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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痴妄蝶》作者：容薇【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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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ucy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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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27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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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痴妄蝶》作者：容薇【完結+番外】
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我不知道是我化作了你夢裡的蝴蝶，還是你變作了我夢裡的蝴蝶。我們相遇在陌生的世界，偶然相逢在那裡，猶如朝露遇見了晨曦，美則美矣，但是轉瞬即逝。
人間都是煙火。我要怎麼才能夠遇見你？
誰又會是你生命裡的那隻蝴蝶？
——題記
內容標簽： 火影 少年漫
搜索關鍵字：主角：莊迷蝶，胡蝶，宇智波鼬 ┃ 配角：孫家明，何子俊，盧倩倩……鬼鮫啊蠍啊迪達拉啊什麼的 ┃ 其它：穿越，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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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悠于 於 2015-11-27 17:2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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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0
【一】 墜入黑暗深淵
早晨六點半，校門口，旭日東升，陽光還不熾熱，夜間的寒氣也還沒有散去，但是毫不影響高三（4）班的同學的熱情，大家背著碩大的背包，裡面塞滿了外出旅行需要的必需品，當然也包括了零食手機MP3等消遣物品。客車來沒有來，大家集中在校門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興奮，躍躍欲試的模樣，也難怪大家那麼高興了。
就在前幾天，這些少年少女剛剛經歷過在人生中舉足輕重的考試——高考，大家在交掉最後一門功課的卷子時，再也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在考場外歡呼雀躍了起來。
十年寒窗苦，只是為今日。所有經歷過高考的人都能夠明白那個瞬間劫後重生的似喜似悲的感受，有人忍不住掩面哭泣，有人高聲喊叫，有人笑容滿面……
雖然高考結束不過是開始，日後還是前路茫茫，但是不管怎麼樣，此時此刻，大家都仿佛是活過來了一樣，整個人全身上下似乎每一個細胞都復活了，都充滿了活力。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高考之後，高三（4）班舉行了這一次畢業旅行，既是為了犒勞自己一年多來的辛苦，也是一次告別，畢竟以後大家，可能會在天南海北難以相聚了。
七點整，客車準時發車，要前往一個路程要花費四五個小時的旅遊景點，據開發的旅遊公司的介紹說，那是個被保存完好的森林，雖然比不上亞馬遜平原啊神農架什麼的，但是因為在亞熱帶少有這樣的森林風光，現在又提倡什麼遠離城市，享受田園風光，倒也是頗受歡迎，遊人如織。
幸好高三學生的假期比一般學生早上那麼一段時間，想來人不會太多。
客車上，大家興奮不減，學生們起哄打鬧，整個車廂都充滿著年輕人的歡聲笑語，熱鬧至極，青春飛揚。
一會兒，又有人起哄說大家來唱歌，得到同學們的一致贊同，然後又有人說“班長先來一個！”大家紛紛鼓掌贊同，推脫不過，班長孫家明站在最前面，拿了個話筒，高聲道：“既然大家那麼熱情，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許嵩的《斷橋殘雪》，聲音頗有磁性，贏得了大家的熱烈鼓掌。
孫家明是屬於那種比較外向的男生，偏偏還生來一副頗為英俊的相貌，雖然現在輪廓還顯得有些柔和，但是不難看出他的確是屬於那種很出色的男生，而且孫家明成績也不錯，待人又比較謙和，很樂意幫助班級同學做事情，能力也強，還是預備黨員。他做了三年的班長，很得人心。
他唱完之後不少男生女生都更加興奮了起來，囔囔著下一個，經過大家的推選，下一個是班裡的文藝委員，名叫盧倩倩的女生，這個女生和一般的文藝委員一樣，屬於比較漂亮的那種女生，比較會打扮，因為常年學習舞蹈的關係，肢體柔軟，走起路來別有一番氣質，非常與眾不同。
她唱了一首蔡依林的《布拉格廣場》，姿勢大方歌聲甜美，同樣讓大家不住鼓掌。她唱完之後，大家再度起哄了起來，但是推薦的人不同，盧倩倩拿著話筒看著大家七嘴八舌說著，笑著說道：“我知道有一個人，大家肯定都贊同。”
大家安靜了一小會兒，頓時異口同聲道：“胡蝶！”
那個被大家點名的女生坐在靠後的位置，看到所有人回過頭去看著她，她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推辭道：“我唱歌不太好的。”
盧倩倩不容她推辭，直接走過去把她拉出來走到最前面，把話筒塞給她，笑道：“你推辭什麼呀，你的歌聲我還不了解，快唱吧。”
胡蝶拿著話筒不知道要唱什麼才好，她想了想，才說道：“那我也唱一首蔡依林的吧，《黑髮尤物》，希望大家喜歡。”
她的歌聲不同於盧倩倩的嬌媚動聽，而是如同黃鶯初啼，清脆婉轉。一曲唱罷，盧倩倩首先鼓掌，她玩笑道：“黑髮尤物……這是在說你吧，當你戀愛了，全世界都失戀了。”
胡蝶似嗔非嗔瞪了她一眼，盧倩倩一點都不害怕她，依然笑嘻嘻看著她，反問道：“大家說是不是啊？”
幾個調皮的男生甚至吹了個口哨，大聲附和道：“當然是！”
胡蝶是公認的美女，一頭俏麗的短發，不但沒有削減她的美麗，反而將她青春少女的俏麗都襯托了出來，一雙明亮的漆黑杏眼，脣若紅菱，肌膚細膩潔白如同瓷娃娃，穿著緊身的T恤，短短的牛仔短褲，更是顯露她美好的身材，相當誘人。而且胡蝶性格很好，出手也很大方，成績也不錯，擁有幾乎這個年紀女生都夢寐以求的優點，難得的是，她在女生中人緣也不錯。
此刻，盧倩倩話鋒一轉，故意可惜道：“可惜胡大美女的心裡早就有人了啊。”
胡蝶原本還不怎麼在意盧倩倩亂說，但是一聽這個就再也耐不住，撲過去呵她癢，一邊道：“你亂說什麼！”
盧倩倩一邊躲一邊大聲道：“大家快看，惱羞成怒了吧。”
這個年紀的，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在這樣放鬆的情況下也忍不住八卦，紛紛問道：“誰啊，誰誰胡大美女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啊？”
盧倩倩迅速躲開胡蝶，跳到椅子上，大聲宣布：“不就是那個宇智……”她還沒有說完，就被胡蝶捂住了嘴巴。
大家發出了善意的哄笑聲。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遠離了城市，視線中樹木森林多了起來，車輛也少了起來，大家卻恍然不覺，只覺得興奮激動，有人圍在一起說著聽來的見聞，有人在那裡聽歌發短信玩手機。
胡蝶瞪了一眼盧倩倩，小聲道：“喂你別亂說啊。”
盧倩倩忍不住笑道：“不過就是個動漫人物麼，你用得著那麼緊張麼？”
胡蝶沒有答話，她怎麼會不知道他只是一個虛幻的人物呢，但是還是忍不住要喜歡他，就像是現實中的人一樣。
盧倩倩看她不說話，也不再糾纏，只是塞上耳機聽歌。
非常快，大家就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挺大的旅店，因為還沒有到暑假旺季，人倒是不多，孫家明去前台說明了情況，然後對同學說：“我們人多，所以只能睡四人間，大家自願組隊啊。”
聽到他的話，同學們嘻嘻哈哈推鬧著組了隊，孫家明給他們發鑰匙。他們班上原先有四十多個人，但是因為有些同學回到老家去高考還沒有回來，有些是別有安排去旅行了，所以來得人並不齊，女生有二十一個，男生有十六個，所以女生正好多出來一個要一個人睡。
大家都應該知道，女生，一般都會有小圈子，外面的人很難融入進去，像胡蝶盧倩倩這樣比較受歡迎的女生身邊，自然不缺少朋友，但是也有和眾人格格不入的，就比如，莊迷蝶。
她背著一個背包站在人群最後，女生都很自覺無視了她的存在，她聽著歌，神情漠然，似乎是毫不在意的樣子。
孫家明發完了鑰匙，先領到鑰匙的同學都已經去住宿了，她卻還是被留了下來，一首歌聽完，她看到孫家明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了悟，也不多說，直接對著前台小姐說道：“要一個單人間。”聲音很清甜，她掏出錢來給自己付了，然後領著鑰匙就走，沒有再去看孫家明。
作為孫家明的好友，何子俊嘆口氣，拍了拍孫家明的肩膀，道：“我們也去休息一下吧。”孫家明點點頭，也沒有再說什麼。
整理好東西，略作休息，孫家明就給所有人群發了短信，說明了下午的安排，無非是在周圍轉轉，進山是明天的安排。
因為是集體出遊，大家都十分興奮，下午在周邊的地方逛了逛，果然是原始森林一般的風光，大家又在商店了買了不少東西，直到半夜才回去休息。
次日清晨，大家整理好裝備，準備出發，而且今天天氣不錯，風和日麗，非常適合出遊。大家集中之後孫家明點了名，然後宣布了出發。
大家戴著帽子，穿著運動鞋在森林裡穿梭，不時有松鼠在頭頂跳躍，惹得一群女生興奮不已，雖然有時會遇到一些比較可惡的毛毛蟲掉下來惹得女生尖叫，但是因為還是有人開發過的緣故，並沒有什麼危險。
大家走了一個多小時，便有女生叫累，孫家明無奈，宣布大家休息一段時間，然後他掏出地圖開始研究進程，這一次的旅行，因為老師們都有事情，所以都是學生自發的活動，他是班長，當仁不讓擔當起了領隊的職務，大家也都服氣，一路上沒有出過事情。
這條路線是旅遊公司提供的，已經有很多人走過，可以說只要是按照地圖走，不會有什麼危險。
休息了十來分鐘，他站起來宣布繼續走。參天樹木青翠欲滴，空氣清新，大家興致勃勃，連那些嬌生慣養的女生，都忘記了叫累，這樣的景致，在現在城市化的都市裡是看不到的。
胡蝶長吁一口氣，說道：“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古人會選擇隱居了。”在這樣的森林裡，遠離都市的喧囂，似乎是空氣都流動的緩慢了，讓人神清氣爽，一點都沒有在都市裡的那種煩躁感。
不知走了多久，孫家明說道：“已經是中午了，大家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
他一說，大家才覺得累，紛紛找地方坐下來吃東西，男生還好一點，女生吃東西就特別熱鬧，你給我一點，我給你一點，就是在分享各種各樣的美食，嘻嘻哈哈好不熱鬧。
何子俊吃著東西，用手肘撞了撞孫家明，孫家明原先在研究地圖確保路線的正確，被何子俊一撞，回過神來，朝著何子俊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莊迷蝶一個人坐在樹蔭下吃東西，漆黑濃密的長髮垂下來遮住大半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他嘆口氣，沒有說什麼，何子俊問道：“不去看看？”
孫家明道：“還是算啦。”莊迷蝶性情古怪，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不太喜歡她。何子俊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無聲。
孫家明正想宣布出發，忽然有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砸到了他的額頭上，他抬頭一看，卻見豆大的雨珠砸下來，剛才還是晴空萬里的天空布滿了陰雲，似乎是瞬間的事情，下起來傾盆大雨。
大家跳了起來，用背包什麼的擋著雨，然後孫家明抹了把臉，大聲道：“大家跟我走，我們找個地方避雨。”他率著眾人跑起來，大家恍然驚覺，立刻跟著他跑起來。
大雨傾盆，雖然有樹木遮擋，但是所有人都被淋了個濕透，頭髮衣角不停地滴著水，視線也模糊了，最慘的自然是那些戴著眼鏡的同學，根本看不清路。
天空漆黑，頭頂不時閃過形狀詭異的閃電，悶雷在頭頂炸開，似乎要隨時打在自己身上，又是在這樣的森林裡，大家不由慌亂了起來，有些慌不擇路。
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了什麼地方，忽然有人大呼一聲：“看那裡！”
大家費力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了房子的輪廓，眾人大喜，只聽孫家明努力喊道：“所有同學聽好，我們去那裡避雨！”
跑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偌大的莊園式的房子，說是莊園，卻又像是旅館，有著笨重而精緻的鐵門，幾個男生合力才推開了它，然後大家跑過花園，好不容易才推門進入了房內，這才松了一口氣。
孫家明摸到了開關，啪一聲，整個房間裡瞬間明亮了起來，大家有些不適應這樣的光亮，眯著眼睛適應了好久，看清了，卻目瞪口呆。
這是一個頗為寬敞的大廳，可以容納許多人，似乎是那些舊日的貴族宅邸，可是裡面的陳設卻十分簡陋，只有一些沙發和茶几，鋪在地板上的地毯顏色暗淡，看上去又像是今日復古的那些旅館。
孫家明喘了口氣，這才問道：“我現在來點名，看看有沒有同學走散了。”他開始報學號點名，可喜可賀，居然一個人都沒少，包括那個不合群的莊迷蝶。
大家在剛才的奔跑中似乎已經耗盡了力氣，紛紛找了地方坐下來休息，喝水拿出毛巾來擦拭頭髮，緩過氣來的孫家明忽然反應過來這是擅闖民宅，他站起來，開始詢問：“打擾了，請問有人麼？”
他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並且有著一重重的回音，可是，卻無人應答。孫家明心裡一沉，他又反覆叫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應答。
大家都感覺到了不對勁，盧倩倩猜測道：“是不是，荒宅？”
有人立刻反駁道：“如果是你，你會荒廢這樣大的房子麼？”
又有人說道：“但是門都沒鎖，不是荒宅是什麼？”
有個心直口快的女生清脆答道：“鬼屋！”她一出口，就被同伴狠狠瞪了一下，她頗感委屈，辯解道，“難道不像麼？你們難道沒發現，我們現在都聽不到外面的雷聲雨聲了麼？”
她這麼一說，才有人後知後覺附和道：“似乎……真的是這樣。”剛才外面還是風雨大作，聲音驚人，現在聲音卻都消失不見，大家都不說話了，才感覺到外面似乎是死一般的寂靜，就像是，夜半時分進入墳地的感覺，但是墳地裡好歹還有蟲鳴鳥叫，而這裡，似乎，就像是在宇宙的深處，一絲聲音也無。
孫家明皺了皺眉頭，說道：“可能是隔音效果比較好吧。”他說著要去推門，用了半天的力氣，卻沒有絲毫鬆動，他頗感奇怪，剛才最外面的花園的鐵門是比較沉重，但是這扇木門卻很容易推開，怎麼回事？
他不死心，叫了何子俊和幾個男生一起來幫忙，又努力了半天，直到大汗淋漓他們才死心。
其他人都意識到了這樣的情況，卻沒有人開口說話，而且，大家似乎是不經意的放輕了呼吸的聲音，似乎是害怕驚擾到什麼。
過了很久很久，孫家明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僵硬了，才聽得一個人輕聲說道：“我想，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聲音很輕，大家心思混亂也沒有聽清楚是誰說的，但是孫家明看到了，是莊迷蝶，她望著窗外，脣邊有一絲奇異的笑容，窗外什麼都沒有，沒有樹木沒有天空，只有沉重的黑色，像是在黑洞裡，光線全部都被吸收了。
不安悄然襲上了心頭。
【二】 弱水
大家知道出不去了時候，並不善罷甘休，大家輪番上場，又是砸又是撬的，但是那扇木門似乎無比牢固，怎麼都撞不開，幾番試驗，大家不得不死了心，無精打采坐在沙發上出神。
胡蝶原本是坐在幾個女生中間，托著腮發呆，但是一個瞬間她忽然發出輕輕一聲“呀”，她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這樣靜謐的氣氛下還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也不顧，只是從背包裡翻出了手機，大家恍然驚覺，紛紛開始掏口袋翻背包。
可惜的是，不管是諾基亞也好，摩托羅拉也好，三星也罷，統統沒有信號。大家不死心，連續撥打了許多遍，才不甘放棄。
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不知不覺，竟然過了那麼久，大家是又累又餓，掏出一些餅乾麵包胡亂吃了下去，孫家明沉吟一下，說道：“看來這裡真的是荒宅了，不管怎麼樣，我們要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大家都累了。”
他的意見得到所有人的贊同，孫家明想了想，說道：“我們睡大廳是不行的，大家把東西收拾好，然後排成兩排，女生排在中間，男生在前後，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可以睡覺的地方。”
很快隊伍便排好了，孫家明拿著電筒，褲袋裡揣著刀走在最前面，前面有八個男生，接著是女生，最前面的是胡蝶和盧倩倩，胡蝶迄今為止相比於其他已經紅了眼睛的女生，一直非常鎮靜，盧倩倩膽子也不小，兩個人就結伴走在了最前面，而莊迷蝶一個人落在了最後，她後面就是何子俊。
何子俊默默看著前面走著的女孩子，長髮垂腰，穿著牛仔褲和球鞋，背脊挺得筆直，自有一股清麗的味道。
他們十分幸運，沒過多久就在二樓找到了房間，整整齊齊排列在走廊的兩旁。孫家明推開了幾扇門，仔細打量了一下，才說道：“這裡的房間也是四人間，大家在一起安全一點。”他說著掃了一眼莊迷蝶，她似是有所感覺，抬起頭來微微笑了笑。
孫家明一怔，然後說道：“大家找房間休息吧，最好鄰近一點，方便照顧。”
大家忍著呵欠，紛紛找到了同伴進屋休息去了，和以前一樣，沒有人願意和莊迷蝶一起，她也不在意，倒是孫家明看不過去了，走過去說道：“我找個女生來陪你吧。”
莊迷蝶似是有些驚異，但是瞬間恢復了平靜，她微微彎起脣角，道：“不必了，我一個人可以的。”她的聲音很是溫和，並不算是淡漠或是驕傲的樣子，反之，她一向待人頗為溫和有禮，只是她言語行為都有一種和眾人格格不入的感覺，有女孩子想要和她說過話，但是常常失敗，只是和她談幾句話就說不下去了。
時間一長，也沒有哪個女生願意和她做朋友了，她似乎也不介意在這種女孩子都有小圈子的情況下獨自一個人，三年下來，她沒有任何朋友，慢慢的，她就很自然被人忽視了下去。
孫家明這次也是如此，他不知道要怎麼勸她，猶豫間，莊迷蝶已經扭開了一間房門，走進去很迅速的關上了房門。
孫家明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拉著何子俊進入了靠近莊迷蝶的那間房。
因為經歷了劇烈的運動和驚嚇，大家草草梳洗了一下就很快睡著了。倒是莊迷蝶，進屋之後打開了燈，檢查了一下房間，是很簡單幹淨的四人房，一個衛生間，就像是一般的旅店一樣，但是聯想到這個奇怪的地方的外表，怎麼看都覺得格格不入。
她卸下背包，簡單洗了個澡，然後就坐在床沿上擦拭頭髮，水珠滴下來涼涼的，她在那裡發呆，今天的事情，著實奇怪得很，古怪的大雨，古怪的房子，古怪的……她皺起了眉頭，從背包裡找出一面鏡子來，稍微拉開了領口，她看到自己胸口的那隻藍紫色的蝴蝶，翅膀上有著讓人眩暈的螢綠色的圓形斑紋，襯著潔白如玉的肌膚，有著詭異而妖冶的磷光，妖異無比卻也有著魅惑的美麗，似乎是隨時會從她胸口振翅飛走。
她蹙眉，用手指遮住了那隻讓她覺得厭惡的蝴蝶，然後關掉了燈，外頭沒有一絲光亮，黑暗如同實質的棉絮捂住口鼻上，有讓人窒息的錯覺。
她把被子裹在身上，頭沾到枕頭，就沉沉睡了下去。
次日醒過來，卻還是一片漆黑，她摸到手機，發現已經是次日十二點了，她居然睡了那麼久，揉了揉太陽穴，莊迷蝶爬起來，匆忙梳洗了一下，就背著背包走了出去，外面還是一片漆黑，不知今夕是何年。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開燈，而是打亮了手電筒，明晃晃的一片光照得眼睛生疼，適應了幾秒鐘，終於能看清，她靠著墻壁一點點摸過去，側耳傾聽，卻是一點聲響也無。
看來又是被所有人給遺忘了。她心底淡淡嘆息了一聲，平時也就算了，只是在這樣的詭異環境下，少女孤身一人總是太危險了。
不過木已成舟，她也只有接受，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找到眾人比較好，問題是，他們會去了哪裡呢？
她一邊思索著，緩緩走下樓梯，一樓到二樓的樓梯並不長，但蜿蜒而下，又是一片漆黑，手電筒的光圈就那麼一點，怎麼看都覺得暗影幢幢，很是可怖。
走到了一樓，屏住呼吸仔細聽，才聽得遠處隱隱有嘈雜聲，便找準了聲源緩緩朝那裡走去，走了一段路，七彎八拐的，又是走過一段迴廊又是走下一段樓梯，饒是她素來好記性，也被繞了個頭暈，完全不知道路要往哪裡走。
好在喧囂聲是近了。
她看到一片明亮的光，正是大家的手電所放出來的光芒，大家圍在那裡，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似是有所爭執，她悄悄走過去，無人發現她的缺席和到來。
聽了一會兒，卻是發現是因為去路的問題，大家有了分歧，他們似乎是走到了房屋的地下室，然而下面並不是房屋，而是一個奇妙的地方，似是到了地底深處，有一條深不見底的河流緩緩流過，上面有一座破舊的鐵索橋，鋪著陳舊殘破的木板，搖搖欲墜，河流的彼岸是一望無際的黑暗，而河流的這端卻是沒有了去路。
吳子雲是在班裡頗受歡迎的男生，主要是因為他家境不錯，出手大方，開班會或者有什麼活動，會主動掏腰包付賬，而且長得也很俊，他很喜歡玩遊戲，國內國外的遊戲均有涉獵，又加上了這個年紀的男生都有一種英雄情結，對冒險天生有著好奇，他身邊的幾個男生都是成績不太出眾的，換言之，混日子的。
但是就是以他為首的幾個人提議走過橋去看看那邊有些什麼，或許走著走著就走出了這裡，別有出路，然而因為那個橋實在是……不太讓人放心，而且那邊又不知道會遇見什麼，或許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所以也有一部分，比如說孫家明等謹慎保守的同學傾向於返回地面，從他們昨日進入的地方出去，比較保險和穩妥。
而吳子雲反駁，認為今天已經再度試過了那條路但是還是出不去，大家應該另找地方尋找出路，不能坐以待斃，畏縮不前。
也有一些中立的同學在一邊勸說著，場面很是混亂。莊迷蝶不置可否，她隨便撿了個東西往水裡頭一丟，居然連一朵水花都沒有濺起來，直接沉了下去，毫無聲響。
“這個水有點古怪。”身旁響起一個男聲，莊迷蝶抬起頭來一看，卻是孫家明的好哥們何子俊，她衝他點點頭，也不回答。
何子俊也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站在她不遠處，默默看著在那裡調解著的孫家明，雖然平時他的威信頗高，但是他們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事情又是這樣的古怪，誰也不願意隨意把生命託付給別人。
就此產生了分歧，孫家明試圖取得一個共識，可是失敗了，可能是因為事情的古怪讓每個人都咄咄逼人了起來，不再善罷甘休。
最後大家爭執起來，吳子雲冷冷道：“那麼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大家各走各的。”
孫家明皺眉，道：“現在事情太過古怪了，我們還是不要分散比較好，在一起更安全一點。”胡蝶很是贊成他的看法：“沒錯，我也覺得我們應該徐徐圖之才穩妥。”
吳子雲看了一眼胡蝶，卻怎麼也不願意失了面子，處處聽孫家明的安排，咬牙道：“那麼相信我的，跟我走。”
他率先回頭就走，身邊跟著的是和他一貫交好的幾個男生，還有幾個女生也跟著走了，這樣原本十六個男生去了七個，女生走了八個，還留下了九個男生和十三個女生贊同孫家明的觀點。但是不管是孫家明也好，胡蝶也好，人緣再好，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家的親疏一看明了，一個班級裡尚且有這樣多的小圈子小集體，那一個公司呢，一個社會呢？
莊迷蝶想到這裡，自嘲一笑，她這樣一個人，也算是特立獨行了。
一個女生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拉了拉莊迷蝶袖子，莊迷蝶略有疑惑，這個身形嬌小的女生名叫尚琪，平日裡膽小怕事，為人很是懦弱，經常受女生欺負，因此性格內向寡言，不知是否因為這個原因，倒是和莊迷蝶說過幾回話。
“迷蝶，你走不走？”她的聲音很輕，要不是莊迷蝶靠得近未必能聽清。
她只是搖搖頭，道：“不了，你自己小心。”
她似有不甘，卻不知道要怎麼說，只好看了她一眼，然後快速跟上了吳子雲的步伐。莊迷蝶略有疑惑，一挑眉，卻看到尚琪一腳踩空，一條腿已經卡在了橋下，她嚇了一跳，趕緊衝過去拉住她。
尚琪原本膽子就小，這樣一來簡直不知道要做什麼好，莊迷蝶拉住她，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狠狠握住不放，但是身體左搖右擺的，她身體不斷扭動，拼命蹬腳，孫家明反應最快，立刻衝上去幫她，無奈尚琪雙手牢牢抓住莊迷蝶，甚至指甲都掐到了她的手臂裡也不放手，孫家明無奈一把抱住她的腰，也不顧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努力要把她扯出來。
胡蝶也立刻和盧倩倩跑過來幫忙，大家使勁把她腿旁的木板弄碎，把她弄出來，尚琪又驚又怕，被救出來之後跪在橋上大口喘氣，淚光隱隱。
莊迷蝶靠在鐵鏈上，正想松一口氣，卻看到孫家明頓時變了臉色，她一驚，卻已經來不及，她靠著的鐵鏈啪一聲斷裂，她的身體不由自主要往後倒去，她的臉色刷一下變成雪白。
孫家明想要衝過來拉住她，卻只抓住了她的襯衫一角，然後很快從指縫中溜走，她不可抑制的做了自由落體運動，潔白的襯衫像是一隻潔白的蝴蝶一樣，被黑色的河水吞沒，仍然是一點水花也無。
大家呆呆看著變故的發生，一個瞬間，誰都說不出話來。
【三】 萍水相逢，君是他鄉之客
大家呆呆的地看著事故的發生，一時之間，誰都無法出聲，也不知過了多久，尚琪才放聲哭了起來，抽噎道：“都是我不好……不然迷蝶也不會掉下去。”
孫家明不耐道：“好了。”他煩躁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雖然年少，但是心智卻比其他同學更為成熟一點，雖然還是難以接受莊迷蝶這樣突兀的……意外，但是還是很快鎮定了下來，問道，“子雲，我看你們還是先別去吧，這個橋挺危險的。”
吳子雲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這下終於又和在一起。胡蝶道：“這樣才對，我們還是盡量不要分開才好，在這種地方，我們人多是最大的優勢了。”
何子俊也贊同道：“我們不應該有口角，這個時候更加要團結才是。”
盧倩倩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回去麼？”
孫家明看著下面平靜的河水，遲疑道：“我們，沿著河流走吧……或許，會找得到，屍體。”
屍體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但是大家還是很快變了臉色，雖然和莊迷蝶不熟悉，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能夠承受起同學忽然死亡的……打擊。
畢竟在現代社會，尤其是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是很少會接觸到死亡這樣的東西的，電視也好，小說也好，到底是沒有自己親眼目睹來得震撼。
人原來是那麼脆弱，他們都還來不及感嘆，就稍縱即逝。
還幸好莊迷蝶是落水……身亡，而不是別的什麼，不然血淋淋的場景恐怕會讓所有人難以忘懷。
總之，大家在打擊之下重新言歸於好，然後垂頭喪氣地又回到了大廳，大家各找地方，發呆，順便探討接下來的去路。
雖然說大家是本著自主自願的原則來的，每個人都有相同的權利，但是因為見識品行不同，那些一天到晚只知道化妝品明星時尚的女孩子這個時候不太管用了，而那些一天到晚逃課打遊戲的男生也，不太讓人放心……
總之，隱隱的，幾個人物就成了這個小集團的核心成員，孫家明是班長，素來有威望也有能力，而胡蝶在女生中人緣頗好，而且看得書也多，她個人還喜歡看懸疑恐怖的電影，倒也有幾分見地，盧倩倩雖然沒有她有見識，但是倒也是頗有主意的，而且她們兩個都是小美女，雖然說外貌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不是花瓶的美女總是讓人多喜歡幾分，而吳子雲因為家境不錯，眼界更為寬闊，倒也不是繡花枕頭，而何子俊雖然沉默，但是意見往往中肯。
就是這幾個人，大致上成為了這個班級的臨時領導核心。
然後把視角轉向某個已經“落水身亡”的人。
莊迷蝶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腦袋沉重得要命，她費了老大的力氣，才睜開了眼睛，眼前是跳躍的光斑，花了半天時間，才看出來那其實是一堆燃燒的篝火。
她用手撐起身，歇了半晌，才抬起頭來環顧四周……好吧，很簡單的環境，就是在她落水的那條河的邊上，點了一堆篝火，一個人坐在那裡，淡淡的火光照耀下，他的半個側面被隱藏，但是依然可以看出來臉頰的輪廓很是俊逸，眼角眉梢有一種淡然之感。
她想要說話，但是忍不住咳嗽了起來，他原本靠在一旁休息，聽到她的咳嗽聲睜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一瞬間看到他的眼睛是緋紅的，但是轉瞬一看，便是漆黑如墨。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她道：“謝謝你救了我。”聲音有些沙啞乾澀。
他淡淡道：“我沒做什麼。”他說得是實話，她只是順水漂來，停在了他的床榻之岸，他不過是順手撈起了她，僅此而已。
就像是有人在弱水三千之處，隨意取了一瓢水罷了，這裡頭有多少是緣分，有多少是愛，又有多少是憐惜呢？
莊迷蝶休息了一下，然後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很奇怪的袍子，黑底紅雲，看上去挺眼熟的，她一時沒想起來，不過這也不是計較的時候，她隨便一找，就找到了自己的背包，已經是濕淋淋的了，不過，不得不說，果然價錢高的東西質量一般都還不錯，她這個包據說是防水的，她打開一看，裡面果然還是乾的，找出了乾燥的衣服毛巾，她背過身去，然後把那件奇怪的袍子罩在身上，兜住頭，然後她就開始脫衣服。
雖然這麼一來實在是不太安全，不過放眼望去，那都是一片平坦之處，哪裡都沒得藏，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她也顧不得什麼矜持隱私，當務之急是換上乾燥的衣服才對。
換上乾燥的衣服，她才長吁一口氣，然後用毛巾擦頭髮，處理好這幾件事情，她才站起來，拿著一盒餅乾和一包點心，以及一瓶礦泉水走到他身邊去。
剛才她換衣服的時候雖然他沒有任何的大幅度的動作，神色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但是還是闔上了眼，直到她走過來，才睜開眼。
莊迷蝶把東西拆開，遞過去，意思很明白了。他看著她，看到她略有忐忑的眼神，斟酌了一下，還是接過一塊點心，看到女孩微微放鬆下來的表情，他開口道：“多謝。”
她放鬆下來，然後坐到他身邊，又拆開餅乾塞到嘴巴裡，道：“是我應該謝謝你，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她縱然素來心性淡定，但是生死之時，還是心有餘悸。此時，她還不知道，坐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是經歷過什麼的人。
他看到她的表情微微一笑，並不答話，點心的味道很好，香甜鬆軟，畢竟是真空包裝的麼……看到他吃下去了，莊迷蝶把餅乾推過去一點，她不是多話的人，也不知道要怎麼和陌生人搭話，只好以推薦食物的方式來表達謝意。
也算她運氣好，這個男人平生嗜好無多，但是甜食卻是極為喜愛的。
期間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我是莊迷蝶，你怎麼稱呼？”
“宇智波，宇智波鼬。”
“哦，幸會，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略略猶豫了一下，莊迷蝶立刻道：“我冒昧了，抱歉。”
“無妨。”淡淡的表情，“有個人叫我來找蝴蝶。”
“胡蝶？”莊迷蝶一怔，然後問道，“是我們班上的那個胡蝶麼？”
他略有訝異，問道：“什麼？”
莊迷蝶解釋道：“我們班上，有個女孩子就叫胡蝶，你找的是她麼？”
他略有猶疑，道：“我不確定，我不知道要找的是蝴蝶，還是一個叫胡蝶的人。”
莊迷蝶安慰道：“沒事，總是會找到的，試試看就知道了，不過我現在和他們失散了，如果我能碰到他們，就告訴你誰是胡蝶。”
他點點頭，不再答話。莊迷蝶也很知趣，把袍子抵還給他要去休息，他卻道：“你拿去吧，夜深露重。”
她笑答道：“我背包裡有睡袋，我去那裡睡就好了。”她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更是直接在背包裡翻找，半晌，才撫額苦笑道：“我差點忘記了，那個睡袋的大包裹我給扔房間了。”他們來的時候每個人都背了個超級大包裹，裡面有睡袋帳篷什麼的，她嫌麻煩，就給扔房間裡了，這下知道苦了。
他淡淡莞爾，把袍子遞過去，道：“你還是蓋著睡吧。”
她略有些難為情，但是還是接了過來，道：“謝謝。”然後她把自己的一件衣服拿出來疊了當成枕頭，就這麼湊活睡了過去。
閉上眼的那個瞬間，她看到他坐在那裡，視線不知落在那裡，似乎具是虛無，只是那樣的眼神，似是比月光還寂寞。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0
【四】三頭犬
其實，人的身體，真的很脆弱。莊迷蝶醒過來的時候再一次確定了這件事情，她的腦袋沉沉的，像是塞滿了浸水的棉絮，全身的骨頭酸疼，使不上力氣，臉頰發燙。
於是很不幸的發燒了。她頭痛無比，這樣的情況下居然生病了，這可真的是個大■麻煩。她躺在那裡用手背覆著額頭，只覺得腦袋昏沉，思考也遲緩了起來，摸了半天找到了手機，已經又過了一天了，但是她這個樣子要怎麼辦呢。
要去哪裡了，找自己的同學麼？找到了，又怎麼樣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她頓時覺得心煩意亂，因為發燒只覺得嗓子乾澀難受，爬起來翻出礦泉水，她喝了半天，也沒覺得臉頰上的溫度退下去。
她找了找，終於在一個小盒子裡找到了帶過來的藥，大多數是為了消暑的準備的，不過她還找到了一點感冒藥和消炎藥，可惜沒有退燒的，她暗自可惜著，很快把藥吃了下去。
“病了麼？”他走過來，問道。
她點點頭，歉然道：“抱歉。”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方便，自己想做什麼都可以隨心而欲，不必擔心拖累別人，只是偶爾覺得寂寥些，但是兩個人雖然有個伴，可是有的時候就要為對方做出犧牲。有得有失，很公平。
“那就不急著走，你先休息吧。”他的聲音淡淡的，但是很溫和。
莊迷蝶想了想，卻說道：“我們還是走吧，這裡濕氣太重了，我更難受，我想找個有床的地方睡。”她說話的時候有氣無力的，但是因為高燒卻使得一雙眸子裡似是浸潤了水霧，臉頰紅燙而略顯嫵媚。
他略一思索，道：“好。”他伸手去扶她，莊迷蝶猶豫了一下，在堅持不和陌生人肢體接觸的習慣和身體的脆弱中思辨了一番，可惜她腦袋似乎是有點昏沉了，所以她還是比較明智的選擇借了他的力道站起來，然後不動聲色的掙脫了手。
他似是不在意或者根本沒發覺，幫她拿起了她背的背包，道：“往哪裡走？”
莊迷蝶一怔，才發覺他是在問她，她想起他是要找胡蝶的，便指著那條河說：“既然我是落水漂過來的，那麼他們應該在上游，那邊上面就是大廳，二樓有客房。”她雖然腦袋有點昏沉，但是說起來還是有條不紊，只是四肢酸軟使不上力氣，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他們是沿著河岸走的，不知道這地下是個什麼地方，竟然有這樣長的一條詭異河流，而河的兩岸是一片平坦之處，完全找不到方向。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只覺得渾身時冷時熱，骨頭酸軟，四肢無力，一件單薄的夏衣根本擋不住寒氣，而胸口一直有什麼東西燒灼的難受，喉嚨又癢，咳嗽了幾聲根本不管用。
他原本在她一米遠的地方，看到她停下來咳嗽，轉過身來，道：“不要逞強。”
她微微牽了簽嘴角，笑道：“不，我不是在逞強，只是這樣的情況，我覺得停下來只會讓病情加重……咳咳。”她咳嗽了一陣，臉頰上浮現出一絲病態的紅暈，她繼續道，“我總覺得這裡奇奇怪怪的，又冷又濕，我只想快點回到房間裡去養病而已。”
可惜她話還沒說完，只覺得眼前一花，差點一個踉蹌摔倒，被他眼疾手快扶住了胳膊，她道謝，道：“對不起感冒藥有點讓我想睡覺。”
他搖搖頭，然後瞳孔忽然一緊，拉著她的手腕一躍而起，莊迷蝶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覺得身體騰空而起，然後落到了幾十米開外的地方，這樣稀奇古怪的事情，她不知道是腦袋糊塗了還是性子素來淡定所以沒怎麼失態，只是……她眨了眨眼睛，問道：“那是三頭犬麼？”
他面色不變，眼睛卻牢牢盯住他們方才站立的地方，一隻體型碩大的，類似於犬類的生物在那裡吼叫，皮毛呈現火紅色，生有三個腦袋，下身長著一條龍尾，頭上和背上的毛全是盤纏著的條條毒蛇，澄黃色的眼如同一盞碩大的燈籠，異常可怖。
“三頭犬，那是什麼？”他把她擋在身後，蹙眉輕問。
“刻耳柏洛斯，希臘神話裡的地獄看門犬。”她皺眉看著那個滴著毒誕的龐然大物，問道，“那個，我們是不是應該……撤退？”更直白一點，我們遇到這種事情是不是應該跑路啊這也太可怕了我們不是特工部隊也不是巫師什麼的。
“恐怕不能如願了。”他淡淡看著似乎是發現獵物的三頭犬，三個巨大的狗頭張開嘴巴，口中的誕水滴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撲面而來一股惡臭，眼神躍躍欲試。他淡淡說道，“在這裡不要亂動。”
莊迷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這是個什麼詭異的情況。為什麼這個叫做宇智波鼬的男人可以……那麼……玄幻？她實在找不出更恰當的詞了。
不過這本來就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他們被大雨所引，而被困在這裡，然後是像傳說中的三頭犬，那麼一個人能夠飛天遁地噴火什麼的，也就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了。
所以她驚訝之後就很淡定了，世界上奇人異事很多，她不過是恰好遇到罷了……不過……她撐著頭看著這場，戰爭，覺得一時半會兒可能解決不了。
於是腦袋愈發疼痛昏沉了起來，她朦朧間聽到他說了一句“小心”，然後猛然清醒過來，卻看到一股熱浪撲過來，巨大的氣流把她掀翻，她撲通一聲，就向河裡面掉去。
莊迷蝶不知道是因為燒糊塗了還是怎麼樣，她只是喃喃說了一句：“保佑下面沒河童。”不過她運氣太好，竟然沒有再度成為落湯雞。
手臂被人頓時拉住，她訝然抬頭，卻看到他一雙眼眸緋紅如血，她再低頭，發現他居然是站在水面上的，於是她特別鎮定地問了一句：“你是武林高手還是吸血鬼還是狼人？”
他手裡扣著千本和起爆符，刷刷幾下飛過去，然後一把抱住她向上游飛去，在河流上，鞋襪不濕。
高燒和快速躍動帶來的眩暈感讓她一時間頭昏腦脹，半天反應不過來，待到回過神來，已經是看不到三頭犬了，而且她已經重新站在了陸地上。
“我是個忍者。”他看著她迷惑的眼睛，這麼淡淡回答。
“啊？”莊迷蝶想了想，才想起來他是在回答她的問題，這才回答道，“日本的那種忍者啊，你是日本人麼？”
他略略有些奇怪，卻沒有再追究下去，只是說道：“那裡有個樓梯。”他這麼一說，莊迷蝶立刻把剛剛的話題忘記了，盯著那個出現得大型獅子，獅子張開著嘴巴那就是一個隱蔽在那裡的樓梯。
她湊過去仔細看了看，才說道：“似乎，是通到下面的，可是，這應該已經是地底下了啊。”
他倒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淡然模樣：“那要繼續往前走麼？”
莊迷蝶想了想，還是建議道：“不如下去看看，這麼走也不知道哪裡是個盡頭。”
他是無所謂，來路已經是虛妄，而前路不知在何方，現在有個目的，有個希望能找到那個不知是什麼蝴蝶，也是好的。
況且這個女孩子並不討厭，他也不介意保護她一段時日。
他側身首先鑽了進去，莊迷蝶忍著頭暈，也走進去，只是眼前的蜿蜒而下的樓梯讓她感覺到頭暈，他扶住她，淡淡說道：“當心。”她的手心燙的似乎是要燒起來。
莊迷蝶歇了歇，然後才笑道：“對不起，拖累你了，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他略一沉吟，然後俯下身說道：“上來吧。”
她嚇了一跳，從來沒有和陌生人那麼近接觸過，同性也很少，如此一來她不免遲疑了一下，但是還是點頭道：“那謝謝了。”
他的背很溫暖很安全，也很穩，她幾乎感覺不到顛簸，或許就是這樣，才讓她朦朦朧朧間睡了過去。
宇智波鼬扶了扶因為睡著而滑下來一點的背上的身體，或許是因為骨架小的緣故，她很輕，但是因為生病，整個人灼熱的如同一塊燒起來的煤炭——真的是病重了呢，他的心底響起一聲淡淡的嘆息，卻多了幾分憐惜的意味。
再度醒過來，卻是躺在一個頗為柔軟的地方，莊迷蝶覺得喉嚨乾澀得發疼，坐起來想要去摸水瓶，卻觸碰到一隻很溫暖的手。
因為沒有開燈，她努力眯起眼睛才能夠看到一點隱隱約約的輪廓，水瓶遞到了她的眼前，她接過喝了幾口，才覺得有所好轉，開口道：“謝謝，這裡是哪裡？”
聽聲音，他似乎坐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聲音卻比較清晰：“不知道，不過應該是在地上了。”他沿著樓梯一直走，想到她說胡蝶應該在地面上，便選擇了向上走，果真就走了出來，看到了一個角廳，他就停了下來把她放在了沙發上。
莊迷蝶拿著水瓶喝個不停，一邊靜靜聽著他的話，然後翻出背包裡的手機，打開，幽幽的熒光在黑暗中亮起，莊迷蝶本來只是想用來看看時間，但是居然驚愕的發現兩條短信，她迅速打開。
第一條是尚琪的：迷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來找我……你安息吧。她看到之後忍不住撫額，她還沒死……這個怎麼看怎麼詭異。
第二條是孫家明的，但是裡面什麼都沒寫，似是無言又似不知從何說起。
她想要給他回一條，但是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沒有動手，只是收好，對他說道：“現在是晚上了，我們明天再去找他們吧，我覺得，他們應該不遠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點點頭。莊迷蝶又問道：“你不睡會兒麼？”
他搖搖頭，淡淡道：“你睡吧。”
莊迷蝶覺得他身上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看上去溫和俊逸，不動聲色的體貼溫柔，但是出手的時候凜冽無情，不說話卻也不會覺得尷尬侷促。
真是奇怪的男人。她躺下來，覺得額頭似乎不是很燙了，於是翻個身，依然蓋著他那件奇奇怪怪的袍子，睡意襲來，很容易就陷入了睡眠。
但是接下來他們並沒有遇到班裡的同學，這一層都是密密麻麻的房間，一路走過去都覺得頭暈，兩個人走在長長的走廊裡，腳步清晰，呼吸可聞，但是很少說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有一種無言的默契。
他們明明只是相識沒幾天，她尚且只知道他的名字罷了，或許只是自己的錯覺？莊迷蝶聳聳肩，她的體溫還是偏高，但是已經不是很燙了，看來藥是起作用了，還有就是她拼命喝水，就是起效慢了點。
不過已經很好了。她想著心事，沒有發覺他停下來，差點一個不留神撞到，他扶住了她的胳膊，擋在了她的身前。
走廊的燈被她打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前面的聲響，她忽然聞到了一股惡臭，頓時反應過來，呻吟道：“不是吧……”
仿佛為了證實她的猜測，前面一隻碩大無比的類似犬類動物張牙舞爪撲面而來，他握住她的手臂迅速一躍，避開了它碩大的爪子和尾巴的掃蕩。
莊迷蝶看著它，皺眉頭道：“它不會一直在找我們吧……”這樣就麻煩了啊。他不動聲色道：“你待在這裡。”
她點頭，似乎是已經習慣了他的保護，習慣了他的鎮定自若和與眾不同。。
戰鬥很激烈。畢竟一個傳說中的怪物和一個似乎是忍者的人打起來，氣勢驚人，不時會有起爆符的爆炸聲和三頭犬的咆哮聲傳過來，墻壁破碎，天花板的燈啪嗒一聲跳掉了。莊迷蝶退遠了幾步，靠著墻壁盡量放輕了自己的聲音。
這種時候還是管好自己比較好。她側耳傾聽，發現聲音似乎越來越遠了，她悄悄松一口氣，正在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幾步，忽然一道火光飛過，她好不容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無法忍受這樣耀眼的光芒，她頓時閉上了眼。
然後身體騰空，她趕忙睜開眼睛，卻看到他抱著她的腰把她放到了地面上，淡淡道：“當心。”她放眼開去，原先站立的地方，地板被拍碎，露出一個大坑，下面似乎是中空的，似乎有隱隱有光亮。
而那隻三頭犬六隻眼睛都流著血，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無數道傷口，向外頭涌著血，而它還沒有死透，因為痛苦而不斷扭動著身體，而它的尾巴已經斷掉了，它身體扭動的幅度太大，一爪子把自己的尾巴拍到了坑，然後掉到了下面，它嘶啞咧嘴似乎是不甘心，想要爬過來，但是似乎又害怕他，不敢上前，最後似乎是不甘心死去，一躍而起，但是似乎是失血過多，從空中掉了下來，正好掉在那個洞裡。
莊迷蝶正想松一口氣，忽然聽到了女生的尖叫聲，她仔細一看，似乎就是從洞裡面傳過來的，頓時顧不得別的，撲過去一看，赫然是失散的同學。
再說胡蝶等人，這幾天一直在尋找出口而不得，好在像莊迷蝶那樣的悲劇沒有再發生，大家的心稍微歸位了一點。
那個時候正是她們又再度來到了莊迷蝶落水的橋邊，大家在尋找無果之後，決定走過那座橋試試看，為了保險起見，這幾天他們還特地找了幾捆繩子和別的道具以防萬一。
而就在孫家明檢查完了東西之後，頭頂忽然傳來爆裂聲，忽然就開了個洞，木屑滾滾而下，大家不停咳嗽著退開，隨即，一條莫名其妙的類似壁虎尾巴的東西就砸了下來，一個女生被擦到了，弄了一身血。
就在大家驚魂未定的時候，一個龐然大物砸了下來，胡蝶就眼睜睜看著他砸下來，四肢僵硬不可動彈，盧倩倩發出驚人的尖叫聲。
然後一切都像是做夢，一個身影躍然而下，摟住她的腰，手穿過她的膝彎，她就輕輕鬆松被他橫抱起來，一躍，躲開了那個龐然大物。
她看著那個怪物一時回不過神來，好半天，才聽到同學們的嘶嘶的吸氣聲，她掃過同學訝異不可置信的面龐，扭過頭，想要道謝，卻頓時無法言說。
就是那個在夢裡反覆出現的人，就這樣抱著她，面容平靜。然後她似乎喪失了語言功能，看著他把她放下，然後抬起頭，聲音就和想象中的一樣好聽。
他說：“跳下來。”然後頭頂有個少女一躍而下被他接住，一頭漆黑的長髮，眉目如畫，正是她們以為死去了的莊迷蝶。
莊迷蝶看到胡蝶，忽然展顏一笑，道：“得來全不費工夫。”她指著胡蝶，抬起頭，聲音清甜，“她就是胡蝶。”
他回過頭來，看到那個短發的俏麗女生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捂著嘴巴，眼淚撲簌滾落在臉頰上，一對小酒窩異常可愛美麗，然後她破顏一笑，笑容明媚，聲音宛然清脆：“鼬君……”
莊迷蝶聽到她的稱呼，似是曾經相識，她看到他們四目相對，內心忽然涌起一陣酸澀，她的落水，三頭犬的追逐，都是一步步被誰安排好，現在布景已經湊齊了，舞台也已經搭好。
他和胡蝶就這樣的相遇，就像是特意來赴的一場邂逅。
【五】煙花易冷
宇智波鼬看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略有詫異，問道：“你認識我？”
胡蝶下意識咬了咬下脣，向盧倩倩投去求救的目光，盧倩倩笑吟吟說道：“是啊，小蝶暗戀你很久了！”石破天驚。
刷一下，胡蝶的面龐瞬間漲紅，她又羞又惱，期期艾艾頓時說不出話來，最後跺了跺腳，跑去打盧倩倩。
盧倩倩看到她一副小女兒態的嬌羞，笑得打跌，看到她來追打自己，連忙跑開，不停地躲到別人身後，看到胡蝶抓不到她那麼懊惱，咯咯笑得特別開心。
她們兩個這樣一來，倒是讓氣氛一松，連前幾天莊迷蝶的死都因為她的回來而消散了，大家都忍不住微笑起來，開著玩笑，竟然多了幾分在學校的快樂。
不過莊迷蝶雖然出場比較驚悚，但是胡蝶已經完全奪取了眾人的注意力，也就是孫家明過來低聲詢問了一下：“你沒事吧。”
莊迷蝶歉然道：“沒事，讓大家擔心了。”雖然真心擔憂的沒幾個，但是孫家明不知是出於班長的責任還是別的什麼，她還是很感動。
孫家明似乎想要說什麼，卻欲言又止，半晌，才說道：“沒事就好。”
氣氛松下來，胡蝶紅著臉對他說：“那個……倩倩亂說的……你，你別放心上。”越說聲音越輕，最後幾乎輕不可聞。
他看到這個女孩滿面通紅，白皙的臉頰像是抹了天邊的晚霞，垂著頭不敢直視他，手足無措，異常可愛俏麗，這個小小的女孩，這就是他要找的蝴蝶麼？
他輕輕笑了起來，有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似乎一個瞬間冬日的寒冰化為春水，碧水雲天間，像是風拂過發梢，揚起裙擺，寧靜溫和的笑意，是那樣的溫柔，他道：“無妨。”
胡蝶一時怔住，久久回不過神來，還是盧倩倩用手肘撞了她一下，打趣道：“還說我胡說，誰胡說了？”
“去你的。”她嬌嗔一聲，臉頰紅暈更盛，更顯嬌媚動人之態。
孫家明咳嗽了一聲，上前說道：“那個，宇智波鼬你好，我是孫家明，那個……”他猶疑著看了一眼胡蝶，然後扭過頭去看看在一旁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莊迷蝶，還是說道，“謝謝你送莊迷蝶回來。”
他略有訝異，卻依然淡淡應道：“舉手之勞。”
