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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無日談》作者：堯遙【完結】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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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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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5-21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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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無日談》作者：堯遙【完結】短篇。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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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框在外，你的剪影被裱裝於內。
幸得流年安好。
日談係列
男主為Giotto，三萬字短篇。
內容標簽：異國奇緣 恩怨情仇 鄉村愛情 少年漫
搜索關鍵字：主角：Giotto，長野瑛子 ┃ 配角：朝利雨月，G，菲奧娜 ┃ 其它：家庭教師，一世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5-5-21 21:28
第1章 零。
長野瑛子將最後一件白色浴巾掀上系在樹枝的鐵絲用夾子夾緊後，左手環抱臉盆，右手壓著額前的齊劉海，腦袋抬起眺望天際，長長呼出一口氣。
「呼……今天也是個好天氣呢。」
湛藍的蒼穹幕布掛著一盞耀目熾熱的紅日，綿延的畫卷中迭層白雲被風吹碎了四散開來，伴隨著鶯鸞燕雀的歡快鳴叫以及因夏至而興奮的陣陣蟬鳴，迎面拂來的和風宛如親吻般輕輕撫著她的及腰長髮。
闔上眼沐浴在初夏的清爽空氣享受了一陣，有人輕敲著竹門，女子垂下手朝那看去，然後笑著放下臉盆後走過去開門打招呼。
「早上好哦，和子。」
「早上好。」高高將頭髮綰起來的佐藤和子一身雍容的酒紅色和服站在門口點點頭，據說是天朝國花的牡丹一朵朵點綴在上面很是華麗。和子原本姓淺草，在一年前結婚便隨了丈夫姓。她優雅地彎起嘴角，伸手把長野和衣領口上的泡沫抹掉。「果然和以前一樣粗心呢，瑛子。」
「才沒有呢。」長野故作生氣地鼓起腮幫子。
佐藤望著她不加掩飾的自然表情，「撲哧」笑出了聲。長野不解地睜大了眼，看著友人漸漸緩和了眉眼。
「不過，太好了。你看上去很快樂。」
「……誒？」
「三年前聽說你獨自回來後哭了好久，我還擔心你出了什麼事情。」已經成為妻子的佐藤將手掌覆在她的頭上。「能恢復笑容真是太好了。」
長野露出自信的笑。「當然，我可是長野瑛子啊。」
「話說回來，瑛子。」佐藤對上她的眼。「還在等那個臭男人嗎？」
「不對！他人很好的！而且……」女子原先元氣十足的神色黯了黯。「……約好了啊，和他。」
「真是的，都已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了。他不會是把你忘記了吧？」
「不會的！他不是這種人！」長野急忙替心上人辯解，然後被友人輕輕拍了下腦袋。
「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就原諒他。」佐藤露出一副「感謝我吧」的無奈表情，長野不由得笑出聲，方才的傷感氛圍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無法計算的時日，猶如用光年衡量的遙遠。
談笑風生的昏黃記憶，溯回時光過往的曾經，在這約定的場所靜靜綻放。
送別了友人，長野瑛子似乎想起了什麼稍稍彎起嘴角，露出個與以往不同的和煦微笑。
猶如天空中耀目的暖陽。
讓我們隨著時光回溯，途經他們的曾經。
第2章 壹。
伴著流淌的泉水潺潺，以及竹筧敲出的空靈聲響，悠揚的笛聲逸出宛若具現化的音符回蕩在和室內外，清婉如亭亭玉立的古典美人，眉眼間露出玉潔冰清的溫柔爾雅。沁人心脾，平寂了躁動的心緒。
如此意象，連不懂樂理的長野瑛子也忍不住沉醉在這曼妙的笛聲中。
一曲畢，身著白色狩衣的男子心滿意足地放下手中的長笛。坐在一邊的少女細細品味這意猶未盡的感覺後，不由得讚不絕口。
「表哥，去了一趟義大利之後，你的吹奏水準進步了好多！」長野挪到朝利身邊誠摯地撲閃著她的大眼睛。「果然不愧是充滿藝術的國度啊！」
「確切的說是文明古國哦，瑛子。」朝利雨月淡笑著解釋道。
「嘛∼那種小事就算了吧。」少女擺擺手。「話說回來，表哥你從來都沒有說過哦。」
「嗯？……啊，最近事情比較多。」朝利抱歉地笑了笑。「你知道的，有人到道場踢館。」
「所、以、說，當初我就應該幫忙的！我也是神道流的一份子啊！」長野撅起嘴。
不自覺柔和了眉眼，青年望著表妹的可愛表情伸手覆上她的腦袋。「你可是女孩子啊，瑛子。」
少女抱臂撇開臉。「我覺得男女是一樣的！請不要區別對待！」
「是，是。」帶上寵溺的表情，朝利總是拿自家表妹沒辦法。他起身拍拍沾上的灰塵，將放在一邊的兩把木劍拿起，一把遞給長野。「繼續練習吧。」
綁著馬尾的少女綻開笑。
「好的！」
入夏以來還未曾降雨的京都地區空氣太過乾燥，連呼吸都感到壓抑。趴在樹幹上的蟬不知倦地日夜鳴叫，似乎也經受不住這種燥熱的盛夏正抱怨連連。
劍道服因為汗水緊緊貼在後背，過會兒水汽蒸發衣服不再粘身，但很快又浸上新一輪的汗水。
早已濕透了的髮絲服帖地粘在脖頸，瘙癢難耐也無暇撥開。
在這種悶熱的天氣裡，揮灑如雨的汗水，疾行跳躍的腳步，輕盈瀟灑的身影，互不相讓的對峙，堅毅不移的目光，無不扼住旁人的咽喉掌管著他們的吐息。
「休息一下吧。」朝利辨出對面護具下急促不紊的呼吸聲，皺了皺眉，忙停止了攻勢開口道。
執拗的少女沒有理會，繼續高高地舉起木劍迎面奔來。
青年默默地歎了一口氣，亮出誘人的條件。「告訴你在義大利的事情吧。」
畫面像是突然按下了暫停鍵，長野的動作戛然而止。過了一秒，她利索地垂下手摘下護具，動作一氣呵成，然後湊到朝利身邊吧眨著眼睛期待地望。
朝利愣了一會兒，忍不住帶上笑意講述起他在義大利的經歷。
幸得天皇寵信，朝利雨月才有機會奉命親身前往義大利。太過喜歡音樂的他把錢都花在了購買樂器上，因而甚至連一把屬於自己的劍都沒有——但他的劍術在方圓百里內是數一數二的。在船上顛簸了數十天，期間不知因暈船趴在欄杆上嘔吐了多少回，朝利才昏昏沉沉輾轉到了目的地。
下了港口，青年攤開地圖仔細查找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城市是前不久剛併入義大利的西西里島首府巴勒莫。隨著統治者改朝換代，巴勒莫歷經多種不同宗教、文化的洗禮，因此呈現截然不同的風貌的市區建築讓朝利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一切都是新鮮的，另一個半球的文化與歷史像是揭開神秘的面紗的窈窕美女，朝到此的旅行者莞爾一笑。
如沐春風。
許多路人因為他獨特的裝束而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為這個男人的到來而感到納悶。
朝利雨月正感覺自己漸漸迷失在嶄新的城市中，對天皇所指定的地點一頭霧水時，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喲夥計，需要幫助嗎？」
以夕陽下的歐式建築為背景，高挑的金髮青年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淡笑著望向他，如貴族般不容侵犯的上位者氣質僅從清秀帥氣的外貌上便體現得極致。青年身旁的酒紅色頭髮的男子右臉頰上紋著火焰狀的刺青，翻了翻白眼似乎對夥伴貿然與陌生人搭訕的場景已經司空見慣。
直覺告訴朝利，眼前這位年紀相仿的金髮青年在不久的未來必會成為睥睨眾生的領袖。而自己，正是甘願放下一切追隨的信徒之一。
朝利雨月報以一個感激的微笑，用義大利語回答道：
「嗯，在下迷路了。」
一番閒聊之後，自稱為Giotto的金髮青年以及他的友人G便為他指明了自己的目的地，並且不厭其煩地親自帶他前往那個地方。不過Ｇ似乎對他抱有很強的敵意，一路上都擺著臭臉，朝利無論怎麼賠笑臉也不領情，金髮青年只好在旁邊尷尬地為友人解釋道G總是這樣愛操心請別放在心上。
發現兩人並沒有惡意，朝利也做了自我介紹。Giotto表示對他的國土有濃郁的興趣，並對日本的傳統服飾以及傳統糕點讚不絕口。聽到這裡，朝利忍不住開玩笑說乾脆以後移民到日本吧，然後被原本沉默的G反駁道「我在就別想把Giotto拐到那奇怪的地方」，Giotto被夾在中間乾笑著充當和事佬的角色。
「對了，在下還有練劍道。」朝利搔搔頭。「不過比起劍道，在下還是更喜歡音樂。」
「？！」搶在Giotto說話之前，紅發青年立刻將他拉到身後擋在兩人中間一臉警惕地盯著朝利。「你想對Giotto做什麼？」
「……咦？」對G莫名突發的警戒姿態感到十分不解，朝利看向後面伸手撫上額頭的Giotto。「這是怎麼回事？」
金髮青年按上G的肩搖搖頭，對納悶的朝利解釋道：「沒什麼，抱歉讓你嚇到了。」
隨後Giotto指了指不遠處的建築物。「那裡就是你所說的地方。」
「啊……原來是這裡。」不知不覺間居然就到了，朝利的心裡莫名升騰起一股失落感。他鄭重地朝他們鞠了一躬表示感謝，然後學著以歐洲人的禮儀握住Giotto的手。
「非常感謝！在下無以回報，但必將你們的恩德永遠銘記於心。」
「不客氣。」Giotto笑了笑，耀眼的金髮在夕陽下熠熠生輝。「希望我們有緣再次相見。」
「嗯，在下也是。」
緣分這種東西實在玄妙。強求不得，然而又在不經意間悄然發生。
巴勒莫並非小地方，但朝利雨月在短短五天的時間內遇見Giotto等人的次數不下十次。期間認識了許多人，比如當地地主的寶貝兒子藍寶、當地教堂的神父納庫爾、正直好青年柯劄特·西蒙。其身份地位的差異讓朝利忍不住驚歎Giotto的人格魅力。
在朝利即將踏上返程道路的前一天，金髮青年約他到家裡做客。朝利品著手中據說是上等的咖啡，忽然聽到Giotto朝他開口：
「雨月，你……願不願意加入我的家族？」
「家族？」
「嗯，彭格列家族。」
「雖然不太懂是怎麼回事……不過如果能和你們同一陣營的話，在下當然加入。」朝利咧嘴燦爛一笑。
「那真是太好了。」Giotto由衷感歎道。「你能成為我們的夥伴真是太讓人高興了。」
兩個「真是」，兩個「太」，無一不體現金髮青年此刻的欣喜。望著Giotto喜笑顏開的表情，朝利雨月感覺胸腔裡湧起一股暖流，通過血液流動遍佈全身。
「夥伴」這個字眼，在朝利的生命中有了不一樣的定義。
「所以，你就加入了那個什麼列家族？」
「是彭格列，瑛子。」闔著眼的青年糾正道。
少女打了個哈欠。「哈∼彭格列是吧？聽上去不怎麼威風啊。話說回來，這個家族到底是做什麼的？」
「唔……聽說是自衛團？」
「哦……這樣子啊。」她眨了眨眼，沒將此事太放在心上。
然而長野瑛子此時不知道，所謂的「緣」，已經在他們的生命中靜靜埋下了種子。
第3章 貳。
「呐，瑛子。」在一同去買和果子的路上，長野的青梅竹馬兼損友淺草和子按上好友的肩親昵地耳語。「聽說你那優秀的表哥回來了？」
長野點點頭。「嗯，前日回來的。——話說回來……」
「什麼？」淺草伸手勾起少女的鬢髮攬到她耳後，猶如一個貼心的姐姐。
「別靠得這麼近啊，我現在可是穿著男裝誒！」一把將正毛手毛腳的友人推離警戒範圍，紅著臉的長野環視了周圍一圈發現沒有人注意而松了一口氣。「我的性向一直都很正常的。」
淺草抿起嘴淡笑。「這麼急著拒絕我啊……果然是受不住我的誘惑麼？」
「才不是呢！」
「好啦不開玩笑了。」看著長野宛若一隻炸毛的貓，心情愉悅的淺草拍拍她的腦袋。「放心吧，我只對男人感興趣。」
頓時被拉響警報的長野瞪起眼。「表哥是我的！」
淺草聳聳肩。
「是，我知道。」
