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轉貼] 《(綜英美)克蘇魯召喚大師》作者：黎輝輝【完結+番外】 [打印本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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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悠于    時間: 2021-9-14 07:46     標題: 《(綜英美)克蘇魯召喚大師》作者：黎輝輝【完結+番外】

文案：

學霸唐娜娜獲得的了來自紐約市哥倫比亞大學的offer
聽聞燈塔國動不動就被炸，超英滿天飛，超能力者遍地走，外星人的著陸地，犯罪陰謀的溫床…
母親帶著她出發前上山求佛拜香保佑平安
隨著一枚奇怪的硬幣出現
一些不尋常的事情，開始在她身邊接二連三的發生——
唐娜娜第N次嘗試扔掉硬幣失敗後，她終於被盯上了——
【你好，唐小姐，我是神盾局的特工。我想你可能需要和我走一趟。】
唐娜娜看了看門外西裝筆挺笑容和善的男人，和他手上表明身份的證件，縮了縮脖子。
【我可以說不嗎……？】
【抱歉，不行。】
【那我能問問我犯了什麼事嗎？】
【哦，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作為最近紐約市接連出現的克蘇魯事件的嫌疑人。】
【？？？】
　　
來源於一個腦洞，起源於作者買了一本亡靈之書送的克蘇魯硬幣
請克蘇魯神話大佬們，超英大佬們切勿考據，不足之處多多包容
來！單純看個快樂！看個爽嘛！
　　
閱讀須知：
1.Cp已定，老爺！！（我愛老爺一萬年！！啊啊啊啊！）
2.私設如山+ooc預警，ooc都是作者我的錯！
3.時間線會為劇情、版權需要有調整，請勿較真，畢竟是綜英美大雜燴！
　　
內容標簽： 英美衍生 西方羅曼 業界精英 超級英雄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娜娜 ▏ 配角：各路超英 ▏ 其它：
　　
一句話簡介：普通學霸唐娜娜走上超英道路
　　
立意：正義是力所能及，本善良之心，行正道之事。

原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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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悠于    時間: 2021-9-14 07:48

第1章 一隻小克總1.

　　又一次在氣流顛簸中醒來，唐娜娜打開了遮光板想看看外面清醒一下頭腦。

　　這是她第一次進行長時間飛行，在飛機上睡得很不踏實，多夢淺眠已經醒來幾次。

　　不像她一旁的一位中年男士，戴著眼罩披著毛毯，即使在她此刻羨慕的注視下，他依然發出了幾聲輕鼾睡得格外香。

　　航程已經過半，但唐娜娜依然覺得收到哥倫比亞大學的offer仿佛一場美夢，回想全家都為她歡呼雀躍的模樣，才有了點真實感。

　　聽聞紐約動不動就被炸，鋼鐵俠滿天飛，變種人遍地走，為了能保住小命，出發前母親還拉著她去了次山上燒香拜佛，雖然唐娜娜本人也不認為這真的能起到作用。

　　月光消逝，黎明將至，天際有微光綻出。

　　飛機正在穿越一片雲層，唐娜娜望著外面如棉花糖般的雲絮心情逐漸平靜下來，側了側身子想更湊近一些機窗，她突然感覺口袋裡有什麼東西硌到腰了，伸手進口袋掏了掏，她摸到了一枚圓圓的東西。

　　狐疑地拿出來一看，是一枚像是日本五百円大小的硬幣，只是上面篆刻著奇怪的花紋，一面像是是一座石雕拱門，背景的遠處滿是纖細扭曲的高塔，尖銳的塔尖上還有這奇怪的架子；另一面則是一片雲霧中顯露了幾根布滿了吸盤的觸須，就像是……章魚的觸須。

　　雲裡的章魚？

　　唐娜娜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余光中一個黑影從雲層中掠過，她猛地抬頭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就在她呆愣的時候，窗外的雲中的黑影又多了幾道，它們在雲中滑動，緩慢而順滑的動作，細長的影子上面還有一個個凸起，就和她方才硬幣上看到的觸手如出一轍，

　　意識到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唐娜娜嚇得背後一身冷汗，她趕緊回頭想看看還有沒有別人看到，可她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在沉睡中，也沒有任何空乘人員的身影。

　　耳邊一切變得寂靜的可怕，她像是被玻璃罩子蒙住的人，與周圍的一切都有了一層看不到的壁壘。

　　一種不可名狀的異樣感從她心上劃過，恍惚間唐娜娜聽到從比星空還要遙遠的地方，從宇宙的盡頭，從深淵的黑暗中有什麼在她耳邊竊竊私語。

　　直到那呢喃的低語消失，唐娜娜才如夢驚醒，再次想定眼仔細看看窗外，她卻什麼都看不到了，沒有黑影，更沒有什麼雲裡的章魚。

　　一定是因為沒睡好，看錯了吧，都怪這奇怪的硬幣…

　　唐娜娜這樣告訴自己，攤開方才因為緊張而握緊的手掌，她垂眼看著那枚突然出現的硬幣心跳如雷。

　　「是什麼時候到我口袋裡去的呢……」

　　她低聲的問自己，仔仔細細想了一圈，最後依然沒琢磨出個所以然，只好放棄，閉上眼開始努力讓自己入睡，以免再發生這種奇怪的幻視。

　　落地後唐娜娜第一時間將那枚奇怪的硬幣交到了機場失物處，她總覺得這硬幣有些詭異，況且本來也不是自己的東西還是不要留著比較好。

　　解決了硬幣後，她一手拖著行李箱走在肯尼迪國際機場的大廳，一手拿著手機查找去公寓的路線。

　　「嗯……直走左轉進站，地鐵二十分鐘…步行十分鐘…」

　　在來紐約之前她就出於各方面考慮選好了住所，是一棟專門租借給高校生們的學生公寓，位於皇後區，雖然哥倫比亞大學在曼哈頓區，但往返交通非常的便利。

　　在只身來到美國前她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備，從《出國留學必帶物品100件》，到《長時間飛行你要准備什麼》，甚至還有《在紐約如何避開所有危險》、《紐約生活指南》等等。

　　她在微博熱搜上經常看到關於美國超英的新聞，還有紐約哪裡哪裡又被襲擊爆炸了、大都會超人又制服了惡棍、阿卡姆監獄又有誰越獄了…

　　總之美國真是各路超級惡人和覬覦地球的外星人的首要攻擊地，即使有超英在，紐約人民每日活在水深火熱中這話也絕不是一句單純的梗。

　　比如此時此刻…

　　看著從手機上沿跳出的新聞內容，唐娜娜的眉頭一挑。

　　——驚爆！鋼鐵俠-托尼·斯塔克購買咖啡途中又抓獲一名爆破犯！

　　這標題都是怎麼回事啊？記者們真有夠無聊的啊…還有紐約已經到買個咖啡都能遇到爆破犯的程度了嗎？等等托尼斯·塔克還需要自己買咖啡嗎？

　　內心吐槽一番後，她食指一動劃掉了新聞，繼續跟著地圖導航前進，她必須時刻確認自己的方向沒有出錯，畢竟…唐娜娜是個超級無敵路痴。

　　離開家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容易找不到路的她，來到這種異國街頭更是要保持十二分的清醒，才能保證自己不會把自己弄丟。

　　哦，其實也不會，再不濟還有計程車，就是肉疼了點。

　　順利下了地鐵抵達了公寓附近，一股濃郁的甜甜圈香味吸引住了她，飛機上一直沒什麼好吃的，此刻禁不起甜食勾引的她肚子立刻發出了一聲沒出息的咕嚕聲。

　　進去買了一個撒滿了七彩巧克力豆的草莓甜甜圈，唐娜娜張嘴咬了一口，油炸面包和草莓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中散開，她幸福的眯起眼，一出甜甜圈店卻被一棟建築物吸引了注意力。

　　是斯塔克大樓。

　　雖然距離上離開這邊並不算近，但畢竟斯塔克大樓又高又大，外觀還和托尼斯塔克本人一樣騷包，玻璃外牆閃閃發亮，在紐約的水泥森林中也異常惹眼。

　　唐娜娜想著來都來了，到了紐約還是應該俗氣的拍一張標志性建築的照片。

　　於是她舉起被自己咬了一口的草莓甜甜圈，對著斯塔克大樓拍了一張。

　　對著自己的手機滿意的看了一會兒，突然遠處傳來了一聲歡快的呼喊聲，緊接著周圍人們驚呼的名字讓她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是紐約的另一限定風景，用蛛絲在大街上穿梭的蜘蛛俠。

　　「嘿~！今天過得怎麼樣？這帽子真不錯……哦，讓一下讓一下，抱歉！」

　　穿著紅藍緊身衣的蜘蛛俠在空中靠著蛛絲晃蕩前行，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時而翻滾時而旋轉靈活異常，一邊前進一邊語速極快的碎碎念個不停。

　　他不過一瞬就從唐娜娜的頭上掠過，興許是第一次見到蜘蛛俠本人的她表情太過呆滯好笑，蜘蛛俠回頭時候她看到蜘蛛眼一眯又睜開。

　　「嗨！小心！我說的就是你，穿著格子呢大衣的小個兒女孩，你的甜甜圈要掉了喲！」

　　「啊？」

　　唐娜娜猛地回神，手忙腳亂的接住差點滑落的甜甜圈。

　　重新接住她心想著好險，再次抬頭蜘蛛俠已經蕩到了很遠的地方。

　　握緊手裡的甜甜圈她還沒從方才的一幕回過味，紐約就像是一個充滿了未知的盒子，每一瞬都充滿了驚喜。

　　紐約人民的生活還真是神奇啊。

　　不禁由衷感嘆，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超英在身邊的生活，原本只能在熱搜照片上看到的超級英雄，就要和她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裡。

　　學生公寓的宿管珍妮小姐對唐娜娜的到來表示了熱烈的歡迎，珍妮有著一頭淺金色的大波浪，膚白勝雪貌美得很，實在是和唐娜娜腦中□□宿舍阿姨的形像南轅北轍。

　　珍妮似乎格外喜歡她，狠狠地誇了一番黑發黑眼的她像是東方的娃娃一般可愛，領著她到了房間還送了許多自己烤的點心給她。

　　初到紐約的第一天諸事順利，唐娜娜相信好的開始便是成功的一半，輕哼著歌開始著手打掃自己接著可能要住三年的房間。

　　一室一廳獨立衛浴，建築年齡雖然老但內部經過翻修還算整潔，面積不大五髒俱全，她裡裡外外打掃了一番，又將需要采購的東西列好了清單才終於停下了忙碌。

　　將已經空了的行李箱塞入床底，唐娜娜洗漱後撲向剛鋪好的床上，抱著印有牛奶貓的被子，下巴擱在枕頭上打開了自己的ins，在自己新注冊的賬戶上發了第一條動態。

　　【紐約！】

　　配圖便是她在甜甜圈店門口拍的那張，藍天白雲下透過甜甜圈的圓心，可以看到著名的斯塔克大樓。

　　發完後她將手機扔到一旁，遲來的睡意洶湧襲來，身體不堪疲憊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就在此時，鋪上了小草莓桌布的圓桌上短暫的光芒閃過，一枚硬幣出現。

　　正是唐娜娜親手交給失物招領處碧眼小哥那兒的那枚。

　　當夜，皇後區的某條小巷裡，一個醉漢晃晃悠悠的走進深處想小解，皮膚干燥的手實在是抖得厲害，幾次想拉開褲鏈都沒有成功，嘴裡正含糊的罵罵咧咧，身後卻傳來了濕粘的聲響。

　　「該死的老鼠走開！信不信老子一腳踩爆你的腦袋！」

　　褲腿有什麼活物蹭過，那醉漢大聲罵著轉身，眯著眼借著月光卻沒看到老鼠的身影。

　　剛覺得奇怪他稍稍抬起頭，只見在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那東西的身影不甚清晰，朦朧與暗夜相連，但又讓醉漢清晰地感受到某種存在，這個存在強大而冰冷，讓他不寒而栗。

　　這一次是背後再次有東西輕輕滑過，他仿佛被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嚇得酒醒了，瞪大了雙眼，面上的肌肉不斷地顫抖，直到到達極限，他一翻白眼就暈了過去。

　　而那始作俑者則只是再次融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

　　第二天，紐約某論壇上，一個新的都市傳說開始不脛而走。


第2章 兩只小克總2.

　　唐娜娜做了個神奇的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上，蔚藍天空薄雲翻滾，她目光所及之處便是天地一線。

　　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除了她之外的生物，沒有山也沒有樹，無盡的草地連風都消失了，無聲的仿佛置於真空連聲音都無法傳播。

　　就在她試圖逃離著令人不安的草原時，地面突然陷落了下去，她被黑暗吞噬。

　　一雙猩紅的眼睛注視著她。

　　「啊！」

　　急促的一聲驚呼後，唐娜娜的上半身幾乎從床上彈了起來。

　　額頭滿是細密的汗水，她喘著粗氣，落在床上的手握緊了被子。

　　不過是個噩夢，夢都是這樣無釐頭的。

　　這樣安慰著自己，她好不容易平復了心跳，一轉頭卻看到了桌上的那枚硬幣。

　　這下子她真的被嚇到了，默念了許多遍『社會主義好』，鼓起勇氣後她迅速出擊，下一秒就將它打包進了垃圾袋，一鼓作氣披了件衣服下樓扔到了垃圾桶裡。

　　一刻不敢耽擱地做完一切，她坐在墨綠色的沙發裡蜷著身子，還是覺得有些不安，掏出手機登錄她常看的大型論壇，在問答頁面發了個帖子。

　　——撿到奇怪硬幣，明明交給了失物處又出現在桌上怎麼辦？在線等！急！帖主嚇壞了！

　　發送完，唐娜娜沉思了片刻，又將自己在雲層中看到奇怪觸手和噩夢的事，詳細地寫在了補充內容裡。

　　發完帖子她才覺得自己的心情緩和了許多，唐娜娜有一個優點，那就是特別善於不去糾結這種解釋不清的事，因為她怕越想越嚇到自己。

　　余光看到自己睡前放在一旁的購物清單，剛伸出手便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來人是一個有著鐵鏽紅長卷發的漂亮姑娘，她見唐娜娜開了門面上本就明媚的笑容更燦爛了，正面的美貌暴擊讓唐娜娜睜大了眼。

　　她叫維多利亞，是住在唐娜娜對門的姑娘，來自法國，紐約視覺藝術學院的大一新生，她聽珍妮小姐說了還有一個新租客，便想約唐娜娜一起去買些東西。

　　「難以置信，要知道在你開門的那一瞬間我以為你一定比我小。」

　　維多利亞在得知唐娜娜是研一的時候整張臉都在詮釋什麼叫『震驚』，她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唐娜娜，還是不敢相信眼前小只的亞洲姑娘還比自己大了四歲。

　　「呃，亞洲人確實比較顯年輕，而且我還比較矮。」

　　唐娜娜說著踮起腳尖取下貨架上的一捆衣架，她從落地在機場就發現了，自己這個尺寸在美國就像是一只隨時能被拎起來的小雞。

　　維多利亞穿了一雙帶跟的靴子，看起來直接比只有一米六的唐娜娜高了一個頭。

　　或許是這個解釋說服了維多利亞，她不再糾結唐娜娜的年齡問題，轉而安慰了一句：「娜娜你絕對是我見過最可愛的亞洲姑娘。」

　　「謝謝！」

　　唐娜娜對維多利亞笑了笑，並不上心的樣子，低頭用膠囊圓珠筆劃掉了購物清單上的『衣架』二字。

　　維多利亞是個健談並且好相處的姑娘，她的英語帶著些法國口音，聽起來與她性感的外表有著不符的軟萌，同時她還是超人的死忠粉。

　　兩個人一路從超市戰鬥到商場，大大小小的購物袋提了兩手順利的完成了采購。

　　購物之後帶來的是滿滿的飢餓感，維多利亞提議了一家在皇後區小有名氣的甜品店，喜愛甜食的唐娜娜很是高興地點頭。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斜撒進來，唐娜娜端起面前的瓷杯飲下一口榛果熱可可，再配上一口檸檬派，她只覺得自己的幸福指數已經爆表。