然後氣氛一下子沉悶了起來，胡蝶想要說什麼，卻不知要怎麼開口，大家面面相覷，半晌，才聽得吳子雲走上前來說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找個地方休息了，大家都很累了。”
孫家明點點頭，對胡蝶說道：“我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明天再找。”
胡蝶遲疑了一下，望向宇智波鼬，最後卻還是依依不捨收回了目光，點點頭，緩緩背過身隨著人流往回走。
大家都很有秩序，顯然這幾天非常時刻大家都有所進步，胡蝶站在人裡頭，還是回過頭遙遙望了他一眼，想要請他一起走，卻還是沒有勇氣說出口，但是不捨他離去，步子邁得愈發緩慢，一步三回頭的樣子，盧倩倩忍不住勸她開口輓留，但是看到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似是目送他們的離去，袍角輕輕翻飛如同一隻飛鳥。
莊迷蝶轉過身去，最後卻還是止住了腳步，向他走過去，所有人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因為距離的關係，他們只看到少女背著他們，秀髮垂到腰際，她說著什麼，他便微微俯下身去聽她說話，非常體貼尊重。
他們似乎只是交談了幾句，莊迷蝶便和他一前一後，朝著大家走去。
第一次， 大家的目光刷刷停留在她身上，胡蝶忍不住歡欣，雀然道：“你說了什麼？”
莊迷蝶平靜道：“我就是問他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走，他答應了。”她微微低下頭，彎起一個笑容，既然你們都不好意思開口問，那麼我來替你們找一個台階好了。反正他也是要找胡蝶的，就當是投桃報李吧。
有了他的加入，大部分都松了一口氣，笑容也多了起來，甚至有同學有心情開玩笑了。不過不管怎麼好奇，大家一時間還是不敢和他搭話，只有胡蝶走在他身邊，不時說些什麼，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清脆動聽，一對小酒窩時隱時現。
反之，莊迷蝶卻沒有再說話，耳裡塞著耳機，垂眼不語，似是又恢復到了最初的狀態。
大家又回到了最先睡覺的房間，莊迷蝶找到了自己丟失的大包裹，裡面有她一些衣服還有別的日用品什麼的，這幾天她一直沒法洗頭洗澡，很是難受。
在浴室裡洗了澡，頭髮也洗乾淨了，如同一把海藻散落在肩上，她換上了乾淨的睡衣坐在床頭擦頭髮，她似乎經過今天這麼一鬧，頭也不痛了，體溫似乎已經恢復了正常。
或許本來就應該這樣。她想到，自己的生病也不過是為了讓他找到胡蝶，而現在他們相遇了，她的病自然也就好了，一切都是南柯一夢，醒過來，也就結束了。
這樣也好。她靜靜想著，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遲疑了很久，她才站起來，問道：“是誰？”
“是我。”聲音略低，但是異常好聽。
她走過去打開一條縫，露出他俊逸的面容，她把門拉開，道：“請進。”他走進來，隨意找了個空床坐了，姿態從容自然。
或許是因為前幾天他們都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莊迷蝶也沒什麼戒心，只是在那裡一邊擦頭髮一邊問道：“胡蝶怎麼了麼？”
他淡淡道：“我很好奇，他們為什麼似乎都認得我？”他明明沒有自我介紹過，莊迷蝶也沒機會，但是他們都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問他來歷，異常迅速的接受了他，毫無戒心，這樣太奇怪了。
莊迷蝶一想，道：“是的，的確如此。”她看著他，問道，“你想知道為什麼？”她聳聳肩，道，“我也不太明白，不過……”她疑惑道，“我也覺得我似乎哪裡見過你。”她蹙眉回憶著，卻無果，於是道，“我去問問吧。”
她打開門走出去，卻一時不知道要去問誰，她和誰都沒有什麼交情，別說男生了，就是女生也鮮有能搭上話的，這可真是為難，想了半天，她敲開了一扇門。
開門的是盧倩倩，她只穿了個內衣，似乎剛剛從浴室裡出來，發梢還滴著水，看到她明顯一怔，莊迷蝶輕聲問道：“我找胡蝶。”
“哦哦。”盧倩倩這才反應過來，打開門讓她走進去。
四個人住的地方熱鬧許多，幾個女生坐在一張床上，都洗了澡穿著睡衣，在那裡似乎在打牌，氣氛很是熱鬧，那樣的快樂似乎讓空氣都升高了溫度。但是看到她的時候似乎瞬間冷場，然後大家又覺得這樣很尷尬，盧倩倩連忙說道：“她是找小蝶的。”
胡蝶一怔，問她：“有什麼事情麼？”
“有點事情想要問你。”莊迷蝶的笑容很溫和同樣也很疏離，她輕輕道，“打擾到你們真是很抱歉。”
胡蝶把牌丟下，下床來，套上一雙可愛的兔寶寶拖鞋，帶著莊迷蝶走到了衛生間裡，把門掩上，然後說道：“你想問我什麼？”
莊迷蝶淡淡一笑，道：“我只是想問問，那個宇智波鼬是什麼人？”
胡蝶似乎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呆了半天反應不過來，最後不可置信問道：“你沒看過火影？”
莊迷蝶也怔了怔，努力想了想，答道：“好像聽過。”
“天吶。”胡蝶撫額，無語道，“真有你的，我們班大部分都看火影好吧，上次我們班新年晚會的節目就是這個的COS啊。”然後她簡單扼要介紹了一下火影的故事，和他的生平。
“鼬君是很了不起的忍者呢。”胡蝶脣邊有淺淺的笑容。
“他是一個好哥哥……”胡蝶的聲音輕了起來，“他為佐助奉獻了一生啊，以名譽為代價，背負污名，以愛為代價，接受憎恨……”她闔上了眼，眼睫如扇，淚珠滾落在臉龐上，如同梨花帶雨般美麗。
莊迷蝶驚愕地看著她的表情，終於想起來了，她似乎很多次在班會的PPT，同學的周邊產品上看到過他……只是，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但是他不是，二次元的人物嗎？”
胡蝶破涕為笑，盈盈而笑，道：“你真的是落伍了，你沒聽過穿越麼？他穿越過來了啊。”她笑容裡都是一種歡喜，浸染在眉梢眼梢，讓莊迷蝶不願再看，便道謝道，“謝謝你，我要回去了，晚安。”
“晚安。”似乎提到他讓她萬分愉快，胡蝶笑吟吟把她送出了房間。
莊迷蝶一路上都覺得不可置信，一個二次元的人物竟然可以穿越到三次元的世界，也太奇妙了，啊，還有他居然是一個這麼厲害的忍者。
她在不可置信中推開了房門，看到他淡然的眉眼，不敢相信他居然只是一個在二次元世界的男人，一時回不過神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麼？”他原本是靠在那張空床上小憩，看到她回來卻久久不出聲，這麼問道。
她搖搖頭，坐到床上，道：“沒事，只是我覺得事情有點，超乎我的接受範圍。”她簡單把胡蝶的話複述了一遍，卻看到他聽了神色卻毫無變化。
良久，才緩緩道：“不早了，你睡吧。”他走過去把燈啪一下關上了，房間裡便只有黑暗，一點點的光亮也無，卻也沒有任何聲音。
莊迷蝶躺在床上聽了半天，不能確定他是否還在房間裡，她想了想，覺得他應該，應該不會傷害她，也就放下心來，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一夜無夢。
【六】少女情懷總是詩
第二天醒過來，莊迷蝶模模糊糊醒過來，眼前還是一片黑暗，想要去摸手機看時間，但是在床頭櫃上找了半天沒找到，反而“■當”一聲，弄翻了水杯，裡面半杯的冷水正好潑在她身上，胸口一片冰涼，她的睡意頓時消散的一干二淨。
驚魂未定的她稍稍舒了一口氣想要去開床頭燈，卻忽然觸到了一個很，溫暖的存在，她又被嚇了一跳，忙不迭收回手。
好在床頭燈瞬間被打開，暗黃的光線灑滿了整個房間，她看到旁邊原先是空床但是現在躺的那個人的時候，驚悚達到了最高潮。
他微微眯著眼，顯然是不太能夠適應瞬間的光亮，斜靠在床頭，身上搭了一方薄被，正收回去開床頭燈的手。
沒有理會她驚愕的表情，他站起來彈了彈袍角，走到衛生間裡去，動作是說不出來的從容，乾淨，好看。
她尚且沒有回過神來，便看得他忽然轉頭，問道：“你胸口的，是什麼？”
她下意識的低頭，看到因為浸水而透明的布料下，隱隱透出了藍紫色的形狀，有著幽幽的磷光，她捂住胸口，生硬答道：“沒什麼。”
他也不追問下去，於是這是早上第一件驚悚事件。
第二件驚悚事件是早飯。這幾天他們居然找到了廚房，然後就不告而拿做飯了，奇怪的是居然有冰箱，裡面塞滿了食物，米缸裡也有滿滿的大米，櫃子裡有罐頭，調味品一應俱全。
所以，早飯格外豐盛，從米粥到包子油條，再到餛飩煎餃等等居然一應俱全。主廚的是兩個非常靦腆樸實的女孩子，一個是因為生在農村，家裡還是幾個弟弟妹妹，自小獨立，而另一個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家境也不太好，自小就幫助母親分擔家務，也有一手好廚藝，這幾天來，一直是她們兩個負責大家的夥食，雖然算不上美味，但是可入口。
不過今天……端著早飯上來的又多了兩個人，赫然是巧笑倩兮的胡蝶，旁邊是被她拖著的無奈的盧倩倩。
因為餐廳的桌子是很傳統的長方形的長桌，古代那會兒叫有等級，這會兒就沒這個講究，不過莊迷蝶還是走到了最末的位置坐下，至於某人，在踏入餐廳的瞬間，就被得到了胡蝶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拉著他的袖子，道：“鼬君，到這裡來。”
她把早餐放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道：“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盧倩倩翻翻白眼，對於好友變身成為女僕表示無語，但是她還是很適時插口道：“這可是小蝶一大早起來做的，親手做的，我都還沒福氣嘗呢。”語氣酸溜溜的。
胡蝶面紅耳赤，反駁道：“亂講，我以前沒做過小蛋糕布丁給你吃過麼？”
盧倩倩“哼”了一聲，道：“我只是試驗品吧，給你嘗味道的，你真的想給的人又不是我。”她把盤子重重往他面前一放，然後隔了一個位置坐下，自顧自嘗了起來。
吳子雲挑了挑眉頭，也在盧倩倩的盤子裡搶過一個，仔細嘗了嘗，然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稱讚：“胡蝶，手藝不錯哦，和那些甜品店裡德做得差不多哦。”
胡蝶有點不好意思，謙虛道：“沒有啦，我只是在暑假裡去過甜品店打工而已。”她說來輕鬆無比，可是各中酸甜，除了自己，無人知曉。
“為了某人。”盧倩倩“小聲”咕噥了一句，卻保證了讓能聽到的人都能夠聽到。
他面對眾人的調笑卻是依然面色淡然，很客氣道：“多謝。”
胡蝶擺擺手，道：“不謝不謝的，那個，只是順便……”看到盧倩倩完全無語的白眼，她自己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乾脆閉嘴開始吃東西。
飯桌上的氣氛不似往日沉重，有同學悄聲說著話討論著什麼，孫家明輕聲問：“大家覺得今天應該往哪個方向走？”
胡蝶放下勺子，從包包裡找出一張紙，上面是一張簡易的地圖，標注著這幾天他們走過的地方。
孫家明，吳子雲，盧倩倩，何子俊一起湊過來看著地圖，胡蝶開口解釋道：“我這幾天走了一樓和二樓的幾個地方，三樓以上沒有去過，地下一層只逛了一部分，或許我們今天應該再去一趟三樓？”
那會兒他們就是在三樓遇到他的，所以並沒有走完。孫家明沉吟一下，問道：“你們怎麼看？”
吳子雲道：“我覺得我們可以暫時先去地下看看，畢竟樓上的話不太可能會有出口。”
盧倩倩托腮，道：“但是我覺得我們能找到出口的可能性很小啊。”她略微有些忐忑，說道，“你們有沒有玩過一個遊戲，就是一個人被困在一個房間裡，然後要找到一些東西然後才能夠出去。”
吳子雲一向對此有涉獵，這麼一說頓時回過神來，訝異道：“你是說那個號稱全世界沒幾個人能夠走出來的神秘房間麼？”
盧倩倩點點頭。
何子俊此刻插口道：“太困難了。”
孫家明附和道：“是的，而且這裡地方太大，誰知道是哪些東西要用的。”
胡蝶懨懨道：“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她的問題無人能夠回答。倒是宇智波鼬看到她一臉失落的表情，出聲道：“三樓也不會有出口。”聲音很平淡。
但是胡蝶看到他出聲萬分驚喜，問道：“鼬君覺得我們去哪裡比較好？”她的聲音不算大，但是因為氣氛比較安靜，大家還是紛紛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傾聽他的反應。
這樣一來，莊迷蝶還在那裡埋頭吃飯就顯得特別突兀，也是特別寂寥，他把視線投過去，略有怔忪，莊迷蝶似是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說道：“其實去哪裡都一樣。地下一層我們碰到過三頭犬，還不知道會有別的什麼，三樓我們已經走過了，都是房間，還有一個遊戲室和休息室。”
她偏著頭回憶了一下，不確定道：“不過我好像在休息室裡看到過，錄像帶？”
這倒是一個好消息，大家這幾天來不僅是身體疲勞，精神上也飽經摧殘，有許多女生晚上都躲在被窩裡哭過了，這些事情給大家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所以孫家明一提出去三樓，就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
就如莊迷蝶所說的，三樓也是一排排的房間，不過卻是雙人間，在走廊的兩邊，各有一個休息室和一個遊戲室。休息室裡有著鬆軟的沙發，一台錄像機，還有一個小隔間，裡面還隔出一個小書房，有三排書架，和小小的沙發，氣氛安靜而寬鬆。
幾乎大家一進入這裡就喜歡上了，幾個女生迅速拉開錄像機下面的抽屜，找出錄像帶來，雖然錄像帶似乎是上個世紀的東西了，現在大家都用DVD了，但是現在看上去卻格外親切，也顧不得許多，大家把背包放下就擠在沙發上看是看電影。
男生對此沒什麼興趣，基本上都到遊戲室裡去了，裡面有台球遊戲機什麼的，吳子雲一看眼睛就放光，拉著幾個哥們立刻開始玩。
這倒是第一次，大家那麼開心，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似乎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暫時放下了要面對的困境，開開心心投入了進去。
莊迷蝶看到他被胡蝶興致勃勃推薦著那些經典的電影，聳聳肩，走到小書房裡隨手抽了本書坐到沙發裡看了起來。
興許是這幾天累到了，她沒翻幾頁，就歪著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外邊一片靜謐，一點點聲響也無。她困惑著揉揉眼睛，把書擱到一邊，卻覺得手上一痛，她連忙甩手，把那本厚厚的磚頭書甩到了地上，而那本書的封面上，浮現出一張人臉，嘶啞咧嘴，剛才正是那張嘴狠狠咬了她一口。
手背傳來刺痛，她也管不著，只是驚愕的跳起來，不可置信。
“沒有人能逃出去……”那張臉在那裡陰測測詭笑著，說著驚悚的話語。
莊迷蝶看著它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隨手抄起旁邊的裁紙刀狠狠扎了下去……很好，沒聲了，她看著那個破了個窟窿的轉頭書，瞬間淡定了。
走到外面，卻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她疑惑著打開燈，卻發現沒有任何光亮，她只好扶著墻壁摸索著前進。
走廊很深很長，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她知道這條走廊很長，但是她總覺得這一次有點奇怪，沒有聲響，沒有人，安靜和黑暗充斥著每個角落。她一直保持著開始的速度，不緊不慢，但是不可否認的，她的心越來越緊張，她總覺得似乎有雙眼睛盯著她，牢牢盯住她，讓她如芒在背，恐懼似乎一點點攫住了她的心臟，緩緩收緊，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停了下來，胸口鈍鈍的發疼，她捂住心口，再也沒有走下去的氣力。
此時響起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似乎是許許多多的人在走廊裡來來回回，有的腳步很從容，有的卻很急促，但是她看不到一個人，也摸不到一個人，只有腳步聲充斥著整個空間，愈來愈響，越來越混雜，這樣的■裡啪啦絡繹不絕的腳步聲敲打著她的耳膜，使得耳膜隱隱發疼。
她似乎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恐懼和疼痛，捂住耳朵蹲了下來。
忽然之間，有人拍了拍她的手，她悚然一驚，下意識要去擋開，但是一個瞬間對方躲開了她的動作，牢牢反握住她的手，她迅速抬起頭來。
入目卻是有些刺眼的光線，她眨著眼睛，才逐漸恢復了視力。
是她待得小書房，天花板上是一盞小小的水晶燈，光線折射開來，有些刺目。但是她忽然就松了一口氣，這才轉過頭去。
他握著她的手，傳過來暖暖的體溫，肌膚相接，非常具有安全感，但是他的口吻卻是淡淡的：“做噩夢了？”
原來是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她長吁一口氣，把手抽回來——讓胡蝶她們看到指不定會怎麼誤會呢。她自嘲的笑了笑，答道：“是的，可能也是受到影響了吧。”
她站起來，把膝蓋上的書放到茶几上，隨意扯開話題：“你怎麼在這裡？”
他面上居然露出了一絲，頗為無奈的表情，指了指外面的休息室，沒有答話。莊迷蝶疑惑的看著他，卻忽然聽到了女生的尖叫。
她嚇了一跳，趕緊望向他，他擺擺手示意不必緊張，道：“她們在看恐怖片。”
莊迷蝶還是很疑惑，走過去探出頭，看到幾個女生摟抱在一起，時不時發出抽氣聲和尖叫聲。她瞬間明白了他，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她的笑聲引起了別人的注意，胡蝶回過頭來，看到站在莊迷蝶身側的他，招手道：“鼬君快過來，這個片子好恐怖啊我都不敢看了。”她的語氣有些微的撒嬌，卻不顯得嬌氣，反而有嬌憨的可愛，讓人狠不下心拒絕。
他頗為無奈，卻也不知道怎麼拒絕這樣一個，對他心懷愛慕的小女生，只好被她拉著坐到了身邊，胡蝶笑吟吟道：“有鼬君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的手臂緊緊挨著他，肌膚光滑細膩，少女特有的清香襲來，更是平添不知多少曖昧。盧倩倩朝她做了個鬼臉，被胡蝶瞪回去，她也不生氣，笑嘻嘻繼續看片子，氣氛很是和諧。
莊迷蝶在陰影裡靜靜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心神疲倦，不知為何。她轉身進到書房裡，靠在沙發上出神，外頭不複方才的尖叫，反而充滿了歡聲笑語，少女如同銀鈴般的笑聲更是清脆動聽，宛若黃鶯初啼，不知多少美好。
她把腿收起來，蜷著身子縮在沙發裡，抱著自己的膝蓋，長髮傾斜下來，遮住了整張面孔。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1
【七】噩夢開始
可以說，這一天是大家被困以來最放鬆的一天了，在大家有意無意的忽略下，似乎都忘記了隱藏在黑暗中的危險，只是盡情享受這樣的快樂。
所以今天午飯和中飯來得人就不齊，有幾個女生是因為看電影不願下樓，或者說叫別人帶了，而男生多半是玩遊戲上癮了，雖然那幾台遊戲機有點落伍了，但是用來殺時間也是不錯的選擇，所以就算是吳子雲這樣喜愛最新款遊戲的人都玩得興高采烈的。
而莊迷蝶是因為看書看過頭了，忘記了吃飯，但是肚餓口渴，只好自己跑到一樓的廚房找點吃的，東西很齊全，她翻出了幾包泡麵，打算將就著吃，她正在那裡拆包裝，忽然就看到一片黑影投了下來。
她嚇了一跳，忙不迭轉身，卻看到他淡然的面孔，鬆口氣，她丟掉剛才下意識抽過來握在手上的水果刀，蹙眉道：“你怎麼走路都沒聲音的？”
他不回答她的問題，瞟了一眼拆封一半的泡麵，他問道：“有沒有東西吃？”
她攤攤手，正想說什麼，忽然聽到了一個女聲：“鼬君？”門後探出一個小腦袋，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是胡蝶。
莊迷蝶聳聳肩，答道：“他想吃東西，但是……”她指了指泡麵盒子，“我也只打算吃那個。”
胡蝶走進來，口吻微微有些抱怨：“鼬君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啊，千萬不要委屈自己，要注意身體。”
她說著就開始動起手來，莊迷蝶退到一邊。
於是托宇智波鼬的福，莊迷蝶避免吃泡麵的悲劇……只是，她只是嘗了一勺那個特製的甜羹，哦，其實是愛心點心，可是她怎麼嘗都覺得太甜了。
胡蝶還是一副略略害羞但是依然大膽注視著他的眼睛，問道：“味道怎麼樣？”
他放下勺子，應道：“不錯。”
是她的味蕾出問題了麼？莊迷蝶略有糾結地看著面前那個看上去很不錯但是在她看來稍微甜了一點的甜羹，還是決定放棄。
她重新投入到泡麵的懷抱，胡蝶勸道：“吃泡麵對身體不好。”
莊迷蝶微微笑了笑，也不應答，只是倒了調料加了熱水，然後就捧著盒子走出了廚房——當電燈泡是不道德的啊。
她隨便找了個小廳，扭亮了壁燈，暗暗的燈光只能照明一小塊地方，她也不在意，手中的泡麵微微有些燙，她在那裡用叉子絞著麵條，忽然又覺得沒有了胃口。
但是最後還是逼著自己吃了下去，胃被填充，人也覺得舒坦了許多，她收拾了盒子，打算把那本書看完然後去睡覺。
走到二樓的時候看到同學們都在搬東西，她看了看四周，唯一算是熟悉的人，就只是那個說過一兩句話的何子俊，她輕聲問道：“怎麼了？”
何子俊無奈道：“有人說要搬到三樓去，這樣方便點，省的跑上跑下的，本來家明說這樣太麻煩，但是因為女生說晚上上下樓怪恐怖的，最後因為支持的人太多，大家就決定集體搬了。”
莊迷蝶了然，點點頭。
何子俊剛想轉過身去，忽然又回過頭來，說道：“你也搬上去吧，和大家在一起安全一點。”
莊迷蝶點點頭，順從的進了自己的房間，收拾好東西準備搬家。她落後了眾人一步，所以在三樓收拾好東西已經沒人了。
她也不在意，去休息室的小書房的路還認得，她就不緊不慢渡過去，幾個看電影入迷了的小女生沒有注意到她，她就躲在小書房裡把書看完，已經是過了十二點，她忍著倦意走出小書房，卻看到外頭已經沒有人了，只有電視機還開著，地上散落著一些錄像帶，她走過去順手拾起來疊起來，然後走出了休息室。
依然是一片靜謐，因為遊戲室在另一頭，莊迷蝶不確定男生們是不是也睡了。好在是搬到了同層，她這麼走過去也不覺得害怕，只是因為黑暗太濃重，走得卻是慢了一點。
就是在那個瞬間，她聽到了尖叫聲，是女孩子尖利的聲音，似乎可以穿透耳膜，她被嚇了一跳，立刻朝聲源奔去。
她跑得不算慢，很快就看到了那個尖叫的女生，她記得她的名字似乎叫做孟可，是那種比較開朗大方的女生，和胡蝶住在一個寢室裡。
她此時卻顫抖著躺在地板上，手捂住脖子瑟瑟發抖，身體痙攣，莊迷蝶立刻俯下身去，問道：“你還好吧？”
對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氣極大，莊迷蝶覺得手腕像是要斷掉了，而且粘糊糊的。
“救……我……”孟可嘶啞著聲音，死死拉住了莊迷蝶。她點頭道：“你堅持住，我馬上叫人。”
其實根本不用她出聲，剛才被尖叫聲引過來的人已經跑了過來，兩方人馬，一方是以穿著睡衣焦急萬分的室友胡蝶等人，而另一方則是幾個男生，衝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叫方龍的男生，後面跟著孫家明和何子俊。
啪一聲，燈被打開，胡蝶忍不住倒退一步，而盧倩倩乾脆直接尖叫了起來——孟可躺在地板上，血水染紅了她的睡衣，莊迷蝶跪坐在那裡，胸口手臂上，還有臉上都沾滿了血，她的手掐在孟可的脖子上，看上去異常可怖。
“你對可可做了什麼？”方龍率先衝過來，一把推開她，目眥欲裂。
莊迷蝶被他一推，摔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昏眩，好不容易看清了，她就看到方龍抱著孟可的頭疾呼：“可可，可可你醒醒啊。”
她撐著頭，說道：“別晃她了，趕緊給她止血。”她坐起來，問道，“有沒有毛巾或者衛生棉？”
胡蝶立刻鎮定下來，跑回房間拿出了一條乾淨的毛巾和幾片衛生棉，莊迷蝶來不及道謝，直接推開方龍，用毛巾堵著她的傷口，然後用衛生棉處理好傷口，孟可脖子上的傷口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弄得，傷口整齊，但是可能是因為她掙扎了的關係，雖然長，但是並不深。
走廊裡的燈很是昏暗，無奈之下，莊迷蝶說道：“把她抱到房間裡去，然後把傷口縫一縫。”方龍聽此，二話不說橫抱起她，盧倩倩跑過去把門打開，一邊問道：“怎麼縫？”
莊迷蝶道：“就像縫衣服一樣。”
盧倩倩愕然：“這樣沒問題麼？”
“除此之外我也沒辦法了。”莊迷蝶尾隨而至，無奈道。
倒是胡蝶忽然叫了一聲：“啊，我去找鼬君。”說罷也不管她們，急急忙忙跑開。
莊迷蝶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問她要去哪裡找，她進到房間裡，盧倩倩已經翻出了針線，莊迷蝶趕緊穿針，孫家明和何子俊都是男生，這種事情也不知道要怎麼插手，只好在一邊看著。
說實話縫傷口和縫衣服絕對是兩回事，血淋漓的皮肉翻著，她看都看不下去，誰讓她倒霉呢，正好撞到了這回事，現在都已經接手，她就只好硬著頭皮做下去，雖然心裡忐忑著，但是也因為她的手指纖細靈巧，縫起來還算是順利，她縫完就立刻起身，把位置讓給那個心急如焚的小男友，方龍也顧不得剛才一把推開她的事情，急急忙忙問道：“怎麼樣了？”
莊迷蝶輕聲道：“我也不知道……看情況吧，給她吃點消炎藥，不過，肯定會有疤。”她盡量找了和膚色相近的線，但是看上去還是很明顯的一道粉紅色的痕跡。
看事情已經差不多了，她準備告辭，但是孫家明走過來攔住她，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於是莊迷蝶簡單把事情說了一下，然後就站起來說：“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她潔白的襯衫上都沾滿了血水，手上更是黏糊糊的都是血，連幾縷頭髮都染上了血，腥氣撲面而來。
她這個樣子，別人也不好再攔她，只是她剛剛走出門，就差點和人撞到了，仔細一看，竟然是拉著宇智波鼬急匆匆過來的胡蝶，她也不顧被莊迷蝶蹭了一身血，急急忙忙說道：“就是可可，鼬君你看看有沒有事情？”
事實證明宇智波鼬的威信高了莊迷蝶不是一點半點的問題，方龍雖然擔心小女友，但是很快讓開了位置。
宇智波鼬拉開毛巾看了看她脖子上的傷口，已經被縫合好，雖然不專業但是針腳還算整齊密集，他衝著胡蝶點點頭，安撫道：“傷口不深，雖然在脖子上但是沒傷到要害，傷口處理得很及時，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
胡蝶這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喃喃道：“嚇死我了。”
她不解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可可怎麼會弄成這樣？”
孫家明接口道：“莊迷蝶只說聽到了孟可的尖叫聲，並沒有看到別人，我們只能等她醒來再問了。”
胡蝶點點頭，看著孟可蒼白的臉色，忍不住嘆口氣。
孫家明走過去勸著方龍，說道：“已經很晚了，女生也要休息了，明天再來吧。”
方龍縱然舍不得，但是也知道他說得有道理，但是還是不放心，再三拜託胡蝶照看好她，最後胡蝶忍不住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她也是我們的朋友啊。”
方龍這才不好意思，摸摸頭道了聲多謝就出了門，他並未想起來要向莊迷蝶道一聲謝謝，也無人提醒他。
待幾個男生走後，宇智波鼬也要告辭，畢竟是女生的房間，他不便多待，尤其是她們都還穿著睡衣。
倒是胡蝶看到他要走，想要說什麼，但是還是忍了忍，道了晚安。
他平靜應了。
他還是推開了莊迷蝶的房門，女孩子一個人住到底是不安全。推門進去，就聞道了一股血腥味，他打開燈，一下子就看到了地板上沾滿了血漬的衣裙，和……內衣。
他別開眼睛，看到浴室裡有著昏暗的光透出來，還有嘩嘩的水聲。然後水聲停了，浴室的玻璃門被推開，露出了女孩纖細的身形，長髮盤住，身上裹了件浴巾，水汽氤氳，他錯愕了一下，就轉過身去，門也在同時立刻被重新關上。
整個過程雖然尷尬但是異常短暫，並且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幾分鐘後，莊迷蝶穿著睡衣擦著頭髮走了出來，她面無表情背過身去，默默擦拭著頭髮，她沒質問沒尖叫，擦乾了頭髮就掀被子睡了。
或許是因為今天受到了太多的驚嚇，她很快把剛才的小插曲給忘記，很快就陷入了睡眠，非常安心。
可是心中又有著隱隱的擔憂——一切恐怕才剛剛開始。
【八】狼人
第二天，果真有不少人被孟可遇襲的事情給驚嚇到了，原本稍微輕鬆地氛圍又一下子凝重了起來，大家鬱郁寡歡，連聲音都放輕了。
胡蝶和盧倩倩以及另一個換房之後和孟可同房的女生輪流照顧著孟可，方龍陰沉著臉不說話。
孫家明已經和大家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緣由，誰知一個女生聽完之後陰陽怪氣說了一聲：“班長，你怎麼那麼袒護莊迷蝶啊，指不定是她和孟可起了爭執然後動手傷了她。”
孫家明一頓，沒有接上話來。那個女生看他不說話，更是變本加厲道：“班長是對莊迷蝶有意思吧，但是那也不能拿我們大家的安全開玩笑啊，她又是有前科的。”
孫家明皺了皺眉頭，道：“馮嬌，適可而止吧，別隨便污衊別人，你有證據麼？”
馮嬌冷笑了一聲，道：“莊迷蝶說的事情，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啊，而且她以前就劃花過女生的臉。”
孫家明瞟了她一眼，冷冷道：“是你的臉吧，說不定你還是懷恨在心污衊她呢。”
馮嬌面色一白，隨即更是指著孫家明的鼻尖，冷笑道：“看啊，大家看看，我們的班長是不是在袒護那個女人？”
胡蝶插口道：“大家別吵了，不應該懷疑自己的同學啊。”她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莊迷蝶，只好對馮嬌說道，“莊迷蝶只是不太合群，但是人不壞啊，昨天還是她幫忙處理可可的傷口的呢。”
馮嬌不屑道：“誰知道她是不是掩飾愧疚。”胡蝶輕皺眉頭，拉了拉馮家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說話了。
馮家一臉不情願，但是好歹住了口。胡蝶如釋重負，趕緊閃到廚房準備早飯，可惜今天早上鬧這麼一出，誰也每天有心思吃飯了。
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很是沉悶。胡蝶努力想要調動大家的情緒，無奈諸人都不配合，連孫家明也因為馮嬌的話而悶頭不語。
盧倩倩端著盤子回來了，她剛才給看護孟可的同房女生趙菲和方龍送早飯了，看到飯桌上這樣沉悶的情況，很是奇怪，胡蝶悄聲把事情和她說了。
盧倩倩也湊上去，小聲道：“這件事情我也知道。”
胡蝶驚愕道：“莊迷蝶真的是，這樣的麼？”她對莊迷蝶感覺比較複雜，本來她對這樣一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女生沒感覺的，但是是她把他帶到了她的面前，讓她的感覺一下子說不出來了。
盧倩倩聳聳肩，說道：“怎麼說呢，女生之間嘛，有點小矛盾也是正常的。”她是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畢竟女生嘛，各有自己的小團體，然後有些女孩子因為不合群啊膽小怯懦，被欺負欺負很正常的，比如那個尚琪就老是被人堵廁所啊角落裡，有些女生就比較喜歡使喚她們，或者欺負欺負孤立孤立什麼的，所以說莊迷蝶現在的狀況一半是因為她自身的緣故，另一半也是因為女生們有意無意的孤立排擠。
盧倩倩對此也不以為意，畢竟是她自己不反抗，旁人幫得了一次幫不了第二次。胡蝶對此也心裡有數，便不再糾纏這個問題。
她注意到宇智波鼬還沒有來，問道：“鼬君呢，你看到他了麼？”
盧倩倩取過一個饅頭，取笑道：“怎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哪裡知道他去哪裡了，大概是有事情吧，畢竟他不可能總是跟著我們的。”
胡蝶略有失望，卻也知道她說得在理，便岔開了話題。
因為孟可的事情，大家重新警覺了起來，更渴望找到出去的方法，所以商量之後，大家打算輪流來，一部分人先去探路，而其他人休息，盡量集體行動避免分散。
所以這一次打頭的是孫家明，何子俊，胡蝶，盧倩倩，以及其他的幾個人，他們一共有三十七個人，三組九個人，一組十個人。
討論之後，孫家明等第一組打算去地下看看，畢竟高處有出口的可能性非常小。
地下沒有燈，所以大家都帶上了手電，明晃晃的光束照著，卻也照不穿那樣濃重的黑暗，胡蝶和盧倩倩靠在一起，只覺得冷風嗖嗖吹到骨子裡去。
他們還是不敢貿然走過那個鐵索橋，只好沿著河岸小心走，雖然路途不長，但是因為耗費的是心力，中途休息了幾回，直到他們來到那個樓梯旁，才決定進去看看。
樓梯長而窄，大家排好隊進去，男生在前後，女生在中央，緩緩摸索了進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就看到一個小小的石室，石壁粗糙而結實，大家隨意照了照，卻不見出口，奇怪之下，大家只好選擇原路返回。
還是按照原來的次序，但是盧倩倩忽然發現胡蝶不見了蹤影，大驚之下，才發現她縮在一個角落裡，撫摸著石壁，不知道在幹嘛。
盧倩倩叫了她一聲，她才奇怪地放下，手按在石壁上，但是步子還沒跨出去，手忽然一松，她身體往後一揚，還來不及尖叫，就忽然被什麼東西咬住了腳踝處，她大驚之下低下頭去，只看到一雙碧綠的眼睛，其他人更是呆若木雞，看到那個石壁忽然缺了打開了一扇暗門，出來的卻是一隻狼頭，碧綠的眼睛冒著幽幽的寒光，尖利的牙齒緊緊咬住胡蝶，已經有血絲冒了出來。
胡蝶的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她強忍著不呼救，反而說道：“快走啊，走啊。”
盧倩倩想要來拉她，但是看到那隻凶惡的狼，又不敢上前，急得眼睛裡都有了淚花，何子俊拉著她沒說話，孫家明咬咬牙，卻還是說不出走的命令。
胡蝶痛得額頭冒汗，倒吸了一口冷氣，她逐漸被那隻狼拖到暗門後面，她胡亂揮著手，說道：“走啊，走……鼬君……”她忽然福至心靈一般，道，“鼬君……拜託！”狼的牙齒刺進了她的血肉，痛得無以復加。
大家似乎馬上清醒了過來，孫家明拉著盧倩倩另一隻手，招呼大家趕緊走，還得空對著胡蝶說：“我們馬上去找他。”
胡蝶似是得了安慰，再也忍不住昏了過去。
孫家明等人火急火燎跑了回去，一下子跑上了三樓，氣喘吁吁，連盧倩倩雖然體力已經不支，卻還是咬牙跟了上去，一路上拉著人不停問，卻紛紛說不知道。
盧倩倩已經急得不行了，幾乎崩潰。
最後還是在小書房裡找到了他，他和莊迷蝶占據著沙發的兩端，個看個的的書，一時間什麼聲響都沒有，直到他們衝進來，才不約而同抬起頭來。
盧倩倩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衝過去說道：“宇智波鼬你救救小蝶。”
宇智波鼬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頭，道：“慢慢說。”
盧倩倩哪裡能夠慢慢來，但是她也知道要把事情說清楚，壓抑著自己的衝動，把事情快速說了，末了，懇求道：“小蝶一直很喜歡你，求求你救救她。”
莊迷蝶聽到這裡稍微走了一下神，我喜歡你，所以你要救我……這是個什麼道理？不過她很快轉回了心思，胡蝶很有可能是他要找的人，他肯定會出手。
果然，他起身道：“我知道了。”說罷便走，瞬間沒了蹤跡。
盧倩倩這才松了一口氣，癱坐在沙發裡動彈不得，她微微合上了眼睛，有了宇智波鼬，她應該能脫險吧？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水杯。
她睜眼抬頭，卻看到莊迷蝶面無表情把杯子塞在了她的手裡，然後若無其事繼續看書了。盧倩倩小口小口喝了，這才覺得緩過氣來，看到莊迷蝶那副樣子，忽然興起，問道：“馮嬌說你以前劃花過她的臉，是真的麼？”
莊迷蝶別過臉來，看著盧倩倩，淡淡道：“是真的。”
盧倩倩艱難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臉對女生很重要啊。”
莊迷蝶把視線移回書本上，口吻還是淡淡的：“她和幾個女生把我關在了廁所裡，那天是期末考試，所以我爬了出來，她們又圍著我，說要扒光了我拍我裸照。”
所以事情就很清楚了，她摸到了口袋裡的小刀，在某人的臉上劃了一道，傷口也不深，現在也看不出疤痕來了，但是她的名聲就臭了。不管她平時成績多好，在同學眼裡，她就成了個壞女孩，加上她自身不屑辯解的性格，就有了今天的局面。
再說胡蝶這邊，她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下面是石頭，又冰又冷的，她凍得直發抖。她扭頭四顧，卻發現是一個小小的石室，點了一支蠟燭，光線昏暗。
朦朧間，卻看到一個人的輪廓緩緩走近，不是她渴望見到的緋紅色，而是綠色，那幽幽的寒光，似是墳墓上的磷火，讓人心顫。
她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再走近了，卻看到是一個男人，頭髮是灰黑色的，亂蓬蓬的，赤裸著上身，有著強健的筋肉，而下身卻是獸體，還有著狼的皮毛和爪子。
胡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要拼命後退來減少注意力。可惜對方似乎就是衝著她來的，緩緩走過去，胡蝶聞到了一股動物身上的騷味。
她極度恐懼，咬著下脣努力使自己不尖叫出來。
可是當他的手搭上她的肩頭的時候，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尖叫了出來，聲音凄厲滿含恐懼。
而他似是更加興奮了起來，原先還是人的手，但是刷一下十指便彈出了爪子，刷刷在她衣服上一劃，胡蝶抱著自己，死命踹著他。
可惜她實在是力氣不足，無法對他產生任何的傷害，原本套在她身上的T恤已經變成了破破爛爛的布條，露出裡面的內衣和大片潔白細膩的肌膚，她覺得羞恥而恐懼。
她心中升起一股絕望，縮在墻角，面色慘白毫無人氣，那個瞬間大腦空白，連反抗都喪失了氣力，只徒留恐懼。
鼬君……她心底忽然冒出了這個名字，頓時，淚眼婆娑。
而往往英雄救美的戲碼只有在關鍵時刻才出現的，這一次也不例外。他救她的時候，恍若一夢。
並未和狼人纏鬥多久，畢竟這一次是為了救人，而那個總是笑著的女孩，宛若破碎的布娃娃跌在墻角，衣衫破碎，一雙眼睛絕望無神，卻在看到他的一個瞬間恢復了些許的清明，然而淚水卻是止不住往下淌。
他脫下袍子裹起她，聲音非常鎮定：“有沒有受傷？”她艱難搖搖頭。
他又問：“走得動麼？”她還是搖搖頭。
他橫抱起她，感覺到女孩瞬間的僵硬，道：“忍一忍。”懷中的人卻忽然放鬆了，整個人依靠在他的懷裡，他看到她輕聲說道：“沒關係，只要是鼬君，就沒有關係。”
她的手一直抓著他的手臂，死死拽住，怎麼都不肯鬆手。
直到把她安置到床上，也在夢裡下意識不肯放手，他原本可以強行掙脫，盧倩倩卻說道：“她肯定很害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到胡蝶一臉的眼淚和脆弱，以及破碎的衣服，她也能多多少少明白一點了。
他略有些為難，盧倩倩很有眼色，抱了枕頭被子，說道：“我去別人那裡借宿好了，小蝶睜開眼睛肯定最想看到的就是你，這樣她才會安心。”
她蹦跳著走過去，問靠在門扉一直不語的莊迷蝶：“迷蝶，我今天和你睡好不好？”
莊迷蝶淡淡看了她一眼，生硬道：“抱歉，我習慣一個人睡。”說罷，轉身離去。
盧倩倩聳聳肩，也不生氣，說道：“那我去別人那裡吧。”她帶上了門，露出了一個笑容。
莊迷蝶走到自己房間裡，砰一聲摔上了門。
【九】曉
胡蝶醒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小憩，床頭燈一直開著，黃濛濛的光線照耀著他的面容。
一時間，她似是看呆了，一瞬間恍惚不知身在何處，直到她反應過來一直抓著他的手，才恍然驚覺般迅速把手移開，只覺得面如火燒不知如何是好。
“好點了麼？”她看到他睜開眼睛，如此問。
胡蝶很是尷尬，連忙點點頭：“那個……鼬君，謝謝你救我。”
他站起來，彈了彈袍子，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般自然好看，他的聲音也是淡淡的：“叫鼬就可以了。”
“哎？”她一時沒回過神來，半晌，才理解他話中的意思，欣喜道，“可以麼，我可以叫鼬麼？”
他似是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歡喜，卻也只是點點頭，道：“你好好休息。”說罷起身掩上了門，關上了門，看到胡蝶璀璨的笑容，即便是在驚嚇過後，也是那麼明媚燦然。
只是為了一個稱呼……他心底響起輕輕的嘆息，曾幾何時，也是有這樣一個女孩子用這樣的目光，這樣的愛慕著他的，只是如今，佳人難再。
現在是後半夜，卻還未曾到早晨，他輕輕扭開房間的把手，裡面是漆黑一片，他走進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近了，卻可以看到那個少女蜷身睡著，被子松松垮垮蓋在身上，長髮壓在身下略顯凌亂，他走過去，想要拉出被她胳膊壓住的被子，但是就在他剛剛去拉被子的時候，她忽然睜開了眼睛，迅速翻過了身子坐起來。
一時間黑暗裡，呼吸可聞。 就這樣靜默了一分鐘，莊迷蝶啪一聲打開了床頭燈。看清了他的樣子，就沒好氣啪一下關掉，用被子矇住頭睡覺。
不可抑制的，他露出了一絲微笑。
雖然胡蝶安全回來了，但是因為受到了驚嚇，而且腳上有傷，被大家勒令不得出房門，她懨懨道：“吃飯呢？”
盧倩倩沒好氣翻個白眼，道：“我給你端上來。”
胡蝶撅脣道：“我是說鼬嘛。”
盧倩倩差點暈倒：“拜託……雖然英雄救美是經典戲碼，但是你用不著以身相許吧！”
胡蝶瞪她：“胡說什麼呢……”她嘆口氣，說道，“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真的怕極了，如果不是他……”她恐怕會一時想不開尋死。
然而就是這樣，在這樣最危急的時候，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忽然出現在面前，是，英雄救美是俗氣，但是不可否認，即便原先她對他的喜歡還是那種迷戀，而如今真的是將一整顆心都寄託在他身上了。
安全感，向來是女生最渴望的東西。
盧倩倩見此，也不知道要怎麼勸慰她，胡蝶沒有消沉絕望下去，已經是不錯了，痴迷就痴迷吧，她作為她的好朋友，應該幫忙是不是？
她嘆口氣說道：“我曉得啦，不勸你了。”她轉身掩上門，跑下樓去，卻正好目睹了一場好戲。
女主角正是馮嬌，說實話，馮嬌長得不錯，燙著卷髮，臉如白瓷，雖然喜歡打扮，但是因為年輕，撲上去的粉牢牢貼在臉頰上，活脫脫一個小妖精，漂亮得要命。
她是那種通過化妝能夠把女孩子青春靚麗的特點都表現出來的女孩子，而胡蝶卻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好吧言歸正傳。簡而言之，今天早晨，馮嬌代替了胡蝶的位置，開始端茶送飯，大獻殷勤。盧倩倩嘴角一抽，問道：“馮嬌你幹嘛呢？”
“謝謝鼬昨天救了胡蝶啊。”馮嬌面容不改，淺笑吟吟。
盧倩倩氣不打一處來：“你在那裡大獻殷勤做什麼，惡不噁心啊？”
馮嬌冷笑一聲，道：“胡蝶做的時候你可沒這麼說啊，真是奇怪。”
盧倩倩反駁道：“小蝶是真心喜歡，你又是安了什麼心？”
馮嬌歪歪頭，笑道：“我也是真心的呀。”
盧倩倩懶得理她，偏過頭，發現正主已經不見了……她聳聳肩，看吧，人都不再了，看你怎麼爭？
出人預料的，平時脾氣不太好的馮嬌並沒有生氣，她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在她旁邊的是素來膽小的尚琪，她馬上推過一碗粥去，輕聲說了什麼，馮嬌剛剛略微晦暗的神色頓時轉晴，甚至頗有深意朝著盧倩倩看了一眼。
盧倩倩正忙著給胡蝶弄東西，沒瞧見這一幕。
再說莊迷蝶，她看到已經遠離了餐廳，才甩手道：“宇智波鼬你好放手了。”她的手腕都快要斷了。
他一怔，鬆手道：“抱歉。”
莊迷蝶甩甩手，問道：“沒事，你怎麼了？”他剛才一個瞬身閃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腕就走，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拖到了外面。
他沒有應答，只是走在他前面，背影略顯蕭瑟，莊迷蝶略一沉吟，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他肯定是煩了，但是也沒辦法嘛，他們班女生就是多啊，而且女人這種生物……她身為其中一員，尚且不能夠參透，何況是一個男人呢。
她也無所謂，只是跟在他後面，拐過走廊，他帶著她走到了一幅壁畫前，畫的是春日的池塘，波光瀲灩柳條柔，然後輕輕一推，就出來一個暗門，他把手遞給她：“進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遞過去，下面的樓梯非常窄而陡，她要很小心才能夠不跌倒，好幾次都差點被絆倒，好在他很快用力扶住了她。
他一直握著她的手，有暖暖的體溫傳過來，然而最多卻是扶住她的手臂，從來不曾逾越半分。暗道很昏暗，她也不確定走了多久，最後，他停下了，往墻壁上一推，就有了一個暗門，他率先跳出去，然後示意她跳下來。
有點高度，她翻過去的時候頗為艱難，這起碼有二樓的高度啊，她猶豫了一下，就看到他淺淺一笑，道：“不會有事的。”
據說忍者是很厲害的……她腦袋裡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身體已經跳了下去，被他穩穩接住，然後把她放到了地上。
她抬起頭來，發現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廳，那個出口也是一幅畫，卻是銀裝素裹的冬日，大約離地兩三米高，下面正好是一個沙發。
“這是哪裡？”她問。
“四樓。”他招招手，推開門，道，“三樓和四樓是沒有明顯的通道的，但是從暗道可以，三樓的畫是秋天的，你可以從那裡上來。”
他說著把她帶到了另一個地方，輕叩門扉，裡面傳來了一個聲音：“進來。”
然後下一刻莊迷蝶徹底怔住了——裡面坐了好幾個人，統統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袍子，其中一個是金色頭髮的少年，正在那裡玩著粘土，另一個是紅色頭髮的小正太，在那裡抱著一句傀儡修理，而最後一個人最奇怪，居然是藍色皮膚，長著鯊魚臉的人，也正是他衝著宇智波鼬招呼道：“喲，鼬桑回來了，咦，這是？”
他不動聲色拉了拉她的手，把她拉到一邊坐下，說道：“我和你們說過的那群學生，她其中一個。”
莊迷蝶腦袋裡快速消化著這些人詭異的狀況，期間伴隨著某只看上去很可愛的小鳥在空中啪一聲爆炸。
莊迷蝶抬頭看了一眼，問道：“能把這裡炸破麼？”
原本等著她吃驚或者讚賞的迪達拉瞬間萎了下來，悶悶不樂：“你這個女人……”氣鼓鼓的樣子頗為不滿。
“當然是不行，不然我們怎麼會被困在這裡？”蝎不屑翻個白眼，繼續專注手上的事情。
莊迷蝶也不知道要問什麼，把目光投向他，他眉目還是淡淡的，說道：“你把你們來這裡的事情說一下吧。”
莊迷蝶也不問，簡單把情況介紹了一下。
四個人都安靜聽著，到最後還是迪達拉先忍不住嚷嚷：“見鬼，你們該不會也都翹了吧？”
莊迷蝶心裡一寒，忍不住問道：“什麼？”
“鼬桑沒有告訴你麼？”鬼鮫咧嘴一笑，“我們都是死人了。”
她不可置信，這些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他的手摸上去還是溫熱的，怎麼會是死了呢？
“我們死了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卻是來到了這個地方。”他的語氣很是平靜，聽不出悲喜。
“是啊，沒有奈何橋，沒有孟婆湯，只有這個出不去的鬼地方。”蝎厭惡道。
“而且事情已經越來越超出我們控制的範圍。”他交疊著手，口吻平淡地敘述，“他們一共有三十七個人，應該是沒有死，但是卻出現在這裡。”
“鼬桑是想保護他們麼？”鬼鮫似是最了解自己的搭檔，通過今天他把這個女孩子帶過來，似是能夠猜到一點了。
“確切的說，只有兩個人。”他神色不變，“我死之前，有個人給我卜卦，卦象上說：‘今日一去再難歸，黃泉路上多坎坷，一夢三生具痴妄，翩然蝴蝶異世來。’我一直在想，這蝴蝶究竟是什麼。正好，我去地下的時候看到了她，他們班上正好有個女孩叫胡蝶。”
“那也只有一個哦。”迪達拉惡意提醒。
“她叫做莊迷蝶。”他不以為忤，繼續淡淡道，“以防萬一而已。”
蝎淡淡瞥了一眼在那裡端坐的莊迷蝶，道：“異世？”
“他們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淡淡解釋，看到莊迷蝶欲言又止的表情，問道，“怎麼了？”
“我只是覺得。”莊迷蝶抿抿脣，“你那個卦象像是三流言情小說裡的台詞。”我無意充當女主角，她在心裡如此補充道。
他也不在意，問道：“角都和飛段呢？”
蝎翻翻白眼，道：“角都在那裡看一本叫《資本論》的書，快瘋了，這裡沒錢他不太正常了，而飛段，上次把自己給捅了還在床上躺著呢。”
他點點頭，道：“知道了。”他站起來，對莊迷蝶招招手，道，“跟我來。”
他把莊迷蝶帶到一個房間裡，打開燈，卻是一個非常寬闊的單人間，除了床和其他必備用品之外，居然還有沙發茶几，非常舒適，看來這個鬼地方完全是一層比一次高檔的啊……
他隨手拿了幾本書塞給她，說道：“你今天就待在這裡不要亂走，走廊盡頭那裡還有個小廚房。”
“為什麼？”莊迷蝶隨手翻了翻那幾本書，忽然問道。
他挑了挑眉梢，看向她。
她神色不變，問道：“為什麼要我留在這裡？”
他淡淡道：“我和鬼鮫等等要去收拾那個狼人，你一個人不安全。”
“胡蝶也是一個人。”她似笑非笑，妙目靈動。
“她有同學會和她在一起。”他走到門口，輕輕飄下一句，“而你不會。”
她聳聳肩，算是默認了，然後認命地翻開一本厚厚的磚頭書，專心看了起來。他從門縫裡看到她微微低著頭的樣子，無聲微笑了起來。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1
【十】一款遲到很久的草莓慕斯
再見到宇智波鼬，已經是晚上了。胡蝶正躺在床上無聊的要死，和盧倩倩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看到他進來，胡蝶原本蒼白的，懨懨的小臉一下子充滿了生氣，像是陽光衝破了烏雲那般美麗。
“鼬。”胡蝶待到他一靠近，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安撫似的笑了笑，然後遞過一個盒子：“這是禮物，不過可能你不太喜歡。”他說話的時候很平靜，但是胡蝶忽然很是欣喜，正要接過，卻看到他搖了搖頭，說道：“還是我來打開吧。”
下一秒，房間裡就響起了尖叫。
“所以，你就把那個狼頭當禮物……送給了胡蝶？”莊迷蝶愕然，如此問道。
他點點頭，靠在墊著軟墊的沙發上，和莊迷蝶各占了一頭，雖然這麼說，但是實際上相隔不過半米，一臂距離而已。
他就那樣以最舒適的姿態靠在沙發上，雙手交疊，看到她一臉驚愕忍不住道：“是的。”
莊迷蝶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問道：“然後她的反應是？”
“尖叫。”他平淡地敘述著，實際上還真的是把效果弱化了。
其實事實上，胡蝶尖叫了一聲之後，就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驚訝地看著他，然後是盧倩倩看清了，又是一陣驚悚的尖叫聲，幾乎讓整一條走廊的人都聽到了這個驚悚的尖叫聲，嚇得大家紛紛探頭探腦，盧倩倩當機立斷選擇撤退之後衝大家示意沒事然後悄然關上了門。
