的原因,所以我希望爹爹也能幸福。不過,爹爹一生中只能有我一個女人哦!」

  諭兒頗霸道地看著銀羽書。

  「小醋桶!」銀羽書輕笑地吻了吻諭兒的額頭。

  幸福嗎?有了諭兒後,他便覺得人生已足矣!

  他只希望自己能讓諭兒在衣食無缺、快樂無憂的生活中平安地長大成人。

  他不希望因為他的緣故,讓諭兒受到一絲傷害。

  因為他平時也得罪了不少人。

  不畏強權勢力的銀羽書擁有非凡的氣魄,個性自然高傲自矜。

  縱使醫術過人,他仍有自己的原則,他向來只醫善良的百姓,即使身無分文,他也甘之如飴。

  品性不良、仗勢欺人者,他是從來不假辭色,即便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或者是千金重聘,他依然是不為所動。

  只因,他的個性不能容忍不仁不德之人。

  也因此,他常惹來無謂的殺機。

  幸而他是銀中語的嫡傳弟子,武功修為自然不在話下,若非非常頂尖的高手,他自是不會放在眼裡。

第02節

  「主人,最近江南的分部已好幾次未來參加會議,屬下多次派人前往探詢究竟,但皆被陳部主之子——陳全給拒絕了。」

  「曲叔言下之意?」低沉的渾厚嗓音來自埋首於書中的男子。

  「根據來人回報,陳部主已消失好幾個月,而江南分部似乎與『毒門』聯手,假借我們『天聯』之名四處販賣假藥、毒藥,並殘害一些忠良之士,現下武林人士已紛紛對天聯產生不滿之情。」

  曲叔頗為無奈地攤了攤手。

  「主人,您說該如何定奪?」

  天聯之主——韋彤毅終於自書中抬首。

  「曲叔,你的意思是指陳勝與毒門勾結?絕不可能,我相信勝叔的為人。」

  「屬下也不相信陳勝會這麼做,但事實擺在眼前。」曲進生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我想這其中必有問題。」韋彤毅眼眸一轉。

  「毒門?或許我太久沒出外巡查,連區區的毒門也敢動天聯的腦筋了。」

  「曲叔,近日替我安排下江南的船只。」

  「屬下遵命!」

  韋彤毅的話,無疑是讓曲進生服下一顆定心丸,他不由得咧嘴一笑。

  他比誰都清楚韋彤毅的性子。雖然他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不羈模樣,也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真正動怒的樣子,態度隨和得實乃不是一名領導者所應有的……

  但他的領導才干、他的處事手腕,簡直堪稱所向披靡、無人可與之匹敵。短短的二載間便將先生所創的天聯擴展至大江南北,甚至到了蠻夷境外……所擁有的產業不計其數,富可敵國。

  天聯的產業,舉凡一切能賺錢、能造福大眾的,他們是無所不包。

  但以藥業起家的天聯,至今尤是側重於藥物生意。

  天聯所種植生產的藥材與丹藥,一向為人所津津樂道;真材實料,從不魚目混珠。所以普天之下,甚至於西域諸國,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天聯這個字號。

  「老大,我們是不是要下江南?」

  不知何時,一名手中拿著酒瓶,有些吊兒郎當的年輕男子倚在門口,頗顯興奮地問道。

  而另一名性情似乎較沉穩的男子,則是坐在椅子上只笑不語,仿佛早已知曉韋彤毅的決定。

  「嗯!」韋彤毅輕應了一聲。

  「屬下想先下去挑幾名人手隨主人一同下江南。」

  「曲叔,不必費心了!我只要青雲和巧奔兩人即可,我不想勞師動眾。」

  「但……」曲進生還是不太能同意。

  「曲叔,你不用擔心,倒是我不在的期間,還要勞煩你代替我掌理天聯;若有急事,你應該知悉哪裡可以找到我。」

  韋彤毅的語氣中有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屬下遵命!」韋彤毅既然已這麼說,曲進生也不便再多說些什麼,更何況有青雲與巧奔在,應是毋需擔心。

  邵青雲與元巧奔是韋彤毅的拜把兄弟,三人皆各有所長,也可說是集全能於一身的能人。

  但他們只專司於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中,發揮自己的長才,一同治理天聯。

  韋彤毅——天聯的大當家,統籌一切策略,卻也總是深藏不露。

  邵青雲——天聯的二當家,專司研究合成新品藥物,性情溫和、隨性。

  元巧奔——天聯的三當家,專門募集工人,天聯同時憑借他高超的武藝將阻礙一一鏟除。不過性情卻是既剛硬又暴烈,還嗜酒如命。

  「還有,再勞煩曲叔一件事,請你派人送信告知陳部主,我於三天後會親自登門造訪。」

  「是!屬下即刻去辦。」曲進生了解地點點頭,轉身向邵青雲與元巧奔躬身作揖後,便走了出去。

  「青雲,你何時回來的?」韋彤毅望著已離開半年之久的邵青雲問道。「今早剛到。」

  「那我要你找的人可找著了?」

  「銀中語三年前便仙逝了!」邵青雲的語氣中透著惋惜。

  「仙逝了?」韋彤毅不敢置信的神情表露無遺。

  可惜啊!真是太令人扼腕了!

  他一直希望有幸能與一代神醫促膝長談,但誰料得到一切已為時已晚。

  「但根據我這半年來的探訪,銀老前輩有一位嫡傳弟子,而他也將畢生的心血結晶悉數傳予他。」

  邵青雲的話又為韋彤毅帶來了一絲曙光。

  那……並非全無希望囉!

  「可知他的名字?」

  「他名叫銀羽書,銀老前輩去世後他便雲游四海去了。據傳,他性喜自由,不愛與人打交道,性情更是孤傲自恃,凡是他不想醫、不想治的人,即使拿刀脅迫,他也絕不妥協。」

  「喔!聽起來倒是位極有個性的人。」

  韋彤毅聽了邵青雲的簡略說明後,便對銀羽書心生好感,心裡更是升起了一股迫不及待想見他的念頭。

  「青雲,你可知他現下身處何方?」

  「大哥,真是抱歉,尋訪了半年,依然尋不著銀羽書的下落。」邵青雲的臉上露出歉意。

  「不用自責!也真是難為你了,茫茫人海,要你找個不相識的人,想必你也是煞費苦心。」

  韋彤毅俊逸的臉上有著撫慰的笑容。

  邵青雲只是回給他一記微笑,表明了他並不以為忤。

  「罷了!有緣即能相見,強求也無用!」韋彤毅釋然一笑。

  「巧奔,事情辦得如何?」

  「老大,你交代的事,哪一次我不是辦得妥妥當當的?安啦!」

  元巧奔一邊喝著酒、一邊豪爽地拍著自己的胸膛保證。

  但不一會兒,便自他的嘴中傳出一陣猛咳,伴隨而至的是兩聲無奈的歎息聲……

   

         ☆        ☆        ☆

   

  銀羽書不改其悠適自得的步調,緩步地登上一艘華麗的畫舫。

  這艘華麗的畫舫是百花樓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地方。

  當苗可依乍聞銀羽書終於願意來赴約時,欣喜之情簡直是筆墨難以形容。她不惜推掉所有達官貴人的邀約,寧可親自為銀羽書布置畫舫、准備酒菜。

  為了博取君心,苗可依不惜重金買來最華麗的衣裳,妝扮得千嬌百媚。

  她一切的作為,只因她已不可自拔地深深迷戀上銀羽書。

  苗可依上前親密地挽著銀羽書的手臂,帶領著他入內。

  「小翠,擺上酒菜,好讓銀公子享用。」

  「不用了,苗姑娘,我把來意說明便走。」

  「銀公子何需急著走呢?難道可依真的長得這麼不堪入目,讓你一刻也不願停留?」

  苗可依秀麗的容顏上出現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不!苗姑娘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銀羽書的話讓苗可依的笑顏猝然綻放。「那可依為公子獻上一曲,可好?」

  「依你美意。」

  銀羽書不忍拒絕苗可依的請求,因為他怕傷了她的心,所以他也只能靜觀其變。

  苗可依喚來小翠替她將琵琶取出。她先是將琵琶的軸子轉動調音,撥了弄著弦線、彈了兩、三聲,還不曾彈出曲調,卻已將她的情意顯露無遺。

  接著,她輕按著一條一條的弦線,輕柔地訴唱著她的情意——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桃兮達兮,在城閎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苗可依溫柔低回的歌聲中,顯露出她等候銀羽書回復的焦急心情,並且含嗔帶怨的問他,為何連個音訊都不給?為何吝於相見?歌中訴盡了她無窮的情意。

  弦聲煞停,苗可依嬌柔地凝睇著銀羽書,期盼他能對她的情意有所回應。

  短暫的沉默後,銀羽書輕歎了一聲,身上的藥香味驟然變淡。

  「不瞞姑娘,在下實乃有家室之人,姑娘的垂愛,不才實在承受不起。」

  雖是爛調、亦是謊言,但對苗可依而言依然具有不小的震撼力。

  苗可依先是一臉震驚,而後便猛搖螓首。

  「公子莫非是嫌棄可依,認為青樓女子不配做你的妻子?」

  好不膽大的女子啊!

  「不!姑娘是位才貌兼具的美麗佳人,在下怎敢有嫌棄之意呢?」

  苗可依原本鐵青的臉色,頓時轉為喜悅的紅潤。「那公子可喜歡可依?」

  銀羽書頓了好一會兒後,才正色的回答苗可依的問題。「喜歡。」

  「既然公子都如此說了,那也請你原諒可依的大膽與直言不諱,可依並不介意做公子的妾室……」

  「姑娘日後必會遇見愛你、惜你之人,你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何況羽書也無此福分承蒙你的垂青。」

  銀羽書語露堅定地婉拒了苗可依。

  「自古男人三妻四妾是多麼天經地義之事,如今……」苗可依自怨自艾地輕歎了一聲。

  「你、我雖然無此緣分,但朋友的情分依然存在。」

  銀羽書伸出了手。

  他知道這或許很殘酷,但他不想讓一位如此美好的女子,因為他而誤了她的一生幸福;他不能給她任何希望,縱使一絲他也給不起。

  「公子,你還真是殘忍。」

  苗可依雖是含著淚水,但仍伸出了柔荑緊握住銀羽書的手,無奈地道:「依然是朋友。」

  「謝謝!」

  銀羽書贊許的眼神,仍舊是讓苗可依臉紅心跳。

  這時,門外傳來小翠的喝阻聲,還夾雜著粗蠻的怒吼聲。

  突然——

  門被大力的踹開,聲響之大,嚇得苗可依整個身子彈跳了起來。

  銀羽書睨了一眼闖入的大漢後,仍是若無其事、優閒地喝著酒。

  小翠不一會兒也慌張地跑了進來,圓圓的臉上淨是一片紅腫。

  「我道是因何緣故才推辭我的邀請?原來是為了一個小白臉。苗可依你可真是跟天皇老子借膽啊!竟敢如此愚弄本大爺……」

  其貌不揚、矮如侏儒,臉上淨是疙瘩的丑惡男人,聲嘶力竭地對著苗可依咆哮著。

  「爹爹,您說這人是否像極了一只癩蛤蟆?癩蛤蟆還妄想吃天鵝肉,真是有夠不要臉,您說是不是?」

  「諭兒,我不是說不准跟來的嗎?」銀羽書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將諭兒抱進懷裡。

  「人家無聊嘛!」她撒嬌地賴在銀羽書的懷中。

  就在他們閒聊之余,苗可依已驚怕地往銀羽書的身邊移近了點,她顫聲道:

  「陳公子,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這樣,銀公子是可依的……」

  「好了,事實就擺在眼前,你還想狡辯。」一聲暴喝硬生生地打斷了苗可依的話。

  「臭小子,你膽子還真不小!竟敢跟本大爺搶女人。」他惡狠狠地瞪著銀羽書。

  可是,銀羽書連正眼也沒瞧他一眼,徑自夾菜喂著坐在他懷中的諭兒。

  「爹爹,您有沒有聽到蛤蟆的叫聲,好不聒噪喔!」諭兒口齒不清地凝視著陳公子道。

  銀羽書但笑不語,仍舊夾菜喂著諭兒。

  這下子苗可依可急了,她慌忙地站起身。

  「陳公子,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小娃兒總是有啥說啥,您可千萬別生氣啊!」苗可依雖然不太清楚眼前的小女娃和銀羽書到底是何關系,但現下她也無暇管那麼多了,因為她要是再不出面打圓場,事情可真要一發不可收拾了。

  「你給我閉嘴!」他毫不憐惜地揚起手臂,准備一巴掌重重地揮向苗可依。

  苗可依恐懼地閉上了雙眼。

  預期中的一掌並未落在頰上,苗可依張開水眸,吃驚地望著站在她身前的銀羽書。

  「陳公子請自重!」銀羽書輕松地接下陳公子的重掌。

  「你是什麼東西?敢阻擾本大爺教訓我的女人。」他狠狠地抽回被銀羽書握住的手。

  「我陳全可是天聯江南分部的部主,也是毒門的副門主,怎麼樣,怕了吧!」

  語閉,陳全洋洋得意地想從銀羽書的臉上看到一絲懼意,但當他看到銀羽書的反應後,不覺滿臉錯愕。

  銀羽書的臉上仍是一副自若的笑容。

  「陳公子真是愛說笑,素聞天聯是一紀律嚴明、正派作風的組織,怎麼可能有你這樣如此『優秀』之人?」

  陳全以為銀羽書是在贊許他,便眉飛色舞地口沫橫飛著。

  「小子,算你有眼光。像我如此有才干能力的人,屈屈一個部主確實是辱沒了我,我自認學富五車、才高八斗……」

  「癩蛤蟆,你給我等等。」諭兒不客氣地打斷陳全那滔滔不絕卻又教人倍覺惡心的話。

  「你是白癡啊!我爹爹說的是反話,難道你聽不出來嗎?要是你聽不懂,小姐我就行行好、免費替你解釋。我爹爹的意思是說,像你這種白癡,怎麼可能是天聯的人,你一定是假借天聯之名,不然憑你,也配身為天聯的部主?」

☆        ☆        ☆

   

  停在畫舫旁的一艘雄偉船只,自方才就已引起銀羽書的注意。

  自陳全踏上畫舫後,船首即出現三名男子,一個勁兒往這處引領眺望,雖看不出他們到底是何意圖,但隱約可感受出他們並無惡意。

  或許人家是有那份閒情逸致看戲吧!

  銀羽書望了一眼陳全氣得五官扭曲、丑陋的臉。一會兒後,他歎了口氣;一臉別有深意的笑容,直睨著身旁的諭兒。

  諭兒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心想——完了,回家就有得瞧了!

  陳全憤然地瞠目結舌。陡然,他對身後如木柱般杵在那裡的壯漢大喝,連帶拳打腳踢。

  「一群木頭!你們還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給我上!給我殺了那對狗男女,連小鬼也不能放過……」

  頃刻間——

  十數名大漢已將銀羽書團團圍住。

  居中的銀羽書依舊泰然自若,反觀苗可依早已嚇得花容失色。

  駐立於船首的三名男子,原采觀望的態度,但其中一名男子見到此一情形時,本欲出手相助,卻被居中的男子制止了……

  「一起上!省得麻煩!」

  銀羽書率爾朗聲道,恍若未將他們放在眼裡。

  陳全見銀羽書如此狂妄自大,怒火燒得更是狂熾。

  「殺!殺死他們!一個也不准留!」陳全咬牙切齒的大吼。

  一群大漢蜂擁而上——

  陳全正欲咧嘴大笑時,一團緊接一團的黑影自他眼前飛出門外,接著他便聽到哀號不斷;他探頭一瞧,門外淨是自己的隨從,且個個傷重不起。

  陳全張大了嘴望向銀羽書。

  只見銀羽書仿若無事般的輕拍著自己的衣衫,這時他更是惶恐了。

  「哈!認輸了吧!我爹可不是好惹的。」諭兒得意洋洋地取笑著陳全。

  不出一盞茶的時間,衣袖也未曾碰觸到,他們便已被踢飛出門外,且全員覆沒;見到此狀況的陳全不禁一陣哆嗦,看來不使狠是絕難有勝算的。

  領悟到這一點的陳全,飛速地自袖口裡掏出暗器、射向銀羽書。

  銀羽書不料他會有此一舉,飄然一閃便躲過了,但他卻忘了在他身後的諭兒。

  千鈞一發之際,銀羽書及時用他的左臂擋住了暗器,而右手則是用力地將諭兒往一旁推開。

  暗器直直射入銀羽書的左臂,雖有些刺痛,但他也無暇顧及。

  「嗚……好痛……」

  諭兒的呼痛聲教銀羽書心頭一緊。

  「怎麼了?撞到後腦勺了嗎?」銀羽書心疼地蹲在諭兒面前,伸手審視她的傷勢。

  陳全見銀羽書毫無防備的背對著他,他目露凶光地又掏出一枚暗器,准備置銀羽書於死地。

  迅雷不及掩耳間,他赫然發現銀羽書已站在他的跟前,而手中的暗器也已被丟入河中。

  銀羽書的星眸裡浮現點點寒光,哂笑道:

  「閣下真是好膽量,傷了我,你可知會有什麼後果?」

  「傷了你又如何?你就快死了!暗器上塗有『錫丹』,凡是中此毒之人,要是不服毒門的獨門解藥,不出一天,即使大羅神仙也束手無策。哈!哈……」

  陳全得意地張嘴大笑。

  「錫丹是嗎?」銀羽書低吟了半晌。

  忽焉,他自懷中取出一顆紅色藥丸丟入陳全大張的嘴裡。

  陳全吞下了那顆藥丸,他咳了數聲後,緊張的怒問:

  「混帳,你給我吃了什麼?」

  「犯不著那麼擔心。」銀羽書冷笑了下,「這『爪分』一個時辰後才會發作,只要你給我錫丹的解藥,我自當替你解除爪分之苦。」

  陳全見此藥並沒有對身體造成任何異樣,便自以為「爪分」必定沒有什麼好懼怕的,於是就囂張了起來。

  「區區『爪分』能把我怎樣,我只要回天聯,不出一刻鐘即可解除。想要錫丹的解藥,除非你親自去毒門索取,不過也要看你是否有那本事?」

  陳全嗤之以鼻地取笑著銀羽書。

  銀羽書倏地點了陳全的穴道,轉眼間,只見陳全痛苦至極地在地上翻滾,過分的疼痛讓陳全不由直冒冷汗,唾液更是不受控制地溢出口外,尖銳的哀叫聲更是不絕於耳。

  「啊……救救我……求求你……」

  「我想,普天之下還沒有人有這份能耐能解除我獨研的藥。」

  銀羽書不理會陳全的求饒聲,往他的左臂上點了幾個大穴後,隨即轉身抱起諭兒。

  「滋味如何,身上是否有如肢體分解般的痛楚,好生享受一個時辰吧!」

  「還有,不准再來糾纏可依姑娘,你來幾次就痛幾次,千萬不要質疑我的話,不然吃苦頭的人可是你自己。只要你修身養性,爪分就不會再發作。要是你依然死性不改,爪分定會如其名般的將你的肢體一一肢解。」

  「公子,可依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苗可依感激並深情地凝望著銀羽書。

  「不必言謝!後會有期!」銀羽書抱著諭兒的俊秀身影已漸行漸遠。

  望著逐漸消失、毫無眷戀的背影,苗可依的臉上淨是粉淚。

  唉!人生自是有情癡啊!