在京都的這個小鄉鎮裡，從街頭至巷尾都是一派和樂融融的氛圍。作為神道流流派的古老劍道家族，天賦異稟的朝利雨月名聲可謂家喻戶曉，更是天皇所器重的大紅人，全鎮的人臉上占了光連走路也帶起了風。
倘若要提及朝利的追隨者或者仰慕者，從小一起長大的長野瑛子必然首當其衝，撐著旗杆奮起做領頭羊。
畢竟能在他這個年紀擔任政府高官的人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極為罕見，更何況朝利雨月是文武雙全的明日之星。打小身邊就有個這麼優秀的同輩，也難免長野萌生出戀兄情結。
道場裡男性弟子居多，作為珍稀物種的女弟子長野便很容易區分其優劣，雖然性格已經被煉成不拘小節的豁達開朗，可其實她仍保有一份細嫩的少女心。
這份仰慕，確實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發膨脹。
但並非愛情。
看著自家表哥在道場中揮灑汗水的畫面，坐在一旁觀望的長野洋溢著滿足的微笑。
就像是被老爺爺捧在懷裡的輝夜姬，沉溺于平凡的小小幸福之中。
曾以為，他們的日子正應該如此理所應當地鋪陳開來，平緩地駛向遠方。
時間一晃就是幾個月，難得到表哥家登門拜訪的長野看見原本堆滿了各種樂器的房間如今空空如也，第一反應是「表哥家遭竊了——而且是很有品位並且力大無窮的竊賊」。
這也難怪，一向視音樂如珍寶的他按常理來說完全不可能割捨下如同心頭肉的樂器。
可他一臉的淡漠是怎麼回事？！
「別擔心，並不是遭竊。」朝利注意到表妹震驚的神情，撫摸著手邊僅存的長笛解釋道。「我把樂器都賣了。」
「……什麼？」長野覺得她聽到了一個荒誕的笑話。「這不可能……」
青年無奈地勾起嘴角。「是真的。而且，明天我要去義大利。」
錯愕凝在少女臉上，她皺起眉扯著表哥的衣袖，偶然留意到他腰間多出的幾把刀，眼裡添了幾分恐慌。
「你要去戰鬥？……為什麼？！表哥你不是最討厭戰鬥了嗎？」
少女慌亂顫抖的雙手被朝利握在手中。
「為了夥伴，我非去不可。」朝利篤定的目光不摻雜絲毫遲疑，他扭過頭望向桌面攤平的信紙，微微笑道。「音樂乃吾之熱愛，戰爭乃吾之憎惡。可是知己，卻是難以尋覓的存在。」
「他們在等待我的幫助啊，瑛子。」
宛若懇求的話語，長野不禁語塞，怔怔地注視著表哥轉過身收拾行李的忙碌身影。
在她記憶裡，朝利雨月從來都是冷靜睿智的代名詞，凡事的決策都經過深思熟慮，莽撞之類的形容詞絕對不會用在他身上。可是眼前的男子似乎像是吃錯藥一般匆匆決定未來的風向標，與平日的朝利雨月判若兩人。
——表哥口中的Giotto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長野少女初次體會到自己不再是表哥最重視之人的危機感，刺骨的寒意不輸給隆冬之際。
心裡「噌」地升騰起一股嫉妒之火，越燃越旺。
於是，長野瑛子做了個自認為乃這輩子最冒險也最正確的決定——她也要去義大利！
可以預見這個舉措會招來各方面的強烈反對，長野將這個計畫狠狠地壓在腹中，除了閨蜜淺草以外沒讓其他人知曉。雖然友人點著她的腦袋指責她這僅是三分鐘熱度過一段時間肯定會後悔的，但作為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範例，淺草還是板著臉為她籌了一筆錢。
「沒帶回你的表哥你就不要回來了。」將得來不易的錢遞給長野時淺草曾囑咐道。「至少也要拐個義大利男人回來。」
不得不說淺草和子是一位很有遠見的女人，在長野的生命中是個亦師亦友的存在。這個不小的鄉鎮裡淺草乃是男性心目中數一數二的理想女性，賢慧顧家又知書達理，拜倒在她的和服衣擺下的男丁可以在街尾轉一個彎。
關於她們倆如何成為閨友的原因已經不得而知了，或許迥異的性格適合互補，她們長達10年的友誼已礪成磐石。
不過關於長野此行的成功與否，已經是之後的事了。
長野大郎幾天來冷峻地板著一張臉對親生女兒的地下工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少女的馬尾再怎麼歡快地甩動，他那重男輕女的古板思想也不會被撼動分毫，對待作為唯一女子的長野瑛子他從來不給予身為人父的指導，始終把目光放在她的兄弟們身上。
因此，長野瑛子幾乎從來不主動與父親說話——父愛對她來說僅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臨行前一天，她含淚握住兩鬢已花白的母親粗糙的雙手。她的母親淡淡地笑著，將瑛子的碎劉海撥開以便看清女兒明亮的眼眸，抹幹她眼角的淚。
「做你想做的事吧，瑛子。」
比起兄弟們「一郎」「二郎」「三郎」這些毫無新意的名字，「瑛子」的發音曾讓她少有地慶倖自己是名女子。用朝利的話來說，那就是「很簡短，很乾淨，很好聽」。
當年邁的母親輕聲喃著她的名字時，長野瑛子的淚水完全不受控制嘩啦啦地流了下來，情緒失控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將母親的手貼在嘴唇邊輕輕摩挲。
「再見，媽媽。」
長野瑛子系好裝著衣服的包裹，綁好自己的武士刀，在尚未破曉的黎明前朝靠在門邊的母親鄭重鞠一個躬，然後揮揮手告別。
透過雲層，朝日的第一道光輝灑在踏上征途的少女身上，綻出淺金色的光芒。
預先打聽了朝利的排程，長野瑛子偷偷跟著同樣出發的表哥到了港口。天還沒亮全，甲板上幾乎沒有人，有幾個早晨要跟著輪船啟程的水手喝得酩酊大醉，甩著半空的酒瓶晃晃悠悠地上了船。朝利帶的行李並不多，一個簡單的拉杆箱以及據說是在義大利買的黑色公事包，不過衣著還是平日那件藍白色的狩衣——雖然瑛子很納悶他穿著這身衣服在義大利街頭不會顯得很突兀麼。
為了避免被表哥當場抓包，長野特地等到他登上輪船後才買了該班次的船票，然後躡手躡腳地踩著樓梯上船。
不愧是國際客輪，裡面的裝潢與設備都是高標準。長野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微微縮了縮，既可以看見坐在前方的朝利表哥，也可以一覽窗外遼闊的碧波徜徉。
根據船上的雙語廣播，大概要三天左右的時間才能到義大利西西里島。不過骨子裡從來不安分的長野瑛子在百無聊賴地呆坐了兩個時辰後便坐不住了，連打了好幾個哈欠，而視野內的表哥還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少女歎了一口氣，打量起船上的乘客。雖然時間還很早，不過因為班次稀少的緣故客廂內幾乎座無虛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長野看見有幾個黑衣男子也同她一樣四處張望著。
隱隱感覺這艘船上將會發生什麼。
忽然，以一聲淩厲的槍響為始，身邊的黑衣男子利索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槍，直接指在身邊的乘客太陽穴旁。長野被鄰座黑衣男子的突然動作而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啊」了一聲。
不遠處的朝利雨月回過頭，對上表妹求助的眼神時，神色裡滿是驚慌。
像是控制了船舵那邊的駕駛權，過了一會兒，一個看上去像是小幹部的男人兇神惡煞地霸佔在過道中。
「想活下去的都給老子安分點！這艘船已經被老子控制了！」
被槍指著的長野表示義大利語她聽不懂。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5-5-21 21:30
第4章 三。
被推搡著集中到通道中間，指在太陽穴旁的槍把冰冷地泛著光。長野撅起嘴想掙開那些人粗魯的手，但反抗的結果就是更粗暴的對待。礙於他們的武器，自己的佩劍也被拿走了，她只好乖乖地和其他人質一起對其他人投注楚楚可憐的目光。
朝利果然以冷靜著稱，他並沒有魯莽地上前與劫船犯拼命英勇救下自己的表妹，畢竟以一敵多總是會落得十分狼狽——雖然長野這樣分析時默默為自己感到心酸，但她明白自家表哥是個懂得顧全大局的人。
首先還是要弄清這些人的目的吧。
長野不懂義大利語，可是她能夠判斷出這些人明顯不善的意圖。本應很好的食宿條件全部被那些傢伙獨享——天曉得他們哪裡突然冒出的同夥直接把原屬於其他乘客的待遇霸佔了，作為人質的長野他們只能眼巴巴盯著色澤漂亮的菜肴，手裡無力地捧著分發的幹麵包。第二天的深夜，這艘客輪停泊在航程預定外的不知名地點，似乎什麼人把什麼東西搬上了船。少女尷尬地按著自己不住出聲的肚子，在某個手下的監視下只能悄悄抬眼，然後對上自家表哥在黑夜裡越發灼灼的目光。
啊∼啊。果然生氣了呢。
意識到朝利確實發火了，長野瑛子瑟瑟地縮了縮腦袋。
客船再次開始了航行時眾人都發現它的速度比之前稍慢了一些，朝利臉上不由得露出煩躁的神情——畢竟接到來信後他立刻變賣了自己的樂器籌集旅費以及購買武器的費用，可想而知義大利那邊的情況不容樂觀，甚至到了水深火熱的境地。眼前的局勢越發嚴峻，已經打亂了朝利雨月先前的日程，然而自己的表妹被不法分子抓為人質，他也不便輕舉妄動。
少女看著表哥微微蹙起好看的眉，自責感便從心裡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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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船隻趔趄著一陣停了下來。
長野探著腦袋朝窗外望去，一片茫茫無際的銀白色冰面覆蓋了整個海洋，延伸至遠處的海平面。他們的船被四周的冰面困在中間動彈不得。
察覺到不對勁，反派小頭目為自己壯了壯膽後走上甲板查看情況，發現在雪白通透的冰面上突兀地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有一頭酒紅色的雜亂頭髮，女的高挑修長並且擁有足以讓男人心動的魔鬼身材。
「嘿夥計，歇會兒吧。」陌生男子首先開口。「在海上航行這麼久，大家都累了哦。」
「你這鄉巴佬混哪條道上的？居然把附近弄成這副鬼樣子，還敢命令老子？！」不屑地啐了一口，小頭目輕蔑地剜了一眼下方的兩人。「不過若那女人上來讓老子爽爽並把這地方恢復，老子就大發慈悲不予追究了。」
禦姐樣的女子懶懶地瞥了一眼。「別做夢了，老色鬼。」
「沒必要跟他動怒，辛德爾。」酒紅色頭髮的青年按住女子的肩。「本應到巴勒莫的船居然開到了這個偏僻的地方，真是意外啊。遠道而來，想必是為了做‘生意’吧。」
怔了一秒，小頭目露出了然的猥瑣笑容。「看不出來你這傢伙懂的也不少。識趣的話就給老子讓開！」
「那可不行。」
「他嗎的去死吧！」聽到拒絕，猙獰的笑容僵在了小頭目臉上。他原本就醜陋的臉被憤怒擰得扭曲，伸手打一個響指，待命的手下就隨便拉著其中一個人質的麻繩拖了出來，而長野瑛子不幸成為被示眾的那一位人質。小頭目揪著少女的頭髮朝冰上的攔路虎顯擺。「這些傢伙的命在老子手裡，別給人太囂張！」
「放開我！快放開我啊你這傢伙！」長野扯著喉嚨大喊，無奈這些歹徒全是義大利人，日文的呼救完全沒有用，她只好掙扎著想扭開他的束縛。
被花拳繡腿踢得微皺了皺眉，小頭目煩躁地亮出隨身攜帶的小刀架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娘娘腔小子，給老子安靜點！否則老子就在你這娘們似的細皮嫩肉上劃幾道——」
他還沒說完話，只感覺一陣疾風從他面前凜過，手上一松。等到小頭目反應過來時，人質已經瞪大了眼安穩地和他們站在同一塊冰面上了。剛小心翼翼地把長野扶穩，額上徒然冒出火焰的青年冷冷地看向錯愕的小頭目。
「你還是想想怎麼自救吧。」
-
「不要動。」
在自家表妹被抓上甲板的那一刻就按捺不住的朝利終於衝破了擋路的閒雜人等，殺氣十足簡直具現化了。他擰著眉黑臉望向指揮這一切的小頭目，身後是僅僅被刀背打傷卻動彈不得的歹徒眾，右手持著沒沾染鮮血的武士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局勢被逆轉了。
「你們自己下船或者我帶你們下船，請選一個吧。」
手下都被制服了，孤立無援的小頭目感到一陣腿軟，無力地跪在冰冷的甲板上。
-
看著方才對自己動手動腳的一群壞蛋逃命似的慌慌張張跳下水，長野心中感到無比的爽快，望見身邊出手相助的一男一女，臉一紅連忙鞠躬致謝。
美豔禦姐勾唇露出迷人的笑容，伸手揉揉她的頭髮，一改方才的彪悍形象像個慈祥溫厚的大姐姐。
然後她攬過身邊青年的肩說道：「走吧，柯紮特。」
「哦，好。」叫做「柯紮特」的青年拍了拍手中的貝雷帽戴在頭上，朝長野揮揮手。「願你旅途愉快，小夥子。」