　　對面的維多利亞正在拿著手機回復著簡訊，似乎有些煩躁的樣子，末了將手機倒扣在桌上一拍，將唐娜娜嚇了一跳。

　　「抱歉，是我的前男友，我已經提了分手了他還在糾纏，太煩人了。」

　　「唔……」

　　並無戀愛經驗的唐娜娜沒法說出什麼有建設性的話，只好應了一聲聳了聳肩表示理解。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絕大多數客人選擇了室外的座位，掛著花圈的玻璃門上掛著風鈴，隨著開關門發出悅耳的鈴聲。

　　風鈴聲再次響起，唐娜娜無意一瞥，一個個子極高的男人走進了店裡。

　　她忍不住又看了好幾眼，因為這個男人一身黑色將自己包的嚴嚴實實，怎麼看都和透露著甜膩氣息的甜品店格格不入。

　　或許這就是反差萌？唐娜娜這般想著，好奇這樣的高大個兒會點什麼甜點。

　　草莓奶油蛋糕？還是略顯硬派的摩卡小方？

　　維多利亞也注意到了那個男人，似乎在一瞬間她就理解到唐娜娜興趣盎然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她也加入了觀察。

　　可她們沒等到店員從櫥窗裡為他取甜點，只見那男人緩緩抽出一直放在口袋裡的手，那手背上布滿了銀綠色的菱狀鱗片，看起來就像是蛇的皮膚。

　　唐娜娜和維多利亞不約而同的瞪大了眼睛，她們默不作聲對視了一眼，通過對方同樣驚訝的表情確認了一件事。

　　她們沒有看錯。

　　下一秒，店員的驚叫聲響起，那男子一手掐住了店員的脖頸，他的周身不知何時出現了十幾條顏色各異，或粗或細的蛇。

　　當對上那男人的眼睛時，唐娜娜發現他有著一雙金色的豎瞳，背脊一陣發麻她生理反射性的感到了恐懼。

　　她又一次被嚇壞了，渾身僵直雙手不住地顫抖。

　　「我的天…是變種人…」維多利亞雙唇翕動。

　　唐娜娜拉著她躲到了書櫃與沙發的夾縫處蹲下，因為蛇的出現甜品店內已經亂作一團，雖然不知道這位變種人的目的是什麼，他已經用蛇控制住了這裡的所有人。

　　尖叫和啜泣聲此起彼伏，一個試圖反抗的男人被半蛇變種人一拳打飛，撞到了書櫃上落到地上。

　　不堪撞擊的書櫃晃動了幾下向前倒下，隨著轟然一聲響起，唐娜娜和維多利亞被困在了由沙發背支撐起的狹小三角空間中。

　　「嘶嘶嘶嘶……嘶嘶……」

　　眼前一黑的唐娜娜聽到了半蛇變種人發出的蛇語聲，比她高了些的維多利亞被書櫃撞到了頭已經暈了過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到紐約不滿兩天怎麼就遇上了這種事，不是說住在紐約就是與超英為鄰嗎？鋼鐵俠呢！蜘蛛俠呢！美國隊長呢！

　　誰都好，能不能救救她，她還不想死。

　　心中這般祈禱著，硬幣清脆的落地聲讓她一頓，偏過頭她又看到了那枚詭異的硬幣，有著像是章魚的怪物那面朝上靜靜躺在地板上。

　　一個念頭從唐娜娜的腦中閃過。

　　如果說這枚硬幣真的不同尋常，並且認定了她的話。

　　是不是這枚硬幣可以保護她們？

　　冰冷的指尖緩緩落在硬幣上，她拿起了硬幣合在掌心再次祈禱。

　　從宇宙的盡頭，遙遠到無法計量的地方，在空間深淵的最深處……

　　仿佛有什麼存在，回應了她。

　　在唐娜娜目光未及之處，空間發生了細小的扭曲，像是原本光滑無暇的鏡子上出現了一道裂紋，順著末端不斷延伸。

　　但未等其中的力量破繭而出，甜品玻璃窗破碎的巨響驚地唐娜娜趴在了地上，硬幣從手中掉落滾到了遠處。

　　一個穿著美國國旗配色的男人與半蛇變種人扭打了起來，那人不論是力量還是戰鬥機巧完全碾壓著半蛇人，不過數分鐘，一連單方面被毆打後變種人已經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上。

　　唐娜娜怯怯地探出頭，只見之前還滿是狡詐神情的豎瞳已經失去了焦距。

　　接著她和寫有字母A的藍色頭罩下一雙蔚藍雙眼對上，他露出的下半張臉揚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一個箭步過來將書櫃扶了起來，半蹲下身子與爬起來的唐娜娜對視。

　　「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是我的朋友她似乎撞到了頭。」

　　唐娜娜已經意識到對方是美國隊長了，她還在顫抖，一方面驚魂未定，又因為這樣的距離她很難不注意到緊身衣勾勒下美隊傲人的肌肉身材，強烈的荷爾蒙讓她有些羞澀，並且她還以為是自己的祈禱有了作用而頭腦發懵。

　　「別擔心，救護車很快就會到，別害怕已經沒事了。」

　　美隊似乎是想給她勇氣，抬手落在她肩上拍了拍，隨即便起身提起了被打暈的半蛇變種人。

　　看著很輕松就把變種人單手拎起的美隊，唐娜娜一瞬間感受到了紐約人民的心情。

　　雖然日常危險系數高，卻又微妙的安心感。

　　嗚嗚嗚，美隊真的太能給人安全感了！

　　扶著維多利亞等著醫護人員，唐娜娜看著店外來遲的鋼鐵俠打開了頭盔正在與美隊交談，托尼·斯塔克的大眼睛在日光下像是兩顆焦糖，似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他也適時的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那雙焦糖電力十足的對她眨了下眼。

　　唐娜娜尷尬的移開了眼抽搐了一下嘴角，默默的在心裡給鋼鐵俠的標簽『花花公子』打上一個勾。

　　看著維多利亞被放上擔架抬走，她被安排在一旁未被戰鬥波及的沙發進行傷口消毒，方才沒發現，原來她的手臂上也被劃出了許多傷口，血已經干涸在她偏白的皮膚上一道道觸目驚心。

　　「還好隊長來的即時，哎，最近各種襲擊事件變多了，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大事情要發生。哦，你知道的就像那些電影裡一樣，以後會不會還有外星人覬覦地球，搞大舉入侵？」

　　護士姐姐很健談的一邊上藥，一邊與唐娜娜說些有的沒的。

　　在聽說她才來到紐約就遇上這檔子事，護士的眼中更是流露出幾分同情。

　　「你不害怕嗎？我是說自己居住的城市總是發生這些事……」

　　「我們有他們不是嗎？」

　　護士笑了，揚起下巴看向美隊他們所在的方向。

　　「嗯，你說的沒錯。」

　　唐娜娜點頭，她好像開始有點喜歡紐約了。


第3章 三只小克總3.

　　等到上完藥的時候，美國隊長已經離開了。

　　唐娜娜對此有些懊惱，她還沒能好好地向他道謝，方才說上話的時候因為太緊張給忘了。

　　或許還能有下一次見面的機會，她這樣安慰自己，當然她不希望再在這種場面下相遇了。

　　才覺得好受些，結果她一回頭注意到店裡的滿地狼藉，突然想起了自己和維多利亞買的那些東西，向著原本的座位旁一看，購物袋早已破碎不堪不說東西散落了一地，幾個燈泡更是碎成了渣渣。

　　這下唐娜娜的心更是稀碎，就像那盒散了一地粉末的洗衣粉一樣都捧不起來。

　　她的小錢錢啊！這些東西可花了她不少大美金。

　　或許是她的表情將絕望二字體現的太過直白，護士姐姐收拾完急救箱走過來安慰她。

　　「剛才斯塔克先生說了，一切損失將由斯塔克工業進行賠償。」

　　說完護士對她狡黠地眨眨眼，隨即便跟著醫務隊離開了。

　　唐娜娜只覺豁然開朗，趕緊對著護士姐姐的背影喊了聲謝謝，心中更是大喊了一句：鋼鐵俠牛皮！

　　隨著一句『一切損失將由斯塔克工業進行賠償』唐娜娜的心情重新明媚起來，甚至在轉角電器店櫥窗裡的電視上見到正在接受采訪的托尼·斯塔克，她都覺得他看起來是那樣的風流倜儻、英俊帥氣！

　　而托尼·斯塔克在她心中的光輝形像，在第二天收到了來自斯塔克工業所謂的賠償後更是到達了巔峰。

　　坐飛機有升艙，而斯塔克工業的所謂賠償也會有豪華升級。

　　普通的鋼絲衣架變成了好看的雕花木衣架，廉價的白色棉布窗簾變成了淡黃的綢緞窗簾，還有可愛的毛茸茸兔子拖鞋……

　　托尼爸爸永遠滴神！

　　維多利亞被要求留院觀察一天，唐娜娜在探望後便去了哥倫比亞大學進行了入學的一些手續。

　　學校的職工都很友好，她甚至從一個熱愛烘焙的教授那邊得到了一袋烤曲奇，想到之前也從公寓管理員那邊拿到了小蛋糕，唐娜娜覺得自己似乎特別容易被投喂。

　　跟著其他學生一樣坐在噴水池旁的石階上，嘴裡叼著曲奇的唐娜娜正在用手機查看紐約的兼職訊息。

　　她需要一份穩定的兼職來補貼生活費，首選自然是與專業有關的新聞媒體行業，但是這類型的兼職實習崗位通常稀缺而且高門檻，所以在眼下的情況她並不介意退而求其次。

　　刷了好一會兒都沒什麼滿意的，手機突然跳出的論壇提示信息讓她想到了昨天自己一時腦熱發的帖子。

　　懷著網友能回些什麼的好奇心理，唐娜娜打開了自己的帖子，然後她忍不住撲哧一笑，嘴裡的曲奇掉到了地上，而一些碎屑則嗆進了喉嚨裡，惹得她劇烈的咳嗽起來。

　　用戶名：今天摸到美國翹臀了嗎？

　　帖主現在睡醒了嗎？我特別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時常在熬夜後有種恍惚的感覺，有次我夢到了自己摸到了美隊的翹臀，那手感太真實了，回想一下我都會流下口水……

　　用戶名：克總發糖嘎嘣脆

　　是什麼硬幣！無圖無真相！上圖！！

　　難道是我大克總？！

　　帖主是不是在隔壁版塊看到了紐約新發生的克蘇魯事件，故意開的帖子釣魚？！

　　用戶名：專治各種裝逼

　　想當年我還有兩條腿的時候，我總裝逼說自己能飛。

　　如今我過得很好，一日三餐都有人喂，希望帖主以後也有我這福氣。

　　以上是目前點贊數最高的三條回復，唐娜娜被這些無釐頭的網友給逗笑了，順便反思一下為什麼當初會頭腦一熱想到要發帖的。

　　繼續向下滑，一條難得正經的回復吸引了她的注意。

　　用戶名：洛夫克拉夫特

　　我曾看過一本克蘇魯神話的古籍，裡面有記載一枚類似於帖主描述的硬幣。

　　傳說這枚硬幣被稱作：舊日契約。

　　唐娜娜對著這個名叫洛夫克拉夫特的人發了個好友請求，並且回復說希望能與他細聊一下。

　　接著她在搜索頁面輸入了舊日契約，但並沒有對應的信息出現。

　　猶豫了一下，她又接連檢索了克總與克蘇魯事件，於是這是第一次唐娜娜終於接觸了什麼叫做『克蘇魯』，這完全是她的知識盲區。

　　而克蘇魯神話的創始人便是一個名叫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家，並且當她看到作者本人創作的所謂克蘇魯手稿的時候，她感覺到一絲莫名的不安攀上自己的背脊。

　　他的頭部有著許多觸須，許多章魚一般的觸須。

　　從口袋裡拿出硬幣放在手中反復端詳，唐娜娜一邊用指尖摩挲著硬幣，一邊心想著應該不會是真的吧？

　　這不過是一個充滿了想像力的作家，所創造的虛擬神話不是嗎？

　　可是，北歐神話中的雷神都從阿斯加德造訪地球了，還有什麼不可能呢？

　　但…為什麼會是她呢？

　　自詡平凡的她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特別之處。

　　正當唐娜娜想得出神，她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硬幣再次從她手中飛走，這一幕仿佛與此前在甜品店時重合，她錯愕的前傾身子想去接卻已經來不及。

　　但那個撞了她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造成的結果，他顯得很焦急卻速度極快，用著快到幾乎超過了普通肉眼捕捉的速度，從她的身側繞到了前面彎著腰抓住了還未落地的硬幣。

　　「呼…好險！噢…抱歉，我因為兼職要遲到了所以趕時間在跑，然後剛才從草叢裡竄出了兩只野貓，為了繞開它們我偏離了路線，一時間沒有剎住車撞到了你，你看到貓了嗎？那真是兩只好肥的貓，我想它們的伙食可真好…呃，你的硬幣很特別，非常酷。」

　　唐娜娜先是被眼前少年的矯健身手震住了，接著他極快的語速讓她一懵，跟上思路發現他跑題後的突然回歸正題，不禁覺得他有點可愛。

　　略帶卷的棕發雜亂的頂在頭上，未經修剪的原生眉因為歉意攏在一起，長睫毛的棕眸此刻是濕漉漉的狗狗眼，她根本無法責怪他，這看起來就是一個略顯害羞的大男孩。

　　「我沒事，你能接住它實在是太厲害了，我都沒看清你的動作，這是怎麼做到的？」

　　「呃…就是平時會進行一些跑酷項目，可能鍛煉了我的反射神經。」

　　少年顯得有些尷尬，他不自然的抬手抓了抓後腦勺。

　　「你也是來看這裡的發明展的嗎？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或許和我一樣是趁著周末來這裡看展的……」

　　他轉移話題的技術實在是太生硬了。

　　「呃，我今年二十四了，沒事的不用露出這種表情，你不是第一個說我看起來顯小的，被說年輕我覺得並不是什麼壞事。」

　　她感到對話中接連的尷尬已經讓少年窒息了，於是惻隱之心微動的她主動替他解圍。

　　「我叫唐娜娜，很高興認識你。」

　　「彼得·帕克。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彼得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的笑，他將硬幣還給了唐娜娜，緩過勁兒又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如果說用植物大戰僵屍裡的一種植物來形容彼得，那麼答案一定是豌豆射手，而且是加速版的那種。唐娜娜不過與他認識了不過十分鐘就感覺自己的聽力在飛速進步。

　　他們肩並著肩走出了哥倫比亞大學，彼得在聽說她剛來紐約後推薦了許多景點和他喜歡的地方，唐娜娜一一記下並覺得彼得真是個熱情好客的陽光大男孩。

　　雖然起先他顯得有些內斂害羞，稍微熟悉後便發現他有讓人放松的神奇力量。

　　「嘿，唐，你看是斯塔克先生。」

　　廣場大屏上的娛樂新聞正在播報關於托尼·斯塔克的花邊消息，大致是說本月的月刊女郎花落斯塔克，酒會上托尼·斯塔克公開挑釁遠在哥譚的布魯斯·韋恩。

　　盡是些萬惡的資本主義的情場游戲。

　　「你很喜歡鋼鐵俠嗎？」

　　即便是這種不著調的新聞，唐娜娜依然從彼得少年的眼睛裡看到了星星，那種細碎而耀眼的光名為向往。

　　「當然，我覺得斯塔克先生是個偉大的人，他太棒了！他的那些發明…如果我哪天也能像他一樣就好了，你懂得，就是像他一樣充滿智慧、富有、還能守護和平。」

　　聽著彼得的話，唐娜娜想到了家裡那些幾乎放不下的斯塔克工業賠償物，於是她連連點頭：「嗯，我覺得你說得對。不過我可不希望你變成他那樣，別什麼都學。」

　　「我知道！你這話怎麼和梅姨說的一樣…我就知道我們合得來。」彼得少年很開心。

　　「我突然想起來…你最早的時候是不是說…你兼職要遲到了？」

　　唐娜娜眯起眼說道，隨即彼得拍了一把自己的額頭，手忙腳亂地和她道別。

　　「完了，完了，克勞斯先生可能會把我給開了的…抱歉！我要先走了，唐，我們手機聯系！」

　　彼得又跑了起來，邊跑還不忘轉身對她揮手。

　　她見他這樣子輕聲笑了起來，順便感嘆了一下彼得少年的運動神經真的不錯，在人流擁擠的道路上左躲右閃前進，竟然速度還很快一眨眼就沒了人影。

　　他們已經交換了聯系方式，唐娜娜的直覺告訴她他們可以成為朋友，並且她甚至覺得只要和彼得多接觸，她一定很快就能達成英語聽力無障礙。


第4章 四只小克總4.