  「老大,那小子真是了得,年紀輕輕的就有如此的武功修為!嗝……」酒不離身的元巧奔,欣賞地凝望著銀羽書離去的背影。

  可是聲聲如待宰豬只般的哀號,卻也擾亂了三人欣賞的興致。

  元巧奔不屑地撇了撇嘴,「叫得還滿像回事的嘛!敢如此為非作歹,不如殺了他,省得他禍害人世,老大你覺得如何?」

  不等韋彤毅回答,元巧奔已開始摩拳擦掌了。

  「不可如此!」韋彤毅抬起手,制止了元巧奔躍躍欲試的身體。

  元巧奔只好摸摸鼻子,無趣地喝著酒。

  「青雲,將陳全帶到這兒來。」

  「二哥,先把他的嘴堵起來,我不想聽到豬叫。」元巧奔如此告訴邵青雲,因為他再也不想讓自己的耳朵受罪。

  邵青雲了解地點點頭,其實不用巧奔說,他也會這麼做,只因他也快受不了了。

  「大哥,毒門之事你打算如何處理?」平時吊兒郎當的元巧奔,忽然正色了起來。

  「不用著急,等時間一到,自會有人替咱們好生地教訓他們。」韋彤毅頗有深意地笑道。

  「老大,不要說得這麼深奧,講清楚一點嘛!」

  元巧奔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剛剛不就有一位了嗎?」

  「哦!你說的是剛才那位小兄弟啊!」元巧奔終於恍然大悟。

  「不過,剛才他也受傷了,即使他武功再好,他真的能獨自一人應付毒門嗎?」

  經元巧奔這麼一說,韋彤毅的心不覺一凜。

  擔心!此刻他的心情只有這兩個字能形容。

  但他怎會對一個陌生的男子持有這樣的心情呢?

  唉!罷了!他相信不久的將來,他就會知道答案。

第03節

  前往毒門的路上,錫丹的毒性讓銀羽書頭腦昏沉、痛苦難耐……若非他自小便服食各類奇特的毒藥,現下的他早已陷入昏迷中了。

  錫丹,株形火紅,生長於寒冷的西域,至毒的籐形植物。僅僅數滴即可於短短的數刻間置人於死地。

  而此至毒之物唯有天聯的「重紫」可解。

  但是,天聯卻非一時之間即可到達,縱然以水路行之也需花上一日的時間。

  萬般考量之下,銀羽書只好選擇毒門,畢竟毒門近在咫尺,只需個把個時辰即可到達。

  不過,無法避免地,想要取得解藥,必然會經歷一番苦戰。

  懷中的諭兒,猶是不知愁地歎道:「窩在爹爹的懷裡真是好舒服,而且爹爹的味道真是好聞……」

  諭兒一臉幸福地更是往銀羽書的懷裡鑽,並大大地、天真地嗅著香味。

  銀羽書疼愛地凝望著懷中的諭兒,「寶貝,頭還很疼嗎?」

  諭兒搖搖頭。寶貝!爹爹很少這樣叫她的,難道……

  「爹爹,方才您也受傷了,您的傷要不要緊?」諭兒擔憂的詢問,大眼裡淨是慌亂。

  因為,她隱約中有聽到些許對話,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她仍聽到了——「死」字!

  「沒事!」

  諭兒仍不太相信銀羽書的話,她不自覺地抓緊了銀羽書胸前的衣襟。

  「但是……」

  銀羽書仿若意識到她的不安,他低頭給了她一記放心的微笑,而後柔聲地道:「寶貝,離毒門還有一段路,睡一會兒吧!到了,爹再喚醒你。」

  睡一會兒?她哪睡得著?諭兒暗忖道。

  但奇異地,一盞茶的時間過後,諭兒的意識已逐漸模糊……

   

         ☆        ☆        ☆

   

  待銀羽書到了毒門時,天色已微暗。

  顧及禮節,銀羽書仍是有禮地請看守門外之人,向毒門之主通報。

  「門主,門外有人求見。」

  「什麼人啊?」毒門之主不耐地怒問,現下他正左摟右抱的擁著女人玩樂,忙得不可開交。

  「不曾見過。不過,是一位斯文秀氣的年輕人,懷裡還抱著一位小女孩。」

  「不認識的人?出去告訴他我現在沒空,叫他改天再來。」他忙不迭地逗弄著身旁的女人。

  「是!」門徒應了聲後,正欲出去告知銀羽書時——

  「不用麻煩,我已經不請自入了。」銀羽書這時已端坐在客椅上。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毒門!」毒門之主——謝世不悅地板起臉來。

  隨即,謝世又大聲怒喝:

  「來人啊!把這個小子給我扔出去!」

  過了半晌,猶不見有任何門徒進來,謝世不覺納悶。

  「不用叫了!即使你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進來。」

  謝世不信邪地又叫了一次,可依然是相同的結果。

  「你把我的門徒怎麼了?」謝世震驚地怒問道。

  「放心,他們沒事……只不過是武功暫時全廢,動彈不得罷了!」

  對於謝世的凶狠模樣,銀羽書給了他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想要如何?」謝世推開依偎在他身上的女人,大步邁向銀羽書的跟前。

  銀羽書從容地站起身面對謝世,「不如何!我只想請門主高抬貴手,將錫丹的解藥賜予在下。」

  銀羽書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便說出來意。

  錫丹?一定又是陳全那個王八羔子闖的禍!謝世在心底暗咒。

  「錫丹的解藥是何等的珍貴,憑你這低賤之人,也配向我討取!」

  「配不配得上,你還沒有資格來評判!」

  頭痛欲裂的折磨,使得銀羽書的耐心正一點一滴地流失……

  「解藥給是不給?」

  「哼!不給你又能把我怎樣?」謝世一臉鄙視地別開頭,一副「你奈我何」的驕傲模樣。

  「你不管你門徒的死活了嗎?」銀羽書口出威脅,想借此讓謝世就范。

  想不到,謝世的反應竟是一臉訕笑。

  「他們的賤命怎麼比得上錫丹的解藥。」

  想來,謝世是把心一橫,不顧門下弟子的性命了。

  那麼……就非得用武力解決不可了。

  「那只有得罪了!」銀羽書決定訴諸武力。

  他將懷裡的諭兒輕放在門檻上,「諭兒,在此等爹,千萬不可亂跑!」

  「諭兒知道,爹爹,您也要小心。」

  銀羽書確定了諭兒的安全後,便對謝世采取攻勢,招招直取他的右懷。

  因為每當他提起解藥時,謝世的手便會下意識的摸向他的右懷,明眼人一看,即可知解藥的所在。

  謝世見銀羽書年紀尚輕,以為他好欺負,但出乎他意料地,數招過後,謝世已漸居下風。逐漸地,他膽寒了。

  眼見解藥即將不保,謝世不及多想便自懷中取出解藥,丟向適才進來通報的弟子。

  那名弟子接到解藥後,仍呆站在那邊。

  謝世見他那呆蠢樣,便心急地大喊:

  「你還呆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帶著解藥離開!」

  「不!」出人意表地,那名弟子竟然違抗謝世的命令。

  不料他會有此一舉的謝世,一時之間不禁也傻了眼。

  俄頃,才聽到那名弟子道:「師父,求您將解藥給這位公子吧!求您替咱們的師兄弟想想吧!」

  「這位兄弟,請你將解藥給我。」銀羽書停止打斗,轉身注視著那名弟子。

  「我保證會讓你的師兄弟恢復武功,而且也不會傷你們一絲一毫!」

  「不能給!」謝世大喝:「你這蠢材,你以為他會信守承諾嗎?別傻了!只要他一拿到他想要的東西,我們全會被他殺掉,你知不知道?」

  銀羽書譏誚地回道:「在下向來是說一不二!請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師父,我看這位公子不像是會說謊的人,況且解藥您可以再提煉,但師兄弟的命只有一條啊!」

  謝世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名弟子嚇得不由自主地輕顫了起來。

  「你懂什麼?能為此而死,你們應當感到與有榮焉才是!」

  殊不知,這藥可是陳全從天聯千辛萬苦偷出來的,僅僅數顆而已,不妥善保管怎麼行?

  倏地,謝世神情一變,露出了偽善的笑容。

  「聽話!將解藥給師父,師父將來必將門主之位傳於你。」

  那名弟子聞言有些動搖,但他隨即一想——他的師父都能不顧師兄弟的性命了,他的話還能相信嗎?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向銀羽書。

  謝世見狀,即刻飛身撲向他欲奪取解藥,爭搶之間,藥竟然飛落至火盆中,熊熊的烈焰瞬間即將藥給焚燒殆盡……

  銀羽書縱身搶救,卻也為時已晚,徒留下滿手的燒傷。

  「可惡!你該死……」一聲怒斥,伴隨著哀號聲,謝世狠下重手、擊碎了那名弟子的天靈蓋。

  銀羽書見謝世如此殘暴不仁,不禁怒火狂熾……突然,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爹——」諭兒尖聲大叫地跑到銀羽書旁。

  「爹爹,您怎麼了?您不要嚇諭兒啊……」

  銀羽書很想叫諭兒不要擔心,但毒性已蔓延至五髒六腑的他,這時已是難受得說不出話來,他的額頭上更是不斷地冒著冷汗。

  諭兒望著銀羽書痛苦萬分的蒼白俊臉,卻只能束手無策地在一旁嚶嚶哭泣。

  「哈!哈!毒性發作了嗎?現在解藥也毀了,你是活不了了!」謝世很是滿意的看著虛弱的銀羽書。

  「要死,我也會拉著你這十惡不赦的混蛋當墊被……咳……」

  一陣猛咳後,鮮血不斷自銀羽書的口中湧出。

  「將死之人還口出狂言,哈……」謝世嘲諷地往銀羽書走去。

  銀羽書咬緊牙根、苦撐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他輕輕地將諭兒往他身後一推,准備應戰。

  驀地,空氣中彌漫著馥郁的香味。

  不待謝世發動攻擊,銀羽書己猛然欺身向他……

  掌力對峙在一瞬之間——

  兩人紛紛往後飛倒,謝世在還未落地之前即已心脈俱斷、魂歸陰司。

  銀羽書則是虛弱地倒臥在地,不能自己地猛吐著火紅的血……

  「爹……爹……」諭兒哭喊著,小手更是不斷地擦著自銀羽書口中狂湧而出的鮮血。

  銀羽書抬起他的手,抓住諭兒慌亂拭著血的小手。

  「諭兒……答應爹……好好照顧……自己……咳……」

  昏暗的黑幕頓時襲向銀羽書,抓著諭兒的手更是無力地垂落在地。

  「爹……不要……不要丟下諭兒一個人啊……」

  在諭兒慌亂無助地搖著銀羽書已失去知覺的身體時,她的跟前出現了一個男人,更是一位救星……

   

         ☆        ☆        ☆

   

  完全陷入昏迷之中的銀羽書,著實讓韋彤毅煞費苦心,要不是銀羽書的內力渾厚,本身亦是試毒之體,他早已劇毒攻心、回天乏術。

  由於他並未將錫丹的解藥帶在身上,所以在回天聯的路上,韋彤毅只能以本身的內力護住銀羽書的心脈,但是僅以內力卻不能阻止毒性的擴散。

  韋彤毅不惜讓銀羽書服用天聯的聖藥。

  僅僅十顆的稀世寶物是前天聯之主耗盡數十年的光陰、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提煉出來的,現下已被銀羽書服用三顆了。

  雖然他們是行水路回天聯,但最快也需花上一日的時間。

  縱使有稀世寶藥在抑制銀羽書體內的毒素,但長時間的折磨仍舊使得他難以忍受地翻滾著身體。

  為了減少銀羽書所受的折騰,韋彤毅每兩個時辰就將自己的真氣渡給他。

  即使知道如此做必對自己造成不小的傷害,但韋彤毅仍舊無悔,一切只因不忍看到昏迷不醒的人兒再受到疼痛的磨難。

  他雖然不知這重傷男子的姓名,但每當他在睡夢中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時,他的心就有如千針戳刺般的難受。

  他的心、他的魂,已不能自己的深受臥躺在床上的秀麗男子所牽引。

  韋彤毅輕歎了一口氣,抬手輕撫著眼前蒼白但不失清秀的頰畔,他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如此在乎一個陌生男子,但莫名地,他就是放不下他。

  所以當他獨身前往毒門時,韋彤毅便不假思索地尾隨其後追去。

  或許當他第一眼見著他時,他已喜歡上他……

  或許……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        ☆        ☆

   

  天聯——

  一回到天聯,韋彤毅即立刻吩咐僕役准備熱水送到他的別苑——「浪離樓」。

  「青雲,麻煩你到『惜天宛』取來重紫。」

  邵青雲點點頭便往外走去。

  「巧奔,小娃兒就勞煩你照顧了。」

  「爹……爹……」諭兒仍擔心地哭泣著。

  「小妹……別哭了,我保證一定治好你爹。」

  「老大,我不想……」

  韋彤毅冷睨著元巧奔,元巧奔適時地吞回了下文、縮了縮他的肩。

  「不想什麼?」

  「沒!沒什麼!」元巧奔連忙應道,他可不想被老大給宰了。

  韋彤毅滿意地抱著輕盈的銀羽書往浪離樓步去。

  浪離樓內有一座寬大的浴池,池中有著正冒出裊裊白煙的熱水。

  韋彤毅將邵青雲取來的重紫分成數段後丟入池中,接著又自木櫃中取出幾樣藥材一並丟入池內。

  一切准備就緒後,他來到床旁。

  韋彤毅先是除盡自己身上的衣物,接著便動手除去銀羽書的衣衫。

  果然不出所料,衣物遮蔽之下的身軀,果真如韋彤毅想象的,是一具白皙卻又瘦弱的身子。

  但卻出奇地緊緊的吸引住韋彤毅的視線。

  不!不行!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對他有非分之想,現下最重要的是替他療傷去毒才是。韋彤毅不禁低聲咒罵起自己。

  韋彤毅抱著銀羽書進入水池中,他將赤裸裸的銀羽書環抱在他的胸前。

  毫無意識的銀羽書將臉頰枕在韋彤毅的胸膛上。

  須臾——

  陣陣的熱意使得銀羽書難耐地蠕動起身子,冰冷而蒼白的唇瓣裡逸出難過的呻吟聲……

  「噓!沒事了……」

  韋彤毅在銀羽書的耳邊柔聲撫慰,並且輕柔地搖晃著他纖細的身體。

  也許是韋彤毅低沉的嗓音有著安撫的作用,銀羽書不再掙動,反倒柔順地依靠在韋彤毅的身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        ☆        ☆

   

  「唔……」

  悠悠醒來的銀羽書,只覺得渾身酸疼,全身像是無一處完整般地快散了。

  他眨了眨猶有些迷蒙的雙眼,映入眼簾的竟是全然陌生的環境。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這是什麼地方?諭兒?對!諭兒呢?銀羽書霎時想起諭兒,擔憂令他忘了自己身上有傷,一躍身便坐了起來。

  隨即一聲苦悶的呻吟聲便自銀羽書的口中發出:「嗯……」

  銀羽書撫著自己的心口,痛苦萬分地猛吸著氣。突然,內傷未愈的他,忍不住地猛咳了起來。

  過分的痛讓銀羽書沒有發覺有人推門而入。

  來人迅速地點住了銀羽書身上的幾個穴道,並且運起內力將真氣輸入銀羽書的體內。

  半晌,痛苦的折磨終於減緩,但銀羽書清麗的臉依舊面如死灰。

  銀羽書喘著氣,轉頭看向來人。「謝謝!」他感激地道。

  眼前的男人有著如刀削般的堅毅面龐,是個灑脫不羈的高傲男子。

  銀羽書對韋彤毅的第一眼印象即是如此。

  「請問,您是……」

  「感覺如何?好一點了嗎?」來人並未正面回復銀羽書的疑問,反倒是一臉憂心地凝視著他。

  「您……」

  「爹……爹……您醒了……您終於醒了,你知道諭兒有多擔心嗎?」

  當諭兒甫進門瞧見已蘇醒的銀羽書時,她眼眶乍紅、大叫地撲進他的懷裡。

  「對不起!」銀羽書心疼地撫摸著諭兒的黑發。

  好一會兒,諭兒才自銀羽書的懷裡抬起臉。

  「爹……」

  諭兒抹了抹自己的臉,看著一臉笑意的韋彤毅道:

  「爹,他是韋叔叔,就是因為有他的幫助,諭兒才不至於失去爹爹您……」

  「在下真不知該如何表達我內心的感謝,可否請恩人將您的姓名告知在下,在下日後必當泉湧以報。」

  依然虛弱的銀羽書感激地凝視著面帶笑容、卻也英挺的男子。

  「在下韋彤毅,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還未請教閣下……」

  啊!真是失禮,竟然還未告知恩人他的姓名。

  「在下銀羽書。」

  銀羽書!?難道是他?

  韋彤毅不敢置信地端睨著坐在炕上的銀羽書。

  「你真的是銀羽書?」他不敢相信他會如此幸運,所以他又求證了一次。

  銀羽書輕笑,「銀羽書向來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恩人您對在下有任何疑問嗎?」

  「那麼銀中語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師。」

  語畢,銀羽書不由得心生戒懼。他為何會問起他的師尊,難不成……

  「哈!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終於讓我找到你了。」韋彤毅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銀羽書不解,仍心存戒備地看著他。

  「諭兒,可以麻煩你到青雲叔叔那兒替你爹拿藥來嗎?」

  「好!」諭兒應了聲後,便忙不迭地往外跑去。

  銀羽書清楚韋彤毅是有意支開諭兒,好讓他們方便談話。

  「這裡是天聯,你一定很好奇你為何會在這裡吧!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我並沒有惡意。」雖說沒有惡意,但卻心懷圖謀。韋彤毅在心裡暗自解嘲著。

  自從知悉他就是銀羽書時,韋彤毅就知道這一定是命運安排,因此他們才能相遇!冥冥中,他們早就注定合該相守了。

  領悟到這一點的韋彤毅,俊逸的臉上露出了欣愉的微笑。

  「我會救你純粹是因為我很欣賞你,而且……」韋彤毅露出一記別有意圖的微笑。

  他的笑容讓銀羽書不禁頭皮發麻;韋彤毅拉長語音的兩個字,更是教他心驚。

  「而且,另外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對你深感興趣!」

  「深感興趣?」銀羽書不明所以,呆愣地重復著韋彤毅的話。

  韋彤毅抬手輕撫著銀羽書過分蒼白但柔嫩的頰側。「對!我對你深感興趣……不!事實上,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要定你了。」

  銀羽書激動地退至床腳,虛弱的身體卻無法提供他足夠的體力下床,不然他一定會飛奔出去、離韋彤毅遠遠地……但坐落在床腳的他,似乎還是離韋彤毅不夠遠。

  銀羽書過於激動的舉動教韋彤毅不禁莞爾。

  只見韋彤毅身影一動,便已與銀羽書眼對眼了。

  銀羽書不由得倒抽一口氣,欲往後退去的身子卻也只能碰觸到冰冷的牆壁,這下子他真是將自己逼進死胡同裡了。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銀羽書瞪著韋彤毅虛張聲勢,但顫抖的聲音卻洩露出他的恐慌。

  韋彤毅勾起一抹邪佞的笑。「我說——我要定你了。」

  要他?他真的沒有聽錯?