名為「辛德爾」的女子撲哧笑出聲，沒說什麼也擺擺手走遠了。長野瑛子對他們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後轉過身朝走到她身後的朝利雨月俏皮地吐舌。
「朝利表哥。」
「幸好你沒事，瑛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表妹的狀況，朝利露出松一口氣的表情。「待會到船上得跟我好好解釋一下。」
從衣袖裡掏出手絹把表哥額角的汗水擦乾，長野笑了笑。
「是。」
-
可想而知長野瑛子被朝利雨月和藹溫柔地訓斥了，拿回專屬佩劍的長野抱著它對表哥眨眨眼，後者哭笑不得地撫上額結束了他的談話教育，開始了義大利常用語的教學課程。
長野瑛子的語言天賦不高，直到客船終於停靠在巴勒莫的港口時，她也只會說「你好」、「再見」、「謝謝」之類的寒暄用語——不過相比於平日，健忘的少女對這成果已經算是很滿意了。
下了船，少女和當初初次到義大利的朝利如出一轍地沉醉在這異域風情之中。朝利笑了笑，拉著她走到在港口等得一臉不耐煩的G面前。
「你說太陽下山前會到的，朝利。」
被青年臉上誇張的刺青嚇到的長野怯縮在表哥身後，朝利拍拍她的腦袋朝Ｇ解釋道：「路上出了些狀況，抱歉。這是我的表妹，長野瑛子。」
「還以為你膽小得臨陣脫逃了。」紅發青年挑了挑眉，勾起嘴角冷笑。
-
「你能來真是太好了，雨月。」
-
不同於G低沉平緩的聲線，這道陌生的聲音極有貴族感的磁性。長野望向聲源，看見了一個融在沉暮晚霞中的灰色剪影，那個人腦袋上的金發暈染了彩霞的色澤，柔和了髮絲的勾勒線。男子修長的身段似乎穿什麼都合適，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如其分，像是噙著一個彬彬有禮的微笑。
一張張瑣碎昏黃的片段，拼湊成長野瑛子記憶中最冗長的特寫慢鏡。
第5章 肆。
若問起長野瑛子先前對Giotto的印象猜想，「擁有絡腮大胡的外國中年男子」絕對是少女腦海中的中心主題，此外對發色瞳色身高胖瘦的定語不過是他的附加屬性，Giotto的粗略形象已經毫無根據地成型完畢。
當少女聽到表哥向自己介紹面前的一干人等時，長野頓時還無法將眼前這個與表哥年紀相仿的高挑金髮男子和腦袋裡那個滿臉鬍子的中年大叔劃上等號，只見很有領導者氣質的Giotto聽完朝利的介紹後優雅地執起她的手輕輕印上一吻，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
「初次見面，長野小姐。我是Giotto，雨月的朋友。」
長野瑛子當即就臉紅了——這番話是用她能完全聽明白的日語說的，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近距離的渲染下更具魅力。神經回路轉不過來，她只好收回手結結巴巴地開口：「啊……初、初次見面！我是長野瑛子，以後、請多指教！」
注意到少女身上的男性裝束，Giotto有點好奇地望向朝利。見對方無言地聳肩攤著手，金髮青年一瞬產生扶額的想法，爾後淡定了神色用義大利語朝雨月問道：「為了你表妹的安全著想，還是不要把她牽扯到此事為好。」
「在下也認同。」朝利頷首。
一襲簡單白襯衫的G有些煩躁地想掏出煙，但因為在場的少女被Giotto使眼色阻止了，食指和中指習慣性地攤開。
「我建議讓她寄住在藍寶那裡——畢竟藍寶有個姐姐。再怎麼說也比我們這些男性可靠多了。」
「那就聽G的意見吧。」Giotto下結論道。「雨月認為如何？」
畢竟他們是義大利的東道主，朝利贊許地點點頭。「如此也好。」
來自日本的少女去向便決定了下來。畢竟她的到來是計畫之外，長野也明白自己或多或少為表哥及其夥伴帶來了些麻煩，安分地跟在他們身後。
時不時抬眼打量起金髮青年挺拔的腰脊，在心裡嘟嘴發起牢騷來。
——不是說有危機嗎？明明看起來一副很悠閒的樣子嘛！這樣大老遠地讓表哥趕來真是太過分了！
長野忿忿不平地使勁一踢路邊的碎石子，石子滾著敲到Giotto的腳後跟。Giotto回過頭看向少女，長野帶著鬼臉吐了吐舌，青年無奈地笑了笑，轉回腦袋繼續他們的討論。
金髮青年無所謂的反應莫名讓長野有些光火，就像一拳砸在棉花上，軟軟的沒有切實的觸感。
「……什麼嘛。」
長野望著Giotto乾淨的側臉訕訕地垂下手。
-
「表哥，事情做完後會來陪瑛子的吧？」
幸好藍寶的大姐菲奧娜懂得一些日語，長野面臨的語言溝通問題稍微明朗了些。看上去很成熟禦姐樣的菲奧娜指了指Giotto的衣領甩下一句「這筆賬算在你身上」，拍拍少女的肩讓她進屋。長野回頭盯著表哥許久，轉身走到他面前扯住寬大的衣袖。
朝利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展露憐愛的笑。「嗯，一定。」
「約好了哦！失約的是隔壁家的次郎！」唯恐被放鴿子的少女連忙補充違約細則。
「……呼哈。」朝利忍俊不禁，頷首承諾。「約好了。」
心滿意足後長野笑著擺擺手，連忙跟上身後菲奧娜的腳步走進屋內。
-
第一次見識到歐洲資產階級的豪華宅邸，長野瑛子被新鮮的事物驚訝得合不攏嘴，羨豔的目光一直流連在有著濃郁哥特風格的特色裝潢上。暫住在這樣奢侈的貴族房子裡長野一開始還處處拘謹著，一來二去後便很快和女僕們稱姐道妹了。
畢竟長野瑛子不是會輸給寂寞的女子，她總會找事情讓自己無法被閒置下來。
既然來到了義大利並且時間充裕，少女便主動學習當地的民俗文化——當然首先應掌握的是義大利語。於是無論長野走到哪裡，總帶著一冊日本人編寫的《義大利語入門》，無所事事時就把書捧在面前翻上幾頁。
以至於菲奧娜與長野交談的時間幾乎全部變成了義大利語教學課程，偶爾菲奧娜被問煩了，但看著少女真摯的求知眼神不忍破壞她的求知欲，於是心裡在Giotto的帳單上默默劃上幾筆。
-
暖光和煦，微風習習，這種天氣最適合像只貓一般懶懶地躺在屋頂享受日光浴。長野靠在書房裡的紅木沙發上幾番嘗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到書本上，但透過窗簾的陽光太過舒服，少女和睡意掙扎了幾個回合，終於敗下陣來耷拉下沉重的眼皮。
不一會兒便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誰也不知道金髮青年是何時走進房間，黑色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居然沒有一點聲響。陽光灑在他整潔筆挺的馬夾上，現出絨絨的毛邊。嘴角邊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姿態優雅，眼眸低斂。
Giotto站在落地窗的旁邊，端詳起少女熟睡的臉龐。
一派祥和的古典畫卷。
看到少女眼睫毛微顫，金髮青年淡笑起來。「下午好，長野小姐。」
「啊……下午好。」思考回路還在犯迷糊的長野揉了揉眼，反應過來後才驚訝地喊出聲，身上的書滑落到地上。「Giotto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替雨月看望一下他最疼愛的表妹。」金髮青年不急不緩地拾起那本書，遞給處在詫異中的少女。「叫我Giotto就好了。」
「表哥沒來嗎？」
Giotto搖搖頭，果不其然看到少女忽然陰翳了的表情。「這樣啊……」
「……對不起。」
青年鄭重地開口道歉，讓心中仍有些埋怨的長野也不知該回答什麼，兩個人面對面卻相對無言。
-
「呐，想出去看馬戲團的表演嗎？」
Giotto首先打破僵持的沉默，主動向少女提出邀請。聽聞此言，長野哪還管對眼前男人的一肚子怨言，連忙應允下來。
「雖然不太清楚是什麼……不過我要去！」被悶在府邸裡許多天的長野已經憋不住了，立刻丟下手中的書拉起Giotto的手臂。
「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微怔了一瞬，金髮青年露出哭笑不得的愛憐表情。
-
「嗯，請務必期待。」
第6章 伍。
一派風和日麗的晴好天氣，長野的心情也隨之放鬆平和了不少。近日來學了不少義大利語，她已經能夠在面對市場大嬸熱情的問候聲中除了笑容外回應一句感謝。
但長野始終無法習慣這樣優沃的待遇，感覺自己像是在小鎮裡出訪並體恤民情的大明星。
這種莫名的落差感讓長野忍不住皺起眉。
「怎麼了？」
始終掛著笑的金髮青年將目光投向身邊撅起嘴的少女，有些納悶地開口問道。
長野指著身後仍不住朝他們揮手的群眾們。「這是怎麼回事？」
「啊，這個。」Giotto難得靦腆地笑起來。「很熱情吧，大家。」
「……嗯？」少女困惑地發出一個單音表示不解于青年的答非所問。
「正是因為喜歡看到大家的笑臉，我們才要努力守護。」Giotto進而解釋道。「雨月很強，我們需要他。因此對於把無關的你們牽扯到這件事來，我很抱歉。」
「……原來如此。」意識到青年正在為讓他們涉入一個完全不相關的圈子道歉，長野心中對他的芥蒂少了些。她輕聲喃喃道：「……其實我也挺喜歡大家的。」
「唔？」沒聽清的Giotto問道。「你說了什麼嗎？」
「什麼都沒有！你絕對是聽錯了！」故作掩飾地擺擺手，長野假裝好奇地湊到小攤旁端詳起具有濃郁民族風格的飾品。金髮青年笑了笑，緩步走上前盡心盡責地為少女介紹她手中的商品。
-
「……葡萄酒的品種很多，因葡萄的栽培、葡萄酒生產工藝條件的不同，產品風格各不相同。若按酒的顏色深淺分類的話，分為白葡萄酒、紅葡萄酒以及桃紅葡萄酒……」
「……橄欖油原產于地中海沿岸諸國，義大利也是其一。人類對它的栽培歷史已有數千年之久了，在西方被譽為「液體黃金」，「植物油皇后」，「地中海甘露」， 對美容功效和理想的烹調用途有著極佳的功效……」
「……在義大利語中，乳酪叫做‘formaggio’。雖然源自于西亞，但是在歐洲才真正開始醞釀其風味，早在西元前3世紀，乳酪的做法就相當成熟。在古羅馬時期，乳酪更成為一種表達讚美及愛意的禮物……」
-
「停下停下！你真是知道得太多了……」長野默默扶額。「話說回來，你不應該很忙嗎？怎麼今天會有閒情逸志邀我看馬戲團表演？」
聽到這個問題，金髮青年不由自主地彎起嘴角回答。「啊，他們總說著‘Giotto你這傢伙想操勞致死嗎還不快去休息’之類的話，所以今天給自己放一個假，免得他們總是嘮叨個不停。」
「辛苦了。什麼時候也給表哥放個假吧？」長野習慣性拍拍青年的後背，沒發現這個動作有什麼不妥。
愣了一瞬，Giotto很快回答道。
「——啊，嗯。過兩天我就讓他來看看你。」
-
踩在青少年時代尾巴的長野瑛子並非像朝利一樣守舊，在菲奧娜的建議下換上了西洋服飾。雖然相比之下長野更喜歡原本身上的粗布短衣，但西洋服飾特有的蕾絲與花邊也讓少女興趣盎然。
現在，穿著奶黃色露肩長款拖地裙的長野正興高采烈地拉過Giotto的手臂指著天上懸浮的無數五彩大氣球開懷地笑。
這幾天可憋壞長野瑛子體內的活躍因數了，難得出來呼吸新鮮空氣，定要把前幾天的份也補上。
「好厲害！他們居然可以同時扔起七個球！」從未見識過馬戲團的少女驚奇地指著路邊耍球的小丑們。「我肯定做不到。」
「人們各有所長，長野小姐肯定也有自己擅長的地方哦。」金髮青年淡笑著解釋道。
Giotto的笑容很溫暖，像是包容一切的天空一般。少女不由得有一瞬的愣神，隨即紅起臉埋下腦袋。「那、那還用說！我可是長野瑛子啊！」
「……說得也是。曾經聽雨月說過，長野小姐的劍道在日本女性中可是數一數二的吧。」
「那只是因為學劍道的女性太少了吧……話說回來我為什麼要吐自己的槽啊。」無意間吐露真相的長野默默淚目扶額。
-
忍不住「噗哧」笑出聲，Giotto連忙捂住嘴恢復一貫的正經。余光掃到青年嘴角藏不住的弧度，長野少女感覺自己深深被傷到了，臉一紅很快把視線別開。
「抱歉抱歉。似乎到雜技表演的時間了，我們進場吧。」
「嗯，好期待啊！」
很快從內傷狀態恢復過來的長野笑彎了眼，正想邁步朝入口進發時，一隻毛茸茸的手捏著一個藍色氣球垂到她面前。少女順著手臂望去，絨毛布偶裝逆著光看不清臉部，只能看見它另一手捏著的一把氣球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熊？」
少女目光又回到置於她眼前的藍色氣球。礙於她笨拙的義大利語，長野先指了指那個氣球，然後把手指對向自己。
熊先生點了點頭。
笑容立刻就從長野嘴邊綻開，她接過藍色氣球開心地向Giotto炫耀一番，然後和好心的熊先生使勁揮揮手告別。
穿著布偶裝的男子也舉起手揮了揮，然後看向左手滿是紅色和粉色的氣球，在頭套裡彎起狡黠的笑。
-
表演場地設在高大的帳篷下，旁邊擺放的一圈椅子可以容納上千名觀眾同時觀看。畢竟是名聲不小的馬戲團，在入口處等候的人們已經排成了長隊。長野與Giotto站在隊伍中間，時不時探出腦袋想要看看前方何時能入場。