　　甜品店事件後唐娜娜的生活重新回歸了平靜，維多利亞也已經痊愈出院，經歷過一次出生入死兩個人的關系突飛猛進，已經成了同在異國他鄉最好的朋友。

　　唯有那枚依然來歷不明的硬幣，是她平凡的生活中的一絲陰霾。

　　「好吧，一個比一個長得嚇人……」

　　合上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唐娜娜向後靠在椅背上嘀咕道。

　　最近她惡補了許多關於克蘇魯神話的知識，手上這本《克蘇魯神話》是她目前在讀的，回想起剛才書裡記載的一個個不是長滿了觸手就是眼睛成群，亦或根本沒有實體，只有一些粗糙意義不明的插畫，以及反反復復出現的不可名狀、難以理解、令人瘋狂等詞彙。

　　唐娜娜又嘗試過幾次將硬幣丟掉，但不論是坐地鐵到紐約的另一端將它丟入垃圾桶裡，還是將它拋入哈德遜河中，它總是會在她不經意之間再次出現在她身邊。

　　但她還是找到了一點點規律，如果她去想這枚硬幣，那麼可以大大的縮短它的出現時間，比如說……現在。

　　唐娜娜這般想著，將手中的書拿起，書桌上那枚神奇的克蘇魯硬幣泛著冰冷的光出現在眼前。

　　很好，放在教堂中這一項也可以劃掉了。

　　雖然知道克蘇魯神話和教堂可能並不如吸血鬼與聖水那樣有關系，她還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嘗試。

　　這枚硬幣充滿了未知，可逐漸的唐娜娜已經對它不再有了抵觸的情緒，不知原於何處的自信，她感覺這枚硬幣不會傷害自己。

　　毫無善意，卻也並無惡意，就一如它冰冷的金屬質地，立場中立又冷漠。

　　與唐娜娜的平靜生活相悖的是，自皇後區開始流傳的都市傳說正在不斷發酵，起源於一個醉漢的詭異經歷，爆發於一戶三口之家的驚魂之夜。

　　「聽說他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人影在窗戶上，孩子的尖叫引來父母的注意，趕到後丈夫將窗簾掀了起來，可是窗外什麼都沒有！」

　　維多利亞試圖讓自己說得更有畫面感，一邊說著手裡舉著切片面包比劃著。

　　「這聽起來更像是鬼故事……」

　　唐娜娜喝了口牛奶評價道。

　　她們正坐在公寓的公共餐廳中，公寓每層有六間房，走廊的西面四間，東面兩間，中間則是公共的廚房以及休息室。

　　「不不不，這絕對不是鬧鬼的問題，西街盡頭的那家花店你知道吧娜娜？」

　　「嗯，我知道，上次她們家進了一批薰衣草，我隔著一條街區都能聞到那味道，熏得我頭疼。」

　　唐娜娜有些花粉過敏，不算嚴重但也足以讓她和美麗的花斷了緣分。

　　「聽說店長唐納德夫人也遇到了奇怪的事，被嚇得不輕，我剛從山姆雜貨鋪回來的時候花店都關門了，聽珍妮小姐說唐納德夫人去醫院掛了心理科。」

　　「奇怪的事？」

　　維多利亞的情報網實屬厲害，唐娜娜聽著也有了些興趣想等她後文。

　　「唐納德夫人在晚上關店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光球，那光球閃爍著七彩的光在她店裡打轉，她說與光球對視的瞬間，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攥住了一樣。」

　　「光球能有眼睛對視？」

　　「比喻懂嗎？」

　　唐娜娜的直女發言破壞了講故事的氣氛，維多利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大大的咬了一口面包。

　　「唔……是有點可怕。」

　　唐娜娜突然想再去翻翻那本滿是奇奇怪怪內容的書了。

　　「是吧，最近這裡人心惶惶的，真是要瘋了。」

　　「我看能讓你瘋掉的只有超人吧。」

　　「噢~娜娜你真是個懂我的小甜心。」

　　維多利亞忍不住笑了起來，毫無被唐娜娜轉移了話題的自知，作為超人死忠女粉，她的房間裡貼滿了超人的各種海報。

　　「我真沒明白，這麼喜歡超人，你為什麼沒去大都會的藝術院校，我聽說大都會的居民們時常可以看到在天上飛的超人，而且超人有超級聽力不是嗎？你還能多喊幾句，指不定你喊的夠熱烈他還能聽到。」

　　「這叫距離產生美！」

　　維多利亞自然不會承認她想過，但是分數落選了才來了紐約，她伸手按住唐娜娜揶揄的笑，叼著面包回房了。

　　紐約就像是一座不夜城，即便是夜晚，天空雲層倒映著城市燈光，明亮的仿佛黑暗永遠不會降臨。

　　唐娜娜從未想過白天才聽到的故事，晚上她就能夠親身經歷。

　　起初是路邊的一對情侶先發現了某種不尋常的存在，他們呆呆地仰著頭望著空中某一片雲上的陰影，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們開始抬頭，然後再也沒有動作。

　　像是一個個被按下了定身按鈕，就連他們面上的驚訝表情都像是凍住了一樣。

　　而唐娜娜也終於感受到某種強烈的存在感，她抬起頭，看見到了夜色中倒映著一個黑色人形的雲朵，那人影高高瘦瘦只有上半身，詭異無比。

　　但她並沒有因此無法動彈身體，她低聲驚呼了一聲，隨即用中文吐槽了一句『什麼鬼』，急忙收回視線想看看周圍其他人的反應，才發現整條街道上只有她還在動。

　　這一下，她被目中所見的景像震撼到了。

　　可這魔幻的仿佛像是電影場景的一幕不過持續了幾秒，所有人再次在同一個瞬間恢復了過來，並且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方才自身發生的事，有人開始尖叫，有人竊竊私語，唐娜娜再次抬頭想確認，那片雲已經消失不見，而一輪彎月悄然穿破雲層露出了皎白的身軀。

　　發生的一切超過了唐娜娜可以理解的範圍，她感覺自己的常識被徹底挑戰了，不敢多加逗留，抱緊自己懷裡的紙袋子她一路小跑著回了公寓，並且第一時間敲響了維多利亞的門。

　　她需要人傾訴方才發生的一切，否則她都懷疑自己瘋了。

　　維多利亞並未親眼見到人影，但她確實也已經從炸了的朋友圈裡聽說了這件事。

　　「我剛聽說這個…你也看到了？你等等我上論壇看看有沒有人發帖。」

　　她立刻翻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開始登陸論壇。

　　驚魂未定的唐娜娜則在此時收到了一條簡訊，來自彼得·帕克。

　　想到彼得也住在皇後區，並且離開她也不過兩個街區，她將自己方才的經歷告訴了對方，並且詢問彼得是不是也看到了那個人影。

　　彼得回復的很快，內容一如他平時的說話風格，可惜的是他當時在室內並沒能看到，不過他也注意到了最近皇後區盛傳的都市傳說，並說希望一起加入調查小隊。

　　哪裡來的調查小隊？她也沒說自己想調查吧？好吧，其實也沒差。唐娜娜挑了下眉，回復了一個點頭貓貓表情包。

　　「有了！」

　　「我看看！」

　　聽到維多利亞的話，唐娜娜把手機放到一旁，湊過去看屏幕。

　　果不其然，一個二十分鐘前發的新帖已經成為了熱榜第一，左上角還標著一個小小的火苗標志，發帖人所寫的帖子主題十分簡單——皇後區雲層黑影事件，克蘇魯神話的坐實？！

　　帖子的內容不僅有帖主自己親眼所見的描述，還有一張十分模糊，一看就是在驚慌失措中顫抖著手拍下的照片，照片裡倒映著燈光泛白的雲層上一個巨大的黑色人影清晰可見。

　　關鍵是帖子下面有眾多目擊者附和，並且有人發現在看到這個黑影後，等再次回神竟然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而他本人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有注視這麼久，這十分鐘就仿佛消失了一樣。

　　「這簡直是太可怕了，這個影子該不會是誰惡作劇綁了個人偶在探照燈前面吧？就是像哥譚的蝙蝠燈那樣？」

　　「這看起來不像，如果是探照燈的話很明顯能看到光源的方向的。」

　　唐娜娜搖頭否定維多利亞的猜想，在看帖的時候此前在書中看到的某頁，也從她腦中一閃而過。

　　她趕緊跑回了自己房間，將那本厚厚的書搬到維多利亞房裡，快速翻開在目錄中一條條查找。

　　「是這個！維多利亞你看……塔維爾·亞特·烏姆爾，是猶格·索托斯的化身之一，多見形像是一個人形的剪影…你看著插畫是不是很像？」

　　「克蘇魯神話？…噢，我真沒想到你會對這個這麼入迷，我之前和你說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但你說的沒錯，這看起來還真是那麼回事，天啊……所以說克蘇魯神話是真的？」

　　維多利亞先是自下看了眼書名，隨即順著唐娜娜手指的地方看去，她皺起了眉：

　　「可是上面說在《穿越銀匙之門》中有寫到，它是披著灰色的面紗漂浮在宇宙終極深淵第一道門之後的巨石王座上（注：穿越銀匙之門——H.P.洛夫克拉夫特），為什麼會出現在雲上？」

　　「我不知道，或許是出於某種原因…書上說他對於人類相對和善，所以這次並沒有人因此受傷不是嗎？」

　　「但好多人都被嚇壞了。」

　　「畢竟超越了一般的理解範圍，人類會因為未知感到恐懼。」

　　唐娜娜斂下眼說道，她有些不安的雙手交握，手機屏幕再次亮起跳出了彼得最新的一條消息。

　　【唐！我發現了一些線索，你知道塔維爾·亞特·烏姆爾嗎？】

　　很好，他們的調查進度一致了。


第5章 五只小克總

　　本章閱前須知：

　　菲爾·科爾森（Phil Coulson）漫畫中初次登場於《Battle Scars》第1期（2012年1月）。

　　賈維斯，因為鋼鐵俠電影才進入漫畫

　　↑

　　因為版權原因首次發表晚於1969年，不能出現啦！

　　地表最強法務部你們懂的QAQ

　　所以設定了一個新神盾局角色和AI系統，幻視無緣啦TAT5.

　　雲層人影事件發生的第二天，一股神秘的力量介入了其中，論壇上相關的帖子全部都在一夜之間被刪除，原本沸沸揚揚討論了幾千樓的內容也消失的一干二淨。

　　作為新聞系的學生，唐娜娜對於這一手輿論控制的操作實在是太熟悉了，想必是那些不尋常的事終於驚動了上面。

　　但一想到或許有專業部門接手了這件事，她就有些惴惴不安，因為她也考慮過這一系列克蘇魯事件會不會和硬幣有關系。

　　約了彼得去市立圖書館查資料，唐娜娜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連帽衛衣，淺藍七分牛仔褲和一雙褐色的馬丁靴，將黑發高高梳了個馬尾，她拎上包剛打開門卻和門外舉著手剛打算敲門的男人四目相對。

　　這個公寓建築年齡聽說有三十年，隔音並不好，平日裡她甚至能聽到對面維多利亞在房裡的笑聲，可剛才她可沒聽到有腳步聲。

　　那男人一身西裝筆挺，即使面對她的突然開門他也沒有絲毫錯愕，和善的面上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你好，請原諒我的唐突拜訪，想必你就是唐娜娜小姐是吧？」

　　「你是……？」

　　見唐娜娜面露疑惑，對方保持著微笑做了個稍等的手勢，一手伸入西裝內側袋掏出了一個證件，展示在她眼前。

　　從他掏證件的動作開始她就有了一種很不好預感，她在心裡反復祈禱可千萬別是FBI，而在看清證件上的信息後，現實還是重重的給了她一錘，一時間猛地兩眼一黑。

　　什麼？神盾局！？…這可比FBI還刺激…

　　「裡昂·菲茨，唐小姐我想你需要和我走一趟。」

　　見唐娜娜恍惚的模樣，裡昂繼續說道，並且非常紳士的向後退了一步，不再堵住出門的道路。

　　「呃…我可以說不嗎？」試圖掙扎的唐娜娜。

　　「很抱歉，可能不行，而且在這座公寓外部署了二十位我們的特工，我想你可能別無選擇。」

　　「……」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吧？

　　裡昂的笑容愈加和藹，在唐娜娜眼中卻像是魔鬼的微笑，他一副溫和的模樣溫柔的給了她致命一刀。

　　「那我能問問，我犯了什麼事嗎？」

　　「哦，當然，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作為最近紐約市接連出現的克蘇魯事件的頭號嫌疑人。」

　　「？？？」

　　不不不，這事很大好吧？話不能亂說，罪不能亂定啊！

　　唐娜娜瞪大了眼，趕緊解釋：「我真的沒有，我昨天也看到那個人影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慢慢輕了下去，因為她發現即便自己認真的解釋了這麼多，可對方依然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配合著她說話的節奏點了點頭，末了還欠身有禮的伸手示意她『請』。

　　她投降了。

　　「好吧，看起來現在我怎麼解釋都沒用，我和你走。」

　　「我很高興你能做出正確的決定，唐小姐你可以放心，如果你真的是無辜的我們不會為難你。」

　　或許是見女孩一副傷心絕望的模樣，裡昂好心給出承諾。

　　給彼得發了個自己要爽約的道歉簡訊，她便跟著裡昂上了車。

　　車窗貼了單向防窺膜，她偏頭看著外面不斷後退的街景，琢磨著等下要如何將那枚硬幣的事全部托盤而出，畢竟這實在是很魔幻，怕說了他們會認為她精神有問題。

　　但是只要解釋清楚一切她應該就能洗清嫌疑，而那枚詭異的硬幣應該也會被神盾局好好保管，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手中。

　　這對她來說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也說不定，唐娜娜嘆了口氣做出了決定。

　　「菲茨先生，我能問一下，為什麼我會成為克蘇魯事件的頭號嫌疑人嗎？」

　　「你的行動軌跡和抵達美國的時間與收錄的所有事件都對上了，而最主要的是甜品店的監控，就在那次變種人事件後，我們的工作人員在進行後續處理的時候，發現了你召喚了一些…克蘇魯神話相關生物的證據。」

　　裡昂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的路況，回答了她的問題。

　　「唔……」

　　唐娜娜蹙起眉陷入了沉思，她在努力回想那時候的事。

　　車最後抵達的目的地出乎了唐娜娜的預料，仰著頭望著面前高大的斯塔克大樓，她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裡昂。

　　「托尼·斯塔克是我們神盾局的顧問。」他給出解釋。

　　雖然覺得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但明白自己眼下的處境，她沒再說什麼，點點頭跟著裡昂通過直達電梯上了樓。

　　他們抵達房間後裡昂便讓她坐下，他自己則走開了。

　　坐在淺灰色的高級沙發上，身體陷在柔軟的面料中讓唐娜娜緊張的神經稍許放緩。

　　她環顧了一下這間房間，大平層的設計，整面整面的落地玻璃設計采光極好，柔軟的地毯和沙發，暗色長矮桌，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完整的吧台，各種設施一應俱全。

　　配色簡潔、富含科技感的擺飾，透露出些許奢華感，總之就是：有錢！

　　唐娜娜心裡正打著鼓，身後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惹得她一激靈，她有些坐立不安回頭向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唐。」裡昂看到她緊張的模樣叫了一聲。

　　隨即唐娜娜就像是個上課時被老師點名的犯錯學生一樣，筆筆直的站了起來。

　　「嘿！瞧瞧，裡昂你帶來的女孩，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鵪鶉，怎麼？你是揪住她的小羽毛提過來的嗎？」