  銀羽書倏地大吼:「你有病嗎?我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啊!」

  雖是大吼,但銀羽書輕柔的聲音卻有如小貓瞄叫般。可是他真的再也受不了這種精神折磨,他真的累了……

  「我曉得。」

  韋彤毅自負的語調,讓銀羽書再一次的失控,他惱怒的大吼:「你既然曉得……」

  「噓!」韋彤毅點住了銀羽書冰冷的唇瓣。「寶貝!你需要休息了。」

  寶貝!?銀羽書猛地瞪大了眼,正想破口大罵時,他的怒罵聲已全數淹沒在韋彤毅的口中。

  一吻結束後,腦袋一片空白的銀羽書只能傻愣愣地盯視著韋彤毅的薄唇。

  韋彤毅滿意地審視著他的傑作,銀羽書原本毫無血色的小嘴,經過他的潤澤現下正鮮艷欲滴呢!

  韋彤毅愉悅地又親了親銀羽書的嫩頰,「寶貝,好好休息!晚一點我會再過來看你。」

  好不容易自癡傻狀態下恢復過來的銀羽書,意識到韋彤毅對自己所做的事時,不禁又羞又怒。

  「你……你這個惡棍……」銀羽書對著正欲替他關上門的韋彤毅怒叫。

  韋彤毅對於銀羽書的叫罵全然不以為意,反倒還覺得饒富趣味,他對銀羽書眨了眨眼,並給了他一記壞壞的笑容。

  望著為之氣結的銀羽書,他更是樂不可支。

  哦!這小東西真是可愛得緊。

  瞪著緊閉的門扉,銀羽書突地想起了讓他甚感自尊受損的一件事,他奮力地提高聲調,為的就是想讓已離去的韋彤毅聽到。

  「不、准、再、叫、我、寶、貝,你聽到了沒有?」銀羽書一個字一個字的嘶喊著。

  回給他的卻是韋彤毅的朗聲大笑。

  銀羽書不禁挫敗地低吼了聲:「哦……」

  他的這一聲低吼,不巧地也落在韋彤毅的耳裡,不禁使得韋彤毅的笑意加深……

第04節

  銀羽書在陣陣暖意裡朦朧地醒來,他發覺身上和胸前有著陌生的重量。

  起初,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當他想移動時,擁著他的健壯手臂更加地穩穩抱住他。倏地,他睡意全消。

  銀羽書轉身欲知擱在他腰際的手臂的主人是誰,稜角分明的俊俏臉龐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韋彤毅高大結實的身軀滿足而放松地靠著他。

  銀羽書不禁發出一聲低呼:「天啊!」

  環著他的手臂即刻有如一條鋼索般箍緊。「怎麼了?」

  「你……你怎麼會睡在我的床上?」銀羽書有些口吃地吃驚問道。

  韋彤毅不覺哂笑。「是你睡在我的床上,寶貝。」

  「哦!我說過,不准叫我寶貝,你到底有沒有聽到?」銀羽書負氣地低聲大叫。

  韋彤毅聳了聳肩。「你不喜歡寶貝這個稱呼嗎?既然你不喜歡,那叫你『羽書小卿卿』好了。」他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你……你……」氣得全身發熱的銀羽書,糾結的腦子裡已找不到任何罵人的字眼。

  「好了、不要生氣了!氣壞了身體我可是會心疼的。」韋彤毅笑笑地親了親銀羽書的臉頰。

  嗯!生氣中的他顯得生氣勃勃,不再是讓人心憐的病懨懨模樣。而且水漾明眸、粉紅的雙頰,讓銀羽書顯得明艷動人……韋彤毅著迷地直盯著銀羽書瞧,大膽的眸光教銀羽書感到一陣羞赧。

  這使得銀羽書不得不以不快的語氣來掩飾他的羞怯。

  「我為何會睡在你的床上,難道我沒有自己的房間嗎?」

  「沒有!」韋彤毅斷然地回答銀羽書的疑問。

  「沒有!」銀羽書怪叫起來。「難道我沒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嗎?」

  「沒有!」他再一次斷然地回答他的問題。

  「哦!沒有!沒有!你就沒有其他的回答了嗎?」銀羽書生氣地用手指戮著韋彤毅堅硬如石頭般的胸膛。「還有你說『沒有』就沒有嗎?你以為你是誰啊?」

  繞口令般的問話,有趣得讓韋彤毅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我的話有那麼好笑嗎?」銀羽書惱怒地瞪著韋彤毅那刺目的笑容。「放開我、我要去見天聯之主,至少他會是個明理之人。」

  「我相信他是……而且,羽書小卿卿你想見的人不就近在眼前嗎?」

  韋彤毅咧著嘴,打趣的看著銀羽書張著小嘴驚訝的模樣。

  「至於你先前的一大堆問題,我只能告訴你,我自認我將會是你的『愛人』、『情人』。所以,你認為我們應該分房睡嗎?」

  韋彤毅張著含笑的眼眸凝睇著銀羽書,而後又自問自答:「當然是不應該,因此自此刻起,你只能睡在我的床上、我的懷裡。」

  韋彤毅傲慢、自以為是的語氣,讓銀羽書怒得毛發倒豎、火得無法控制自己,於是他舉起了拳頭,正想揍韋彤毅時——

  他的雙拳霍然被壓制在他的兩側,眼前逐漸放大的英俊面孔,讓銀羽書不禁驚詫地倒抽了一口氣。

  瞬間,他的唇被擄獲了……

  銀羽書訝異地睜大水眸,這是韋彤毅第二次吻他,但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反倒覺得是一種恥辱,因為他畢竟也是個男人。要不是他的身體未愈,他哪會容許他一再無理的舉動。

  目前手無縛雞之力的銀羽書,只能任由韋彤毅在他的唇上肆虐……

  雖然如此,他仍是不放棄掙扎,企圖用膝蓋攻擊韋彤毅的下體,不料卻被韋彤毅夾住了腿,形成令人尷尬、煽情的窘境。

  身體尚未復元的銀羽書,很快地便筋疲力竭的癱軟在韋彤毅的懷中。

  韋彤毅放開受他箍緊的雙腕,強壯的雙臂改而緊扣住銀羽書的腰身。

  在銀羽書喘過氣來之前,韋彤毅又低下頭吻他。他試著閃躲,然而韋彤毅卻舉起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使他動彈不得。

  韋彤毅的吻熱情、堅定而且自信,他的舌尖不斷地愛撫著銀羽書的粉色唇瓣;抵抗不住他霸道需索的銀羽書,只能無助地允許自己輕啟朱唇。

  韋彤毅舌尖的愛撫挑起了銀羽書內心的蠢動,那股溫熱仿佛穿透他的皮膚、混進他的血液裡般,吸干了他反抗的意志。他從來未曾領略過接吻的滋味,他做夢也沒想過親吻竟然也可以這樣,呼吸困難所產生的暈眩、感官刺激所產生的迷亂,使得他必須攀附住韋彤毅的身體。

  經由顫抖雙手,銀羽書觸摸到與他截然不同的結實肉體。自衣服底下憤起的胸膛,正抵著他狂跳的心……

  銀羽書有如暴風雨中的花朵,顫抖地感覺著韋彤毅的唇輕柔地滑動,緩緩地滑過他的耳鬢、下顎與咽喉……

  當韋彤毅再度輕吻他的粉唇時,他只能無助地張開嘴,向韋彤毅毫不留情的進攻投降。

  銀羽書再也分不清是誰吻誰了,他只知道他們彼此的呼吸已融合在一起;他也忘了原本想痛揍韋彤毅的念頭,一切都無所謂了。

  冗長的熱吻結束後,韋彤毅在銀羽書的耳朵旁嘎聲道:「寶貝,你的唇真甜!」

  銀羽書已無力再反駁,他只能緊緊地閉上他的雙眼,虛軟的依偎在韋彤毅的懷裡、劇烈地喘息著。

   

         ☆        ☆        ☆

   

  銀羽書還是很虛弱,因此韋彤毅強制他得留在床上休息。

  起初他並不以為意,因為事實上他是真的沒有氣力反駁韋彤毅蠻橫的宣告;但是兩天過後,他開始嘗到猶如被監禁的滋味……

  韋彤毅怕有人打擾他的休養,所以下令不准有任何人到浪離樓叨擾銀羽書。

  過於靜謐的空間,讓銀羽書覺得自己好像一只籠中鳥,他悶得直想尖聲叫喊……

  這時,門被推開,砰的一聲撞到牆上。

  諭兒蹦蹦跳跳地跑了進房,臉上淨是燦爛的笑容,撲進了銀羽書的懷裡。

  「爹,您今天可有好一點?」

  「嗯!」銀羽書輕點了下頭,微笑地撫著諭兒的小臉蛋。

  「還是爹爹的懷裡好,爹爹好香哦!」諭兒傻氣地猛吸著銀羽書的藥香味。

  「傻丫頭!」

  「人家說的是真的嘛!韋叔叔說您需要休息,所以諭兒都不敢來打擾您,但是人家真的好想您哦……」

  諭兒童稚的關心教銀羽書倍覺窩心。

  「諭兒,頭還疼嗎?」

  「不疼了。這都是青雲叔叔的功勞哦!」

  「那我真該當面謝謝他。」話雖這麼說,銀羽書還是不放心的伸手檢視諭兒後腦的傷勢。

  銀羽書放心的吁了一口氣。確實是不用擔心了,因為諭兒後腦的腫塊已消失。

  不過……「諭兒,你可會覺得頭暈?」銀羽書仍有些不放心。

  「不會。」

  銀羽書自懷中掏出一顆丹丸遞給諭兒。「乖!將這顆藥吃了。」

  諭兒二話不說、乖巧地就著銀羽書的手將丹丸含進口裡。

  突然,合上的門又再度被粗魯的推開。

  來人大咧咧地踱入房門。「老弟,你今天的氣色看起來不錯哦!」元巧奔豪爽地拍著銀羽書瘦削的肩膀朗聲道。

  用力之猛,讓銀羽書的胸口微感氣悶。

  毫不知情的元巧奔將他粗壯的手臂毫不避諱的搭在銀羽書的肩上。「喂!老弟,你的酒量如何?有沒有興趣到我那兒喝一杯?我那裡可是有好幾壇上等的陳年老酒哦!」

  「元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銀羽書甚為欣賞元巧奔豪放的個性,所以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也不是很介意。

  但是有一個人可就不是這麼想了。

  「喂!怪叔叔,把你的手從我爹的身上移開!」稚嫩的聲音裡有著不滿的意味。

  諭兒張著大眼、瞪視著元巧奔。

  「怪叔叔?」元巧奔不明所以的環顧四周,只有他的手放在銀羽書的肩上,青雲的手是背在後腰上的,難道……這丫頭所說的怪叔叔就是他!

  「就是你!你還懷疑?怪叔叔、叫你將手臂拿開,你是沒聽到嗎?等一下要是將我爹弄臭了怎麼辦?」諭兒盛氣凌人的指著元巧奔怒罵。

  「什麼?」元巧奔失控的大叫起來。

  諭兒毫不畏懼的看著元巧奔,而後自她的小嘴裡輕哼了一聲,好似很不屑的樣子。

  瞧著諭兒那副狂樣,元巧奔可怒發沖冠了。「你這忘恩負義的臭丫頭,也不想想這幾天都是誰在照顧你的?」

  「又不是我求你這麼做的。」

  「你……」

  諭兒的話著實讓元巧奔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捉起來狠狠地打屁股。

  「諭兒……」銀羽書輕聲警告。

  諭兒甜甜地對銀羽書笑了笑,但一張小嘴仍不饒人,「怪叔叔,我警告你哦!不准找我爹喝酒,我爹的體質可是一滴酒都沾不得的,要是你敢找他陪你飲酒,我就讓你好看!」

  諭兒抱住銀羽書的手臂,對元巧奔吐著粉舌。

  銀羽書在心底輕喟了一口氣,抬眼看到邵青雲那抹了然的微笑時,他也只能回他一記苦笑。

  看著一大一小爭得面紅耳赤的樣子,銀羽書不禁又歎了一口氣。

  「邵兄,謝謝你。」銀羽書感激地凝視著邵青雲。

  「銀兄何出此言?」邵青雲不解地坐到銀羽書的身邊問道。

  「謝謝你替諭兒治愈傷口。」

  「這不算什麼,舉手之勞罷了!銀兄不必掛在心上。」

  邵青雲謙虛溫和的態度馬上博得銀羽書的好感。

  在天聯的這些時日裡,銀羽書多少對天聯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知道在他眼前的這兩位正是天聯的二當家和三當家,而且他們全是性情中人。

  這時,銀羽書的腦海裡浮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為何會想起他呢?他不是對他恨得牙癢癢的嗎?銀羽書甩了甩頭。

  他努力地專注於與邵青雲之間的對話,但不知怎地,韋彤毅的身影卻總是縈繞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        ☆        ☆

   

  「你該休息了!」

  韋彤毅的到來與宣告,馬上讓房內的三人有了動作,紛紛走出房間。

  銀羽書凝瞪著韋彤毅。「我還不累,我也不想休息。」

  「你累了,而且你需要休息。」韋彤毅仿佛像是在談論天氣般地反駁了銀羽書的話。

  「哦!老天!這個戲碼可不可以不要天天上演?」銀羽書忍無可忍地朝著韋彤毅咆哮。

  韋彤毅但笑不語地凝睇著銀羽書。

  銀羽書知道他再怎麼抗議也不會有結果,他挫敗地坐在桌旁狠瞪著那一臉該死的笑容。

  韋彤毅一臉笑意的走到銀羽書身邊,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韋彤毅結滿繭的大手覆住銀羽書的,堅決但溫柔,直到床前他才放開他。他示意銀羽書上床躺著,可是銀羽書卻是一臉極不願意的樣子。

  突然,韋彤毅將銀羽書推躺在床上,在銀羽書還來不及喘氣時,韋彤毅已快如閃電地將他抱入懷裡。

  每天相同的戲碼使得銀羽書已不勝其煩。他是個男人卻又被另一個男人抱擁而睡,想到這兒,他就怒不可遏;而且身為一個道地的男人,他更不准自己的自尊受損。

  「放開我!」銀羽書發出抗議的咕噥。

  但韋彤毅好似沒聽到般的徑自拉起毛毯覆蓋在他倆身上,下巴抵著銀羽書的頭頂。

  這種親密的接觸,不管多少次都能嚇壞銀羽書,他使出身上一分力氣加以抗拒,但韋彤毅的懷抱就有如銅牆鐵壁般堅固,怎麼推也推不開。

  「床這麼大,你為什麼非要抱著我、擠著我?」銀羽書憤然地抱怨著。

  「因為……我喜歡!」

  「你喜歡?」銀羽書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想控制自己勃發的怒火,他試著跟韋彤毅講道理:「你以為你喜歡就可以了嗎?你有沒有試著體會別人的心情,尤其是我的!我並不喜歡你如此抱著我,你曉得嗎?」

  「你會喜歡的。」

  銀羽書聽到的回答中含有一絲嘲弄,這使得他對韋彤毅的狂妄自大感到怒火填膺。

  他怎麼能決定他的好惡呢?

  銀羽書氣得忘了保持理智。突然,他發覺自己的手是自由的。

  銀羽書開始奮力的推拒著韋彤毅的寬肩,直到他手掌燒痛,他依然掙脫不開韋彤毅的胸懷。

  韋彤毅在上床之前已除去罩衫,現在的他只著一件薄薄的棉衣。

  銀羽書的手抵著韋彤毅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韋彤毅肩膀的寬闊與肌肉的厚實。

  銀羽書感覺到韋彤毅的力量正透過棉衣散發出來,他也能感覺出他不帶一絲贅肉的傲人身材,有如他縱情傲物的天性一樣。

  此外還有一個特點,韋彤毅的胸膛非常的溫暖,簡直可說是燒熱,而且讓人很想挨近貼覆。

  韋彤毅的味道也很好聞,特有的男性氣息令銀羽書不自覺地軟化下來。

  在溫熱的氣息包圍之下,銀羽書已筋疲力竭。唉!奇怪,他的心跳怎會如此快速。

  韋彤毅的氣息吹拂過銀羽書的粉頰,好似是在安撫他。

  怎麼會這樣呢?銀羽書感到莫名其妙。來到這兒後,沒有一件事是合理的。

  銀羽書搖了搖頭,決定搖去睡意,但他的雙手在無意間卻緊拉著韋彤毅的衣襟。

  韋彤毅一定很不耐煩他的掙動,他聽到他歎了一口氣;接著,韋彤毅的大手便撫上銀羽書的背脊,溫柔地撫動著。

  漸漸地,韋彤毅的溫暖催眠了銀羽書……

  銀羽書向韋彤毅挨近了些,睡魔已攫住了他。

☆        ☆        ☆

   

  夜半、風吹了進來。

  微冷的涼意迫使銀羽書將他冰冷的手滑入韋彤毅的衣衫裡;他將他的手攤平,汲取著韋彤毅散發出來的溫熱。

  冰涼的腳讓銀羽書輕蹙起眉頭,他慢慢地將腳移近韋彤毅的小腿,分享他的溫暖。

  熱呼呼的體溫讓銀羽書滿足地歎息著。

  自小,銀羽書便跟隨著銀中語學習醫術,為報答銀中語的恩情,銀羽書自願擔任「藥人」,他嘗過各式各樣的藥,不知名的、有著劇毒的……

  雖不能令他成為百毒不侵之軀,但卻也讓他的血成為稀世珍品,可是在這其中有利也有弊。

  因為他是藥人,所以他的身子時常是處於不穩定的狀態。白天倒還好,到了夜晚,銀羽書的體溫可就真的是低得嚇人。

  雖然他的血是稀世寶藥,但每當銀羽書流血一次,他的內力與功力就會減少。如果他執意用他的血救人,一碗血的分量可能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在銀羽書這一連串的動作之下,韋彤毅已被他吵醒。

  他在半醒半睡的狀態下,下巴開始摩擦著銀羽書的發頂;銀羽書滿足地歎了口氣,更加挨進韋彤毅的懷裡。

  韋彤毅扎人的胡髭刺著銀羽書的額頭,令銀羽書慢慢地睜開了迷蒙的水眸。

  模糊之中,他發現韋彤毅正看著他,俊挺的臉上,表情是那麼溫柔。

  一語不發地,韋彤毅緊盯著懷中那誘人的紅唇。當銀羽書往前靠時,兩張唇就這麼地貼合了。

  銀羽書嘗起來果然一如想像中的美好。哦!他嘗起來好甜。

  天啊!他的甜美一直在蠱惑著他,現在他正處於惺忪的狀態,所以才沒有拒絕他,可他的唇並沒有完全張開。

  韋彤毅用他的手指快速地解決了這個問題,他趁著銀羽書還未猜中他的意圖之前,強行地滑入他的口中。

  銀羽書驚喘了口氣、呻吟了一聲。

  韋彤毅的舌饑渴地探入銀羽書的口中,狂掠地探索著。

  銀羽書抗拒地捶著韋彤毅的胸膛,拼命的想逃開這讓他不知所措的熱情;但韋彤毅卻牢牢地將他困鎖在他寬大的懷裡。

  他們的吻變得火辣、激情,韋彤毅知道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的唇一直摩擦著銀羽書的,他的舌一再地吞噬、攻擊、索取……

  老天!他想要他!

  哦!他似乎永遠也吻不夠他!