忽然從她耳邊傳來青年磁性的聲線。「請把手給我。」
「咦？」少女眨眨眼，不明就裡地把手遞過去。
「這樣就不會走散了。」
入口處的管理員緩緩將鐵門拉開，金髮青年握住她的手順著人朝前進。
少女的手掌被明顯大一號的手掌牢牢圈覆在手心裡，皮膚彼此觸碰著，互相交換著觸覺和溫度。
長野瑛子形容不出此時的感覺，回憶時也只深刻記得當初忽然加快的心跳不受控制。
-
「……絕對不准放開啊。」
-
絢麗的舞臺上，黑衣魔術師摘下原本戴著的高禮帽用手帳輕輕地在帽檐一敲，一群白鴿撲騰著翅膀在原本空無一物的帽子裡飛出。場下頓時掌聲雷動。
「真是難以置信！」長野拼命地拍著手，臉上滿是崇敬的神情。「對吧，Giotto？」
「是啊。」
魔術師先生鞠躬致謝，待掌聲沉寂下來後說道：「接下來我需要邀請一名觀眾與我共同表演……啊，那位手裡拿著藍色氣球的小姐，請問你願意協助我的表演嗎？」
聚光燈啪地打在長野的頭上，嚇了她一跳。旁邊的金髮青年很快地為她翻譯，少女見機會難得，把氣球交給Giotto後欣然走上臺階站在魔術師身邊。
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魔術師笑著把高禮帽重新戴回頭上，帥氣地打了一個響指。很快一個約兩米的立式長方體容器被他的助手推了出來，他示意少女進入這個盒子裡，並對在場觀眾保證絕對沒有作弊。長野看了魔術師一眼，點了點頭，走進容器後看著門關上。
在這位魔術師吟誦著什麼的時候，Giotto忽然驚恐地站起身。
——有種不好的預感。
-
又一波雷動的掌聲，像是要掀翻這個帳篷般熱烈。
魔術師單手扶著門被打開後空空蕩蕩的容器邊沿，另一手抵著帽檐點頭致謝。
目光掃過台下表情驚鄂的金髮青年時，他嘴邊彎起的弧度像是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5-5-21 21:31
第7章 陸。
當Giotto根據一旁工作人員指示匆匆趕到後臺時，那個在台上風生水起的魔術師剛好摘下他的高禮帽，靜靜地望著入口因奔跑而呼吸急促的金髮男子。
「她呢？」
顯然Giotto指的是失蹤的長野。魔術師挑眉端詳起金髮青年蹙起的眉，狡黠地勾起嘴角。「來猜謎吧，尊貴的Giotto先生。‘與您一同前來的女伴，現在究竟去了哪裡呢？’」
對方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明白自己中了敵人設下的圈套的Giotto索性也不拐彎抹角。「我們之間的恩怨，與那位少女無關吧。」
「無關與否可不是您說了算的哦，Giotto先生。若這能讓您因此感到自責的話，Boss他一定會很高興吧。」
魔術師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但倏忽間啞了聲響。已經戴上手套的Giotto右手扼住他的脖頸，金紅色的眼眸裡滿是慍怒。
「勸您不要輕舉妄動哦，Giotto先生。」被壓制住的魔術師神色沒有絲毫的恐懼，依舊蔑視著金髮青年。「倘若我沒有回家族報到，估計不久後您再次看到的就是她的屍體吧。」
「……」Giotto訕訕地垂下手。
得瑟的魔術師開出了交換條件：「一命換一命，很公道吧？」
「……無論如何，決不許傷害她。」
「親愛的Giotto先生，您認為您有資格和我們談條件麼？還是請乖乖陪我們走一趟吧。」
金髮青年蹙眉壓下隨時可能爆發的怒火，咬牙吐出幾個字：
「我果然還是很討厭這種用人質要脅的行為。」
「這就是我們立場不合的原因哦。」魔術師笑得風輕雲淡。
-
被迷藥熏暈的長野瑛子掙扎地睜開了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昏暗的封閉房間裡，與外界相通的僅有一扇門以及一面窗。
——果然是被綁架了啊。
說不上有多害怕，長野自小大大咧咧的性格修得此時淡定平靜的心態，只可惜了一身漂亮的洋服在這個狼藉的房間裡沾上了不少灰。
雙手被銬住了，但雙腿依然能夠自由行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算不幸中的萬幸。
-
抱著試探的心理，少女嗅著鐵銹的濃烈味道，無奈地勾了勾嘴角。
「別讓我太失望了啊，Giotto。」
-
隨著街道的分岔與延伸，Giotto感覺腳下的路已經遠離了自己所熟悉的街區。四周的牆垣看上去無比陌生，喜陰的青苔張牙舞爪地攀在窗臺上，僅有幾道陽光能夠透過屋簷間的縫隙斜照下來。
深藏在巴勒莫城鎮中不起眼的一個小角落，鮮有人問津。
正是如此，這些地方才會滋生出各種各樣的犯罪鬥毆事件，像是無視法律者的天堂。
忽然，街邊路標上醒目的圖案引起了他的注意，金髮青年嘴邊不由得滑出一道如釋重負的笑容。
——原來這邊是他的領地啊。
Giotto悄悄將雙手背剪在身後，指間流出的火焰倏忽間變得晶瑩剔透。
他們途經的道路上，盤曲蜿蜒著透明的水漬。
-
過了許久，領路的魔法師在一幢具有濃郁哥特風情的古建築前站定。他攤開一隻手朝屋內，另一手摘下黑色高禮帽按在胸前，恭敬地彎下腰身。
「屋裡請。」
看了他一眼，Giotto伸手拉攏了肩上的斗篷，穩步通過花園走向大門。黑皮鞋踩在從樹上掉落在地的細碎枝椏，發出窸窸窣窣的斷裂聲響。
剛踏上臺階時，原本緊閉的大門突然打開了，猶如迎接一位等待已久的重要賓客。
金紅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的猶豫與動搖，Giotto的步履依舊穩健，慢慢踏入門內看不見的黑暗中。
-
「歡迎您的到來，尊敬的Giotto先生。」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詭秘聲音震盪在偌大的公寓內部，隨即又消散了聲音。
-
「她在哪裡？」
金髮青年冷冷啟唇，一時間這簡單的幾個音在屋子內壁反復敲出聲聲回音。
-
啪地一聲，房屋裡的燈似乎全部打開了，原本漆黑如夜的空間裡頃刻間如白晝般明亮。
坐在中央的中年男子恣意地靠著昂貴的虎皮沙發，高高地翹著腳，腦袋擱在撐著椅把的手掌上。身邊簇擁著人高馬大的打手，個個兇神惡煞，顯然毫無和談之意。
Giotto面不改色，冷靜地重複著剛才問過的話：「她在哪裡？」
「時間還很長，為何不坐下來慢慢商談呢？」一邊把玩著手側的柔軟虎毛，中年男子一邊接過手下遞來的熱紅茶挑眉看著金髮青年。「喝杯茶緩口氣怎麼樣？」
「將她接回去後本人還有急事，恕不奉陪了。」Giotto禮貌地輕輕推開給他的紅茶，起身朝男子點了點頭。
「看來你對自己很有自信？」
「不敢恭維……」優雅地欠身鞠了一禮，金髮青年勾起一個恰如其分的笑。「畢竟戴馳先生的信譽在這裡是數一數二的，我相信您一定會信守諾言。對吧？」
「真是伶牙俐齒。」戴馳·克威爾不屑地「哼」了一聲，手示意性地揮了揮。不久後，被封住雙眼的長野便被他的手下推搡出來。「人帶到了，不過你沒有——」
-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場中迸出橙黃色火焰後立即消散了，雖然像是視覺上的錯覺，但魁梧的打手們想要將Giotto擒拿住時雙手已經全被凍住了。目標人物已經敏捷地將少女攬入懷中，並退離他們的領域之外。
「誰？！」長野慌張地扯著他的衣袖。
「是我，Giotto。」
青年的磁性聲線似乎有著與生俱來的安定感，少女漸漸放下心來。「那快把我眼睛上的膠布撕掉吧！」
「抱歉，我暫時不能這麼做。」Giotto輕而易舉地摟著她閃過敵人撲來的攻擊。
「……為什麼？」
他的聲音不由得帶上一絲無奈。「那種畫面，長野小姐還是不看為好。」
-
突然，厚實的木門被打飛砸在雪白的牆壁上，隱約可見一個皮鞋底部的形狀印在上方。
穿著灰色高領風衣的淺金髮男子一手收在口袋裡，另一手拿著一付亮著銀白色光芒的手銬，踏過他強行開出的直道，瀟灑地走到大廳中央。
-
「不再欠你了，Giotto。」
第8章 柒。
倘若長野的雙眼沒有被蒙住，那麼她將見證全程充斥著暴力美學的戰鬥。耳邊不時傳來令人顫慄的嘶喊，全身不由得跟著顫動起來。
忽然，有什麼覆在她的耳朵上。
Giotto的手很溫暖，和她冰涼的耳郭形成鮮明的溫差。然後漸漸地，體溫匯成同一個度，在他們彼此間傳導。
嘈雜被那雙手隔開了，遙遠得像是在另一個世界的迴響，一片黑暗中她和他站在一起。
雖然聽不見、看不見，但長野知道他在，便不再畏懼。
-
不過這樣可不能洗白Giotto在少女心裡的全部印象。無論如何，他終究是她被綁架的原因所在。
少女心可不能太快氾濫啊。
-
待對方的包圍圈被打破後，Giotto將少女帶出敵人的宅邸，然後解開她雙眼的麻布。少女重獲光明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捏住金髮青年的臉頰扯到兩邊。
「怎麼可以讓女孩子陷入危險呢？！太差勁了！」
變成大餅臉的Giotto顯得特別滑稽，任由長野蹂躪他的臉頰發洩怒氣。
對方採取的不反抗政策讓少女很是無奈，只好訕訕地放下手，盯著露出一臉抱歉笑容的男子，頓時臉一紅，立即扭開。
「……你這樣笑，我都不好意思再欺負你了啊混蛋！」
「抱歉……」男子細碎的金色劉海蓋住了英氣的臉頰，清亮如霞的眼眸半垂著。
一股莫名的罪惡感油然而生，長野似乎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壓迫感。有種自己受害人的立場被調換的錯覺。
「額，那個……呐，沒事吧Giotto？」
青年的眉頭耷拉得更厲害了。
「我、我沒有生氣啦！你也很努力了不是嗎？」
……
「不要難過了啦！你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很有精神啊！」
……
「……你沒哭吧？喂怎麼變成我來安慰你了？！」
……
-
長野瑛子挫敗地坐在地上，這麼久的遊說後Giotto眉眼間的陰翳也不見消散分毫。她只好乖乖閉嘴，背對著堆積了不少偶爾會從門內飛出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雜兵的庭院抬起四十五度下顎仰望天空。
忽然耳邊傳來金髮青年悶悶的嗓音：
「對不起……我會儘快把你送回日本，以免再將你捲入我們的戰鬥中。」
長野不可置信地看過去。「……你說什麼？！」
「或許當初沒及時把你送回日本就是個錯誤……把你牽扯到危險中，我很抱歉。」
Giotto還想繼續說些什麼，沒注意到長野沉默地起身，一聲不響地垂首走到他面前。
「……？」
他怔怔地對上少女的黑瞳。
猝不及防地，金髮青年突然感覺腹部受到一記重擊。
「好痛！」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的去向是我自己的決定，你有什麼權利替我做主？！」
右手捏成拳，穿著被弄髒的黃色長裙的少女邁著弓步一臉憤怒地瞪著詫異的Giotto。
「什麼叫‘我們的戰鬥’？！為什麼直接把我剔除在外？！表哥也是、你也是！什麼事都不告訴我！」
「我也希望能和你們並肩作戰啊！——作為長野家的女子，我絕對不會做縮頭烏龜！」
-
「很有勇氣。」
忽然出聲的淺金髮男子信步邁出作案現場，走到Giotto旁邊不著痕跡地勾起嘴角。
「看到你被女人打，我忽然感覺心情好多了。」
-
「……阿諾德……」Giotto有氣無力地喊出對方的名字。
淺金髮男子的前一句是用日語對長野說的，後一句則是用義大利語對Giotto說的。因此長野怔怔地看著方才被自己揍了一拳的青年露出了個哭笑不得的痛苦表情，莫名有種爆笑的衝動。
雖然她完全沒聽懂名為阿諾德的男子說了什麼。
「抱歉打擾了……請問屋裡的人還有活著的嗎？」少女默默舉手發問。
阿諾德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道：「托Giotto的福，都活著。」
長野還沒來得及松了一口氣，面前身著灰色大衣的男子又繼續冷言：「不過現在他們或許會覺得死了更好。」
「……」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他一張寫滿了「老子打得很不爽」的標準肅殺俊臉！
條件反射瑟縮了一下，長野聽見金髮男子無奈的嗓音：「……看來你積蓄了不少工作壓力。」
「不。最近手有點閑罷了。」
阿諾德收回手銬時折射的銀光讓少女有些錯愕，目光掃到他胸前別著的徽章時，一陣不協調感慢慢縈上心頭。
「阿諾德先生是員警？」
「不是，我從不隸屬於他人之下。」淺金髮青年回答。「話說回來，你是誰？」