　　托尼·斯塔克那雙焦糖色的大眼睛直直的落在唐娜娜的身上，他語調輕佻，精心修剪過的胡子隨著他誇張的表情不斷改變著形狀。

　　在托尼的身後還有另外兩個男人，一位是裡昂，另一位則是一名高大的金發男人，他看起來體格健碩，有著一雙藍眼睛氣場沉穩。

　　三人走近，托尼·斯塔克率先在唐娜娜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張開雙手向後靠在沙發背上，隨意的架起一條腿，待他坐定見她還是沒有動作，挑起半邊眉對她晃了晃手。

　　「還愣著做什麼？坐下啊，我可沒讓你罰站。」對著唐娜娜說完，托尼·斯塔克轉頭去看默默站在一旁的裡昂，「你確定是她？就這麼個乳臭未干的丫頭，看恐怖片都能嚇破膽吧？」

　　「托尼。」

　　一旁的金發男人輕聲制止托尼的繼續吐槽，而唐娜娜應聲看向他，她總覺得這個聲音非常的熟悉。

　　「我成年了，斯塔克先生。」

　　唐娜娜坐下朗聲說道，她或許應該感謝他，經過托尼這番略帶挖苦的吐槽，現在她一點都不緊張了。

　　「我當然知道，你的資料我都看過了，包括你入境前面簽問答的記錄。」

　　「…」

　　面簽記錄？！唐娜娜驚了，趕緊回憶自己說了些什麼後臉色漲紅。

　　「我真是難以置信，當被問道你覺得誰是美國最偉大的超級英雄的時候，你竟然會回答蝙蝠俠？哈？你是喜歡那個黑漆漆的大蝙蝠什麼？是喜歡他每天晚上不睡覺？還是他那被惡魔吻過的嗓子？」

　　托尼的發言犀利，身為蝙蝠俠真愛粉的唐娜娜第一時間想要反駁，那位金發男人再次解了圍。

　　「我們現在要討論的不是這個問題吧……」

　　金發男人單手扶額，再次因為受不了托尼的跑題開口。

　　唐娜娜感恩的看向他，她快尷尬的用腳摳出金字塔了。

　　「啊哈，抱歉隊長是我忘了，這房間裡還有另一個我一直沒想通的問題，你一個老冰棍隊長竟然還有個鐵杆狂熱粉絲。」

　　托尼說著又瞥了一眼裡昂。

　　「裡昂趁這個機會，你不和我說說你到底崇拜他哪裡？」

　　被點名的裡昂聞聲看了一眼金發男子，抿了下唇沒有說話。

　　而從托尼的話中唐娜娜捕捉到了關鍵詞，她迅速意識到了什麼對著金發男人驚訝的喊了一聲:「美國隊長？」

　　「你好，唐。」美隊友好的點了點頭承認了她的稱呼。

　　她上次怎麼想的來著？希望下次見面的情景能正常些，她要道謝來著？眼下的情況比上次更糟糕了好吧！！

　　唐娜娜心如死灰，只覺得自己來到紐約後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團亂。她更尷尬了，除了金字塔還能摳出一座獅身人面像…

　　「好了好了，回歸正題。」

　　托尼拍了拍手，讓所有的人重新集中注意力。

　　「那麼，唐小姐關於你的嫌疑身份，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唐娜娜非常誠懇的將與硬幣有關的一切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最後從口袋中拿出那枚克蘇魯硬幣放到了中間的桌子上。

　　托尼拿過硬幣在眼前看了看，挑了挑眉。

　　「你是說這枚硬幣不管去了哪裡，都能回到你手上？」

　　「是的。」唐娜娜點頭。

　　「那我們就來試驗一下。」

　　托尼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抬手打了個響指，一具鋼鐵俠盔甲自動飛到了他的面前。

　　他將硬幣交給由AI操控的盔甲手中，下達了命令：「帶著它以最快的速度遠離這裡，而你……」托尼看向對面的唐娜娜，唇邊的笑意擴大，「讓這枚硬幣回到你手裡，讓我看看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隨著鋼鐵俠盔甲奪窗而出，唐娜娜立刻閉上了眼睛，她不斷的在腦中描繪著那枚硬幣的樣子，並且不斷在心中請求著讓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屋內的另外三人無聲注視著仿佛在祈禱的少女，然後在一片靜默中硬幣從唐娜娜交握的手中落到了桌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四雙眼均落在那枚明明應該被戰甲帶走的硬幣上，沉默須臾，托尼蹙起了眉。

　　而AI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抱歉先生，那枚硬幣消失了。」

　　唐娜娜也終於睜開眼，看著桌面上的硬幣，輕呼了口氣。


第6章 六只小克總6.

　　托尼·斯塔克早已做好了萬全的准備，所以當第一輪實驗有了結果後，他面不改色的拿出了一個透明的方盒。

　　硬幣被放到盒子裡，再次讓AI操縱鋼鐵俠盔甲帶走。

　　結果自然還是一樣的，唐娜娜再次召回了硬幣，只不過時間上比前一次延遲了幾秒。

　　「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硬幣的存在了，對不對？」

　　這一系列操作下來，唐娜娜很難不意識到他們應該早就對一切了如指掌。

　　剛才的盒子絕不是普通的玻璃或者亞克力制品，但不論是什麼材質，明顯都是提前准備的產物。

　　「機場失物招領處收到了一枚所屬不明的硬幣，可硬幣卻不見了；甜品店的錄像中出現不明生物後硬幣滾落，畫面裡你伸手拾起。」

　　通過托尼簡單明了的闡述，她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想來神盾局面對這些超出常識的事也不是一兩次了，能調查到這個份兒上也不奇怪。

　　「看來你是個誠實的女孩，也不笨。」托尼說著雙手一攤聳了聳肩，「不過，前面你說並不清楚這枚硬幣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你想聽聽我的推測嗎？」

　　「當然，先生。」

　　在唐娜娜眼裡此刻的托尼·斯塔克渾身閃耀著智慧的光輝，就連他略帶囂張的笑都像是令人信服的自信。

　　她身體向前傾去，期待著他的發言能讓她找到答案。

　　托尼很滿意她認真聽講的模樣，享受著被人注視的感覺，他伸出一根手指舉到面前開口：「是一種連接。」

　　「連接？」黑眸裡盛滿了疑惑，愣愣地眨了眨眼。

　　「我調查了一下這些出現的奇怪生物，正如那些善於抖機靈扯段子的網友們說的那樣，來源於克蘇魯神話，雖然還不明白其中的機理，但我想這枚硬幣是一種連接，你與這枚硬幣產生了連接，而硬幣與那些克蘇魯神話裡的生物又有連接存在。」

　　她聽著陷入了思考中，不得不說她基本被說服了。

　　「托尼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從前面就開始沒聽懂的美隊偏過頭，小聲地問一旁安靜的裡昂。

　　「我想…大概就是指唐小姐可以召喚出克蘇魯神話中的舊神的意思。」

　　很高興能為自己的偶像答疑解惑，裡昂回答的很認真。

　　「呃…好吧。」

　　美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以說克蘇魯神話…是真的存在？」唐娜娜再次開口。

　　「雷神和超人不都存在嗎？，為什麼不可能？傻姑娘，當然我們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比如說這枚硬幣能將你所想進行實體化，而你滿腦子都是克蘇魯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不不不，我在這之前根本都不知道什麼是克蘇魯神話。」

　　唐娜娜趕緊擺手否認，她心裡已經接受托尼的說法了，但她還有一點想不明白：

　　「那…為什麼會是我呢？」

　　「如果連你都不知道的話，誰知道呢？」托尼又變回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再次靠在了沙發上。

　　他並未回答唐娜娜的問題，可她卻從這句話中受到了某種啟發。

　　她想，或許自己不該這麼拘泥於這個問題。

　　「那麼是不是還需要進行……斯塔克先生！後面！」

　　本想問硬幣是不是要接受其他檢查，可唐娜娜卻看到了在這房間的另一頭微光乍現，一個穿著綠袍的男人突然出現。

　　美國隊長的反應極快，他在唐娜娜提醒的瞬間就抄起了手邊的花瓶扔了過去，隨即向著對方衝了過去，而從他嘴中喊出對方名字的時候帶著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洛基！你竟然還敢出現！」他是這麼說的。

　　恰好這屬於北歐神話中耳熟能詳的名字之一，她也立刻跟上了頻道，面露驚訝反射性的將硬幣抓緊在手中，順應著裡昂的掩護繞到了沙發後。

　　「看起來你們正巧在談話中。」洛基露出了一個看似純良的笑，披肩的黑發被盡數向後梳去露出邪魅的俊臉，「其實我並不想來這裡，似乎是傳送的時候除了一點點…錯誤。就像是空間被扭曲了。」

　　洛基抬手比了一個『小小』的手勢，快速的眨了眨眼，彎腰避過美國隊長揮過來的一拳後表情流露出一絲尷尬：「看來你們是不信了。」

　　「怎麼可能相信你的鬼話！」美國隊長顯然很不待見洛基。

　　「你這簡直是烏鴉說自己羽毛潔白。」托尼偏頭也不屑的吐槽，接著一個指令，鋼鐵俠的戰甲就向他飛來。

　　「行吧。」洛基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掠過。

　　敏銳感覺到洛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別有深意，唐娜娜向著裡昂走近了半步，而裡昂手上已經握上了槍，感知到了她的緊張一手橫在她身前作為保護。

　　「既然語言不相信的話，最好眼睛也不要相信。」

　　洛基笑了，說完後他的身影如同細沙一樣坍塌飛散，下一秒唐娜娜感覺到了自己的脖子被尖銳的東西抵住了。

　　用幻影迷惑了所有人的眼睛，真正的洛基移動到了她的身後，手裡握著權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並且一腳將裡昂踹到了一旁。

　　作為人質唐娜娜再次為自己接連不斷的悲劇點蠟。

　　「我要的東西不在這兒，你們別動，或許我等下順利離開了，也會放過她一條命。」

　　作為詭計之神洛基巧舌如簧，危險的話語也帶著濃濃的蠱惑意味，說實話他的聲音真的很好聽，但因為脖子上的刺痛感，讓這份悅耳反而更顯邪惡。

　　洛基劫持著唐娜娜退到了走廊上，她眼看著美國隊長眉頭緊鎖但只能與他們保持距離，托尼也滿臉的嚴肅大眼睛在周圍來回觀察。

　　她想這裡是斯塔克大樓，托尼設計的安保系統或許有什麼緊急情況的備案，她是這麼理解的。

　　同時，即使不了解洛基，可他既然能突然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無法把自己送走呢？並且他說目的地並不是這裡，那到底是出了什麼差錯？

　　會不會也和硬幣有關系？

　　而就在她思及此，洛基不知是故意還是手滑，權杖的尖端從她細嫩的頸部皮膚劃過，尖銳的疼痛激得她一時面容扭曲，溫熱的液體爭先流了下來。

　　唐娜娜心中一慌，下一個瞬間，她的周身爆發出了一團濃霧，在霧的陰影中一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出現在霧中。

　　「怎麼回事？」托尼拔高聲音詢問。

　　「你在搞什麼鬼？」

　　離開唐娜娜最近的洛基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傷口加上被狠狠勒住，她想咳卻動不了，漲紅了連淌下生理性淚水。

　　這到底是什麼事啊！她在害怕中又覺得憤怒。

　　霧氣中有黑影舞動，洛基分神看向旁邊稍稍送了力氣讓她得以喘息。

　　一個披著長袍的人影在濃霧中出現，緊接著伴隨著一聲巨響，洛基從她的面前消失了，她看到了一根巨大的觸手飛速閃過。

　　一擊暴擊，直到霧氣消散，一時間誰都沒有出聲。

　　走廊的牆上以洛基的身形為輪廓向裡凹了進去，他發出了短促的呻|吟聲，隨即整個人穩穩地卡在了牆裡。

　　原本整齊的黑發凌亂不堪散落在臉龐，他的眼中似有水光瀲灩看起來楚楚可憐，哪裡還有方才肆意狂妄的神色。

　　唐娜娜杵在原地半晌沒有回神，她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不過是害怕受到傷害，結果硬幣就回應了她的想法做出了反擊。

　　剛才那個人影和不可名狀的觸手便是克蘇魯神話中的某一位舊日支配者吧，用著近乎於絕對壓制的力量就這麼將阿斯加德的詭計之神給打了出去……

　　「看起來是我們被保護了，對嗎？」

　　打開著頭盔的托尼第一個反應過來，帶著些揶揄向另外在場的兩位男士發問。

　　「咳…」

　　美隊抬手擋在嘴前尷尬的清咳了一聲。

　　「哇哦，你真的超乎了我的預料，剛才那個…呃該怎麼稱呼來著，舊日支配者？下手可真的夠干脆的。」托尼顯得有點興奮。

　　「我需要和局長再聯系一下。」

　　裡昂放下手裡的槍，拿出手機轉身走開給尼克·弗瑞打電話去了。

　　當夜。

　　經歷了魔幻又跌宕起伏的一天後，回到家的唐娜娜洗了個澡，鑽進了被子裡望著天花板發呆。

　　洛基被打飛的那一瞬還歷歷在目，心跳仿佛到現在都還無法平靜下來，那時她的頭腦一片空白指尖發麻。

　　不可思議。

　　她，一個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少女唐娜娜，竟然擁有了對抗『神』的能力。

　　後來裡昂又將她送了回來，並表示之後會再聯系，而她依然沒能好好向美隊就甜品店的事道謝。

　　不過經過這次她也算是正式認識了美隊，並且知道了他的真名：史蒂夫·羅傑斯。

　　手機響起提示音，她抓起手機看了一眼，竟然是論壇上有私信，她想起了之前自己給那個名叫洛夫克拉夫特的網友的留言，激動地打開對話框，只見對方發送了一段類似與規則的信息。

　　1.舊印契約會自行締結契約，直到存在堙滅，無法解除。

　　2.契約者無法命令舊日支配者，是否實現契約者的意志將由舊日支配者自行決定。

　　3.原則上契約者的生命將會被庇護。

　　4.舊日支配者對契約者做出回應後，可將自己的隨從、化身供契約者進行召喚。

　　而就在她讀完想要繼續追問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無法發送任何消息。

　　滿懷疑惑地點開對方的頭像進入個人主頁，只見對方的主頁已是一片灰白。

　　系統跳出一個提示：該用戶已經不存在。


第7章 七只小克總7.