  要不是察覺到銀羽書開始顫抖,韋彤毅是絕不會停下來;但當他想撐起自己覆在銀羽書身上的身體時,他感覺到銀羽書的手羞怯、遲疑地輕撫著他的背部。

  韋彤毅清楚這是銀羽書無意識的動作,但他仍是將這動作「誤認」為邀請,他低吟了一聲,再度吻上銀羽書紅潤的唇瓣。

  直到銀羽書全身發顫,在聽見他自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吟後,韋彤毅才心有不甘的放開他。

  銀羽書的雙眸因韋彤毅的熱情而朦朧;他的嘴唇腫脹、紅艷,似乎在邀請韋彤毅再度品嘗。

  韋彤毅見到如此惑人的銀羽書,他知道他不該玩火,但他的意志卻背叛了他。

  挫敗的低吼一聲,韋彤毅將銀羽書拉得更緊貼他。

  銀羽書好想哭,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讓韋彤毅繼續吻他,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喜歡上他溫柔但傲狂的吻,他無法停止,這使得他覺得自己跟妓女一樣放浪。

  韋彤毅輕輕一碰,他就好似要融化般,他的心在打鼓,而且全身火熱。

  銀羽書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惱火,所以他決定拉大與韋彤毅之間的距離。

  當他扭動著身體時,韋彤毅發出粗嗄的呻吟,他的手移到銀羽書的臀部,緊緊地按住他。

  不一會兒,銀羽書已不再掙動,因為他已經累壞了,沒有力氣去惱怒韋彤毅按在他臀部上的手……

  打了一聲呵欠,銀羽書便睡著了。

  這對韋彤毅是最大的挑戰,如果懷中的人兒再動一下,他的欲望一定會如破柙的猛獸,一發不可收拾。

  韋彤毅從來沒有想要一個人像要銀羽書這般殷切。他閉起眼睛,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澎湃情欲。

  睡夢中的銀羽書一翻身、更加地偎近韋彤毅;他氣息不勻的開始倒數到十,希望能控制自己蠢蠢欲動的欲望。

  正當韋彤毅努力控制著自己時,他驀然發現銀羽書已沉醉在夢鄉之中,韋彤毅不覺莞爾。

  懷中的無邪「美人」完全不知道自身的魔力;這些日子以來幾乎讓他瘋狂。黑直的長發披散在他瘦弱的肩上,身上那股淡而優雅的香味更是教他癡迷……

  韋彤毅很懷疑銀羽書是否知道他對自己的影響力。

  唉!他一定不知道!不然他也不會如些毫無防備的睡在他的懷抱裡。

  銀羽書又蠕動了起來。

  韋彤毅受挫的低喊了一聲,掀被下床。

  銀羽書動了一下,但仍然沉睡著。

  韋彤毅狠狠地在銀羽書腫脹的唇上落下一吻。「睡得像無知的嬰孩。」他呢喃地走出房外。

  冰冷的湖水對他而言,或許是冷卻體內高張欲火的最佳選擇。

  輕歎了一口氣,韋彤毅關上房門,踱向冰冷的湖水……

第05節

  惜天宛——

  天聯栽植藥材的重要別宛。

  裡面有著相當貴重的重紫,所以能進惜天宛的人也絕非泛泛之輩,普通的侍僕是絕對進不了。

  惜天宛由邵青雲全權掌管,他領著一群得力的手下整日栽培藥草、研究丹藥的熬煉方法。

  雖說惜天宛是栽種藥物的重要根據地,但惜天宛裡卻也養著許多珍禽異獸。

  戴著斗笠的銀羽書,在大太陽底下除著藥圃裡的雜草,雖然辛苦,但看著生氣勃勃的植物,他的心裡不禁也升起了一股喜悅。

  銀羽書直起腰、用衣袖擦拭掉滑落在他頰側的汗珠。

  他愉悅地輕吁了口氣,抬眼望著漸向他跑近的諭兒。銀羽書看著活潑有朝氣的諭兒,突然之間,他覺得……能活著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爹爹,您的傷才剛好沒多久,怎麼能在太陽底下工作嘛!快、快隨我到涼亭休息。」

  諭兒急沖沖地拉著銀羽書欲往涼亭的方向走去。

  銀羽書立在原地、不為所動。「諭兒,爹的身體,爹最清楚!」

  「才怪!爹,您來這裡,韋叔叔知道嗎?」諭兒仰頭問道。

  一說到韋彤毅,銀羽書那略顯蒼白的臉浮起困窘的紅暈。

  「為什麼要讓他知道?」銀羽書嘴硬地回道。

  他知道韋彤毅對他的保護,但他也是個男人啊!他何須另一個男人來護衛自己?

  高傲的自尊絕不允許銀羽書這麼做。

  所以銀羽書決定忽略早上韋彤毅對他的警告,來個充耳不聞。

  「哦!韋叔叔不知道啊……」

  嘻!那等一下又有好戲看了。諭兒不禁在心裡暗樂。

  明眼人一看就會明白韋彤毅是多麼的在乎、疼惜銀羽書,好似一刻也不能忍受銀羽書不在他的身旁。

  諭兒在心裡暗算著時辰,她相信再過一會兒,韋彤毅就會來惜天宛找人。

  雖然韋彤毅和銀羽書兩個人都是不折不扣、鐵錚錚的男人;但韋彤毅卻待諭兒如親生女兒般的疼愛,更重要的是他愛銀羽書、他能讓銀羽書幸福。

  對諭兒而言,在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比銀羽書的幸福更重要了。

  諭兒希望銀羽書能得到幸福,所以她並不在乎多一個疼她的爹爹。

  果然不出所料——

  「爹、您看!曲伯伯和韋叔叔來了。」諭兒竊笑地往不遠處的韋彤毅跑去。

  跑到他們的跟前,諭兒先是有禮地向他們問安,而後便拖著韋彤毅來到銀羽書的身旁。

  「韋叔叔,您幫我陪爹爹,我上次請教曲伯伯的事,曲伯伯都還未回答我,所以現在他老人家要陪諭兒去找答案。」

  不待曲進生反應,諭兒便拉著曲進生一溜煙的跑得不見蹤影。

  曲進生著實不明白諭兒在說些什麼,卻只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任由諭兒拉著他跑。

  韋彤毅蹲在銀羽書的身側,他見銀羽書瞧也不瞧他一眼,好似當他是個隱形人般的,他邪佞地露齒一笑。

  韋彤毅伸手抬起銀羽書的下巴。

  「請你讓開!你妨礙到我了!」

  銀羽書微笑的將頭一甩、甩開了韋彤毅的手。

  呦!終於肯開口了。望著銀羽書光火的臉蛋,韋彤毅輕蹙起眉頭。

  即使在熾熱的陽光底下,他的臉依舊蒼白、無一絲血色,慘白的唇色足以證明他的身體仍未完全復元。

  韋彤毅的心不覺一緊,伸手輕柔地替銀羽書拂開落在他頰邊的發絲。

  銀羽書對韋彤毅突來的舉動猶是一愣,他對他的溫柔感到一絲甜意,不由得凝視著韋彤毅英俊的臉龐出神。

  韋彤毅見銀羽書瞧他瞧得如此專注,心裡好是高興,但他又忍不住想逗逗他。「我長得真有如此俊俏倜儻嗎?」

  韋彤毅渾厚的嗓音打破銀羽書的思緒,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很抱歉,我並不是故意要盯著你看,只是、只是想事情想得太專注了,所以……」

  銀羽書知道自己的理由太過牽強,因此當他看見韋彤毅臉上那抹壞壞的笑容時,不禁羞紅了臉。

  「噢!」韋彤毅故意拉長尾音。「原來是在想事情啊!那可以告訴我什麼事讓你想得如此……專心嗎?」

  韋彤毅嘲弄的語氣,聽得銀羽書不覺有氣。

  「我在想如何才能將煩人的蒼蠅趕跑。」

  銀羽書嘲諷的口吻並未破壞韋彤毅愉悅的心情,反而讓他朗聲大笑。

  哦!他真是可愛得緊!韋彤毅在心裡怡然地忖道。

  耳邊傳來的低沉笑聲令銀羽書的心微微一震。異樣的情緒再度充斥心中,他不解,但也不想去了解,他決定忽略那份莫名的悸動。

  止住笑聲的韋彤毅,不由分說、但也溫柔地牽起銀羽書微涼的小手。

  雪亮的明眸正冒著火。

  他喜歡他生氣的俏模樣!韋彤毅以此為樂地欣賞著。

  「麻煩你放開我的手。」銀羽書縱使不悅,臉上依然掛著微笑。「我還有工作要做。」

  「你今天夠累了。」韋彤毅以一種銀羽書知道最好不要反駁的聲調提醒他。

  本想拒絕的銀羽書,困於他不能提功運勁,所以當韋彤毅牽著他走時,他只能無奈地順從;因為以他瘦弱未愈的身體,的確是難以掙脫像韋彤毅這般魁武高大的男子。

  更何況兩個男人手拉著手走在路上已顯怪異,要是他再反抗,到時候難看的可是他自己。

  顧慮到這一點的銀羽書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也為韋彤毅的霸道感到惱火。

   

         ☆        ☆        ☆

   

  回到浪離樓,甫一入門,銀羽書即瞧見滿桌的佳餚美味。

  韋彤毅將銀羽書安置在椅子上,坐在他對面的座位上。

  「寶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自早晨起來還滴水未沾。」

  言下之意就是教銀羽書用膳。

  對於「寶貝」這個稱呼,銀羽書已清楚抗議已是無用,所以他也就任由韋彤毅了。

  「不用了,我的肚子並不餓。」光是看著滿滿的一桌食物,銀羽書就覺得他已看飽了。

  韋彤毅以堅定的眸光看著銀羽書,而後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寶貝!需要我喂你嗎?如果是,我想我會非常樂意。」

  他的話讓銀羽書好不心驚。

  銀羽書無奈地舉箸,食物甫一入口,芬芳的香味使得他這才驚覺自己早已饑腸轆轆;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著。

  不過他也頗惱於自己為何如此輕易就受韋彤毅牽引,為何對他霸氣的態度一點也不感到厭惡呢?每當一瞧見他堅毅卻又柔情的眼神時,他就變得有些怯懦,這種令他摸不著頭緒的感覺,著實教他慌亂不已……

  唉!算了,多想無益!銀羽書甩掉存在腦中的迷惘,專心地、慢慢地享用著眼前可口的食物。

  這期間,對座傳來陣陣灼人的目光,惹得銀羽書一身不自在;不得已,他的視線對上了韋彤毅炯炯的目光。

  沉默的對視讓銀羽書的心狂跳著,使得他更加坐立不安。

  「你不吃嗎?」銀羽書急著想轉移韋彤毅的注意力。

  「看你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我就很滿足了。」韋彤毅一手放在桌上撐住他的下顎,專注且認真地凝視著銀羽書。

  他的凝視教銀羽書心慌意亂,但沒來由的卻也覺得被他如此認真的對待是一種幸福。

  「呃!我吃飽了……」銀羽書本來食量就不大,在韋彤毅的熱情注視下,更是教他提不起食欲。

  韋彤毅挑高濃眉,一臉的不認同。但隨即舒展了眉,俊逸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吃飽了,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討論一下『不聽話』當受什麼懲罰?」

  「啊?」銀羽書不懂他在說什麼。

  「寶貝,你好像忘了我早上才對你說過的話,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嗎?」

  韋彤毅倏地將銀羽書抱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看來好像是需要的樣子。」

  他修長的手指輕撫著銀羽書如絲的黑緞。「不可以踏出浪離樓,不可以讓我找不著你,不然後果自行負責;如果我沒有記錯,我記得我是這麼告訴你的不是嗎?寶貝!」

  有一瞬間銀羽書僵住了,然而當他抬起頭來時,眼裡卻閃著怒火。「韋大當家,我也記得我不曾允諾你任何事,不是嗎?」

  韋彤毅想笑,盯著銀羽書眼中的怒火,他發覺他很喜歡他懷裡人兒倔強的神情。

  「哦!是嗎?寶貝,你是第一個敢違逆我的話的人,你知道嗎?」

  「很高興我是第一人。現在、放開我!」銀羽書強自鎮定地命令道。

  因為他的心中一團亂,他每一次呼吸中都有著韋彤毅的氣息——潔淨而獨特,透露出他的男子氣概。

  「不!現在我們該來談談不聽話的懲罰。」韋彤毅輕刮著銀羽書因憤慨而燒紅的臉頰。「寶貝,你說我該如何『懲罰』你呢?」

  韋彤毅火樣般的雙眸緊盯在銀羽書的身上。

  「不!」銀羽書心頭一顫、驚喘道:「讓我起來。」他試圖掙脫,但韋彤毅的手臂卻像鋼圈一樣,緊緊地鎖住他的腰身。

  韋彤毅低下頭來,雖然銀羽書撇開他的臉,但韋彤毅的唇還是找到他的唇。

  韋彤毅的舌頭耐心地撫過銀羽書的貝齒,暖意逐漸淹沒了他,還有一種更甜蜜、更有力的感覺是他從未體驗過的;他品嘗著他的唇而忘了要反抗。

  銀羽書在韋彤毅的臂彎裡只感覺到他的熱情,他的舌在他的口中探索,令他陷入甜美的深淵……

  迷蒙之際,韋彤毅將銀羽書抱回床上,他的眼裡不再有笑意,只有更熾熱的欲望。

  韋彤毅再度吻上銀羽書,而且吻得更深,大手則靈巧地除去銀羽書身上的衣物。

  銀羽書知道他必須制止韋彤毅,但想抗拒的雙手卻緊緊環住他的腰。

  銀羽書深呼吸、絕望地想控制自己,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韋彤毅噬人的吻印在他的頸上、嘴上,在他的耳畔呢喃著大膽、性感的話語,使得他無法思考。

  韋彤毅修長的手指覆在銀羽書赤裸的胸前,輕柔的撫觸像一陣火焰,使得銀羽書全身發熱,帶給他一陣甜蜜的感覺,使得他呻吟出聲。

  「啊……嗯……」

  這陣甜蜜卻也使得銀羽書因震驚和愉悅而變得緊張。

  韋彤毅的舌尖一再地在銀羽書的身上愛撫,陌生的快意泛濫;銀羽書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柔聲呻吟,但陣陣的快感使他的手指深深陷入韋彤毅的發中。

  韋彤毅的牙齒咬住銀羽書的茱萸,輕輕地啃噬著;他的大手撫過他的全身,他的聲音是如此低沉、性感。

  他的吻如雨點般落在銀羽書的全身;他的愛撫、他熾熱的舌,在他的身上探索著。

  銀羽書覺得自己仿佛不能呼吸,因為他的吻、他的手指正找尋著他每一處的敏感部位。

  一聲輕喊自銀羽書的口中逸出,他告訴自己必須逃開這使他盲目、使他狂喜、使他全身火熱、甜蜜的感覺;然而,他卻只能無助地攀附住韋彤毅……突地,韋彤毅離開了他,他困惑地張開眼睛,看著仍在身旁的他。他晶亮的雙眸注視著他,他深邃英挺的臉孔因壓抑而緊繃。

  霍然,銀羽書閉上雙眼,顫抖地面對這個事實。他喜歡眼前這個男人……他要他……他想要他的一切……

  韋彤毅溫柔卻不失霸氣的用膝蓋頂開銀羽書的雙腿;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銀羽書感到害怕,他想合攏被他撐開的雙腿,但卻被韋彤毅給制止。

  「不要怕!」韋彤毅的呼吸熾熱地灼著銀羽書的肌膚。「我不會傷害你的。」

  他叫他小寶貝,激情地詳述他要對他做的一切,他說他使他欲望難耐、幾近瘋狂。

  銀羽書只能由韋彤毅顫抖的雙手及親吻他頭發、他鼻頭的模樣,知道他所說的句句屬實。

  銀羽書首先感覺到韋彤毅的指尖在他的腿上游移,他本能地僵硬了身體。

  「不……不要,求你……住手……」

  韋彤毅抬頭看著銀羽書,發覺他的雙眼裡蓄滿淚水,羞澀且不安。

  「噓!我的寶貝,別怕!」韋彤毅安撫著銀羽書,聲音裡充滿柔情。

  韋彤毅又用他性感的薄唇展開愛撫,這種誘惑使得銀羽書再度喘息不已,他扭動著腰身呻吟著,他的雙手則緊抓著韋彤毅的肩膀。

  「抱緊我,我的愛!」

  他像是一把刀刺穿了他,令他自喉中逸出痛苦的呼喊。

  「唔……」銀羽書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死命地抵住韋彤毅的胸膛。

  韋彤毅卻文風不動。

  「噓!給它一點時間,我保證很快就不痛了。」韋彤毅愛憐地親吻著銀羽書淚濕的小臉。

  當痛苦漸漸消退時,銀羽書再度聽見韋彤毅的低語,溫柔、輕緩、沙啞的言語使得他放松下來,並且引誘著他。

  雖然很痛,但這種銷魂蝕骨的激情,卻使得銀羽書輕逸出混雜著痛苦與愉悅的嬌吟。

  一聲聲的吟哦,讓韋彤毅有如脫疆的野馬,不斷地在銀羽書的體內馳騁,他的動作變得粗野狂放,只因他懷裡的人兒使他失去所有自制力。

  韋彤毅在兩人心跳合一的那一剎那裡,不斷地輕喊著銀羽書的名字。

  而銀羽書則是緊緊地抱住韋彤毅,陌生的高潮令他恐慌,後來他聽到他呼喊著他的名字、感覺到他的悸動,他終於停止抗拒快感的來臨,縱意於如潮般湧來的狂喜……

  他有了他的一部分……噢!他從未想過人世間竟然會有如此的歡樂。

  許久許久之後,銀羽書才由狂喜的雲端回到現實。

  意識漸轉清醒的他不敢望向韋彤毅,他不敢面對那控制了他激情狂愛的男人。

  銀羽書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投入韋彤毅的懷中。

  他一言不發地將頭埋入枕中。

  壯碩的健臂霸道地環住銀羽書的腰,並將他纖細的身子再度攬進他結實的胸膛裡。

  韋彤毅輕抬起銀羽書的下巴,柔柔地凝視著他因狂愛而紅潤的臉蛋,「寶貝,我弄疼你了嗎?」

  韋彤毅明白他弄痛了他。

  他知道他對他太狂野了,他原本能夠控制自己的,但誰教他的寶貝體內是如此的火熱緊實。

  對於韋彤毅關切的詢問,銀羽書真的不知該拿什麼臉來面對他才好。

  不過、他真的是弄疼他了,但感覺卻……很好!

  望著銀羽書閃爍不定的水眸,韋彤毅明白他的寶貝是在害羞,他愛憐地給了他長長的一記熱吻。

  他知道一番雲雨後,他的寶貝一定是累壞了,他輕撫著他光滑的背部想誘哄他入睡。

  「我們不該如此!」

  銀羽書雖然低低地呢喃著,但韋彤毅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暗黑的眸子裡升起了不悅的冷光。

  「為什麼不該?」韋彤毅抬起銀羽書的臉,犀利地凝視著他。「說清楚!」

  「本就不該!」銀羽書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喑啞的低吼:「你應該很清楚我倆都是男兒身。」

  「都是男兒身?那又如何?兩個相愛的人借著肌膚之親來體會雙方的情意,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他的聲音裡有著深沉的強橫。

  韋彤毅是認真的!