「啊，我是長野瑛子，日本人。」少女急促地彎腰問候。「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男子微頷首回憶。「似乎確實聽說朝利有個表妹。我是阿諾德。」
然後他轉向Giotto。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啊，好的。今天真是幫了大忙了，謝謝你阿諾德。」金髮青年點點頭，目送他遠去的背影。
-
「對了。」
淺金髮男子離開的腳步忽然停下，他微微側過精緻的臉，以平緩略低的嗓音用義大利語說道。
「作為附贈的情報——聽說迪耶爾家族的老頭似乎物色上了你。」
-
長野不由自主朝Giotto看過去，感覺像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情緒波動，但是被吸引了更多注意力的還是他臉頰上泛紅的印子，和他清秀的面容不太相宜。
「阿諾德先生說了什麼？」少女一邊忍笑一邊問道。
「嗯？沒什麼。」金髮青年很快地矢口否認。「長野小姐不生氣了嗎？」
「……啊，對哦。」
「……」
「總之我不會走的！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長野瑛子啊！」
右手堅定地握成拳，長野大咧咧地隨手拍拍Giotto的後背，決定以後都要佩劍出行。
金髮青年無奈地淡笑。
「好吧，聽長野小姐說的算。」
-
忽然，Giotto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那麼，無論如何有件事情要拜託長野小姐。」
「……咦？」
第9章 捌。
鶯鸞爭鳴，暖光頤照。
-
盯了被風吹卷起的奶黃色窗簾半晌，長野少女忍不住想要拿起手上的書朝落地窗砸過去。
「再坐下去就要發黴了混蛋Giotto！」
不是說有事麻煩她麼？！美名其曰安置實義囚禁的限制出行又算什麼！
去花園賞花，駁回；去商店街購物，駁回；去咖啡店買咖啡豆，駁回。
現在的長野有如缺少日光照耀光合作用不能而病怏怏的綠色植物，義大利語的教學入門亦再也讀不下去，日本傳統民間故事看過太多次以至於興趣索然，偶爾想揮揮自己的日本刀卻被菲奧娜家的侍女發現而遭受大小姐的訓斥。
雖然明知道Giotto是避免將自己捲入危險之中，但此時的偽·元氣少女只想出門呼吸新鮮空氣。
被冠上「偽」這個首碼的真·元氣少女你們傷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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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朝利只有空來看望過她一次，帶著滿面倦容讓身為表妹的她有點心疼。
猶豫著問出了「為什麼你為了Giotto可以這麼拼命」，仍勉強撐起笑容的朝利拍拍她的腦袋。
「等到瑛子也有想要一輩子追隨的人時，你就會明白了。」
當時長野的回答是「我想追隨朝利表哥啊，我都跟著你來到義大利了」，高挑的青年以更無奈的笑容回應道：
「這不一樣，瑛子。」
有什麼不一樣的。
長野瑛子不服氣地在心裡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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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罪魁禍首自那以後一次都沒有來過，這讓長野少女更是煩躁。
怨念的心情不分身份波及到了暫住的菲奧娜家各成員，下至馬夫，上至菲奧娜本人以及她的弟弟藍寶。
生性怯懦的大地主少爺不敢反抗，然而他的軟弱性格正中長野最討厭的男人的屬性，因而時常被少女當做言語靶子掃射。雖然很多時候菲奧娜都認同她的觀點，不過中槍的是自己的親弟弟，她總不會置之不理。
終於有一天，Giotto為了說服藍寶加入家族而來到此，然後很巧地遇到了全身散發著黴氣的家裡蹲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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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野腦袋裡的保險絲瞬間被怒火燒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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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Giotto被少女按在椅子上強迫倒了長達半小時的苦水，然後待她緩口氣時哭笑不得地遞上一杯清水。
察覺到形象盡失的長野臉紅地接過去，咕嚕咕嚕灌完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結束了？」金髮青年淡笑著望向她。
「嗯，結束了……」習慣性應道，少女忽然記起上次他提到的那件事情。「不對，還有件事。」
「什麼事？」
「就是你上次說要拜託我的事嘛，你忘記了？」朝他投去一眼鄙夷的目光，長野冷冷回答。
恍然大悟地點點頭，Giotto開口道：「我記得。」
「下文呢？」
「啊……之後我仔細想了想。因為是個非常盛大的舞會，對於沒有接受過任何禮儀訓練的長野小姐來說還是比較困難的。所以我覺得，還是讓菲奧娜來當——」
「我拒絕。」站在一旁看了很久好戲的大小姐一口回絕。「Giotto你已經欠我不少人情了，這一次別想讓我幫你。」
「但是！——」
「舞會，什麼時候。」低著腦袋的長野忽然出聲。
金髮青年微愣了一下，連忙答道。「兩周後。」
「呵……這段時間的話，完全足夠了。」不屑地勾了勾嘴角，長野抬起眼瞪向Giotto。「兩周後，記得來這裡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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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長野瑛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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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開始，長野宛若蛻變一般不再抱怨任何室內活動，認真地學習女僕們手把手教導的貴族禮儀。偶爾菲奧娜會抱著雙臂站在旁邊幫忙糾錯，藍寶路過時也會朝屋裡探探腦袋。
西方傳統禮儀與日本的有很大差異。蹲身的招呼方式不僅講究半蹲時頭與手的姿勢，體態亦講究優雅。施行握手禮時，行禮時距對方約一步，上身稍前傾，伸右手，四指並齊，拇指與之分開伸向對方。
看著女僕示範這些動作時少女覺得很容易，自己實踐時卻發現全身關節都反叛了一般不聽使喚，怎麼看都覺得特別彆扭。
身後女孩們的忍俊不禁全部通過等身鏡看到了，心裡立即升騰起一股不服氣再次嘗試。
當夜的深切體會就是酸痛到難以入眠的感受，到夜半時分長野少女還齜牙咧嘴地翻來覆去尋找最適睡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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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tto你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的！——哎喲好痛！TUT」
悲憤地怒吼以牽扯到酸痛關節的慘叫為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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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禮儀是長野少女感到最苦手的一個環節，用慣了筷子的日本少女連刀叉都無法拿穩，平時已經被教導出吃面時要發出大聲響以示好吃的意味卻發現在義大利這一舉措是十分不妥的。
但還是硬著頭皮學下來了。
疲勞程度沒有前一天的慘烈，這天晚上長野少女入睡還算順利。
只不過夢中出現了那個她想紮草人發洩的金髮青年，還是個意外溫情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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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滿臉通紅的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智商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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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Giotto真的是個好男人，重情義行為紳士為女性著想，長得也很帥氣。這樣優質的青年千載難遇，說不定有不少名媛都願意倒貼，在長野眼裡大概也只有自家的朝利表哥能與之相較。
可惜他們的立場不和，才會造就了這麼多矛盾。
Giotto太過溫柔，而正是這份宛若優柔寡斷的溫柔長野無法苟同。
自小在武士道的耳濡目染下她絕不會輕易怯懦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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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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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一襲火紅色性感長裙的菲奧娜打扮妖冶惑人，脖頸下一朵鮮紅的錦帶花綴著垂下兩條緞帶。長髮同樣用紅色發飾高高紮成一個髻，精緻的妝容不由得讓長野看呆了。
「別傻站著，過來我幫你化妝。」
她怔怔地點頭坐到等身鏡前，上眼睫靜靜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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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驗成果的日子，到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5-5-21 21:32
第10章 玖。
從換衣間走出來的時候，無意間看到Giotto金棕色的眼眸裡流露出轉瞬即逝的驚豔，讓盛裝打扮的長野瑛子很是滿意，特地跑到他面前晃悠著轉了一圈，裙擺旋起的蕾絲花邊緩緩綻開，宛若新生的花苞。
「看上去比之前成熟多了。」G開口評論道。「你覺得呢，Giotto？」
「嗯，這套衣服很適合長野小姐呢。」自衛團首領毫不吝嗇對少女的誇獎，接到稱讚的長野兩頰泛起紅暈，故作掩飾地揉揉鼻子。「那當然，好歹我在道館裡還算是很受歡迎的呢。」
金髮青年笑了笑。「那麼在下還真是榮幸。」
隨即走來的菲奧娜滿意地拍拍少女的肩膀，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語：「呐，瑛子。你知道……這次晚會的目的嗎？」
「誒？目的？」
長野不自覺用普通音量反問，結果被菲奧娜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攬過她的肩避開對面探尋的目光。「小聲點！你不知道吧，平時如果要參加宴會，Giotto是絕對沒有女伴的。」