而那個時候，胡蝶依舊是捂著嘴巴，但是黑白分明的一雙大眼睛裡，卻漸漸濕潤，最終淚落如雨。
“鼬……”她這樣喃喃著，泣不成聲。
砰。莊迷蝶聽完之後，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面無表情聽到這裡，毫不留情打斷道：“我餓了要吃夜宵，你想吃什麼？”
他對於她打斷自己的話並不覺得生氣，反而略一思索，道：“都有些什麼？”
“泡麵。”她站起來，神色略顯得冷淡，頓了頓，卻補充道，“或者你是喜歡吃甜點？”
因為每次胡蝶都是做好了端過來，所以這一次宇智波鼬有幸看到了甜點製作的過程。
先把吉利丁用冰水浸泡，然後將鮮奶油中加入白砂糖打至濕性，放在一旁備用，她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籃子的新鮮草莓，把草莓洗淨去蒂後，用攪拌機攪成果泥。
然後將牛奶倒入鍋中，加入白砂糖混合，加熱至60度左右後，加入泡軟的吉利丁片，關火後不斷攪拌，直到吉利丁完全融化為止。之後，在鍋中加入打散的蛋黃，再加入朗姆酒迅速攪拌，最後加草莓醬拌勻。最後將打發的鮮奶油和以上草莓糊混合均勻，倒入模具，放入冰箱冷藏。
因為做起來並不麻煩，所以她很快做完了，他一直坐在一旁的椅子裡看她做，並不出聲，也不打斷，以一種奇怪的神情看著她。
總覺得，在動手做的時候，她臉上很罕見的，出現了一股非常專注而惆悵的神情，雖然被隱藏了起來，但是並不能夠逃脫他的眼睛。
直到把它放到冰箱裡，她才輕輕長吁一口氣，脣角露出一個微笑，低低道：“這是一款草莓慕斯。”她只是這麼簡單的介紹著，一言不發，一邊找出蘇打餅乾和酸奶。
一邊說著，她開始在梳打餅幹上抹上酸奶，再蓋上一片梳打餅乾，如此做了三到四層，手指潔白而纖細，極為靈巧。
她把做好的酸奶梳打餅乾排到餅乾盒中，蒙上保鮮膜，放入冰箱，拍了拍手，並不停下來，反而又去找一個橙子，像是希望不停地做甜點來轉移注意力一樣。
她一邊用刀剝下橙皮， 把橙皮放到葡萄酒裡略微浸泡，然後倒入檸檬水，加入了少許糖漿，她想要去拿水晶杯，但是櫃子太高，她夠不上，這時他才走過來，輕鬆取下來，她接過，笑了笑， 把杯子洗乾淨，她倒入剛才做好的橙味氣泡酒倒在杯子裡，推過去，頓時橙子的清香撲鼻而來。
她只倒了小小一杯子，只有一口的量：“喝酒傷身，一口就好。”她已恢復了原先的神情，像是她剛才說的時候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愫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但是他沒有多問，只是淺嘗了一口，說道：“味道很好。”
“謝謝。”她矜持道謝，眉眼盈盈處，頗為動人，她道：“我一直很感謝你救我，雖然說我曾經在心裡發誓不做甜點給別人吃，不過對於你這個救命恩人，破例也無妨，畢竟還是命重要。”頓了頓，她自嘲道，“而且戒律這種東西……守得素來都是自己的心。”
然後她沉默下去，走過去把草莓慕斯和酸奶冰欺凌甜點拿出來，在杯子上裝飾了一個草莓，然後把冷凍好的酸奶冰激凌甜點切塊，用剩餘的草莓裝飾，白色的冰激凌上面紅色的草莓，看上去異常可口香甜，她端過去，輕聲道：“這款草莓慕斯，遲了很多年，你嘗嘗看味道。”
他依言照做，稱讚道：“味道很好。他說得是實話，草莓慕斯的口感介於布丁和冰淇淋之間，柔軟絲滑，入口即化，又有水果的清甜香氣，非常美好。
“本來，這是很久以前我想在情人節做給一個人吃的，但是沒有機會了。”她靜靜說著，並不像是回憶起當初悲傷的失戀少女。
他不知道要怎麼樣安慰，只是沉默不語，她似是也不需要安慰，沉默的吃完了這一頓夜宵，她就打算回房休息，他送著她離開，暗道裡還是漆黑的，她扶著墻壁，走得很小心。
這一夜他依舊沒有回到四樓的房間裡去，看她洗漱之後睡下，被子只有一角蓋在了身上，長髮在潔白的枕頭上徐徐鋪開來，甚至有一點發梢垂在了空中。
他在黑夜裡凝視著她的容顏，清淡婉約的容顏在這樣的黑暗裡只有隱約的線條，她看上去都是很柔和的樣子，並不倔強，然而性子卻是古怪，居然在心裡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戒律，固執的守了不知道多久。
甜點，素來是被女孩用來向男孩表達愛慕的。
然而如今，她和他共處一室，卻保持著默認，今天的草莓慕斯，遲到了那麼久的慕斯，亦是一個破戒的開始，要知道，戒念破了就是破了，日後再怎麼無法裝作沒有這麼一回事，內心卻還是留下了痕跡。
也有一種東西做習慣，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終有一日，你會習以為常，不將之當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會有這麼一天麼？
【十一】幻術
胡蝶的傷勢已漸漸好起來，也能夠走動，只是盧倩倩大驚小怪不肯拆繃帶，她只有一蹦一跳的走路，有些奇怪，卻也十分可愛有趣。
她看到宇智波鼬的時候就是這樣一蹦一跳走過去，身體難以保持平衡，幾乎是倒在他的懷裡，他急忙在她手臂上扶了一把，她卻抓住了他的手，笑盈盈問道：“鼬，我好無聊啊，都說了沒事了，倩倩還非讓我待在房裡。”
他只是靜靜說：“還是養好身體重要。”
胡蝶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是吐了吐舌頭，俏皮道：“知道啦知道啦。”尾音拖長，十分柔美。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響起來敲門聲，盧倩倩的腦袋出現，她依靠著門扉，調侃道：“抱歉啊打擾兩位了，不過孟可那裡出了點事情。”
孟可，便是那個深夜被襲擊的女孩子，胡蝶一驚，問道：“你說什麼？”
盧倩倩皺眉道：“孟可醒了，然後不知道為什麼鬧了起來，班長在那裡勸著呢，這不是讓我來叫你一起去勸勸可可。”
她伸過手去扶住胡蝶，一邊小聲說著，胡蝶焦急之下只是拉住了他的袖子，目露哀求之色，但是又無可奈何的放棄，畢竟她不是他的誰……她心中苦澀的難以附加。
他忽然輕輕說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句話，就表明了他並不是打算袖手旁觀。
胡蝶大喜，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樣的環境下，同學們都越來越焦躁不安，但是她只要看到他，就覺得非常安心，再無半點恐慌。
走到孟可的房間裡，才發現事情有多麼的嚴重，孫家明站在中間，極力讓方龍平靜下來，而方龍本身就是籃球隊的隊員，生的人高馬大的，身形魁梧，比孫家明都要高出半個頭，他激動的時候更是粗暴，何子俊在一旁皺著眉頭，幫著孫家明拉住方龍不住揮舞的手臂。
吳子雲人緣很好，他和孫家明是不同的領導力，男生們都願意賣他面子，所以吳子雲和何子俊合力，才把方龍安撫了下去。
然而有個女生卻拔高了聲音，不依不饒道：“班長你這是幹什麼，可可都受了這樣的傷，你還要包庇莊迷蝶麼？”
莊迷蝶？
胡蝶率先走進去，看到趙菲摟著孟可坐在床上，一臉氣憤，而剛剛出口的人，正是馮嬌，至於尚琪，作為小跟班，一語不發。
胡蝶急忙說道：“大家先冷靜一下啊，發生什麼事情了，好好說啊。”
她看著趙菲，她們曾是同寢室的，關係非常要好，當下趙菲指著被孫家明護在一邊的莊迷蝶，說道：“剛才可可醒了，我們問她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她說是莊迷蝶拿了把刀要動手，她好不容易躲開，卻還是被割破了脖子。”
胡蝶震驚，道：“是不是搞錯了啊，莊迷蝶怎麼會襲擊同學呢？”
馮嬌此時冷冷插口道：“誰知道呢，當年她還不是無緣無故劃花了我的臉。”她心有餘悸的撫上自己的臉頰，當初莊迷蝶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她一輩子也忘不了，雖然現在早就看不出疤痕，她卻依然不能釋懷。
莊迷蝶對她不說前因只說後果的做法不置一詞，只是冷冷說道：“我沒有傷她，上次我說得，都是事實。”
孟可捂著脖子，叫道：“我明明看到就是你！”
孫家明皺了皺眉頭，道：“孟可，你真的確定麼？”
孟可回答的斬釘截鐵：“我很確定！”
這下連胡蝶都皺起了眉頭，相交多年，她自然是知道孟可不是亂說謊的人，但是……她很是糾結，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莊迷蝶仰起頭，說道：“孟可也是空口無憑。”她的神色很是平靜，她推開孫家明，對他微微點點頭表示感謝，就打算這樣離開。
方龍卻是頓時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力道之大頓時使得吳子雲後退了一步，方龍就這樣會出手去，也不顧莊迷蝶是個女生，揮手就要打去。
而莊迷蝶不知看到了什麼，忽然咦了一聲，停在了那裡，聽到聲響，回過頭，卻正好看到方龍揮出拳頭。
電光火石間有人擋在她面前，一如初初相見的時候，他就這樣沉默的保護著她，讓她站到一邊，非常安全，他們之間有著這樣的默契，眼神交匯便可得知心意，雖然那時他們不過是陌生人。
這份默契卻是天意，並非人為。
他也只不過是輕輕在方龍手腕上一折，然後一揚手，方龍便驚叫著飛出去，重重跌倒在地板上，捂住剛才的手腕，似乎已經是骨折了，他在那裡驚恐的叫起來，聲音凄厲。這時大家才發現他實際上是一個忍者，一個很危險的忍者，一個殺光了全族的忍者。
幾個同學眼裡閃過恐慌，原先他們只是在漫畫裡看到這樣的人物，只是很單純的喜歡，然而一旦真的接觸了，才猛然驚醒他其實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因為知道得很清楚，他的過去是怎麼樣的血腥，知道他雖然是出於大義，卻依然動手殺死了所有的親人，這樣的人，使得他們不得不害怕。
所以說雖然他並沒有怎麼傷害到方龍，可是有不少人從開始的虛幻中看清了，愈發害怕和恐慌。
自己的生命，可以被這個男人輕易解決。對死亡的恐懼，很容易淹沒了那些在另一個世界隔著屏幕的那種喜歡。
而這樣的變化，又怎麼能夠瞞得過宇智波鼬呢？他心底泛上冷冷的嘲諷，但是卻聽得胡蝶走過來，仰起臉來，叫他：“鼬。”然後扭過頭去，對大家說，“不要動手啊，大家好好說嘛。”
聲音宛然動聽，略有撒嬌的嬌憨和依賴，是絲毫沒有芥蒂的，他低下頭，看到她清澈的眸子，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只有不變的歡喜，和稍稍的羞澀。
那樣純真的感情，他有些無奈，卻不是不感動的。
然而就是此時，他們四目相對的時候，莊迷蝶卻已經悄然退開，步履輕巧，竟然是沒有讓任何人注意到。
宇智波鼬回過神的時候，也不過是看到她藍色的裙子在拐角處消失，他心神一動，便跟了上去，嘈雜聲逐漸遠去了。
莊迷蝶沒有躲起來，也沒有自怨自艾，她只是想重新在休息室和房間之間走了一遍，誰知只是在走廊的一個雕像上輕輕撐了撐，她便忽然看到了一個暗道。
猶豫了一下，她輕輕走了進去。
暗道裡很暗，但是她隨身帶著一個小手電，就掛在鑰匙扣上，所以還能夠勉強照明。墻壁上很是粗糙，畫著一圈圈奇怪的花紋，看久了就有些頭暈。
她走了不過十來米，還能夠看到外面隱隱的亮光，但是不知為何，她忽然心神不寧了起來，腦袋恐怖，從心底泛上一股寒意。
這樣的恐懼似乎讓她無法再邁動步子，不知道停頓了多久，她才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找出一個小小的盒子，和一般吃的巧克力豆那樣小巧的盒子，她倒出一顆藥丸吞下，然後又深吸幾口氣，邁步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那樣的恐懼愈發強烈，她幾乎支持不住，搖搖欲墜，大腦鈍鈍的發疼，朦朧間，她似是聽到一個女子靡靡之音：“春季到來綠滿窗，大姑娘窗下繡鴛鴦。忽然一陣無情棒， 打得鴛鴦各一旁……”
這樣柔媚的調子，正是上個世界金嗓子周璇的聲音，她不會聽錯。
歌聲雖然柔媚多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底卻忽然涌上了一團火，讓她煩躁不已，她蹲下來，捂住了耳朵，“夏季到來柳絲長，大姑娘漂泊到長江。江南江北風光好，怎及青紗起高粱……”歌聲還是無孔不入，她咬著嘴脣，死死閉著眼睛，然後去摸口袋裡的藥盒，但是還沒來的找到，忽然歌聲消失了。
她等了幾秒鐘，然後就睜開眼睛。
已經不是剛才那個黑暗的暗道了，而是一片一望無垠的原野，碧綠的青草一片茫茫，草波隨風起伏著，閃爍著磷光。而一片片不知名的鮮艷花朵，從她腳下開始綿延開去，花瓣細碎而繁複，五彩繽紛，風拂過臉頰，花瓣窸窣飄來，粘在她的發梢上，花香染衣。
然後一個瞬間，似乎花朵上棲息的蝴蝶在一個瞬間展開了翅膀，刷一下飛向她，那些絢麗多彩的翅膀花紋炫花了她的眼睛。
她睜開了眼睛，微微昏暗的光線，她只覺得腦袋比平時重了不知多少，抬都抬不起來，倒是有人走過來，在她身下塞了個墊子，她才能靠著坐起來一點。
然後那人在她手裡塞了杯水，溫溫的，正好。
小口小口吞了幾口水下去，她才覺得好些了，開口道：“多謝……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大意了。”他淡淡說道，坐在床沿上，“那個暗道裡畫著很多能讓人產生幻覺的符號。”
她沉默不語，回想起來那些花紋，只覺得腦袋一疼，她連忙撫額，冷汗涔涔。
他輕蹙眉，伸出手在她眉間點了點，她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意襲來，腦袋頓時清醒，然而心中的煩躁還未散去，她深吸一口氣，去找藥盒，他看到她一口氣吞了幾顆藥下去，皺眉不語，她也不解釋，直到吃了藥之後，才說道：“抱歉，添麻煩了。”
“也算不上是麻煩。”他面上看不出責怪的意思，反而說道，“而且託福，我們又找到一條暗道，不過很危險，我已經暫時封鎖了那裡。”
她看上去稍微好些了，便問道：“我剛才做夢，夢到很多蝴蝶。”
他微微笑了起來：“那是我給你施了幻術，因為你根本沒有辦法從那些符號中直接醒過來，不過幻術會有後遺症，你頭還疼麼？”
她笑了笑，道：“還好。”頓了頓，問道，“忍者都會幻術麼？”
“基本上都會。”他微微仰起頭，笑道，“不過我們宇智波一族，有著寫輪眼的血繼。”他的語氣有些微的驕傲。
“哦。”莊迷蝶對此沒有什麼印象，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問，“那，那個暗道裡的符號也是幻術麼？”
“不是。”他解釋道，“那只是通過一些符號來影響情緒罷了。”這樣的符號學，在忍者學校也是略有涉及，不過運用的最多的，當然是在暗部的審訊室裡。
“是……催眠麼？”她遲疑著問。
“有些相似，但並不相同。”他微微搖了搖頭，道。
莊迷蝶便不多問，轉移了話題，說道：“我睡了多久？”
“一天。”他道，“你似乎對那些符號特別敏感，我當時根本叫不醒你。”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是並沒有多問。
她放下心來，道：“我神經比較脆弱。”這句解釋讓他輕笑了起來，“你當時還在那裡唱歌。”
他無意的一句話卻讓她頓時緊張起來，杯子裡的水都潑到了胸口，冰涼一片，她卻恍然未覺，急急忙忙問道：“我唱了什麼？”
他回想了一下，便說道：“什麼只見窗前明月光，送情郎，願做小孟姜什麼的。”她當時的聲音接近私語，所以他只是隱隱聽到了幾個詞。
但即便是如此，也讓她白了臉色，喃喃道：“四季歌……真的是四季歌……”她還以為只是幻覺，沒想到真的是四季歌。
心煩意亂之下，她只是把被子拉上來蓋住頭，說道：“抱歉我還想在睡一下。”她大腦一片空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似是能夠隱隱聽到歌聲：秋季到來荷花香，大姑娘夜夜夢家鄉。 醒來不見爹娘面，只見窗前明月光。冬季到來雪茫茫，寒衣做好送情郎。血肉築出長城長， 奴願做當年小孟姜……
“別多想了。”他的聲調有些奇異，似乎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但是她下一刻就明白了，這是他的幻術，因為不過是下一秒鐘，她就沉沉睡了下去，但是沒有任何夢境。
【十二】無法分享的東西
雖然孫家明一力袒護，但是還是有不少人相信孟可的話，這就是人緣的關係了，總之，莊迷蝶的處境非常難堪，原本就沒有人和她說話，而這下卻是對她投以冰冷厭惡，還有恐慌的眼神。
這對她來說，還不如無視來得清淨。如此一來，她便躲到了四樓去，來個眼不見為淨，四樓的走廊兩端，一個是小廚房，而另一個，卻是一個非常大的圖書室。和小書房那幾本書相比，這裡無疑更能夠吸引她。
她乾脆就直接把行李打包拖了上來，鮮少下樓了，畢竟對於她來說，反正也是離群慣了，這樣也很有意思。
她自從著道了之後一直在翻開催眠方面的書，肚子餓了就去廚房做東西吃，生活簡單，當然需要除掉一些意外事故。
比如常常出現的，砰的一聲，然後就是那個金黃頭髮的少年大聲嚷嚷著什麼。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探出頭去看個究竟，但是後來時不時有這樣的事情，所以她就很淡定了。
那些符號對她的影響似乎越來越弱了，剛開始的時候，他每天晚上還是會幫助她入睡，但是現在只要吃兩片安眠藥她就可以睡下去了。
因為這幾天入睡很快，她始終不知道他是在哪裡休息的，四樓的房間都是單人。
思緒發散開去，她差點忘了手上的工作，今天下午茶做的是果醬三明治蛋糕，還有巧克力燕麥能量球，配上一杯咖啡。
當她看到走進來的人的時候，忽然覺得應該加點什麼，不只是因為那個愛吃甜食的傢伙來了，還有據說是他的搭檔，生前的，乾柿鬼鮫也來了，那個藍色皮膚的怪人。
宇智波鼬頗有興趣，但是看到莊迷蝶端過來蛋糕放到他面前，卻還是很溫和的道謝，這才讓莊迷蝶的臉色不是太難看了。
她不太清楚他們的底細，也沒胡蝶那麼好的興致，所以常常面無表情懶得搭理，更別說主動做東西給他們吃。
然而宇智波鼬到底和她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她也就“愛屋及烏”，對他的搭檔也溫和起來。
考慮到這個食量問題，她又去做了濃香黃油小餐包，一邊聽他們說著事情。他們這幾天主要是去地下探了一回，卻始終徘徊在地下一層，然後今天他們把目光投向了三樓的暗道。
她把咖啡端過去，一語不發，坐在一邊剝一個橘子吃。
他們討論的什麼查克拉，什麼禁制，她一點也聽不懂，也就不再考慮，思緒反而轉到了孟可的事情上。
不管怎麼樣，雖然事情不是她做的，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雖然不屑解釋，但是並不意味著她不想知道真想。
可是為什麼孟可要說謊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又是什麼傷害了孟可，她那個時候根本什麼都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啊，那個人傷了孟可，又是個什麼緣故？
她一時走神，沒注意到手裡的橘子已經被拿走，直到眉間被輕輕戳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神色很是茫然。
宇智波鼬嘆口氣，把橘子塞回給她，說道：“在想什麼？”
“在想孟可為什麼要說謊。”她把橘瓤掰開放到嘴巴裡，百思不得其解。
“她或許並沒有說謊。”他沉吟一下，說道，“你說，她沒有說謊，但是卻也不是說了真相，這是為什麼？”
她想了想，說道：“她以為她看到了真相，其實……她受到了催眠？”想到這裡，她十分訝異。
他目露訝異之色，並未言語，倒是鬼鮫奇道：“腦袋很靈活嘛。”他指著空了的盤子說道，“手藝也很好。”
“過獎。”莊迷蝶恢復過來，說道，“胡蝶的手藝很好。”這句話也不知是說給誰聽得。
倒是鬼鮫，聽到之後倒是十分奇怪：“對了，既然那個叫胡蝶的女孩也有可能，你為什麼不把她也帶過來，在下面不安全吧。”
宇智波鼬很淡定吃著蛋糕，說道：“胡蝶身邊有很多人很安全，而且她失蹤的話，太引人注目了。”輕瞟了一眼莊迷蝶，她別過臉去沒有看他。
鬼鮫不置一詞，只是說道：“今晚你一個人去？”
宇智波鼬淡淡道：“還有蝎。”
鬼鮫道：“也是，他是傀儡，或許不怕那些符號影響。”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然而晚上莊迷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她今天已經不用安眠藥了，所以睡得比較淺，只是她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是後半夜了，也不知道是誰。她打開床頭燈，穿上拖鞋走下去，打開門，卻看到……面色非常蒼白的宇智波鼬。
他走進來，就跌坐在沙發上，神情十分疲憊，莊迷蝶倒了杯水給他，然後從櫃子裡撤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接著就關上了燈，爬上床繼續睡。
他沒有和她解釋，她也不問，只是心裡總是覺得哪裡有點不太對勁。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有個聲音輕輕問她：“人死是否可以復生？”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異常堅定：“絕無可能。”
然後沉默下去，一闔眼，便過去了一夜。
他始終沒有提起那天遇見了什麼，看到了什麼，又是為什麼要問那樣的問題，莊迷蝶雖然有疑惑，不過她不會問。
她下樓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並沒有人來關注她，整個三樓都空盪蕩的，聲音從一個地方傳了出來，那便是孟可和趙菲的房間。
她悄悄走過去，發現幾個女生在低聲說什麼，沒有人注意到她。
“唉，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誰知道啊，可憐了可可了，身體還傷著，就遇到這樣的事情。”
“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趙菲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你看那個樣子，當然是方龍的了，真不要臉啊。”
“兩個好朋友同時喜歡上一個男人，真是好笑啊，感覺像是拍瓊瑤片。”
聽到這裡，莊迷蝶基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那天路過衛生間的時候，就看到裡面的驗孕紙。不過她開始還以為是孟可的……但是是趙菲？
她悄悄往裡面移了點距離，在那裡，幾個男生都頗為尷尬，孟可把腦袋埋在胡蝶的頸上，眼圈紅紅的，而趙菲，那個一直在照顧著她的趙菲，此時卻捂著腫的老高的腮幫子，坐在方龍旁邊。
方龍抓著自己的頭髮，好半天才說道：“可可，這件事情我本來就想和你說的，但是菲菲說在高考之後再告訴你，所以那天晚上我才找你，誰知道你被莊迷蝶弄傷了。”
“你要和我說什麼？”孟可大聲說道，“告訴我，我的男朋友和我的好朋友好上了？我還不如那天被莊迷蝶殺死算了。”
方龍道：“可可，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菲菲，一直把你當妹妹看的。”他苦惱著揪著頭髮，“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情書會交到你手上……這是一個誤會你知道麼？”
孟可漲紅了臉，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惱怒，她扔過去一個枕頭，大聲說道：“滾，你們這對狗男女給我滾，別讓我看到你們！”
趙菲不可置信，她的好朋友會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來。
方龍最沉不住氣，站起來大聲道：“孟可，你不要太過分，什麼叫狗男女？”
孟可冷笑一聲，反駁道：“難道不是狗男女，才多大的年紀就知道上床，呸，賤■人。”她完全不顧平日裡的形象，脫口便是髒話連篇。
趙菲捂著臉，再也無法承受同學們異樣的目光，哭著衝了出去。她擠過擁擠的人群，也不看路，只是看到什麼地方人少就去什麼地方，她跑得太快，差點撞翻了一個雕像，然而就在那個時候，她忽然看到了一條路。
慌不擇路的她也沒注意，以為是一個拐角，但是剛想走進去，卻忽然被人拉住了。對方的力氣並不大，但是她一時也掙脫不得，只得停下來，扭過頭去一看，立刻甩掉她的手，道：“怎麼是你？”
說罷冷笑一聲：“怎麼，現在輪到對我動手了？”
莊迷蝶淡淡說道：“我沒有傷害過孟可。”頓了頓，她說，“這個地方很奇怪，你不要去。”
趙菲原先還沒有注意到，現在仔細一看，卻發現是一條漆黑陰森的通道，她心中發怵，不由後退幾步。
莊迷蝶靜靜看著她，幾秒鐘之後，趙菲終於尖叫了一聲，掉頭跑了出去，莊迷蝶跟在了她後面。這一回趙菲躲到了休息室，然後蜷縮在沙發上不說話。
莊迷蝶倒了一杯水給她，說道：“你們都已經成人了，也有權利享受性【嘩】愛，這沒什麼的。”看到趙菲訝異的目光，她說道，“但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趙菲拿著水杯，嘴脣張合了幾次，才說道：“謝謝你。”
“客氣。”莊迷蝶的聲音非常冷淡，她問道，“我有個問題，這件事情應該是很隱秘的，是誰宣揚出去的？”
趙菲手指一緊，牢牢握住水杯，說道：“是……馮嬌。”她幾乎是咬牙切齒說道，“她說要上廁所，誰知道，卻喊了出來。”
正是因為她的喊叫，才引來了方龍訝異的眼神，以及友情的崩潰。
莊迷蝶偏了偏腦袋，走到小書房裡，抽了幾本書給她：“這裡房間很多，不至於無處容身，雖然你或許不想要孩子，可是我們這裡沒有人流的條件。”她似乎很少和人說那麼長的話，語氣拿捏得不是很準確，“還是先保重身體吧。”
她走出去，掩上了房門，趙菲低著頭，看著那幾本孕婦保健類的書，一時回不過神來。
莊迷蝶靠著門，嘆了口氣，怎麼看，都覺得事情才剛剛開始，哪裡有那麼巧的事情啊……還有，再好的朋友，可以分享衣服，分享娃娃，分享零食，但是，絕對無法分享一個男人。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1
【十三】事如春夢了無痕
趙菲這幾天一直躲在一個房間裡不願見人，方龍也被弄得頭大，煩躁的要命。而孟可，更是得到了大家的同情，盧倩倩一直陪著她，胡蝶想要找趙菲勸解幾句，無奈她和孟可矛盾太深，三言兩語開解不了。
而或許是因為妊娠反應，原先脾氣不錯的趙菲情緒非常差，和方龍接觸，也愈發不和起來，常常一語不合就翻臉，一時間，三個人的情緒都非常糟糕。
然而事情似乎還沒完，當大家逐漸不再關注這段三角戀的時候，又有一件事情發生了。這件事情的發生，可謂是離奇之極。
事情說來也非常簡單，那就是，又有人懷孕了。懷孕本不是離奇的事情，奇怪的卻是，這好比聖母瑪利亞，那個女孩是以處子之身懷孕的。
那個女孩平時便頗為乖巧伶俐，是老師家長眼中的好女孩，她看到結果的時候差點哭出來，根本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後來還是被胡蝶發現在角落裡哭，她費了幾個小時才讓她把事情說出來。
胡蝶當時也不信，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呢？但是那個女孩子賭咒發誓，絕對沒有不潔身自好濫交過，這才讓胡蝶相信了。
然而這才剛剛開始。而後，又有幾個女生出現了妊娠反應，這可是嚇壞了不少人，一時之間，女生們之間彌散著恐慌之意。
莊迷蝶倒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情的，那還是因為她去三樓的書房找一本書看了一半的書，去廁所的時候，偷聽到的對話。
大多都是嗚嗚聲，兩個女孩抱頭哭了一氣，後來一個女生實在忍不住尖叫：“這是個什麼鬼地方，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她歇斯底裡叫了幾聲，又哭出來，一張臉布滿了淚水，蜷縮在廁所的角落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另一個女生安慰她，但是說著說著，自己也哭訴起來：“我也想知道啊，我們好端端得來畢業旅行，誰知道遇到這種事情！”
莊迷蝶躲在那裡，心下惻然，的確，到這個古怪的地方已經有些時日了，但是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有多少難捱，每日看書喝茶，時間居然也過得飛快。
她倒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為何有這樣奇妙的心境了。
外頭兩個女生哭了好半天，才洗臉走了出去，莊迷蝶悄聲松了口氣，雖然她是無意偷聽到，但是若是被發現了，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胡蝶這幾天更是十分糟糕，她好不容易勸好了一個女生，後來卻又聽到風聲，說是又有女生懷孕了，那會兒是個趙菲在一起，是她告訴的胡蝶。
胡蝶錯愕：“這，怎麼可能？”
趙菲喝口水，冷冷笑道：“誰知道呢？”她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說道，“這麼一來，我倒是最幸運的了，好歹父親還是知道身份的，而她們？”她嗤笑道，“指不定是和鬼怪濫交的結果。”
砰。胡蝶震驚，手沒拿穩，把杯子給砸在了地板上，水濺了一地。
胡蝶卻是恍然未覺，被趙菲的猜測嚇得目瞪口呆：“鬼……”
趙菲一挑眉頭，說道：“你沒看過志怪小說麼，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她倒是一副很輕鬆的樣子，“既然聊齋裡的女鬼能夠和書生結合生孩子，為什麼她們不能和鬼生？”
她神神秘秘道：“況且……這個屋子本來就很奇怪，或許我們本身就落入了一個圈套裡。”
胡蝶被她說得臉色發白：“菲菲，你別說了。”她平日裡膽子不算小，但是因為這件事情太過詭異，而且，指不定什麼時候會落在自己頭上。
她恍恍惚惚和趙菲告別，七彎八拐的，居然走到了休息室，看到裡面的人，一下子怔住，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就站在一個留聲機旁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東西了，古舊，並且還落滿了灰塵，音調略微有些怪異，但是還是能夠聽出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是俄文的原版唱腔，百轉千折，自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而他就站在那裡，神色淡然，但是風神俊秀，讓人不由心折。
“鼬。”她忽然潸然落淚，走過去，叫他的名字。
他回過身來，看到她淚流滿面，不由略有訝異，問道：“怎麼了？”
胡蝶想要告訴他所有的事情，但是想起來這可都是女兒家的私事，又不能說，在那裡又是為難又是著急，他也不催促，讓她坐下慢慢說。
胡蝶思量了一下，才把語言組織了一下，隱晦的把事情說了一下，隱去了人名，然後等他的反應。
宇智波鼬似是也頗為驚訝，但是他對這種事情也知道得很少，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只是說道：“應該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他雖然只是安慰似地說了一句，胡蝶卻是安心了不少，擦了擦眼淚，窘道：“對不起，和你說這樣的事情……我，只是擔心。”擔心這樣的事情，哪一天也會落在我的身上。
但是她沒有說出口。
“小蝶。”門口忽然想起來盧倩倩的聲音，胡蝶連忙轉過身去，看到好朋友一臉蒼白，不由著急問道，“倩倩？”
她連忙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問道：“怎麼了？”
盧倩倩不肯說，胡蝶只好和他告別，和盧倩倩回了房。而盧倩倩一直是魂不守舍的樣子，胡蝶急了，好不容易才逼得盧倩倩說出來一句：“小蝶，我和她們一樣了。”
胡蝶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好半天才低呼一聲，跌坐在床上：“天吶……這，怎麼可能？”
盧倩倩幾乎每天都和她膩在一起，而且按照時間，即便是有什麼事，也是要在來之前，但是如今，真的是太奇怪了。
盧倩倩原本嬌美的面龐有些憔悴，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胡蝶知道自己著急也沒用，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她掰著盧倩倩的肩，問道：“倩倩，你好好想想，這幾天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她心裡想到趙菲的猜測，心中發怵，忍著寒意，問道，“或者是，奇怪的人？”
盧倩倩原本無神的眼睛裡這才稍微凝聚了點光芒，她細細想了想，忽然之間紅了臉，吱吱嗚嗚不肯說。
胡蝶急了，催了好幾次，她才磕磕巴巴說：“做了個……夢。”
“什麼夢？”胡蝶沒反應過來，這麼反問，看到盧倩倩紅了的臉，才後知後覺，卻也結巴了起來，“那……那……那有，什麼奇怪的事情沒有？”
盧倩倩定了定神，說道：“呃，就是，就是感覺很奇怪。”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了，胡蝶也無法。
誰知，她晚上便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了。
她感覺自己走在一條漆黑的甬道裡，望不見盡頭，越走，越是恐慌不安，而且似乎是有陣陣陰風吹來，她凍得瑟瑟發抖。
就是這個時候，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異常溫暖的一雙手，讓她渾身都熱了起來，像是觸了電，渾身一顫，身體裡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感覺，讓她又是害羞又是期冀。
他領著她走，一直走一直走，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如同小鹿主亂撞，撲通撲通似是要跳出心口來。
也不知走了多久，看到了一絲光亮，那竟然是一間極為明亮的房間，水晶燈璀璨動人，光線卻並不刺眼，她低著頭，羞得耳朵根子都紅了。
他走過來抱住她，親吻如同雨水一樣落在她身上，她的腦袋混混沉沉的，四肢也使不出力氣來，站也站不穩，全身都是懶洋洋的，卻又似觸電般顫慄著，要他半摟半抱才可以。
然後就是在這樣迷離昏沉的時候，她忽然之間聽到了一陣鈴聲，她沒有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反而覺得腦袋一沉，眼前昏暗，過了許久才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卻是躺在自己的床上，旁邊是手機在響個不停。
她明白過來，頓時臉如火燒，一把把被子拽起來矇住臉，心如小鹿亂撞，怎麼都不能平緩下來。
這件事情的後遺症就是，她一連幾天看到宇智波鼬，都頓時臉紅，手足無措，轉身就逃，看得旁人都是奇怪不已。
倒是莊迷蝶撞見了一次，猜測道：“你對她做了什麼，還是說了什麼？”
這是一個非常接近真相的猜測了。
她也沒能逃掉，雖然說是搬到了四樓，可是這個潛在的“幽靈”，卻並沒有放過她，那天晚上她做了甜梨派，讀了半本書，便洗漱睡下了。
她也夢到了同樣的場景。只是她一站到那裡，便覺得眼熟，想了半晌，才繼續往前走，一樣，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她想要掙脫，卻發現對方力氣大得驚人。
“你是誰？”她聽到自己這麼問。
“噓，不要說話。”對方的聲音略有些耳熟，她卻一時想不起來。
莊迷蝶沉默下去，感覺到對方的手指節修長有力，十分熟悉，她默不作聲，心中有了數，跟著他往前走。直到走到房間裡，看到了具體的相貌，她才忍不住吃驚，這樣的驚訝頓時表現在了臉上，卻真的是少有。
“怎麼……是你？”她瞠目結舌，不可置信。
然而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頓時被對方攬入了懷裡，她聞到一股香氣，讓她頓時有些頭暈，忽然覺得十分倦怠，想要依靠在他胸口，直至天荒地老，然而直到衣衫窸窣落地，她被緊緊抱在他赤裸的胸口，臉龐貼著他的體溫，而不知為何，卻有寒意侵來。
她一個激靈，找回了一些神智，來不及難為情，她輕聲念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她抬起頭來，眼神明亮讓他一時不敢直視。她的神智逐漸回來，聲音愈加清脆空靈：“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他忽然變色，倒退了幾步，她不退反進，眼睛直視著他，叫他不由避開了她的目光，她頓了頓，高聲吟誦道：“我有明珠一顆, 久被塵勞關鎖, 今朝塵盡光生, 照破山河萬朵。”
雖然話音，她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她睜開眼睛，捂著腦袋坐起來，扭亮了床頭燈，怔怔出神。
被燈光驚擾，宇智波鼬坐起來，問道：“怎麼了？”
莊迷蝶頗為奇怪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原來你真的睡沙發啊。”頓了頓，她說，“幫個忙好不好？”
他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
莊迷蝶直截了當說道：“請你把衣服脫了。”想了想補充，“上衣就行。”
他更是怔住，她卻沒有解釋為什麼大半夜的提出來這麼一個讓人遐想的要求，只是看著他，眼神清澈明亮，令人無法起其他的念頭，最終，他還是點點頭。
看到他傷痕累累的身體，她並不吃驚，反而笑了起來，有一種清澈純淨的美，漆黑的眼瞳也染上了不知名的笑意，她誠心誠意道：“謝謝。”
他挑了挑眉梢，穿好衣服，等著她的下文，她卻依然不解釋，只是問：“你明天想吃什麼？”
這便是不願多說了，他也不追問，卻也不答。
她自顧自說：“明天做濃香核桃塔，卡布基諾蛋糕，葡萄奶酥如何？”
他彎彎脣角，說道：“好。”
於是就此揭過。莊迷蝶看到他睡下，翻過身，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十四】分娩
次日醒過來，似是兩人都忘記了昨夜的尷尬事，神態自若。莊迷蝶起來之後，就去圖書室，找了一大堆的懸疑小說來看，她讀書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
然而因此，也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看久了，便覺得腦袋鈍鈍的疼。不過也不是沒有效果，她心底隱隱有了想法，只是不知如何去求證。
看到一半，下樓去了一趟，卻見下面愁雲慘淡，男生們尚且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或許是隱隱有了什麼預感，大家都結伴在遊戲室裡打遊戲，弄得天昏地暗，吳子雲更是把藏起來的煙都拿出來抽，由此可見內心煩悶了。
而女生那邊，多是恐慌，也沒有什麼人有心思看錄像帶，只是不看又沒事可做，只好挑了一些片子來看，也不知道是誰，居然發現了大堆的瓊瑤劇，這樣也好，這畢竟是女生最喜歡的東西之一，大家也就沉默著一集集連著看下去，中途有人去上廁所，吃東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但是很少有人大聲說話的。
本來是好好地，可是看到《情深深雨濛濛》裡，夢萍懷孕的時候，忽然有女生低低哭泣了起來，聲音並不大，只是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中分外清晰。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裝作沒聽到，胡蝶也是，她縱然心中難過，可是卻也無能為力。這個地方，逐漸超出了他們的接受範圍，並且一日復一日的消磨著他們的心，現在已經沒有幾個人想到要去找出口了。
莊迷蝶在門口看了許久，什麼也沒說，轉身就離開了，回到房間裡繼續去看她的小說，也不知是看了多久，回過神來，只覺得這個偌大的房間一盞幽幽的燈，十分可怖陰森。
她啪一下合上書，走到櫃子裡，找出了自己的MP3，調出了《般若波若蜜多心經》，她閉上了眼睛，只覺得安寧。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耳機忽然被拿掉，她驚愕的睜開眼，卻看到他無奈的眼神：“聽什麼呢？”
“沒什麼。”她恢復了原來的表情，關掉了MP3。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似乎是他一走進來，那股森然寒意便悄然退去，屋內重新有了溫暖。
她想到這裡，問道：“你殺過很多人麼？”
他眼神頓得一沉，淡淡道：“是。”
“怪不得。”她似是沒有感覺到他心情的微妙變化，微微笑了起來，反倒是讓他有些吃驚，但是她也不解釋，不過表情柔和，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
又是這樣過了幾日，正是一天的凌晨，莊迷蝶還睡得很沉，忽然有人叫她，聲音很是柔和：“迷蝶。”
她從夢裡轉醒，一時回不過神來，他的面龐隱藏在黑暗裡，只能看到隱約的眉眼，不動聲色卻讓她恍惚，她忽然抬起手來，想要撫摸他的面龐，然而卻在抬起手來的瞬間意識到了，所以她不過是動了動手指，然後坐起來，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的手機。”他指了指床頭櫃上不停響動的手機，她把它調成了震動，然而因為這個地方沒有信號的關係，她只是把它當做了手錶，現在晚上忽然響起來，也沒注意到。
她連忙按了接聽，卻是孫家明，對方的聲音非常焦急：“你在哪裡？”
“睡覺。”莊迷蝶冷冷答道。
孫家明深吸一口氣，說道：“你知不知道怎麼接生？”他一句話把莊迷蝶都問蒙了，接生？
她聽到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也被嚇了一跳，問道：“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孫家明嘆口氣，說道，“劉藝要生了。”劉藝，是最先懷孕的那個女生，平日裡喜歡打扮遊玩，成績中下，也只是一般的女生的性格，不過長腿蜂腰，只看外表卻也是出挑。
孫家明繼續說道：“胡蝶她們都在那裡，但是沒人知道要怎麼接生，裡面已經全亂了。”他心底也是很著急，只是男生統統被擋在了外面，倒不是有古代的那種思想，只是大家只是同學，這麼隱秘的事情，並不想被別人看到。
就算是女生，劉藝也不過是讓胡蝶等幾個好朋友留下。
先不管胡蝶她們怎麼手忙腳亂，就算是莊迷蝶也皺起眉頭，說道：“我也不會啊。”
孫家明似是走遠了幾步，說道：“你不是小時候，都是在醫院裡……你沒接觸過嗎？”
莊迷蝶冷笑道：“孫家明，你難道不知道我待得是什麼醫院？”
孫家明沉默了一下，嘆口氣說道：“小蝶，對不起。”
“我們關係沒那麼好。”莊迷蝶諷刺一聲，啪一下關了電話。
孫家明看到掛斷了的電話沉默不語，雖然說在這個地方同學之間能夠通電話的事情他老早發現了，只是這還是第一次，給莊迷蝶打電話。
莊迷蝶在床上待了幾秒鐘，還是飛快下床套上衣服，宇智波鼬看到她這個樣子，輕聲笑了笑，但是笑容卻很快消逝了，醫院，她並不像是有什麼病的樣子啊。
卻說莊迷蝶，匆匆跑下了樓，孫家明看到她，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胡蝶她們就在裡面。”
莊迷蝶面無表情走過他身邊時，停了停，低低問道：“我很奇怪，你怎麼偏偏記得我在醫院裡待過，怎麼就忘記了我的母親曾經是做什麼的？”她的語調是說不出的嘲諷，讓孫家明一怔，她卻已經走了進去。
莊迷蝶回到房間裡，卻已經是清晨，只不過這裡晝夜都是漆黑一片，逐漸的，也就混淆了。她是匆忙之間穿著睡衣下去的，回來的時候潔白的睡裙上染著斑斑血漬，看上去很是觸目驚心。
她洗了澡，用毛巾擦著頭髮，然後對他說：“我沒見過這麼離奇的事情。”她看來是忍無可忍，才脫口就告訴他。
宇智波鼬原先在那裡翻開她從圖書室裡抱來的書，聽到她的話一挑眉頭：“怎麼？”
“本來就是，原先懷胎十月，現在十天就生了，這還罷了，但是生下來的居然……”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若是畸形，驚訝之後也沒什麼，比較現代社會多了去了，只是，她糾結著用詞，說道，“我把它弄出來，但是臍帶一翦斷，就什麼都沒了。”
那個嬰兒，似乎和所有的正常孩子一樣，可是隻不過是剪斷了臍帶，就在她們那麼多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她對此除了驚愕只有驚愕，如此一來，也不知道要怎麼和孩子媽解釋，不過眾目睽睽之下，誰也不能怪誰，即便是她。
所以在完事之後，她就悄悄走了，只覺得頭大如鬥，內心疑惑更甚。
“本來懷孕的過程就像是和鬼苟合弄得，或許現在生下來的也是鬼吧。”她略帶自嘲，“鬼當然是看不到的了。”
他原本還不以為意，但是後來慢慢問道：“你怎麼知道過程是和鬼苟合？”他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
下意識，莊迷蝶把手放在腹部，她別過頭去，道：“我就是知道。”
不得不說，忍者的直覺可怕的要命，他只要略略一想，便問道：“是那天晚上的事情？”那天晚上，大家心知肚明。
她沉默了半天，點了點頭。
他心中略有所動，只是不知為何，莊迷蝶並不想把事情說出來，故唯有沉默。然而此時，手機又響了起來，是一條非常簡單的短信：“劉藝死了。”發送者是孫家明。
莊迷蝶手一抖，手機差點就砸到了地板，還是他眼疾手快接住了，同時他也看到了那條短信，他看到莊迷蝶握了握拳，站起來說道：“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他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無聲安慰。
莊迷蝶沉默了一下，說道：“也好，胡蝶應該需要你。”說罷輕輕掙脫他，朝樓下跑去。
劉藝的死狀，非常凄慘，倒也不是血肉模糊，只是整個人像是被妖怪吸了精氣，只徒留皮包骨頭，一顆腦袋顯得尤為得大，像是以前在網上流行的詛咒娃娃，原先青春年華的少女頓時變成了一幅乾屍模樣，讓所有人驚恐不已，許多女生甚至都乾嘔了起來。
莊迷蝶跑下來的時候，只有幾個男生留在那裡，為首就是孫家明，幾個男生都是蒼白著臉，額上有一層汗水，他看到莊迷蝶要去開門，神色古怪：“你還是不要看比較好，已經有很多人被哭了，也暈了好幾個。”
莊迷蝶頓了頓，卻還是扭開了門把手。她靜靜注視著裡面的場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壞了，好幾分鐘，都一動不動，好半天，才回過頭來，把門關上了，什麼都沒有說。
她走到外面，緊緊閉著眼睛，蒼白著一張臉，也不肯說話。
孫家明想要勸解幾句，只是他自己都還沒有從恐懼中解脫出來，只好動了動嘴脣，任她去了。還好莊迷蝶維持這樣的情況並沒有多久，就走開了。
她走到休息室裡，卻看到幾個女生都在那裡，大家在那裡都是一模一樣的蒼白臉色，其中幾個懷孕的女生更是怕的哭出來，哭累了，蜷縮在一邊，渾渾噩噩。盧倩倩是她們當中最為鎮定的一個了，不過也是痙攣般抓著胡蝶的手，胡蝶吃痛，卻也沒有感覺，俏臉上滿是恐懼，畢竟，看到一個朝夕相處的同學就這樣死在面前，還是以那麼詭異的死法，沒有人不膽戰心驚。
不過胡蝶之所以還能夠這樣，那是因為她拉著他的手，這個舉動帶給她莫大的勇氣。
宇智波鼬倒也沒有計較什麼，他蹙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莊迷蝶在門口遲疑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因為劉藝的死，整條走廊上空盪蕩的，她在那條暗道前徘徊了很久，卻還是沒有進去。
夜半，她又再度做夢。和上次不同的是，她並沒有看見他具體的樣子，只是模模糊糊一團影子，他也不來拉她的手，只是在前面帶路。
只是這一條路卻不是那麼好走，她即便是咬著牙硬撐，卻也沒有勇氣走下去，往往到半路，已經是冷汗濕透背脊，恐懼完全占據了心扉，再也邁不動步子。
他只是冷冷看著她，慢吞吞說道：“你們這些人中，那幾個人來歷古怪，殺氣逼人，我不敢接近，而你的同學太過脆弱，沒有任何挑戰性，只有你。”他湊過來，卻還是看不清面貌，莊迷蝶卻覺得寒氣逼人，“只有你，你的恐懼比別人多很多，卻不是那麼容易被我引誘，來吧，想辦法到這裡來，我就告訴你真相。”
聲音宛若蠱惑之音。
【十五】八苦
自從劉藝死後，莊迷蝶每天都做噩夢的事情，並未告訴任何人知道，縱然醒過來的時候，看著這鋪天蓋地的黑暗，她恐懼不已，卻一聲呻吟都沒有發出過，只是獨自咬牙硬撐，可是長久的失眠，整個人迅速憔悴下去，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臉更是清瘦了幾分。
宇智波鼬這幾天也很少碰見，也不知道他晚上是否回來，莊迷蝶也沒有精力去糾結這檔子事情，她每天翻一本《金剛經》，爛熟，只是毫無用處。
夢裡的人嗤笑她：“你心魔未消，佛經又有什麼用？”她不語。
一日日來，她已經走得越來越遠，可是心中的恐懼也是與日俱增，每天醒來之後，都會頭昏腦脹，常常眼前一片漆黑，差點暈倒。
而這幾天，又有幾個女生死掉了，死法和劉藝一模一樣，分娩之後就變成了乾屍模樣，人心惶惶，神經脆弱一點的女生快瀕臨瘋狂，抱住腦袋尖叫了起來。
孫家明沒辦法，只好囑咐大家都是要結伴行動，為了避免胡思亂想，大家每天守著錄像機看一部部的片子，只是為了分散一下■注意力。
如果說有什麼好事，那便是情侶對數上升了，原本大家高考之後都要各奔東西，也沒什麼心思，可是如今在這樣的情況下，本來只是略微有些好感的男女都直接發展成了情侶關係，不管怎麼樣，多多少少能夠撫慰一下。
在此不得不感嘆愛情力量實在是偉大。
而到莊迷蝶幾乎要走完這一條路的時候，已經死掉了四個女生了，盧倩倩似乎也危在旦夕，而就在那天晚上，他說：“明天這個時候，你來吧，如果你能走過來，那麼我就告訴你真相。”
他的語氣略微有些惆悵。
莊迷蝶用手抵住墻壁，抬起頭來，道：“一言為定。”
然後她心思一松，昏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次日中午，她洗澡換衣服，把長長的頭髮編成了辮子垂在胸前，這樣襯得她一雙眼瞳更加漆黑有神，眉目清冷，然後她去廚房做飯，在廚房裡碰見了對著一團糊糊的苦惱的金髮少年。
她看著一塌糊塗的廚房目瞪口呆，然後露出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個笑容，迪達拉凶巴巴道：“不許笑。”
莊迷蝶不怎麼買賬，略略收拾了一下，便做了一點簡單的飯菜，迪達拉看到擺到自己面前的飯，咕噥了一聲，還是說道：“宇智波鼬還蠻有眼光的麼。”
誰知莊迷蝶一聽，一挑眉梢，冷冷道：“和他又有什麼關係，你不吃拉倒。”說著就去搶他的飯碗。
迪達拉連忙護住，跳開：“不說就不說，女人就是小氣。”