  「兩個相愛的人?」銀羽書不敢置信的望著韋彤毅,「你怎能確定我是愛你的?」

  韋彤毅對銀羽書的低語感到一陣莞爾,他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

  「我當然確定!」他的回答仍是那麼的不可一世。「不然……你怎麼會將自己委身於我呢?」

  韋彤毅重重地在銀羽書的唇上印上一吻。「寶貝,不要逃避我對你的情意好嗎?你只要用心去體會我的愛即可,其余的就交給我來承擔。」

  「唉!」銀羽書輕喟了一口氣。「這是不對的!」他的語氣中有著明顯的妥協。

  「不!我保證這是對的。」韋彤毅堅定地望著銀羽書的眼眸。

  「但這種事不應該再發生了。」

  韋彤毅對於銀羽書受挫、猶疑的語氣,不贊同地輕皺起眉頭。

  「我愛你,我的愛!」他收緊了環在銀羽書腰上的手臂,而後邪惡地對銀羽書咧嘴一笑。

  韋彤毅的笑容讓銀羽書感到不安。

  「所以……寶貝!我向你保證它絕對會再發生,而且……常常!」

  銀羽書覺得韋彤毅的話簡直像是宣誓。

  「你怎麼……」

  銀羽書想抗議的話語全被韋彤毅給一吻封緘……

第06節

  「爹爹,再過半個月是爺爺的祭日!我們要不要回去啊?」

  「當然。」銀羽書自藥圃中抬頭看了一眼髒兮兮的諭兒後,低頭又繼續栽植藥草。

  「諭兒,你又跑去打擾青雲叔叔了嗎?」

  「沒……沒有啊!我哪有?」完蛋了!諭兒在心中暗自叫慘。

  「是嗎?」銀羽書睨了一眼諭兒。「那你腰間那條赤蛇是打哪兒來的?」

  「啊?」諭兒低頭看著那條圍在她腰間的赤蛇。「哦!臭小保,不是跟你說不准跟來的嗎?都是你害我被爹爹發現我又跑到你那兒玩了啦!」

  真是不打自招!

  那條赤蛇仿佛聽得懂諭兒的話似的,它撒嬌地用頭碰了碰諭兒的臉頰。

  「哎喲!好冰哦!小保,不要玩了……」諭兒咯咯地直笑。

  銀羽書疼愛地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諭兒。

  「老弟,多日不見,你的氣色愈來愈好了哦……」元巧奔的臉似乎與平常的不太一樣。

  元巧奔與邵青雲緩步走向銀羽書,但元巧奔突然快步越過銀羽書、直抵諭兒身旁。

  元巧奔不由分說地擰著諭兒的耳朵。「你這小鬼,看你干的好事!」他氣憤地指著他腫了半邊的臉,臉上有著清晰可見的偌大齒痕。

  「啊……」諭兒尖叫地拉開元巧奔的手,順勢用力地朝著他的腿踢了一腳。

  「哦……你這個臭小鬼……」元巧奔痛地直跳腳,他瞪著一臉得意的諭兒怒吼著。

  諭兒瞧見元巧奔腫得不成人形的臉,心裡可是樂得很;但當她看到元巧奔一臉憤恨、想痛揍她的神情時,她當機立斷地抓起小保擋在她的身前。

  「喂!怪叔叔,我可警告你哦,不准再揍我的屁股……也不准打我任何地方,不然這次小保可不止咬你半邊臉,我會……我會……」

  諭兒努力地思考著該以什麼威脅元巧奔才能奏效。

  元巧奔一臉訕笑地睨著諭兒。「哈!你會怎樣?」他就不相信這欠揍的小鬼還能把他怎麼樣。

  「我會叫小保咬你的頭,讓你腫得跟豬頭沒兩樣;雖然你本來就教人看得不順眼……」

  元巧奔揮舞著拳頭、直想痛扁諭兒,但他元大俠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害怕那長長、軟軟的冷血動物。

  所以他只能飲恨在心裡,一步也不敢接近諭兒,可他仍不示弱地破口大罵:

  「你……你這臭小鬼,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厲害,你……」元巧奔額上的青筋直跳。

  瞧著詞拙但又狂怒的元巧奔,諭兒再一次地捧腹大笑。

  「你什麼你?罵不出來了嗎?那小姐我就教教你!」諭兒雙手叉著腰。「你不知道打人是不對的嗎?尤其是打我幼嫩的屁股,你可知它痛了幾天?哦!你當然不知道!」諭兒擠眉弄眼地對著元巧奔扮鬼臉。

  「只有頭頂長膿、腳底生瘡的壞蛋才會打人。瞧你那小不拉嘰的眼睛,簡直是鼠眼一對!」

  元巧奔倒抽了一口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氣得張牙舞爪地顧不得擋在諭兒身前的小保,欺身就想給諭兒一陣好打……

  可是,這時元巧奔只覺得眼前赤影一閃,他的頭上就多了條冷血蛇類……

  元巧奔頓時嚇得魂不附體想大叫,但聲音卻哽在喉頭出不來,寒毛直豎元巧奔只能驚得倒退連連。

  「干得好!小保!」諭兒對跳回她懷中的小保贊美道。

  元巧奔紅了眼、張口欲言……

  「好了,奔弟。」邵青雲擋在元巧奔的身前。「何須跟一個小女孩如此計較呢?」

  位於邵青雲身後的諭兒,探出頭沖著元巧奔吐著舌頭。

  「諭兒!」

  聽到這一聲沉喝,諭兒不得不轉身面對一臉森冷的銀羽書。「爹!」她怯生生地叫著。

  「不准再淘氣!」銀羽書望著低垂著頭的諭兒,他的怒氣倏然全消。

  「你玩得太過分了,是否應該向巧奔叔叔道歉呢?」

  諭兒瞪了一眼神氣揚揚的元巧奔,這才不情不願地道:「對……不……起!」

  哼!諭兒不滿地撇開頭,死豬頭,要不是有爹爹在,我一定教你吃不完兜著走,咱們走著瞧,以後機會多的是。

  我不整死你才有鬼呢!諭兒在心底暗自竊喜地忖道。

  「元兄,真是抱歉!請你大人大量,願諒小女的不懂事。」銀羽書滿心歉意的彎腰作揖。

  這下,反倒換元巧奔不好意思起來,他搔了搔頭。「哎啊!老弟你快別這樣,其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銀羽書瞧著元巧奔羞赧的動作,不覺勾起了淡淡的微笑。「謝謝你!」

  「哎喲!三八兄弟才這樣!」元巧奔一手摸著自己的後腦勺,一手則豪爽地拍向銀羽書的後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你還這麼見外!」

  元巧奔猛力地一拍,使得銀羽書纖瘦的身軀不禁向前踉蹌幾步,後背也隱隱作痛。

  不過,最教銀羽書納悶的是元巧奔的那一句「都是一家人」……什麼意思?

  見銀羽書一臉不解樣,元巧奔重歎了一口氣,而後一臉戲謔地瞧著銀羽書。「需要我說得那麼明白嗎?未來的大嫂。」

  未來的大嫂?銀羽書起初還不甚明白元巧奔的話,驀然,他羞紅了臉。

  難道……

  銀羽書怔然地轉頭看向邵青雲

  邵青雲面露微笑地對他眨了眨眼。

  他們都知曉了!銀羽書霎時明白,白皙臉頰更加地火紅。

  難不成……銀羽書低頭俯視著在他身旁的諭兒。

  只見諭兒天真的笑靨裡有著昭然若揭的答案。

  銀羽書舔了舔他的唇,「呃……你們都知道……」

  「對!我們都知道了!」三人齊聲地給了銀羽書相同的答案。

  哦!天啊!他羞愧地直想一頭撞死算了。

   

         ☆        ☆        ☆

   

  惜天宛的涼亭中,飄浮著頂茗的香氣。

  銀羽書與邵青雲正熱烈地討論著銀中語所著的醫書。而諭兒與元巧奔則閒來無事地努力斗著嘴;看他們的模樣,還真是斗得不亦樂乎、愈斗愈開心呢。

  「我國國粹、醫術之治療法與其藥方乃導源於數百年前之先賢達摩祖師及華佗,而依在下近日研讀尊師的巨作看來,銀老前輩真不愧是當代最具盛名的神醫。」邵青雲的眼裡淨是佩服之色。

  「邵兄,你過獎了!」銀羽書含笑地回視著邵青雲。

  「尊師的熬煉之術更是前所未聞,開天地之先例啊!」邵青雲撫著放在桌上、藍色外皮的書本贊歎著。

  「謝謝!」聽到邵青雲對銀中語的贊美之辭,銀羽書可說是欣喜歡快啊!

  「不過,銀兄可說是青出於藍。」

  銀羽書不解地挑起眉。「邵兄,何出此言?」

  「你可能不記得了,當時你用爪分懲治陳全時,我也在場。」

  「莫非,那日巨船上的三名男子,就是……」銀羽書恍然大悟。

  邵青雲點了點頭,「正是!銀兄的爪分是在下所見過最奇特的藥物,至今我仍想不出破解之法呢!」

  向來斯文的邵青雲眼中頓時出現濃烈的挑戰意味。

  銀羽書饒富興味地看著邵青雲的轉變。

  「你的爪分堪稱是曠世奇藥,可否不吝指教,告知在下你的制作過程?」

  雖然是不甘心,但邵青雲知道唯有強勁的對手才能使自己突破瓶頸,而這強勁的對手非銀羽書莫屬。

  「指教倒是不敢當!畢竟人各有所長,而在下只是剛好精於藥性的分析與應用罷了。」

  銀羽書謙虛為懷的態度馬上贏得邵青雲的贊賞。

  邵青雲頓時領悟到他的大哥為何會為銀羽書所傾倒,換成是他,他也會為眼前這名秀麗內斂的絕美男子所吸引。

  不過,他已是他大哥的人,而且他看得出銀羽書也同樣眷戀著他的大哥。

  想要介入他們之間,是絕難有機會的,邵青雲深感惋惜。

  「天地者,萬物之上下也。天有四時五行,以生寒、暑、燥、濕、風人有五髒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因此,人與自然相應的。」銀羽書微微一笑,「相信邵兄應該明白此道理。」

  邵青雲點了點頭。

  銀羽書又繼續道:「大自然的變化,有春、夏、秋、冬四時交替,有木、火、土、金、水五行變化,因此產生了寒、暑、燥、濕、風的氣候,影響了自然界的萬物,形成生、長、化、收、藏的規律。而人有肝、心、脾、肺、腎五髒,五髒之氣化生五志,產生了喜、怒、悲、憂、恐五種不同的情志活動。所以爪分的制成原理是非常簡單的,它應了四時五行之果而達其效用……這樣說明後,邵兄是否了解?」

  經銀羽書一點明,邵青雲這才恍然大悟。

  邵青雲欣然地擊掌道:「這是『陰陽應象大論篇』裡的理論,我為何會如此駑鈍呢?如此簡單易解的道理……」

  「邵兄,人並非事事精通,你會忽略也是在所難免的事。」銀羽書婉言地安慰著邵青雲。

  「多謝銀兄!」若非他的提醒,邵青雲真不知自己要想到何年何月才能破解。

  「突然地發怒會傷陰氣;忽然地大喜會損陽氣,所以喜怒不加以節制,陰極可以轉陽,陽極可以化陰……故而爪分才能成功地用在陳全的身上。」

  「是的!」銀羽書俊美無儔的臉上露出了贊許的笑靨。

  「羽書……呃,抱歉,我可以如此喊你的名字嗎?」邵青雲有些靦腆的望著銀羽書。

  「當然!」銀羽書欣然同意。

  「往後的日子裡,我們相處的時間還很多,況且我們都是自家人了,你也不用那麼拘束,叫我青雲即可。」

  「是啊!是啊!」元巧奔加入他們之間的對話,諭兒則緊跟在他身後跑進了涼亭。「未來的大嫂,你也可以叫我巧奔,或喚我奔弟即可。」元巧奔頗厚顏的指著自己的臉,咧嘴笑道。

  未來的大嫂?銀羽書輕攢起眉。他對這幾個字實在頗具微詞。

  但當他看到邵青雲與元巧奔喜悅的臉龐時,他忍住不語,因為他不想破壞這一片的和樂融融……

  自幼便零丁孤寂的他,現下竟然平白多出了兩個兄弟,怎能教他的內心不欣喜雀躍呢?

  「羽書恭敬不如從命!」

  三人相視後,朗聲地大笑起來。

   

         ☆        ☆        ☆

   

  「你們在談些什麼?為什麼笑得如此開心?」

  身後傳來的低沉嗓音使銀羽書在瞬間轉過身,他的臉差點埋入韋彤毅的腰間。幸好,韋彤毅即時往後退了一步。

  「寶貝,這麼想我嗎?」韋彤毅俯身在銀羽書的耳畔低喃。

  韋彤毅順勢偷了個香。

  不顧眾人的目光,我行我素!這就是縱情不馴的韋彤毅。

  銀羽書瞪大雙眼、撫著自己的嘴唇,他不敢相信韋彤毅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他。

  「你……你怎麼可以……」紅得冒火的雙頰上是噴著火的瞳眸。

  「嘻!嘻!爹,您就別害羞了嘛!」諭兒在一旁捂著嘴竊笑不已。

  「對啊!未來的大嫂,不用害羞,反正你們連床都上了,不是嗎?」一旁鼓動著。

  殊不知,他的這一番話,只是更加地助長銀羽書的火焰。

  連床都上了?巧奔為何會知道!銀羽書轉頭瞪視韋彤毅。

  只見韋彤毅俊逸的臉龐上掛著邪肆的笑容。

  「哎啊!大嫂生氣了!」

  望著一臉山雨欲來的銀羽書,元巧奔知道都是他的話惹的禍,他忽地站起身。「老大、大嫂,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一說完,元巧奔便迫不及待地沖出涼亭。

  感到暴雨將至的邵青雲和諭兒,也相偕離開。

  見他們都走出惜天宛後,韋彤毅這才將銀羽書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銀羽書先是一陣推拒,但最終還是抵不過韋彤毅強壯的手臂,只好乖乖地坐在他的懷裡。

  不過,他也沒給韋彤毅一絲好臉色,他撇開頭故意不看韋彤毅。

  韋彤毅輕柔地扳回銀羽書的臉。「寶貝,你怎麼氣呼呼地?是誰惹你生氣了啊?」他柔聲地詢問。

  他低柔的嗓音仍是那麼具有魅力,銀羽書有些著迷地想著;但轉瞬之間,他搖搖頭。

  現在不是在意這些事的時候。

  「就是你!」銀羽書沉聲地怒瞪著韋彤毅。

  「我?」韋彤毅不甚了解地挑了挑他的濃眉。

  「對!就是你!」銀羽書戳著韋彤毅的肩膀。「哦!你怎麼可以將我們床第之間的事告訴青雲和巧奔?你這樣教我以後拿什麼臉面對他們?」

  銀羽書氣憤地直想揍人,所以他一手猛戳著韋彤毅的胸膛,一手則是下意識地捏著韋彤毅堅硬的大腿。

  極力克制住笑意的韋彤毅抓住了銀羽書狠戳著他的小手,一一吻過銀羽書每一根纖細修長的玉指,不捨地看著因猛力戮他而泛紅的指尖。

  雖然他的肩膀對於他寶貝的舉動毫無所覺,但韋彤毅明白他寶貝的手指一定正在隱隱作痛。「痛嗎?」

  韋彤毅憐惜的語氣、溫柔的親吻登時教銀羽書羞紅了臉。

  銀羽書低垂著臉,吶吶地回道:「不會。」

  持續的親吻讓銀羽書覺得渾身不自在,他想抽回被韋彤毅抓著的手,奈何卻被他牢牢握住,怎麼也抽不回。

  「可不可以請你放開我的手?」他羞怯地請求著。

  他的愛人害羞的樣子也非常的誘人,韋彤毅綻開笑容的忖道。

  「要我放開你的手……並不是不可以……但,寶貝,那就要看你如何表現了。」韋彤毅含笑地托起銀羽書酡紅的小臉。

  「你……」

  銀羽書本想駁斥他的胡言亂語,但當韋彤毅灼熱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臉頰時,銀羽書頃刻間即迷亂了心神,他迅速地環視一下四周圍。

  銀羽書抬起手臂環住韋彤毅的頸項,並將他的頭拉向他;他飛快地在韋彤毅英挺的俊臉上羞澀地印上一吻。

  「這樣總可以了吧!」

  注視著眼前甜蜜甘醇的櫻唇,韋彤毅深吸了一口氣,他想要疼愛他懷中的人兒,但他還是依言地將緊握在手中的纖細手腕放開。

  緊環在腰間的手臂、隔著衣料傳來的陣陣火熱,對尚在適應階段的銀羽書而言,不啻是一種令他感到既炫惑卻又使人羞怯的親密接觸。

  畢竟,自幼便與銀中語浪跡江湖的銀羽書,不曾嘗過情愛的滋味,更遑論是被所愛之人疼惜的甜蜜歸屬感;所以,太幸福美好的生活常教銀羽書惶惶不安。

  銀羽書輕拉開環在他腰側的健臂。「我還有些事未做完,我想……」他說著說著就想站起身。

  可是韋彤毅卻將銀羽書又拉坐在他的懷中,兩個人緊貼得一絲縫隙也沒有。

  「哇……」霎然的拉抱,使得銀羽書不由得驚叫。

  「你今天做的事已經夠多了。」

  「但是……」

  「沒有但是!」韋彤毅霸道地打斷銀羽書的話。

  他低頭以他挺直的鼻子廝磨著銀羽書的。「寶貝,你知道你離開我多久嗎?足足兩個時辰,我無法忍受你離開我的身邊那麼久。」韋彤毅親吻著銀羽書咽喉的凸處。

  「別……」銀羽書虛軟的將韋彤毅輕輕推開。「要是有人來……」

  「寶貝,我想你!」

  他的蜜語讓銀羽書覺得自己有如醉了般的飄忽,但又覺得甜蜜;他無意識地在韋彤毅的大腿上扭動著。

  「哦!寶貝!」韋彤毅魅惑於銀羽書天真卻誘人的蠕動,沉聲地低吼著。

  韋彤毅的手不再環在銀羽書的腰間,他的手臂游移到銀羽書的背後,按著他的臀部向他的腰下擠;韋彤毅的舉動使得他們兩人的身體有了更親密的接觸。

  銀羽書驚詫的倒抽一口氣,他清楚地感覺到抵在他雙股之間的熾烈;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抬頭看著眼神火熱的韋彤毅。

  昭然的欲望之火在他的眼裡躍動著,難不成……他想在這裡愛他?喔!不成!萬一被人瞧見了怎麼辦?