　　反復思慮後，唐娜娜還是把私信的事告訴了托尼·斯塔克，他對這枚硬幣表現出了非常強烈的好奇，並且希望能夠對其進行試驗。

　　自那之後托尼開始了對硬幣的全方位研究，可因為硬幣只要離開唐娜娜一定距離就會瞬移，所以實驗時她必須在場。

　　從一開始出入斯塔克大樓時做夢般的不真實感，到現在她都能托尼·斯塔克鬥上幾句嘴，她已經逐漸接受了自己因硬幣不再平凡的事實。

　　唐娜娜還是找准了時機向史蒂夫和托尼正式道謝，感謝了隊長在甜品店的及時出現還給予了她安慰，感謝托尼的升級賠償大禮包。

　　面對唐娜娜真誠的道謝，明明平時囂張傲慢的托尼顯得不太自然，別過臉半晌才從嘴裡干巴巴地說了句：「那是自然的，也不看看我托尼·斯塔克是誰，大驚小怪。」

　　她看著這樣的托尼不由得笑了，眼前的托尼比任何時候都更真實，不是時代廣場屏幕上西裝墨鏡的斯塔克工業持有者，也不是穿著紅金高科技盔甲的超級英雄鋼鐵俠，只是托尼·斯塔克，他擁有著一顆純粹炙熱的心。

　　而當天史蒂夫則是特意在和唐娜娜獨處的間隙與她聊了一聊，他說了關於自己過去的事，告訴她他是如何從一個平凡甚至算得上弱小的人，成為現在的美國隊長的故事。

　　「隊長我其實有些迷茫，擁有了這一份能力以後，我應該怎麼做？我也能成為超級英雄嗎？」

　　史蒂夫能給予人十分可靠的感覺，在這樣的他面前，她敞開了心扉問出最近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問題。

　　「唐，沒有應該怎麼做，而是你想成為什麼。沒有人天生便是英雄，只是當你擁有了力量，你就更難做到袖手旁觀，因為你很清楚你並非力不能及。」

　　「當出手時，就意味著已經成為了超級英雄…是嗎？」

　　「可能吧，其實對我來說最早…也不過是想成為隊友需要過鐵刺網時，能犧牲自己墊在下面的人罷了。」

　　「我想我明白了，謝謝隊長！還有並不是『罷了』，我覺得能為隊友做到這個程度的精神，非常令人敬佩！」

　　唐娜娜因為史蒂夫的話醍醐灌頂，她眸中滿是誠懇說道。

　　「…謝謝。」史蒂夫不擅長面對這種炙熱的眼神，也對著她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

　　超級英雄也不過是凡夫俗子，他們一樣有七情六欲，有瑕疵缺點，這是唐娜娜近期最深刻的感受，但也正是這一份真實，她對在眾人眼中光鮮亮麗的他們有了新的理解。

　　她更喜歡這樣的他們，更顯得他們的品質難能可貴。

　　當又一次白光閃過，電擊宣告實驗結束。

　　抬頭看著玻璃牆的另一邊托尼罵罵咧咧的模樣，唐娜娜心下便知道依然是毫無進展。

　　這硬幣絕對算得上是『百毒不侵』，成分不明，無法從上面刮下任何一點點進行化驗，耐高溫抗低溫，防酸防堿，抵得住爆破還不怕高壓…現在還證明電擊也無效了。

　　「這什麼破玩意！我就不信我研究不出來！」

　　一把扯下防護眼罩，托尼從實驗室裡走出來，嘴角向下一撇將硬幣扔回給唐娜娜。

　　完美的拋物線，她趕緊接住，乖乖地跟在他身後離開實驗室沒插嘴。

　　每次實驗她就只能坐在這個托尼為她設置的專座上，保持著和硬幣一點五米的穩定距離，起初她對實驗還挺感興趣，到後來興許是硬幣的『無敵』讓她有些疲了，她甚至申請了一張小型辦公桌方便自己寫報告。

　　「先生，下一次或許可以嘗試一下γ射線。」略帶機械感的平穩男聲傳來。

　　在斯塔克大樓人工智能就像是空氣一樣無處不在，唐娜娜一開始還不習慣仿佛有個隱形人和自己搭話的感覺。

　　「我也想到這個了，等我把機器調試好，讓我們給這枚硬幣來個射線全家福套餐。」

　　「我們的目的是研究它，不是破壞它。先生，況且它的主人唐小姐還在場。」

　　AI先生十分有禮貌的點出自家主人的發言過於激進的。

　　「你不會介意的，對吧，唐？」托尼回頭對唐娜娜挑眉。

　　「當然。不過也要看斯塔克先生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我也不算是它的主人，根據之前那個神秘人的意思，我和硬幣和那些舊日支配者都是平等的。」

　　黑眸中滿是狡黠，她有預感這枚硬幣才不會被輕易損壞，況且有時候激一激托尼也很有趣。

　　「哼，那我們就走著瞧！」

　　「什麼事走著瞧？」 娜塔莎·羅曼諾夫倚在桌旁，看著一前一後進來的兩人問道。

　　「沒什麼。」

　　托尼明顯不打算再提起自己實驗一籌莫展的事，徑自去了吧台打算為自己倒酒。

　　「羅曼諾夫探員，你的新發型真漂亮！」

　　第一次見到娜塔莎的時候她還是一頭中長直發，而現在燙了海浪卷的紅發披散開，襯托著她的膚色更顯白皙，巴掌大的臉上上挑的媚眼和挺拔的秀鼻，哪怕同身為女性，唐娜娜都要被勾去了魂。

　　她可太喜歡漂亮姐姐了！

　　「謝謝誇獎，你的嘴可真是抹了蜜一樣。」

　　「我一向只說實話！」

　　沒有一個女人不愛被誇，加上唐娜娜掩不住地驚艷神色，娜塔莎的笑更燦爛了。

　　「你來做什麼？」

　　托尼紳士的給她們也准備了飲品，一手拿著托盤走過來。

　　「謝了。是局長讓我來招募娜娜。」

　　娜塔莎從托盤裡拿走一個玻璃杯，舉杯致謝後說道。

　　「招募她？神盾局的工作可能不適合她這種小鵪鶉。唐，錯了，這杯是我的，旁邊的才是你的。」

　　托尼阻止了唐娜娜試圖拿和娜塔莎一樣的杯子，用下巴指了指另外一個冒著熱氣的白瓷杯。

　　「為什麼我是熱可可……」她端起杯子嗅了嗅後不滿的小聲嘀咕。

　　「怎麼？你還想喝酒？」托尼調高了聲線，仿佛她的話有多麼的不可思議一般。

　　「我已經24歲了！」

　　第N次強調年齡，托尼明顯不以為然：「是23周歲，我們這兒可不流行虛歲那一套。」

　　而娜塔莎則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將自己的杯子遞到唐娜娜面前問：「要試試嗎？」

　　杯子裡是淺褐色的液體，不懂酒的唐娜娜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只是濃郁的酒味直接衝破鼻腔，非常上頭。

　　「呃，還是算了，我喜歡甜食，還是熱可可吧，謝謝斯塔克先生。」

　　秒慫，她只是不滿總是被當小孩子，還被人總稱呼成鵪鶉而已。

　　「那麼娜娜，回歸我今天過來的正題，你有興趣成為我的同事嗎？神盾局姑且來說也是個體面的工作。」

　　娜塔莎甩了一下頭發，淺嘗了一口酒，看似隨意的開口邀請。

　　「啊哈，姑且來說？你這句話我真想讓弗瑞聽聽。唐，你可要想清楚，神盾局是個標准的高風險、007制工作。」

　　唐娜娜沒有想到托尼竟然並沒有站在神盾局那一邊，而是在提醒她。

　　「哦對了，還有一點，收入也挺可觀的，比起你現在的兼職小時薪資來說…神盾局的福利還是很不錯的。」

　　聽到和錢有關的內容，唐娜娜不爭氣的開始動搖，但這股衝動也不過是須臾，她想到了很多，末了還是垂下眼搖了搖頭。

　　「可是…我其實還是很喜歡自己的專業的，神盾局收兼職嗎？我還是更希望自己能有一份普通的正式工作，過相對日常的生活。」

　　「這一點我可以和弗瑞反映一下，你畢竟不是特工出身，能力也比較特殊。」

　　「好的，我會考慮一下。」

　　「當然，你可以慢慢的考慮。」

　　娜塔莎和托尼的態度讓唐娜娜感到很開心，即使是弗瑞局長委托娜塔莎來招募她，也並非一味的想著拉她入伙，她得到了絕對的尊重，這一點讓她感到舒適。

　　「不過，在你決定到底要不要給神盾局干活之前，唐，你還是辭掉那份在披薩店的兼職吧，我可以提供給你兼職崗位，薪水好說，絕對比你外面找的強。」

　　「真的嗎！」

　　眼睛都亮了的唐娜娜激動地問，她實在是沒找到心意的兼職工作，最後選擇了在住所附近的一家披薩店打工，說實話她並不喜歡這份兼職。

　　「當然！」

　　「斯塔克先生！萬歲！」

　　「哼。」見唐娜娜一副歡呼雀躍的模樣，托尼仰著下巴輕哼了聲。

　　「你們兩個還真是意外的合得來。」

　　看著兩個一大一小幼稚得很的人，娜塔莎失笑地搖了搖頭。

　　等唐娜娜走後，娜塔莎晃著手中的酒杯，用手肘撞了下托尼說：「其實你的責任心一點都不必隊長弱，你是怕她誤入歧途，或者被這突然獲得的能力所反噬吧？」

　　「別把我和那個刻板落後的冰棍比，我真不敢相信我父親找了一輩子這樣的人……至於唐…emm她是個很純粹的姑娘，之前竟然會為了我賠償的東西向我道謝，你真應該看看她那時候的表情，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就和一頭小鹿一樣。」

　　「承認吧托尼，你是放心不下。」娜塔莎已經認准了自己的判斷，抬起眉帶著幾分慈愛的看著托尼還試圖辯解的樣子。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只是不希望自己良心不安而已。」

　　雖然有了斯塔克工業的兼職崗位，但唐娜娜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她和兼職的披薩店老板電話溝通了辭職的事後，她收到了來自托尼的簡訊。

　　內容很簡單，他給她布置了一些作業，意思不論她是不是最後決定加入神盾局，她需要提升一下自己的體能，並且對硬幣的實驗是一方面，對於她和硬幣的連接到底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他也准備好好地試試她。

　　而體能訓練就從……每天跑十公裡和每周三次健身房開始。

　　曾以為高考體測後再也不用跑步的唐某人，卒。


第8章 八只小克總8.

　　來到紐約的第二個月，唐娜娜陷入了全面的作業危機。

　　前有體能訓練渾身酸痛，後有課題報道遲遲未動筆，但或許人都是被逼到了極限以後才能被激發出潛能，當頹廢地癱在床上刷手機時，一個靈感從她腦中一閃而過。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這次課題要寫什麼內容了！

　　既然課題為『抓住焦點』，那麼當今最炙手可熱的話題不就是超級英雄嗎！那她就做一期超級英雄的報道作業不就好了！

　　一旦決定後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她比較好入手的美國隊長和鋼鐵俠，但很快她搖了搖頭自行否決了這個想法，這實在是太作弊了。

　　猶豫再三，她最終將目標鎖定在蜘蛛俠身上，而且身邊正好就有一位朋友正是這方便的專家。

　　唐娜娜之前就了解到，彼得經常靠著出售一些蜘蛛俠的獨家照片賺外快，她想可以去請教一下他到底要怎麼找到蜘蛛俠。

　　起了頭後關於課題的想法便源源不斷的湧了出來，她拿著鉛筆在本子上簡單了畫了個大綱，最後在最頂端寫上標題：『紐約好鄰居』蜘蛛俠的一天。

　　她決定做一份蜘蛛俠的一天報道！

　　說干就干，第二天正逢周末，唐娜娜約了彼得在咖啡店見面，當她慷慨激昂的說完自己的課題計劃，本以為對方會和平時一樣舉雙手贊成加入，卻只見一向很能說的彼得罕見的張嘴了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而他的表情更像是腸子打結了一半糾結。

　　「彼得？是我這個想法不好嗎？」

　　「呃…不是，唐……只是，呃，真的是個很不錯的想法。」

　　彼得·帕克顯得如坐針氈的樣子，但在唐娜娜疑惑地注視下，他又什麼都沒說出口。

　　直到最後他似是覺得再這麼一味沉默不太好，一咬牙干笑著肯定她的想法。

　　「我覺得和其他超級英雄相比，蜘蛛俠真是一位非常接地氣的英雄，emmmm…我的意思是雖然他很多時候幫助到的看似只是一些小事，小偷也好地頭蛇的騷擾也好，甚至是拯救樹上的貓，真的有種紐約好鄰居的感覺！」

　　「如果他能聽到你這樣說，一定會很開心的。」彼得似是因為她的說法感到很開心，面色緩和了許多。

　　「所以！彼得我需要你的幫助，你之前拍到了那麼多次蜘蛛俠的照片，能不能教教我訣竅！當然！為了報答你的幫助，我還特地准備了禮物。」

　　唐娜娜說著，從包裡拿出了之前就准備好的托尼的簽名，她之前就想著彼得那麼喜歡托尼，尋了個機會就讓他簽了個名。

　　本來就是准備送給彼得的，結果這次順水推舟成為了謝禮了。

　　彼得的表情原本還是一副唐娜娜看不懂的復雜糾結，當他看清她手裡的簽名板上寫的是什麼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起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蓬松的棕發，神情猶豫片刻他抿唇像是下定了決心，一下子站了起來。

　　「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完成這次的課題！」

　　「太好了！我就知道彼得你一定會幫我！」

　　彼得帶著唐娜娜到了皇後區一處無人造訪的廢棄工廠，他在中間的平地上布置好相機三腳架，將相機設定好後他將她寫的請求書放在顯眼的位置。

　　「蜘蛛俠真的會路過這裡嗎？所以你之前基本都是設定好相機拍到的嗎？怪不得我還想呢，你拍到的那些照片不但很清晰，而且好多次蜘蛛俠都是正對相機的，就像是他自拍一樣。」

　　「呃，啊，其實或許是我一直想拍他，被發現了，也算是一種默契吧。」

　　扯了扯自己的連帽衫袖子，聽到她的話彼得這般解釋道。

　　「這麼說，彼得也算是和蜘蛛俠認識了啊。」

　　「嗯，大概可以這麼說吧。」

　　彼得的反應總讓唐娜娜覺得他不願意多說，將他這種反應默認為蜘蛛俠畢竟對外身份成謎，他是想為朋友保守一些秘密。

　　「你說…他會答應我的課題采訪嗎？」

　　腳尖在地上掃了掃，看著腳下被推散的灰塵，鼻腔裡可以聞到空氣裡淡淡的潮味，她雖然很信任彼得，但還是覺得沒底，不由得問出聲。

　　「會的，我保證。」

　　彼得給予承諾，搞定現場的布置後轉頭對著她露出一個大大的陽光笑容。

　　「他會願意幫你這個小忙的，唐。」

　　彼得的話讓唐娜娜安下心來，而事實也證明他說的沒有錯。

　　當第二天一早他們再次來到這裡，照相機裡已經多了幾張蜘蛛俠各種角度的照片，以及在唐娜娜寫的紙條後面，多了一行字跡潦草的『沒問題，下午一點中央廣場見』。

　　「彼得！你真的是神了！」

　　事情順利到唐娜娜難以置信，她抑制不住的高興，手裡攥緊那張紙條，笑著看向一旁和她相比顯得淡定得多的彼得。

　　下午十二點五十分，唐娜娜提早了十分鐘抵達了中央廣場，初秋的午後陽光暖和的散下來，她找了一處無人的長凳上坐下等待著與蜘蛛俠的約定到來。

　　本以為彼得會一起，畢竟她以為他和蜘蛛俠也算相識，但沒想到彼得說自己有事不能一起了，讓她有什麼情況就給他發簡訊。

　　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她也不好勉強，彼得能幫這個大忙她已經夠感恩戴德了，把托尼的簽名給他都覺得還不夠，她甚至還想牽線搭橋能讓他們認識。

　　距離一點越來越近，唐娜娜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拿出手機發了個簡訊給彼得。

　　【嘿，彼得我有點緊張，你說蜘蛛俠會從哪裡出現？】

　　她剛發出去，不過半分鐘對面就很快回復了。

　　【別怕，蜘蛛俠他…很平易近人，我想你可以抬頭看看，中央廣場對面的銀行大樓，他可能會從那邊用蛛絲蕩過來，然後落在你附近的燈杆上。】

　　或許彼得對蜘蛛俠的了解程度遠超了唐娜娜的想像，本以為是他為了緩和她的情緒而這般推測，卻不料在幾分鐘後蜘蛛俠的出場方式和彼得所說的如出一轍。

　　伴隨著人群的嘈雜討論聲，一個身著紅藍蜘蛛網紋服飾的人出現在了道路盡頭，他在水泥森林間穿梭，自由得更像是一隻小巧的鳥兒。

　　纖細到看不清的蛛絲纏繞上銀行大樓的旗杆，他在空中改變了行進方向將自己甩向了中央廣場的方向。

　　唐娜娜看呆了，她想到了來到紐約的初日，蜘蛛俠也是這樣在空中提醒她甜甜圈要掉了的事，她甚至不著調的想到了自己很愛的電影《哈利波特》，主角哈利初入魔法界時候說他愛魔法的那句感嘆。

　　她現在也想贊嘆一句，她愛超級英雄！

　　最終蜘蛛俠穩穩地在她一旁的黑色燈杆上蹲著，低頭看著她。

　　「嘿，你好呀，聽說你想采訪我的一天？」

　　他對著她歪著頭說道。

　　這是唐娜娜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飛。

　　坐飛機那種她當然沒有算在內，畢竟待在機艙裡並沒有什麼自己身處高空的實際感受。

　　她雙手摟著蜘蛛俠的脖頸，腰被他抱著，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快速移動。

　　這感覺比坐雲霄飛車還要刺激，起起落落，風從她的耳邊呼嘯而過，撩動她的頭發，她的衣服，還有她每一根神經。

　　「嘿，不要這麼害怕，你試著睜開眼看看，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蜘蛛俠的聲音很是輕快，興許是被他的輕松所感染，她顫著眼皮先是眯著眼，再逐漸睜開。