「那為什麼……？」
「據說這場宴會主辦人的女兒好像和你差不多大……Giotto還算受歡迎，那位主辦人先生對他的印象很不錯……我這麼解釋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這場宴會的目的就是主辦人幫自家女兒物色女婿，而她充當的角色便是幫重點偵查對象做擋箭牌的那塊堅實的盾。
常日抛頭露面的Giotto積累了不少好口碑，人也長得不錯，被有錢人家看中納進自家當金龜婿也是有可能的。
話說回來，為什麼他放著好好的金龜婿不肯當反而要拒絕這檔成功率甚高的婚事呢？
-
心口忽然泛起沉悶的壓抑感，湧上大腦罩住思維抑制她的思考。
似乎在潛意識範疇害怕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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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上戴著的竹編帽子被點綴上粉色幹花與滿天星，整體顯得有點重。踏上馬車的長野不禁覺得有些困難，幸好Giotto先行坐在馬車上，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上車。
「謝謝。」獲得幫助的少女自然而然地彎起嘴角露出小虎牙，如此舒坦的笑容讓金髮青年頓時覺得有些無措。
難以想像眼前的黑髮少女在義大利這個美麗卻又危機四伏的國度上經歷了不少危難後還能展露這般笑靨，作為事禍起因的Giotto總覺得過意不去，但他需要她表哥朝利的幫助，如果可以的話，想給她點什麼。
想給她點什麼……嗎？
說得好像是出自於內疚的補償一樣——對於長野小姐真是太失禮了。金髮青年無力地自嘲著，任目光沉醉在晦暗夜色中。
「呐，快看！」
身邊的少女突然大叫了一聲，Giotto連忙轉過頭去，卻被臉邊伺機等候已久的手指在臉頰上戳了個正著。
「呼呼，被騙了吧？」惡作劇的長野炫耀般地朝他晃了晃手指。「原來我們大名鼎鼎的Giotto先生也會中這種雕蟲小技啊。」
受害者沒有吭聲，只是看著她。
「誒？生氣了嗎？……對不起啦開了個幼稚的玩笑。」少女不好意思地擺擺手。「你這樣看著我有點……」
Giotto恍然回過神。「……啊。抱歉，失禮了。並不是在生長野小姐的氣……」
「不是‘長野小姐’哦。」
「誒？」
黑髮少女揉了揉Giotto平日因身高差距而遙不可及的金髮，自然地彎起嘴角的弧度。
-
「要叫‘瑛子’——我們現在的角色是情侶，不是嗎？」
-
倏忽間，在Giotto內心宛若矗立著一尊古老的座鐘，於此刻敲響了整點的長鳴。
振盪的分貝氤氳在心肌周圍，覆上一層柔柔的暖意。
-
想把她的笑容裱裝在心裡守護。
-
到達會場時菲奧娜他們也剛好到了，可以察覺到那一襲高貴的紅色禮服瞬間吸引了來往賓客的目光，一旁高挑的酒紅色頭髮青年闔眼擲開手中的煙。反觀他們這對組合，不如說是Giotto自己的專場，即使是站著也散發著金髮青年那獨特的氣場，她的存在倒顯得可有可無。
即使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只是抱著探尋她身份的意圖罷了。
長野輕輕閉上眼，深呼吸。再次睜開時，右手自然地挽上Giotto的左臂。
——絕對要讓他們刮目相看！
-
「第一點，你不是義大利人。不會說義大利語既是你的弱點也是你的優點。」
-
菲奧娜的叮囑清晰地回蕩在耳畔，長野朝前來向她的男伴問候的主辦人伊萬·迪耶爾先生以及他的女兒昕薇·迪耶爾小姐展露和善可人的笑靨。
啊，出現了。昕薇那屬於大小姐特有的不屑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把長野全身上下都仔仔細細地打量過一遍，然後扯過溺愛著她的父親不滿地努努嘴。伊萬先生尷尬地笑了笑，擺擺手讓他們不要介意。
她報以雲淡風輕的微笑將腦袋倚在Giotto肩上。
-
第一回合，長野瑛子勝。
-
站在一邊看著兩個女人間的眼神交流，金髮青年忽然感覺從背脊泛起一股涼意。
倘若她們在下一刻扭打在一起，Giotto也完全不會覺得奇怪。
-
「瑛子，菲奧娜跟你說了些什麼嗎？」他微側下腦袋輕聲問道。
「唔……她只教我怎麼打敗發情的母貓。」怔了一瞬後，長野習慣性想搔搔腦袋卻記起方才費了好大勁兒才塑造的髮型，怏怏地收回手。「話說回來，你剛剛叫我什麼？」
「瑛子。」
「啊？」
「……瑛子。」
「抱歉風聲太大我聽不清~」
「……你到底想說什麼，長野小姐？」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用你的聲音叫我名字感覺和其他人很不一樣。所以想多聽聽……」意識到不小心把心裡的想法透露出來了，少女連忙捂住嘴，紅著臉掩飾性地擺擺手。「不，沒什麼！我們快進去吧！」
-
如果對彼此稱呼的距離算是第二回合的話，她也應該獲勝了吧？
……怎麼會突然在意起這種雞毛蒜皮小事！
感覺最近的自己總會更留意些於Giotto有關的事，長野甩了甩腦袋讓大腦清醒，手掌捏緊成拳。
-
作者有話要說：
【瑛子】：音似「Echo」
你們能夠想像一下以浪川的嗓音念出這個詞【捂臉
第11章 拾。
觥籌交錯的場面離長野的日常太過遙遠，明明就在眼前，然而Giotto與賓客們交談的側臉卻似遙不可及。自己像被一面無形的牆阻隔在外，內世界的一切盡收眼底，卻始終只能是局外人。
為什麼當初自己沒有接受他的保護回國呢？
回想起那個時候因為一時的不服輸而意氣用事，即使長野現在追悔莫及也於事無補，倒不如試著珍惜在這裡遇到的每個人。
G，菲奧娜，Giotto。
不可否認對她影響最大的是最後那個傢伙。體貼程度宛若標準的執事，保護她的臂膀寬厚有力，更有時不時的糖衣言辭好幾次攪亂了她的心情。自己就像初戀的小女生一樣經常臉紅，因為他不經意的話而莫名心頭悸動。
……初戀的小女生？
內心默默浮現出個小人自動雙膝跪地雙手撐地展現「OTZ」的標準動作示範，甩了甩腦袋後長野發現交涉結束的Giotto正朝自己走了過來，右手還是不由自主捏了捏裙擺的褶皺。
——就像每次和雨月表哥比試劍道之前都會捏起衣角這樣不知不覺體現出緊張的習慣性小動作。
-
「久等了。」金髮青年端著一杯葡萄酒走到她身邊。「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在旁邊等我。」
「我知道我知道，畢竟有些事我這個局外人不能聽。」長野擺擺手，眼瞼不自覺黯然地斂下。「……和表哥一樣，什麼都沒有告訴過我。你們的事，我至今……也仍是一無所知。」
Giotto翕動了動唇，只輕輕地說了聲「抱歉」。抬起腦袋的女孩搖搖頭，宛若無事地輕笑起來。
「會告訴我的吧？……總有一天。」
畢竟雨月是他的守護者，「彭格列」這個組織的存在意義，確實得找個時間和她一併說清。這樣考慮著的Giotto彎起嘴角開了口：「……嗯，一定會。」
望見青年的笑容，長野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而微微蹙眉。但她什麼也沒說，轉頭環顧周圍，隱約能察覺到迪耶爾姓氏的大小姐充滿敵意的目光不時掃向這裡。現在她和Giotto站在同一陣線，被女性怨念也是在所難免。
「想吃些什麼嗎？」搖身一變成為優質青年的Giotto欠身輕聲問道。
不會飲酒只能喝果汁的長野托腮思考。「那幫我拿塊草莓味的蛋糕吧，麻煩你啦。」
「嗯。」正準備轉身離開的金髮青年忽然止步。「瑛子去找菲奧娜吧，一旦有危險就麻煩了。」
「這麼短的時間肯定不會有事啦！快去快去！~」雙手推著他的腰離開，長野緩平彎起的嘴角，換上高傲的姿態側過身看向正朝她優雅走來的昕薇。
-
「第二點，雖然你接受禮儀課程的時間沒有她長，但至少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輸給她。」
-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儀，爾後用標準的義大利語問候道：
「請問迪耶爾小姐有什麼指教嗎？」
-
昕薇硬生生咽下一口氣將即將出口的諷刺臺詞，深呼吸過後擺出精緻的笑。「聽說長野小姐來自東方？我一直想去那富饒的國度看看，但是爸爸不喜歡讓我出遠門。」
很顯然機智的迪耶爾大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燈，話中既不失風範，並恰到好處顯現了自己的博學多才以及出眾的家庭背景。在不知道對方底細的前提下首先展示自己的資本作為下馬威，這種應對還是可圈可點的。只聽了個大概的長野心中暗道不好，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冷靜的表情。
「是麼？看來伊萬先生很疼愛您呢，迪耶爾小姐。」
或許包含了運氣好的成分，少女對聽懂部分的回答無意間恰好避開了昕薇想要強調的重點，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莫名感覺有些窩火，手指習慣性繞著耀眼的金髮，嘟起嘴回答：「這點還用你說麼？別太自以為是了！」
「……我並沒有自以為是。」難得全部聽懂的長野皺起眉反駁。
「居然讓Gio替你去拿甜點！這種事你自己也能做到吧！」
那明明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還有，Gio這種聽上去就感覺噁心的稱呼算什麼啊！難道你們有很親昵的關係嗎？！
滑到嘴邊的反駁卻硬生生被截止在原地。
——即使真的有，她也會被蒙在鼓裡吧。
她只不過是相關人員的親屬，早就被列入無關人士的範疇。當他們談論起要事時總會很抱歉地望向她，隨即她點了點頭，默默退出他們的空間。即使她作為Giotto的女伴出席這次宴會，然而長野瑛子終究是局外人。
-
昕薇正想繼續說些什麼，忽然從對方身後映下的身影覆蓋過她漂亮的眼眸。
「Gio——！」她驚喜地想要握住他的雙手，卻被金髮青年輕巧地躲閃開，並優雅地將剛盛來的草莓三角蛋糕端在女伴眼前，長長的眼睫毛微顫著。
「瑛子，這是你要的蛋糕。」
待少女接過後他直起身，金棕色的雙眸直視著正與長野對峙的昕薇，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不知道迪耶爾小姐找我的【女伴】要做什麼呢？」
「……嗚。」大小姐臉紅著緊咬下唇，被Giotto的氣場震懾地不敢抬眼對視，淚水噙在眼角，斷斷續續地呢喃道：「……Gio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子的……」
忽然，有一隻手夾著折疊成四方狀的手帕攤開在她面前。昕薇抬起頭，看到長野善意而無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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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點，迪耶爾小姐在圈內是出了名的驕傲。要想勝過她，就必須要有更寬廣的包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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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哭泣的臉並不適合迪耶爾小姐哦。」
少女見對方許久不接，索性放下另一手拿著的蛋糕自己捏著手帕抹去她的眼淚。昕薇仍是保持著不甘的倔強嘟起嘴躲閃，然後被長野不動聲色地按住腦袋小心擦拭。
「或許迪耶爾小姐只是太喜歡Giotto了，所以很快把我列入敵人的行列。」雖然我不否認我們的立場確實相斥。
「我並不想理會你們有個什麼樣的過去，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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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野垂下手走回到Giotto身邊，攀上他的後頸踮起腳尖，在他的嘴角輕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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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是我的，你也搶不走。」