中途迪達拉一時起意，把那只有嘴巴的手衝莊迷蝶一揮，她被嚇了一跳，仔細看的時候，他卻得意洋洋收回去，莊迷蝶把筷子一放，直接轉身走人。
迪達拉不由暗自吐舌：“好大的脾氣。”
然而晚上她要去原來的那個暗道的門口時，忽然聽得有人在耳邊輕輕說：“不說這裡，跟我來。”她一語不發，就跟著那個聲音走。
上次發現的暗道的機關是在一個雕像上，而這一次，卻是一個普通的畫像，似乎是聖母瑪利亞的圖案，機關在聖母懷著的嬰兒身上。
雖然入口不同，但是還是一樣的道路，剛剛踏進暗道，那個聲音變不見了，莊迷蝶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條路必須由她自己走過去。
她不緊不慢往前走，有了夢中的體驗，這並不是很難。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聽到了一陣柔美的歌聲：“春季到來綠滿窗，大姑娘窗下繡鴛鴦。忽然一陣無情棒，打得鴛鴦各一旁……”
來了，是四季歌。
她隨著歌聲往前走去，歌聲越來越清晰，直到最後，她停在一扇門前，歌聲不過是一步之遙了。
她推開門，頓時愣在那裡，久久回不過神來。
那是一間昏暗的屋子，老舊的電視機閃著雪花，一個女子坐在靠窗的雕花木椅上，織著一件大紅色的毛衣，一旁是一個老舊的留聲機，也不知道是什麼年代了，卻依然工作著，播放著周璇的《四季歌》：“夏季到來柳絲長，大姑娘漂泊到長江。江南江北風光好，怎及青紗起高粱……”
那個女子看到呆愣在門口的莊迷蝶，招手道：“囡囡，在門口站著作甚？快進來。”
她好似著魔似的走過去，伏在那個女子膝頭，喃喃道：“媽媽……”
“囡囡乖。”那個女子十分高興看到莊迷蝶，微笑起來，她看上去保養得宜，皮膚雪白，眉目清秀，口角十分年輕，“媽媽給你織了件毛衣，看看喜不喜歡？”
毛衣是很老舊的款式，不知落伍多少年了，但是莊迷蝶依然仰起頭來，道：“喜歡。”聲音清脆好聽。
女子笑了起來，跟著哼歌：“秋季到來荷花香，大姑娘夜夜夢家鄉。醒來不見爹娘面，只見窗前明月光……”
莊迷蝶笑了起來，就如同孩子一般天真，她跟著唱：“冬季到來雪茫茫，寒衣做好送情郎。血肉築出長城長，奴願做當年小孟姜……”
女子的聲音戛然而止，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腹部的那把水果刀，血水汩汩冒了出來，她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囡囡……”
莊迷蝶丟掉那把刀，扭過頭去，說道：“我過關了麼？”神情冷漠，不似方才。
“啪啪。”四周的景象退去，他出現在莊迷蝶面前，面帶微笑，“你今天很漂亮。”
“謝謝誇獎。”莊迷蝶看也沒看他。
“不過你的殘忍讓我很吃驚。”他繼續道，“我很好奇，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可以那麼輕易地把自己的母親殺死，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很無情很冷血麼？”
莊迷蝶低著頭，看不到表情：“反正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知道是知道，下手是下手。”他似有感慨，“殺人便已經很難，何況是自己的母親。”
“不要廢話了，你應該遵守承諾，把真相告訴我。”她打斷他。
他聳聳肩，道：“你就那麼有把握我會遵守諾言？”他看到莊迷蝶臉色一變，道，“不過我素來是很講信用的，只是……”他手一指，道，“看那邊。”
莊迷蝶身體一僵，看到了拉著宇智波鼬的手的胡蝶，她錯愕的看著她，不可置信，而孫家明在那裡倒退了一步，似是想起了什麼，目光懷疑。
最鎮定的是宇智波鼬，只是他看著她，目光有些疑惑。
“我看到了。”事情不能再壞，莊迷蝶也沒有什麼好害怕的，淡淡回答。
他一擊掌，道：“好，你現在可以問了。”
莊迷蝶立刻道：“這是什麼地方，你是誰，把我們困在這裡是什麼目的？”
“好開門見山的問題，這裡是痴妄城。”他道，“你們被困這裡只是偶然，沒有任何目的。”
莊迷蝶沉默了一下，問道：“那我們怎麼才能夠出去？”
“你終於問道點子上了。”他輕笑一聲，“痴妄城裡，有八苦，你知道是哪八苦麼？”
莊迷蝶答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及五取蘊苦。”
他點頭道：“如果你們能夠經歷這八苦，那麼自然可以離開，投胎的投胎，還陽的還陽。”他道，“據我所知，在生苦中，就已經死了四個人了，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撐住呢。”
“生不是指出生麼，為什麼劉藝她們要死？”問話的人是剛才就不出聲的胡蝶。
他仔仔細細看了看胡蝶，又看了看莊迷蝶，奇道：“真有意思，難道有日就有月？”他看著胡蝶笑道，“唔，你也很有趣，你想想，你的出生，難道不是伴隨著吸取你母親的精氣而活的麼？也有很多動物的出生，不是伴隨著咬死母親或者吃掉母親而存在麼？”
胡蝶默然以對，只是說道：“可是，這也太殘忍了。”
“殘忍？”他輕笑一聲，“你是不知道，因為有你身邊的那個男人破了那個幻術，如果是正常途徑要看到真相，必須手刃自己的母親才可以破解，這也是生之所在。”
“那些孩子去哪裡了？”莊迷蝶忽然打斷他。
他笑道：“孩子？那些妊娠本來就是因一場春夢而起，怎麼會真的有孩子出生呢……”他湊過去，問道，“這你難道還不清楚麼，那一天，你看到的人，究竟是誰呢？”
莊迷蝶退後一步，冷冷道：“不關你的事，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究竟是誰？”
“我是你心中的痴妄。”他始終是面目不清的，但是那一個瞬間，他湊到她面前，忽然之間好似濃霧散去，他的面容似是一瞬間清晰，她驚得退後一步。
他又恢復到原來模糊不清的樣子：“你看到的是誰？你身上的蝴蝶紋身是哪裡來的？你的過去，又是什麼？”
他的問題讓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他也不要求她回答，只是說道：“自生苦開始，痴妄城的陣法也正式啟動了，你們，出不去了。”
隨著話音一落，所有的景物如同帷幕撤去，空間扭曲，頓時恢復到黑黝黝的暗道的樣子。莊迷蝶站在原地，只覺得胸口的蝴蝶，痛得好似灼燒起來。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2
【十六】旖旎讀書時
莊迷蝶一覺醒來，雖然無夢，卻覺得渾身都疼痛不已，她不想起來，翻個身，又重新睡了下去，真想一睡就不要醒過來。
只是不管什麼事情，都有要面對的一天，她曾經躲過那麼久，還不是要走出來。雖然這麼想著，她卻還算沒有挪動地方。
只是眼皮子一沉，又昏昏沉沉睡了下去。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原本夢裡都是些混亂的鏡頭，有四季歌裡周璇的聲音，也有母親手上的那件毛衣，然後鏡頭一轉，變成胡蝶的錯愕，孫家明的懷疑，他的疑惑。
她心煩意亂，卻忽然看到了一條古樸的街道，旁邊是連綿的宅子，但是屋檐上墻壁上有著統一的團扇圖樣。
她正在疑惑著，忽然看到他從她身後走過來，說道：“這裡是我的故鄉。”
她看到穿著相似服飾的人來來回回走去，其中一個小孩，粉嫩的一團，聽得一個大媽叫他“佐助”，然後景色忽變，血月掛在天際，血腥味涌來。
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他倒是神色不變，還告訴她：“這是我的族人，這是我的父母……”
她被駭得說不出話來。
待到事情如同電影一樣在她面前放了一遍，她才深深吁氣，心臟卻還是跳動的厲害，她看向面容淡然的他，忽然覺得腦袋一沉。
然後她睜開眼，看到他坐在床沿上，臉頰的輪廓淹沒在無邊的黑暗裡，她忽然明白過來，剛才的事情恐怕是他的幻術。
她不知要說些什麼，想起剛才所見的一幕幕，是何等樣的血腥暴力，但是他做起來卻是毫不猶豫的，面容冰冷，似是人間修羅。
她想起問過他是否殺過許多人，他回答得十分淡然。
她心下惻然，雙手合十，道：“若未來世眾生等，或夢或寐，見諸鬼神乃及諸形，或悲或啼，或愁或嘆，或恐或怖。此皆是一生十生百生千生過去父母，男女姊妹，夫妻眷屬，在於惡趣，未得出離，無處希望福力救拔，當告宿世骨肉，使作方便，願離惡道。汝以神力，遣是眷屬，令對諸佛菩薩像前，專心自讀此經，或請人讀，其數三遍或七遍，如是惡道眷屬，經聲畢是遍數，當得解脫。乃至夢寐之中，永不復見。”
她念得很慢，但是十分虔誠，他垂首默然不語，只是靜靜聽著。
待她念完之後，他才說：“出去吧，到了吃飯時間了。”
她點點頭，掀起被子下床來，可能是因為睡久了，一時沒注意，被絆了一下，他扶住她，她的個子並不高，只是到他的胸口，她的頭髮又密又長，纏在他的手上。
他握了一手的青絲，忽而笑道：“其實，你編個辮子也很好看。”
莊迷蝶把頭髮抽回來，穿上拖鞋踢踢踏踏去了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原本披散的頭髮編成了一條辮子搭在一邊，因為頭髮太長，垂到胸腹。
她穿著白襯衫，藍色裙子，長長的辮子，戴了一副眼鏡，滿臉的書卷氣，倒讓他奇了：“以前沒看到你戴眼鏡啊。”
她翻翻白眼：“我今天不想戴隱形眼鏡。”她拉開門走出去，想要找點東西吃，誰知廚房裡熱鬧得很，胡蝶拉著盧倩倩在一旁忙來忙去，一桌的好菜。
最高興的是鬼鮫，他平時只有吃兵糧丸或者是吃最簡單的方便麵，只有在莊迷蝶心情好的時候才有好東西吃，然而胡蝶一來，二話不說開始做菜，看得鬼鮫頓時心花怒放，一直怪鼬不厚道。
胡蝶本來性格就很好，而這一下又看到曉的人，更加興奮，而且她對他們的性格了如指掌，更是討得眾人歡心。盧倩倩因為在那件事情之後，忽然消失了妊娠反應，她知道自己逃過一劫，更加歡喜，笑意滿滿幫著做菜。
所以，即便是莊迷蝶見都沒見過的角都和飛段，也到場來湊熱鬧。
她心中不願和他們湊熱鬧，但是他溫言道：“進去吧。”
她挑了個角落裡，就埋首吃飯，飯桌上熱熱鬧鬧說說笑笑，也沒人來注意到她，她安靜得吃完一頓飯，就走開了。
臥室裡雖然有沙發什麼的，卻沒有書桌。她猜測這裡應該是有專門的書房的，所以吃完飯她就去找書房了。
不過房間太多，不能一一推開尋找，她找了一會兒，便放棄了，轉身便前往圖書室。
不得不說，胡蝶的到來使得他們原本寂寥凝重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起來，一頓飯吃得笑語連連，更令人驚訝地卻是她居然能叫迪達拉給她做小鳥，讓蝎答應給她做個小傀儡。
他無奈的微笑，卻發現角落裡的位置，已經空了。或許是因為氣氛太熱鬧，她的悄然退出竟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他。
雖然說他身邊一側是胡蝶一側是鬼鮫，而鬼鮫因為身形的確龐大，正好擋著他的視線——這也不能夠解釋，他沒有注意到她的離去。
那樣靜靜地，就像他剛剛遇見她的時候，她也是就這樣能夠被所有人忽略過去。
他輕輕抽身想站起來，胡蝶原本是在和迪達拉說話，忽然回過頭來，問道：“鼬要走了麼？”
他點點頭，胡蝶似有話說，但最終卻還是笑著揮揮手。
他先是回到了房間裡，卻未曾看到常常會在那裡看書的莊迷蝶，略一沉吟，他便渡向了圖書室。
圖書室很大，光線卻比較昏暗，乍一看去，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書架輪廓。他慢慢走過去，晦暗的空氣裡可以看到塵埃緩緩的浮動，非常沉鬱的畫面。
他緩緩走近了，看到昏暗光線下她清瘦的身形，握著一支毛筆，非常認真地在寫宣紙上寫字，漆黑的墨水暈染開來，她的身側有檀香隱隱環繞。
他一時不敢驚動，只是在她身後默默注視著她。
她寫完一張，輕輕舒氣，腳踢過來一個盆子，裡面有一堆漆黑的粉末狀物體，他還在疑惑，便看到莊迷蝶用打火機點燃了剛才那張墨跡未乾的紙，放入了盆中，然後把剛剛寫好的一疊放在旁邊的宣紙也緩緩放進去。
火光照亮了他們的臉龐。他微微俯下身，看到燃燒的宣紙上是她抄寫的經文，而她閉目合十，輕聲頌道：“若未來世有諸人等，衣食不足，求者乖願，或多病疾，或多凶衰，家宅不安，眷屬分散，或諸橫事，多來忤身，睡夢之間，多有驚怖。如是人等，聞地藏名，見地藏形，至心恭敬，念滿萬遍，是諸不如意事，漸漸消滅，即得安樂，衣食豐溢。乃至睡夢中悉皆安樂。”
她在那裡誦念著《地藏菩薩本願經》，神情專注而虔誠，許久，才看到他沉默地望著她。
她詫異的擱下筆問道：“怎麼了？”他難道不是應該在和胡蝶她們吃飯麼？
他微微搖搖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隨意抽出一本書，隨便翻了翻，她看了一眼，忽然露出了很古怪的表情，問道：“你……不會喜歡看，這個吧？”
他隨意拿出來的，正是一本《金瓶梅》，他倒是不能夠理解她的詫異，遞過去給她：“這怎麼了？”
她默不作聲接過來，隨意翻到一頁，忽然頗為狡黠看了他一眼，便開口念道：“交頸鴛鴦戲水，並頭鸞鳳穿花。喜孜孜連理枝生，美甘甘同心帶結。一個將朱脣緊貼，一個將粉臉斜偎。羅襪高挑，肩膀上露兩彎新月；金釵斜墜，枕頭邊堆一朵烏雲。誓海盟山，搏弄得千般旖妮；羞雲怯雨，揉搓的萬種妖嬈。恰恰鶯聲，不離耳畔。津津甜唾，笑吐舌尖。楊柳腰脈脈春濃，櫻桃口微微氣喘。星眼朦朧，細細汗流香玉顆；酥胸盪漾，涓涓露滴牡丹心。直饒匹配眷姻諧，真個偷情滋味美。”
她原本是清清冷冷的樣子，但是也不知是無意還是為了捉弄他，聲音略低，顯出一份少見的柔媚，因為燈光有限，他們靠的也近，一時間呼吸可聞，伴著她的讀書聲，竟然有些旖旎的意味。
宇智波鼬一時也沒回過神來，也沒有想到莊迷蝶這樣的人也會一時興起忽然捉弄他，卻不知為何，忽然腦中浮現出她熟睡時恬淡的容顏，心中一動，居然半晌沒回過神來，待到他反應過來，卻看到她若無其事把書本合上，還給他：“這是很好看的書，你慢慢看。”
然後她坐好，重新開始抄經書，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抄錯了好幾處地方，忽然之間，聽得他低沉好聽的聲音：“你臉紅什麼？”
她手一抖，筆沒拿穩，宣紙上好大一個墨點，她顧不得可惜，急急忙忙轉過頭來，道：“你胡說什麼？”
他卻忽然笑了起來，道：“你這樣才算是個正常的女孩子，平時不要總是清清冷冷的，多點煙火氣才好。”
她啪一下擱筆，道：“我吃五穀雜糧，本是世俗之人，怎麼會沒有煙火氣，如果你指的是胡蝶那樣，抱歉我做不到，你要是看不順眼請你移步，胡大小姐就在那邊。”
她寒著臉，收拾了東西就站起來。他卻忽然一晃，攔住了她，不顧她的怒目，他甚至有淺淺笑意：“這本書我看得吃力，你念給我聽吧。”
她皺眉，伸手擋開他，但是哪裡能走過去，一兩回之後，便放棄了，坐回椅子裡，抱臂不說話。他對她這樣惡劣的態度，也不生氣，只是把書遞過去。
她瞪了他幾眼，毫無用處，便憤憤接過來，從頭開始讀：“詩曰：豪華去後行人絕，簫箏不響歌喉咽。雄劍無威光彩沉，寶琴零落金星滅。玉階寂寞墜秋露，月照當時歌舞處。當時歌舞人不回，化為今日西陵灰。 又詩曰：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教君骨髓枯。”
故事，要從大宋徽宗皇帝政和年間，山東省東平府清河縣中開始說起。
【十七】對峙
卻說胡蝶雖然知道了四樓的存在，並且時不時往上跑，但是她依然住在三樓，因為找她串門的同學比較多，她要是失蹤了的話，很快就會鬧的所有人都知道。
從孫家明口中，莊迷蝶知道大家決定給她們舉行一個葬禮，說是葬禮，也只是大家集中起來悼念一番罷了。
當然免不了會有幾個人掉眼淚，畢竟是朝夕相對的同學，而今日卻以這樣的方式死去。非常有默契的，孫家明和胡蝶都沒有告訴別人是怎麼回事。
莊迷蝶自然不會湊這個趣，卻是抄了許多遍經文燒了，值得玩味的是，不知道她超度的亡靈糾結是誰，是同學，還是那天在夢中所見之人？
但是不管怎麼樣，她內心平和了許多，並且更加清閒，只是四樓更加熱鬧，她有一次抱了幾本書出來，卻看到一團長著翅膀的東西飛到她面前，來不及剎車，忽然間爆炸，好在她躲得快，爆炸的威力也不大，這才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胡蝶跑過來好一陣道歉。她看都不看她，徑直繞道就回了房間。
然而第二次她遇到的不是和迪達拉玩鬧的胡蝶，而是飛段，扛著一把巨大鐮刀的年輕男子，一臉桀驁不馴。
他在走廊裡用血畫了個奇怪地陣法，人就躺在那裡，她剛開始只是覺得略微有些奇怪，但是並未多在意，只是放輕了腳步想要走過去。
誰知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忽然大聲嚷嚷道：“別妨礙本大爺的儀式。”
莊迷蝶一怔，不解其意，想要快點回去，但是地上的人忽然之間睜開了眼睛，惡狠狠瞪她：“都告訴你不要妨礙本大爺的儀式了。”
莊迷蝶冷冷道：“我怎麼妨礙你了？”
飛段雖然是躺在地上，但是氣勢卻依然驚人，殺意撲面而來：“你要踏過我神聖的陣法，難道不是妨礙我，難道不是對邪神大人不敬？”他說起邪神大人的時候，雙眼晶亮，但是表情卻是凶狠的。
莊迷蝶抱著幾本書，淡淡道：“你擋了路，不能怪我走過去。”
“小丫頭，本大爺再說一次，不要妨礙我的儀式。”聲音極為不屑。
莊迷蝶也沒有給他好臉色看，冷冷道：“好狗不擋道。”
“你敢罵本大爺是狗？”飛段一下子跳了起來，順手抄起鐮刀架在她脖子上，誰知莊迷蝶冷冷道：“你自己承認的。”
“好好好。”飛段怒極反笑，“看邪神大人怎麼處置你這個異教徒！”
他說著就要動手，卻聽得一個女聲驚叫道：“不要。”說話的正是胡蝶，她從另一頭匆匆跑過來，說道：“那個，有話好說嘛。”
她小心翼翼看著飛段：“莊迷蝶不是故意的。”她指了指地上的陣法，“那個，儀式被打斷也不好吧。”
飛段揮了揮鐮刀，看得胡蝶心驚肉戰的，他道：“沒錯……但是邪神大人更不允許我放過這個異教徒。”
“呃，你肯定誤會了。”胡蝶試圖解釋道，“莊迷蝶不會是異教徒。”現在可都是普及馬列主義的年代啊，大家明面上都是唯物主義了……當然這句話她沒說。
“我是佛家弟子。”莊迷蝶淡淡說著，瞧了一眼飛段。
飛段本來聽胡蝶的話，已經打算放過她了，畢竟他對胡蝶的印象還是蠻好的，而胡蝶和宇智波鼬的關係也蠻好的，更別說蝎和迪達拉，甚至是角都那個傢伙都覺得她還不錯……可是，異教徒，絕對是飛段無法放過的存在。
他一把把胡蝶推開，揮著鐮刀就向莊迷蝶劈去，莊迷蝶一驚，想要躲開，卻是無法移步，右手又抱著厚厚的一疊書，下意識的，她抬起左手去格擋。
誰知想象中的痛楚並未傳來，反而聽到了一聲低呼，莊迷蝶睜開眼，詫異至極，她左腕戴了一串佛珠，不知是何材料，顆粒不大，但是通體雪白，用紅線串起來，並不起眼。
而就是這串看似普通的佛珠，卻在飛段的鐮刀看上來的一瞬間忽然爆發出巨大的金光，竟然硬生生灼傷了飛段握著鐮刀的手。
她驚異著抽回手，甚至因為太過壓抑，不由後退了一步，輕呼了一聲。
飛段剛剛也忽然間懵了，但是在她驚呼之後，立刻反應過來，目光已有異色，原本莊迷蝶說是異教徒，他並未在意，只是氣不過，然而如此一來，她必定是其他教派之人，他怎麼能放過？
頓時神色一沉，殺意放出，十分驚人。胡蝶大驚之下，不知道應該去拉莊迷蝶還是應該去阻止飛段，幸好忽然之間，有人推門出來，看到這一幕詫異道：“飛段，你搞什麼？”
來者並非宇智波鼬，卻是頂著紅頭髮美少年傀儡的蝎，漂亮妖嬈的眼睛微微上挑，蝎問道：“你們堵在門口做什麼？”
胡蝶大喜，一把拉住蝎，開口卻不知道要從何說起：“那個……莊迷蝶，恩，飛段……”她也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麼。
倒是飛段，也毫無顧忌，張口便說道：“她是個異教徒，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古怪東西。”他解釋著已有不耐煩，“邪神大人不會放過她的。”
莊迷蝶冷冷打斷道：“你簡直莫名其妙，你有你的神，我有我的信仰，你憑什麼來干涉我？”她微微仰著頭，整個人自有一股清絕之氣。
胡蝶急得不行，想要告訴莊迷蝶飛段是個什麼人，那可是一個死不了的傢伙，怪胎的要命，可是一等一的危險人物啊。
但是這樣的情況下，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擋在她面前，拉住了她的袖子，面露懇求之意。
莊迷蝶並不領情，她抽走自己的袖子，淡淡說道：“我打不過他我知道，但是他要是有種，就讓那個什麼邪神大人來找我算賬好了。”
她的右手輕輕撫摸著左腕上的佛珠，然後轉身，就這樣走了。
飛段原想追上去，只是蝎不鹹不淡說了一句：“說不定我們要離開這裡還需要她呢，先別動手吧。”他說這話的時候意味深長，“話說，宇智波鼬去哪裡了？”
胡蝶下意識答道：“他和鬼鮫大哥下樓去了。”
蝎忍不住笑道：“關係很好嘛。”他似笑非笑，把胡蝶弄得滿面通紅，不得不找了個蹩腳的藉口，掩面逃走。
蝎站在原地，忽然間收斂了笑容，他看著忽然打開的那扇門裡，莊迷蝶纖細的身影，她的肌膚非常潔白，但是因為房內沒有開燈，她的面孔似是浮現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有森然鬼氣，莊迷蝶也不說話，神情淡淡，看著蝎。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後來卻是蝎首先開口：“你還是少給鼬熱麻煩吧，飛段這個傢伙，胡鬧起來也是很難收場的。”
莊迷蝶淡淡說道：“多謝關心。”說罷輕輕掩上門，也不再理睬蝎。
莊迷蝶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心亂如麻，一時之間，竟然完全忘記了宇智波鼬和胡蝶的事情，她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左腕的佛珠，忽然悲從心來，低低叫喚道：“師父……”
一時間，清冷如她，眼中竟然有著隱隱水光。不過她到底是沒有哭出來，卻還是緊緊閉上了眼睛，許久許久，才站起來進了洗手間洗臉。
至於宇智波鼬，托胡蝶的福，倒是一回來就知曉了這件事情，小女生一臉憂心忡忡：“這要怎麼辦啊？”她的擔心是真心實意的，雖然和莊迷蝶沒有什麼接觸，但是她是真的不希望看到有同學再遭遇不幸，而且這個不幸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鬼鮫聽了這件事情之後，很是訝異了一聲：“那個丫頭膽子真大。”他雖然對此不置可否，卻實在覺得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宇智波鼬，卻是“唔”了一聲，代表知曉了，也不說別的。
莊迷蝶以為會聽到他說什麼，實際上卻是沒有。他一字未提，倒是問了一個頗有意思的問題：“我已經死了，你怕不怕我？”
“難道你還會是惡鬼索命？”她當時沒想多少，順口反問。
“半人不鬼可能比鬼更可怕。”他接了一句，讓她十分疑惑，但是一想，忽然明白了，她卻無一點不悅之處，甚至回答還頗為有趣：“或許我們來世仍然有緣分，到時候我才能告訴你是不是這樣，會不會後悔。”
他們的對話似乎是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是雙方卻各自明白了意思，不由相視一笑，他們雖然相交不深（……？？），可是不知為何卻極為默契，有的時候能夠僅僅憑藉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所以說，人和人的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卻說那時莊迷蝶本來在讀一本書，現在卻毫無心思，只是狡黠笑道：“不過我忽然想起來，不是只有親身體會才能明白的。”她拉開電視機下面的櫃子，是一抽屜的光碟。
她找了找，挑出一盤，晃了晃，笑道：“讓我們來看看到底半人不鬼是不是很可怕吧。”她拿出來的，正是？《生化危機》。
也不知道為什麼三樓是錄像帶這裡就有了光碟，只能說，時代在進步。
扯遠了。
卻說他們一起看電影，並排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的，偶爾交談幾句也是輕聲，大多時候都是沉默相對，但是卻並不覺得尷尬和壓抑，反而呼吸相聞，覺得十分安寧。
生化危機一共好幾部，她今天不知是什麼緣故，覺得格外疲憊，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時候，最後只覺得睡意襲來，她腦袋一歪，很快就沉沉睡了下去。
夢中只覺得溫暖安寧，好若她幼時的某個下午，陽光燦爛，空氣裡塵埃靜靜沉浮著，佛寺裡靜靜的，金像被陽光照得流光溢彩，僧人的念經聲傳過來，檀香裊裊，她在禪房裡做功課，忽然面前的經書被風吹亂，那個時候抬起頭來，樹葉沙沙作響，她看到一個人走進來，面容雖然模糊，但是分外溫暖。
他們始終沒有交談過一句話，她始終不知道他是誰，但是這一覺，睡得分外香甜。
【十八】揚州瘦馬多金蓮，君愛否？
醒過來的時候，她躺在床上，被褥柔軟，莊迷蝶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本來凌亂的頭髮只是微微梳理，便變得柔順，如同錦緞裹在身上。
她穿上拖鞋去洗手間洗漱，想著雖然說八苦陣已經開始，只是到底是個怎麼回事誰也不清楚，只有以不變應萬變罷了。
她心中嘆口氣，決定早上既然沒事就做會兒功課，又想起昨夜那個令人覺得安定的夢境，她撫摸著左腕上的佛珠，輕輕嘆口氣。
“在想什麼那麼出神？”忽然聽到了身後一個溫和的聲音。
她不知怎麼的，忽然心就很柔軟，說道：“在想我師父。”
他把一杯牛奶遞給她，道：“我以為，你們那裡應該叫老師。”
“不，是我師父。”她負手轉過身來，罕見的，臉上帶著笑意，“我的師父法號明心，我是在十歲那年見到他的。”
他看到她面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一時不忍，便聽她繼續說道：“我幼時……”她罕見的遲疑了一下，但是停頓的並不久，便道，“性格不好，所以他說要收我為徒，我不答應，反而問他‘世間有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如何處之乎？’，師父說‘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然後我就拜了師。”
他道：“你那個時候才十歲……”話一出口自己也啞然失笑，他十歲的時候，已經是升為中忍，能夠做高級任務了。
莊迷蝶顯然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失笑，卻也不問，只是歪著頭看著他，表情很溫婉——或許是她自己也沒有發現，她原本清清冷冷，似是絕世的稜角，都漸漸柔和，心中更為安定，並非是吃齋念佛可以做到。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說道：“我倒是以為你們小時候都很快樂。”
“小時候……”她不置可否，“誰小時候都有這麼一點心事的，不過總體而言，還算快樂。”
他似是聽出她話中的傷感意味，但是並不說破，卻是換了一個話題：“你有下樓去看過麼？”
她搖頭，自從生苦之後，她便很少下樓，幾乎天天窩在上面看書，她不知他為何提起來，總覺得心中不妙：“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他沉吟了一下，道：“一言難盡。”
她很快意識到他的意思，問道：“下去看看？”
他微微一笑，示意她跟上來，莊迷蝶來不及綁頭髮，便又是散著一頭烏黑的長髮下去，走得近了，有時候會掃到他的手上，癢癢的，卻有幽香襲來。
一到了樓下，就看得孫家明匆匆忙忙走過來，因為太過匆忙，甚至擦肩而過的時候都沒看清莊迷蝶，倒是他旁邊的何子俊看到了她，用手肘撞了撞孫家明。
孫家明看到莊迷蝶，先是怔了怔，然後才說道：“來得正好，我有事找你。”他說著要去拉她的手，莊迷蝶卻是非常不客氣，一把拍掉了他伸過來的手，也不理睬他，轉身就走。
孫家明一時反應不過來，頗為尷尬。
何子俊倒是開口，說道：“我們有些事情，想找你，和宇智波先生商量一下。”他們男生雖然也看火影，但是實在是無法像胡蝶等人，鼬君，鼬這麼叫著，只好不倫不類叫“宇智波先生”，好在只是一個稱呼，倒也無人在意。
“我沒空。”莊迷蝶語氣也不算冷淡，聲音也清甜，並不含刺，只是不知為什麼，聽在孫家明耳裡只覺得難受不已，他不由開口，“小蝶……”
“啊，班長，別這樣叫我。”莊迷蝶回首，道，“我不喜歡。”
孫家明徒勞的張了張口，卻始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就在大家尷尬的時候，胡蝶忽然推開門出來，看到宇智波鼬眼睛一亮，連忙擠過去，拉住他的袖子，脆生生叫了一句：“鼬。”笑容宛然，酒窩甜甜的，燦爛無比，又是蜂腰長腿，打扮並無妖媚，反而是襯出了少女的青春靚麗，就這樣看著，宛若一個笑盈盈的瓷娃娃，看得他都忍不住微笑起來。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每次，他只要略略一失神，莊迷蝶就會無影無蹤，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抓住得機會，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那麼多次，真是奇怪至極。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多想，胡蝶就拉著他，一半哀求一半撒嬌地說：“我們遇到大麻煩了。”
若說是什麼大麻煩，卻是方才他和莊迷蝶提起來的——這個屋子的格局變化了。
好似有機關，抑或是房子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原本的屋子，雖然大家並沒有仔細觀察過，但是只是普通的凹字型，但是，如此一來，卻變得頗為古怪。
在這裡需要重新介紹一下這個地方，這個屋子說大，而究竟有多大，如果要做比喻的話，便是同時能夠容納上千人同時居住，四世同堂五世同堂，完全沒有問題。
而具體怎麼變化，先要從大家居住的三樓說起，原本凹字型的兩端分別是休息室和遊戲室，中間的部分都是房間，當然並非如此，確切的說，只有一部分是臥室，然而其他的房間均是上鎖，有些即便是不上鎖，也很少有人願意在這樣可怕的地方玩什麼冒險。
然而那一日，其實也是前幾日，剛剛天亮，大家睡眼朦朧剛起呢，忽然就傳出了幾聲尖叫，而且是一聲高過一聲，理由十分簡單。他們所處的房間，和平日的大不一樣了，而奪門而出一看，忽然發現在老遠房間的同學忽然出現在隔壁，而原先隔壁的同學在斜對面，而本來男女都是隔開一個距離的，可是忽然間一混亂……這一不小心看到點什麼，也是正常的。
至於四樓，卻是原封未動，所以莊迷蝶遲遲沒有發現這個變化，而樓下已經鬧翻天了。
胡蝶把宇智波鼬拉到一邊，指著一張地圖說：“我們全班同學……”她略一停頓，顯然是想起了已經有四位同學死去，並非是全班同學，但是她還是很快說下去，“花了好幾天時間弄出來的，三樓的房間，已經變成了這樣了。”
這是一個頗為奇怪的圖形，中間是一個個套起來的同心圓，這就是大家曾經的房間，排成圓形，而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一共八扇門，但是均上鎖無法推開，也不知道上層依然是直線，下層是如何能夠變成這個模樣的。
好在四樓的存在，只有少數人知道罷了。
只是這一番變化，是否是八苦陣的開端預兆，卻是無人可知，宇智波鼬也並不知曉，和蝎等人討論過，卻並無統一的意見。
也不知道為何，他們六個人雖然是到了這裡，事情卻變得有些迥異，雖然蝎還是埋首做他的傀儡，迪達拉還是時不時引爆黏土，飛段沉迷於邪神，角都最是有趣，居然抱著幾本經濟史，甚至都被胡蝶取笑了一番。
至於鬼鮫……一天到晚神出鬼沒，也不知在做些什麼。
而他……恐怕……他並不願再想下去。
雖然說事情並未商討出個所以然了，胡蝶卻並未失望，仍然是端了點心上來，花生奶油蛋糕和焦糖布丁，具是香甜可口。
盧倩倩打趣道：“真是好口福。”
胡蝶沒好氣翻個白眼，把一塊蛋糕塞到她嘴巴裡，故作惡狠狠瞪視她，卻不知她原本眼睛就大，黑白分明，這一下，更是突出了一雙黑水晶似的眼睛，可愛得很，盧倩倩一點都不怕，還做了個鬼臉。
就是這麼一磨蹭，回到四樓的時候，他就看到莊迷蝶坐在廚房的小桌子前，面前擺了一小碟子的藍莓蛋糕，真真只有一小塊，似乎是隻能吃一口，而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杯子，如同酒盞大小，裡面一杯咖啡濃香至極，卻也只有一口的量。
“發生了什麼事？”他倒是漸漸摸清了她的脾氣，若不是為了特別的人，特別的事，她是不會花大心思去做這種事情的，如果是做了，那麼必定是因為有什麼困擾著她，她需要時間來想問題。
可是這一次，莊迷蝶並沒有很爽快的告訴他，直接拿起杯子，往蛋糕上一倒，咖啡頓時淋滿了蛋糕，她卻看都不看，直接丟到了垃圾桶裡。
然後拍拍手，就這樣走了。
回房之後洗澡，竟然是沒有半分要和他解釋今天一天去處的意思，可是在睡覺前她又忽然開口：“我給你讀一段書吧。”
他雖然疑惑，卻還是點頭，她往裡頭靠一些，示意他坐過來，他倒也沒用推辭，直接坐到了床上。
只聽她念道：“至瘦馬家，坐定，進茶，牙婆扶瘦馬出，曰：‘姑娘拜客。’下拜。曰：‘姑娘往上走。’走。曰：‘姑娘轉身。’轉身向明立，面出。曰：‘姑娘藉手。’盡褫其袂，手出、臂出、膚亦出。曰：‘姑娘相公。’轉眼偷覷，眼出。曰：‘姑娘幾歲？’曰幾歲，聲出。曰：‘姑娘再走走。’以手拉其裙，趾出。然看趾有法，凡出門裙幅先響者，必大；高系其裙，人未出而趾先出者，必小。曰：‘姑娘請回。’一人進，一人又出。看一家必五六人，鹹如之。”
這是出自張岱的《揚州瘦馬》，說得正是揚州出名的美女，可是，“春風十里揚州路”，笙歌燕舞，脂濃粉溢；夜色深處，多少“瘦馬”，無人記得。
她翻過一頁書，又讀道：“方絢有一篇專寫妓鞋行酒的《采蓮船》，開篇就說：春秋佳日，花月良宵，有倒屐之主人，延曳裙之上客。綺筵肆設，繡幕低垂；綠蟻頻量，紅裙隅坐。絕纓而履舄交錯，飛觴則香澤微聞。”
她讀到這裡，看到他略略皺起的眉頭，恍若不覺，甚至忍了笑意，繼續說道：“蘇東坡《菩薩蠻》詠足詞雲“纖妙說應難，須從掌上看”，甚至還制定出了小腳美的七個標準：瘦、小、 尖、 彎、 香、 軟、 正，又總結出了小腳的“七美”：形、質、資、神、肥、軟、秀，真是博大精深。”
她解釋道這裡，故作正經，問道：“揚州瘦馬多金蓮，君愛否？”
他瞬間轉過頭來，看到她雖然故作淡然，但是眼底掩飾不住的那股笑意，才知道她是故意捉弄他，他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了這個女孩，報復的方式古古怪怪，說了這種事情給他聽，真是……他有些哭笑不得，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卻見她看到他吃癟，已經是心滿意足，見好就收，立刻關燈，翻身睡覺，毫不猶豫拖沓。
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興許她是太高興了，一時疏忽，次日醒過來發現身邊躺了個人，著實結結實實被嚇了一跳，一整天都冷著臉不理睬任何人。
倒是他後來無意間和胡蝶提起了《金瓶梅》，小姑娘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磕磕巴巴問他：“怎麼……怎麼忽然提起這個來？”
他便提了提其中的緣由，胡蝶依然是紅著臉，但是卻把禁書一事兒說了，他只是淡淡應了一句，沒有再說。
倒是盧倩倩，聽了之後忍不住咕噥道：“讀書，當年寶黛共讀《西廂記》，這會兒他們倒是讀起《金瓶梅》來了……”她忍不住拉了拉胡蝶的衣角，道，“小蝶，金瓶梅可是禁書啊，裡面可都是那什麼內容，你可當心他們交流到床上去啊。”
胡蝶被她唬了一跳，道：“不會吧。”
盧倩倩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然若莊迷蝶是個好的，為什麼沒人和她做朋友，我聽說她的風評不太好呢，你可要當心啊。”
胡蝶低下頭，淡淡道：“我相信他。”
盧倩倩搖搖頭，嘆氣道：“你啊你。”也不再多說了。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2
【十九】夜來香
於是後來盧倩倩看到莊迷蝶，眼神就怪怪的，後來她沒忍住，陰陽怪氣問了一句：“金瓶梅好不好看？”
她話一出口，莊迷蝶一怔，然後忽然變換了一下表情，她平素都是冷冷淡淡的樣子，偶爾笑一笑也是清雅的笑容，可是她如今一變換表情，忽然變得十分嫵媚，她也沒有說話，只是對著盧倩倩用這樣嫵媚動人的笑容輕輕笑了笑。
真是無聲勝有聲。盧倩倩一下子臉又紅又白。莊迷蝶便頓時收斂了笑容，略帶嘲諷似的看了她一眼，慢慢道：“好看，怎麼不好看。”
盧倩倩氣煞，抬起手臂指著她，莊迷蝶略略側開身，不遠處傳來話語聲，便知不能再多說下去，盧倩倩只覺得一時不注意，莊迷蝶已是不見蹤影。
她氣呼呼找到胡蝶，向她說了這件事情，胡蝶沉默半晌，嘆口氣問道：“倩倩……”千言萬語，似是不知從何說起。
盧倩倩握住她的手，說道：“小蝶你別想太多，我看宇智波鼬對你挺好的，莊迷蝶的事情，你別放心上。”
胡蝶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其實，莊迷蝶也挺漂亮的。”
她的話叫盧倩倩忍不住笑出來，她道：“莊迷蝶老是板著張臉，性格古古怪怪的，像女鬼一樣，我們可不是拍聊齋志異。”
她的話逗得胡蝶也笑出來。
飛段這幾天頗為窩火，本來被困在這個芝麻大的地方他心情就非常糟糕，現在可好了，連做個儀式都要被個討厭的女人給攪和。
那個女人還是個異教徒。他想起來，心裡就涌上來一股厭惡和破壞感。這讓他十分煩躁，在房間中來回踱步，不知過了多久，他決定推門到外頭去走走，如果能夠遇到那個叫胡蝶的小女生，和他宣傳一下邪神大人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然而顯然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剛走出去沒幾步，他就看到莊迷蝶手裡端著點心回房，然後裡面傳來了佛經的聲音：“慈悲憶眾生，南無觀世音菩薩，慈佑眾生，救苦救難，度盡苦難無盡期……”
不知道為什麼，能夠讓人平靜的佛經卻讓他更加心燥煩熱，只覺得難以忍受，他本身是隨性的人，並不考慮什麼後果，實在憋不住心裡的破壞衝動，他手一揮，直接把門劈開，破門而入。
莊迷蝶磨了一杯咖啡，做了果醬千層酥帶到房間裡，然後打開音響開始放一段佛經，接著便到浴室裡準備洗澡。
溫熱的水流淌在身上，十分舒適，想起來今天盧倩倩的問話，她只覺得好笑，正想得出神，卻正聽到一陣巨響。
她驚愕，來不及關上水龍頭，便見一個陰影靠近，她眼疾手快扯過浴袍裹上，連忙往後避開了一步。
來人很是粗暴，直接是破門而入，浴室的門碎成了一塊塊玻璃，她站在那裡一時發怔，看到巨大的鐮刀揮過來，也動彈不得，無法避開。
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只是忽然之間，她原本除下來放在一旁的佛珠閃過一道金光，堪堪為她擋住了第一下攻擊。
她只覺得胸口一痛，腳下不由被絆住，摔到在浴缸裡，涼透的水頓時浸沒了她的身體，她被嗆了幾下，卻怎麼都站不起來。
第二下攻擊已經到了，但是，救兵也到了。
宇智波鼬一手把她從浴缸裡撈起來，一手持苦無擋住了飛段，蹙眉呵斥：“飛段！”
飛度聽到他的喝聲，如夢初醒，忽然收手，不知怎麼一回事，咕噥了幾句，也不聽宇智波鼬說了些什麼，繞了繞頭便離開。
莊迷蝶也無心追究，她牢牢抓住他的袖子，咬緊牙關：“扶我起來。”
他直接伸手把她橫抱起來，塞進被子裡，好言好語勸道：“快把濕衣服脫掉。”水珠不斷從她的發梢滴落下來，流進脖子裡，一片冰涼。
她手指痙攣，渾身凍得發抖，死死抓住衣襟，手指無法鬆開，他低聲說道：“那麼，失禮了。”他掰開她的手指，迅速把她的衣服退下來，雖然是隔著被子，但是依然能夠觸摸到少女光滑細膩的肌膚，他動作極為迅捷，用被子把赤裸的她裹好，然後找出一塊毛巾包住她的頭髮。
好半天，她才回暖，喘口氣說：“謝謝。”
他把手覆在她的眼睛上，低低說：“睡吧。”
她就沉沉睡了下去。
【二十】痛苦之門
那杯酒發揮了很大的作用，莊迷蝶喝下去就一睡到天亮，醒過來的時候腦袋喉嚨疼得要命，好似火燒，她剛動了動，就被扶起來，水被灌倒嘴巴裡，她喝得太急，不由咳嗽起來，宇智波鼬拍了拍她的背脊，觸手是柔滑細膩的潔白肌膚，這才有些尷尬的發現她一直光裸著，然而他平素就懂得隱藏情緒，這回也沒有表現出來。
莊迷蝶半天才緩過氣來，她剛剛想掀開被子下床，宇智波鼬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手，他們四目相接，莊迷蝶後知後覺叫了一聲：“啊。”
她放眼望去，沒發現自己的衣服，她一攤手，道：“你轉過去，我穿衣服。”
他點點頭，正要轉過頭去，偏到一半，忽然想起來什麼，問道：“你身上的蝴蝶……”他只看到女孩消瘦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間裡，因為玻璃門碎了一地，雖然碎片被收拾好了，但是還是把整個衛生間都暴露了出來。
他移了一下位置，正好處於一個看不到她的位置，裡面傳來水聲，過了沒多久，她披著件浴袍又走出來，然後掀開被子果斷繼續睡了下去。
宇智波鼬先是微微一怔，然後微微笑了起來。
但是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好，雖然沒有做夢，但是忽然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砰砰聲，吵得她不得不睜開眼睛。
朦朧間她聽到胡蝶焦急的聲音，她不由坐了起來，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後是胡蝶發出了一聲急促的尖叫，這讓莊迷蝶頓時清醒了過來，瞬間明白了她的想法，她不由朝宇智波鼬看去。
只見他輕輕側身，擋住了胡蝶的視線，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飛段……”胡蝶也知道輕重，趕緊道，“他，他走到中間的那個房子裡去了。”
原先便已經說過，三樓的房間是同心圓狀，中間有一個空間，有八扇門，但是都鎖著，大家也不願意冒險去看看，一直就這樣。
而今天飛段一時氣憤，居然晃到了樓下，在幾個學生目瞪口呆中劈開了大門，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然後幾個學生聽到了一聲尖叫，他們大著膽子偷偷往裡頭一看，卻看到一地的血水溢出來，他們嚇得立刻就跑，正好被孫家明撞到，於是連忙叫胡蝶去通知宇智波鼬。
莊迷蝶聽到這裡，迅速掀開被子，穿上拖鞋就走了出去，她一身潔白而寬大的浴袍使她的身影看起來分外清瘦可憐。
等到宇智波鼬被胡蝶領著下來，門口已經堵了不少人，但是沒有一個人敢進去的，孫家明想要進去，但是何子俊拉著他試圖說服他。
看到他們走過來，孫家明嘆口氣，說道：“我是一定要進去的。”
何子俊也嘆口氣，撒手道：“好吧，那我也去。”
孫家明略有訝異看了他一眼，何子俊點點頭，模樣很是堅毅。
胡蝶拉緊了他的手，卻並不退縮，想要走進去，然而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卻叫她噁心不已。
正當他們躊躇的時候，裡面傳來莊迷蝶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十分清晰：“宇智波鼬進來，其他人就不必了。”
聞言盧倩倩首先出聲，她早就看不慣莊迷蝶那副清高的樣子，冷笑一聲，道：“憑什麼聽你的？笑話！”
她拉著胡蝶迅速走了進去，然後裡面發出了一聲短暫的抽氣聲，但是卻沒有尖叫聲傳出來。
宇智波鼬身形一晃就晃了進去，孫家明看了一眼，對趕上來的吳子雲道：“子雲這裡麻煩你了！”說罷也跟了進去，何子俊眼疾手快，趁著宇智波鼬布下結界前湊了進去，吳子雲看到那個透明的結界，繞了繞頭，大叫道，“喂喂，太不夠意思了，我也想進去啊！”
但是裡面的人未必那麼想。
胡蝶和盧倩倩一進去就後悔了，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裡面只有兩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女的自然是莊迷蝶，她愣愣的看著那個男人不說話。
胡蝶他們看到了第一反應是倒吸一口冷氣，第二個反應是，捂眼睛。而宇智波鼬走進來，稍微怔了怔，面露複雜神色，而孫家明及何子俊進來，不由惡寒了一下。
那是一個穿著中國古代衣飾的男人，如果對中國服裝史有研究，可以看出來那是漢代的衣服，而且是官服，顯然那是一個官員。
那個男人被綁在一個木架上，墻上都是刑具，各式各樣的鞭子，刀具，烙鐵，火盆，奇形怪狀的器具擺滿了一地，然而這些都沒有那個男人來的觸目驚心。
他的表情十分痛苦，面容扭曲起來，那一雙眼睛裡流露出痛苦，失望，屈辱，悲傷，堅強等等情緒，他的身體因為痛苦而痙攣起來，青筋暴露。
他雖然沒有叫出聲來，但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感受到他承受的那種侮辱感，像是無聲的吶喊，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
而不約而同的，他的表情雖然讓人也能夠感染到他的痛苦，大家卻還是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不願，或者說不敢往下移。
即便是宇智波鼬，也心中惻然不已。
如果你們知道那是誰，就會明白為什麼大家會有這種反應。
在漢代的歷史上，有這麼一個人，他不過為一個好朋友辯護了幾句，便引得皇帝大怒，不惜對他使用那樣殘忍的刑罰。
他是歷史上十分有名的史學家，他也是一個殘缺的男人。
他是司馬遷。
莊迷蝶一走進來，就維持那個姿勢沒有動過，不是她不想動，而是她動彈不得，那樣強烈的表現力，那樣的場景，雖然好似立體投影一般，把千年前的場景投影給她們看，她也不敢上前一步。
那好像是真的，她不敢走過去，也因為知道自己無法忍受那樣的痛苦。
最終，還是宇智波鼬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出去吧。”這樣的場景太過慘烈，雖然不過是一個宮刑，但是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是無法忍受了。
然而這句話卻好似驚醒了莊迷蝶，她迅速道：“不，這應該是八苦陣中的一個，我要去。”她並不是在徵求意見，而是說出了決定。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掉頭就走向那個男人身旁的那扇門，那應該是通往另一個房間的，她還是第一個走了進去。
宇智波鼬嘆口氣，說道：“你們帶她們兩個女孩出去。”語氣不容置疑。
而胡蝶還想說什麼，他卻柔軟了語氣，道：“出去吧。”
“但是……”胡蝶脫口想說“莊迷蝶也去了啊”，但是她忍住了，乖乖道，“好。”
孫家明雖然擔心莊迷蝶，卻也知道有宇智波鼬在，已經足夠，也不在勉強自己，和何子俊各自扶了兩個女孩出去，等到走出門口，才發覺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氣喘吁吁，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二十一】極刑
宇智波鼬隨著莊迷蝶走到第二間房間裡去的時候，就看到她呆在那裡，肩膀抖動，他連忙上前一步，卻看到面前是一個短成了兩截的人，從腰部開始斷裂，下半身已經不會動了，只有大量的血液涌出來，黏糊而腥氣，而因為人的器官大多都在上半身，所以施行腰斬的人並不會立即死去。
這個人就是如此，他面孔上是一種極端痛苦的神情，他以肘為足，一步一步爬過來，身下是一道濃濃的血線，他努力仰著頭，白花花的腸子流出來，拖成長長一條，還有別的內臟不時被蹭出來，異常噁心，而他恍然不覺，只是爬行著，很快便接近了莊迷蝶，而她只是愣愣看著，根本沒有力氣移動腳步。
宇智波鼬一把把她拉到懷裡來，而那個人卻恍然不覺，他的手指已經乾枯如同柴木，但是他的右掌上滿是鮮血，他顫抖著，一筆一畫寫著“篡”，他寫得極慢極慢，每一筆似乎都耗費了極大的氣力。
然而莊迷蝶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到那個人咬牙寫完了十二個半的篡字，才低下了頭顱，砰一聲摔倒在地。
她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只覺得心臟再也無法承受這樣的壓力，四肢發軟，要不是有他在後面，她恐怕已經站不穩。
宇智波鼬輕聲道：“不要看下去了。”
她卻只是搖搖頭，雖然喉頭髮緊，卻還是說：“這不是假的，這是真的，他是方孝孺。”她狠狠呼吸了幾下，又閉上眼睛休息了幾分鐘，才小聲說道，“走吧。”
話雖如此，她自己卻也沒用把握能不能堅持到最後。
第三間房間裡，是一個被綁在木架上，在背脊上輕輕劃了一刀，然後用刀分開了背部皮膚和肌肉，一如蝴蝶展翅，然而這卻是要把整張皮膚都剝了下來，這就是著名的剝皮，剝去皮膚之後下面是一片鮮紅的血肉模糊，恐怕畫皮裡那個書生看到的場景是美麗得多。
這個酷刑，她沒有看完，就被宇智波鼬捂住了眼睛，她也沒有掙扎，直接走到了下一個房間裡。
第四個房間，中央是一張鐵床，上面捆綁了一個赤裸的人，皮膚被滾水燙的通紅，然後有人用鐵刷子一遍遍往他身上來回的刷，把皮肉都刷了下來，人的血肉變成一條肉條飛濺開來，露出森森白骨。這種刑罰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名字，叫做梳洗。
莊迷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下一個房間裡的，或許是被他半摟半抱著進入下一個房間的，這其中，他們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第五間房間，是一個被吊在空中的人，他的頭和四肢都被粗粗的麻繩捆綁了，然後在他們踏入的一個瞬間，忽然似是有無形的力量，繩索被拉扯，這一個過程十分漫長，畢竟人的骨骼和肌肉都有一定的力量，要生生把人這樣扯斷，是要費不少力氣的，然而最痛苦的過程正在於此。
這就是所謂的五馬分屍。
第六間房間，裡面是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他幾乎是全身赤裸，全身被一張漁網裹了起來，因為裹得太緊，一塊塊的肌肉從網眼裡透出來，給人十分有彈性的感覺。
然而他全身上下布滿了傷口，那鼓出來的一塊塊肌肉被利器削去，變成一片血紅，血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好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然而這個男人，面上的表情雖然是痛苦的，但是並不是因為傷勢而疼痛，反而是因為一種發自心底的痛苦，是精神上的痛楚，他目眥欲裂，似乎是要向蒼天討還一個公道，憑什麼，這是憑什麼，他是冤枉的啊，他是冤枉的！
冤枉啊！似乎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這句話，冤枉啊！冤枉！！
他透出來得那種冤屈，叫人毫不猶豫相信，即便是是六■月飛雪也難以昭顯他的冤枉！
是啊，他冤枉啊，明明把一生都奉獻給了國家，他的一生都在和敵人不屈不饒的戰鬥，但是他被處以凌遲的罪名，竟然是通敵叛國！