　　豁然開朗的視野，車水馬龍就在她空蕩的腳下，她先是急促的尖叫了一聲，接著抑制不住的咧著嘴笑了。

　　這感覺簡直是太棒了！

　　「你瞧！我說的吧！」

　　蜘蛛俠感受到她的適應，帶著她越飛越高，最後一個飛甩帶著她穩穩地落到了一座高樓的樓頂。

　　再次腳踩實地，唐娜娜頓時覺得一陣腿軟，她緩慢跌坐在天台，頭皮發麻可神經卻興奮不已。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她喃喃自語到，扶著地重新站起來。

　　「你通常就是這樣在紐約來回…巡邏嗎？」

　　不忘正題，她從自己的腰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摁開圓珠筆開始了對蜘蛛俠的采訪。

　　「其實也不叫巡邏，我從來沒有固定的路線，如果發現那裡有了事件我可能也會直接趕過去，有的時候我只是在途中突然發現了罪犯而已。其實特別大的案件我也沒能插手過，你知道的那些基本都有鋼鐵俠、美國隊長還有神盾局負責了。」

　　蜘蛛俠說著攤開手聳了聳肩，他的聲音似乎有刻意壓過，但唐娜娜卻感到有些耳熟，特別是他有些絮叨的說法方式。

　　唐娜娜晃了下腦袋甩開不切實際的想法，她快速的記下蜘蛛俠的話，繼續問：

　　「能方便告訴我一下你會成為蜘蛛俠的契機嗎？對於紐約市民來說蜘蛛俠是突然橫空出世的神秘存在，托尼·斯塔克自己承認了就是鋼鐵俠，美國隊長有幾十年的歷史，而你不一樣。」

　　「呃…因為某一天我發現自己有了這種能力，然後我的一位…親人曾告訴我了一句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說實話起初我並沒有真的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我現在所做的事…我感覺自己好像理解了，或許還沒理解得透徹，但我摸到邊了！」

　　一邊記錄著，唐娜娜的心中也不禁重復著那句話。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那她因為硬幣而獲得的能力，是不是也需要她為了今後的方向做出抉擇？

　　「抱歉，好像有人遇到了麻煩，我需要處理一下，你暫時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蜘蛛俠的話打斷了唐娜娜的沉思，他雙手撐在屋頂的邊沿向下張望，說完急急的回頭又看了她一樣，不等她回應就縱身躍了下去。

　　而唐娜娜呆愣了一瞬，也趕緊上前向下看去，只見樓下發生了車禍，黑煙滾滾一輛卡車和三輛小轎車發生了追尾。

　　蜘蛛俠將側翻的卡車抬了起來，一個人從車下爬了出來，應該是卡車的司機。

　　很快警笛和救護車的鳴笛聲交響傳來，樓下閃爍的紅藍警燈讓她移開了眼。

　　乖乖坐在了天台上等著蜘蛛俠回來，她又拿出手機給彼得發消息。

　　【你一定想不到我經歷了什麼，我被蜘蛛俠帶著飛了一次！在紐約市的上空飛！這感覺太神奇了！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蜘蛛俠年紀似乎也不大，但他真的很了不起。】

　　按下發送鍵，她聽到了一旁傳來了細微的震動聲，偏頭看去是一個很小的黑色小包，她想或許是蜘蛛俠留下的，畢竟脫去這身戰服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握著手機的手垂在身側，她望著湛藍的天空和悠然飄動的白雲，心中一片寧靜。

　　片刻，她又想起了什麼，再次舉起手機。

　　【彼得，如果是你，有一天發現自己有了不同尋常的能力，你會怎麼做？】

　　她打完字，斂下眼片刻按下了發送鍵，身側的震動聲再次同時響起。

　　一個異常大膽的想法從她腦中浮現。

　　她給彼得發了個兔子表情包，小黑包『嗡嗡』了兩下。

　　隔開幾秒，滑稽狗子表情包，『嗡嗡』。

　　一個句號，『嗡嗡』。

　　她甚至有節奏的又接連發了幾個表情包，那震動聲也緊跟她的節奏。

　　這可已經不是巧合的概率了，唐娜娜又細細來回琢磨了一下，只覺太陽穴發脹，磨了磨自己的後槽牙腮幫發緊。

　　「抱歉，稍微耽誤了點時間，天台的風有點冷，要不我們換個地方繼續采訪？」

　　再次飛躍上來的蜘蛛俠輕巧落地，他略帶歉意的對她說道。

　　可說完，注意到唐娜娜有些發白的臉色，他默默的放輕了聲音：「你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結果只見唐娜娜抬起眼，陽光下有些泛棕的眸子中帶著一絲惱怒，肯定的喊出了一個名字。

　　「彼得·帕克！」

　　「！！？」


第9章 九只小克總9.

　　彼得從未想到自己會因為手機而出賣了自己的身份，他並未進行任何辯解，沉默了半晌後抬手扯下了自己頭套。

　　「還是瞞不過你啊，唐，再說我本來也不善於隱瞞這種事，哎，所以說這衣服根本沒有口袋很不方便，我是不是應該試著調試一個耳麥連接手機更好呢…」

　　一邊碎碎念，彼得用手梳了梳自己的被壓亂了的棕發，最後擰著眉小心翼翼的看向唐娜娜，在確認她確實沒有生氣自己的氣後，才幽幽松了口氣。

　　「彼得，其實我也有一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似是能夠猜到彼得此刻五味雜陳的情緒，唐娜娜也重新做了一番思量，剛得知真相的一瞬間她是生氣的，但很快在她與彼得四目相對時，卻一點都生不起氣來。

　　她是真的把彼得當做很好的朋友，自從來了紐約後因為他和維多利亞她獲得了很多快樂。

　　所以……

　　唐娜娜在彼得不解的注視下，拿出了那枚硬幣，握在了手裡。

　　——遙遠而神秘的存在，能否回應我的所願？

　　雖然並不清楚唐娜娜在做什麼，但彼得還是很耐心的等待著，然後剎那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是蜘蛛超感。

　　他戒備的單腳後退了一步，微微壓下身子不解的四處張望。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感覺到了很強烈的壓迫感。

　　隨即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了唐娜娜的身後。

　　一個身披破敗黃袍的人影，鬥篷之下的面容被層層疊疊的灰白繃帶纏繞，而在空中肆意飄動的袍子之下是如同章魚一般不斷扭動的觸手。

　　「黃衣之王…哈斯塔…？」

　　前段時間開始同樣惡補了很多克蘇魯神話的彼得難以置信的說道。

　　唐娜娜聞聲睜開眼，順著彼得幾乎被凝固的視線向後看去，這也是她第一次看清自己所召喚出現的存在。

　　所以說…之前救了她，將洛基打飛的人也是他吧。

　　「……」

　　繃帶之下有什麼在扭動，唐娜娜聽到了不明語言的沉緩低語，她咽下口水試圖滋潤一下自己干涸發緊的喉嚨，然後輕聲開了口：「之前…謝謝你救了我。」

　　明明看不到對方的眼睛，她還是感覺到了被注視的無形沉重感。

　　當然對於她的道謝哈斯塔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陰沉的呢喃聲散去，他的身影變得透明起來，直到消失。

　　「唐…」

　　「沒錯，之前皇後區的都市傳說應該都是我造成的……」

　　先一步開口承認彼得的猜測，唐娜娜舉起雙手擺出自首的模樣，扯出了一個訕笑。

　　「…不…不是吧！」

　　完全沒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的彼得嚇得連退了好幾步。

　　「所以…我們扯平了，朋友間要坦誠不是嗎？就守住彼此的秘密吧，好嗎？」

　　重新放好硬幣，深吸了一口氣她向著彼得伸出手，揚起一個真誠的笑。

　　「當然，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緩過了神，彼得也終於松下了一口氣，上前握住唐娜娜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最後唐娜娜還是以蜘蛛俠為主題完成了報告，當然省略了最後那段，並且這份課題報道還獲得了A的成績。

　　通過這件事對於硬幣的能力她也算是有了新的認識，並且對原本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舊日支配者也有了真正的接觸。

　　她把關於蜘蛛俠的內容刪減後，將自己成功召喚了哈斯塔的事告訴了托尼，唐娜娜尊重彼得自己的選擇，除非是他的意願，她絕不會將他的身份外泄。

　　托尼本想讓她再當著他的面演示一遍召喚，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擺了擺手說下次吧。

　　經過一個月的體能訓練，唐娜娜終於達到了一小時慢跑十公裡的指標，體脂向下掉了好幾個百分點，力量也提升了一個檔次。

　　雖然只是剛到達了普通健身人群的水平，可對於唐娜娜來說也是質的飛躍了。

　　從鋼鐵俠的保鏢哈皮·霍根那邊拿到了自己進階版本的訓練表，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胳膊嘆了口氣。

　　幾日後。

　　紐約，某豪華酒店會場門口。

　　穿著深藍套裙的唐娜娜站在一張鋪著紅布的桌後，桌上作為裝飾放著兩盆嬌艷的玫瑰，一旁的遠處是一塊巨大的供給來賓簽名的巨大展板，上面已經密密麻麻有了許多名字。

　　她第N次別過頭摸了摸發癢的鼻子，因為忍得很辛苦，她的眼中都泛起了水汽。

　　當事人非常的後悔，後悔自己心軟答應了維多利亞的請求過來幫忙頂兼職，結果卻要接受這種花粉過敏的終極酷刑。

　　加上因為身高，她穿上了自己平時鞋櫃中不會出現的十五釐米高跟鞋，哪怕是站著不動都異常地煎熬。

　　心想著反正前面有桌子擋著，來賓也來的差不多了，她將一旁的小箱子移過來，悄悄脫了鞋子站在了差不多高的箱子上，這才暫時逃離了美人魚上岸一般的折磨。

　　身後是富麗堂皇的□□，在燈光下是精美的餐具反射著璀璨的光。

　　各色身著華貴禮服的男男女女端著高腳杯，三兩成群在交談著，觥籌交錯間談笑風生，那是唐娜娜這種平民從未涉足的世界。

　　這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慈善晚宴，邀請了各路名人富豪相聚於此，說到底也就是萬惡的資本主義聚會。

　　唐娜娜收回視線，正這般酸酸的想著自己什麼時候能發財，外面似乎是某位大牌人物到達，一片歡呼後閃光燈的哢嚓聲連綿不絕。

　　看來晚宴終於開始入場了，她趕緊重新穿好鞋子站直，抿了抿塗著艷紅口紅的唇，用力閉了下眼試圖讓自己打起精神，隨後露出一個非常職業的假笑。

　　打底後的白皙皮膚，配上紅唇，黑珍珠般的雙眼上是加了閃光的大地色眼影，最主要的變化來自於她的睫毛，在睫毛打底後刷上睫毛膏，纖長上翹的睫毛放大了眼睛，隨著每一次眨眼顯得明眸帶憐，今晚的唐娜娜是個美麗的姑娘。

　　她遠遠地看到有人被簇擁著走進會場，從人群間隱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眉毛一挑心下吐槽了句：果然。

　　這種場合，托尼·斯塔克又怎麼會缺席呢？並且以他的性格作為壓軸的焦點再合適不過了。

　　除去鋼鐵俠的身份，他可是個實打實的億萬富翁，媒體們的寵兒、知名的花花公子……之一。

　　唐娜娜會默默的補上之一，是因為在托尼之後竟然還有個更晚來的人，同時她聽到了不遠處台階旁的迎賓小姐們倒吸一口喊出的名字：

　　——布魯斯·韋恩。

　　好吧，好吧，如果是另一位媒體心中的八卦小王子，哥譚市的布魯斯·韋恩的話就不奇怪了。

　　紐約的托尼·斯塔克和哥譚的布魯斯·韋恩，今年來持續的月刊封面女郎之戰一直都是娛樂媒體的焦點，兩人年紀相仿，同樣多金帥氣，是千萬女性眼中散發著鑽石光芒的無敵富豪。

　　這兩人真是……壕無人性、億表人才、多財多億……

　　以兩位土豪為中心的前後兩群人彙合到了一起，唐娜娜從縫隙中看到兩人似乎握了握手，托尼帶著一副墨鏡抬著下巴顯得傲慢又囂張，另一位比托尼高出了不少的韋恩先生倒是和唐娜娜此前雜志上看到的一樣俊美，只是那輕佻的笑容和他原本倨傲略冷的長相有些不符。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是真的富可敵國吧…她不著調的想著。

　　即使被人群簇擁前進的速度一再放緩，兩人還是來到了唐娜娜的面前。

　　托尼明顯是一眼就認出了唐娜娜，他的嘴角似乎極快的抽搐了一下，挑著眉抬手將墨鏡拉開一些，上下打量了一番。

　　接著他背對著眾人用口型對她了個詞：amazing。

　　保持著自己的笑容不要僵，她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而後起身她便陷入了一雙深藍如寶石般的眼中。

　　標准的歐美濃顏長相，劍眉上揚，高鼻深目，一雙薄唇淺淺的笑著，像是察覺到了唐娜娜的片刻失神，他的笑容綻開，嘴角旁出現兩個笑褶。

　　倉惶移開視線，唐娜娜在心中驚呼好險。

　　哥譚甜心布魯西，讓女人尖叫的男人，真是名不虛傳。

　　這絕對是進入娛樂圈吊打小鮮肉的顏值啊…只可惜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眼看著前一秒為自己著迷，後一秒冷漠的唐娜娜快速變化的臉色，最後她竟然面帶惋惜的望著自己，布魯斯·韋恩的笑有點掛不住，但是極好的修養讓他還是迅速回神，並且不忘贊美的誇獎道：「您比今晚閃耀的夜空還要奪目。」

　　說完那藍眸不忘眨一下眼，才走向簽名板在鎂光燈的照耀下簽下自己的大名。

　　行雲流水的布魯斯·韋恩大名，還故意寫在了托尼·斯塔克的上面，惹來了回頭看到的托尼一聲冷哼。

　　為什麼突然有種看兩個土豪幼稚鬼的感覺……唐娜娜想扶額。

　　等著兩尊行走的美金進場後，唐娜娜的工作內容算是暫告一段落。

　　宴會廳的大門被兩位侍衛關上，許多工作人員開始前前後後收拾外面的為了迎接開場設立的牌子。

　　而她也終於可以遠離桌上萬惡的玫瑰花束，一刻不停地向著後台走去，打算換下衣服趕緊跑路。

　　人還沒到更衣間，她迎面遇到了主管，那金發一絲不苟盤在腦後的主管一見到她眼睛都亮了，踩著高跟小跑過來拉住唐娜娜的手臂，嚇得她一動不動。

　　「太好了，幸好你沒走，會場裡人手不太夠，你能不能幫忙再去上一下甜品？」

　　「我……」

　　「我再給你加三倍工資！」

　　像是生怕唐娜娜拒絕，她立刻伸出三根手指說到。

　　「但是我的腳很疼……」

　　唐娜娜指了指被高跟鞋磨紅的腳跟。

　　「你可以換一雙平底鞋！你多少鞋碼？沒有鞋我可以幫你去找一雙！」

　　「……那…好吧。」

　　轉了圈眼珠子，覺得這樣的話也沒什麼好拒絕的唐娜娜點點頭。

　　那主管松了口氣，轉而露出了個燦爛的白牙笑容拉著她到了更衣室給她找鞋。

　　一晚三倍工資，能穿上平底鞋，宴會廳裡也沒有鮮花，只需要端端甜品架子放進去，聽起來不虧。

　　只是這個宴會請的都是些這麼高級的人，不應該人手這麼不足啊……

　　唐娜娜沒去細想，換上了另外一身黑白的制服，跟著其他同樣著裝的工作人員取了盛滿了各色馬卡龍的點心架進入了會場。

　　她雙手托著的是一個銀色的三層點心架，餐盤的邊緣有著彎曲蔓藤一般的雕紋。

　　走到點心架對應的A6桌上，她還未放下，就有一只手從上面取走了一個黃色的馬卡龍。

　　錯愕的偏頭看去，是一位沒有頭發的白人男人，他對上唐娜娜的視線舉了舉手上的馬卡龍隨意的開口：「看起來很好吃，不是嗎？」

　　然後在她的注視下咬了一口。

　　揚眉點了點頭，唐娜娜把他當做了一個喜歡甜食的人，也沒去多想，放下手裡的點心盤就准備回後廚去端下一盤。

　　唐娜娜剛離開，留在原地的萊克斯·盧瑟將剩下的馬卡龍扔進嘴裡，細細咀嚼後咽下，目光在人群中游走，鎖定住一位正在與幾位老者侃侃而談的中年男人後，理了理領帶走去。

　　他對著那中年男人揚起禮貌的笑容開口：「久仰大名，奧斯本先生。」


第10章 十只小克總10.