第12章 拾壹。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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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拐出幹道的時候，黑髮少女連忙扯著嘴邊還隱約能看到淡淡唇印的Giotto，沉重地埋下腦袋致歉。
「啊，沒什麼。」愣了一瞬之後才反應過來長野所指，他風輕雲淡的笑靨在霓光中忽隱忽現。
做的時候感覺很瀟灑，然而現在長野後悔得腸子都悔青了，連正眼都不敢再抬眼看。只好沉默地等著向他親口道歉。「他現在是我的，你也搶不走。」什麼的，現在想想臉上總會浮現一股燥熱，當時暗藏氣魄的優雅全然不在。
啊啊啊日本女人的形象被自己毀得只剩下畫框了真是非常非常對不起！（沉痛跪地）
「——不過……」
聽到身邊的人低聲開口似乎有後續，長野連忙抬起頭。
「……如果只是場面話，感覺有點可惜。」
還未等少女消化完這句話包含的寓意，Giotto便轉開臉將目光融進黑夜裡。
-
馬蹄交替地踩踏著剛新建好不久的水泥路，乘坐在上面的貴族們慵懶地靠上椅背，伴著咕嚕嚕的車輪轉聲掃過街景，疲倦時便小憩片刻，漸漸融在這座城市的靜謐裡。
假裝睡著的長野轉頭闔上眼，悄悄將臉上的紅暈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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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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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長野送至住所的一段步行道上，Giotto簡單解釋了整個彭格列組織的結構、理念和意義。原來他一直用最溫柔的目光注視著的這個貧民聚集的街道，便是他和少年時期的好夥伴曾立誓要保護的容身之所。雨月、藍寶、阿諾德等夥伴正是因為持有相同的理念而聚集在一起，共同保護著他們珍愛的人。無論是地主、國王亦或是軍人，都可能是彭格列的其中一員。
「可是，近日來我發現，彭格列似乎並不像我所期望的那樣發展。」Giotto輕歎了一聲。「就像是脫韁的野馬，無法控制它的走向。」
少女無聲地點點頭傾聽身邊金髮青年的訴苦。的確，力量的膨大伴隨著權勢與利益的衝突，持續發展下去的自衛團組織因為有了各種各樣身份地位的人加入而變得不再單純，從而利益的糾紛再次將彭格列被逼上不得不擴大的風口浪尖。就像是惡性循環，一步一步將最初的信念扭曲得面目全非。
「我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但是現在卻已經無法回頭了。」
-
仍舊是第一次見面時那道清新溫柔的嗓音，現在卻充斥著滿腔的無奈。因為應酬的緣故，青年身上帶著淡淡的酒香，有種說不出來的性感。半耷拉著的金紅色眼眸隱在細碎劉海間，英俊的臉龐半面打在燈光下，令長野轉不開眼。
一瞬間被虜獲的感覺。
她聽見自己喉嚨裡吞咽了一下，用微若蚊訥的聲音說：
「真的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的話，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Giotto看過來。
「……那個，我覺得嘛。既然彭格列已經不是你當初想要的那個彭格列的話，捨棄也無所謂吧。」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她索性梗著脖子抬頭面對他。「大家的羈絆是不會因此消失的，不是嗎？感覺頭銜什麼的也是可有可無的……」
一陣漫長的沉默過後，Giotto緩步走上前，輕輕地攬住了少女的雙肩。
「……說的也是呢。謝謝你，瑛子。」
-
黑髮少女怔在原地，任由他的獨特香氣和自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在夜裡暈開淡淡的艾草香。
-
既然彭格列對於長野瑛子已經沒有什麼神秘可言，閑得無事的少女便提出參觀彭格列總部的要求。雖然G始終持反對意見，不過Giotto很乾脆地答應了，他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麼。
不過長野是個懂事的女子，安分守紀的她明白自己的身份，盡可能回避他們聽上去危機四伏的會議。
不過……邊睡覺或者邊吹笛子什麼的，真的是在開會麼？
比起上下屬對事件的決議與討論，他們間的輕鬆氛圍更像是家庭成員間的普通聊天，既隨性又高效。
就像個真正的家庭一般和睦共處。
-
確定了對Giotto的心意後，長野開始對圍繞在他身邊的女性致以密切關注。不得不說彭格列真可謂是一個帥哥美女集團，幾個高層走在街上能引來百分之兩百的回頭率，男女老少無差別通殺。
其中最漂亮的女子是有著一頭璀璨波浪金髮的愛琳娜，據說是某個國家的公主，就像西方童話小說裡的標準女主角一般，既溫柔又美麗。和Giotto是老相識，兩人看上去非一般地親密，長野少女曾把愛琳娜列為情敵一號看待，沒給她過好臉色看。直到有天和自家表哥抱怨起這事之後，雨月才哭笑不得地解釋道：「愛琳娜是Demon的未婚妻哦。」
——以致於每當D斯佩多朝她友善一笑時長野只能選擇默默低下腦袋。
菲奧娜以此作為把柄笑話了長野很久，然後嫌Giotto鼻樑太挺、臉部輪廓太深，最後總是歎了一口氣無奈道「你怎麼會喜歡上那個傢伙」。
每到這時，忍了很久的少女總會以牙還牙地回駁一句「那你怎麼會喜歡上G呢」，一來一去，互不相讓。
結果誰都沒有占上風。
-
長野一直都覺得告白這碼事應該要由男方做，女生主動往往有失矜持，但男生經常頑固不靈，遲鈍木訥得讓人很想給他一個爆栗。
雖然Giotto看上去不像那種遲鈍的傢伙，但卻不會輕易談及情愛。現在的他是一個大家族的核心支柱，而不是適婚年紀的有為青年。
-
然而長野瑛子不是什麼大度的卓越女性，她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日本女人。
-
「……哪裡……」
不知不覺把心裡的問句說了出來，一旁正端詳著一塊金色懷錶的Giotto啪地合上，摩挲著表面凹凸質感浮現出彭格列的義大利字樣以及象徵著榮耀的皇冠，他饒有趣味地單手撐起半邊臉望向正在吃女僕端上來的蛋糕的少女。
「什麼？」
被灼灼注視得有些害羞，長野連忙別開眼，叉起蛋糕上的草莓放進嘴裡。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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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是你信以誓守的家族，你熱愛它，以性命為約。
那我呢？
我在你心裡的哪個位置呢？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5-5-21 21:32
第13章 拾貳。
雖然彭格列大家庭的成員大部分有著心地善良以及奉獻精神，也不能涵蓋到整個黑手黨的所有家族。黑手黨的本質如泥沼般污濁不清，利益的爭奪戰終將泯失了人類的美好品質，覆以虛偽醜陋的假面具。
這樣的世界，根本就沒有平和可言。
-
時光荏苒。
-
某日少女經過彭格列總部的走廊時，無意間聽到從會議室裡傳出略帶慍怒的對話：
「……我們不是戰爭販子，也不是獨裁者。這裡不需要過多的戰鬥力。相反，我們應該讓名為‘自我利益’的戰爭儘早結束。」
「如果不是我維持著彭格列，我不認為彭格列能有今天的成就。這個世界需要由彭格列來統治……」
由聲音能夠判斷出來，說話的前者是Giotto，後者是Demon。Giotto一貫以來都不支持用暴力手段來解決事情，都盡可能地以自己的勸說來博得他人的信任。恰恰相反的是，D·斯佩多是標準的主戰派，他深愛著愛琳娜以及彭格列，希望彭格列能夠站在黑手黨世界的頂端引領其他家族。
-
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些不得了的對話，長野連忙想走開，卻不想下一個瞬間一身筆挺的貴族裝扮的Demon摔門而出，只是輕輕掃了一眼，便刻意無視身後追來的G頭也不回地走遠。
「總之我會按自己的方式做。回去了。」面對任何事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銀灰色頭髮的阿諾德整齊手中的資料走出門，看到她時微微頷首算打聲招呼，隨即也獨自離開了。
從門外能夠看到屋裡的首領有些煩躁地擰了擰眉心，長野與G對視了一眼，和他一起走進會議室。少女朝各位打了聲招呼，站到金髮青年身邊俯身問候：「沒事吧，Giotto？」
「啊？」恍神的青年怔怔地抬起眼，爾後輕歎了一口氣。「是你啊，瑛子。」
「嗯，是我。」以往只要她站到Giotto旁邊，他就能立刻反應過來。然而今天，那種敏銳的感覺像是鈍化了一般，和他的情緒一樣低落不振。「怎麼了？感覺你好像生病了。」
「……不，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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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瞄到躡手躡腳打算悄悄走出門並用曖昧的目光望向他們的藍寶等人，長野笑了笑，把Giotto拉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昨晚熬夜的證據太過明顯，闔上眼之後眼窩那青灰的痕跡還在，金髮青年有些疲倦地仰起腦袋靠在沙發椅背上。
正當長野偷偷瞧著他英俊的睡容時，Giotto忽然出聲道：
「瑛子，能麻煩你坐到沙發的那一頭嗎？」
……這是什麼奇怪的指示。
不明就裡地挪到旁邊，長野還沒能理解過來時，一團毛茸茸的金毛便倚著她的雙膝靠下了。
「……咦咦？！」
以少女的雙膝為枕，Giotto側躺在沙發上。一個高挑的男人縮在僅有一米五寬的沙發裡睡覺感覺尤其滑稽，但他看上去好像很愜意，鬢角的髮絲貼著他的臉龐悄然滑下。
長野不敢動彈。她似乎完全忘記了反抗，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的雙手垂在身側，隱約能感覺到他的吐息輕輕地拂過膝蓋滑出，溫熱的，微顫的。
「……就一會兒……」
細若蚊呐的呢喃像是含在Giotto口中，咬字模糊得幾乎聽不清。少女撲哧一聲輕笑起來，抬手覆在他的腦袋上。
-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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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tto彎起嘴角，放鬆身體投入睡眠。不一會兒，便傳來了綿長穩定的呼吸聲。
不禁看著他的睡顏入了神，長野自嘲地輕輕收回手，也闔上眼。
斜陽透過窗櫺照了進來，泛起絨邊如裝裱般靜靜貼在發梢和衣角，看上去像幅色彩唯美的水粉畫。
-
短暫的平和宛若虛妄一般，在現實的面前顯得不堪一擊，幻滅無蹤。
彭格列首領的和平主義建立在削弱自身的防禦能力，雖然長野始終認為他沒有錯，但是近日來彭格列防線被節節逼退卻是事實，與他們理念不同的敵人們不斷採取武力與新武器對彭格列總部進行轟炸，不分年齡層無差別攻擊。
一切發生轉折的是那一天，夜裡突如其來的巨大轟鳴與牆體坍塌的聲音此起彼伏，火光甚至照亮了漆黑的夜。幾乎所有的彭格列高層都守在城堡裡。除了D·斯佩多以外的首領及守護者都奔赴前線擊退敵人，愛琳娜與長野被勒令留在尚且安全的城堡裡，由斯佩多負責她們的安全。