  銀羽書還來不及表達他的拒絕之意,韋彤毅的吻就落了下來,野蠻的強迫他張開嘴,舌亦霸道地入侵他的檀口裡。

  銀羽書悚然的意識到韋彤毅溫熱的脈動,他的溫熱使得他的體內如有個夏日的太陽在燃燒般,渾身烘熱不已。欲愛之火更猶如大火燎原般焚燒得更熾烈。

  銀羽書感到自己正迅速地融化,他的理智正催促著他趕快離開他的擁抱,可是他的身體卻因韋彤毅火辣的熱吻而虛軟無力。

  「唔……」銀羽書不希望自己在他的懷裡沉醉,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的身體本能的反應著、享受著,他的小手忍不住地伸向韋彤毅的胸膛摩搓著。

  韋彤毅低吟了一聲,挪開那雙逗弄得令他快發狂的小手,他的熾烈隔著褲子在他的雙股之間廝磨著,他想讓他的小情人感受到他的硬挺灼熱。

  銀羽書嗚咽一聲,呼吸急促地弓起身緊貼向韋彤毅碩壯的軀干……

第07節

  韋彤毅焦躁地扯開銀羽書的衣襟,大手霸氣地愛撫著銀羽書胸前白皙的肌膚。

  他濕潤的唇自銀羽書的臉頰游移到他的脖子、肩膀、鎖骨,最後再落到他急速起伏的單薄胸膛前。

  韋彤毅的舌尖緩緩地舔吻著銀羽書;使得銀羽書不住地迭聲嬌吟,扭動著他纖細的腰肢。

  「啊……」銀羽書頻頻咬住下唇,忍受著過多的愉悅。

  「哦……」韋彤毅亦抵不住銀羽書熱情的煽動,低吼一聲。

  銀羽書張著因情欲而迷蒙的雙眼凝視韋彤毅。「不……不行……不能在這裡……嗯……啊……」

  知悉他的小情人拘謹羞赧的心理,韋彤毅就更想讓他放棄矜持,他益發地想要在這裡要了他。

  「啊……別……」銀羽書掙扎地抓住韋彤毅蠢動的手腕,誰知他的抓握卻讓他更加放肆。

  銀羽書虛軟的掙扎就像是醇酒般誘人,韋彤毅因而益加地熱血澎湃,他想要他,他想帶領他到達愉悅的高峰。

  「光是看著你因我而熱情的臉蛋,我便不禁想要疼惜你、呵護你。」韋彤毅的聲音因飽含情欲而粗啞。「我想愛你。」

  這不是懇求句,而是肯定句。

  他霸佞的語氣,使得有些茫然的銀羽書不禁渾身戰栗。

  韋彤毅抽出他的手。

  突來的空虛感讓銀羽書不滿地抗議:「嗯……」

  「說你要我!」韋彤毅低喃。

  銀羽書昏眩的低頭躲避他熾人的目光。

  「說你要我!」韋彤毅性感的薄唇貼近銀羽書的耳畔,再一次柔聲地命令著。

  再怎麼樣也說不出口的銀羽書,只好以行動說明他想要他。

  他的唇先是在韋彤毅的唇上輕印了一下,接著將舌尖探進他的口中,纖瘦的身子更是狂浪地貼緊韋彤毅堅實的身體。

  韋彤毅粗喘地呻吟著,他的心跳像野馬在曠野奔騰那樣飛快,他沒想到他的寶貝會是這麼熱情地以行動證明。

  銀羽書羞怯地想自他的唇上撤退,可是韋彤毅卻不願放開他,這回是他的唇攫住他的。

  韋彤毅滿是占有意味的雙手,急切地除去銀羽書的長褲。

  混混沌沌的銀羽書只顧著享受韋彤毅醉人的深吻,等他發現時,韋彤毅的大手正愛撫著他光滑的臀部,推著他去感受他的亢奮。

  他不規矩的手撫逗著他敏感的身體,令銀羽書無法自制的輕顫著。

  「愛,別怕。」

  韋彤毅扶起銀羽書跨坐在他大腿上,猛地,他環住他的腰身壓坐在他的熾烈上。

  「啊……痛……」銀羽書痛苦地輕皺起眉。

  「噓……愛……一會兒就不痛了。」韋彤毅輕吻著銀羽書的眉心。

  哦!老天!

  他不想傷害他的寶貝!

  靜止了半晌,韋彤毅再也忍受不了高張的情欲幾近要將他燃燒!一點一點的火苗逐漸聚合成燎原的烈焰。

  純真的銀羽書只能無助地攀著韋彤毅的肩頭,他不知道該如何運用腰力,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微苦悶地承受著他的情人所給予的熱情。

  「愛,配合我!」韋彤毅火熱地在銀羽書的耳邊低喃後,便扶著他的腰,教導他。

  苦悶的喘息也逐漸變成怡悅的嬌吟,過多的歡愉讓銀羽書難以抗拒地將手指深陷入韋彤毅的發中。

  耳邊傳來聲聲甜蜜難耐的吟哦,還有如蘭的氣息,使得韋彤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節奏愈來愈快……

  排山倒海而來的快感讓他覺得自己仿佛快被淹沒般,用力抱緊愛人寬闊的肩膀。

  「唔……毅……嗯……」

  「啊……」

  火樣的快意猛然襲向銀羽書,他頓時失去所有感覺,暢快地陶醉在愛人的體熱之中。

  韋彤毅滿足地吁了一口氣,低頭吻著因筋疲力竭而睡著的愛人。

  他莞爾地看著兩人衣衫不整的模樣,不覺笑意更深。

  全身只著一件外衫的愛人,修長美麗的雙腿仍然跨在他的大腿兩側。

  韋彤毅很想再愛他一回,但考慮到體力不支的小情人,他還是忍住了奔騰的狂熱。

  韋彤毅望著愛人無邪的睡顏,不由得輕歎一口氣。

  他伸手拿起了他在激情狂愛中為愛人除去的長褲,輕柔地替熟睡中的小愛人穿上,以免他受涼。

  待幫他的情人整裝完後,韋彤毅在他的額上印上一吻,便抱著享受涼風的吹拂……

   

         ☆        ☆        ☆

   

  當邵青雲走近涼亭時,恰巧看見韋彤毅正在銀羽書的額上印上第一個吻。

  「他睡著了嗎?」邵青雲問。

  敞開衣襟的銀羽書,胸前的白皙皮膚上遍布著鮮紅的吻痕,只要是明眼人便不難明白他們先前所做的事。

  「我的熱情把他熱昏了!」韋彤毅開玩笑地說。

  邵青雲露出哂笑。「大哥,江西之行你是否已確定成行?」

  「嗯!江西藥商的紛爭靠巧奔一個人可能很難排解,我親自走一趟或許會好一點!」

  沉默了片刻,邵青雲蹙眉道:「據巧奔之言,這一次的爭亂、搶斷分明是有人沖著天聯而來;依我看,動用武力是在所難免……大哥,需要我與你同行嗎?」

  「不需要!」韋彤毅定定地凝視著邵青雲,大手則撫摸著銀羽書的背部。「青雲,如你所說的,這一次分明是有人沖著天聯之名找麻煩,要是三個當家都出外,那該由誰來主掌天聯?因此,我希望你留守天聯。」

  「嗯!」邵青雲表示同意的點了點頭。「我很遺憾。」

  「遺憾什麼?」

  「我沒有先得到羽書的心,而讓你捷足先登。」

  韋彤毅挑起劍眉,微笑著。「不,青雲,即使你得到他的心,我也會將他搶過來。」

   

         ☆        ☆        ☆

   

  這日,韋彤毅偕同元巧奔欲前往江西處理藥商的紛亂雜務。

  城門外——

  銀羽書默默無語地望著馬背上愛人英挺的身影,他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聽見馬蹄聲漸漸消失後,才轉身走回城內。

  他在心裡暗自祈求著上蒼能讓他的愛人平安回到他的身邊。

  在韋彤毅這次遠行中,銀羽書清楚地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愛人的離去、短暫的相思使得銀羽書心煩意亂得沒注意到周圍發生的事情。

  他的背後傳來轟隆作響的雷聲,越來越沉重,也越來越接近。

  等銀羽書終於意識到時,他已慢了一步。他感覺到自已被抱離地面,驚叫的聲音一時間也只能哽在喉嚨裡。

  韋彤毅迅速將愣愕的愛人抱離地面,他俯身在馬側,緊緊地環抱住愛人的纖腰,並且把他置放在他的大腿上後,便絲毫不減狂奔的速度,直抵城外。

  銀羽書嚇得心差點跳出胸口。

  韋彤毅不是沒聽到銀羽書的驚叫聲,但須臾間他即明白他的小情人已從驚嚇中恢復過來;因為他自然地放松身體,將背靠在他的胸膛上。

  銀羽書信任地依偎在韋彤毅的懷抱裡,他甚至沒有緊捉著他,等於是掛在愛人的臂彎上。

  他的表情是那麼的無憂、那麼的迷人;他的愛人把他的安危完全交付在他手中,韋彤毅既感動又疼惜地環緊他懷中的寶貝。

  韋彤毅放慢速度,直至城郊外茂密的樹林,他才勒馬止步。

  銀羽書轉身伸手摟住愛人的頸項,倚偎在他的身上,低喃著他的單名,親吻著他的喉結。

  愛人離情依依的不捨神情使得韋彤毅分外憐惜。「愛,別露出這般神情,你會讓我不忍離你而去。」

  韋彤毅疼惜地凝視著愛人迷人的水眸,而後將視線往不移至他的粉唇,將他的愛人密實地摟進懷裡,並給予深長的熱吻。

  「愛,我會在你還未意識到我的離去前便回到你身邊;所以,別再露出傷心的表情好嗎?」

  韋彤毅呢喃地請求著銀羽書;再度吻上銀羽書的唇,並情話綿綿地向他告別。

  他用唇舌來愛他的小情人,並用他的熱情請求他原諒他必須遠行。

  韋彤毅花了不少自制力才能放開愛人柔軟的身體。

  銀羽書被吻得恍恍惚惚地,當他的愛人將他放回地上時,他還搖晃了兩下。

  「毅,為我保重你的身體。」

  韋彤毅柔情地露出微笑。「我的愛,你也是;我會盡快回到你身邊的。」

  韋彤毅彎身在他情人的眉心上眷戀地落下深情的一吻後,便策馬追趕先行離去的元巧奔。

  銀羽書站在原地,癡癡地望著韋彤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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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看的   
  
銀羽書只身往浪離樓的後山漫步而行。

  步行了好一段路,沿途淨是蓊郁的古勁蒼松,霍然眼前一片明朗,銀羽書不禁屏息注視著眼前的景色。

  如絲毯般的綠茵連綿,遠方的山巒籠罩在氤氳的山嵐中;他的腳下是繁花盛開的山坡,鳥啼流水聲清晰地傳來。一聲傲嘯,飛翔在蒼藍天際的獵鷹雄偉地展翅。

  銀羽書循著山徑更往裡前進,他依著澗水聲找出水泉的源頭;不一刻,他便發現一潭有著小瀑布的水池。

  水池是由山間泉水匯集而成,池邊有著數棵落花繽紛的桃花樹,與滿地的小白菊映照在清澈的水中。

  驚喜的發現如桃花源般遺世的獨立美景,讓銀羽書流連忘返、不忍離去。

  直到想起與青雲的約定——他們今天要替幾種新發現的草藥命名。銀羽書這才戀戀不捨的轉身踱回惜天宛。

  回程的途中,他看到樹叢上結實累累的百香果,他不禁停留數刻為諭兒摘得這馨香無比的果子。

  他想,當諭兒看到這又大、又香的果子時,一定會高興地又跳又叫。

  想到諭兒喜悅的眉眼,銀羽書便不自禁地面露笑容。

   

         ☆        ☆        ☆

   

  夜闌人靜的星空下,一抹淡藍色的身影緩緩地漫步在浪離樓後山的小徑之中。

  銀羽書仍是抗拒不了沁涼池水的誘惑,在只有蟲鳴相伴的寂靜夜裡,他又回到池畔。

  他脫下衣衫、鞋子,並用他的腳趾試試水溫。冰涼的池水再加上寥夜的微寒,銀羽書單薄的身軀不禁微微一顫。

  他深吸一口氣後便潛進水中,冰冷的水使得他喘息地浮出水面,但不出片刻他已適應池水的溫度。

  銀羽書在水裡盡情泅水好幾回後,舒暢地靠在一塊大石上,賞望著皎潔的月光與滿天的星斗。

  他抬起手臂接住飄落下來的粉紅花瓣,注視著隨風飄蕩的花瓣,銀羽書輕輕地歎了口氣。

  我會在你還未意識到我的離去之前便回到你身邊!

  他的情人是這麼對他允諾的,但為何他一去即是一個月,而且音訊全無?

  他不知道他有多擔憂嗎?他不知道他想他想得心都疼了嗎?

  「唉!」銀羽書再次歎息。

  他不知道原來思念一個人是這麼地使人心亂。

  對著當空的皓月,他情深地輕吟出他的思念:

  「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低柔且滿含憐惜的嘎啞嗓音,深情的接著吟道: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銀羽書敏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映入眼簾裡的挺拔身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愛人。

  「愛,我回來了。」韋彤毅幾個大步便來到池畔。

  韋彤毅蹲下身軀,滿是愛憐地凝視著熱淚盈眶的愛人;抬手拭去一顆滑落在愛人絕美臉蛋上的淚珠。

  「哦!我的愛,別哭,你可知你的熱淚正灼燙著我的心扉?」韋彤毅摯情地低語。

  他的愛語讓銀羽書的淚落得更凶……

  銀羽書抬起臂膀,緊緊地環住愛人的肩頸,落淚的小臉則深埋進熟悉的胸膛中,嗅著愛人男性的味道。

  「你可知我想你想得快心慌了嗎?」銀羽書含嗔帶怨地哽咽道。

  「我也想念你……」他熾熱地呢喃著。

  須臾,銀羽書突然升起報復的念頭,他決定懲罰他的愛人讓他苦等這麼久……

  他的手臂倏然收緊,在他的愛人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猛力的一拉。

  撲通一聲——

  濺起了漫天的水花。

  銀羽書咯笑地看著一身濕的情人,他發覺即使他再怎麼狼狽,他的愛人仍是他見過最英俊的男人。

  望著情人一臉微笑的看著他,韋彤毅也忍不住回他一抹深情的笑。

  韋彤毅伸手環住銀羽書,並拉他滑進他結實的大腿間,低頭親吻他的唇。

  他在愛人的唇畔呢喃:「我想念你的味道、你的身影、你的一切……」

  銀羽書流露出頑皮的惡作劇笑容,趁他的愛人不備時用腳一勾,使得韋彤毅再次墜入水池內。

  韋彤毅笑著浮出水面,卻看到他的愛人正向池岸游去,他及時抓住他的足踝,並將他拖回他的懷裡。

  「你這小壞蛋,看我怎麼懲罰你。」他惡狠狠地輕咬銀羽書的粉頸一口。

  銀羽書勾住韋彤毅的頸項,輕笑地回咬愛人的下唇。「就這樣?」他噘著嘴嗔問。

  韋彤毅難以抗拒地接受了愛人的邀請;他加深了這個吻,並熟練地愛撫著情人纖細的軀體……

  銀羽書亦激動地撫摸著他睽違已久的身軀;雙手滑過他碩壯的肩膀、背脊和窄臀……

  「哦,愛!別這麼性急,我們有很長的時間可以享受彼此的身體……」韋彤毅無法結束這句話,反而倒抽了一口氣。

  因為他的愛人正拱起背利用他的粉色果實摩挲著他的胸膛,並伸手愛撫他結實平坦的下腹。

  「我喜歡你給我的感覺。」銀羽書蠱惑般地在韋彤毅的耳邊呵著氣。

  「哦!寶貝。」韋彤毅在愛人的眼眸深處看見自己,他吻著他,「你這惑人的妖精。」

  當韋彤毅低頭吸吮他的蓓蕾時,他滿足地歎息著。

  銀羽書環著韋彤毅肩頸的雙手改而探索著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韋彤毅抱起情人滿是激情的身子,正欲走向池畔……

  他的小情人卻搖頭。「不!」銀羽書的小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狂烈的親吻著,韋彤毅身上的衣物早已褪盡。「愛我,此時此地。」

  他熱情的眼眸不容拒絕。

  韋彤毅沉吼一聲,他們的唇再一次饑渴地互相占有。

  銀羽書緊貼在愛人的懷裡,在接吻的空隙中,他聽見情人溫柔地低語。

  「我愛你勝過我的生命。」

  韋彤毅抓住銀羽書的腰,並撩高他的雙腿,好讓他環住他的腰身。

  銀羽書拱身接受韋彤毅,他們深情地凝望彼此。

  「啊……毅……」

  銀羽書仿佛不能承受般地緊按著韋彤毅的背部,貝齒則輕咬著下唇。

  「嗯……毅,夠了……」他尖聲地低喊著。

  韋彤毅將他的愛人拉近,他們的長發漂浮在水中互相糾纏,並且包圍住他倆。

  「愛,還不行……」

  像是要讓此刻永遠留存,韋彤毅激狂地不斷愛著銀羽書。

  近乎痛苦的狂喜,使銀羽書只能不住地呻吟,雙臂更是無助地緊抓著愛人的肩頸。

  「啊……」一聲嬌弱的低吟自銀羽書的口中逸出。「毅……毅……」他不斷地輕喚著愛人的單名。

  韋彤毅感到懷中人兒的輕顫,他明白他的愛人即將達到高潮,在激情的驅策之下,他加速他的律動。

  瞬時,火焰般的情欲吞噬他們的心智,奔騰的快意更猶如洪水般洶湧地襲向他倆,歡愉的波濤一波比一波高,沒有極限……

  他們齊奔向最燦爛的天際。

  當烈焰逐漸退卻時,他們仍密實地結合在一起。

第08節

  銀羽書光火地瞪視著摟抱住他的韋彤毅。「我說,我要回鳳棲崖,你到底聽到了沒?」

  「不行!」他不留一絲余地的拒絕。

  「我非回去不可!哼!我只是告訴你,並不是在請求你答應。」

  愛人傲然執著的語氣,讓韋彤毅不覺皺起眉頭。「為何非回去不可?」

  「這是我個人的私事,為何要告訴你?」銀羽書賭氣地噘著嘴。「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韋彤毅一臉陰驚地冷凝著他的愛人。「什麼叫不關你的事?」他是真的動怒了!

  明知愛人的脾氣,銀羽書還是嘴硬地道:「本來就不關你的事!」

  韋彤毅的劍眉皺得死緊,下顎更是繃緊地睨著銀羽書,跳動的火光在他的眼眸裡閃爍。

  銀羽書也不甘示弱地回視他,秀麗的臉蛋淨是倔強的表情。

  但棉毯下赤裸的身子與露出毯外的白皙藕臂和纖瘦頸項卻讓他倍顯嬌俏可人,令他的倔傲明顯地消弱幾分。

  四目相望許久——

  韋彤毅歎息地撫著愛人因激情而未退的紅暈。「愛,我並不是不讓你回鳳棲崖,只是近日我鎖事纏身無法離開天聯。」

  「我並沒有要求你一定要陪我回去,我與諭兒兩人回去便可。」

  「我不放心,而且我想陪你。」

  銀羽書無可奈何地歎息著,他看得出韋彤毅的堅決。

  「寶貝,告訴我,為何你近日非要回鳳棲崖不可?」

  「因為再過些時日便是家師的祭日,我想回去祭祀,順便清掃他老人家的故居。」

  「原來如此。」韋彤毅沉吟了半晌。「愛,我會盡早將江西的事處理完,等我好嗎?我保證一定會如期陪你回去祭拜銀老前輩。」

  既然他的情人都如此對他承諾,他又何必執拗呢?

  身為全唐最大組織的負責人,銀羽書清楚地明白他愛人的工作是如何的繁多沉重;為了他,他都可以迅速了結他的重任,那他又為什麼不能等他一時半刻呢?