莊迷蝶似乎是無意識的說：“袁崇煥，他是袁崇煥……”她再也支持不住，放聲尖叫起來，極為凄厲，在這個狹小的房間內不住迴盪，這樣的場景，即便是宇智波鼬，也心下惻然，他俯身把她橫抱了起來，她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只覺得冷汗濕透了背脊，浴袍緊緊貼在身上，她難以自製的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宇智波鼬神情十分複雜，身上透出一股肅殺而悲涼交織的味道，他再度道：“夠了。”聲音堅決。
莊迷蝶喘了一口氣，說道：“不……”她再度深吸一口氣，直視他的眼睛，“求你，求你……”她的頭髮都被汗黏在了臉上，但是神情堅決。
他默默點點頭，卻沒有放下她，恐怕她也沒有力氣再走路了，他直接抱著她，走進了第七間房間。
第七間房間，蜷縮在角落裡的，甚至不能被稱之為人，因為她已經失去了一個人的外形，原先是眼珠的地方變成了兩個漆黑的窟窿，鼻子的地方也是一片血肉模糊，嘴巴倒還看得出來，但是更像是一道口子，但是根本看不見舌頭，這個東西似乎只有人的軀幹，沒有手沒有足，渾身鮮血淋漓，又是漆黑的，散髮著一股難聞的騷臭味。
史書上記載說，這是人彘，是被手足被斷，眼珠挖出，割去舌頭，刺破耳膜，藥啞喉嚨，方令投入廁中，折磨至死的人彘。
莊迷蝶只得在口中擠出“戚夫人”三個字，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而正當他們兩個人因為極度震撼而說不出一個字來得時候，忽然聽得一聲慘叫，莊迷蝶艱難扭轉頭，才看到原來飛段一直呆呆傻傻看著那個人彘，如今才爆發出來一聲慘叫，把鐮刀對準自己的心臟，直直插了進去。
她忽然福至心靈，脫口道：“是死，是死之苦！”
他們原先都以為是按照生老病死的順序來，但是誰知，這一苦竟然是死之苦，並且偏偏挑中了飛段這個有不死之身的人來承受。他是可以不死，但是世界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太多了，或許死反而不苦。
但是飛段是不死，這是詛咒而不是祝福，這就是註定他要承受比死更大的痛苦，或許最終有一天他會明白，生不如死。
她明白過來，只覺得心頭一顆大石放下，身體再也支持不住，她瞬間暈了過去。
這件事情的後遺症頗為嚴重，一連好幾天，莊迷蝶都處於極度的恍惚和瀕臨崩潰中，那些畫面頑固的出現在她的眼前，她甚至能夠聽到那些慘叫聲，像是有鋸子割據著她的神經，滿腦子都是刺耳發酸的聲音，叫她痛苦不堪，恨不得撞墻割脈來減輕痛苦。
神經脆弱到了極點，宇智波鼬無法，又不能常常對她施術，只好灌她酒，幾杯烈酒下肚，人就會放鬆下來，沉沉睡下去，很少吃飯，只是不停喝酒，威士忌白蘭地等等，不停喝，喝多了又會吐，好在吐完了洗個熱水澡便可以繼續睡覺，蒙頭大睡，根本不知外頭的事情。
這樣一連過了三四天，才好轉過來，只是醉酒後遺症，頭痛欲裂。
宇智波鼬這才松了一口氣，看到大口喝水的她微微笑了起來。
莊迷蝶洗了澡，頭髮濕漉漉的散髮著熱氣，她去廚房做了一杯咖啡和椰蓉果醬蛋糕，吃到一半，忽然對著他笑道：“蛋糕非常香，咖啡十分甜，活著真好。”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他也微微一笑，道：“是，活著真好。”語調卻似悲似喜。
莊迷蝶忽然想到他其實已經死去，一時間，竟然不知說什麼才好。
但是四目相接，卻看到他眼裡有著溫柔的憐惜，她怔怔望著他漆黑的眼瞳，忽然明白了什麼，眼睛刷一下睜大。
他伸出手去，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柔若無骨，白皙細膩，帶著甜點的芬芳氣味，但是他只是那樣拉了拉她的手，並沒有多說什麼，並且很快放開，眼底是揮之不去的悵然。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3
【二十二】雲雨
她一醉不知人間事，卻不知世間多變化，待她走到樓下，驚訝地看到迪達拉在那裡得意洋洋，小炸彈在她頭上■裡啪啦爆炸，她皺著眉頭拂落灰塵，掉頭就走。
迪達拉看到她的背影，頓時大叫起來：“喂喂，我說你那個女人給我站住！”
莊迷蝶甚至都沒回頭看一眼，只覺樓上樓下是天上人間，差別太大，她一時無法適應那樣的聒噪——真是被寵壞了。
她撫額輕笑起來，轉身就回到了四樓去，若是無事，她真不想再下去，想了想，不願讀書浪費腦力，索性去廚房消磨時間。
宇智波鼬從蝎的房間裡出來，看到她在廚房，頗為驚奇，她在廚房間裡擺了一個錄音機，裡面的磁帶沙沙作響，歌曲的聲調些微有些變形，但是並不妨礙她自顧自快樂。
他坐下來，看到她白衣藍裙，漆黑的頭髮編成長長的辮子從肩上垂下來，心中便覺得喜歡，當下含了笑意，問道：“在做什麼？”
她回過頭來，對著他笑笑，道：“火燒冰激凌。”
她洗淨手，取了長蛋糕，雞蛋清，郎姆酒，白糖冰磚，然後將蛋糕切片，取過一隻乾淨的碗，打入雞蛋清，加少許白糖攪打，又取過長盆一隻，居中墊蛋糕一片，放入冰磚，把其餘蛋糕包緊冰磚，倒入蛋清裹勻。再取半隻雞蛋殼放於蛋清上，放進烤箱烤，約半分鐘後取出，在蛋殼內注入郎姆酒。
她一直姿勢優雅，看上去極為賞心悅目。她把冰激凌端上來，劃了火柴點上火，撈出蛋殼，問道：“敢不敢嘗嘗看？”
他取過勺子，卻覺得眼前一暗，卻是莊迷蝶關了燈，她的面孔在黑暗中湮沒，她靜靜依靠著墻壁，沒有走上前去，亦沒有說話。
小小的火苗跳竄著，他亦是沉默不語，冰欺凌十分好吃，甜而濃香。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她微微別過了頭，靜默了半晌，才走過去，收拾了東西往水池裡一扔，便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胡蝶冷不丁看到她從廚房裡竄出來，被嚇了一跳，正想打招呼，但是盧倩倩拉了拉她的胳膊，這個當口兒，莊迷蝶便已經走遠了。
“我不喜歡她，古古怪怪的。”盧倩倩直言不諱，“而且啊……”她壓低了聲音，道，“我聽馮嬌說，她這裡好像有點問題。”她指了指腦袋，擺出了一個大家都明白的手勢。
胡蝶一怔，道：“不會吧。”
盧倩倩撇撇嘴：“誰知道，或許是遺傳……”她聳聳肩，表示不在乎。
只是胡蝶忽然看到了他，不由驚喜：“鼬！”
他聽到這個稱呼不由想起來，似乎莊迷蝶都沒怎麼正經的叫過他名字，一直是“你”“宇智波鼬”這麼稱呼。
下一刻，他就忽然被胡蝶的話吸引了注意力，她說得事情細碎而簡單，但是語氣歡快，不知道是因為事情有趣，還是同他說話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總之笑語妍妍，氣氛歡快。他一個瞬間想起了彌子，心中忽然一動。
他應該是喜歡彌子的，但是似乎已經很久很久，他都沒有想起過彌子來了，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他這一次沒有在胡蝶身邊耽擱太久，很快便離去，胡蝶雖然不捨，但是依舊高興，她素來是樂觀開朗的性子，雖然偶爾小女生態，卻很善解人意，這也是宇智波鼬對她遲遲不能狠心的緣由。
時間也已經晚了，胡蝶和盧倩倩告辭準備下樓，卻正好看到三樓的拐角處，一個很可愛的女生在那裡和迪達拉說話。
兩個人玩心一起，躲在一邊不出聲，女孩的聲音很小，輕輕柔柔的，迪達拉的聲音卻很清亮：“你說得對，這才是藝術……”“太好啦……你也這麼認為麼？”
盧倩倩和胡蝶露出一個大家心知肚明的笑容，很識趣的換了一條路走，不去妨礙人家。
走遠了，盧倩倩才對胡蝶說道：“哎，你也加把勁啊，這麼拖下去可不是辦法。”
胡蝶吐吐舌頭，道：“欲速則不達嘛，而且……”平素大方的她也忸怩起來，紅了臉頰道，“他怎麼想我都不知道呢。”
“美人如玉，他不動心？”盧倩倩扮個鬼臉，嘻嘻哈哈笑道。
胡蝶只是紅著臉，一句話都沒說，好半天，才說：“走啦走啦，瞎操心什麼呀。”
莊迷蝶睡前照例是喜歡讀書，隨便抽一本，無論是詩詞小說還是歷史生物，只是隨便讀一段，方便入睡，更多的時候是讀佛經。
今天洗漱之後，她用毛巾裹了頭髮，隨意拿了本書過來，宇智波鼬走過來坐到她身邊，隨意靠在沙發上，姿態很是從容舒適，他看著她，說道：“讀一段書吧。”語氣十分溫和。
莊迷蝶隨手翻開一本書，閒閒讀道：“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讀得正是《牡丹亭》中杜麗娘的台詞，她聲音本來就婉轉好聽，方才洗浴過後身心放鬆，懶懶倚在那裡，多了些許嬌慵，聲音動聽至極。
他忽然覺得有些微的恍惚，燈光下，少女的肌膚細緻白皙，美若白瓷，包著頭髮的毛巾松了，頭髮掉出來散落在肩上，她也不在意，扯掉了毛巾搭在一邊，頭髮蒸發出清香的熱氣，十分好聞。
他覺得哪裡隱隱異常起來，聲音也忽然低沉了：“再念一段。”
她隨手翻過幾頁，隨意找了一段起始便開始讀：“正如此想間，只見那生向前說了幾名傷心話兒，將奴摟抱去牡丹亭畔，芍藥東邊，共成雲雨之歡。兩情和合，真個是千般愛惜，萬種溫存……咳咳……”
她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出經典的戲，不由有些尷尬，趕緊換了一段：“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轉過這芍藥欄前，緊靠著湖山石邊。和你把領扣兒松，衣帶寬，袖梢兒搵著牙兒沾也。則待你忍耐溫存一晌眠。是那處曾相見？相看儼然，早難道好處相逢無一言。”
她讀完這一段，看似很是鎮定的想要翻過一頁，卻忽然被他按住了手，她用力一掙，卻掙脫不得，不由氣道：“你做什麼？”
他沒有說話，只是忽然換了個位置，原本這個沙發並不寬敞，他們一人占據一端，相隔不過一米距離，他這麼一坐近，便緊緊挨著她，莊迷蝶素來不喜歡和人有太過親密的接觸，只是她如今避不開，卻仍然是蹙了眉頭。
他卻只是坐過來，然後說道：“再讀一段。”
莊迷蝶乾脆把書舉起來擋在兩個人中間，大聲念道：“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則把雲鬟點，紅松翠偏。見了你緊相偎，慢廝連，恨不得肉兒般和你團成片也。逗的個日下胭脂雨上鮮。我欲去還留戀，相看儼然。早難道好處相逢無一言，行來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雲。”
她念完，放下書，冷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你可滿意了，還要再聽麼？”
他伸出手去，攬住了她的肩頭，要真的觸碰了才知道她的身形果真是清瘦，他低聲道：“不必……已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語意不詳，十分委婉，但是他們素來默契，此時更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她霎時間明白他的含意，她低頭考慮了半分鐘，期間他一直默默注視著她，並無逾越之處。
莊迷蝶低著頭，看到書頁上一句“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忽然心生酸澀，電光火石間，她做出決定，她抬起頭來，看著他漆黑的眼瞳，緩緩道：“燈光太亮了，而且這裡太小。”
他微微笑了起來，湊過去，在她耳畔輕輕說道：“這不是問題。”
吧嗒一聲，電燈被關掉，房間裡面一片漆黑，她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十分穩妥，很奇怪，雖然是初夜，但是她心中並無緊張或者是訝異，只覺得理所當然，她不覺得害怕恐懼，他亦不緊張，似乎這所謂的第一次本身就在預料之中。
他們從未吐露過彼此的心意，從未牽過手接過吻，但是卻十分自然的做到了這一步，兩個人均沒有感覺到意外，黑暗裡，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肌膚相貼摩擦，十分旖旎，他們配合得異常默契，身體也意外的契合，彼此滿足，仿佛是天作之合。期間一直沒有說話，呻吟都是細碎的，只是破身的時候她忍不住痛呼起來，眼瞳頓時濕潤，他親吻她的眼睛，低聲道：“抱歉，弄痛你了。”
她已經無力說話，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第一次通常很是糟糕，他十分照顧她的感受，能夠有這樣的結果，已經是很好了，因此她並不抱怨。
然而歡好過後，她便背過身去，留給他一個白皙細膩的背部，泛著象牙白的光澤，也不說話，只是覺得疼痛疲憊，十分睏倦。
他側過身去抱住她的腰，輕聲說道：“轉過身來。”
她皺眉：“我習慣朝著右睡。”話音一落，他就輕笑起來，她一怔，反應過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迅速抱著她，在她抗議之前便把她放到了另一側，然後拉過被子給她蓋好，她沒有力氣掙扎，便算是接受。
如此一來，便算是相擁而眠，十分曖昧，通常出現在感情深厚的情侶之間，然而他們並不是。今晚的一切全部都是意外，然而這場意外卻讓人覺得十分自然，似乎本應如此。
這似乎像是一夜情，又像是一時衝動，然而兩個人都是十分清醒的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並且都無後悔的樣子。
只是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剛想說什麼，卻聽得莊迷蝶雖然是閉著眼睛，聲音卻十分清晰有力：“不要說什麼‘我會負責’‘我會對你好’這樣的話，煩死人。”
他頓時啼笑皆非，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才好。
她只是閉著眼，雖然身體酸軟，卻難以入睡，乾脆睜開眼睛，便看到他看著她若有所思。她懶懶問道：“看什麼？”
“你胸口的這隻蝴蝶……”他的指尖劃過她胸口那隻藍紫色的蝴蝶，印著白皙肌膚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吻痕，愈發顯得妖異鬼魅。
莊迷蝶似乎是不大想提起來，只是回答說：“這是我小時候紋上去的，很難看，別看了。”她想用手去遮，他卻先一步用手按住，笑道：“很漂亮。”
她有些不習慣他這樣的親密，微微扭過了頭，忽然之間想起來曾經做過的那個春夢，真的是事如春夢了無痕麼……她微微苦笑了起來，轉過身說道：“不能只讓我說，你也說說吧。”
“你想聽什麼？”他靜靜問道。
她也不想去聽胡蝶所謂的滅族什麼的事情，她隨手指著他背上的一道傷痕，說道：“唔，說說這個的來歷吧。”
他伸出手去摟著她的肩膀，緩緩說道：“這是我和鬼鮫去出任務的時候……”
他把事情緩緩講來，只是還沒說到一半，就發現莊迷蝶已經睡著了，睡得意外的沉，然而正是因為如此，顯得格外可憐。
【二十三】少女心思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人，莊迷蝶翻個身，去摸手機看時間，卻驚訝的看到手機裡有新的消息，她睡眼惺忪，眯著眼睛打開來一看，是一個匿名的視頻，她按下查看，手機熒屏上頓時跳出來視頻，拍得很模糊，隱隱能聽到水聲，朦朧間可見一個少女準備脫衣淋浴。
雖然有水汽，而且拍得也不是很清晰，但是少女的臉和身材，卻能夠看清楚，待到她轉過臉來，莊迷蝶更是嚇了一大跳，那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一直找她麻煩的馮嬌。
視頻並不長，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傳出去會引出什麼事情來，她合上了蓋子，蹙眉不已，然而沒過幾分鐘，忽然手機一陣震動，她一看，居然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她按下了接聽，傳來的是少女清脆的聲音：“迷蝶，早上好。”
莊迷蝶一時沒想起來她是誰，只是輕聲道：“早上好。”
對方很快解答道：“我是尚琪。”她平日裡作為馮嬌的小跟班，聲音一直都是弱弱的，但是如今卻並沒有那般怯懦，十分動聽。
莊迷蝶還沒有回話，就聽得尚琪繼續說道：“在班裡，我沒有朋友，馮嬌她們就知道欺負我，胡蝶雖然好，但是她和我有仇，我不會放過她，但是迷蝶，我們雖然不要好，但是卻是同病相憐，而且你還救過我一命。”
莊迷蝶忽然問道：“你想說什麼？”
尚琪咯咯一笑，道：“請你做我的觀眾，迷蝶，請你做我的觀眾，欣賞我編導的故事。”她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莊迷蝶似有所悟，尚琪和她不同，她雖然沒有朋友，但是並不放在心上，即便有女生對她惡言相向，她也從來不會吃虧，典型的例子是她在期末考試那天被人堵在廁所裡，並且聲稱要扒光她衣服拍她裸照，她毫不猶豫反擊，用馮嬌拿來威脅她的水果刀劃花了她自己的臉。
其實那天她受的傷要重很多，身上很多烏青和抓痕，頭撞在水池邊，血立刻涌了出來，她頭髮裡都是結塊的血水，但是她運氣好，傷口在頭上看不出來。
但是尚琪不一樣，在馮嬌那個小團體中，她就是最最受欺負的那個，輪到別人值日，卻是她的工作，買飲料零食這樣的跑腿工作，也是她的，她是出氣筒嘲笑欺負的對象，但是為了那所謂的朋友，所謂的友誼，不得不默默的承受。
事到如今，她選擇了反擊麼？莊迷蝶饒有興趣，並不打算阻止。
忽然門被輕輕推開，她迅速抬起頭來，卻看到熟悉的人走進來，她皺皺眉，閉上眼睛裝睡，宇智波鼬看到她還閉著眼，靜靜注視她半晌，便沒有打擾她。
莊迷蝶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也不確定他是不是還在，只是她本意是裝睡，可是因為太累，很快再度睡了下去。
醒過來的時候頭痛欲裂，她正要坐起來，卻發現身上已經穿好了衣服，也乾乾淨淨的，她呆了半晌，才嘆口氣，剛轉過頭，卻看到床頭櫃上擺了一杯溫水和一個藥盒，她拿過來一看，忍不住好笑，她本來是打算吃避孕藥的，但是看到他那麼知曉她心意，忽然就改了主意，把藥盒扔到了抽屜裡。
她去衛生間洗漱，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輕輕解開了領子的扣子，那隻藍紫色的蝴蝶美得愈發妖異，她心中頓時煩躁起來，把臉埋到水裡，幾乎窒息才抬起頭來，鬢邊的頭髮就黏在了臉頰上。
她走出門去，忽然看到胡蝶拉著他的袖子，一臉委屈，楚楚可憐。她心中不覺難受，也不覺得生氣，十分平靜的掩上門，往另一頭去了。
她看了一會兒書，卻怎麼都看不進去，心思一轉，便打算去三樓看看。誰知路上碰到迪達拉，那個金髮少年神采飛揚，對她做了一個鬼臉，居然比她早一步下樓，口中叫道：“灣灣……”
看得莊迷蝶都忍不住莞爾，蘇灣灣是班級裡少有的乖巧的女生，性格很好，也不知道是怎麼和迪達拉扯上的關係。而且自從飛段闖到三樓之後，他們的存在不再是秘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平日都喜歡看火影的同學並不是十分熱情，甚至是有些排斥和躲避的，這蘇灣灣倒是奇怪了。
只是她的好心情沒持續多久，她一下樓就遇到了孫家明，他是獨自一個人，看到莊迷蝶，連忙把她拉到一個房間裡，莊迷蝶掙脫不得，不由冷冷問道：“班長什麼事？”
孫家明沒有和她多計較，只是說道：“你有沒有看到胡蝶？”
她沒好氣道：“在樓上呢。”
孫家明隨意坐下來，抱住頭，痛苦道：“小蝶，我快崩潰了。”
莊迷蝶很想冷言冷語，只是到底有舊時情分，她遲疑了一下，卻是嘆口氣，問道：“怎麼了？”
孫家明十分煩躁，他道：“自從我們來這個地方之後，大家的情緒越來越不對勁了，也不知道是誰說什麼大逃殺啊什麼的，說是我們所有人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他媽的居然還有人信。”他一氣之下居然爆粗口。
“大家情緒不穩定，而且孟可她們……方龍尤其不對勁，和趙菲吵了一架，鬧得很厲害，而且我發現……”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而且班裡的關係比較混亂，子雲同時和兩個人談戀愛，他還告訴我，不少人已經相互發生了關係……總之是一塌糊塗。”
他說得時候，饒是莊迷蝶也忍不住挑了挑眉頭，還好孫家明心緒混亂，並沒有發覺，他只是繼續說：“而今天不知道馮嬌發什麼神經，硬要說胡蝶不知廉恥是賤■人什麼的，問她她又不肯說……她又鬧，打了胡蝶一巴掌，我怕胡蝶想不開，唉。”
他作為班長一直盡職盡責，無可挑剔，對每個人都愛護關心。
她便安慰道：“有宇智波鼬在，不會出事的。”
“那就好。”他鬆口氣，忽然問她，“小蝶，你原諒我好不好？”
莊迷蝶輕輕笑了起來：“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們不熟，班長。”
孫家明還想說什麼，忽然聽到外頭有人叫他：“班長，班長！”他嘆口氣，打開門，卻看到尚琪看到他，連忙跑過來，看到莊迷蝶和他在一起神色略略一變，孫家明問道：“怎麼了？”
“嬌嬌和倩倩吵起來了。”尚琪飛快看了莊迷蝶一眼，她神色不變，倒是孫家明抱怨了一句，“又來了。”說罷匆匆趕了出去。
尚琪卻沒有急著走，而是看了莊迷蝶一眼，意味深長道：“班長人很好，是不是？”
電光火石間，莊迷蝶明白了她的涵義，報以同樣微笑：“非我良人。”
“那就好。”尚琪笑了笑，“迷蝶，我很喜歡你，所以，不要學胡蝶。”
“她怎麼了？”本來她不想過問，只是說到胡蝶，她心中浮現了宇智波鼬清淺的笑容，忍不住心悸。
“明人不說暗話。”尚琪快速道，“我討厭她，甚至更勝於馮嬌。”
別人或許不知道她是為什麼，但是莊迷蝶卻是知道的，她默不作聲，半晌才說道：“當心宇智波鼬。”
尚琪一愣，顯然明顯沒想到她會提醒她，她略一思索，道：“你說的是，我還需要繼續考慮，只是，宇智波鼬真的喜歡胡蝶麼？”
她糾結了一下，道：“如果宇智波鼬喜歡她，我就只好放棄了。”雖然不甘心，但是她並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沒有把握對被宇智波鼬保護的胡蝶做些什麼。
“總之，謝謝你了。”尚琪揮揮手道，“我要走了，我會隨時告訴你情況的，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她又匆匆走了，留下莊迷蝶站在原地，回想起剛才心悸的感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連忙壓下心中的感覺，卻是不太想回到四樓上去了。
然而路上又遇到了迪達拉，少年眼神明亮，一個小炸■彈在她頭頂炸開，他哈哈一笑，手上的舌頭吐出來，他大叫道：“灣灣，跟我來！”
蘇灣灣小跑著跟在他身後，笑容明亮，青春靚麗，她看到莊迷蝶，咯咯一笑：“迷蝶……”她是那麼快樂，明媚的陽光撲面而來，讓莊迷蝶都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這或許才是少男少女在青春的歲月裡，應該擁有的故事吧，那麼快樂，那麼純粹簡單，讓她一個瞬間忽然有了落淚的衝動。
【二十四】端倪
事情的發展速度超出了莊迷蝶的預料，過了沒幾天，尚琪再度把一個視頻傳到了她的手機上，這回不是馮嬌的視頻了，而是胡蝶的。
相比於對馮嬌的偷拍，這次的視頻是直接光明正大拍的，從視頻裡可以看到，是馮嬌乘著胡蝶洗澡的時候破門而入，胡蝶遮擋不及，只是似乎是起了爭執，大家推讓之間，並沒有拍到多少，然後鏡頭是一陣急晃，接著就是女生的尖叫辱罵。
莊迷蝶琢磨著應該是尚琪讓馮嬌認定是胡蝶偷拍了她，然後就去“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真是沒腦子的一群人。她嗤笑了一聲，拿了塊乾淨的毛巾擦頭髮。
她以為事情是和她無關的，所以她早早就睡下了，半夜的時候卻忽然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她睡眼朦朧地接過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那邊劈頭蓋臉的怒罵：“莊迷蝶你■他媽的是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把手機放遠了一點，一下子沒聽出來是誰的聲音，她還在思索，卻忽然又換了一個女聲，也是怒氣衝衝：“莊迷蝶，你為什麼要害小蝶？”
她這下聽明白了，那是盧倩倩的聲音，也不知道是怎麼懷疑倒退身上來的，看來是尚琪的工作不到位啊。
她的反應也十分簡單，直接關機，把手機扔到一邊，把被子蒙到頭上睡覺。
夢裡是一片溫柔祥和之光，頓時把心中煩躁吹去，只覺得心平氣和，她心中明了，不由微笑道：“師父。”
一個白衣袈裟的和尚盤坐在蓮花台上，他的面容看似十分普通，但是不知為何，卻給人風神俊秀之感，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安詳的淡淡金光之中，似乎是在高高的雲端之上，可是他卻想要跌落在塵土裡，與天下蒼生共同經歷種種劫難，他的眼眸裡透出餓對天下蒼生的悲憫之態，像是可以包容一切，可以原諒一切，你只要放下屠刀，他便會渡你成佛一般。
“阿彌陀佛。”明心大師頌了一句佛號，然後淡淡道，“迷蝶，你著相了。”
莊迷蝶沉默不語，對於出家人而言，她已經算是破戒，但是她未曾出家，也算不上什麼破戒，只是……她心中忽然遲疑了，她最近總是不明的心悸，又是因為什麼原因？
明心大師又頌了一句佛號，道：“迷蝶，你告訴為師，你的心，是否已經亂了？”
莊迷蝶遲疑一下，點點頭。
“阿彌陀佛，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既然是你的劫數，為師便不能幹預。”明心大師嘆口氣，道，“只是為師有一句忠告給你，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
他……最終還是胡蝶的麼？莊迷蝶想到此處，忽然心中酸澀，她微微別過頭，卻仍然是道：“是，師父，我知道。”
明心大師微微一笑，抬起手在她胸前一指，一道金光沒入她的體內，明心大師道：“你到底是叫我一聲師父，然而八苦陣開啟，我也不能常常來看望你，一切在你自身。”
他頓了頓，道：“宇智波鼬身上殺氣太盛，罪孽太重，你好自為之。”
莊迷蝶不由黯然，她很明白師父的意思，她是佛家弟子，自然篤信人死後會有輪迴轉世，然而在此之前，需要審判今生之事，是入地獄還是輪迴。而恐怕，以他的罪孽……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莊迷蝶低聲說了一句，倒是叫明心大師十分驚訝，但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然後白光退去，明心大師的身形消散，然而莊迷蝶卻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不覺陷入沉睡。
醒過來的時候她看到宇智波鼬坐在床沿上凝視著她的容顏，靜靜地，帶著一點點的笑意，她頓時有一種不真切之感，她想要說什麼，最終卻欲言又止——他們自從有過親密接觸之後，反而不像過去那樣自然，相見時總是難免尷尬。
她雖然不在乎所謂的初夜，也並沒有希望他要表什麼態，然而他未必這麼想，所以兩個人相見，總是有些奇怪。
“你醒了？”他微微笑了笑，神情很溫和。
“你怎麼在這裡？”她挑眉，難道也是為了胡蝶而興師問罪來了？
他卻只是搖搖頭，道：“沒有事。”
她倒是有些驚訝，原本以為胡蝶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但是如今看來，他似乎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才是，她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起床，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沒有把視頻的事情告訴他。
然而她梳洗完走出門的時候，就忽然看到盧倩倩單槍匹馬衝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跟我走，把事情說清楚。”
莊迷蝶用力掙脫她，冷冷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沒空。”
盧倩倩大怒，看到宇智波鼬也在，立刻說道：“宇智波鼬，小蝶被人陷害了……”她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忽然不遠處的房門打開，鬼鮫探出頭來，“咦，倩倩？”
“鬼鮫大哥……”盧倩倩抹掉了眼淚，道，“馮嬌被人拍了個視頻，她非說是小蝶弄得，還帶人……”她沒有說下去，忽然就泣不成聲。
鬼鮫好言好語問道：“然後呢？”
“昨天我們把事情攤開來說了，嫌疑最大的就是莊迷蝶，她和馮嬌有仇。”盧倩倩擦了擦眼淚，道，“所以我讓她去把事情說清楚。”
“我可沒義務把事情和你們說清楚。”莊迷蝶冷冷道，“你們愛懷疑就懷疑好了。”
“孫家明說，你有的時候腦子會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盧倩倩脫口問道，“是不是這樣？”
莊迷蝶身體一僵，扭過頭來，神情冰冷：“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盧倩倩大聲道，“你有病，是不是？馮嬌說她是你小學同學，你小學沒讀幾年就被送到精神病院裡了，是不是？馮嬌也說以前你們那裡傳聞是你殺了你母親，是不是？是不是因為這樣你才要對付馮嬌？”她咄咄逼人。
莊迷蝶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和刺痛，她勉強定了定神，冷冷道：“我以為，這是我的私事。”
盧倩倩咬了咬下脣，道：“你的事情我不管，你是神經病也好是殺人犯也好，和我沒關係，但是你幹嘛要嫁禍給小蝶，你嫉妒她，是不是？”
“她有什麼值得我嫉妒的？”莊迷蝶只覺得好笑。
“她比你漂亮，成績比你好，人緣也比你好。”盧倩倩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她忽然看到宇智波鼬，說道，“你，你還嫉妒宇智波鼬喜歡她！”
莊迷蝶挑了挑眉梢，似笑非笑：“哦……我以為是你嫉妒她比你漂亮，成績比你好，人緣，也比你好。”
盧倩倩呼吸一滯，隨即臉色漲紅：“你胡說，你幹嘛挑撥我們？”
莊迷蝶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聳了聳肩。
盧倩倩一時詞窮，也不說什麼，直接拉住莊迷蝶就走，這一回，莊迷蝶倒是沒有掙脫，隨她粗魯的拉她下樓去。
鬼鮫走到宇智波鼬身邊，說道：“事情很有趣啊。”
“你什麼時候和盧倩倩弄在一起的？”宇智波鼬淡淡問道。
“哎呀，還不是胡蝶那丫頭老師在我這裡問東問西的，她倒是對你很鍾情，不過倩倩也不錯。”鬼鮫也不否認，只是問道，“怎麼樣，你喜歡那丫頭麼？”
宇智波鼬也沒回答，徑直跟下樓去，鬼鮫喃喃道：“難道我猜錯了……？”他覺得有趣，也跟了下去。
一個房間裡，擠滿了同學，大家的神情都頗為奇怪，這段時間以來，大家時不時產生矛盾，但是那麼過火的也就只有馮嬌才鬧得出來。
莊迷蝶一進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馮嬌更是壓抑不住自己，直接衝上來想給她一個耳光，倒是孫家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尚琪連忙拉住馮嬌，給了莊迷蝶一個抱歉的眼神。
“班長你還護著她……”馮嬌歇斯底裡大叫道，“你還護著這個小賤■【嘩】人，這個臭婊【嘩】子，賤貨！”
孫家明呵斥道：“馮嬌，你注意一點，大家都是同學。”
“誰會和神經病殺人犯是同學？”馮嬌呸了一聲，道，“孫家明，你和我們當初是一個班的，和她家住得又近，你難道還不清楚麼？”
“不要亂說。”孫家明只是這般道。
馮嬌卻忽然轉了話鋒，道：“哦哦，我知道了，你們姦情是不是？”她忽然仰面大笑起來，“我還以為她裝成一副冰清玉潔給誰看呢，騷貨！”
“啪。”她臉上被狠狠扇了一個耳光，莊迷蝶輕輕甩了甩手，“說完了麼，你們千辛萬苦找我過來就是要和我說這些？”
吳子雲連忙打圓場：“不是不是，只是來問問你知不知道馮嬌，那個視頻的事情？”
“不知道。”她想也沒想就回答。
“你還騙人，你■他媽的這個神經病！”馮嬌大叫了一聲，被幾個女生都給按住了。
“馮嬌說，那個視頻裡的事是在三天前發生的，那個時候你在哪裡？”何子俊輕聲問道。
“我沒必要告訴你們。”她的回答還是倨傲的，她不想說，也不能說，因為那天好巧不巧的就是她和宇智波鼬發生關係的時候，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倒是趙菲好心勸了一句：“如果你不說的話，你就有嫌疑了。”
莊迷蝶嗤笑了一聲，道：“那又怎麼樣，我沒有這個義務告訴你們，你們是什麼人，警■察？還是把自己當無所不能的偵探？”
她想要走出去，卻看到胡蝶走過來，問道：“莊迷蝶，請你告訴我，那天你在哪裡？”她的聲音十分平靜，眼眶紅紅的，但是卻透出一股堅強的意味來。
“抱歉胡蝶，你從來不是例外。”她淡淡笑了笑，“而且你不會想知道的。”
“請你告訴我。”她堅持道，“請求你，告訴我，我想知道是誰非要嫁禍給我不可，你告訴我好不好？”她的語氣十分懇切。
莊迷蝶歪著頭看著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真的想知道？”
“是！”她回答得十分堅決。
莊迷蝶冷笑了一下：“可是，你越想知道，我越不想告訴你。”她轉頭就走，忽然看到宇智波鼬靜靜站在她背後。
四目相接的一個瞬間，他們都看不透彼此的心思。
倒是胡蝶看到宇智波鼬，忽然這幾天的委屈上心來，忍不住低低叫道：“鼬……”
“那天我和她在一起。”宇智波鼬聽到她的聲音，如此回答，看到胡蝶不可置信問道，“那麼晚了……你們……你……”
“那天我和她在一起。”宇智波鼬重複了一遍，語氣十分溫和。
馮嬌忽然笑了起來，“哈哈，笑死我了，哈哈，胡蝶你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哈哈，你說孤男寡女半夜三更能幹嘛……能幹嘛啊，難道還能是看書不成？”她甚至笑得彎下了腰。
莊迷蝶皺了皺眉頭，低聲道：“你多管閒事。”
“我只是實話實說。”宇智波鼬十分平靜得回答，“你引以為恥麼？”
這一句話堵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然而此時，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是時藥叉共王立要，即於無量百千萬億大眾之中，說勝妙伽他曰……”
她覺得這個聲音十分耳熟動聽，她下意識高聲接道：“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你是誰？”
“哈哈，來，你既然知道，為什麼深陷其中，他的弟子，也不過如此。”她只看到門口人影一閃，卻頓時明白了他的身份——那是生苦中出現在她夢裡的痴妄。
“跟我來迷蝶，人哪裡能夠無愛無欲，你跟我來……”他引誘她，勾引出她內心的慾望，“來來，跟我來，我來帶你看這個慾望的世界。”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宇智波鼬蹙了蹙眉頭，立即跟了上去，鬼鮫也興奮道：“找了你好幾天了！”說罷也一陣風似的不見了。
胡蝶怔怔看著他們消失，忽然慢慢蹲了下來，眼淚吧嗒吧嗒滴下來，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尤為清晰。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3
【二十五】曾經的愛
雖然宇智波鼬和乾柿鬼鮫一起去追，但是追過了幾道迴廊之後依然跟丟了他們，這間屋子的密道多得超出他們的想象。
而莊迷蝶跟著痴妄跑了出去，他的步子很慢，但是她總是追不上他，他常常走幾步，閒閒停了下來，似笑非笑看著她，一語不發，卻是在引誘她。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邁步跟了上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走在哪裡，前方明明是一片黑暗再無路可走，但是偏偏卻峰迴路轉，新的道路就在一個隱蔽的地方。
她覺得她漫步在一個神秘花園裡，步步驚心。
但是她毫不猶豫地跟著他，直到氣喘吁吁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空曠的房間內，他似笑非笑看著她。
“你要讓我看什麼？”她平復了一下呼吸，如此問道。
“讓你看我，我現在的樣子，是誰？”他一步步走過來，笑容詭秘。
“你是痴妄，這是你告訴我的。”她很是鎮定，如此答道。
“不要說謊。”痴妄靠近她，豎起食指按在她的嘴脣上，“我難道不知道你看出來的是什麼麼？說實話，你看到了誰？”
這一次莊迷蝶沒有答話，而是久久沉默了下去。在生苦之前的夢境裡，她就已經略微明白，而現在，他的面容更加清晰，不是當初那樣模糊的樣子了。
“讓我看看……”他忽然輕笑了起來，“呵，原來你們已經……”他的笑容曖昧而意味深長，莊迷蝶瞬間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她板了面孔，冷冷道：“和你無關。”
“真是無情。”痴妄笑了一聲，手指拂過她的面頰，“我現在明明看上去和他一樣。”
“閉嘴！”莊迷蝶忽然出聲，臉漲得通紅，很是凄艷。
“哈哈。”痴妄大聲笑了起來。
莊迷蝶打斷他：“你別頂著這張臉做這樣的表情，有話你直說，不說我走了。”
“八苦陣，現在你已經看到了生苦，死苦，怨憎會苦……”他慢慢收斂了嬉笑的表情，緩緩說道，“而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小小的禮物。”
他微笑著慢慢後退，最終在她面前就這樣消失不見。
她感到一股急速的眩暈，整個房間似乎以極快的速度旋轉了起來，她很快覺得頭暈眼花，胃裡翻騰得難受，她砰一聲跪下來，捂住了腦袋。
然而房子的旋轉還在繼續，莊迷蝶只覺得腦袋越來越重，她最終還是忍受不住呻吟了起來。但是她並沒有摔倒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而是被人扶住了手臂，就像前面幾次一樣，然而這一回還有後戲，下一秒，她就被抱在了懷裡。
她拉住他胸口的衣服，想借此緩衝一下腦袋的脹痛，但是她剛剛從眩暈中恢復過來，她就立刻捂住了嘴巴乾嘔起來。
嘔了半天，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咳嗽了幾聲，他一直默不作聲輕拍著她的背，然後才把她扶起來，說道：“你需要休息一下。”
她點點頭，有些不自然的想要掙脫他，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低聲道：“聽話。”
她忽然就放棄了掙扎。
喝了一大杯酒，洗了個熱水澡，莊迷蝶很快就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整天，她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空無一人，她坐起來卻是莫名其妙走了一會兒神。
然後好半天才爬起來去洗手間洗漱，雖然面龐依舊白皙，然而因為憔悴，眼眶下有著些微的眼暈。
但是她剛把門拉開一道縫的時候，就忽然看到了靠在墻壁上的胡蝶，似乎也是十分憔悴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顯得楚楚可憐，惹人心疼，她微微垂著頭，問道：“我想了一天，還是決定來找你。”
她自顧自地說著，似乎並不在意對方的反應：“我一直在想，應該再等一等，畢竟，我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可是現在我覺得，如果我不說，可能也就沒機會說了，爭取過，總比沒有來得好。”
莊迷蝶隱隱明白她要說什麼，心中忽然嘆息起來——少女情懷總是詩，誰不是呢？
胡蝶抬起頭來，眼睛漆黑水亮，模樣很是認真：“宇智波鼬，我喜歡你，你喜歡我麼？”她頓了頓，似乎害怕他拒絕，馬上又說道，“你不要回答我，我怕我接受不了你的答案……你能不能試著看看我，我……”她說不下去了，慢慢又垂下了頭，眼眶忽然紅了起來，“如果你不喜歡我，能不能試著喜歡我看看，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啊，喜歡你好久了。”
她第一眼看到他出場，頓時就被他吸引了目光，自此無怨無悔，把整顆心都投入了進去，她的整個少女時代，都因為他而變得鮮活多彩。
她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喜歡上他。
然而，誰知上天憐愛，居然讓她真的遇見了他，這樣的邂逅，這樣的安排，如果她還不能夠鼓足勇氣去爭取，未免浪費了上蒼的一片苦心，也對不起自己。
他想要說什麼，但是看到女孩捂著臉哭了起來的表情，卻怎麼都沒有辦法狠下心腸來，他正在猶豫時，忽然看到了少女脖頸處白皙的皮膚上，有一串異常美麗的掛墜。
他驚異不定：“這是……？”
胡蝶看著他，把墜子拉出來，那是一個小巧精美的鑲嵌著寶石的蝴蝶狀的掛墜，纏繞著金絲，十分美麗，她道：“這是我，十三歲的時候的生日禮物。”
他忽然內心酸澀不已，這條墜子，和他送給彌子的那條一模一樣，也是在她十三歲的時候，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個年頭，他出完任務回來，看到了這條鏈子，就買下來送給她。
那個時候，彌子蒼白的面容上浮現了兩朵異常美麗的紅暈，她把它戴到了脖子上，揚起面孔問他：“好看嗎？”
難道冥冥之中，自有註定麼？
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知道拒絕的話，是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莊迷蝶輕輕掩上了門，她並不覺得想要流淚，只是略有些自嘲：師父，你說得對，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
她嘆息一聲，卻忍不住心生酸澀，然而此時，門忽然被打開，她微微一怔，回過頭來看著他。他倒是沒有想到她已經醒了過來，有些詫異，卻還是問道：“睡得好麼？”
她點點頭，道：“托賴，還不壞。”她頓了頓，站起來繞過他走出門去。
他一時找不到藉口輓留她。
然而沒走幾步，忽然看到了孫家明走上來，他是第一次走過來，看到莊迷蝶，他走過去，微微一笑：“小蝶。”
“有事麼？”莊迷蝶的神情十分冷淡。
“這段時間大家的情緒都比較壞，所以大家想了個辦法放鬆一下，我們決定舉辦個PARTY。”孫家明難得得看上去十分輕鬆，這段時間他一直十分辛苦，但是也因此更加成熟起來，逐漸脫離了少年人的輪廓，顯出一分英俊來。
“所以？”莊迷蝶眉頭都沒挑，冷淡詢問。
孫家明微微一笑，退後一步，彎腰做了一個十分紳士的邀請動作：“美麗的小姐，你願意做我的舞伴麼？”
莊迷蝶頓時吃了一驚，冷不跌後退了一步，她腦海里頓時閃過一個畫面：小小的男生一本正經，穿著小西裝，故作成熟的做出紳士的動作，問道：“美麗的小姐，你願意做我的舞伴麼？”，而他面前，是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面容甜美，聲音宛然動聽：“十分榮幸。”
兩個小小的人，模仿大人的姿勢，跟著音樂輕輕旋轉，居然也是有模有樣的樣子，而身旁，是歡笑著戲謔的大人們。
這些塵封的記憶，被埋藏在深處，然而因為他一句話，忽然衝破了塵埃，浮上心頭，竟然是如同昨日般鮮活。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說將來要娶我進門，轉多少身，過幾次門，虛擲青春，小小的誓言還不穩，小小的淚水還在撐，稚嫩的脣，在說離分，我的心裡從此住了一個人，曾經模樣小小的我們，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為戲入迷我也一路跟，我在找那個故事裡的人，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你在樹下小小的打盹，小小的我傻傻等……
你說將來要娶我進門，你是我心裡那個小小的人。
她忽然淚盈於睫，哽咽道：“十分榮幸，家明哥哥。”
【二十六】跳舞，告白和肚兜
事實上，大家籌劃這個party很久了，畢竟現在的孩子能夠娛樂的方式並不多，大家往往就是在班裡開個晚會什麼的放鬆一下罷了。
所以在大家矛盾升級的時候，大家也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來放鬆緩和矛盾。而唯一稍微特別的事，班裡有幾個HP的FAN，於是這個就被搞成了火焰杯裡的那個舞會……加宴會的四不像版。
但是其實只要玩得高興，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原先愁眉苦臉的同學各個興高采烈開始了準備，或許是因為沒有別的事情要做，所以格外用心。
同時也有不少亮點，比如，大家都是秘密邀請自己的舞伴，還有大家秘密彩排的節目，都是十分有趣的存在。
當然少不了特邀嘉賓們，即便是常年不見蹤影的角都，也順利被胡蝶說服前來參加——不要指望他們會跳舞，但是看看還是沒問題的。
於是千呼萬喚始出來，這一天終於到來。
場地被安排在一樓的大廳，容下三十幾個人綽綽有餘，甚至還十分寬敞，同學們搬了沙發椅子，還找到了木板布匹，自力更生打了個台子，雖然比不上平時學校裡專業的技術，不過是因為都是自己想辦法弄出來的，大家格外有自豪感。
舞台上掛滿了氣球彩帶，沙發上桌子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飲料食物，甚至還有好幾箱啤酒——由此可見只有莊迷蝶小朋友對威士忌白蘭地那麼鍾愛，大家還都是很純潔的。
孫家明和盧倩倩是當之無愧的主持人，女孩打扮大方美麗，十分嬌俏，男孩高大英俊，十分合稱，兩人在那裡主持著節目，活躍氣氛，大家時不時發出叫喊聲，熱鬧非凡。
其中，女孩子們各展才藝，甚至女孩們還穿著緊身的小裙子大跳《NOBODY》，青澀但是年輕的身體，妖嬈的舞姿，即便是不專業，卻也是風情萬種。
鬼鮫坐在宇智波鼬旁邊大發議論：“真是漂亮……不過，ITACHI，你今天怎麼了？”多年來的搭檔使他們雖然不算是心有靈犀，但是卻能夠察覺到身邊夥伴的不同——某人今天明顯得心不在焉。
而宇智波鼬只是搖搖頭，看著穿著金色小短裙銀色高跟鞋跳舞的胡蝶在台上對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大家玩真心話大冒險，鬧出許多爆笑事件，真心話的話，大家的問題也都很有趣比如你的初戀是誰，你還是不是處女，大冒險就更有意思了，比如大叫我是豬，我真的是豬，或者是上台唱歌啦學動物叫。
大多數的問題是沒有惡意的，大家也不會強迫誰講出自己的隱私，雖然也會發生一點點小意外，但是大家都很默契的把矛盾縮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努力營造一個快樂的氣氛。
把氣氛調動起來之後，孫家明宣布中場休息半個小時，接下來開始跳舞，女生們連忙去換衣服化妝，男生把場地清出來之後紛紛去等待自己的舞伴。
雖然說都是一個班裡的人，大家彼此也十分熟悉，但是不得不說，每個人心底都有那一份期待，灰姑娘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變成了公主，被王子牽著手走到了華美的宮殿裡，這是人人耳熟聞祥的故事了。
中場休息時間，鬼鮫拿了個水果拼盤，問道：“她們花樣還真多，不過真的也蠻不錯的。”
蝎支著頭，依然是那副紅發美少年的皮囊，懶懶散散依靠著椅背，道：“永恆才是藝術，這不過只是一剎那而已。”
那些少女美則美矣，只是終有一日，會變成鶴發雞皮的老嫗，有什麼意思？他面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哼。”迪達拉頗為不滿哼了一聲，卻沒有和蝎爭執，只是問道，“灣灣，爆炸是藝術，對不對？”
剛剛換完衣服走過來的蘇灣灣聽到金髮少年的問話，狠狠點了點頭：“恩，迪達拉君說得對。”
“我就知道灣灣明白我。”迪達拉頓時喜笑顏開，忽然注意到女孩穿著層層疊疊的泡泡裙，頭髮做彎了，如同波浪一般堆在肩上，烏黑俏麗的大眼睛，他忽然就脫口而出：“你好漂亮。”
女孩頓時羞紅了臉。
其他幾個人卻同時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彼此之間，倒是真的有幾分情誼在的。
別看迪達拉和蝎長得差不多，但是蝎的年紀不知道多大了，角都是千年不死的老妖怪了，鬼鮫也是閱女無數，而宇智波鼬少年老成，實際上，也就是迪達拉最像個少年。
然後孫家明上台來，打開音樂，第一首曲子是女孩們選的，正是經典瓊瑤劇《情深深雨濛濛》裡趙薇唱的《滿場飛圓舞曲》，男生反對無效，唯有接受。
魚貫而入的男孩們極力挺直背脊，好看上去像個成熟的男人，女孩們驕傲的抬起頭，微微收了下巴，好看上去更加矜持。
男孩彎腰鞠躬，伸出手去，笑容謙和：“美麗的女孩，我有這個榮幸請你跳個舞麼？”雖然動作不夠嫻熟，雖然大家早就確定好了舞伴，但是這絲毫不妨礙大家的熱情和緊張。
女孩矜持著笑著，把手放入男孩的手心，被帶入舞池翩然起舞。
一曲完畢，大家紛紛鬆口氣，何子俊低聲問道：“家明，你不跳麼？”
孫家明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向樓梯上指了指，整個大廳被水晶燈照得燈火通明，他不難看見那是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孩，站在樓梯的拐角處，只是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楚容貌。
但是何子俊很快反應過來，一時磕巴道：“不是吧……家明你難道……找了？”
孫家明輕聲微笑：“她會是最好的舞伴。”他挺直背脊，走過去，走上樓梯，莊迷蝶輕聲道：“抱歉，我來晚了。”
“沒有的事，我的公主殿下。”孫家明輕輕在她手背上吻了吻，“和你跳舞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沒有忘記舞步吧？”
“當然不會。”很出乎預料的，莊迷蝶沒有對他冷言冷語，只是輕聲嘆息，“我不會忘記的，你可曾記得麼？”
“我也不會忘記的。”孫家明低聲道，然後他輓起女伴，走下樓去。
有一個瞬間，大家都沒有認出她來，平日裡的莊迷蝶，白衣藍裙的校服，長髮漆黑，神情淡漠而疏離，倒是沒有人能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打扮來。
今天的女孩們不是穿了公主裙，就是穿小禮服——衣服都是在櫃子裡找到的，但是她卻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頭髮被碧玉簪子輓起來，因為年輕貌美，都不用怎麼化妝，臉上只有一層淡淡的胭脂，卻已經十分美麗。
吳子雲甚至吹了聲口哨，幾個男生和她的成見比較小，如此一來紛紛起哄道：“哇塞，真人不露相，美女哦。”
要是平日裡，莊迷蝶肯定冷冷瞥一眼就走開，她今天卻是微微笑了笑，矜持的點點頭，十分淑女。
孫家明嫻熟的邀請她，她輕輕一笑，和他踏入舞池裡，相比於一些舞步還十分笨拙的同學，他們的搭檔可以說是無懈可擊，優雅流暢至極，像是已經配合了無數遍。
孫家明摟著她纖細的腰肢，輕聲道：“以前你最喜歡跟著大人們跳舞了，阿姨，阿姨跳得很好。”
“是。”莊迷蝶頷首道，“母親很擅長跳舞。”
他們都沉默了下去，幼時，兩個小孩在家裡舉辦舞會的時候，都會裝大人，吵著也要跳舞，莊迷蝶的母親亦是一個美麗優雅的女人，是她教會了兩個孩子跳交誼舞，然而，伊人早已經不在了。