長野拿出當初從日本帶來的佩刀帶在身上，埋伏在正門邊打算給破門而入的敵人來個下馬威。據說斯佩多的絕招跟魔術很像，不過虛假的東西畢竟只能掩人耳目，無法造成真正的威脅，因此他負責觀察時機逃跑。
-
「如果防線被攻破的話，你們就先逃跑吧。」
臨行前Giotto的叮囑像是遺言般沉重，少女不由得握緊了刀柄惱怒地大吼出來：
「——怎麼可能丟下你們先逃跑？！說好了大家要一起活下去啊！難道你們沒有信心打敗他們嗎？！」
喊到最後連眼淚也湧了出來，抽泣的長野甩開腦袋背過身，使勁想把淚水壓回眼眶。等到倔強的她轉回來時，他們都已經離開了，只剩下善良的愛琳娜無奈地笑著向她遞手帕。
從小耳濡目染的武士道精神不允許她背信棄義，雖然沒有得到回答，但長野相信大家一定會平安度過這一關的。她胡亂地抹幹眼淚，持刀走到門邊嚴陣以待。
誰都不知道一切是怎麼發生的。正當長野守在門邊時，一記遠程炮彈轟中二樓的休息室，從被炸穿的天花板不停地砸下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卷起的煙塵嗆得她彎起腰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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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半身大的石頭就這麼朝她的後背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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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長野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從肩部流淌著一種粘稠的液體，緊貼衣服令人感覺很不舒服。
周圍狼籍一片，已經全然分不清城堡裡原本的構造。客廳懸掛著的吊燈搖搖欲墜，殘垣敗壁散落了一地。
隱約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哭聲此起彼伏。
但她說不出話來，身體也完全不受控制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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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攬在懷裡，依稀能感覺到對方微微顫動的臂膀。
金色的碎發擦過臉頰，癢癢的。
「我回來了。」
長野聽到金髮青年輕聲地、反復地呢喃著，表情像是要哭出來一般。她勾起嘴角，用口型說道「歡迎回家」。
隨即便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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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殘存在她記憶中、他們最後一次的見面。
第14章 帰零。
群鳥撲騰雙翅滑過天際，將長野的回憶截斷。不由得想出了神獨自一個人在庭院裡呆站了好久，她無奈地斂起眼眸，提起水桶朝門松潑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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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搖晃中醒來的長野有些微的不適感，顛簸著的輪船內部發動機運轉聲很大，吵得人難以入睡。
「奇怪……我怎麼會在船上？」她正想抬手扶額時右臂牽扯到右肩的傷口，忍不住痛得「嘶——」地倒吸了一口氣。不過已經被包紮過了，連同當初身上其他的小傷口。環顧四周卻見不到一個熟人，少女心底浮起一陣寒意。
像是被拋棄了一般。
似乎察覺到她醒來一般，身邊一名靠在牆角打盹的黑髮女性坐起來，走到她身邊。
「身體感覺好點了嗎？」
「還行吧。」
經過自我介紹，這名黑髮女性是阿諾德的同事，日意混血。此行是拜那位孤傲的檢察官所托送受傷的長野回國。
「回國」，這個詞讓少女心悸了一下。
連再見都來不及說一聲就讓她離開，真是乾淨俐落啊。
-
宛若走出了一場夢境，雖說不上美好，但確是值得銘記的回憶。
她在畫框之外，他的剪影被裱裝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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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不知道實際上Giotto是個連街邊貓狗都疼愛的溫柔男性，此前就有提過送她回國的想法，畢竟只要和他們牽扯上關係就無法保證安逸，現在也只不過將計畫延遲了實行罷了。
或許他的潛意識認為，只要能保證安全，即使分開也是無所謂吧。
對長野瑛子來說，比起站在後方作為被保護的對象，她更會去選擇與信賴之人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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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鼻頭又開始酸了。
她連忙吸氣將哭感驅散，伸手揉揉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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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已經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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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看見他時自己被他如珍寶般擁在懷裡，那張焦急無助的臉龐宛若幻象般曇花一現。
那個瞬間，竟覺得這樣死去也不錯。
他依照約定回來了，帶著英勇戰鬥過的痕跡。卻發現總部一片狼藉，彌散著死寂的空氣。
「歡迎回家。」
少女費力地用口型表示著問候，想要伸手撫摸他的臉，然而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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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呼之欲出，但沒有一方選擇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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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從遠處傳來皮鞋踩著水泥地的腳步聲，不同於木屐的清脆響音，厚實有力。
這幾年由幕府掌權的政局開始動盪不安，禁刀令的頒佈讓許多劍客對此非常不滿，因此各地發生了不少官民紛爭。從聲音來聽不似浪人，不過為保險起見還是眼不見為淨吧。
長野假裝埋頭鼓搗樹下的褐土時，腳步聲在門前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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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一下……長野瑛子住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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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聲就能判斷出來了。
強忍住懸在喉口的嗚咽聲，黑髮女子輕輕放下鐵鍬，緩緩起身交握雙手，挺直腰板冷靜地看向站在門前身著一襲黑衣的金髮青年。
「我就是。」
「那個……我找不到地方住了。」Giotto不好意思地笑著搔了搔腦袋。「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收留我？」
難道你不知道雨月表哥住在哪裡嗎？這個謊編得太拙劣了吧！
「不可能免費讓你住哦，Giotto先生。」長野持續不動聲色。
「但是我沒有錢。」對方笑得一臉無辜。「以身相許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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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忍不住落了淚。
顯然招架不住女孩子突然哭泣，Giotto驚慌失措地沖了進來替長野拭去淚水。「怎麼突然哭了啊……？」
「才沒哭呢！這是高興的眼淚！」直接扯起他的披風當手帕擦，狠狠吸了吸才緩和過來，抬手便朝他胸口砸去。「混蛋Giotto！怎麼現在才回來！」
「畢竟彭格列那邊有不少事情需要我親自解決……」他苦笑著輕輕握住她的手，雙手置於胸口合攏。「——就像你當初說的那樣，將彭格列傳給二代繼承了。」
「還會再丟下我一個人嗎？」
情不自禁抓住他的衣襟，爾後長野被Giotto攬進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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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了。永遠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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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誰都沒有談情說愛，誰卻都懂談情說愛。
互許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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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流年安好。
作者:
綾霜
時間:
2015-10-30 19:30
不喜歡女主角的個性，
但是她的堅持我很欣賞，
表哥的話我看了有點…
感覺這文最厲害的地方是角色沒有崩壞，
結局不錯。
作者:
青魚不見月
時間:
2016-2-20 06:14
不太喜歡女主
就兩點：
1.到底是為啥要"追隨"表哥跑到義大利？
2.即使有劍術，還是太弱了吧？到底是憑什麼覺得可以參與進去，而且"什麼"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在舞會上的表現還是值得欣賞的
回歸嫖一代的目的(咳)
我想還是成功噠
尤其一代描寫得很誘人∼∼∼最後也好好的引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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