　　對於甜食愛好者，只能看不能吃無疑是痛苦的。

　　當望著自己端著的焦糖布丁在燈光下搖晃，透著甜香的糖水波光粼粼，唐娜娜感覺自己的嘴裡都開始冒出甜味。

　　宴會廳裡彌漫著一股混合香味，由各種馥郁芬芳的香水交融在一起，這味道雖然奇妙但並不令人生厭，甚至唐娜娜覺得還挺好聞的。

　　應該推薦那些做香水的公司來聞一聞，指不定可以獲得些靈感，出一款名字類似於『醉人資本』的香水。

　　想著這些不著邊際的事，唐娜娜再次將手中的布丁放到桌上，她轉身的同時看到今天宴會的主持人走上了舞台。

　　是一位名為邁克的瘦高棕發白人，綢緞面的西裝打著蝴蝶領結，唇邊是燦爛的笑容。

　　一番官方寒暄後，邁克咧著一口白牙准備進入慈善宴會的主題，拍賣幾件寶石飾品籌集善款，他的主持風格非常歡快，一串妙語連珠後逗得台下眾人連連發笑，如果不看場合這仿佛就像是一場脫口秀節目。

　　拍賣環節在她眼裡就是標准的霸總土豪們的戰鬥了，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標准環節，了然的挑眉，唐娜娜繼續心無旁騖的進行自己的工作。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才是人上人！三倍工資王中王！

　　心裡喊了幾句最近在微博上看來的口號，突然她身子一弓腹部一陣陣絞痛襲來，鈍痛的感覺讓她蹙眉，想起下午吃了一塊味道奇怪的奶酪，於是趕忙去尋找洗手間。

　　等她邁著輕快的腳步回到後廚，唐娜娜卻被眼前空無一人的廚房給驚著了，出餐處明明還有很多份裝盤完成沒被送出去的餐點，可不論是服務員還是廚師都不見了。

　　整個後廚空蕩蕩的，甚至變得有些凌亂……

　　目光掃過腳邊倒在地上的鍋子，還有不遠處散了湯汁狼藉的地面，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身後門外的宴會廳有那麼多富豪名人在，該不會是有什麼犯罪分子動手了吧？

　　她這般想忽然聽到了一聲敲擊聲，聲音不大卻在此時此景下格外清晰，明顯非自然產生的，趕緊向著聲源跑去，只見在廚房的盡頭好幾團人嘴裡塞著布團，雙手捆在身後，用麻繩從腰部一團一團地捆在了一起。

　　好家伙，她還真猜對了……

　　其中大多數人都垂頭閉眼像是昏了過去，個別的也是一副意識不清的模樣，只有那個許諾唐娜娜三倍工資那位主管，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嘴裡發出輕微的吚吚嗚嗚聲。

　　而唐娜娜聽到的聲音正是來自於那個主管，她努力地伸長了腿，用高跟鞋的鞋跟敲到了桌子，而在敲到了那一下後，她的鞋子便受慣性脫離了腳，此刻絲襪下的五指蜷縮著，淚眼朦朧的抬眼看著唐娜娜。

　　這事情的發展好像不太妙……

　　蹲下身子趕緊從她嘴裡扯掉布團，唐娜娜轉身抄起砧板上的菜刀想解開繩子，卻發現這看似就是普通麻繩的繩索意外的堅韌，怎麼都割不開，只好放棄選擇先解開主管被困住的手。

　　「咳…剛才突然出現了一群人，用布捂住了廚房裡的廚師們，然後候在門口把我們一個個都弄暈了，太可怕了…幸好我憋住了氣…咳咳…」

　　主管盤著的頭發已經半松，凌亂的發絲自雙鬢垂下，她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急急地說完又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唐娜娜明白過來自己能成為漏網之魚的原因，先因為她是臨時擴充的人手，接著就是她恰好蹲了廁所……

　　「噓，我們還是小聲點，我弄不開這個繩子，我去找人幫忙。」

　　廚房盡頭還有一扇門是通向員工走廊，擔心這扇門背後還有歹徒把守，唐娜娜壓低了聲音。

　　「你要去找誰幫忙？！你還不明白嗎？他們混進來了，保安裡也有他們的人！」

　　主管雖然也放低了音量，語氣還是顯得很著急，她探出身子按住了唐娜娜的肩膀，眼裡盛滿了咳嗽引出的淚水。

　　「這次宴會裡就有一位超級英雄不是嗎？」從口袋裡拿出餐巾紙遞給主管，唐娜娜握住她的手臂，「我相信鋼鐵俠，他一定能保護我們的。」

　　不論托尼平時嘴皮子有多能翻，遇到事唐娜娜還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興許是她說的很是篤定的模樣說服了主管，主管愣住片刻後點了點頭，重新軟下了身子順從的坐回了地上。

　　「那我去了，呃，這個先給你，如果他們來了你就裝一下。」

　　將布團還給主管，唐娜娜將地上的菜刀放回了桌上，轉而又躊躇了一下，扯過一旁的毛巾包了把小一點的廚師刀別在了腰上。

　　還是需要一點點安全感的，雖然唐娜娜自己都不知道真的遇到危險的時候，她到底敢不敢砍人……

　　向著宴會廳那邊的門疾步走去，她還為了做戲做全套又端了一盤甜點，可臨到關頭卻發現門不知何時已經被鎖上了，她又用力推了推依然紋絲不動。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這扇門也被鎖了…難道歹徒們要打算動手了？

　　很快，隔著門也依然異常清晰的槍聲讓她僵直了身子，猜測直接被證實。

　　下一秒傳來的是賓客們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還有什麼重物撞翻了桌子，玻璃的碎裂聲，原本平靜奢華的宴會被混沌所吞沒，那些方才還掛在唇畔的優雅笑容一時間轉變為驚恐的呼喊。

　　唐娜娜知道托尼此刻就在宴會現場，歹徒既然已經現身，理論上幾分鐘內AI應該就會操控著鋼鐵俠的戰甲來到這裡，一切就會結束。

　　她在心底祈禱著事情會這樣順利發展，側身將耳朵貼在門上想確保自己能大概了解外面的全部動向，再進行行動。

　　而所謂的行動便是她此刻攥緊的拳中，那枚染上了她體溫的舊日契約硬幣。

　　同一時間，宴會廳內。

　　舉著長|槍的歹徒將所有來賓圈在了一塊區域，而先前台上的主持人邁克此刻則是成為了歹徒們的首領，負手立在一眾黑衣持槍的歹徒身前。

　　他含笑看著人群中不願按指令蹲下的幾個人，抬手將身前的西裝紐扣解開，松了松自己被外套勒住了許久的身子，扯下領結扔到了一旁，隨後鼓起了掌。

　　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在此刻的宴會廳內顯得格外響亮又突兀。

　　托尼·斯塔克看著邁克的動作，面上嘴角一撇，很是不屑的輕哼了一聲，他的身上沒有一絲慌亂，被諸多槍口對准著依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甚至抬手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

　　另一邊，布魯斯·韋恩正左右各攬著一位美人靠在桌邊也沒蹲下，他並沒有分給歹徒們半個眼神，反而還正貼在其中一位棕發的美人耳邊低語曖昧著，惹得那美人面上抑制不住的笑。

　　興許是美人的嬌笑聲實在是不合時宜，托尼都忍不住瞥了一眼嘴裡嘀咕了兩句。

　　除他們兩外，還有包括萊克斯·盧瑟、諾曼·奧斯本等幾位業界巨頭均不卑不亢的站著，甚至帶動了更多人，在起初的恐慌過後一個個站了起來。

　　「我喜歡看這種場面，自詡為上流精英的家伙們面臨死亡的恐懼嚇破了膽，隨後又硬撐著撿起面子的畫面，實在是太有趣了。」邁克的笑展露出病態的癲狂，「你們是真的覺得我不會開槍嗎？」

　　說完，他的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並攏一勾，身後側的手下立刻扣動了扳機。

　　破空槍響，若不是托尼·斯塔克反應極快的將被當靶子的白裙女子扯了一把，只怕是此刻那裙上已經綻開一朵紅色的花。

　　「該死的！」托尼咒罵了一句，額頭沁出些許汗，「你沒搞錯吧？就這麼不打招呼的隨便對著女士開槍，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哦抱歉，看你這瘋批的模樣，應該是沒有。」

　　被內涵不懂憐香惜玉的邁克並不生氣，他緩緩開口：

　　「其實你已經察覺到了吧？托尼·斯塔克，我們鼎鼎有名的鋼鐵俠！我這次可是做足了准備，這座宴會廳的牆壁裡都使用了特殊的材質，還使用了多台電波干擾器，沒有網絡、無法傳輸，你一丁點消息都傳不出去，沒有戰甲的你不過就是個……」

　　『廢物』兩字還沒有機會出口，邁克的話便被掀起的一陣強風打斷，從眾人頭頂一道黑影急速甩過，巨大撞擊聲和衝擊波讓所有人抱頭蹲下，整座建築都似乎顫抖了一下。

　　灰塵在空中揚起，很快室外的冷風吹了進來，室內未被破壞的水晶吊燈連帶著光影不斷搖曳。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一瞬間。

　　有什麼東西，把整個宴會廳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洞。

　　「哇哦…好女孩干得好…」

　　托尼在短暫的錯愕後，面上又換回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眨了眨眼便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接著他再次看向先前無比嘚瑟的邁克，「嘿，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對我們這些有錢人有什麼深仇大恨…我意思是有錢是挺值得人羨慕的，不過現在你該感到後悔了。」

　　畢竟，出手的可是把來自阿斯加德的神一擊打懵的姑娘。


第11章 十一隻小克總11.

　　聽到巨響後唐娜娜終於松了口氣，她想她成功了，再次推了推門，門也順利的打開了。

　　宴會廳裡的模樣比她想像中還要糟糕，像是被一場暴風席卷而過後般凌亂，遠處的牆面破開了一個大口子，這裡樓層不高可風也灌的很急，原本室內有暖氣恆溫大家穿的都不多，特別是那些穿著露背露肩的名媛富婆們，此刻一個個化身美麗凍人，有的雙手環抱肩膀，有的開始微微顫抖。

　　通向後廚的門設立在不起眼的舞台側面，唐娜娜貓著身子，借著舞台和地面的高低差隱藏自己。

　　方才在門後她聽到了歹徒的發言，想著要幫到托尼就需要把牆打穿才行，不過……看著那個直接可以看到對面大樓燈光的大口子，唐娜娜意識到或許她應該直接請求把這些歹徒打敗的…

　　那樣好像也很省力…

　　不過這種事，讓鋼鐵俠來解決，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對於發生了什麼摸不著頭腦的邁克直接被激怒了，他以為是托尼耍的把戲，發瘋似的從一旁的手下手中搶過一把槍就對著人群中的托尼掃射過去。

　　無差別的掃射帶來了恐慌。

　　連續不斷的槍聲導致人群開始四散逃竄，場面一度非常的混亂，歇斯底裡的尖叫和中槍後悲鳴的慘叫聲摻雜。

　　「那家伙真是瘋了…」她被眼前瘋狂的場面，嚇得腦子一片空白。

　　幸好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戰甲與托尼合為一體，自鋼鐵俠手中亮起的激光束穩住了場面，她的心也由此落了地。

　　想要幫上忙救人的唐娜娜，在焦頭爛額中成功召喚出了一群個子矮小長相可怖，佝僂著身子沒有毛發的奇怪人形生物，她捂住自己差點也尖叫出聲的嘴，耳邊再次響起了不明的低語。

　　依然是她從未聽聞過的語言，可這次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這是哈斯塔借給她的僕從種族，丘丘人……

　　它們這般團團圍住她是在等候她的指令。

　　可是長成這樣，怕是要導致第二波恐慌才是真的吧…唐娜娜都沒有勇氣多直視它們一秒，太掉San值了，要瘋了真的。

　　一邊搖頭不知所措，她突然急中生智，扯過一旁的桌布拿出腰間的廚師刀，戳了兩個洞蓋在了丘丘人的頭上，讓它透過兩個洞看清外面。

　　這樣看起來好多了，像是一個個小阿飄。

　　「答應我，不要嚇到人，絕對不能讓這個布掉下來，幫忙把所有人救到外面，好嗎？」

　　唐娜娜如法炮制將能用上的桌布，窗簾盡數扯了下來，戳出洞蓋在丘丘人頭上，經過再三叮囑後，才讓它們行動。

　　這些丘丘人的執行力非常的好，移動速度極快還保持扯著布，讓其牢牢地蓋在身上，它們在賓客疑惑的驚呼中將他們托起來，飛快的往外跑去。

　　飛在空中將一切盡收眼底的托尼自然發現了唐娜娜，以及她的小動作。

　　他在面罩下露出了難以言喻的糾結表情，蹙著眉小聲嘀咕了句：「我覺得唐這樣以後絕對要少在公眾面前用能力，召喚出來的東西看起來比反派還要邪惡，那是什麼玩意？！魔戒裡的咕嚕嗎？！」

　　「Sir，唐小姐很聰慧，她蓋上布後，那些醜陋的小矮人們看起來就像是萬聖節的小鬼魂不是嗎？」AI先生適當的插入為唐娜娜說句公道話。

　　「嗯哼…今天的事，的確可以誇一下。」

　　托尼不可置否的承認，特別是剛才破開牆面的那一下，真的叫力挽狂瀾。

　　眼看著小幽靈版本的丘丘人們效率極高，她又跑回後廚想去幫幫那群被捆住的人。

　　唐娜娜已經明白了，手中的這枚硬幣能做到的事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多。

　　但等她回到那兒，已經有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弄開了繩子。

　　「韋恩先生？」

　　微張著唇喘氣，她在看清男人警覺轉身的面容後喊道。

　　布魯斯·韋恩手上拿著一把瑞士軍刀，原本的西裝外套已經不知去向，興許是蓋在了某一位露背的女士身上，他正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被卷到了小臂上。

　　「……是你？快離開這裡吧，後面那扇門可以通向外面，我確認過了是安全的。」他以為唐娜娜是從宴會上逃過來的，見她站著不動，又補充了句，「而且似乎還有奇怪的怪物出現了，像你這樣美麗的小姐不該置於危險之中。」

　　說完如藍寶石般的雙眼染上點點笑意，肆意的發射著魅力。

　　…本來就是她召喚出來的，能有什麼危險啊？

　　而且韋恩先生的戰鬥力好像也有點強啊……唐娜娜看到了不遠處一個團熟悉的桌布，微微隆起下面像是一個昏迷的丘丘人。

　　目光從布魯斯·韋恩卷起的袖子下手臂的肌肉線條掃過，唐娜娜心想著畢竟有錢人，特別是花花公子更是注重自己的身材保養，力氣還是有的，丘丘人也被下了指令不能傷人，所以才會被直接K.O了吧。

　　「我來幫忙吧！」

　　不再去多想，唐娜娜也過去蹲下加入解開繩索的隊伍裡。

　　大多數人依然在昏迷，唐娜娜一介女流也沒本事把他們扛出去，當著韋恩的面也沒法使用硬幣，等她解開了最後一個人手上的繩索後，回過頭卻看到了那個主管正半倚在布魯斯·韋恩的身上。

　　她一下子樂了。

　　控制住不讓自己笑出聲，唐娜娜抿著唇對上了布魯斯·韋恩充滿了無奈的目光。

　　他似乎想讓她幫幫他，可唐娜娜也沒辦法啊，難道上前把主管扯下來？

　　自己到處散發荷爾蒙，整的像是人形春|藥一樣，就要承擔後果啊！韋恩先生！

　　看出唐娜娜的目光中蘊含的揶揄，布魯斯·韋恩無奈嘆了口氣：

　　「我們出去讓人來幫忙吧，宴會廳裡鋼鐵俠應該都搞定了。」

　　「好。」點點頭，唐娜娜先一步推開通向員工通道的門，准備出去。

　　她還聽到了身後主管有些做作的的聲音，應該是想讓韋恩先生扶著自己。

　　門外果然如此前唐娜娜的判斷，的確是有歹徒把守，只不過現在已經是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三具『橫屍』。