  銀羽書依偎在愛人赤裸健壯的胸膛前,柔順地點了點頭。

  見他的小情人低頭答應,韋彤毅欣喜地在他的粉唇上落下一記贊賞的親吻。

  但好像永遠吻不夠似的,他一回回地輕刷過愛人紅潤的唇瓣……

  最後,韋彤毅拉開覆蓋在愛人身上的遮蔽物,大手邪肆地游移在他的身上挑逗著。

  「你……」

  他該不會又想……銀羽書詫異地抬眼注視著韋彤毅。看著愛人一臉使人戰栗的激狂情欲,銀羽書的全身不由得一陣輕顫。

  他剛才已愛了他兩次,他現在已是全身虛軟。「毅……不可以……」

  他並未將迭聲的拒絕放在心上,雄偉的身軀仍是霸氣地傾覆在銀羽書瘦弱的身了上。

  「噓,寶貝。」他啃咬著銀羽書柔嫩的耳廓。「讓我愛你。」

  來不及出聲的抗議盡數淹沒在韋彤毅的口中。

  片刻間,滿室即生旖旎春色,銷魂的樂聲更是盈耳不絕……

  而虛軟近乎無力的銀羽書,只能無助地再一次迷失於天際、享受無邊的愉悅。

   

         ☆        ☆        ☆

   

  十數日過後——

  銀羽書焦躁地在浪離樓內來回踱步著。

  自那日的狂愛過後,他便很少見到他的情人;他明白他的忙碌,但這也太誇張了,十數天來,他同他說話的句數絕不超過十句。

  韋彤毅為了實現對銀羽書的允諾,忙得是渾然不知時日。他幾乎是天還未亮、銀羽書還在沉睡中便已出浪離樓、赴外洽公。

  夜晚,往往也是三更半夜都還不見他的蹤影,銀羽書好幾次為了等他還在偏廳的躺椅上睡著;但第二天的早晨,銀羽書一定會在自己的床上清醒過來。

  因此他知道即使他的愛人再忙、洽公辦事的路途再遠,他還是會回到他的身邊與他相伴。

  雖然銀羽書感到很窩心,但偏不巧地,他現在沒心情領會這些。

  現下的他,心急如焚地只想知道他的愛人到底何時才能結束他的繁忙、實現他的允諾,陪他一起回到鳳棲崖。

  祭日已漸漸地逼近,而啟程的時間卻始終遙遙無期。

  銀羽書倏然下定決心,他不想讓韋彤毅為難、怠忽職守,所以他決定就諭兒與他兩人回鳳棲崖即可。

  至於他的愛人,套句他曾經說過的話:他會在他還未意識到他的離去之前回到他身邊。

  銀羽書勾起一抹淘氣的笑容,他明白要他的愛人不注意到他的消失,那是世上最不可能發生的事。他想象著當他發現他已獨自啟程時的驚愕臉孔與事後的暴跳如雷……他便樂不可支!

   

         ☆        ☆        ☆

   

  銀羽書說做便做,他與諭兒帶了點銀兩與從不離身的藥盒,在晴日當空的午後動身回鳳棲崖。

  一路上,諭兒始終興奮地吱吱喳喳地說個不停。

  途中未經過市集的他們,只能依靠著身上少許的干糧與水度過數個時辰。

  山路崎嶇不平,松、柏參差,縱使銀羽書這般擁有武藝的人都倍覺辛苦了,更何況是小小年紀的諭兒。

  顧慮到年幼體力不佳的諭兒,銀羽書故意放緩步調,抱著他的寶貝行走於山間。

  「爹,您看!是松鼠耶!」諭兒欣喜地指著在林間飛竄的灰影。

  諭兒在銀羽書的懷中蠕動著,讓銀羽書倍感艱辛地爬著陡峭的山坡,但他仍寵溺地微笑著並抬頭望向諭兒所指之處。

  不一會兒,諭兒又高興地大喊著她的驚奇發現:「爹,您看,那只怪東西大白天的竟然在打盹!」

  銀羽書依言望去,不禁為諭兒天真的童語哂然一笑。「諭兒,那不是怪東西,它是貓頭鷹,是一種在夜裡才會活動的鳥,所以白天是它的睡覺時間。」

  「哦!」諭兒似懂非懂地回應著。

  終於,在這寂靜的山林裡出現了一間簡陋的茶店。

  饑餓的諭兒吵著非要進去吃東西不可。

  口有些干的銀羽書也不加反對,抱著諭兒閒散地步入小茶店中。

  「客倌、歡迎,請往這邊來。」店小二著甫進門的他們來到角落的位子。

  「請問兩位想吃點什麼?」店小二邊倒茶邊客氣地詢問。

  「有啥好吃的、好喝的,全擺上來。」諭兒對著店小二大喊。

  數刻之後,他們的桌上突然出現了多道山珍美味。

  如此佳餚是他們從未吃過的,所以諭兒更是低頭猛吃。或許是如此美味,所以茶店的生意特別好。

  正當他們吃得興致昂然時,一群彪形大漢叫囂地走入小茶店裡,頓時使得原本狹小的空間更顯擁擠。

  他們個個眼神凶煞,為首的人就近坐了下來,只見他們頗不屑地擺擺手,好似在示意些什麼。

  「喂!喂!你們還不趕快滾出去,沒看到我們虎爺要用餐啊!打擾我們大爺吃飯興致的罪可是不輕的哦!」

  在一旁的大漢出言威喝著正在店裡吃飯喝茶的百姓,老百姓因畏於他們凶狠的表情與身上無情的大刀,個個像是逃命般地奪門而出。

  原本人聲鼎沸的茶店,轉瞬間變得靜寂無聲。

  愣在那兒的店小二好不容易合攏了嘴。「啊!各位大爺,你們怎麼把小店的客人全趕跑了,教我們怎麼做生意嘛?」店小二苦著一張臉。

  一名疤面大漢毫不客氣地伸手一揮,狠狠地便將店小二給打飛了。「囉嗦個什麼勁!還不趕快去替咱們虎爺准備吃的。」

  店小二好不容易才由店家扶起,他撫著腫了一邊的臉、連聲應是,正欲趕快進廚房張羅去時,疤面大漢又叫住他。

  「喂!拿最好的菜。」

  「是。」

  店家怯懦地走近虎爺,顫著手替他倒了杯茶。「大爺,真是招待不周。這是上好的龍井,請慢用。」他哈腰躬身地陪著笑。

  虎爺甩都不甩他,瞧也沒瞧一眼便揚起大手一揮,匡啷一聲,杯子碎了、茶也灑了一地。

  「拿酒來。」

  「是……是……」店家連忙跑去拿。

  「爹爹,您瞧這裡怎麼有這麼多野蠻人啊!又是打人又是摔東西的。」諭兒清稚的童音裡透著鄙夷。

  「沒辦法!荒山野嶺的嘛!」

  諭兒樂不可支地咯咯笑著,「您說的也是!」

  本以為店裡的人已全被他們趕出去,沒想到角落裡竟然還有兩個人在。

  「不是叫你們滾出去嗎?為何還不知死活地留在店裡。」大漢朝他們走去。

  「喂!喂!各位大叔,你們算是哪根蔥,憑什麼趕我們出去?況且我們吃東西可是有付錢的。」諭兒理直氣壯的瞪視。

  「無知的小輩,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誰?不認識。」諭兒並無惡意,只不過是照實說罷了。

  那群大漢將諭兒的話誤以為是輕蔑,個個莫不吹胡子瞪眼睛的;其中一人大手一抬,便往諭兒的臉上揮去。

  但銀羽書的筷子更快,大漢的手還未碰觸到諭兒,便已先聽到他淒慘的一哀號聲;他肥厚的手背上正插著二根筷子。

  諭兒像是一點也不擔心似地、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木椅上,津津有味地啃著她的雞腿。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傷了我們的兄弟?虎爺,該怎麼處置他倆?」

  虎爺抬頭看了銀羽書一眼,「殺了他們。」

  許久未曾染血的雙手,此刻正興奮地顫抖著,大漢們個個露出嗜血的殘殺表情。

  閃閃發亮的銀色大刀紛紛往銀羽書父女倆身上砍殺而來;只見木桌硬生生地被劈成好幾塊。

  銀羽書身形一動,便輕松地避開銳利的刀鋒,他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拿著茶壺,細細品茗著桂花香片的甘美。

  眼明手快的諭兒則是敏捷地接住即將落地的薰雞,然後爬坐到銀羽書的大腿上,一邊喝著茶,一邊吃著雞。

  「爹爹您吃看看,這雞還真香、真好吃呢!」

  諭兒撕了一塊肉遞到銀羽書的嘴邊,銀羽書順勢張口吃了下去。

  「嗯!還真不錯!」銀羽書但覺口齒留香。

  「是吧!」諭兒頗興奮地甜笑著。

  瞧他倆一點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樣子,大漢們更是惱火。「不把我們當一回事,是你們自尋死路!」

  「你們該死!」

  「小女孩留給我。我最喜歡聽小孩因恐懼而尖叫的聲音。」

  「不!留給我!小孩的血最鮮美了。」

  「喂!大叔們,你們也不秤秤自己的斤兩,爭著想凌虐我?哈!笑死人了!你們有這份能耐嗎?想動我……再等一百年吧!」諭兒蔑視地打斷他們的爭吵。

  當銀羽書聽到大漢們的爭吵時,他臉上的笑容盡退,寒霜頓時籠罩全身;真是群喪心病狂的東西,連小孩都不肯放過,那麼他又何必手下留情呢?留下他們告肯定禍害人世。

  「諭兒到屋梁上坐坐可好?」

  「好。」

  銀羽書稍稍提起內力便將諭兒抱上屋梁;接著,他一躍身,便定定地立在大漢們的面前。

  「納命來——」此起彼落的怒喝聲倏地揚起。

  銀羽書施展他不凡的拳腳功夫,頃刻間便把彪形大漢修理得倒地不起。

  諭兒邊嚼著東西,邊口齒不清的喊:「哇!爹爹好棒喔!」

  聽到諭兒的贊美,銀羽書抬頭對她微微一笑。「諭兒,吃東西別說話,小心噎著。」

  這時,酒足飯飽的虎爺終於開口。

  「退下,真是一群飯桶。」虎爺抬起頭,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銀羽書。「這位兄弟功夫真是了得,來替我辦事如何?我定不會虧待於你。」

  「在下心領。」他可一點也不想與虎謀皮,瞧他那副城府極深的樣子,就可知此人絕非泛泛之輩。「我只想與女兒安安靜靜地吃頓飯罷了。」

  虎爺目光一凜、沉聲道:「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猴,講話客氣一點,我爹是在跟你客氣耶!你還當真隨便起來啊!」

  「小鬼,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虎爺不悅地瞪了梁上的諭兒一眼。

  「哼!臭老猴,本姑娘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管得著嗎?」諭兒頓了頓,張著大眼瞧了虎爺好一會兒。「小頭銳面、獐頭鼠目、鮮矣仁也。瞧你這副尊容還真符合呢!爹,您說諭兒講得對不對?」

  「諭兒,說話不要這麼老實。」銀羽書暗諷的意味非常明顯。

  啊!爹爹竟然跟她瞎攬和在一起,這真是天下奇聞;不過可想而知——爹爹必定是被惹火了。「嘻!爹爹不是教導諭兒……誠實是美德嗎?」

  虎爺望著銀羽書輕佻的態度,心裡很不是滋味,又聽到諭兒的譏誚話語,更是惱怒。「不將我放在眼裡,好小子,等著領死吧!」

  虎爺快狠地抓起桌上的筷子射向銀羽書;銀羽書伶俐地側身閃過,但當他回過神之際,虎爺的身影已閃至他的跟前。

  銀羽書千鈞一發地以左臂隔開虎爺迎面而來的掌勁,身體往後翻躍數圈後,才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

  欲置銀羽書於死地的虎爺毫不保留地用上了十成功力。銀羽書雖然躲開,但他的左袖卻被扯破,嘴角亦流出血絲。

  好渾厚的內力!銀羽書抬手擦去嘴邊的鮮血,並看了眼被虎爺傷了的左臂;勾起一抹教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啊!爹您流了好多血……喔!你這烏龜王八蛋,竟然害我爹爹流那麼多血……」

  銀羽書打斷諭兒的尖聲怒罵。

  「諭兒,女孩兒家說話文雅些。」他舔著自己手臂上的血,冷眼睨著虎爺。「我給你兩條路,一是乖乖地滾出這裡並賠償店家所有的損失。二是陰曹地府走一遭!」銀羽書也不再彬彬有禮。

  「哈……」虎爺一陣狂笑,「狂妄無知的小子,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也想威脅我。呸!簡直是不自量力!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濃郁的藥香瞬間籠罩整個店內。

  一旁一個傷得不甚嚴重的濃眉大漢,鼠目直勾勾地看著毫無防備的諭兒,異想天開地躍上木梁欲抓諭兒來要挾銀羽書。

  但當他的手碰到諭兒下的肩頭時,「啊……」他淒聲大叫地捂著手,一個不小心便掉落到地面上,手上也多了二個洞。

  諭兒俯身哈哈大笑地注視著跌得四腳朝天的惡人。「大笨蛋!被小保咬的滋味不錯吧!」她輕輕撫弄著纏繞在脖子上的赤蛇。

  諭兒轉頭對著虎爺道:「喂!老龜蛋,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想要我爹的命,你簡直是癡人說夢話。何況我銀爺爺有遺命,讓我爹流血者——非親即死!你就乖乖投降吧!免得到時死得太難看!」

  「死丫頭!這麼急著想死嗎?不用急,等你爹死後我自會送你上路。」虎爺語氣森冷的瞪了諭兒一眼。

  逐漸恢復神智的大漢們,一一自行站起身。

  銀羽書有些擔憂,他怕他與虎爺交戰之際,那些人會對諭兒不利,光是一條赤蛇是不足以保護她的安全的。

  為了諭兒,他只能速戰速決。

  「諭兒,撒下『地咬』。」

  「是!爹爹!」諭兒快速地撒下地咬,嘴裡還樂得哼著小曲兒。

  望著下頭抱身打滾,哀聲不斷的惡人,諭兒更是高興得不得了。

  諭兒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但當她看到不為所動的虎爺時,她驚叫地張大了嘴。

  銀羽書亦斂起了眉。

  「區區毒粉就想傷老子分毫嗎?」虎爺的臉上淨是訕笑。「在我的眼裡,這不過是劣質品罷了。」

  有來歷!

  唉!唉!唉!本想速戰速決,不料……銀羽書頓時覺得頭疼,想來不經一番激戰,他們是不可能離開這裡的。

  銀羽書露出苦笑,不戰而逃絕不是他的作風,亦不能解決問題,唯有戰斗一途才能確保他和諭兒的安全無慮。心意一決,他把心一橫,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他的全身。

  虎爺原以為銀羽書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但出人意表地,他的武功卻出奇的高強,他不敢大意地率先攻向銀羽書。

  由於失去一條手臂的助力,銀羽書倍感吃力地應付著虎爺的腿拳,但時間一久,銀羽書便漸趨下風。

  虎爺見機不可失,卑鄙地向銀羽書擲出一枚暗器。銀羽書偏身一閃,雖然避開,卻來不及應付迎面而來的重擊。

  虎爺毫不留情的將所有功力傾注於雙掌之中擊向銀羽書。

  閃躲不及的銀羽書只能硬生生地對上虎爺十成的功力。

  原該是銀羽書被震飛,但沒想到卻是虎爺自己;他就像娃娃般狠狠地被丟向遠處,而後重重的落地。

  銀羽書也被渾厚的內力震得腳步踉蹌地直往後退,直到他的後背貼上一堵如牆壁般厚碩的胸膛時才停下腳步,但他的身體仍有些不穩地搖晃著。

  身後胸膛的主人急忙伸手環住銀羽書的腰以防他跌倒在地。

  他溫暖的氣息吹拂在銀羽書的耳背。「沒事吧!寶貝。」

  毅!?他怎麼會在這裡?銀羽書詫異地回頭注視著環抱他的人。

  韋彤毅雖是溫柔的抱著他,但他的黑眸裡卻閃著怒火。「還好及時趕到。」他低頭檢視著愛人傷痕累累的身軀,寬慰地低語道。

  他冷凜地凝視著已坐起身的虎爺,驀然……

  「哈!江西之虎……真是天意。」

  韋彤毅沒想到他尋覓己久的亂賊,竟然在這種因緣巧合之下讓他尋獲。

  虎爺被韋彤毅看得頭皮發麻,有股蛇被老鷹盯上的感覺,不過即使心裡發冷,他仍虛張聲勢。

  「臭小子!你是什麼人,竟敢管本大爺的閒事?」

  「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韋彤毅冷笑了下,「你有膽假借天聯之名,卻一點也不記得我這天聯的正主兒嗎?」

  「天聯?」

  「你是韋彤毅?」虎爺顫聲地驚問。

  「正是在下。」韋彤毅斜睨他一眼,「盜用天聯之名販售毒物給奸佞之人加害忠良正義之士已是罪不可赦,我都還未追究你的罪責,這回你又動人動到天聯的頭上來。」

  韋彤毅摟緊銀羽書的腰身,沉聲凜然地道:「千不該萬不該的是你竟然傷了我最寶貝、我最疼惜的愛人。」

  捨不得愛人受到毫發之傷,韋彤毅滿心滿腦地充塞著狂暴怒氣。「你,以死來還罪吧!」

  虎爺瞪大了眼。

  「爺,饒命啊!小的已知錯,請您大發慈悲饒了小的狗命。」

  先前趾高氣揚的模樣,如今卻有如受到驚嚇的小狗,跪在地上拼命求饒。

  「毅!」

  銀羽書拉著韋彤毅的衣袖,清眸裡淨是請求之意。

  他不想看到有人死,更不想見到他的愛人為了他而雙手沾染血腥。

  愛人無聲的請求,使韋彤毅不得不妥協。

  韋彤毅睥睨的瞧了那可恥的身影一眼,「我可以饒你一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語閉,他當場扯斷虎爺的左臂……

  殺豬般的慘叫聲剎那間便充斥整個小空間。

  韋彤毅恍若未聞的抱起銀羽書,邁開大步走了出去。

  走至門口之際,他冷冷的撂下一句:「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更別再假借天聯之名為非作歹,否則……殺無赦!」

第09節

  韋彤毅看著蹲在小河邊、衣衫已褪去一半的愛人正專心處理著手臂上的傷口,一點也未察覺他的到來。

  「我來吧!」韋彤毅接過愛人手中濡濕的白布,輕柔地替他擦去己干涸的血漬。

  當他看到愛人的傷口時,不由自主地倒抽了口氣。

  韋彤毅瞪著他白皙臂膀上皮開肉綻、慘不忍睹的傷口,他憤然變色,他方才真該殺了那廝的……

  「傷口並沒有看起來這般嚴重。」銀羽書凝睇著愛人擔憂的俊臉,不忍地出聲好言安慰,好似受傷的人不是他。

  「不嚴重!你就不能好好的愛惜自己的身體嗎?」韋彤毅陰鷙地凝視著銀羽書,他俊俏的臉龐難得地出現一抹嚴峻。

  「我的身體並無大礙啊!」銀羽書試著以輕松的語調帶過。

  但這句話卻使他的愛人反彈更劇。

  無大礙?難不成他想缺手斷腳的才算得上是嗎?韋彤毅頗惱火於他的不以為意。

  「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可知後果將會是如何的不堪設想?你可知當你硬是想接下那十成功力的一掌時,我的心……」

  韋彤毅激動地伸出健臂,緊緊地將銀羽書擁入懷中。

  「對不起。」銀羽書伸出細瘦的手臂,用力地抱著韋彤毅,不停地道歉:「對不起!讓你替我掛心……」

  「答應我,別再讓我提心吊膽!為了我,好好珍惜你自己好嗎?」

  「嗯!」銀羽書輕應了一聲,算是答應。

  他並沒有正面對他的情人承諾,因為他不敢保證。

  沒有多想的韋彤毅,見他的愛人點頭應允,便欣喜地親吻著愛人的青絲。

  靜靜享受著愛人溫柔懷抱的銀羽書,突然想起了諭兒,「毅,糟了!我們將諭兒遺忘在茶店裡……」

  「噓!寶貝,別這麼緊張。」韋彤毅輕啄了他的粉唇,「諭兒早已被巧奔先行帶回天聯了。」

  銀羽書這才放下一顆心,輕吁了口氣。他放松僵硬的身體偎靠在愛人的臂彎裡,情人熾熱的體溫使他有些依戀起他厚實的胸膛;不自覺地,他將身子更往愛人的懷裡鑽。

  「愛!」韋彤毅粗嗄沙啞的嗓音自銀羽書的頭頂上傳來。

  原本沉厚的嗓音透露著難忍的情欲。

  銀羽書抬眼看向愛人,只見愛人幽深地凝視著他。

  「我想要你。」

  「在這裡?」銀羽書吃驚地環視四周。

  韋彤毅不容分說地攻占銀羽書的唇。

  銀羽書對於愛人突來的舉動先是呆愣了好一會兒,等他回過神來,他羞紅著臉別開頭,小手更是驚慌地抵在韋彤毅碩健的胸膛上。

  「別……別在這裡,萬一……」他的小臉紅透。

  韋彤毅不理會愛人的抗議,他固執、溫柔地將他的螓首回轉面向他,「別怕,有我在。」他柔聲地撫慰著。

  望著愛人赧紅的小臉,韋彤毅低柔地笑著。

  他清麗可人的愛人,一點也不明白自己對他的影響是多麼的深巨,還一再地以他嬌羞的模樣勾動他的狂熱欲火。

  何況面對他美麗的愛人衣裳半敞的誘人情景,他焉有不動心的道理?