一曲畢，孫家明還想說什麼，吳子雲忽然走過來邀請她，她沒有拒絕。
實際上，吳子雲跳得也非常不錯，兩個人十分默契配合，吳子雲倒是第一次正視這個女孩子，他道：“真沒想到你這麼漂亮……你應該多和大家在一起。”
“多謝。”她很客氣，跳完就告辭，吳子雲倒也十分紳士，問道，“想喝飲料麼？”
“一杯水，謝謝。”連續跳了兩次，她略微有些吃力，如此也不再客氣。
沒過一會兒，忽然遞過來一個杯子，她眼睛也沒抬，接過來喝了一口，才發覺不是清水或者飲料，而是她平日喝得最多的威士忌加冰，抬起頭來就看到宇智波鼬。
她停頓了許久，才低下頭去：“多謝。”
“客氣。”他微微頷首，“我有話想和你說。”
她把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眼神清亮，道：“說罷。”
他拉住她的胳膊，擋住了幾個注意過來的人的視線，然後莊迷蝶只覺得眼睛一花，她就忽然從一樓跑到了二樓。
然而她走樓梯的時候一個沒注意自己還穿著高跟鞋，走得急了，一腳踏空，足踝一崴，她痛得輕呼出來，他扶住她的身體， 她穩住了身體，搖搖頭：“沒事。”她後退了幾步，示意他放開手。
“你不覺得這樣其實像是欲蓋彌彰麼？”他牽了牽嘴角，問道，“在發生過那件事之後。”
她身體一僵，別過頭去，道：“你多心了。”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也沒有拒絕過我的幫助。”他低聲指出事實，“現在為什麼要拒絕呢？”
“我不想在樓梯上和你討論這個問題。”她迴避了他的問話，卻不再計較他的幫忙。
回到平日裡睡的房間，她有些狼狽的跌坐在沙發裡，足踝有些微的腫脹，他在抽屜裡翻了翻，找到了一瓶藥酒。
她狀似無意問道：“避孕藥也是在那裡找到的？”
“是的。”他點點頭，眼裡卻露出了一絲笑意，她被他看得有些窘迫，低下頭去抹藥，他一直坐在沙發的另一邊看著她，就好像他們一直做得那樣。
事實上那天也是這樣，只是他們做出了一個不太一樣的決定。
而今天很明顯的，他們要開始作出另外一個決定。
等到她抹完了藥酒，對話以他的一個問題作為開始：“你今天和他跳舞……你喜歡孫家明麼？”
她忽然間抬起頭來，神色頗為嘲諷：“和你有關係麼？”她不等他回答，自顧自說下去，“我以為，我們上次不過是一夜情，你不需要負責，我亦不需要對你忠誠……所以我喜不喜歡，同你沒關係。”
他輕輕搖頭，道：“不，有關係……你不喜歡他的話，我可以追求你麼？”
她做夢都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無法反應過來，只是呆呆看著他。
她的表情顯然取悅了他，他輕聲笑了出來，伸出手去握住她的細足，潔白細膩，有著漂亮的弧線，不大不小正好被握在手裡，她想要掙脫，卻不得，拿手去掰，他也不肯放手，她頓時惱羞成怒：“你幹什麼？”
“原來，不止是揚州瘦馬多金蓮。”他再也忍不住微笑起來，看向她的眼裡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她又氣又窘，卻沒辦法生氣，最後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她曾經為了氣他，故意問：揚州瘦馬多金蓮，君愛否？
卻沒有想到今天被他反過來揶揄了一次，真是風水輪流轉。
他看到她笑了起來，問道：“那麼言歸正傳，你不喜歡他的話，我可以追求你麼？”
“你這算是在和我告白麼？”她不答反問。
“算是吧。”他輕輕捏了捏她的纖足，看到她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彎彎脣角，再度道，“怪不得，金瓶梅裡，潘金蓮要穿睡鞋，真敏感。”
她忽然之間明白了，這絕對是紅果果的調戲，然而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無論是揚州瘦馬也好，是金瓶梅也好，統統都是她自己作繭自縛。
“我拒絕。”她忽然說道，觸到他的視線，她抿脣重複道，“我說，我拒絕你。”
“你只能拒絕接受我，不能拒絕接受我的追求。”他並不在意，淡淡道。看到她髮髻已經有些鬆散，便伸手把她頭上的發簪拔下來，她長長的頭髮便順滑的落在肩頭，漆黑的頭髮襯得她一張臉雪白晶瑩，好似會放出光來。
他那個瞬間看到她身上不動聲色的美麗，靜默而美好，忽然難以自禁，伸出手去板過她的肩頭，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聞到溫溫柔柔的香氣。
她推他：“你幹什麼……唔……”他忽然的親吻讓她吃驚，即便是在上次那個什麼的時候，他們也沒有接過吻，然而事情發生的時候非常突然，卻也是自然而然。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讓她從訝異到慢慢放鬆，這樣的脣齒纏綿，使她最終不過是輕輕嘆息一聲，閉上了眼睛，這才算是決定將自己交付，是完全的接納了。
他終於輕笑了起來，去解她旗袍上的盤扣，頗費了一番功夫，然而衣衫褪下，他卻看到了一個驚喜。
事實上，今天因為穿了旗袍，莊迷蝶十分應景的在裡面穿了件肚兜，斜角菱形，大紅色，繡著鴛鴦戲水，用帶子系在頸後，遮住胸前，欲說還休。而她本意並非如此，然而今天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也沒有想到會被他看到，想要用手去遮，他倒是很喜歡，在她耳畔輕聲道：“真是個驚喜。”這是事實，她漆黑的頭髮纏繞在身上，鮮紅色的肚兜襯得她膚光勝雪，極為撩人。
之後的旖旎風光，自然不必再提，只是，這一回比起上一次來，更加纏綿熱烈，歡愉無窮，彼此痴迷眷戀不已。
【二十七】甜蜜蜜
實際上，他們誰也沒想到事情真的會變成這樣，一個夜晚，漫長卻也短暫，他們沉浸在極致的快樂裡，不知天欲曉。
後來莊迷蝶伏在他身上睡去，只覺得暖洋洋的氣息包裹著她全身，溫暖如春，她也不能，也不想動彈，便就這樣睡了下去。
他在黑暗裡凝視她的容顏，其實，也不過是一個面容清麗是少女，他以前不知見過多少比她美貌的女子，身體，也不過是尋常女子的肉體，一般器官，卻不知怎麼的，好似對他有無窮的誘■惑力，他忍不住就想去摸摸她，捏捏她，親吻她。
睡夢裡，她是難得的乖順。記得他們第一次的時候，她做完事情，就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自顧自想要睡覺，似是對他無半點留戀的。這讓他有一種感覺，她不過是想找個男人過這麼一個晚上，並不在乎他是誰。
他不過恰好是成了那個人罷了。
而今天，她卻是對他多了幾分別樣的情感，她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是他心如明鏡。
他伸手撫摸著她光滑的脊背，看到她的嘴脣略有紅腫，身上是深深淺淺的吻痕，不知怎麼的，忽然讓他十分憐惜。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她似是睡沉了，毫無知覺。
他便摟了她，安安穩穩的睡了。
這一夜便是過去了。
莊迷蝶醒來，想要翻個身，卻被人穩穩當當的抱著，她一動，他也醒了，她還懵著，一時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發現她是趴在他胸口就睡了一夜，居然都不覺得硌得慌。
她暗自翻了個白眼，翻身下來，攏了攏頭髮，又背過身去想要繼續睡，他卻不肯，低聲問他：“怎麼又給我看個背影……你真是……”
她懶懶答道：“真是抱歉啊……”還是沒有轉過來。
他略一沉吟，眼底便有了笑意，伸出手去，輕輕撫上她的曲線，一次兩次磨合下來，他完全熟悉了她的身體，這一番，便叫她身體一顫，連忙回過身來質問他：“你幹什麼？”
他也不語，只是抱住她，讓她翻不了身，她哪裡是肯安分的人，立刻就皺了眉頭掙扎起來，他忍不住在她臀上拍了拍，含了警告之意：“別動。”
她自然是知道是什麼緣故，便也不再逞強，但是也不是乖乖待著，閉了眼睛就裝睡。他卻也是心滿意足，不再強求什麼。
一時之間，居然是有些安靜，卻也是溫馨曖昧。
她本來只是想要裝睡，誰知道，這一睡，居然真的睡著了。
一覺醒過來，卻是發現他已經起來穿好了衣服，隔著被子抱著她，看到她醒過來，低下頭來，問道：“你醒了？”
她睡眼惺忪，點點頭，問道：“幾點了？”
他眼裡含笑，道：“我想，你錯過了午飯。”
她唔了一聲，想了想，卻還是決定起來了，她推推他，示意他轉過去，誰知他故作不解，去幫她把衣服取過來，還道：“我幫你穿。”
偏偏他說起這樣的話還是一副雲清風淡理所當然的樣子，真是叫人咬牙切齒。
她推開他，卻哪裡能夠防住，他一手拿了她純白的棉內衣，拉住她的手臂給她套上去，然後在背後扣上，她很是不習慣，勉勉強強等他給她穿完，趕緊自己下床套上了內裙，逃也一般的進了衛生間，連忙把門反鎖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慌什麼，只是關上門的瞬間，沒來由松了口氣，鏡子裡的少女面容芙蓉，肌膚愈發細膩光澤，好似泛著一層晶光。
她暗自驚疑著，忽然聽到敲門聲，她心神幾轉，立刻傾聽了起來。
敲門的，居然又是胡蝶。
她著著急急地對他說：“又來了……又出事情了。”聲音已經隱隱有了哭音。
宇智波鼬本不想去扶她，只是這個小女孩纖纖弱弱的，如今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一手扶著門框，像是馬上會暈倒的模樣，而她眼裡都是血絲，眼圈下面是青黑色的眼暈，看得好不惹人憐惜，偏偏她卻仍然是挺直了背，顯出一份堅強來。
他微微扭過頭，看到莊迷蝶開了一小條縫，對他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人。他無奈之下，卻也只好對胡蝶說道：“我下去看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胡蝶抽抽搭搭應了，她心神混亂，居然沒看到房間裡是一片狼藉，先別說床上凌亂的，莊迷蝶的幾件內衣還丟在地板上呢，她居然都沒看到，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事情比想象的，嚴重得多。
一共有八個女生，和十個男生遭了秧，他們躲在一邊，不肯叫人接近，孫家明在那邊安慰著他們，只是收穫頗微。
宇智波鼬仔細一看，不由吃驚，原本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面上已經失去了光澤，尤其是他們擔憂之下，更是沒有睡好，居然是十分憔悴，看上去居然有三十多歲的樣子。
蝎坐在一邊，面露譏諷之色，看到宇智波鼬下來，不過挑了一挑眉梢，更加顯得魅惑動人，他慢條斯理道：“我就說麼，這女人，現在再怎麼美，早晚都是要凋謝的。”少年低沉的聲音絲滑動聽。
迪達拉首先吼出來：“蝎大叔，你能不能不要說了，灣灣，灣灣都哭了。”他小心安慰著身旁的女孩，只是女孩卻捂著臉，不肯看他。
胡蝶倒是解釋了：“不知道為什麼，大家，大家好像，都忽然老了。”
她話一出口，宇智波鼬便明白，在他和莊迷蝶纏綿的時候，老之苦已經開始了。
孫家明靜靜走上來，說道：“我已經都問過了，大約他們是喝了這個才變成這樣的。”他手裡拿了一個水晶瓶子，裡面的液體呈現一種奇異的顏色，五彩繽紛，十分好看，像是某種雞尾酒。
忽然有人走過來，取過他手裡的瓶子，端詳了一番，忽而笑道：“剎那芳華，真是好名字。”聲音空靈，神情淡漠，可不就是莊迷蝶麼。
她晃了晃酒瓶，忽然拔開塞子，低頭嗅了嗅，面上忽然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真是好酒。”她露出某種躍躍欲試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盧倩倩在一旁安慰同學，聽到她的話，立刻面露譏諷：“你喝喝看不就知道了？”
宇智波鼬取過瓶子，看到她投過了的視線，他蹙眉道：“你別胡鬧。”
“今朝有酒今朝醉。”她也不去理他，又去櫃子裡翻出來一瓶烈酒，貪婪的喝一口，微笑道，“明日紅顏就變作骷髏，今日不醉，更待何時？”
她自顧自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閉目飲酒，也不管一些同學是哭泣，還是對她怒目而視。然而她雖然是在那裡喝酒，但是大腦卻飛快運轉著。
她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自從八苦陣發動以來，不管他們做什麼，都逃不出去，唯一接受罷了。
想來也是，若是能夠逃出去，人豈不是就能逃離八苦，生老病死，難道也是可以避免的麼？顯然不是。
可是既然逃不出去，那麼這個陣法是為什麼要發動呢，目的是什麼，出路又在哪裡？
她心念急轉，然而思量了半天，卻仍然找不著頭緒，只是這一苦若是老苦，那麼還剩下病苦……她不由心頭一跳，忽然不安了起來。
手臂忽然被人輕輕拍了拍，她受驚似的回頭，卻看到宇智波鼬坐到了她身邊，淡淡道：“喝酒傷身。”
她別過頭去，不理睬他，他也不惱，從她手中取過酒瓶，她抓得雖然緊，他卻是輕輕巧巧便取了過來，她想去奪回來，他去是不立刻給她，自顧自飲了一口，才含笑還給了她。
她還給他一個似嗔非嗔，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後她接過來，也喝了一口。
這是一種十分微妙的氣氛，他們兩人僅僅憑藉眼神交流，便能夠懂得對方的心意，那個酒瓶在他們之間傳來傳去，你喝一口我喝一口，那邊是愁雲慘淡，幾個同學之間是人人自危，提心吊膽，害怕至極，他們這裡卻是眉來眼去郎情妾意的，不知多少纏綿意味。
蝎本是冷眼瞧著，迪達拉在那裡安慰蘇灣灣，角都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沉默著沒說話，而鬼鮫坐在一邊，也不知道在和盧倩倩低聲說些什麼。他的視線在大廳裡一溜轉，忽然之間笑出聲來，在這個安靜的地方顯得尤為突兀，然而美少年的聲音，卻是說不出的好聽。
“我原先還以為，你的心，怕是比我的傀儡還要硬，誰知道剛看到你們的模樣，還以為是在江南仲春，草長鶯飛，春風拂面，柳絲纏足，纏綿的要死，恩愛的要命，若不是親眼看到，我是怎麼都不會相信的。”
他支著下巴，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紅發少年面上露出一絲笑容：“這是給你吃了什麼迷魂藥了，把你迷成了這個樣子？”
他的一番話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哪怕是擔心受怕的幾個同學，也不約而同抬起頭來，等著他回答。
宇智波鼬倒是很從容鎮定，只是他還未曾說話，卻忽然聽到莊迷蝶輕笑一聲：“不過是迷情劑罷了。”
她歪著頭，看著大吃一驚的同學們：“就像春【嘩】藥一樣，很有用的，是不是？”她指了指酒瓶，道，“就下在裡面了，你們相信麼？”
“哦，那還真是有趣了。”蝎笑了笑，問道，“鼬，你這回著了道，可是栽了吧？”
他神色不變，淡淡道：“最是殺人不見血，美人青絲紅顏刀……也沒什麼稀奇的。”他瞟了一眼別過頭去的莊迷蝶，忽然輕笑了一聲，“而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說到這裡，眼裡居然都有了促狹揶揄的意味。
莊迷蝶忍不住翻個白眼，好嘛，不識廬山真面目，她這會兒倒是明白一點了，這宇智波鼬絕不是好欺負的，她拿來擠兌他的話，如今都一一被他堵回來，真是厲害。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忍了笑，握了握她的手，她扭過頭去，卻有一絲紅暈從耳根蔓延出來，很是誘人。
他微微換了個姿勢，擋住了眾人探究的種種意味不明的視線，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不去看胡蝶絕望而悲傷的頹敗表情。
莊迷蝶抬起頭來，和他的目光相接，看到他眼裡的溫和意味，她忽然內心酸澀不已，不由心中苦笑，這到底是命中註定有呢，還是無呢？
每到紅處便成灰，情到濃處，便讓人心生恐懼，患得患失。
她已經越來越窺不破命運了。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4
【二十八】剎那芳華，紅顏彈指老
整個大廳的氣氛，異常的悲傷沉重，這樣靜謐的氣氛下，居然無人說話，只是能夠聽到幾個女生低低的抽泣聲。
胡蝶本是在安慰幾個同學，然而此時，卻讓人覺得，她才是那個病入膏肓，馬上要死去的那個人。平時顧盼多姿的大眼睛毫無光彩，整張小臉呈現一種可怕的灰白色，像是凋零的花朵，頹敗至極，盧倩倩和她說話，卻發現她根本聽不見，只是那麼怔怔的，怔怔的看著一個方向，眼神渙散，似乎毫無焦點。
盧倩倩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急得眼淚都掉出來了，然而此時大多數人都在自憐，也無人理睬她小小的失戀。
可是只有盧倩倩知道，這件事情對她的打擊，恐怕不比別人來得小。
少時的愛戀，那麼純真，那麼熱烈，幾乎是可以為了愛人奉獻一切。你說是痴也好，是傻也罷，就是這樣無怨無悔的喜歡一個人，覺得他好，就好到了極點，他說什麼都是對的，他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那樣濃烈的愛啊，或許是在多年後回首，會嘆一句天真，會說一句傻瓜，然而此時此刻，如此激烈的失去，讓她覺得，心腸就這樣一寸寸斷掉了。
她聽不見別人的聲音，看不到別的人，眼裡只有他，他俊秀的輪廓在黑暗中湮沒，他的目光比月色還寂寞。
胡蝶看著他，腦子裡閃過無數他的畫面，他在大霧彌漫的清晨裡走向災後的故鄉，他在那場大雨中緩緩倒下去，天照在雨中熊熊燃起……
然後定格成眼前他脣邊淺淺的，似有若無的笑意。
她終於經受不住那樣的打擊，緩緩蹲下身來，抱住了腦袋，努力咬著下脣，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怎麼也止不住。
她想，她已經筋疲力盡了，生命中的溫暖就這麼多，一個人的心就那麼大，我已經全部給了你，但是你不要我了，我再也不能對著別人笑了，我已經沒有力氣了……鼬。
莊迷蝶頗為鬱悶的看著已經被喝光了的酒瓶，倒了倒，發現的確是沒有了，她才不情不願地放下，喝得稍微有點多，她覺得腦袋略有些昏沉，臉頰開始發燙。
她微微別過頭，看到胡蝶慢慢蹲下來，似乎有水滴滴到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她的眼睛被一隻溫暖的手給矇住了，耳畔傳來他淡淡的嘆息聲：“不要看了。”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說道：“你知道麼……迷情劑，是真的存在的。”她似是欲言又止。
他淡淡接口：“我知道。”聲音簡短有力，阻止了她的話頭。
她便沉默了下去。
半晌，他才說：“讀本書吧。”
她點點頭，走上樓去，下來的時候端了一碗杏仁茶下來遞給他，香氣濃郁撲鼻，那碗杏仁茶潔白似雪，飄著一兩瓣桂花，她遞給他的時候，引得蝎突兀的笑了笑：“鼬，好福氣，好眼光。”
莊迷蝶看了他一眼，一語不發，又重新走上樓去，下來的時候手上端了不少東西，包括葡式蛋撻，巧克力驚奇蛋糕，羅宋甜麵包，姜餅屋，還有一大壺的奶茶。
她給蝎，迪達拉，鬼鮫，分了之後，遞給孫家明，他也默默接過——那麼久了，大家也應該都肚子餓了。
然而不是每個人都承情的，像馮嬌就是啪一下打翻了盤子，冷哼了一聲，盧倩倩雖然沒那麼誇張，卻也是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倒是胡蝶默默接過一塊蛋糕，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吃到嘴巴裡卻是滿滿的苦澀，她味同嚼蠟，卻依然苦笑道：“很好吃，比我做的好吃。”
眼淚流在嘴巴裡，鹹鹹的，她也嘗不出味道了，盧倩倩大為心痛，卻瞧見莊迷蝶已經是坐下來了，手裡拿了杯薄荷蜂蜜茶，已經開始讀書，她的聲音極為動聽，但是在盧倩倩聽來卻刺耳不已：“鎖深閨每日裡蛾眉蹙損，鳴不高飛不遠枉字鶯鶯！小紅娘攙扶我大佛殿進，問如來你叫我怎度芳春？已經是鎖重門百無聊賴，誰願意捧楊枝常傍蓮台？步匆匆走出了大佛殿外，看飛花一陣陣亂落蒼苔……”
她雖然是念，但是聲線清婉動聽，咬字清晰圓潤，竟然也別有一番美感，蝎支著頭，搶在宇智波鼬之前，用那種美少年特有的魅惑嗓音緩緩道：“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最後尾音微微上挑，化為一陣輕笑。
莊迷蝶放下書，淡淡道：“世間並無雙全法。”
宇智波鼬輕笑一聲，手裡撿起她落在肩頭的一縷長髮，繞在手指上，分外柔滑，莊迷蝶忽然想起來什麼，把頭髮搶過來，壓低聲音問道：“我的，那個衣服呢？”
“什麼衣服？”他挑眉，故作不知。
莊迷蝶一窘，隨即咬牙道：“我的肚兜呢，你給扔哪裡了？”
他漫不經心道：“我哪裡會記得……”他看向她的眼，湊過去低聲道，“可能扔在哪個角落裡了吧。”畢竟昨天……戰況的確激烈了一點。
她呼吸一窒，隨即冷笑一聲：“算了，愛拿不拿，流氓。”最後一個詞咬牙切齒，她刷一下扭過頭去，不知怎麼的，卻顯出一份嬌態來，十分有趣。
他輕咳一聲，差點憋不住笑意，然而依舊是一本正經回答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她也不回過頭來，面容都是清冷的，也不說話，倒是真的惱了。
他也不去哄她什麼，只是攬了的她的細腰，手裡玩著她的頭髮，好半天，才感覺到她放鬆了身體靠在了他的手臂上，他彎了彎嘴角。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得一個人小聲道：“快十二點了。”
莊迷蝶剛剛就不知怎麼的睡著了，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靠在他的臂彎裡居然就這樣睡著了，她蹙起眉，抬起頭來，發現大廳裡的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五十五分。
她再回過頭去看看那些同學——已經是慘不忍睹了，昨日青春俏麗的少女，如今卻已經是變成了雞皮鶴發的老太婆，身上的肉都失去了彈性，如同破敗的棉絮一樣掛在骨頭上，身體略有縮水，皮膚皺起，面孔上都是一道道深深的皺紋，只有那一雙眼睛，雖然因為哭泣而紅腫，裡面卻沒有歲月沉澱的滄桑，依舊是那般的年輕。
她忽然之間忍不住辛酸起來，固然說，這不過是一副臭皮囊，然而霎時間紅顏蒼老，卻是真的無法叫人接受的。
十二點，灰姑娘的魔法會消失。
十二點，他們正走向生命的盡頭。
年邁的他們牙齒掉光，眼睛也看不清了，口齒模糊，坐在大廳的各個角落裡，似乎想要流淚，但是已經沒有了力氣，只有張大嘴巴努力呼吸，似乎這樣就可以活得久一點。
胡蝶看到這樣慘烈的景象，終於從她的世界裡回過神來，捂住嘴巴，溫熱的眼淚再度溢出了眼眶。
“灣灣……”迪達拉看著那個背過身去的少女，忍不住叫她的名字。
但是蘇灣灣沒有回過頭去，時至今日，她並不希望在他心目中，留下自己蒼老頹敗的容顏，她希望自己在他的心中，是美好的，年輕的，宛如他在空中綻放的煙花一般，雖然不過是一個瞬間，但是無比燦爛奪目。
她想做他生命中繽紛而落的櫻花，凝固在最美麗的時刻，而不是讓他看到自己蒼老的模樣。
迪達拉欲言又止，他依舊是少年心性，甚至不知道自己其實是有了一種叫做喜歡的東西，便要失去了，他只是覺得心裡忍不住的難過，堵堵的，說不出為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剛才沒有了氣力的同學卻忽然開始說話了，聲音略有些沙啞，但是叫人瞬間淚盈於睫。
“我喜歡你好久了，你知道麼？”
“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傻瓜，我……我也喜歡你啊。”
“好兄弟，都說做兄弟的，有今生沒來世的，我欠你的那一百塊錢，下輩子再說吧。”
“下輩子，我們還做好兄弟。”
“嘿嘿，看年紀不行了，你投胎做我兒子吧。”
“滾，你這個臭小子。”
“對不起，上次你考試作弊的事情，是我告訴老師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只是，只是太想拿第一了。”
“你這個小傻瓜，沒關係，我們是好朋友麼，我不會怪你的。”
“真的？”
“真的。”
“呵呵……那我死也安心了。”
“我們這算不算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傻丫頭，當然算。”
“我現在很難看了吧。”
“不，不是有首歌這麼唱麼，美女變成老太婆，那個時候，我也是個糟老頭了啊。”
“嗚嗚，爸爸媽媽，我不想死啊，我是真的不想死啊……”
“我好想回家啊，真的好想回家，我想爸爸媽媽了，我再也不和你們吵架了……”
“爸爸媽媽對不起，讓你們操心那麼久了，女兒不孝，沒辦法侍奉你們了。”
……
大廳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囈語聲，哭喊聲，那些話叫大家都忍不住哭起來，更有女生一邊哭一邊大叫：“別閉上眼睛啊，堅持啊……別離開我們啊……”
哭聲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前幾次的死亡都是突如其來的，而這一次，卻是那麼的緩慢，那麼的掙扎，似乎要叫人明白那一種宛若凌遲一般的痛苦，磨人神經，叫人發瘋。
然而十二點的鐘聲，緩緩敲響了。
咚……咚……咚……
似乎是約好的，他們在好朋友或者愛侶的懷抱裡，就這樣緩緩閉上了眼睛，或帶著無盡的怨恨，或帶著無盡的遺憾，或帶著解脫的微笑，就這樣緩緩的，呼出了最後一口氣，合上了眼，心臟停止跳動，然後大腦會因為缺氧，而死亡。
一個人的死亡，可以如此簡單，一個活人變成屍體，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罷了。
而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鐘聲的餘音似乎還迴盪在大廳裡，然而他們的屍體，卻並未等待冷卻僵硬，就這樣緩緩的，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到空氣裡，一點一點，極為緩慢的，身軀開始減少，似乎是融化在空氣裡了，慢慢的，消失，最終什麼都沒有剩下，空留一個空盪蕩的懷抱。
迪達拉呆呆的看著從自己面前消失的女孩，忽然握緊了拳頭，啪啪啪，多個小型的炸彈似乎受到主人的影響，紛紛爆炸，爆掉了一個花瓶，燒掉了一個沙發，宇智波鼬把莊迷蝶拉起來，然後藏到了背後。
鬼鮫忽然道：“咦，角都你怎麼了？”
蝎手腳輕快地走過去，也忽然驚異道：“角都……他，他，死了？”語氣也是十分的不可置信，要知道，角都和飛段可是號稱僵屍二人組啊，居然，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了？
他的屍體並沒有消失，而是以一種極為奇怪的姿勢躺放著，宇智波鼬拉了莊迷蝶的手，她掙脫了一下沒有辦到。
他拉著她走上前去，看到蝎頗為好奇的剖開了他的身體，只見他胸腔內原是有心臟的地方，都變成了幾個大窟窿，黑漆漆的。
蝎若有所思，道：“他的心臟，說不定也老了，然後化為了空氣，所以他才這樣死了。”
“有道理。”鬼鮫讚嘆他的看法。
“沒有人能夠逃離八苦。”莊迷蝶忽然輕聲道，“生而為人，必定要經歷八苦，即便已經不是人身，也難逃如此。”
她輕輕抽出手來，雙手合十，低聲吟誦《往生咒》：“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多。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訶。”
她低低的吟誦聲莊嚴而悲傷，迴盪在整個大廳裡，大家都默默的聆聽著。
她最後嘆息了一聲，願死者安息，早登極樂。
【二十九】離開
如今只餘下幾個人，九個女生，分別是莊迷蝶，胡蝶，盧倩倩，馮嬌，尚琪，趙菲，周可欣，許珍珍，張穎，六個男生，分別是孫家明，何子俊，吳子雲，方龍，劉棟，向斌，還有曉組成員，宇智波鼬，赤砂之蝎，迪達拉，乾柿鬼鮫。
原本興致衝衝來畢業旅行的三十餘位同學，如今只剩下了十五個，不是不悵然害怕的。
大家呆呆的在大廳中看著昔日同學灰飛煙滅，心中滋味莫名，一時似著魔，不知如何是好。
莊迷蝶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的刺痛，她不由跌坐下來，以手覆額，宇智波鼬坐到她身邊，低聲問道：“怎麼了？”
“有點頭疼。”她低低迴答。
“應該是累了吧，又喝了酒。”他靜靜凝視她，“去睡會兒吧。”
她點頭，第一個上樓去。
於是大家也都乏了，紛紛散去，胡蝶似是想要和他說什麼，最終卻還是低下頭，和幾個同學回去休息了。
因為幾個人所剩無幾，便都搬至四樓，兩人一間房，好有個照應。
莊迷蝶坐在浴缸旁，看著水龍頭裡嘩嘩流出來的熱水，她腦袋依然疼痛，她熟悉那種刺痛感，因此並不伸張，只是暗暗咬牙忍受。
熱水放滿了大半個浴缸，她脫掉衣服跨進去，蒸汽撲面，是一種溫熱的潮濕，她一個瞬間看到胸口那隻蝴蝶紋身，極為妖異的蝴蝶，栩栩如生，好似會隨時飛出來，她閉上眼，將身體完全浸在熱水裡。
忽然聽到有人走過來，拉開了浴簾，她睜眼抬頭，牽牽嘴角，道：“偷窺可不是好習慣。”
他也不在意她的話，只是靠在一邊，閒閒同她道：“頭痛可好些了？”
她垂下頭去，淡淡道：“嗯。”
他走過去，輕輕撫摸她白皙的脖頸，她側身避了過去，拿水潑他，他只用一隻手便制服她，握牢她的手腕，纖細輕巧。
她翻翻白眼，沒好氣道：“我洗澡呢，你出去。”她瞪他一眼，“出去！”口吻已是不善。
他忽然輕輕嘆口氣，松了手，就真的出去了——他自然是知道她有心事的，但是她不肯和他說，他也不能夠逼她。
其實，他們彼此，並未坦誠過什麼，也不存在諾言，也不存在一個說得出口的關係。曖昧的陌生人，真像一夜情。
她洗完澡出來，套著松松的浴袍，頭髮濕漉漉的，她拿了吹風機坐在一邊吹頭髮，露出雪白的肩膀和大腿，姿勢漫不經心，但是十分撩人，她卻毫不自知。
他喜歡她身上那種感覺，微妙的憐惜。
莊迷蝶看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和他的視線相觸碰，她的眼瞳漆黑而明亮，她微微低下頭去，關掉吹風機，爬上床睡覺。
被窩裡因為多了個人而分外溫暖，她雖然是照例背過身去睡覺，但是手足都漸漸溫暖了起來，她睡著了，也做了夢。
夢中是一片漆黑，她看著自己，似乎是孩童時期的模樣，短短的手腳，她跌跌撞撞往前走去，前面很黑很黑。
下意識的，她張口就叫：“宇智波鼬。”
聲音融化在風裡，沒有人回答她。她明白過來，他並不在她身邊。
冷風呼呼吹在臉上，她覺得渾身冰冷，手腳似不是自己的，她抱緊自己，瑟瑟發抖地往前走，前面是濃的化不開的漆黑，好似沒有盡頭的一條路。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然後聽到了似有若無的歌聲，卻叫她呆立在當場，幾乎忘記怎麼走路。
是四季歌，是周璇的四季歌：“春季到來綠滿窗，大姑娘窗下繡鴛鴦。忽然一陣無情棒，打得鴛鴦各一旁……”
她不知呆立多久，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眼淚迅速涌上了眼眶，她使出全身的力氣，拼命往前跑，甚至還因為跑得太急了，差點左腳絆右腳摔了一跤，她一邊往前跑一邊高聲叫：“媽媽，媽媽！”
她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用盡了，才跑近了那棟房子，正是她幼時的住宅，然而此刻，這棟房子卻燃起了大火，火舌舔舐著周圍，發出■裡啪啦的聲音。
她站在門前，一片荒蕪冰涼，唯有周璇似有若無的歌聲飄蕩在四周。
“媽媽。”她從輕輕的呢喃變作撕心裂肺的喊叫，“媽媽，媽媽……”她尖叫著便要衝進去。
忽然有人抱住了她，那人力氣十分大，她掙脫不得，他對她說：“別進去。”
她用力掙扎，尖叫道：“我媽媽在裡面！”她不停扭動身體，又咬他踢他，只是他就是不放手。
她慢慢沒了力氣，只是盯著那棟在火中慢慢變為廢墟的房子，她曾經的家，她度過了最美好的七年的家：“媽媽……是我麼，是我殺了你麼……媽媽……”
“迷蝶。”忽然有人在她耳畔輕輕叫她的名字，“迷蝶，醒一醒。”
她刷一下睜開眼睛，卻頓時有不知身在何處之感，然而身邊的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迷蝶，迷蝶。”聲音輕柔，但是不知怎麼的，卻讓她放鬆了身體，覺得安寧。
她怔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自己是做夢了，又做了那個多年未曾做過的夢，她長吁一口氣，問道：“宇智波鼬？”
“嗯。”有回應，和夢裡不一樣。
她卻還是不放心，又問道：“宇智波鼬？”
“在。”
“宇智波鼬？”
“我在。”
“宇智波鼬？”
“……叫鼬就可以了。”
她終於笑了起來，卻還是道：“宇智波鼬。”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依賴。
她終於是面對著他，把頭埋在他胸口，抱住他，以一種親密的姿勢窩在他懷裡，他忽然覺得好喜歡，忍不住去撫摸她的臉頰，她輕輕咬了咬他的手指，他輕笑了一聲，道：“睡吧。”
沒有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
清晨，她從夢裡醒來，看到身邊熟悉的人，不由微微彎彎脣，輕手輕腳想要爬起來，卻忽然被一股力量一拉，被他摟到懷裡，只聽他問：“睡得還好麼？”
她避開了他的目光，輕聲答道：“恩。”
他似是放了心，鬆開了她。她去衛生間洗漱，然而在一個瞬間覺得頭暈目眩，扶著墻才不至於摔倒，而眼前的黑暗卻是好半天才退去。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刷牙的時候卻忽然乾嘔起來，胃裡難受得緊，她用力扶著洗手盆的邊沿，指節都泛白了，才緩了過來。
她抬起頭，看到鏡子裡的少女，剎那間明白了什麼，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好半天，她的神色才恢復如常，走出去的時候，面上更是看不出半點異樣。她照常去廚房做了藍莓蛋糕和一大壺的紅茶，依舊是對人半冷不熱的。
然後她去了圖書室，又拿了幾本書看了起來。
宇智波鼬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莊迷蝶思量著，看到胡蝶走過來，神情十分複雜：“你叫我來幹什麼？”
她支著頭，看著這個面容俏麗的女孩，說實話，這是她們第一次單獨見面，她也不得不承認，胡蝶身上，的確有著一種明媚大方的神采，雖然今日略有憔悴，但是的確是美麗的。
而且，她喜歡他，那麼深的喜歡他。
她想，胡蝶應該是不會忤逆他什麼，也不會在做完之後背過去睡，也不會一直叫他“宇智波鼬”而不肯改口。
她會是一個溫順可心的女朋友。
她想到這裡，慢慢說道：“你知道麼，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迷情劑的。”她手心裡有一個小小的水晶瓶子，裡面盛放了半瓶珍珠白的液體，流光溢彩。
一個小時後，胡蝶離開了圖書室。孫家明和她是前後腳的關係，差點就遇上了。
孫家明看到她，就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莊迷蝶還保持著剛剛和胡蝶說話的那個姿勢，支著頭，長髮披在肩上，神情淡漠，她淡淡道：“家明哥哥，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你幫我個忙。”
宇智波鼬再去圖書室找莊迷蝶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他並未在意，她一向獨立來去，並沒有和人打招呼的習慣。
然而在晚飯時分，他依舊沒有找到她。
晚上，她也沒有回房來。
次日清晨，他在枕邊發現了她一直戴在手上的佛珠，小小的潔白珠子用紅線串起來，晶瑩剔透，他緩緩握緊了這串佛珠，回頭看著依舊是空盪蕩的房屋，慢慢明白過來，她這是失蹤了，而且多半，是為了避開他。
他坐在那裡，一時心中苦澀——她到底是選擇了離開，而不是對他坦白，然而反觀他，卻也未曾和她說過什麼，更沒有許過什麼承諾。
到底是不能長久，也不能夠怪誰。
他闔上了眼，忍不住長長嘆息了一聲，這裡地方不大，但是房間卻很多，一一找過來也是個大工程，然而他未必做不到，但是，找到了又能如何呢？
莊迷蝶坐在床上，用針筒緩緩把小瓶裡的液體注入自己的靜脈，隨著液體一點點進入血管，她慢慢放鬆下來，對孫家明疲憊道：“家明哥哥，你去吧。”
孫家明一直看著她，十分猶豫：“小蝶……你，沒事吧？”
“怎麼算沒事？”她淡淡自嘲，“你應該知道的，沒得救。”她覺得十分疲倦，靠在枕頭上，說道，“你走吧，不要來這裡，不要告訴別人。”
孫家明點點頭，只是剛剛走到門口，他握住把手，卻忽然回過頭來問道：“小蝶，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我永遠是你的哥哥，你為什麼不肯原諒我們？”
莊迷蝶忽然露出了譏諷的表情：“原諒，我為什麼要原諒你，笑話，你們需要我原諒麼？”她把臉埋到枕頭裡，忽然想念起宇智波鼬溫暖的懷抱，她忍住眼淚，冷冷道，“沒有我，你們還不是過得很好？既然如此，何必來假惺惺。”
孫家明知道無可輓回，便唯有輕輕嘆氣，替她關了門，離開了。
莊迷蝶對著漆黑寂寥的空房間嘆口氣，這就是去日苦多吧，然而這是她的決定，即便他日後會恨她，她還是決定走下去，哪怕一個人，哪怕布滿荊棘。
【三十】往事如煙
宇智波鼬一天一夜未曾閤眼，依舊坐在沙發上出神，忽然啪一聲清響，他看到音響的定時跳著了，立刻播放起音樂來，是小提琴協奏曲《梁祝》，曲調哀婉至極。
他默不作聲，細細聆聽，她一向有在睡前聽音樂喝酒的習慣，似乎這樣才能夠安然入睡。她從來都不依靠任何人，她習慣背對著他睡，好不依賴。
除了昨天。
他看著手心裡的那串佛珠，她一向是不離身的，這一次遺落，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緣故，是故意，還是無意呢？
他沉吟著收了起來。
此時傳來敲門聲，輕輕的三下，他驚覺，卻霎時間明白這不會是她，他輕聲道：“進來。”
走進來的是容顏俏麗的胡蝶，略有侷促，手裡拿了個托盤，放了檸檬奶油蛋糕和一杯濃咖啡，她看到他坐在沙發上，房間裡一片寂寥冷清之意。
“有事麼？”他問她，言語同以前一樣溫和。
她低下頭，細聲細氣道：“我來給你送吃的。”
他牽牽嘴角，卻實在是沒有胃口，然而口吻依然溫和：“謝謝。”
胡蝶似是看出他的敷衍，忽然抬起頭，鼓足勇氣問道：“你喜歡莊迷蝶？”
他點點頭：“是。”他神色雖然平靜，然而話語脫口，自己也覺得驚訝，然而驚訝的同時又覺得釋然，他未曾真正的審視過自己的內心，可是如今答案已經浮現，再明白沒有了。
“為什麼？”她衝口而出，不是沒有原因的，莊迷蝶性情古怪，算不上漂亮，沒有朋友，人緣太差，容易無緣無故發脾氣，很難說有什麼優點，他難道是真的……
他想了想，答道：“她是一顆蒙塵的明珠。”而他不經意拂去塵埃，窺到真相，於是被她的美所引誘。
胡蝶卻不懂，她只是低聲道：“我知道了。”頓了頓，她又說道，“你好歹吃點東西吧。”
她用那雙和彌子酷似的大眼睛看牢他，眼眶裡是隱隱的淚水，他忽然不忍，便端起咖啡來。
莊迷蝶只覺得腦袋裡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沸騰了起來，她渾身發燙，腦袋發脹，眼前出現大片明媚的顏色，像是極地五彩絢爛的極光，大片大片顏色的變換，她看不清東西，只覺得難受至極，恨不得把身體埋在冰天雪地裡，又想摔什麼東西來緩解心頭的煩躁。
撕拉一聲，她聽到什麼東西被撕破的聲音，奇妙的是，居然讓她內心的燥熱緩解了一點。她略略睜開眼，隨手扯過床單，用力一拉，撕裂的布匹發出美妙的聲音，她被那種聲音吸引，不停地撕著床單，很快身邊布滿了零碎的布條。
然而她並不滿足，隨手拿起旁邊的玻璃杯就摔，嘩啦的一聲脆響，讓她感覺到一種破壞的愉悅，她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忽然心底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覺，又難受，又被吸引，心跳驟然加速，她鬼使神差的拿起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撩起袖子，將尖端狠狠刺向自己手腕處的皮膚。
“啪。”她只覺得臉上一疼，不由懵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看到孫家明氣喘吁吁站在她面前，手臂揚起還沒有放下，正是他剛剛給了她一巴掌。
莊迷蝶看到一地的碎布料和玻璃渣子，以及自己手腕上冒出來的血珠，不由嘆口氣，扔掉手裡的玻璃碎片，捂住了臉。
孫家明平復了呼吸，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她搖搖頭，拉開抽屜去找鎮定劑，孫家明跌坐在一旁，垂頭喪氣：“你跟阿姨當年一模一樣。”
“我知道。”莊迷蝶平靜答道，“所以，我想一個人等死。”
“你別這樣……”孫家明欲言又止，“可能沒這麼糟糕，你別輕易放棄啊。”
莊迷蝶懶得理睬他，看到他送來了麵包和牛奶，立刻拿過來吃——畢竟她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分量。
孫家明勸說無果，只好沉默的看著她又服了藥，睡了下去。
他看著那張和他記憶裡的女子相似的臉，他記得那個鄰家的阿姨，溫婉可人的女子，最後卻發了瘋，在那場大火中喪生了。
那場沖天的大火，在他的記憶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到底是他的妹妹，到底，到底他們小時候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她是那個會叫他家明哥哥的小姑娘。
不要再猶豫了。他對自己說。
宇智波鼬到底是沒喝那杯咖啡，是因為胡蝶忽然大叫一聲：“停，事情有問題。”她說這句話全是憑藉感覺，然而話語脫口而出，卻不知道是為什麼。
宇智波鼬看牢她，她歪著頭，表情困惑，喃喃自語：“不對不對，事情不對，她，她騙我！”她忽然尖叫了一聲，頹然跌倒在沙發上。
宇智波輕聲問：“怎麼回事？”
胡蝶撐著腦袋，皺緊眉頭，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解釋：“她對我說，這是迷情劑的解藥，因為她厭了，煩了，所以才要我下在你的食物裡……可是，可是那個表情……她的那個表情……”
她努力回憶著當時莊迷蝶的表情，形容道：“好像，好像就是，很自嘲，很……悲傷的樣子。”她搜腸刮肚找到了這麼一個形容詞，一出口，自己都愣了。
“迷情劑，的解藥？她還真是能編。”他略有自嘲，神色頗為凄涼，其實剛才他就知道這裡面的東西有問題，或許是她百密一疏，就是那串佛珠剛剛忽然發燙，像是暗示著什麼，然而他不動聲色。
莊迷蝶也真是聰慧，她不告訴胡蝶那就是迷情劑，胡蝶是個善良的性子，未必肯用這樣旁門左道的方法，而且即便是用了，也會因為心虛而神色不自然，容易叫他看出來。
可是如果告訴她是解藥，那麼一心為了他好的胡蝶就會毫不猶豫去做，也因為是毫無愧疚的，也不一定能叫他看得出來，誰知胡蝶是因為女人特有的那種第六感，關鍵時刻脫口叫停，又有她遺落的那串佛珠發出警示。
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可是他的內心，卻隱隱有些疼痛，她就是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推開麼，甚至是不惜採用了這樣的方式，那麼決然，不留餘地。
迷蝶，你就真的是，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麼？
就是真的那麼討厭我麼？
他的面容看上去與剛才一樣，毫無異色，然而內心愈發冰涼起來——他的生命從十三歲開始陷入一場無邊無際的荒蕪冰雪之地，直到死亡方得以解脫，死亡之後他遇見了那個順水飄來的女孩，停在了他的床榻之岸。
他撈起了她，宛若在弱水三千中，取了一瓢。那個性情古怪的女孩像是一顆小小的火種，從他的手心開始，有了點點的溫暖。
他記得那些夜晚歡好的時候，她肌膚的細膩感，她淺淺細碎的呻【嘩】吟，她長長的頭髮裹在身上，纏繞在他的手臂上，他也記得她在夢裡面輕聲叫他的名字，叫宇智波鼬，只有一聲，而且是看似疏離的稱呼，但是帶著一點不為人知的親昵。
他端起那杯咖啡就要喝起來，胡蝶嚇了一跳，趕緊搶過來，驚恐道：“你幹什麼……這，這是毒藥吧？”她把咖啡往地上一潑，沒好氣道，“那個莊迷蝶，果然沒安好心！幸好我沒上當。”
宇智波鼬回過神來，淡淡道：“不是毒藥……如果我沒猜錯，她給你的，才是迷情劑。”他微微嘆息一聲，“潑掉了，你後悔麼？”
“後悔？”胡蝶皺眉反問一句，“什麼和什麼？”她緩過神來了，想明白了事情，大叫一聲，“那也沒安好心！”
她氣惱道：“我要喜歡一個人，才不會用這種方式呢，她這是算什麼，施捨麼，我才不稀罕呢，有病！”
宇智波鼬還沒有接口，卻聽得有人忽然接口：“她，是病了。”
宇智波鼬回過頭，看到孫家明推門進來，蹙眉道：“怎麼回事？”
孫家明看到胡蝶略有猶豫，胡蝶立刻站起來要走，孫家明阻止了她，嘆口氣，說的：“既然要說開了，我也就直說了，我今天下定決心把事情說出來，不單是為了小蝶，也是為了我自己。”
少年微微垂下頭去，苦笑道：“胡蝶，我喜歡你。”
“啊！”胡蝶沒想到在這裡，在這種情況下聽到這樣的表白，一時手足無措，“那個，班長，那個，我……”她紅了臉，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我知道你喜歡宇智波鼬。”他鬱郁道，“所以今天來，也是因為我有私心。”他對這個問題輕輕揭過，反而問宇智波鼬，“你知道小蝶的事情麼？”
他淡淡道：“她沒有說過。”
孫家明垂下頭，神色莫名：“她小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他面上的神情似是追憶，“我和小蝶，是自小就很要好的，因為我們的父母也是舊交，又住得近，兩家常常往來。小蝶七歲之前，都過得很好。
可是我們七歲那一年，小蝶的母親得了一種奇怪的病，間接性的發作，發作起來的時候，脾氣非常暴躁，打罵別人，摔東西，也喜歡，自殘。”他說得十分艱難。
他尚且記得那個優雅美麗的阿姨，在病發的時候宛如一個女鬼，尖叫怒罵，摔東西，屋子裡都是碎片，以頭撞墻，瘋癲起來別人難以阻止。
但是安靜起來卻是十分可人的女子。
他不由捂住了面孔。
“她遺傳了這種病？”宇智波鼬問道。
“是……”孫家明覺得開口異常艱難，“本來一直是隱性的，但是，七歲那年，阿姨，去世了，那天是小蝶的生日，叔叔要準備禮物，所以回家有些晚，可是，回到家的時候……房子，已經著火了，而小蝶就站在家門口……不止是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推測說，是因為家裡的易燃物忽然著火才引發了這場火災……可是，可是那個時候，小蝶手裡捏著一個打火機。”
宇智波鼬忽然明白了下文。
孫家明繼續道：“**覺得，應該是小蝶要去點蠟燭，不知怎麼的，燒著了別的東西……”
“不是她。”宇智波鼬打斷他，“不是她做的。”態度異常篤定，叫孫家明和胡蝶都吃了一驚。
孫家明看了他很久，才繼續說道：“因為這個，所以小蝶的病，發作了，叔叔沒辦法，就把她送到了醫院裡，後來不知怎麼的，她忽然在醫院裡失蹤了，我是高中的時候，才重新遇見她的，可是，她已經不認我了，也……不認叔叔了。”
宇智波鼬看到少年痛苦糾結的表情，忽然問道：“你……後來發生了什麼？”
“你是指？”孫家明一時沒有明白過來。
“你和她的家庭。”他淡淡回答。
果然，孫家明的面孔一瞬間漲紅，好半天才緩過來，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們現在，法律上的關係是兄妹。”他沒有再說下去。
可是宇智波鼬能夠猜到了，七歲的小女孩因為母親生病並且喪身火災，又被認為是殺母凶手，引發了隱藏的疾病，精神脆弱，被父親送往精神病醫院，三年後，被一個和尚收為弟子，伴隨著青燈古佛，渡過少女最美好的那段歲月，那是何等的寂寥，何等的凄苦。
直到三年前，才重新踏入社會，此時卻發現昔日青梅竹馬愛戀著的鄰居哥哥，真的成為了自己的兄長——她的父親，已經再婚，對象正是孫家明的母親。
他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心中忽然又再度不忍，他總算是明白了她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去，她不堪回首的童年。
大家都沉默了下去，胡蝶也是，她未曾想到，自己在受到父母寵愛，享受花季年華，在校園中歡笑的時候，那個少女會在寺廟中，伴隨著青燈古佛，誦經坐禪，以祈求平靜內心，好減少病發的痛苦。
她忽然莫名的流下眼淚，氣氛沉悶至極。
終於，宇智波鼬問道：“她現在在哪裡？”
莊迷蝶又看到了那些幻象，她覺得腦袋似是一團漿糊，她無法思考，只是看著那些瑰麗的顏色在眼前沉浮來去，她知道自己注射了藥劑，然而這種抑制精神病的藥物往往會有許多後遺症，她如今無法動彈，四肢似有千斤重。
忽然之間，景色變幻，那些顏色忽然化為翩翩彩蝶，飛舞旋轉，宛如落英繽紛，十分美麗，她想起宇智波鼬曾經給她看到的那個幻術，忽然悲從心來，忍不住喃喃道：“舞衫歌扇，儀態萬方，彈指繁華，終隨逝水，茫茫回首，舊事皆空，豈但海市蜃樓，為頃刻幻景哉……”
她看到被自己用布條綁起來的手腳，以及現在依然是平坦的小腹，忽然淚盈於睫——幻覺愈發華美，那麼她的病情越重，已經不能夠再拖下去了。
宇智波鼬不過是紅塵中她看到的幻覺，然而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其實不過是一場美妙的幻象，一切都未曾存在的，可是想起腹中無辜的孩子，她又要怎麼安慰自己？
可是，可是真的是，不能夠再拖下去了。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5
【三十一】小產
藥物的效用過去，莊迷蝶從夢裡醒過來，她費力撐起身體，只覺頭暈目眩，難受至極，一股噁心感衝上來，她捂住嘴巴乾嘔起來。
她只覺渾身疲憊，不想動彈，身上的血液似乎稍微冷卻了下來，連同她的腦子也暫時恢復了清醒，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已經有了好幾個針孔，手腕處的皮膚異常細嫩，也特別脆弱。
她想起自己的幼年時代，她的母親也是這樣日復一日的消瘦下去，服用大量的藥物而產生幻覺，常常十分暴躁，推打她，怒罵她，但是正常的時候又會把她抱到懷裡慟哭，那個時候她年幼不知事，只覺得家中的氣氛一日日緊張起來，沉悶無比。
她的父親常常會把她送到隔壁的孫家，也就是孫家明的家裡，孫家明的父母都十分熱情，然而她的母親依然一日日病重了。
她知道自己遺傳到了母親的這種疾病，精神十分脆弱，不能夠接受太大的刺激，後來因為他師父日日讓她誦經念佛，在寺廟中修身養性，這才慢慢的緩了過來，進入了學校正常學習。
她已經許久沒有發病，但是依然帶著大量的藥物，這不是多此一舉，在老苦的時候，她就有預感，病苦肯定是會輪到她。
她必定會走上母親的舊路。
然而她小的時候就發過誓，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孩子也遭受這樣的痛苦，既然如此，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讓他出生。
現在這個孩子還只是一個胚胎，不過是一組細胞，必須要早點動手，不然等胎兒成型，恐怕更加不捨。
她的手撫上自己的腹部，微微苦笑：她還真的不是一個好母親呢。事到如今，她真的不知道當時自己一時賭氣沒有吃那個避孕藥，到底是福還是禍了？
她垂下眼，笑意苦澀，動手吧……她心底響起幽幽的嘆息聲，以免夜長夢多。
可是，她心底難免遲疑，真的就這樣要拿掉他麼，都不必問問……他的意見麼？她的手漸漸握緊成拳，又忽然鬆開——問什麼呢……何必問呢，如果胡蝶不是足夠笨，那麼現在，他應該已經忘記她了才對。
試想有一天，他們發現了她的屍體，大概他會疑惑地問一句：“這是誰？”
然後胡蝶可以從容回答一句：“我的同學莊迷蝶。”
她這麼想著，忽然撲哧一下笑了出來，而且越笑越激烈，最後居然笑出了眼淚來，她一邊用手抹眼淚，一邊又有大量的眼淚涌出眼眶，怎麼擦都擦不完。
她把臉埋到枕頭裡，很快眼淚便濡濕了一小片的枕巾，她不是故意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涌上無盡的辛酸和難過，一定要叫她哭出來才行。
即便是她母親死去的時候，即便是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再婚，娶得就是當年孫家明的母親的時候，她都未曾痛哭過，然而此時此刻，她卻恨不得流盡身體裡的最後一滴水才能罷休。
她怎麼會捨得那麼做呢，她怎麼捨得，她的生命，從七歲的那場大火開始，就陷入虛無之中，在精神病院裡，她被護士們壓著注射各種藥劑，服用大量的藥物使得她的頭髮不停地往下掉，一梳頭，頭髮就落到瓷磚上，黑壓壓的一片。
她在鏡子上呵氣，伸出手指，寫：發薄不勝梳。那年她不過九歲。
醫院裡到處是瘋瘋癲癲的病人，嘴裡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有些病人發瘋的時候，會拿東西攻擊人，雖然醫院裡大多數物品都是特製的，很難傷人，可是難免有得逞的。
曾經就有一個病人，掰下了鐵窗的欄桿，揮舞著鐵棒到處打人，她嚇得瑟瑟發抖，躲在一邊動也不敢動，自此很長的一段時間，她都會做噩夢，尖叫著醒過來，吵醒護士，然後不容分說為她打針。
針頭刺歪了，疼得要命，她眼淚含在眼眶裡，怎麼都沒有掉下去。
她的父親開始的時候還來看她，但是漸漸的，便減少了次數，最後乾脆都沒有來。她神智漸漸清醒，然而沒有人接她走，她只好日復一日待在那個地方。
直到那一天，她在院子裡畫畫，畫一隻花叢中的蝴蝶，那個時候，她的師父明心大師悄然來到她身邊，看了她半晌，忽然問：“我收你做徒弟，可好？”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著白色袈裟的僧人面容聖潔，有普渡眾生之感，她低下頭去，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問道：“世人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我當如何處之？”
明心大師神態自若，含笑答曰：“只要忍他、避他、由他、耐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她扔下畫筆，當場跪下叩頭：“師父！”
跟著明心大師的日子，不算壞，但是也不算好，對於一個正值好年紀的女孩來說，卻是十分殘忍，當別的孩子在和父母撒嬌的時候，她要每日晨起做功課，背誦長長的佛經，長時間一動不動，當其他孩子在為考試發愁的時候，她要在藏經閣裡打掃，翻閱那些厚厚的古籍，當那些男生女生情竇初開，上演美好青澀的校園戀情的時候，她為自己剛剛來了初潮而茫然。
她比現在的任何一個出家人，更像出家人。
她清心寡慾的克制著自己，約束著自己，原本只是希望能夠心平氣和，多活幾年，後來慢慢的，其實也就不怎麼看中性命了，誰知道……誰知道會來到了這裡，遇見了他。
她為命運的安排而無奈嘆息。
她拉開抽屜，發現裡面的鎮定劑已經沒有幾支了，剩下的藥也不多了，如果斷了藥，她真的是，很有可能會崩潰，說不定就會輕易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現在，她忽然不捨得死了……而且……她看向抽屜裡那一瓶小小的液體，只要注射進去，那麼很快，她肚子裡的這團組織就會脫落，那個本不應該到來的孩子，也會重新投胎輪迴。
她伸出手去，然而只是剛剛碰到了那個冰涼的瓶子，她卻好似觸電似的縮回來……再等一等吧，再等一等。
她安慰著自己，胡亂吃了點東西，就蒙上被子繼續睡了起來。
孫家明沒有回答宇智波鼬的問題，他有些狼狽的避開了他的視線，說道：“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我先走了。”
他頭也不回，幾乎是奪門而出，宇智波鼬也不攔他，神情很是複雜。胡蝶看看已經沒影的孫家明，又看看宇智波鼬，也站了起來，說道：“那我也先走了，你，你好好休息。”
他點點頭，低聲道：“謝謝。”
胡蝶忍住眼淚，搖搖頭，回答道：“不謝的……沒什麼好謝的，我其實什麼都沒做。”她轉過頭，迅速離開，踏出門的一個瞬間，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心中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她是不後悔毀了那瓶迷情劑的，她有她的驕傲，喜歡一個人，絕不用這樣的方式得到他，然而與此同時，她也知道，自己再無機會了。
孫家明再去看莊迷蝶的時候，她正在衛生間裡嘔吐，看到孫家明來了，她漱口，神態自若走出來，接過他手裡的食物吃起來。
孫家明忍不住問：“你沒事吧……怎麼在吐？”
她搖搖頭，道：“藥吃多了的副作用，沒事的。”她頓了頓，問道，“你，沒告訴別人我在這裡吧？”
孫家明搖搖頭。
莊迷蝶淡淡道：“那就好，那就不枉費我叫你一句家明哥哥。”
孫家明有些尷尬，匆匆就想告辭，只是不經意一瞥，驟然變色，然而埋頭吃東西的莊迷蝶並未看到他的神色變化。
待孫家明走後，她收拾好東西，洗了澡，換上乾淨的衣服，準備好毛巾和藥，她坐在床頭，用針筒汲取了瓶中的液體，然後拿出酒精棉花，在手臂上反覆摩擦消毒。
她把針尖對準了靜脈，然後刺了進去，緩緩推動針筒的塞子，她的眼底迅速沁出眼淚來，她沒有辦法去擦掉，只是緩緩的，但是堅定的，將液體注入了靜脈內。
完成之後，她額上都沁出了薄薄的汗，她躺在床上，把毛巾墊在身下，她等待著那一刻的來臨。
孫家明幾乎是橫衝直撞跑到宇智波鼬的房間的，他似乎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沒有動過，胡蝶在他旁邊和他說些什麼，他只是搖搖頭，並不說話。
孫家明幾乎是衝進去，脫口就問：“你們，你們……”他看到胡蝶，忽然就卡了，磕磕巴巴說不出來。
胡蝶皺眉看了他一眼，問道：“班長，有話慢慢說，我們怎麼了？”
孫家明深吸一口氣，對宇智波鼬直直道：“不是你們，是你和小蝶，她，她剛在吐，而且……”他咄咄逼人，“你對她做了什麼？”
宇智波鼬本來神色未變，可是忽然之間似是想起了什麼，一個瞬身閃到臥室裡去，胡蝶跟上去，只見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忽然之間愣著了。
那裡面是一盒沒有拆封的避孕藥。
他忽然明白了，急聲問道：“她在哪裡？”
孫家明也快速道：“我帶你去。”
過了一會兒，莊迷蝶才感覺到腹部有些微的抽搐，略有些疼，腿間有一股溫熱感，她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她覺得其實並不疼，只是心裡難受得緊。
她這是在謀殺自己的孩子，她止不住的流下淚來，她把臉埋在枕頭裡，阻止了哭音。
門是忽然被打開的，她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好半天，才挪動僵硬的頭，轉過去，看到他站在門口，然後關上門，一步步走進來，似是從某種虛無的空間裡走出來，她屏氣，疑是幻覺，想要細看，卻自覺愧對他，轉過頭去不看他。
他走到床邊，輕輕把被子掀開，那灘鮮紅的血赫然在目，溫熱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他闔了闔眼，把被子給她蓋好，然後坐到床邊，輕輕撫摸她的臉——真的是消瘦了，巴掌大的臉，下巴尖尖的，蒼白的臉色，漆黑的眼瞳，眼睫上沾著一滴晶瑩的淚珠，十分可憐，像是從聊齋志異裡走出來的女鬼，然而自有一股凄美。
他輕聲問：“疼麼？”
她咬著下脣，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才好。他的溫柔讓她愈發愧疚，愈發難受，她無言以對。
他找到她的手，牢牢握住，她的眼淚撲簌撲簌掉下淚，像是珍珠，她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頓了頓，她說道，“可是我必須這麼做。”
他握緊她的手，道：“怕你的病會遺傳到孩子身上？”
“是……”她驚訝，“你，都知道了？”
“恩。”他應了聲，忽然看到她捂著肚子皺起眉頭來，忙問，“怎麼了……？”
她咬著脣，艱難道：“肚子……疼。”
他把她抱起來一點，讓她枕在自己的腿上，莊迷蝶握緊了他的手，喃喃道：“我小的時候就發過誓，絕對不會讓我的孩子也遭到同樣的事……但是，但是我是不是比我的母親更自私，更壞？”
“沒有。”他撫摸著她的臉頰，回答道，“你很好。”
她牽牽嘴角，像是想笑，卻像極了想哭：“我剛還在怨胡蝶，她怎麼那麼蠢，那麼簡單的事情都會失敗……但是，但是現在我忽然很慶幸了……”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覺得腰肢酸軟不已，有什麼東西墜著往下掉，這本是很難受的，但是忽然之間，她這樣握著他的手，卻覺得沒什麼了。
也許是因為時間不長，所以孩子掉的格外順利，她看到那團血色的東西的時候，淚水再度充盈了眼眶。宇智波鼬比她鎮定得多，他清理好床鋪，給她擦乾淨，然後將手覆蓋在她的眼瞼上，輕聲道：“休息一下吧，已經過去了。”
她點點頭，溫順的閉上了眼睛，這是她幾天來唯一一次不用藥物就輕易的睡了下去，難得的安穩。
【三十二】前世今生有因果
她又做了一模一樣的夢境，那是她童年的家，只是現在它還沒有起火，她呆呆地望著它出神。
“進去看看吧。”忽然身邊有人這麼對她說。
她訝然回頭，發現宇智波鼬就這樣站在她身邊，拉了她的手：“進去看看，你就知道真相了。”
她忽然十分猶豫，躊躇不前，他的聲音自旁邊傳來：“相信你的記憶，火不是你放的。”
她看著他，點點頭，默默走進去，家裡的陳設即熟悉又陌生，她撫摸著那些傢具，想起曾經美滿的家庭，幾乎要落下淚來。
桌子上擺放著一盒蛋糕，她看到一個小小的女孩努力爬上椅子，在那裡拿著蠟燭和打火機，旁邊是一位形容憔悴的女子。
她張了張口，媽媽兩個字卻怎麼都沒有吐出來。
“小蝶乖。”她年輕的母親如此道，“不可以玩火的。”她的視線落到那些蠟燭上面，忽然一頓，然後又急速扭頭看了看幼小的女兒，她一個瞬間把小小的莊迷蝶抱在懷裡，
然後她塞給她一張紙幣，哄道：“小蝶乖，自己去買糖吃好不好？”
小小的她乖巧的點點頭，跳下椅子開門出去，誰也沒注意到，那時候她手裡還握著那個打火機。
她的母親目送她離去，然後打開了音響，裡面放的就是周璇的《四季歌》，悠悠的歌聲飄蕩在這個房子裡，她以眷戀不捨的目光掃視了一遍，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頭髮，拿起一根火柴，點燃了其中的一根生日蠟燭。
啪嗒一聲。她把蠟燭扔到了窗簾上，很快便燃起了大火，火光沖天而起，她的母親安然坐在一旁，聽著周璇的歌聲，竟然浮現出一絲笑容來。
看著大火燃著了窗簾，傢具，衣服，火舌舔舐著她的母親，映紅了一方天空，她捂住了面孔——她早就應該想到的，那一年，她的母親病發，幾乎是耗盡了家中所有人的精力和金錢，可是母親卻並不見得好轉，她為了不再拖累他們，選擇了自盡，她不怪她，但是心中酸澀難忍。
時隔那麼多年，但是她和她的母親，是何等的相似啊。
宇智波鼬將手放在她的肩上，無聲安慰。
她放下了手，長長吁了口氣：“原來真的不是我。”她雖然相信自己的記憶，可是畢竟當時年紀小，又是眾口鑠金的，她難免自我懷疑，這未嘗不是她的一個心結，而如今事情明了，她不由舒氣。
夢醒了。她睜開眼，看到宇智波鼬靜靜注視著她，目光溫柔撫慰。像是一場幻覺。
她伸出手去，想要撫摸他的面容，他也不避開，只是看著她，問道：“好些了麼？”
她點點頭：“嗯。”
他忽然彎了彎脣角，低下頭，用極為低沉誘惑的聲音說道：“下次可別忘了吃藥。”
她正想下意識應了一句，忽然反應過來，呸了他一聲，便拉起被子蓋過頭，不去理他。
看到她終於恢復了往日的那副模樣，他略略放心，看到被子的起伏從雜亂到平緩，便知道她是睡著了，他輕輕拉下被子，露出她白玉一般的臉龐，最近真是清瘦了，看上去真是惹人憐惜。
他輕輕嘆口氣。
說實話，莊迷蝶十分幸運，她使用藥物流產，還算乾淨，然而這幾天她身心俱疲，因此長時間在睡覺，醒過來的時候也只是喝了一點紅棗粥。
對此莊迷蝶評價道：“味道……太甜了，誰做的，放太多糖了。”
他輕咳一聲，拍了拍她的腦袋，不作回應。莊迷蝶看了他半晌，忽然明白過來，苦苦忍了笑意，故作正經問他：“你不相信麼，你嘗嘗啊。”
她還真的就舀了一匙遞過去，他看了她半晌，忽然彎了彎脣，就著她的手就吃了，然後微微皺了皺眉：“是甜了。”
莊迷蝶終於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秀眉舒展開來，比過去多了一份明媚感，她一邊忍笑一邊說道：“抱歉抱歉……那個，我理解的，真的。”
她那句話怎麼聽都覺得是火燒焦油，他本來想去掐掐她的臉，但是忽然改變了主意，捏著她輕巧的下顎，在她脣上落下一吻。
莊迷蝶咬了他一口，他們沒有加深這個吻，只是輕輕舔舐吮吸，似是無言的撫慰，溫柔至極。
胡蝶呆呆的坐在地上上，只覺得大腦一片漿糊，想要思考什麼，但是腦袋遲鈍，無法運行。她剛剛看到他一個瞬身閃出去，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好不容易找回了思緒，她輕手輕腳走過去，拉開了那個抽屜。
她雖年輕毫無經驗，但是也能看出那是一盒避孕藥。
霎時間她蹲下來，捂住面孔，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腿腳發軟，怎麼都站不起來，好半天，腿腳發麻，可是毫無力氣。
“你後悔麼？”忽然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輕輕問。
她心知是幻覺，故木著身體，一動不動，只是口脣微顫，回答道：“不。”她不後悔摔了那瓶迷情劑，不是她的，就是不是，她也搶不來。
更何況，他們做到這種地步，他難道不需要負責麼？
可是雖然那麼想，心卻一抽一抽，疼得要命，她只覺得喉嚨酸澀發緊，想要哭，可是卻哭不出來，難受得緊。
“那你恨不恨她？”又有人這麼問。
她凝神想了想，回答道：“我傷心，但是我不恨，我愛的人不愛我，我就該去恨麼……”她微微苦笑，“我能恨什麼，本來就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身邊的聲音忽然肅殺冰冷了起來，胡蝶猛然抬頭，這才發現方才的問話並非幻覺，那個人站在她對面，俯下身，壓迫感十足，她忽然害怕起來，問道：“你是誰？”
他神情冰冷：“我是誰，你不必管，我只是問你，她奪走了你的東西，你恨不恨她？”
胡蝶低下頭，喃喃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他忽然走過來，挑起她的下巴，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好，那我告訴你，宇智波鼬喜歡的人本來應該是你，但是被莊迷蝶橫刀奪愛，我問你，你恨不恨？”
胡蝶似乎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不不，你說錯了，哪裡有本來這一回事？”她絞著手指，大腦一片混亂。
“看來你還是沒有想起來。”他忽然放緩了口吻，“你知道宇智波彌子是誰麼？”
她搖搖頭，想了想，問道：“鼬君的族人？”
“宇智波彌子，是宇智波鼬的初戀情人。”他嘴角噙笑，含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嘲諷，“你們應該都知道才對。”
她驚愕的點點頭——宇智波鼬的戀人，她當然知道，那個被宇智波斑提了一句，就讓她們暗自猜疑神傷許久，原來是叫宇智波彌子。
但是下一句話才是石破天驚：
“而宇智波彌子，就是你的前世。”
他一句話讓她錯愕的無以復加，簡直是混亂到了極點，好半天，她才磕磕巴巴問道：“什麼和什麼……”
“我說，宇智波彌子就是你的前世。”他逼近她，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你的前世，就是宇智波鼬的戀人！”
他說著，在她額上輕輕一點，一道光芒沒入她的大腦，胡蝶驚恐的睜大了眼，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景：
七歲，她去忍者學校上學，路上忽然病發，靠在墻上咳出血來，那個少年就走過來，問道，你還好嗎？
她抬起頭，雙脣紅潤如血，她笑道：鼬哥哥，我沒事。
八歲，他已經畢業去出任務，她身體不太好，大部分時間都會在家裡或者醫院裡修養，可是她依然堅持上學，他偶爾會來看她，給她帶一些禮物。
九歲，他們在院子裡說話，那一日陽光明媚，百花爭妍，她笑語嫣然，他溫和淺答。
十三歲，她的生日，她最後的一個生日，他送了一條蝴蝶掛墜的項鏈，親手為她戴上，她歡喜的無以復加。
十三歲，她被母親告知，要同他訂親，日後便會成為她的妻子，她頓時喜憂參半，喜的是良人如此之好，憂的是自己的身體並不見得好轉，也不知還有多少時日。可是當他牽著她的手舉行訂婚儀式的時候，她的內心被滿滿的幸福甜蜜裝滿，什麼也顧不得了。
也是十三歲，那一日她剛剛睡下，聽得外頭喧囂不已，她詫異著披衣出門，卻只看到他猩紅的雙眸和泛著冷光的刀刃。
原來今生情根深種，不是沒有緣由的，胡蝶捂住面孔抽泣起來，心中波濤起伏，難以平靜，原來他們不是有緣無分，原來她前世就和他相識，原來她就是那個宇智波鼬的戀人。
原來就是她自己。
他冷眼看著她又哭又笑，慢慢道：“本來他和你之間就有著姻緣的……可是，現在被莊迷蝶阻擾了，你恨她麼？”
胡蝶睜大眼睛，茫然道：“我……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樣說才好，恨麼？還是不恨？
他冷冷勾勾嘴角，頓時隱去了身形。
徒留胡蝶一人，呆呆傻傻坐在原地，一時不知這是真是幻，然而前世的記憶那麼清晰……她忍不住痛哭起來。
莊迷蝶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因此今日便去廚房做壽司吃，她今日穿著一件白綢的裙子，頭髮編成辮子，十分清麗好看。
他饒有興致看著她，問道：“你不是在寺廟中長大的麼，怎麼會做那麼多東西？”
莊迷蝶看了他一眼，道：“就是因為在寺廟裡啊，我有好幾個師兄，他們不能吃葷，但是常年吃素齋又太辛苦，所以我學了一些甜食小吃什麼的給他們改善夥食。”
他奇道：“你還有師兄？”
“是啊。”她點點頭，把壽司放到他面前，又去做奶茶。
他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道：“唱個歌吧？”
“我只會念佛經。”她白了他一眼，不買賬。
他不以為忤，卻是笑道：“你上次不是唱過麼？”他是指在生苦的時候，她被那些符號所迷惑，不由唱著那首四季歌。
她想到這個，臉色忽然很難看，只是看到宇智波鼬，又想起他的好來，這才臉色稍霽，勉勉強強道：“我唱個別的。”
她想了想，開口唱到：“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哎呀哎呀，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家山呀北望，淚呀淚沾巾，小妹妹想郎直到今，郎呀患難之交恩愛深。”她這麼唱著，忽然覺得哪裡很奇怪，她離他是幾步的距離，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是隔了好遠好遠的距離，空間都扭曲了。
宇智波鼬本來是含著笑意的，只是忽然發現空氣裡有什麼東西被扭曲了，他立即看向她，她依然在那裡唱著未完的歌詞：“人生呀，誰不惜呀惜青春，小妹妹似線郎似針，郎呀穿在一起不離分，哎呀哎呀，郎呀穿在一起不離分……”只是聲音越來越遙遠，她的身形忽然模糊透明了起來。
他立刻伸出手去想要拉住她，然而那條裙子不知怎麼的，滑不留手，那片裙角從他指縫中迅速溜走，他就這樣眼睜睜她消失在他面前。
【三十三】痴妄蝶
把胡蝶從混沌中拉回現實的，是一陣喧鬧聲，她擦乾眼淚站起來，還沒跑到廚房，就被倒在門口的人給嚇了一跳，那是她的同學周可欣，她捂著胸口，卻還是有血液滴下來，她費力睜著眼睛看著胡蝶，面色蒼白，已經是說不出話來。
“可欣！”胡蝶嚇得三魂不見七魄，趕緊蹲下來搖她，可惜她沒過多久就停止了呼吸，只是眼睛還是睜得大大的，一副不甘的模樣。
胡蝶不由走進廚房裡去，只見整個房間都是一片狼藉，地上流淌著鮮血，散髮著刺鼻的血腥味，她看到馮嬌趴在地上，腸子已經流了出來，卻還是扼著尚琪的脖子不肯放手，尚琪完全不見平日的怯懦，惡狠狠盯著馮嬌，同她對掐起來，兩個人早就沒了氣，但是還是死死不肯鬆手，眼珠爆出，舌頭吐出來，十分可怖。
桌子上還趴著許珍珍，張穎，胡蝶走過去一探，發現她們已經沒有了呼吸，口中流誕，嘴脣發紫，似乎是中毒而亡，而趙菲蜷縮在一邊，瑟瑟發抖，精神似是錯亂，胡蝶看到她身下一灘紅水，她是因為過度驚嚇而流產了，而方龍在不遠處，費力想要爬向趙菲，而趙菲卻被他嚇得繼續縮小身體。
劉棟和向斌兩人，身上也有多處的傷痕，一個跌坐在椅子上，一個趴在桌子上，均是血淋淋的，好不駭人。
胡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卻被這樣殘酷血腥的場面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好半天，才顫抖著問：“倩倩……倩倩你在哪裡？”
她喊了好幾聲，才聽得一個弱弱的聲音道：“這裡……”
胡蝶腿腳發軟，卻還是強撐著走到櫥櫃邊，拉開了櫃子，卻發現裡面躲了兩個人，一個是盧倩倩，另一個是何子俊，何子俊似是受了點傷，胳膊上一道傷口，可是並不致命，他死死抱著盧倩倩——他的感情，平日裡居然那麼隱忍，卻在此時爆發出來，帶著喜歡的女孩躲在一邊，避開了這一場屠殺。
胡蝶拉出盧倩倩，只覺得大腦缺氧，她顫抖著問：“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
盧倩倩流著眼淚，說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也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似乎是無法把一句話說完整，而何子俊雖然好一點，但是面色蒼白，咬緊牙關，似乎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啊！”忽然門口傳來一陣低呼，胡蝶扭頭一看，卻是孫家明和吳子雲兩個人聞聲趕來，卻不知看到如此慘劇，不由雙雙變色。
連鬼鮫蝎和迪達拉也趕了過來，他們是見慣了血腥的人，當下也不由皺眉。
“怎麼回事？”胡蝶聽到這個聲音欣喜回頭，忽然看到千萬隻烏鴉飛進房間，幻化出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是方才出去尋找莊迷蝶的宇智波鼬。
莊迷蝶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是的，她看到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以一種極為奇妙的形態看到的，她的身體似是漂浮在無邊無際的宇宙中，四周千萬年沉浮著的星辰，身邊是廣袤無垠的空間，可以無限伸展開去。
而她能夠清晰地看到剛才發生的一切事情，她似乎能夠看到整個痴妄城的任何一個角落，她似乎就融化在每一個空氣的分子裡，任何事情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她看到宇智波鼬錯愕在原地，然後結印，他的身體忽然幻化成了許多烏鴉，飛向各個角落去尋找她。
她看到同學們積聚在廚房裡，嘻嘻哈哈吃飯，然後尚琪偷偷摸摸把一小包的藥粉倒到了碗裡，端到了馮嬌面前，結果卻被許珍珍張穎誤吃了，立刻中毒身亡，馮嬌大驚，立刻撲上去質問尚琪，尚琪坦白自己受不了她的欺侮，既然那次的裸照不能給她打擊，她便決定痛下殺手，兩個女孩廝打起來，趙菲想要去勸，卻被人狠狠推開，撞到墻角流產了，方龍腦袋一糊塗，連忙上去算賬，馮嬌隨手抽過一把菜刀砍去，砍傷了他，周可欣嚇呆在原地，卻被人誤傷，向斌和劉棟比不上方龍那麼大的力氣，而尚琪卻爆發出了與平日不相稱的力量，也抽出水果刀猛的刺向馮嬌，卻被盧倩倩攔住，差點誤傷她，卻是何子俊把她拉到一邊，避開了這場混戰。
總而言之，這場戰鬥混亂至極，大家被砍傷要報復的，積怨已久的，嚇呆的，廚房裡各種各樣的刀具，玻璃，盤子都成了武器，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居然造成了如此大的傷亡。
這樣慘烈的情景，饒是素來鎮定的莊迷蝶，也錯愕許久，回不過神來。
然後胡蝶就被吸引過來，看到這樣的一幕，緊接著其他人也趕了過來。
她一時不能回過神來，卻聽得有人輕輕嘆口氣，說道：“八苦要結束了。”
她一驚，連忙抬起頭來，卻發現一個身形模糊的人站在她身旁，她蹙眉道：“你是……痴妄？”
她有些不確定，因為自從痴妄看到她內心之後，便常常是以宇智波鼬的形態出現在她面前，而非如今那團乳白色的霧氣凝聚成的人形。
它似是微微一笑，走近了，莊迷蝶看到它的形狀在不停變換，逐漸顯現出輪廓來，最後定格成一張秀媚的臉龐。
莊迷蝶忽然輕呼了一聲，急速問道：“你要幹什麼？”
它的聲音也轉化為少女柔媚的嗓音，緩緩重複道：“八苦快要結束了。”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生老病死，你應該知道，而胡蝶是求之不得，老苦中還有愛別離，以及尚琪的怨憎會。”
“還有五取蘊。”莊迷蝶道。
“呵。”誰知她忽然笑了起來，“五取蘊，五取蘊是最早發動的陣法，你沒有發覺麼？”
莊迷蝶思量許久，都沒有發現，唯有搖搖頭。
她大笑起來，道：“那你告訴我，我現在是誰？”
莊迷蝶微微別過頭去，輕聲答道：“是我。”不錯，如今痴妄的模樣，正是她自己。
此時又聽她道：“你沒有想起來麼？”她把手指豎在嘴脣上，眼神帶著一點點的冷嘲，“我告訴了胡蝶她的前世，‘我’卻是忘了自己的前世了……不，‘我’是沒有前世的。”她一字一頓道，“因為你根本沒有存在過！”
她一句話宛如驚醒夢中人，莊迷蝶剎那猶如醍醐灌頂，她刷一下睜大了眼瞳，身體發出嘩啦一聲脆響，猶如擊碎的玻璃一般，竟然就這樣碎成了晶瑩的碎片，飄舞在空中，宛如飛舞的蝴蝶。
正當大家都驚呆在原地的時候，忽然聽得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聲音不大，然而猶如一聲叱喝，把眾人從混沌中驚醒，大家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們竟然已經離開了方才的那個房間，現在踏在一片虛無之中，頭頂腳下，是一片白光，然而這片白光卻並不刺眼，反而如若春日的陽光，暖煦無比，叫人身心受到洗滌，無比妥帖聖潔。
而他們的眼前，頓時出現了一道金光，一個人盤坐在蓮花台上，頭戴毗盧冠、身披袈裟，一手持錫杖，一手持蓮花，面容聖潔慈悲，只聽他再度頌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八苦陣，已經結束了。”
他這麼一句話，卻讓胡蝶頓時喜上眉梢，連忙問：“呃……那個，大師？八苦陣已經結束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施主請不要著急。”他淡淡微笑，輕聲安撫著，不知道為什麼，胡蝶忽然就覺得十分安心，便不再言語。
“八苦陣是痴妄城獨有的陣法，幾位能夠等到八苦陣結束，自然是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他面帶微笑，輕聲解釋。
誰知胡蝶忽然抽泣了一聲：“可是我們的同學……都死了。”
“施主此言差矣。”大師再度道，“痴妄城並非設在人間，而你們的陽壽也未曾耗盡，怎麼會死呢？”
他一句話讓幾個人都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同學們的死，本來就是所有人的心傷，如今得知他們並未死去，不知多少高興。
“只是，在八苦陣中‘死’去的人，回到人間，會忘記這些事情。”大師的話並未讓他們有一絲一毫的喪氣。
畢竟，能夠活著，已經是最好了。
胡蝶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然而忽然看到了宇智波鼬，她心中卻一緊，回到現世，就等於……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忽然悲從心來，脫口就叫：“鼬哥哥。”
她的稱呼讓宇智波鼬忽然回過頭來，他看著她，讓她侷促了起來，不知說什麼好，便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大師。
大師微微一笑，解答道：“胡蝶，你的前世本是宇智波彌子。”他的一句話叫宇智波鼬霎時變色，看著胡蝶的目光無比複雜。
“你們本是有著姻緣的。”大師緩緩道，“可是，一世結束，你們的姻緣，也就盡了，你今日不過是受前世的影響，可是，彌子已經過去，你是胡蝶，你可明白？”
胡蝶頓時明白過來，這是大師在點撥她，叫她明白，她和他的姻緣，在宇智波彌子香消玉殞的時候，便已經盡了，今生她是胡蝶，所以今生，宇智波鼬喜歡的，不會是她了。可是明明是那麼的喜歡，明明是那麼的，那麼的心痛。她仰面看著他，眼淚悄悄就流了下來，然而宇智波鼬只是沉默半晌，才緩緩問道：“迷蝶在哪裡？”
他一句話出口，胡蝶便變了臉色，而大師面上，也露出了悲憫之色，他嘆息一聲，道：“阿彌陀佛，你難道沒有發現麼，莊迷蝶，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的。”
宇智波鼬毫不留情上前一步，道：“她存在。”
大師輕嘆一聲：“痴兒痴兒，你可知你已陷入五取蘊之苦？”
人對五蘊（既是色、受、想、行、識五種身心聚合）的身心產生執著，稱為五取蘊。取是執取之意。
大師緩緩道：“你們每個人都有前世，然而唯獨莊迷蝶沒有，你可知是為什麼？”他的問題叫眾人一怔，卻無法回答。
大師隨即解釋道：“那是因為她是今生才入的輪迴，投的人身。”
“我不懂。”胡蝶還是沒有想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看向宇智波鼬，卻見他眉眼間似有不忍之色。
大師嘆口氣，解釋道：“我在地獄度盡六道中生死流轉眾生，而眾生投胎前卻有種種不願，各種執念，千萬年下來無法消散，便有了神智，又時常聆聽佛法，便有了慧根，因人間最執著便是情愛，它又聽聞梁祝化蝶之事，便將形態，化為蝴蝶，故我謂之痴妄蝶，它既有生命，便是六道眾生，我亦有渡它之責。”
“我將它收在身邊，讓它隨我修行，本是再過些時日，便可脫出輪迴，立地成佛，誰知她卻誤入一人夢中，得知人間之事，便求我讓她進入輪迴，做一回人，待嘗盡人間之苦後，方可成佛。誰知她少時命途多舛，我恐她陷入諸多執念，便分身來到人間，向她傳授佛法，誰知……痴妄城開，八苦陣啟，不過事已至此，我須問你”大師拈花微笑，似是了悟一切，“你，可還記得你少時的那個夢麼？”
那一個瞬間他想起來那個幾乎被遺忘了的夢境，他也終於明白，他為何會眷戀她的身體，難以自拔，那是有因由的。
那是他在少時的一個夢境，夜深人靜時，他夢到自己身在一片桃花林之中，粉紅色的桃花花瓣窸窣落下，落英繽紛，千萬隻彩蝶飛舞不斷，他被引誘著走向那一片花海深處，卻看到一個少女回過身來，面容秀媚，漆黑的長髮如同一件袍子裹住她赤裸的身體，肋下生有蝴蝶般絢麗的翅膀，桃花落到她的發間肩頭，散髮著清幽的香氣。她看到他似有驚訝，然而卻被他一把抱住，親吻不已。
朦朦朧朧間，他想起一句詩：人面桃花相映紅。
那是他少時的第一個春夢，原以為不過是事如春夢了無痕，誰知那個少女竟然從虛無之中誕生，投成女體，在多年之後與他相遇。
原來她本是誕生自各種執念，更是因他的慾念而化為真人。
原來如此。
可是他卻還是忍不住問道：“她在哪裡？”
大師看到他仍然執迷不悟，不由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為何仍是執迷不悟？”說罷他嘆息一聲，道，“既然如此，便讓她親自和你說吧，迷蝶。”
隨著他一聲輕呼，忽然從不遠處飛來一群色彩斑斕的蝴蝶，翅膀上閃著奇異的磷光，美麗至極，那群蝴蝶翩然而落，在地上凝聚成了一個少女，面龐秀媚，眉目清冷，穿著件白綢的裙子，可不就是莊迷蝶。
她看著明心大師，雙手合十道：“師父。”
明心大師揮揮手，道：“你同他說吧。”
“是，師父。”她回過神來，看著宇智波鼬，嘴角還噙著一絲笑，只聽她問，“宇智波鼬，你可知道莊迷蝶這個名字，是何來歷？”
他目不轉睛看著她，答道：“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她緩緩念出這段話，道，“是我變成了你夢裡的蝴蝶，還是你夢裡的蝴蝶變成了我？”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輕笑一聲，“我只是知道，痴妄投入輪迴，變作莊迷蝶，是因你之故，故我們之間存有孽緣，卻非姻緣，如今我記起前塵往事，紅塵與我，已無半分留戀，我將留在師父身邊，在地獄深處修行，昨日種種譬如昨***我緣分已盡，此後各有去路，不必留戀。”
他一直沉默的看著她，看到她說完，伸出手去，似是要撫摸她的臉龐，然而終究卻是收回了手，緩緩道：“我記得你和我說過，終其一生在嫣紅侄紫花叢中穿梭的蝴蝶，原屬色盲。”
她一怔，答道：“是。”
“那我要告訴你，莊迷蝶何止是色盲。”他冷冷吐出幾個字，“她簡直笨得要命，連自己的內心都看不清。”
她一怔，蹙起眉，不解得望著他。
他淡淡道：“既然如此，昨日種種已死，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她眼中閃過一絲委屈和悲傷，然而卻沉默不語，轉過身去看著明心大師。
明心大師瞧著他們，半天才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你帶他們離開這裡吧。”
“是，師父。”她雙手合十行禮，然後身體化為無數蝴蝶翩翩飛散，然而聲音猶在，“請諸位跟我來。”
她化身的蝴蝶帶著他們走上一條開滿彼岸花的小道，周圍是一片燃燒的紅色，一路所有人沉默不語，好半天，才聽得蝎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是什麼人？”
只聽莊迷蝶輕聲一笑，宛若銀鈴，她道：“我的師父就是地藏王菩薩，曾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她帶著他們來到了一片虛無之地，前方便是混沌，然而混沌霎時間被撕裂，一隻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的瑞獸跳出來，看著他們，她停下來，化為人形，道：“諦聽，師父要我送他們回人間。”
諦聽睜著大眼，靜靜望著他們，它似有疑惑，然而莊迷蝶用懇求的眼神望著她，諦聽似是聽到了她的心聲，眼中露出了某種悲憫之色，卻依舊是讓開了。
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光，莊迷蝶道：“你們走吧，往前走，就能回去了。”
孫家明率先點點頭，猶豫了半天，才說道：“你保重。”
“大家保重。”她點頭回應。
眾人從她身邊一個個走往彼岸，宇智波鼬是最後一個走的，她那時終於忍不住心酸，喃喃道：“再見，鼬，再見。”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他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快速動了動嘴脣，聲音極輕，但是她還是聽見了，他說的話很簡單，卻叫她忍不住淚流滿面，他說是：“傻瓜。”
諦聽走過來，蹭了蹭她，它的眼裡包裹著濃濃的悲憫之情，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彼岸。某市，某山。
雨後的山頭散髮著泥土的腥氣，空氣潮濕而清新，樹木蒼翠欲滴，然而這座山頭此刻卻擁堵著許多人群。
有旅遊公司的工作人員，有焦急不已的校方代表，還有撕心裂肺的家長們，一輛輛車疾駛而來，多輛救護車嚴陣以待，不停地有裝備齊全的救援人員前往深山搜尋。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聽到一聲歡呼：“找到了！找到了……學生在這裡……全部在這裡……都昏過去了，但是沒有生命危險……”
攝像機前，一位幹練的記者對著鏡頭播報道：“三天前，這裡因為大雨爆發了泥石流，據悉，有一個班的學生被困在此，而剛才，經過救援人員的努力搜救，終於發現了學生們……”
那位記者忽然一頓，她疑是眼花，剛剛，她似乎看到了火雲袍的一角，如若飛鳥，翩然劃過她的視角……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6
【尾聲】人間四月天
四月的天氣已經漸漸回暖，柳樹抽新芽，桃花已經有了粉嫩的花苞，綴在枝頭，Z市大學裡朝氣蓬勃的大學生走在校園裡，好不神氣。
胡蝶上完一堂公共課，正準備去吃飯，一個人上前忽然勾住她的胳膊，她一回頭，見到一張漂亮的面孔，此女打扮新潮，又天生是個美女，站在校園裡，引過不知多少目光，而胡蝶同她站在一起，卻並不比她差勁，反而多了一股靈氣，叫人喜歡。
這是她在大學裡新交的朋友，名叫鄭晴，性格十分開朗潑辣，只見她在四月裡也穿了一身玫紅色的短裙，穿靴子，露出白生生的腿，她勾住胡蝶的胳膊，問道：“這麼急匆匆的，是要去和誰約會啊？”
胡蝶笑了笑，答道：“我要和誰約會去？”
鄭晴撲哧一下笑出來，道：“那個孫家明，不是老來找你嘛？人家長得又帥，成績又好，又對你死心塌地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啊？”
胡蝶笑而不答，鄭晴不滿她的態度，道：“喂，你再不下手，我可是要動手啦？那時可別怪我不念姐妹情分。”
胡蝶笑出聲來，她答道：“那是他的福氣。”
鄭晴笑了一聲，歡快至極，然而隨即想到什麼，忽然問道：“你拒絕了那麼多人，可是心裡有喜歡的了？”
胡蝶頓了頓，沒有回答。
“快說嘛，是誰是誰？”鄭晴不依不饒。
胡蝶招架不住，忽然看到遠處走來兩男一女，連忙揮手：“倩倩，這裡這裡。”
來人正是她的好友盧倩倩，她勾著何子俊的胳膊，兩個人倒是十分恩愛的模樣，另一個是孫家明，手插在口袋裡，不要太英俊瀟灑，引得旁人齊齊矚目。
鄭晴瞧著孫家明，毫無顧忌，笑嘻嘻問：“這次打算請小蝶去哪裡啊，介不介意我同去？”
孫家明答道：“當然不介意，我們不過是約好卻明心寺看看，想來的話儘管來。”
鄭晴十分滿意，又摟住胡蝶，悄聲問道：“你真的不要麼？”
胡蝶翻翻白眼，不去理睬她，鄭晴知趣，便岔開話題，說道：“明心寺，是不是就是傳說求籤很靈的地方？”
孫家明接口道：“確切的說，裡面有位解籤的大師，十分靈驗。”
鄭晴立刻說道：“趕緊去求求姻緣才好。”
事實上，因為是週末，而明心寺聲名遠播，遊客眾多，尤其是求籤的人尤其之多，排了好半天的隊才輪上。
然而到底是沒見上那位大師，解籤的不過是一個小和尚，內容也十分模糊，鄭晴氣不打一處來，質問道：“你這是在糊弄人嘛，什麼佛門重地啊，唬人的吧！”
胡蝶被她嚇一跳，自從一年前的那段經歷之後，她對神明十分相信，因此連忙警告道：“晴晴，莫對佛祖不敬。”
鄭晴還是不大樂意，倒是那個小和尚頌了句佛號，道：“阿彌陀佛，貧僧學藝不精，因此看不清施主的姻緣，倒叫施主見笑了。”
鄭晴沒想到他會道歉，一時錯愕，但是她也不是小氣的人，立刻揭過此事：“是我唐突了，只是，我聽聞貴寺有一位大師解籤十分靈驗，可否請他出來？”
小和尚道：“心慈師父不隨意替人解籤，幾位若是需要，須提前預約。”
他話一出口，眾人皆笑，鄭晴更是笑道：“預約？真現代，和尚現在也搞這一套了？”
小和尚低眉順眼，淡淡道：“施主此言差矣，我們活在現世，難道不要與時俱進麼？”
胡蝶連忙拉了拉鄭晴，道：“是我們莽撞了，小師父莫怪。”
小和尚含笑應了她的道歉，此時忽然急匆匆跑來一個中年男人，衣服配飾看上去十分都十分富貴，卻並不張揚。
只聽他焦急道：“心慈大師在哪裡？”
“是王先生麼？”小和尚問道。
“是是。”那位中年男子答道。
“那麼，請進內堂。”小和尚將他引到一處門內，便重新回來給眾人解籤，神態自若。
走到門口，忽然看到一輛高檔轎車駛來，走下來一個衣裝精緻的女子，戴著好大的墨鏡，鄭晴盯著她良久，忽然問道：“她是否是當紅明星陳小姐？”
其他人定睛一看，紛紛道：“可不是，原來明星也有煩惱。”
胡蝶笑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幾人說笑著在寺內遊玩，雖然解籤十分可惜，然而明心寺內檀香裊裊，樹木蒼翠，建築古典，他們依舊是十分盡興，紛紛拍照留念。
然而胡蝶把鏡頭對準時，眼角忽然瞥到一個身影，她怔住，似是不可置信，然而再一眨眼，人卻已經不見了，孫家明瞧見她神情，便知道她看到了什麼，忍不住訓斥道：“他們一直在這個世界上，他卻從來沒有來見過你，你怎麼仍然不死心？”
胡蝶被他一頓訓斥，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她知道他就在這個世界上，但是他沒有來見過她。
那位王先生進到屋子裡去，立刻有小和尚奉上茶水來，他連忙喝一口，卻嘗不出味道來，只是焦急等待。
也沒過多久，忽然走進來一人，坐到他對面，問道：“有什麼事情？”
那位王先生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才磕磕巴巴道：“我找心慈師父。”
“我就是心慈，當不起師父二字。”來人淡淡道。
“可是……”王先生也顧不得剛才的急事，十分詫異，“可是，你是女的！”
可不是，方才挑了簾子進來的，居然是一個面容秀媚的少女，年紀輕輕，雖眉眼間有一股出塵之氣，但是到底是年輕，還是個女子。
“王先生，請告訴我你所問何事。”對方也沒有同他寒暄，直接問道。
那位王先生似是剛剛反應過來，連忙收斂心神，答道：“我的女兒被人綁架了，請你告訴我她的情況。”
她一怔，道：“是否有帶她的舊物來？”
王先生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鑰匙扣，上面是一張小小的女孩子的大頭貼：“這是在綁架現場找到的，不知道有沒有用。”
她把手輕輕放上去，漆黑的眼瞳中忽然閃過一抹金光，但是轉瞬即逝，隨即她收回手，道：“還活著，就在本市，應往高處尋。”
她的答案並不算清晰，但是那位王先生已是十分高興，連連道謝，趕緊出去打了電話通知警■察。
接下來是那位女明星陳小姐，她見到對方是一個少女，也不由一怔，可是覺得那少女雙瞳漆黑，能看穿一切，氣定神閑，似有無限深意，她忽然說出肺腑之言：“我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媒體紛紛傳言我同誰誰誰有瓜葛，欲嫁入豪門，飛上枝頭變鳳凰，言辭鑿鑿似有真事，我男友不知真相投入他人懷抱，我事業遭遇低谷，片子太爛，我又不想一脫成名，十分痛苦。”
少女不言不語，任她發泄。
陳小姐絮絮叨叨吐盡苦水，又是痛罵又是抹淚，形象十分不堪，少女心知她不過需要發泄，因此並未多說，只是在她抽噎時推過一本經書，道：“平日若是有空，可讀一段心經。”
陳小姐還未答話，忽然聽得手機鈴響，她接了電話，面色忽然由陰轉晴，幾乎是立刻喜上眉梢，她掛了電話，連忙拿出紙巾拭盡面孔，馬上補妝，得體應對：“剛才真是失禮了，多謝師父。”
她抓起那本經書，匆匆離去，竟然未曾多聽半句。
“呵，女明星。”話語是藏不住的譏諷。
“三師兄，你能不能不要神出鬼沒的。”少女端起茶輕啜一口，語氣淡淡的。
那位被她稱為三師兄的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他笑了笑，答道：“師妹，今日寺中收賬頗豐，你功不可沒。”
“呵。”她支頭輕笑一聲，“我要讀書過日子，少不了出來討生活。”
“可是師妹畢竟天賦異稟，具有神通。”他安慰道，“況且我們多籌點香油錢，也可幫助他人。”
少女立刻道：“是，師父希望能夠渡盡六道眾生，我們作為弟子，自然是要盡力而為，加爾各答那邊……”
他打斷她，道：“師妹，你剛從那邊回來，還是休息一段時間來得好，況且你還需要去學校上課，放心吧，了悟已經去那裡接班，你不必太過擔心。”
她嘆口氣，道：“我明白。”神情十分疲憊。
他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太辛苦，今天還見人麼？”
她搖搖頭，道：“不了，太吃力了。”她支著頭，道，“我等會兒得去乘末班車回市區去，明天要上課呢。”
他忍不住笑道：“哎，你二師兄是佛學教授，絕不會叫你留級，你儘管放心，我只是擔心你讀佛學，以後看破紅塵嫁不出去可怎麼了得！”
“三師兄，你是出家人。”她翻個白眼，懶得理睬他。
他又說了幾句話，便匆匆到外頭主持事情——今日即便是和尚也不好做，那麼大個寺廟要維持，那麼多人要吃飯，她這個小師妹還要讀書，不要太辛苦。
她趴在桌上，忽然昏昏欲睡，朦朧間，她聽得有人問道：“我想要尋一個人。”
她頭也不抬，淡淡拒絕道：“對不起，今天人數已滿，下回請早。”
對方卻不顧她的拒絕，依舊自顧自答道：“我找了她很久……這是她的東西，你是否能告訴我，她如今身在何處？”
對方把東西遞過來，她看到，嚇了一大跳，連忙站起來，把茶杯都打翻了，茶水浸濕了她一個袖子，她也恍若不覺。
那是一件肚兜，大紅色，斜角菱形，繡著鴛鴦戲水，好不精緻。
她猛然抬起頭來，看到他含笑的眉眼，她怔怔的說不出話來，只覺喉頭酸澀，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來：“宇智波鼬？”
“迷蝶。”他輕輕叫她名字，“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她沉默半天，才回答那麼一句，隨即跌坐在椅子裡，說不出話來。
要說什麼呢？當初是她自己說紅塵無留戀，昨日種種如昨日死……如今，如今要說什麼的，自然無話可說。
他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她的面容與一年前分別並無差別，一般秀媚，只是人有些瘦了，下巴尖尖的，十分可憐。
她也想問他，他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過得好不好，能不能適應這裡的生活，甚至問問他，你有女朋友了麼，你和胡蝶，在一起了麼？
然而她一句話也問不出口，她沒有立場，沒有資格，因此唯有沉默以對。
此時三師兄了覺忽然掀了簾子進來，看到房子沉默的兩個人，十分驚訝，不由叫道：“小師妹……”
莊迷蝶這才回過神來，應了一句：“怎麼了？”
“再不走就趕不上末班車了。”了覺看了一眼宇智波鼬，甚為奇怪，然而他到底是不便多問，只是看著莊迷蝶。
她似是剛剛反應過來，外頭太陽都已經下山了，山頭一片晚霞，燦爛至極。
她胡亂點點頭，道：“三師兄，那我先走了。”她避開他的視線，幾乎是奪門而逃。山路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然而階梯又多有密，她跑得太快，一不留神踏錯一步，“哎喲”一聲，便向前摔去，膝蓋磕在青石板的台階上，痛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但是她一點都沒敢停下來，趕緊站起來繼續往山下跑，膝蓋上滲出血珠來，她也沒發覺，只是以一種極為奇怪的方式不停跑下去。
轟隆一聲，一道閃電劃破天幕，雨水頓時傾瀉而下——剛剛明明還有太陽的，算了，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縫。
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她漸漸放慢了腳步，終於可以在大雨中悄悄留下眼淚來，她很高興能夠再見他，可是如今物是人非，她選擇了放棄他，也就不能夠再回頭了，如果可以，她希望永遠待在地獄深處，不見舊人，不再傷心，可是師命難為，既然師父要求她回來，她便回來。
然而她一直輾轉在世界各地，卻沒有料到終於還是會被他找到。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雨水混合著淚水朦朧了她的眼睛，她終於再也走不動，隨便就坐在了台階上，抱著膝蓋出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得有人輕輕道：“哭出來就好了。”聲音含了微微的笑意。
她眨眨眼睛，抬起頭來。
他卻是蹲下來，看到她膝蓋上一片淤青和血漬，問道：“痛不痛？”
“呃……”她遲疑了一下，不太能夠理解他的態度，“還好。”
“那麼，我們回去吧。”他摸了摸她的頭髮，道，“你全身都淋濕了。”
她輕咳了一聲，說道：“可是，那個，我的隱形眼鏡，掉了。”她說得時候有些微的不好意思，這叫他輕笑了出來。
他蹲下來，說道：“我背你回去吧。”
她只猶豫了一秒鐘，便趴在了他的背上，那個時候天還下著雨，雨水忽然從頭髮梢上滴進衣領裡，又涼又癢的。
她忽然輕聲問道：“你就不打算問問我，那個時候是怎麼一回事麼？”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那麼絕情麼，是你不想知道，還是根本不在乎了？
“因為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沒有想明白。”他微微回過頭來，聲音穿過雨簾，清晰無比，“我和蝎他們，都已經死了，為什麼能夠不投胎就來到這個世界上，你能告訴我答案麼？”
她身體微微一僵，不錯，這就是緣由，沒想到他已經想明白。
然而她不打算說，只是顧左言他：“那個，叫穿越。”她的解釋讓他輕笑起來，他輕聲道，“傻瓜。”
“你……宇智波鼬你不要太過分。”她氣道，“還有，你藏起我的肚兜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悠悠道，“還有，如果你在大街上這麼叫我，可以會引起別人懷疑的。”
她一下子噎住，然後說道：“那，喂，我們去哪裡？”
他被她的稱呼弄得有些無語，卻只是拍了拍她的臀，卻沒有得到意料中的反應，回過頭一看，她居然已經睡著了。
於是宇智波鼬看到周圍沒有人，果斷使用了瞬身術——相信比任何車都要快。
所以說，當莊迷蝶醒過來的時候，那已經是第二天了，她朦朦朧朧醒過來，卻發現自己其實是處在一個非常陌生的，房間裡。
她半支起身體想要坐起來，但是很快改變了主意，側躺在那裡想著什麼，一時入神，竟然沒發現有人輕輕推開了門。
他走進來，就看到她一個潔白如玉的背部，泛著象牙般的晶光，他走過去，撫摸她的手臂，她似受驚一般忽然轉過頭來，看到是他翻了翻白眼，重新閉上了眼睛，這很像是他們在痴妄城中的相處模式，然而此時並非黑夜，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東方已經微微泛白了早晨。
她有些微的出神，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擁有過這樣寧靜安穩的早晨，一般都要起來做早課或者是，上學……等等，上課？