  他深情繾綣地戀著愛人的粉唇……

  他的舌伸進愛人微張的小嘴裡,深情地與之交纏。

  銀羽書細弱的嬌喘更加激起韋彤毅的熾狂,他的大手探進他半敞的衣衫裡,愛撫著他柔細粉嫩的肌膚。

  霍然,韋彤毅將已近乎迷亂的他抱躺在一塊平坦的大石上,雙手靈活地解開銀羽書腰間的系帶。

  銀羽書的薄褲在韋彤毅的指端滑落後,他又低下頭親吻他,修長的指頭揉撫著他的蓓蕾;靈巧的舌輾過迷人的粉唇,掠奪似地要求它們分開。

  銀羽書不再被動,他主動地含住韋彤毅的舌,愉悅地歡迎它的探索。

  在韋彤毅的愛撫之下,銀羽書胸前的粉色果實轉為暗紅、傲然挺立著。韋彤毅扯開了嘴,低頭戀上愛人胸前的茱紅。

  「啊……毅……」

  他柔情的吸吮令銀羽書很快地便吟出一聲聲歡樂的喘息,欲流更是一波波地洶湧而至、流竄全身。

  銀羽書的手指滑進韋彤毅的黑發中,他將愛人的頭緊緊按在他的胸前,仿佛是要他永遠留在那兒……直到他感覺到情人的手悄然滑進他的大腿之間。

  「嗯……不要……」他的欲拒還迎只是招來韋彤毅更熾猛的攻掠。

  韋彤毅更饑渴、更熱切地吻著他。「要的!」他呻吟道,並輾轉肆掠著銀羽書的唇。「哦!你會要的……」

  愛人如蘭的氣息幾乎令韋彤毅發狂,而他渾然天成的嬌美更是粉碎他所有的意志力。

  在情人指端的魔力下,銀羽書覺得自己仿若是一灘水,必須緊緊攀附住他才能不流失;他的指尖因激情而深深陷進韋彤毅肩上的肌肉裡。

  銀羽書用舌尖舔劃過韋彤毅那兩道性感的唇線,本能地體會到他的愛人是多麼地想要他。

  「毅……」他不成聲地低喚著愛人的名字。

  一聲呻吟自韋彤毅的咽喉中逸出,他的理智終於潰堤。他將自己的熾烈埋進愛人的體內,慢慢地、一次比一次深,直到他完全埋入那不可思議的溫熱之中。

  銀羽書拱著身,頭抵在韋彤毅的頸項中,下半身緊繃地迎接愛人的沖刺,承受著他堅決要給他的熱狂。

  韋彤毅聽見愛人低低、急促的喘息後,便開始穩定地加速他的沖刺,越來越快也益發狂野。

  直到狂歡的星雨落滿銀羽書的全身。

  「啊……」他迸出一聲愉悅的低呼。

  韋彤毅低頭熱烈地吻著他,加入他的繽紛世界……

  為了怕他的體重壓壞他的愛人,韋彤毅翻身落到他的側邊,但他們的身體仍密實地結合在一起。

  他親親愛人的額頭,並拂開他頰邊濡濕的散亂青絲。「傷口還疼嗎?」

  銀羽書掀了掀又長又密的眼簾,一對水眸猶如琉璃閃爍的深潭。「現在才問未免太遲了點!」他俏皮地回道。

  韋彤毅無聲地笑了,指頭輕劃過銀羽書美好的眉梢。

  銀羽書更加地偎貼著韋彤毅。

   

         ☆        ☆        ☆

   

  鳳棲崖上——

  由於先前的事端,韋彤毅為顧及諭兒的安全,所以他請元巧奔先行帶諭兒回天聯。

  銀羽書知道他的愛人為了追他,已先行放下未處理的繁務趕來,因此當他的愛人想要陪他一同回鳳棲崖祭拜銀中語時,他是怎麼也不肯。

  但韋彤毅說什麼也要陪著他,他的語意堅定,迫使銀羽書不得不先妥協。

  也就是如此,現下他們已攀越過萬丈絕壁,登上銀中語位於鳳棲崖頂的故居。

  攀登絕崖時,兩個相愛的人又不免起了點小爭執。

  「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不用你抱。」銀羽書略略推離愛人環在他腰間的手臂。

  「你的手受傷了,試問你自己怎麼能登上眼前這陡峭的山壁?」

  韋彤毅擺明了就是不想接受銀羽書的婉拒,他大手一撈,輕易地又將他瘦弱的情人抱回懷中。

  「我說我可以就是可以!」銀羽書微慍地在愛人的胸壑裡扭動著。

  「不行!」

  「行!」

  韋彤毅明白他性情高傲的美麗情人是不想增添他的負擔,然而愈是與他爭辯,只會使他愈執拗,所以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就是讓他情智迷亂、讓他只能癱軟在他的胸懷裡不住地嬌喘。

  韋彤毅決定以吻封住愛人固執的小嘴。

  「唔……」銀羽書先是掙扎地想發出抗議聲,卻隨即軟化在韋彤毅的臂彎裡。

  一吻結束後,韋彤毅低首凝視著懷中的愛人,不覺溫柔地勾起微笑。

  氤氳的水眸、燒得通紅的俏顏,他的愛人正虛軟地倚靠在他的胸前輕喘著氣。

  他想他美麗的愛人是沒有力氣再和他鬧別扭了。

  韋彤毅攔腰一抱,便將銀羽書攫在他強健的臂彎裡。

  「啊……毅……別……別這樣……我很重的。」銀羽書紅著臉,小手抵在韋彤毅的胸膛上。

  「重?」韋彤毅狀似要將他拋起,嚇得銀羽書趕緊抬臂環住他的頸項。「最近真的是胖了一點!」

  「但是……還不夠!」他俯首在愛人的耳邊呵著熱氣。「我們相愛時,我的臂力如何,相信你是最清楚不過的。」

  銀羽書霎時紅透了耳根子,他知道韋彤毅在暗指花廳那一次的歡愛。

  「你這一點重量,我還不放在眼裡……放心地讓我抱你上去,好嗎?」

  銀羽書斟酌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經不住愛人熱切的眸光而點頭答應。

   

         ☆        ☆        ☆

   

  祭拜完銀中語後,銀羽書與韋彤毅在鳳棲崖頂上小住了兩天,便起程回天聯。

  兩人並不急著趕回天聯,因此他們故意放緩步調享受著沿途的秀麗風光。

  優閒自在的兩人,互相依偎在彼此懷中,享受著縱情美景的樂趣。

  就在他們路經一處翠綠的竹林、接受竹香的環繞時,林子的深處傳來一陣騷動。

  沉溺於美景與彼此溫暖體溫的兩人,這時才提高警覺已慢了一步;他們已身中毒氣。

  韋彤毅壯碩的身軀因頭昏目眩而不穩地晃動著。

  而銀羽書並沒有韋彤毅那般明顯,他只覺得氣窒胸悶罷了;畢竟自小他便是藥人,所以一般的毒物並不能傷他分毫。

  他伸手扶住愛人不穩的身形。

  「毅,你不要緊吧?」銀羽書的小臉上滿是擔憂。

  「沒……事……愛,先扶我坐下。」

  銀羽書趕緊扶著一臉慘白的韋彤毅到一旁的大石坐下,他憂心的正想查看愛人的狀況之際,他們四周圍猛然竄出許多凶神惡煞。

  「你們有什麼事嗎?」銀羽書冷睨他們一眼,沉聲問道。

  「什麼事?」人群中驀然走出一個銀羽書再熟悉不過的人。

  「小子,我想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江西之虎!」

  銀羽書猝然以身擋在韋彤毅的身前。

  「正是本大爺!」虎爺一臉狠惡地瞪視著銀羽書。「都是因為你,我的手臂才會毀了;不過,可終於讓我等到機會,我要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聲聲刺耳的陰狠笑聲,讓銀羽書不禁發火,「當初真該讓毅一掌結束你的狗命。」

  「真是多虧你的求情,可惜你再也沒有機會。」

  「是嗎?」銀羽書頗不以為然地冷笑著。「憑我一人之力,亦能輕松地取得你的狗命。」

  「哈!真是自大!」虎爺陰笑了幾聲,「即使你有辦法殺了我,但你可知要浪費掉多少時間?你有時間殺我,還不如想想該如何救你愛人的命?」他一臉蔑辱地斜睨著銀羽書。

  銀羽書的心頭猛然一震。「什麼意思?」

  「你何不自己瞧瞧?」

  銀羽書迅速地轉身蹲在韋彤毅面前,他發現他已陷入昏迷的狀態,印堂青紫,鼻孔與嘴角不停地流出血……

  他……快死了!「不!」銀羽書驟而暴出淒厲的吶喊聲。

  「你對他下了什麼毒?快說!」銀羽書發絲飄揚,震怒的樣子猶如修羅再現。

  「想要知道,可以!」虎爺抬手環抱胸前。「我要銀中語生前所著的醫書……用幾本書來換取你愛人寶貴的性命,我想這是再劃算不過了。」

  「憑你也配?」銀羽書啐道。

  燃眉之急,讓他失去了所有的自制力,理智全失的銀羽書下手自然也不再衡量輕重。

  剎那間,濃郁的藥香味籠罩整片竹林——

  彈指之間,包圍在銀羽書周遭的凶神惡煞們,個個皆斷了氣息,直挺挺地應聲倒地。

  然而,虎爺依然無聲地佇立在那兒。

  銀羽書飛身撲向虎爺,首先展開攻勢。俯仰之間,他們已過了數百招……

  拯救愛人的心切令銀羽書是愈戰愈勇,反觀虎爺卻漸屈居下風。

  虎爺是愈戰愈膽寒,他的額頭已冒出絲絲冷汗。

  汗水滑進虎爺的眼睛裡,電光石火間,一招便定勝負。

  銀羽書的一掌狠狠地將虎爺往後拋去,虎爺應聲倒落在地。

  「小子,算你狠!」虎爺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在地上陰狂地瞪著銀羽書。

  「解藥拿出來,我可以考慮饒你不死!」

  「哈……」虎爺一陣譏笑,「江西之虎絕非貪生怕死之輩,我寧可來個玉石俱焚,也不想苟延殘喘。」

  咆哮之際,虎爺便將解藥一口吞盡。「既然都是死,我也要拉韋彤毅當我的墊被。」

  語閉,虎爺便一掌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

  銀羽書無奈地撫額興歎,轉身走向韋彤毅。

  「毅……」銀羽書不停地低喚著:「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求你……」

  他的愛人卻始終動也不動地靜躺在草地上,對他哀慟的呼喚恍若未聞。

  「哦……不!毅,張開你的眼,我不准你丟下我一個人先走,我不要——」

  決堤的淚水模糊了銀羽書的雙眼,深情的呼喊卻好似未曾傳入昏迷中的韋彤毅耳中;他不停輕啄著韋彤毅灰白的俊臉,雙手則不停摩挲著他冰冷的身軀。

  「我愛你,我不准你死,毅……你有沒有聽到?」

  微弱不可辨的氣息、死灰的膚色,韋彤毅已進入假死狀態,他已是回天乏術了。

  稍懂醫術的人一看,便明白無論如何施救也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但銀羽書並不輕言放棄,他自懷中取出匕首,毫不遲疑地便往掌心刺下,鮮紅的血登時急湧如泉。

  他將手掌湊近愛人的唇邊,「毅,喝下去。」

  可是流入的血卻又從韋彤毅的唇角溢出。

  「哦!該死……毅,求求你,喝下去。」

  在銀羽書不斷地懇求之下,韋彤毅終於有所反應,得以順利地飲入自銀羽書手中流出的血。

  銀羽書吁了一口氣。「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他抬手輕觸著愛人的臉龐。

  「毅,為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忽焉,銀羽書運起上乘的內功,並將他的真氣源源不絕地輸進垂死的愛人的體力。

  流失大量的鮮紅血液,再加上真氣耗損,氣血兩失的銀羽書很快地血色盡退。

  他氣息不定地硬撐著,倏地,銀羽書一頭烏黑的青絲竟然在彈指之間全化為雪白;可是他一點也沒注意到,只專注於眼前愛人的變化。

  片刻後——

  韋彤毅俊俏的臉終於不再灰白,漸漸地染上血色;他的氣息也不再弱不可辨,心髒更是強而有力地跳動著。

  銀羽書欣喜地親吻著韋彤毅。「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絕美的臉已和他的白絲一樣雪白冰涼。

  體力不支的他,在歡欣之余,仍選擇倒臥在愛人的胸膛上、陷入無止境的暗黑之中……

   

         ☆        ☆        ☆

   

  韋彤毅霍然驚醒,他夢見他的愛正向他告別,這個夢讓他的心惶惶不安。

  他一身汗水淋漓的想坐起身,但壓覆在他胸前的重量卻讓他蹙起眉頭。

  韋彤毅低頭望向他胸前的重量,他的眼頓時充血,不敢相信地伸手將昏迷在他胸前的白發人扶起。

  倏地,「不——」韋彤毅將失去知覺的銀羽書緊摟在他懷中。

  悔恨、懊悔的哮吼聲,頃刻之間響徹整片竹林……
尾聲

  韋彤毅走到床邊,注視著陽光下銀羽書那張毫無血色的絕美臉蛋,他在床緣坐了下來,並將銀羽書摟入他的懷中。

  「愛,你好冰哦!」韋彤毅拉起毛毯裹住他懷中的人兒。

  「不要再冰冷下去了,寶貝,暖和起來,求你為我暖和起來。」他親吻著他冰涼的眉心,輕輕地搖著他。

  韋彤毅調整銀羽書的姿勢,讓他的頰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腦中一片混亂;他已試過各種稀世珍藥,甚至連最後七顆聖藥都用盡了,卻還是無法與閻羅王取得商量……

  「愛、寶貝!我愛你!張開你明亮的眼眸看著我……」

  韋彤毅雖然延續了銀羽書的性命,但如果他繼續昏睡下去,他依然敵不過閻羅王的召喚。

  他輕撫著銀羽書雪白的頸子,他的脈搏是如此的微弱,微弱得幾乎快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我要你回到我的生命裡,我需要你陪在我的身旁……」他傷慟地抵在銀羽書的額前呢喃著。

  韋彤毅將他的臉埋進銀羽書濃密的發絲之中,深吸一口氣,希望愛人的藥香味能撫平、安慰他;但卻沒有,因香氣已淡到幾不可聞。

  他的心痛得仿佛要撕裂般。韋彤毅抬頭輕吻著愛人冰冷的唇,似乎是想將他的生命力渡給銀羽書。

  「愛,別離開我!」他哽咽著。

  「我愛你!不准你丟下我一個人獨自離去,你聽到了沒有?」

  韋彤毅淚眼模糊地輕劃著愛人的每一寸容顏。

  「愛,求你醒來,別讓我獨自一人承受失去你的錐心刺骨之痛啊——」他吶喊,喊出他的痛。

  而他的淚水也隨之滂沱而出,一滴滴全落在銀羽書蒼白的小臉上。

  「毅,你怎麼在哭?」

  銀羽書虛軟地抬手摸著愛人淚濕的俊臉。

  韋彤毅猝然抬頭注視著銀羽書。

  「哦!愛,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他狂喜地將銀羽書摟進他的懷中,力道之大,仿佛是想將銀羽書嵌進他的體內。

  銀羽書疼得微皺起眉,可是他一點也不介意。

  「毅,我愛你……」他漾起一抹濃得化不開的甜笑,一臉笑吟吟的凝望著他的愛人。

  韋彤毅癡迷地凝視著他絕美的笑容,覺得這是他所見過最美的笑容。

  「我也愛你……」

   

         ☆        ☆        ☆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銀羽書雙腿直踢的在韋彤毅的懷中扭動著。

  他的大吼大叫吸引大批的觀眾駐足,但他不在乎,他已經受夠他對他無微不至的呵護。

  「大嫂,別害臊嘛!」

  當他們行經元巧奔的身旁時,元巧奔竟瞎攪和地吹著口哨。

  「對啊!爹爹,您就別害羞了嘛,毅爹爹可是愛你的哦!」諭兒在一旁忙著附和道。

  「真是見鬼了!」

  銀羽書火爆地扭頭瞪著元巧奔與諭兒怒吼著:「誰在害羞、害臊來著,統統給我閉嘴。」

  當他們一經過邵青雲身旁時,邵青雲的臉上不過是掛著一抹笑容,卻也遭到銀羽書的白眼。「有什麼好笑的,不准笑!」

  愛人心情欠佳的怒罵聲並沒有影響到韋彤毅的好心情。

  他也不在乎自己成了眾人的焦點,因為他非常的開心,極為享受愛人的怒罵聲,而且他還打算聽上一輩子呢!

  畢竟,他的愛終於重回到他的生命裡,並且精力充沛。

  「愛,你是我的生命!」

  韋彤毅深情的低語讓銀羽書止住了謾罵。

  「我知道!」銀羽書自傲地回道。

  韋彤毅忍俊不住地朗聲大笑,他的愛始終帶給他無限的喜悅與驚奇。

  銀羽書也勾起了一抹滿含愛意的微笑,享受著在愛人臂彎裡的幸福……
 

—完—
轉載所:
http://hk.geocities.com/lily_ip_leaf2/doctor.htm

[ 本帖最後由 小笨朱 於 2008-7-24 01:14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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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
謝謝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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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
愛情ㄉ力量好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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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看
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故事~
過往溫柔
已被時間上鎖
只剩揮散不去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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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看
謝謝大大的ㄈ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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乂有其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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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不虧神醫
既有醫術又有武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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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際遇]: 琰月獲得壇主賞識,壇主送出現金29Ds幣.





好幸福喔~~

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的故事~~
吾願用十年,換你一生天真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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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蜜啊!

想必未來兩個人依然會繼續甜蜜下去吧!
對於遙遠不可期的未來,我很恐懼,我怕愛情會用完,會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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