她一下子坐起來，道：“我忘了我今天要去上課的。”神情頗為懊惱。
“據我所知，你回來已經有三個多月，但是是一個月前才剛剛回到學校裡。”他挑挑眉梢，坐下來把她摟在懷裡，慢慢道，“你去了加爾各答是不是，你想學特雷莎麼，那裡那麼危險，宗教紛爭，游擊隊和政府衝突，你知不知道你好幾次都差點被人綁架。”
她錯愕至極，不由問道：“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在為聯合國兒童保護基金做義工去印度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在你身邊，甚至，我就住在你旁邊的房間，可惜你居然一次都沒有發現過。”他低頭把玩著她的手指，親吻她的後頸。
他找到她，是在幾個月之前了，少女忽然回到了這個世界上，回到了幾個師兄的身邊，明心寺一直有向許多基金會捐款，她申請了去加爾各答做義工，每日和窮困的孩童們在一起，教他們英文，帶去大量藥■品義診，也因此受到當地狂熱的宗教分子的敵視。
真是叫人操心的丫頭，但是，她回來了，也就足夠了。
他來到這個世界一年多，以他們的能力，適應這樣的社會並不困難，然而到底是覺得有一種隔閡與漠視，在旁人看來，便有一股遺世獨立的感覺，叫人仰望不已。
但是今天，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他第一次感到了，有一種歸屬感，未來那麼長，還需要他們好好生活。
他把一個地址寫給她，說道：“你下課之後到這裡來吧。”
莊迷蝶略有疑惑的看著手中的地址，問道：“這是哪裡？”
“我工作的地方。”他輕描淡寫道。
“你的……工作？”莊迷蝶不由開始打量他，腦海里閃過諸多職業，卻沒找到一個可以和宇智波鼬對上號的，她問道，“你在做什麼？”
“來了就知道了。”他站起來，拎過放在一旁的行李包，莊迷蝶輕呼一聲：“哎，那是我在宿舍的東西。”
他不置可否，從裡面找出衣服來給她穿上，然後說道：“快點吧，我送你去學校。”
莊迷蝶咕噥一聲，還是不太能夠適應他那麼現代化的生活，卻還是快速跳下床來穿衣服，他一直微笑著看著她。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忽然回之一笑，眉目靈動，他忽然想起來“芳心暗許”這個詞，覺得此時此刻，居然十分貼切。
此時太陽慢慢升起來了，整個現代化的城市開始了它新的一天，無數人從蜂巢一般的樓房內涌出來，乘坐那些散髮著驚人尾氣的交通工具，開始了他們新一天的工作，每一日每一日，無數人上演著喜怒哀樂的戲碼。
故事要結束了麼？不不，真正的故事才剛剛開始，相信我，他們的故事，一定十分精彩。
後記：
於是，痴妄蝶這個故事算是結束了，其實，這不過算是一個前傳，他們在現代的生活，才是我真正要寫的故事。
在最後，我依然留下了幾個問題，比如，他們到底是做什麼工作呢？大家不妨猜上一猜，具體的答案，會在番外中揭曉。
【鼬君番外·舊歡如夢】
每個人都有過去，宇智波鼬也有。
他的過去裡，有嚴肅不苟言笑的父親，有溫柔賢惠的母親，有調皮可愛的弟弟，有溫厚強大的族兄，有患難與共的隊友，有……很美好的她。
她是他的戀人，亦是他的未婚妻。彌子。是她的名字，被藏在心底的最深處，很少會想起來。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她，但是至少他並不討厭她。因為天賦異稟，也因為是族長長子的地位，他讓家族重視，亦讓他非常受歡迎，有許多小女生一看到他總是面孔漲紅，期期艾艾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也有一些女生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大聲說話，故意引起他的注意，他除了覺得好笑和無趣之外，並不覺得她們有什麼可愛的地方。
而她到底是不同的。她也是宇智波一族的孩子，也在忍者學校上學，他是在上學的時候偶然遇見了她，手腳都是很纖細的女孩子，面孔上有一種病態的白，梳著兩條辮子，垂在胸前，發辮上綴著新鮮的潔白花朵，清香四溢。
領口的地方繡著宇智波一族的族徽，她靠著墻壁在咳血，因為是同族的人，他只是停留了一秒，就改變了方向，問她，你還好麼？
就是那個時候小女孩抬起頭來，一雙眼睛非常明亮，黑白分明，她對著他笑了笑，露出臉頰上的小小酒窩，嘴脣上沾染著血而變得非常紅艷，她說：“鼬哥哥，我沒事。”
就是這樣認識了彌子。她很聰慧，但是因為身體先天虛弱，並不適合當忍者。但是她固執的要來上課。
後來熟悉了，他就每天接她上下學，避免她受到什麼意外。有一次有事情耽擱了，他就看到她被幾個女生堵在一邊，而她挺直了背脊，異常驕傲。
他沒有對她提起過這件事情，她也沒有告狀，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非常快樂，笑起來的時候頰生紅暈。
彌子是一個很快樂的人，雖然她生命中有諸多不幸，在他畢業之後，她也因為身體緣故，不能夠再上學，但是她並不沮喪，堅持讀書，在房間裡練字畫畫。
他有的時候去看她，因為任務開始繁忙，但是他有空就會去看她。彌子看到他過來會非常非常開心，笑如銀鈴，說許許多多的事情，比如，院子裡的牽牛花開了呢，昨天有一對燕子在屋檐下做了巢……她訴說著那些點點滴滴的瑣事，一切的一切在她眼裡似乎是那麼的美好。
她說，木葉是一個很美好的地方，能生在這裡真是幸運。
那個時候他已經逐漸了解到這個世界的黑暗所在，冷眼相對家族內的齷齪和骯髒，但是他聽到她的話語，忽然就很不忍，不忍告訴她世界上的黑暗。
她是美好得如同梔子花一樣的存在。他想，不管他是不是喜歡彌子，但是如果宇智波一族沒有發生那件事情，或許他會和彌子在一起，過完平靜的一生。可惜沒有如果。
看到胡蝶的時候他很是震驚。
胡蝶和彌子長得並不像，雖然她們都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一對很可愛的小酒窩，但是長得真的是不像的。
只是那一種感覺，異常相似。讓他一瞬間有了看到健康的彌子的錯覺。所以他一個瞬間失神了，然後那個女孩子落淚了，脆生生叫他：“鼬君。”眉目宛然。
他恍然若覺，心中驚醒，問道：“你認識我？”
然後她的朋友說，小蝶暗戀你很多年了。她紅著臉去追打好朋友，讓他忽然失笑，真是有意思的女孩子……那個瞬間他知道，胡蝶終究不是彌子。
但是一樣的美好，讓他略微有些惆悵。
死亡之前，他得到過一個人的卜卦，說實話那個給他卜卦的人很是奇怪，披著長袍，帽子兜住了臉，聲音聽上去是個女子，然後告訴他四句話：今日一去再難歸，黃泉路上多坎坷，一夢三生具痴妄，翩然蝴蝶異世來。
後來他通過莊迷蝶，終於確定她們都是異世之人。
或許真的就是胡蝶了，他心中輕輕嘆息著，側過頭，就看到莊迷蝶熟睡的臉，清秀的臉頰非常柔和，眉眼都是淡淡的，性格很古怪，和她的同學格格不入。倒也不是故意而為之，她只是站在那裡，不說話，頓時就和他們產生了無形的隔閡。
【曉組織雜七雜八事件簿】
篇一：茱莉小姐的煩惱
茱莉小姐姓陳，原名叫做陳茱莉，今年二十七歲，名牌大學畢業，在外企做過秘書，有兩年的工作經驗，然而今年她因為被人傳出“辦公室戀情”而被迫辭職。
她十分氣憤，卻也是無奈，這在現代社會的職場中，並不罕見，她心痛那份福利甚好的工作，然而只能怪自己太過幼稚，沒有辦法。
好在身邊略有積蓄，可暫時應付一二，然而不得不趕緊開始找工作，畢竟衣食住行，皆需依靠金錢。
然而如今工作難找，她縱有一張名牌大學文憑，但仍然不夠，渴望進修，但同時並不死心，在網上投放簡歷，參加幾個面試，卻並無被錄取。
她不由略有喪氣，不過天不絕人願，她終於找到了一份尚且算是滿意的工作，仍然是她的老本行，做秘書，她的工作地點在本市中心的一棟高樓大廈的十九層，第十三個房間，實際上，這真的不是一個怎麼太吉利的數字。
好在她是無神論者，因此並未放在心上。
她不太清楚雇主是什麼人，這家公司不像公司，店不像店的地方，叫做【Akatsuki】，中文名叫做【曉】。
後來工作了一段時間，茱莉見多了來委託的人，便自作主張，稱之為【曉組織事務所】。她的幾個老闆也接受了這個稱呼，後來流傳到江湖上，也是這麼一個說法。
現在，得回過頭來說說她的幾位雇主。
怎麼說呢，她的雇主，其中之一，是一位十分美麗的紅發少年，怎麼說呢，第一眼看去，會叫人以為那只是一個與真人一般大小的玩偶，因為這個少年太過俊美，不似真人，然而他會說話，聲音很魅惑，說實話，那真是正太控的萌物啊！
據說，這一位美少年，是一個傀儡製作師，她有幸親眼見過一個半人高的傀儡，面目栩栩如生。
不過這一位老闆並不常常來，反之，她常常見到的，是另一位，是一位十分俊逸的男子，氣度非凡，如果非要形容，便只能說，陳茱莉小姐見到他的那個瞬間，耳邊忽然響起來嗡嗡聲，霎時間熱淚盈眶，那一刻怦然心動。
這位先生十分溫和客氣，她在上班一段時間之後，忍不住好奇心，曾脫口問道：“這是偵探所？”
“不。”他一怔，答道，“我們不是偵探。”
“可是委託人那麼多。”她納罕，她作秘書不過半年，卻已見到形形色色的人前來求助，其中有一位警方的負責人更是常常光顧。
誰知那位先生笑道：“那是另外一回事。”他並不多做解釋，茱莉小姐倒也十分有眼色得沒有再問。
因此後來茱莉小姐將這裡稱為【曉組織事務所】，倒也十分貼切。
於是話題介紹完畢，這是十分尋常的一個周一，一個禮拜的開始，茱莉小姐按時上工，這個事務所的員工就她一個，她在外間有一個辦公桌，然而平時實在是客人不多，她十分空閒，可煮一杯咖啡，或者讀一本小說。
而且薪水不壞，她十分滿足，甚至慶幸，況且，近水樓台先得月，是不是？現代女性縱然開放了不少，但是矜持也不可少。
她不過二十七歲，如今社會剩女那麼多，然而寧缺毋濫。她還有足夠的時間，並不需要太過心急，一切可徐徐圖之。
那一日是下午三點多一點兒，她在讀張愛玲的一本小說，差點流下淚來，是那時傳來的敲門聲。茱莉小姐訓練有素，很快收拾好情緒，揚起適宜甜美的微笑等著客人走進來。
她以為會是一位愁眉苦臉的中年男子，或是神秘兮兮的老人，又或者會是包裹嚴實的神秘來客，她腦袋裡閃過諸多猜測，但是實在沒想到，走進來的居然是一個面容秀麗的少女，淺灰色的羊毛上衣和裙子，淺口皮鞋，長髮編成一條辮子，她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
她一怔，卻還是十分盡職地迎上去，說道：“小姐你好，請問有什麼事情麼？”
她隨意打量了一下這個地方，然後說道：“那個……我找……”她忽然卡殼了，難道能叫宇智波鼬叫宇智波鼬麼……她輕咳一聲作為掩飾，看到那位美麗的女秘書疑惑的目光，她忽然福至心靈，微笑道：“我找於佑先生。”
茱莉小姐道：“請進。”她斟上一杯茶來，道，“于先生出去了，請您稍後。”
她應了一聲，低下頭去嗅茶的香氣，神情鎮定。
茱莉小姐卻在打量這個少女，與這個城市的大多數少女一樣，只不過容貌十分清秀罷了，然而……
門忽然被打開了，茱莉小姐立刻迎上去，道：“于先生，蝎先生。”
蝎首先驚訝了一下：“是你？”隨即忽然笑道，“那是怪不得了，不過鼬你居然能把她找回來，真是不容易。”
宇智波鼬挑了挑眉梢，把她拉起來，說道：“我們進去說話。”
茱莉小姐垂下眼，只零星聽到幾句對話：“來得那麼早？”
“這是什麼鬼地方，真難找。”是少女的抱怨。
“撲哧。”有人笑出來，“你居然被嫌棄了。”
……聲音弱下去。
莊迷蝶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忽然微笑道：“于先生，於佑先生？”
他一怔，摸了摸她的頭髮，笑道：“你猜到了啊。”
“不難猜。”她淡淡道，“可是，你們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你猜。”蝎饒有興致，翹了腳在那裡插口。
“不會是收入太低的職業……但是想到你們的身份……”她微微蹙眉，道，“開了偵探社？”
“唔，算是答對一半吧，我們會接受一些委託。”宇智波鼬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但是，我們不是偵探。”
莊迷蝶看了蝎一眼，道：“你不會放棄做傀儡的，所以……”
“我是傀儡設計師。”他支著下巴，說道，“做得可不是市場上那種ball joint doll……”
莊迷蝶撲哧一下笑出來，道：“我理解。”市面上那些稍微好一些的BJD或者SD都是十分昂貴的價格，由此可見蝎的傀儡恐怕是天價。
她又想了想，說道：“迪達拉，是，藝術家？”
宇智波鼬笑著解釋道：“太籠統了，不妨告訴你，他其實是在讀書，美術學院，聽說前段時間去學了陶藝。”
會爆炸的藝術品……她選擇保留意見，忽然想到乾柿鬼鮫，脫口問道：“他難道是在水族館麼？”
“哈哈。”蝎忍不住笑出來，道，“鬼鮫知道肯定要氣死，不過他最近的確在水域，他用了變形術，受考古隊所托，在南海打撈沉船。”
莊迷蝶扶額無語。
“現在輪到我了。”宇智波鼬低著頭，把玩著她的手。
“你不好猜。”她毫不客氣道，“能做的事情太多，我猜不到。”
“給你個提示。”蝎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和我們一樣，往特長上猜。”
莊迷蝶打量他，思索半天，攤手道：“可能性太多了。”
“你這個小笨蛋。”他嘆口氣，敲了敲她的腦袋，被她一把推開。
蝎忍俊不禁：“他們宇智波一族擅長什麼？”
“宇智波一族……”她翻開手機直接百度宇智波鼬，她照著百科上讀，“……因其冷峻的外形成為作品中很有人氣的人物……咳咳”她直接跳過一些無關緊要的資料，匆匆翻閱了一下他的忍術介紹，然後不確定道，“那個，幻術的話……催眠？”
“你終於猜對了。”他的語氣頗有幾分無奈。
“催眠大師啊……”她問道，“那麼成績如何？”
“尚可。”他倒是很謙遜。
“有無遇到困難？”她問。
“暫時還沒有，讓你失望了。”他淡淡瞥她一眼。
莊迷蝶聳肩道：“我只是關心你。”
“那真是榮幸。”他看了一眼她手機上的百度百科，語氣略有諷刺，她裝作沒聽到，別過頭去。
蝎已經快笑翻了。
莊迷蝶忽然生氣起來：“我不知道別人談戀愛也是都要看過人家的資料再開始的，難道別人戀愛也先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背下來，然後在對方詢問的時候像背書一樣脫口而出？”
他一怔，沒有回過神來，她劈頭蓋臉繼續教訓他：“你的過去，你的喜好，難道不是應該由你告訴我麼，難道別人也可以百度一下就知道？”她刷一下站起來，冷冷道，“你要是想要一個把你百科資料都背下來的人，請你儘管去找胡蝶了，恕我不奉陪。”
她抬腳就走，宇智波鼬反應比她想象的，快很多，他一把拉住她，不讓她走，蝎聳聳肩，說道：“我到外面去透口氣。”
他沉默了一下，道：“我很抱歉。”
“宇智波鼬，你被你的愛慕者寵壞了吧！”她自知自己掙脫不得，因此只是冷笑一聲，諷刺道，“以為誰都應該對你了如指掌，對你的生活對你的喜歡對你的弟弟一併知道得清清楚楚，幸好百科裡還沒提到你喜歡穿什麼內褲，不然那個牌子肯定被掃蕩一空。”
（實際上這句話挺冷的……迷蝶小朋友還是有幽默感的……抖）
她頓了頓，道：“那麼，你知道我喜歡什麼麼？”
出乎預料的，他答道：“我知道。你最喜歡喝得酒的牌子是Ballantine，雖然我覺得女孩子喝太多酒不好，你喜歡穿藍白的衣服，聽的歌大多數是鄧麗君和周璇，生日是……”他冷靜而迅速的報出一大堆的資料，讓她久久回不過神來。
好半天，她坐下來，捂住面孔說道：“對不起。”聲音十分哽咽。她沒想到他會知道，她也不應該對他發脾氣的。
了解對方的喜好，本來就是她應該去做的，但是她還偏偏為她自己找藉口，是她不好，是她不對。
“對不起。”她又小聲說了一句，“是我不好，不該對你發脾氣的。”
他伸出手去抱著她，道：“沒關係……”頓了頓，他略有自嘲，道，“你回來了，就好了，是我太心急了。”
她頓時破涕為笑，正想說什麼，忽然聽得外頭蝎提高了聲音，悠悠道：“別說我不厚道沒提醒你，徐警官，你豎著進去當心橫著出來啊……”
徐警官全名叫做徐光輝，三十剛剛出頭一點兒，但是因為在警局工作，因此讓人覺得英氣，朝氣蓬勃的，而且，身體的形狀很好看，好看的定義是什麼呢，就是說不會讓人覺得筋肉太過發達覺得可怖，也不會讓人認為是小白臉，寬肩窄腰，很給力。
並且，未婚，也就是說是單身，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可以說，身家清白，唯一的一點可能叫女同胞們不滿意的，就是警■察這個工作比較危險，當然也有人覺得有安全感，總而言之，在這個有著幾十萬剩女的城市裡，徐光輝同學，可以說，會是搶手貨。
至於為什麼這回要詳細介紹這麼一個人物，那是有原因的，因為讀者要求有情敵嘛，但是情敵哪裡來，要作者編出來啊，於是第一個路人甲，警官徐光輝同學光榮誕生了。
於是現在話題得回過來，我們開始繼續上回茱莉小姐不得不說的故事。
其實剛剛蝎說話的時候，徐警官已經推門了，他下意識就走進去，然後抬頭打量了一下，依舊是那個很普通的房間，窗簾被半拉著，光線有些昏暗，有些傢具十分古典，他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啊。
於是看向宇智波鼬，這才發現原來沙發上還有一個人，是一個少女，年紀不大，但是面容很是秀麗，沒有化妝，穿著也很大方，並無現在女孩的那種時尚潮流的鮮艷感。
少女回過頭來，也看到他，徐光輝看到她漆黑的眼瞳，波光粼粼似是能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雪白的臉似乎會發出光來，他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只覺得心臟輕輕一抖，隨即傳出一股麻麻癢癢的感覺，叫他在一個剎那想起來在青澀的校園裡第一次牽女孩手的感覺。
宇智波鼬輕咳一聲，把他從神遊中拉回來，徐光輝回過神來，道：“哦，于先生，這次還是想請你幫個忙。”他看了一眼那個少女，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似有如無的笑容，站起來就退了下去。
徐光輝一直用眼角注視著她，揣摩著她的身份——大約是來尋求幫助的少女吧，不知是遇到了什麼事情，眼裡才會有那樣的魅力。
但是他一進入工作狀態，神情就有了變化，立刻全神貫注投入到事情中去，他簡潔道：“前幾天在郊區發現了一具女屍，我們認為是謀殺，剛調查沒幾天，又出來一起，也是一個年輕女人，我們從作案手法判定凶手為同一個人，第三位受害者在今天早上被路人發現，因為發現的及時，因此並沒有死亡，經過搶救已經甦醒過來，但是因為受到太大的打擊，因此對那時的情況完全失憶，希望你通過催眠的方式讓她回憶起當初的場景。”
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事不宜遲，為了防止凶手再度作案，現在動身去醫院可以麼？”徐光輝問道。
他略一思量，點點頭，道：“好。”
走出門去，他卻對在一邊喝茶聊天的莊迷蝶道：“你跟我一起去吧，蝎，你呢？”
蝎翹著腿，晃悠了一下，道：“我可沒興趣去看那些東西，無非是連環殺人犯，變態強姦犯，無聊。”說著還翻了翻白眼，但是姿勢卻是那麼得好看。
莊迷蝶忍不住笑起來，在他們眼裡，恐怕那些死法，真的算不上是藝術呢。
她站起來，宇智波鼬把一件外套給她披著，徐光輝的眼神略有閃爍，卻還是明智的一語未發。一路上徐光輝更加詳細的介紹了一下這起案子。
莊迷蝶聽後，只說了一句話：“這樣未免太過殘忍。”
可不是這樣麼，原本忘記了那麼可怕的事情，偏偏還要叫人家重新想起來，再受一遍折磨，多少殘忍啊。
徐光輝面上略有尷尬，正要分辨什麼，卻聽得宇智波鼬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淡淡道：“讓她再忘了，不就好了麼。”
莊迷蝶聞此，偏了偏頭，因為靠得近，頭髮有一些傾瀉在了他的肩頭。
到了醫院，在走廊上便看到一位十分美麗的女郎，緊身的制服承托出極為誘人的身材，估計那個內衣有D~E罩杯，卷髮披在肩頭，只是神情十分冷淡，見到他們，冷冷道：“我不得不提醒你們，你們已經遲到了三個小時！”
徐光輝看了一眼宇智波鼬，十分尷尬，連忙解釋道：“那個，葉菲，剛剛局裡有事，我是開了個會才去找于先生的。”
那位美麗的女警官……哦，為什麼又是美女啊？作者告訴你，因為作者想要給男女主角製造點不痛快，所以情敵要強大！首要給她們打擊的就是，情敵不是很帥就是很漂亮！！首先在視覺上製造危機感，當然，管不管用再說好了。
那個名叫葉菲的女警■察神色稍緩，指了指一間病房：“就在裡面了，你有沒有要準備的東西？”她言下之意是，你要不要什麼掛墜啊鐘錶啊什麼的輔助工具。
宇智波鼬淡淡一笑，推門進去，裡面的女子聽到聲響迅速抬起頭來，一剎那眼瞳微微放大，失去了焦點。
宇智波鼬問道：“昨天晚上，你去了什麼地方？”
對方一五一十開始作答，看得徐光輝和葉菲驚詫不已，原先他們也請過催眠師，都需要在一個昏暗的房間內，放著輕鬆的音樂，極為舒服的沙發，輕柔的語調緩慢引到，然而這個人……居然只在一秒鐘之內，在什麼都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就這樣輕易地對對方施行了催眠術。
他們久久回不過神來。
然後直到宇智波鼬問完問題，徐光輝才恍然，趕緊收拾材料，葉菲緊跟著他，臨走前，臉上帶著一抹輕柔的笑意，深深看了一眼宇智波鼬，神情，不是不讚賞的。
於是從頭到尾，莊迷蝶小朋友，被華麗的無視到底了……
事情結束之後，他們回到家中——沒錯，什麼叫同居，什麼叫被迫同居，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現在該來介紹一下他們同居的場所，一個詞概括，簡單，或者說，太簡單了，傢具極少，放眼望去極為空曠，墻壁都是空的，一盆花都沒有，一點裝飾也沒有，給人十分荒蕪的感覺。
不過莊迷蝶倒也習慣，她自小在寺廟中長大，雖然因為她是女孩，有獨立的一個地方，但是你並不能期待這麼一個寺廟裡能有什么女性化的物品，一切從簡，她也不認為這有什麼。
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廚房的設施，尚算齊全，這叫她很驚訝，脫口問道：“你會做飯了？”
他輕咳一聲，沒回應她。
莊迷蝶拉開冰箱，發現裡面只有一些微波食品——於是她悟了，不能否認宇智波鼬是個好男人，但是你首先得考慮，他以前是一個忍者，叛忍期間都是組織發錢在外吃飯，少年時期家裡有母親大人效勞，他不是養尊處優，相反訓練艱苦，但是，你真的不能指望他會做飯，而且會用現代化的設施做飯！
能用微波爐就不錯了……
她打發他去洗澡，然後開始收拾地方，再度慶幸一下，居然有洗衣機……看來他們是真的適應得不錯。
她輕輕笑了笑，收拾了昨天的衣服開始漿洗起來。
於是宇智波鼬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脫掉了外套，把頭髮盤起來，在那裡洗衣服，一個伴隨著青燈古佛長大的女孩，一個曾化身成蝶的女孩，一個像妙玉那樣清冷的女孩，某種程度上是應該和青梅煮酒，臘雪煎茶這樣詩意的東西結合在一起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她在那裡洗衣服，十分具有煙火氣的一件事情，他卻忽然覺得，很好。
所以他走過去，靜靜注視她。
她看到他走過來，抬眼輕輕巧巧看了他一眼，那種表情，十分可人。他站了一會兒，問道：“我幫你？”
她抿抿脣，終於笑了出來，道：“都洗完了……那，你去晾衣服吧。”他果真照做了，感覺，還是挺熟練的。
她洗了手，去洗澡，她在宿舍的東西並不多，也因為剛回來，並沒有添置衣服，因此，她的睡衣還是以前的，穿上去都覺得小了，她無奈之下，只好脫掉，探出頭去問道：“借你一件衣服好不好？”
他驚訝道：“你要幹什麼？”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唔，衣服小了，借你件衣服穿。”他隨手拿了件襯衣給她。
這衣服可不是一般的合適，略大，若是第一顆扣子沒有扣上，便會露出鎖骨來，略長，正好遮到大腿，略薄，真是欲說還休。
她走到一旁找吹風機，俯下身的時候，一切都變得隱約而曼妙，她找到吹風機，坐在一邊吹頭髮，發絲飄起來，饒著他的臉，癢癢的，他伸手去抓，被她一把拍掉。
他哪裡肯放棄，直接動手搶過吹風機，道：“我來幫你吹。”她伸了伸手，發現夠不到，便很明智放棄了，坐在那裡用手梳理頭髮，好讓受熱均勻，幹起來快一點。
不經意，頭髮勾到他睡衣的扣子，纏了進去，她哎喲一聲，扭過頭來瞪他一眼，只是這個表情，怎麼都覺得是小女子的嬌嗔。
他關掉開關，道：“抱歉，弄痛你了？”
她不答，自己動手去解頭髮，誰知那幾根發絲似乎是纏得緊了，怎麼都解不開，她不知不覺越靠越近，在他的心口氣吐如蘭，真是要人命。
他不經意瞥到她露出來的腰背的曲線，臀部微微上翹，是十分美麗的弧度，尤其是腰，十分纖細，要知道，某種程度上人們提到女性的曲線，腰部的線條十分重要，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豐胸的女人，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會欣賞女性柳腰的美好，不然多年之前，怎麼會有人感嘆說：“寡人好細腰！”呢。
她似是生了氣，張口就想去咬斷發絲，誰知道咬著咬著，頭髮咬斷了，也把他的扣子給解開了，脣瓣觸到他的胸膛，他身體微微一顫，立刻伸手抱住了她，她似是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茫然抬起頭來，她的頭髮還有些微的潮濕，連帶眼瞳和嘴脣裡也是濕漉漉的，像極了某些時候的迷離模樣。
他捏住她的下顎，讓她微微抬起頭來，然後吻上去，異常激烈，她幾乎沒承受住，好久，才得以喘息，她問道：“你是做什麼？”
他湊到她耳畔，輕聲說道：“對不起，可是我真的，等得太久了……”他還沒有說完，便含住了她的耳垂，輕輕舔弄。
她伸手去勾住了他的脖子，悄聲道：“對不起。”
他凝視著她的容顏，輕輕褪掉她的衣衫，她的身體一寸一寸露出來，美好得不像話，他伸出手去撫摸她，只覺觸手滑膩，如同上好的絲綢，雪肌如玉，他忍不住目露讚賞，嘆息道：“真美。”
她把頭輕輕倚靠在他的肩上，他深深擁抱她，撫摸她，親吻她，她咬住他衣服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來，輕舔他的胸膛，一時衣衫摩挲，淺碎呻吟，其後多少旖旎，自在不言中。
雖然弗洛伊德說：一旦情慾的滿足太過輕易，它便不會有什麼價值可言。想使慾望之火高漲，一些阻礙是必不可免的。最高貴的愛情，存身於苦行僧的生活裡，他們終其一生與原欲的誘■惑掙扎不已。
不過，對於當事人是否真的適用，有待斟酌。
然而，那個晚上，於他們而言，不知多少恩愛纏綿，其樂無窮，然而，與此同時，葉菲在警■察局裡，對著徐光輝好一頓冷嘲熱諷：“那位于先生真是好大的架子，電話也不接，敲門也沒人應，真當是沒了他不行是不是？”
“葉菲，他已經幫過我們了”徐光輝努力安撫她，“但是這個案子有古怪，需要他這樣的專業人士幫忙。”
“本市人才濟濟，難道找不出第二個催眠師？”葉菲冷冷問道。
“有是有，但是就怕其他人能耐不夠。”徐光輝也煩躁起來，說道，“而且現在那麼晚了，人家早就回家了，你打他辦公室電話當然沒人接！”
“頭兒，出現第四名被害者。”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爭論，兩人具是一驚，徐光輝拿起外套道，“我馬上去，葉菲你留在這裡。”
“瞧不起我？”她冷笑道，“你還不一定打得過我。”
“受害者都是女性，你去不太安全。”徐光輝耐著性子解釋道，“萬一對方敵視警方，那你就更不安全了，我必須為隊員負責。”
葉菲知道他說得有理，但是不甘在警局坐以待斃，忽然想到什麼，她問：“那我親自去找那位于先生，他家在哪裡？”
徐光輝覺得此計可行，連忙寫了地址給她，就匆匆走了，葉菲拿著地址，連忙跳上出租車，然而，她找到了地方，敲了半天門也沒見有人來開，又恐走開錯過，忍著凍在門口等著，誰知一等，居然就是一夜……
換言之……當他們在那個什麼的時候，葉大美女，在外頭等了一夜，這下梁子結大了囉！
次日莊迷蝶醒來，伸手卻摸不到人，她這才覺奇怪，張開眼睛，出了好半天的神，才爬起來穿衣服，走到客廳才發現原來是清早有客，是昨日所見那位葉菲女警官，只是她今日十分憔悴，但是依然美麗，捧著一杯熱茶。
宇智波鼬坐在一旁微微苦笑，他今早剛剛出門想去買早飯，忽然聽到門外有響動，他打開門一看，居然是凍得一張臉煞白的葉菲，客人臨門，不能不請進來，他到了杯水給她，她哆哆嗦嗦捧著茶杯，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然後他就聽到莊迷蝶起床的聲音，他瞧見她略有驚訝，隨即卻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一語未發，走到廚房裡去。
不過一會兒，便端出來幾碗糖蛋甜酒釀，香醇粘郁，還有一股淡淡酒香，連葉菲也有，她略微詫異，似是沒有想到這個年紀的少女會做飯一般。
倒是他揶揄了一句：“家有賢妻。”
她翻了翻白眼，回敬道：“白日做夢。”她拎過書包，道，“我去上課了。”
他握了握她的手：“路上當心。”
她忽而微笑了一下，道：“你放心，現在有人供我吃住，我一定會回來的。”
她這句玩笑話不說還好，剛說出來，宇智波鼬尚未答話，便聽葉菲脫口問道：“你包養大學生？”
莊迷蝶一怔，回過神來，道：“可不是，我不甘貧窮，自甘墮落，有什麼比做人情婦更好的出路麼？”她挑挑眉梢，牽牽嘴角，露出一個頗為撩人的笑容。
葉菲立刻冷笑道：“不知廉恥。”她又轉過頭去，對牢宇智波鼬，道，“枉費局裡的人對你稱讚有加，誰知竟然是衣冠禽獸。”她放下杯子，立刻就走。
莊迷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忽然說道：“若是當年師父不帶我走，我今日說不定淪為站街女。”
他伸出手去緊緊抱住她，道：“可是如今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把身體的重量靠在他身上，喃喃道：“初中時，看到同學過生日，有人送來蛋糕，一人一塊分過去，我就是不肯接受，又看到生日禮物中有一個泰迪熊，和我人一樣大，我伸出手去摸摸它，被人一把推倒，我躲在廁所哭了半天，回到寺裡裝作什麼事情也沒有，那天我抄經文，全部抄錯，又被罰抄，只好熬通宵，第二天回學校上課，困極，一時沒注意從樓梯上滾下去，額頭上都是血……”
他是知道她的往事的，可是如今是當事人說來，字字血淚，想來也是，她少時命運，實為不幸，雖有師父關照，只是明心大師並不插手俗事，多半冷眼旁觀罷了。
她似是一個剎那被勾起傷心往事，用近似呢喃的聲音說道：“在學校裡，抽屜裡被人放進蛇，杯子裡會有蟑螂，書包裡會跳出癩蛤蟆來，交上去的作業被藏好，椅子上被粘著膠水，坐在我後面的男生上課時用剪刀剪我頭髮……回到寺裡，還要做功課，把經文一段段背下來，冬天，我們哪裡有空調，生個爐子……跟著師父師兄吃素，血糖太低，在體育課上暈倒……”
她說得事情瑣碎而無聊，但是她像是忍受不住，多年的委屈被葉菲一句話勾出來，她捂住面孔抽泣起來。
他緊緊抱住她，力道大得似是會叫她窒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咬著下脣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緩過氣來，擦掉眼淚，說道：“我要遲到了。”
她若無其事微笑起來，他親吻她的面頰，無聲安慰她，她擺擺手，示意沒事，徑直去上課，先不提他是留了心，特意去買了個泰迪熊給她，她這一去上課，倒是引出了我們下一個故事，名叫【白鼬戒色的憂鬱】，副標題叫做【宇智波黃鼠狼的一天】，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故事，請見下回分解。
作者:
lucy22
時間:
2015-11-27 15:38
篇二：白鼬戒色的憂鬱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呢？
那天迷蝶下了課，孤身一人走在校園裡，擦肩而過的是朝氣蓬勃活力無限的少男少女，大學校園多情侶，是最常見的事情了。
她抱著借來的書，氣定神閑。
忽然有人叫住了她：“莊迷蝶。”
她回過頭去，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生小跑過來，問她：“你都不怎麼參加班級活動呢，今天晚上我們有個活動，你也來吧。”
“抱歉。”她婉拒道，“我沒有時間。”
“呃……”對方再接再礪，詢問道，“那你能不能把電話號碼留個我？”
她想了想，答道：“可以。”對方十分高興，遞過一支筆，卻找不到紙，他索性把手臂一伸，道：“寫這裡好了。”
男生的膚色十分健康，她笑著寫了，男生看到不遠處，幾個勾肩搭背的男生對他做“加油”“表白”的口型， 他繞了繞頭，問道：“那個……”
莊迷蝶抬起頭來，一雙漆黑漂亮的眸子看牢他，他一個瞬間漲紅了臉，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
莊迷蝶微微笑了笑，正要告辭，忽然聽得有人道：“大師，求你救救我兒子！”
她被嚇一跳，連忙回過身去，卻見有兩個打扮十分樸素的夫婦騎了輛三輪貨車，裡面鋪了條毯子，還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這對夫婦就這樣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在了她面前。
她錯開一步，蹙起眉，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那對夫婦不斷磕著頭，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說道：“大師，大師你救救我兒子！”
“你們是誰，誰叫你們來求我的？”她淡淡問道。
“俺們是王村的，這是俺的兒子，今年才十四歲，馬上要參加中考了，但是不知怎麼的，忽然就中邪了。”那位看上去老實巴交的男人一邊給她磕頭一邊解釋，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病了去看醫生，找我做什麼？”她神色不變，回應道，自從心慈的本事名聲在外後，不知多少人出大價錢來求她，多是求醫求財的，她難道能一一應允不成，那世界還不亂套？
“可是，可是昨天觀音菩薩顯靈，指引俺們來求大師的。”那位婦人看上去略善言辭，在她明確拒絕前便解釋。
這倒是不好辦了……莊迷蝶沉吟，一般世界自有法則，然而有些人多行善事，自有神明會保佑一二，她的身份，有些類似於神明的使者，自然是需要按照吩咐辦事。
觀音和她師父是並稱四大菩薩的……她上前幾步，道：“我先看看。”
她把手放到那個昏迷的少年額上，漆黑的瞳仁裡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她收手，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道：“居然是這個……你還是趕緊去吧，這家人潛心向佛，自有神明保佑，你討不了好處，我見你未曾動過殺念，姑且放你一馬。”
在尋常人瞧不見的地方，一個淡淡的影子答道：“並非故意上身傷害人類，只是我原型被毀，不得不附身，還請上師大發慈悲，放過我。”
她嘆息一聲：“你修行那麼多日子，也不容易。”她瞧見路邊攤上有人賣寵物，有小貓小狗倉鼠金魚，她忽然計上心來，問老闆買來一個寵物，道，“來這邊，就是委屈一二，不過好歹也是你的原身。”
對方見她如此，便知她有心幫忙，大喜之下連連磕頭，一道影子迅速竄了進去。
少年隨即緩緩醒來。
那對夫婦大喜，不住道謝，並且詢問道：“是什麼妖怪？”
她漫不經心道：“狐仙罷了。”
注意，農村那地方說得狐仙，並不是狐狸，而是傳說中的黃大仙，黃鼠狼是也！！
於是，寫到此處，大家應該明白了吧，那就是一只可愛到爆的，小白鼬！小黃鼠狼啊啊啊！！
她把那隻小白鼬帶到宇智波鼬辦公室去，並且一本正經宣布了它的寵物地位，以及……一個叫做“戒色”的響當當的名字！！
這當然是叫宇智波鼬徹底無語，蝎笑得差點岔氣，直呼有趣有趣，他捂著肚子道：“你家裡養個大的還不算，還養個小的啊。”
她撫摸著戒色柔軟順滑的皮毛，道：“就是這樣才好，萬一大的欺負我，我就去欺負小的出氣！”
蝎難得玩笑道：“這有什麼，你生個小的才是正經。”
身體一僵，她想起來那個被她親手放棄的孩子，一時默默無語。
這件事情宇智波鼬是知道的，因此也沉默不答，蝎雖不知事情原由，卻知道並有隱情，因此並未追問。
當然，從那時開始……白鼬戒色，便出現在了他們的生活中……
但那也不是要說的重點，重點是，某一天，戒色小盆友，不見了！！發現這個事情的時候，它已經失蹤了一整天了。
宇智波鼬想起來莊迷蝶對這種寵物的喜愛，常常會和它說話——那是因為他還不知道它不是一隻普通的寵物，他們那只是在商量正事……可是他不這麼想，莊迷蝶朋友本來就不多，她難得有人可以說說話，但是那只可愛的，小白鼬，居然不見了！
她會傷心的……這個猜測叫他毫無辦法，想去買一隻新的，卻偏偏斷貨或者是找不到相似的，無奈之下……他果斷的，使用了……變身術！
所以說，莊迷蝶看到那隻在沙發上打盹的小白鼬的時候，頓時驚悚了……她其實是知道戒色去了哪裡的，它被她送去了明心寺……然而……她以極度懷疑的眼神瞧了瞧那隻小白鼬……那眼神……那感覺……
她頓時汗毛倒豎……喂喂不是吧，難道這是……她記得剛惡補的火影裡，鳴人小盆友曾經變成過……青蛙……於是這……難道是？
她把那隻小白鼬抱起來，它的頭正好擱在了她的……胸部！看到小白鼬頓時不自然的眼神，她心裡忽然涌上了一股，十分，十分，有趣的念頭。
她故意把它摟緊了，把下顎擱在它身上，一邊小聲說：“哎呀，今天宇智波鼬似乎打算去和蝎過夜哎，那我們過二人世界好不好？”
懷裡的東西果然微微一僵，她忍了笑，又繼續自言自語道：“小戒色和我一起洗澡好不好？”她說著真的就去浴缸裡放水，一邊放一邊繼續說道，“宇智波鼬這個人啊，最討厭了！”（這句話怎麼那麼耳熟……）
她皺起了秀氣的眉頭，道：“改天我心情不好，也來個夜不歸宿，找人一夜情去。”
水放滿了，她往裡頭倒入精油，開始一件一件脫衣服。說實話，他也不是沒看過，甚至在初夜之前，他就曾經不動聲色把她看光了……但是現在，以這樣的角度，這樣的身份，怎麼都覺得，有一種偷情一樣的刺激。
真的是十分美麗，肌膚雪白如玉，腰肢纖細，胸部堅挺，長腿光潔，她若無其事盤起頭髮，甚至還點了點它，道：“都叫你戒色了，你為什麼還盯著我看？不許看了哦。”這句話明顯就和那個“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有異曲同工之妙嘛！
她慢慢躺進水裡，把它也放進來，她用水打濕它的皮毛，撫摸著它，說道：“難道說，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說實話，這個時候，他是真的不知道一時心軟會造成什麼後果，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解除變身術然後推倒吃掉。
但是不知怎麼的，他就是克制著，甚至隱隱的，十分期待下面的事情。
不愧是雙面間諜，真能忍。莊迷蝶腹誹一句，面上不動聲色，把它放在腿上，溫熱的水，香滑的沐浴露，朦朧的蒸汽，這溫香軟玉的，美好的不像話啊。
她繼續在那裡自言自語：“話說回來了，你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變成人身吧？”
什麼……他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再回想起來那隻正版小戒色的靈慧……難道說……
她有一搭沒一搭潑著水：“按照你原身的性別……會是男的吧……記得變得好看一點哦，我要求不高，你記得變得比宇智波鼬好看就行了……誰讓他整天頂著那張臉去惹桃花。”
他很想表示他很冤枉……還有，她今天怎麼那麼多話……平時哄半天都懶得搭理他，今天對牢一個會變成人……等等，會變成人，而且，還是，雄性生物？
她居然就真的瞥到那隻小白鼬的眼裡閃過一絲紅芒……真的假的啊……她心底的小惡魔搖了搖尾巴，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還想說什麼，忽然手機響了，她把它托起來放到一邊，跳出去接電話。
它在原地考慮了一下到底是變回來還是繼續裝下去，然而沒等他思考完畢，莊迷蝶忽然就走了進來，以極快的速度洗掉身上的泡沫，然後對它說：“來吧小戒色，我們去一夜情……”
她把頭髮盤起來，腮上抹上胭脂，涂上脣彩，穿上飄逸的短裙，套上黑色的玻璃絲襪，穿上高跟鞋，她拿起一個皮包，對著手上的小白鼬抱怨道：“真是不習慣……”不過想到某人如今的心情，這一切都變得一點都不重要了。
她彎了彎脣瓣，勾出一個笑容：“嘛，我們背著他去偷情吧。”
目的地是一片喧囂，燈紅酒綠，此時正是夜生活最high的時候，面容姣好氣質出眾的少女面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走到吧檯點了一杯酒，立刻就有人來搭訕：“哈囉美女，一個人？”
她把包略微舉起來一點，笑道：“這裡還有一個。”
對方一看，居然是一隻雪白的小鼬，不由啞然失笑，說起別的話題來：“第一次來這裡麼，來杯紅粉佳人，算我賬上。”
莊迷蝶大方接過了，隨即說道：“我是來找人的。”
“找什麼人？”他隨口問。
她抿了口酒，答道：“有緣人。”她的回答引得對方大笑起來，問道：“那美女看看，我是不少有緣人？”
“十年修得同船度。”她答道，“相逢自是有緣。”她和那個陌生男人搭訕著，似是談笑風生，卻不知此情此景已經落入有心人眼裡。
不遠處的一群男女中，也有人注意到她，如果有人記性好的話，那麼會認得出來，其中一個身形高大的男生，就是前幾天和莊迷蝶要電話的小男生。
還有幾個，大家一定不會忘記的人，那就是，胡蝶，不錯，其實莊迷蝶和胡蝶一直都是在一所學校裡，不過兩個人的交際圈毫不相同，因此對方都是不知情的，不過知情者也是有的，如今這不是真變成那個什麼了麼。
這裡有人認出了莊迷蝶，自然小聲議論起來，當下就有快言快語的女生嗤笑道：“有人傳言她和教授搞在了一起，又有說她被人包了當二奶，我還當是胡說八道，可如今看來，並非是空穴來風嘛。”
胡蝶隨意抬了抬頭，看了過去，她不看還不要緊，一看把水杯都倒翻了，駭得目瞪口呆：“莊迷蝶？”
那個小男生名字叫做周琅，他也有些驚訝：“胡蝶你認識她啊？”
“高中，同學。”她回答得小心翼翼，心中百轉千回，莊迷蝶回來了，他知不知道呢？當下已經沒有了心思繼續玩樂，她匆匆站起來，丟下一句“我去趟廁所”就跑了過去，途中不小心撞到個人，對方的酒全灑在兩個人身上了。
她連忙道歉，跑過去一看，卻發現莊迷蝶已經不見了。
其實她是隨著那個男人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包廂裡，裡面黑壓壓擠了不少人，中間是一個穿著袍子的……女人，面前擺著一個水晶球，正閉著眼睛裝模作樣不知道在搞什麼。
那個男人絮絮叨叨和莊迷蝶介紹著什麼，她不時點點頭，表現出適當的好奇和期待，又不是完全相信。
適當的時候，她幽幽嘆口氣，道：“聽聞倩雲大師能夠讓死去的人與家人見面，可是，我……”她欲言又止。
對方很體貼的說：“有什麼可以直說，倩雲大師無所不知。”
莊迷蝶辛苦忍了笑，裝作一副十分黯然的模樣：“我少時不懂事……”這不過是一個狗血至極的故事，具體可以參照狗血死人不償命的《戀空》，然而她哽咽著說著，對方也十分同情，道：“我幫你問問倩雲大師，看看她能付勻出時間來。”
“那太謝謝了。”她連忙道謝，擦去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兩個人又寒暄幾句，她便告辭了。
沒錯，這就是她來這裡的真正目的，一個邪【嘩嘩嘩】教的非法組織，其中那個名叫倩雲的女人，以占卜見長，十分有名，這個教派名叫天心教，信徒不少。
她受師兄所托，來這裡瞧個究竟，這雖然不過是匆匆看了看，她已經確定，對方不過是裝神弄鬼，可是在場的人居然都深信不疑，這真是……
她一邊忍了笑，走出了這個喧囂的場所，然而，沒走過多久，忽然看到前方的小巷子裡傳來吵擾聲。
她探出身去一看，只看到幾個身形高大的男生推讓著一個嬌小的女孩，把她困在墻邊，女孩竭力仰著頭，避開對方的逼近。
“我平生最恨強暴了。”她低語一聲，正想要跨出一步，忽然看清了那個女孩的容貌，頓時收回了腳步，“是胡蝶啊……”
她低下頭去，把小白鼬放在地上，嘆口氣，道：“好啦，英雄救美，現在不去，更待何時？我先回家了。”
它一怔，顯然是沒有發覺她竟然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而那旁，已經傳來女孩的尖叫和抽泣聲，它再回過頭，卻發現莊迷蝶已經不見了——真是一個傻得要命的小笨蛋。
他心底無聲嘆口氣，解除了變身術。
鄭晴和周琅等同學發現胡蝶不見的時候，急得團團轉，這個地方魚龍混雜，胡蝶又是出了名的乖巧，從來不和這些混的人有接觸的，大家趕緊分頭去找，唯恐出事。
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蹲著拉著一個男子的衣角哭泣，鄭晴最看不得男人欺負女人，當下衝過去，罵道：“你是什麼東西，竟然欺負小蝶！”
他也頗為無奈，道：“胡蝶，我要走了。”
胡蝶的手指一點一點滑下來，她捂著面孔，哽咽道：“我知道的，只是，只是，對不起，對不起……”
他看了一眼她的幾個同學，對他們微微點點頭，就抽出衣角，把一張小小的卡片塞到她手裡：“我走了，以後如果有事情要幫忙，來這裡找我就可以。”
胡蝶用力握著那張紙片，似乎生怕它不翼而飛，忙不迭點點頭，又忽然想起來什麼，猶豫著說：“我剛剛好像看到莊迷蝶了……她……”
他打斷她，道：“我知道，謝謝你。”說罷，掠過他們，頭也不回的走了。
胡蝶怔怔看著他，淚水落在嘴巴裡，又苦又鹹的。
又說宇智波鼬有忍術作弊，回家的時間比莊迷蝶還要早上那麼一點，因此她剛剛進門，就看到他站在了面前。
她倒是略有訝異，脫口就問：“回來的這麼早？”
他淡淡回應一句：“怎麼，難不成還要在外頭過夜，方便你夜不歸宿不成？”
莊迷蝶聽罷，冷冷一笑，道：“可不是，難不成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她揚起面孔來，不知多少倔強。
他又氣又惱，伸出手去一把把她抱起來，扔到床上，力道倒是控制的好，不疼，她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沒回過神來，問了他：“你這是要幹什麼？”
他雙手捏著她的肩頭，逼近她，神色卻還是淡淡的：“不是你說的麼，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況且，與其你要去一夜情，不如由我代勞。”
她掙扎道：“你放手。”
他騰出一隻手來，抬起她的下顎，問道：“你既然敢誘■惑我，怎麼要我放手了？”
她剛剛看到胡蝶，一時腦子發昏，忽然就忘了掩飾自己知道他身份的事情，如今不由後悔起來，但是嘴上可不示弱，照樣強辯道：“你胡說什麼？”
她的手被壓製，但是腳不還空著麼，她就胡亂踹了起來，然而宇智波鼬要是這個都能中招，只能說他是那啥那啥了，當然，他沒有那啥那啥，所以他避開了，不僅避開了，他還順便瞄到了一個好東西。
那黑色的，半透明的，欲說還休的，玻璃絲襪。套在白生生的腿上，那可是無言的誘■惑，他的手慢慢拂過她的肌膚，似是十分著迷。
她乘此機會，連忙掙脫出來，在床上翻了個身，逃到一邊，正想跳下床逃之夭夭，可是她那速度哪裡夠，被他輕輕一推，又跌回了床裡。
他慢條斯理道：“看來不給你個教訓，你還真的就不長記性了。”他握住她的一隻細足，捏了捏，道，“揚州瘦馬多金蓮……現在沒有揚州瘦馬，有你，也足夠了。”
他說著，順勢把她腿上的絲襪就剝了下來，卻並非丟到一邊，而是將它充作繩子，捆了她的手，她這會兒可真的是有些發怵，問道：“喂，宇智波鼬，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綁人的動作無比熟練，看到她的目光，他心中好笑，現在覺得怕了，還沒完呢，他只是淡淡道：“不幹什麼，做正事。”
他還真的是，做正事……他居然把她的裙子一掀，直奔主題……這把她弄得難受至極，咬牙切齒：“宇智波鼬你個混蛋！”
他挑挑眉，並未答話，莊迷蝶小盆友生性倔強，而且不聽話，在家裡還總是想著要爬墻，這可不行。
於是，這個夜晚，格外漫長啊漫長。
待到莊迷蝶小盆友醒來，那都是日上三竿了，她只覺得腕上癢癢的，睜開眼一看，卻是他握著她的手，輕輕吻著，模樣很是憐惜。
早知如此，你何必當初。她一想起昨天的事情來，就恨得牙癢癢，她現在一點點的力氣都沒有了，別說翻身了，連睜眼的力氣都是勉強了。
“醒了？”他注意到她睜開眼睛，卻在他問話的時候又閉上了，“可知道錯了？”
最錯就是遇到了你……莊迷蝶心裡惡狠狠道，卻是一句話都懶得說，總而言之，就是，不理他！
接著宇智波鼬又好言好語說了幾句，她就是眼皮都不抬一下，別說是理睬他了。
宇智波鼬頓時哭笑不得，她還真是惱了他，昨天他的確是稍微那麼過分了一點，她最後都忍不住落淚，卻還是死死咬牙，沒有如同他說得那樣叫他一聲“鼬”，他自然也不願意就這樣放過她，鬧到這樣起不了床的地步……
他嘆口氣，不再多說，輕揉著她的腰背，她有些微的放鬆，但是就是不轉過來，也不睜眼，就這樣耗著。
又賴了會兒，他起床去弄早飯（午飯？），她這才悄悄睜開眼，閒著也是閒著，她伸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機，一時興起，忽然想起來以前的那張手機卡，她在地獄待了那麼久，也應該是停了，可是她這一時興起換上，卻發現裡面充了錢，她正奇怪著呢，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跳出來好多短信，號碼有些眼熟。
她按下查看，忽然怔住了，短信的內容十分簡單：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五代十國時，錢鏐這個在吳越間稱帝的亂世英雄橫刀立馬成就天下，而極少讀書。然而世人記得他卻是緣於這樣一個風情萬般的故事：吳王妃每年春天必歸臨安省親，錢鏐甚為想念。一年春天王妃未歸，至春色將老，陌上花已發，錢鏐寫信說：“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沒有一個字說想念，卻“含思婉轉”。王妃接書後不覺惻然心動道：“王爺邁，既有信來，命我歸去，安可有違？”遂傳諭即日登程，遄返杭州。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她心中忽而升起了一種微妙的感動，一個剎那，她想起來這個號碼的主人，一看時間，卻是在她回到這個世界之前。
她想起來地獄深處的彼岸花，永遠如同火燒一般燦爛，她卻從來沒有欣賞過。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她一條一條翻下去，發現每一條短信都是思念之情，她那個剎那，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思，此時他正好端著一碗紅豆粥走進來，陽光灑在他身上，說不出的好看溫柔。
她坐起來，怔怔望著他，然後艱難的想要下床來，他被她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去扶住她，她到他的懷裡，靠著他的肩，慢慢道：“生前富貴草頭露，身後風流陌上花。已作遲遲君去魯，猶教緩緩妾還家。”
他收緊了手臂，深深擁抱她，在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溫暖和煦，一室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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