　　很確信托尼絕沒有離開過宴會廳，唐娜娜感覺到有些奇怪，那還有誰不怕槍不怕歹徒，身手這麼好放倒了他們？

　　對上她滿是疑惑地表情，最終還是半邊身子扶著主管出來的韋恩也聳了聳肩，像是也很想知道是誰干的。

　　反正也想不明白，三個人一路向著外面走，最終還沒出去反而迎面遇上了趕來的警察們。

　　主管被放到了擔架上，被帶走期間眼神還黏在韋恩的身上，那深情的模樣看的唐娜娜一身雞皮疙瘩。

　　「韋恩先生還真的是萬人迷。」

　　氣氛有些尷尬，裹著救援隊給的毛巾毯靠在路邊的欄杆上，唐娜娜開口到。

　　「是嗎？你的誇獎是我的榮幸。」

　　「……」

　　她覺得自己不擅長和這種類型的男性說話，難得電一下有點上頭，一直放電像是高燒的皮卡丘……劈裡啪啦。

　　「我剛才聽說這個歹徒曾經也是做軍火的，和托尼·斯塔克有仇，還討厭偽善的富人們，所以這次才會企圖在宴會上動手。」

　　「原來是這樣，還真是夠偏激的。」

　　夜幕被霓虹燈照亮，浮雲反射著光斑駁多彩，她仰著頭聽到韋恩的話，眨了下眼。

　　「昔日的軍火商，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超級英雄，紐約市民真的能接受嗎？」

　　布魯斯·韋恩說完，發現原本漫不經心的唐娜娜突然皺著眉盯著自己。

　　「韋恩先生一定沒看新聞吧？」

　　「你指的是……？」

　　「斯塔克先生前幾天才開了發布會，要做清潔能源的項目，整座斯塔克大樓都使用清潔能源，誰都可以改變吧？紐約人民很喜歡鋼鐵俠，請韋恩先生放心！」

　　不喜歡聽到別人這麼說托尼，唐娜娜有些生氣了。

　　轉而又想到本來布魯斯·韋恩和托尼就在各種意義上總是競爭，更是心理上站在了托尼那一邊。

　　「……」

　　布魯斯·韋恩愣了愣，他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快激烈，「抱歉，我好像是說了讓你不高興的話，為我片面的發言道歉。」

　　「……沒事。」

　　韋恩的道歉很真誠，修養上他的舉止是真的沒話說。

　　「應該有更多的人說的比你剛才的還過分，那只是他們沒見過斯塔克先生身為鋼鐵俠時候的樣子，他擁有一顆英雄之心。」

　　唐娜娜說完，見韋恩沒有說話只是諱莫如深地看著她。

　　注意到她的視線，那輕佻的笑又出現在他的薄唇邊。

　　兩個人再沒說話，直到後來有人來接布魯斯·韋恩，他向她道別後上了一輛蘭博基尼便先行離開了。

　　再到後來托尼也安排了人將唐娜娜送回了公寓，隔天一早她就收到了一個來自斯塔克署名的禮物。

　　打開裡面是一塊大表面的女士手表，白貝母的表盤有著珍珠一般的光澤，棕紅色的皮質表帶，精美的讓身為女性的唐娜娜倒吸一口氣。

　　裡面還有一張小卡片，上面是托尼·斯塔克瀟灑的字跡。

　　【翻轉一下看看背面，你終於不需要將硬幣揣在兜裡了，當然我知道它總會回來，就像個跟屁蟲。】

　　輕笑了一聲，她翻轉了手表，表的背面有一個凹槽，可以完美的嵌上舊日契約，這樣只要帶上手表，她便隨時保持著和硬幣接觸的狀態了。

　　唐娜娜很感動，她知道這個表絕不是臨時起意的，非常的托尼·斯塔克的風格。

　　隨即她注意到卡片的背面還有兩行字。

　　【表帶的顏色是小辣椒選的，記得看看論壇，你火了】

　　反應了一秒，唐娜娜趕緊打開論壇，看著首頁一排的帖子名，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吧……」

　　她真的火了，網友們還給她取了個名字。

　　——克蘇魯召喚師


第12章 十二只小克總12.

　　克蘇魯召喚師火爆論壇，連續一周都是最熱門的討論焦點。

　　幸好的是大家只知道有一位新的超能力者能夠召喚克蘇魯神話中的諸位神祇，而不知道這位召喚師的真實身份。

　　也就是說唐娜娜的馬甲還是捂得嚴嚴實實的，只要低調做人，她不過是多了個身份。

　　蜘蛛俠為題的課題完成的出色，讓唐娜娜得到了去哥譚大學進修一個月的機會，恰好她的導師和就職哥譚大學新聞系的教授還是舊識，麻煩她替他帶去一些禮物。

　　哥譚所屬新澤西州，和紐約州相接於東南面，唐娜娜本想坐火車過去，順便還能在車上睡一覺，但她收到了托尼的簡訊，是機票信息和一個地址。

　　非常鋼鐵俠式的關心，惹得唐娜娜還挺感動的，只是導師已經為她安排了住處，所以她就只接受了機票。

　　起初當托尼聽說她要去哥譚一個月時反應強烈，一邊嘴上不饒人的嘲笑她是不是趕著去見她黑漆漆的大蝙蝠偶像興奮不已，一邊連著幾日發些哥譚市的犯罪新聞給她。

　　什麼妙齡少女連環失蹤案，或是哥譚觀光團慘遭搶劫，甚至還有小醜再次越獄阿卡姆造成爆炸案……

　　就連平日裡一直老干部本干部，不太會干涉別人私事的美隊都對她委婉的表達了哥譚不安全，反而只有娜塔莎一副『男人們不懂』的表情，拍了拍唐娜娜，紅唇貼近她的耳朵對她說……

　　「雖然我覺得蝙蝠俠不是個好對像，但需不需要我教你幾招？」

　　性感美人的嗓音聽的唐娜娜面紅耳赤，她連連搖頭，心想著要怎麼才能解釋清楚，她真的不是去哥譚追星…甚至一夜那啥的！真的是進修學習！！

　　好吧，當然她還是存了一點私心的，遠遠得能看到蝙蝠俠的身影就好了，或者再退一步，在哥譚夜空中看到蝙蝠燈就行了！

　　唐娜娜可堅信自己是個理智粉！

　　抵達阿奇·古德溫國際機場在大廳映入眼簾的便是哥譚王子——布魯斯·韋恩的俊美笑臉。

　　高定修身藍西裝，金色領帶，無可挑剔的屁股下巴上是標志的白牙笑容，以及一雙比美隊顏色更深的藍寶石眼。

　　這撲面而來的帥氣，是真的帥！不愧是哥譚甜心布魯西！

　　她對著這巨大到貼了整面牆的海報驚嘆了一下，心裡帶這些幸災樂禍的想著要是托尼看到了，他可能會生氣為什麼紐約機場用的海報不是他……

　　導師為她申請了哥譚大學附近的公寓，她將簡單的行李整理了一下，披上風衣准備去不遠的便利店買些東西解決晚飯。

　　哥譚市和紐約市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一樣是繁華富有的大城市，可如果說紐約像是華燈初上，觥籌交錯的華麗宴會，那麼哥譚像是舞池搖曳，雙眸隱在各色面具之後的化妝舞會。

　　紙醉金迷中透著掩不住的腐敗氣味，而正是這樣的城市才孕育了蝙蝠俠的誕生。

　　夜色濃稠，薄霧在低空隨風穿梭，深秋後的晝夜溫差很大，瑟瑟的寒意令唐娜娜用手裹了裹風衣，暗暗慶幸自己提早看了天氣預報。

　　哥譚午後下了一場陣雨，地上還滿是潮濕，一輛開的極快的車駛過濺起一片污水，大燈閃過眼唐娜娜堪堪躲過飛濺的水，對著那輛車的背影氣得跺腳。

　　但隨即細微的啜泣聲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個小孩子的哭泣聲，片刻的躊躇後她順著聲音的來源停在了一條小巷前。

　　巷子裡沒有燈，內部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什麼都看不清猶如通向異度空間，唯有斷斷續續的哭聲飄出牽住了她的心。

　　唐娜娜不是個聖母的人，但對於老人和孩子她總是於心不忍。

　　這兒可是哥譚！犯罪者的天堂！

　　而且她答應過托尼不多管閑事，但…她有那枚硬幣，現在也算是超級英雄了不是嗎？

　　她想起了美隊的話，擁有能力以後便會更難做到袖手旁觀，因為你心裡隱隱的會有一個聲音告訴你，你是能夠幫上忙的。

　　唐娜娜掙扎了一會兒，抿嘴咽下口水，最終還是走入了這黑暗中。

　　她用手機打開了手電燈摸約走了二十米，兩邊的牆上滿是滑膩的青苔，在倒下的垃圾桶旁她看到了一個衣著襤褸蜷縮著的小男孩。

　　「嘿，你沒事吧。」

　　她上前蹲下，輕聲詢問，蹙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悄悄松了口氣。

　　這孩子身上都是些污漬，雖然衣服破的厲害但沒有血跡。

　　「……」

　　那孩子緩緩抬起頭看她，巴掌大的臉上慘白一片，一雙唇褪去了血色發著顫。

　　柔弱無助的小正太，這般可憐兮兮模樣看的自己，令唐娜娜一時間母性泛濫心底酸澀，她咬牙脫下了自己的風衣蓋在他身上，想將他扶起來。

　　「姐姐我不是壞人，你不要害怕。我帶你去找警察，我之前就聽說韋恩集團有資助孤兒的項目，警察會帶你去那裡，以後你會和別的小朋友一起，有地方住，一日三餐，也會有書讀。」

　　唐娜娜自然不會不自量力到覺得自己能幫他，她已經為他做好了打算，同時也為哥譚竟然隨便就能遇到一個這般可憐的孩子感到難過。

　　「我……」

　　「嗯？什麼？」

　　聽到孩子出聲，她湊近想聽清他的話。

　　「我才不要去！！你真是個傻子！同情心泛濫的外鄉人！」

　　那孩子幾乎是在吼出來的同時將她狠狠推了一把，然後就撒開腿快速的跑出了巷子，連帶著她的風衣一起跑了個沒影。

　　畢竟只是個孩子力量大不到哪裡去，她穩住身子剛想追，恭候多時的三個黑衣人出來將她團團圍住，黑暗中他們的手上攥著泛著寒光的匕首，還有槍。

　　哈，果然是民風淳樸哥譚市？

　　唐娜娜給氣笑了，從稚嫩孩子口中說出的惡毒話語刺傷了她，眼前明顯不懷好意的來人更是激怒了她，右手悄悄捂住嵌有硬幣的手表，她准備著出擊。

　　她可再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平凡少女唐娜娜了。

　　「說的真感人啊，你們聽到了嗎？她說會有地方住，會有書讀，哈哈哈哈太可笑了，這裡可是哥譚！你知道哥譚代表著什麼意思嗎？」

　　譏笑聲刺耳，男人的話語引來一片附和的嘲笑。

　　憤怒在胸腔積蓄，唐娜娜希望他們能安靜下來，微熱自指尖傳來，她感到有舊日契約者做出了回應，周圍開始響起接連不斷的破碎聲。

　　空氣裡有冷氣蔓延開，水汽接連凝結成冰晶又裂開，一個個黑影在地面游動靠近那些歹徒的腳下。

　　唐娜娜聽到了耳邊有來自遠方的低語在呢喃，她聽不懂卻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老大我感覺這女人有點邪門……」

　　「邪門你個頭，快點，先把她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搜出來，然後捆了去送到碼頭，是個東洋妞能賣個好價錢。」

　　好家伙都2020了，還張口閉口東洋妞，唐娜娜想回敬一句西洋鬼子。

　　不過他們也叫喚不了多久了。

　　須臾間，黑影自腳踝攀上他們的身體，一寸一寸直到脖頸，被勒緊了喉嚨三人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聲，黑影顯得十分的興奮來回扭動著，溫度不斷下降直到三人都覆上了一層白霜。

　　「別，不要殺了他們，會有人會處置他們的。」

　　唐娜娜出聲制止，黑影聞言劇烈的晃動了一下，似是不滿可還是緩緩松開了他們，三人直直倒在了地上。

　　「謝謝你的幫助。」

　　黑影消失，周遭的溫度也重新恢復正常，垂眼看著不省人事的家伙們，她無聲嘆了口氣小跑著離開了小巷。

　　她想之後蝙蝠俠會發現他們的，還是趕緊離開比較好，況且衣服還被那個孩子帶走了，她是真的很冷。

　　哥譚警局的樓頂，詹姆斯·戈登頂著黑眼圈叼著一根煙靠在牆邊，他仰頭呼出一口青煙，指間夾著的煙亮著橙色的幽光。

　　深棕色的大衣裹著他消瘦的身軀，他穿著厚底的馬丁靴在地上有節奏的敲著，直到他耳尖微動感應到了什麼，驀然回首。

　　一個比夜更深的影子出現在了屋頂上，戈登揚起濃眉蓄著胡子的面上扯了個笑。

　　「你終於來了。」

　　「什麼事？」

　　蝙蝠俠沉聲問道，將手中提著的東西扔到戈登腳邊，那是用繩索捆在一起的三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戈登了然的瞥了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是一個金發藍眼的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穿著一身高校拉拉隊服笑容燦爛。

　　「是瘋帽匠。」

　　明白自己這位朋友寡言少語的性情，戈登將重點托盤而出，將燒到了煙屁股的煙頭扔在地上一腳踩上。

　　「我知道了。」蝙蝠俠將照片還給戈登，轉身看向霓虹燈閃爍的哥譚市，「有超能力者進入了哥譚。」

　　「是誰？」戈登神色變得嚴肅。

　　「還不知道，不過不管是誰，如果他在哥譚惹事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蝙蝠俠說完，還沒等戈登想追問幾句，回神之見這天台之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好吧，每次都是這樣。」

　　戈登帶這些無奈說到，彎腰關上一旁的蝙蝠燈，拿出手機打算招呼幾個手下一起把這邊的三個人搬下去。

　　而等到戈登下了樓，大廳裡他看到了一個披著黑風衣的小男孩正在大吵大鬧。

　　這是新上任的警官費德南抓住的小扒手，性子夠野鬧得費德南有些束手無策又不好打孩子。

　　見多了這種事的戈登上前熟練地唬住了孩子，他對著費德南的恭維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隨後指了一下小男孩身上的衣服。

　　「這件風衣應該也是偷來的，你找找口袋裡有沒有什麼線索，看有沒有可能物歸原主。」

　　「好的！」

　　費德南對戈登很是崇拜，他從風衣裡果然摸到了一張學生證。

　　照片是個黑發黑眸的亞洲姑娘，她噙著淺笑彎彎的眉眼。

　　上面寫著：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唐娜娜。


第13章 十三只小克總13.

　　哥譚大學的教學質量比唐娜娜預期中的還要好上了許多，一節九十分鐘的大課聽下來她完全沒有感到枯燥，教授風趣幽默的教學方式讓她全程緊跟著思路，看著自己不知不覺滿滿幾頁的筆記，她呼了口氣，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白天的哥譚褪去了夜色中的混沌，金色的暖陽撒下來讓她心底因昨晚而起的陰霾都淡了幾分。

　　令她意外的是，在教室外有一位年輕的警官已經等待了她許久。

　　警官看起來很年輕，金色的短發向後用發膠固定，黑色外套夾克上縫著警徽彰顯著身份，而他的左手提著一個紙袋子裡，裡面露出的一角是一件風衣。

　　唐娜娜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她昨晚被那個孩子騙走的衣服……

　　她抬頭對上警官帶笑的眼睛，嘴還微微張著難掩驚訝，她還真沒想到還能要回來，畢竟…這裡可是哥譚。

　　「是唐小姐吧，我是哥譚中央警署的費德南。」

　　「你好，你是給我送回衣服的吧，謝謝你！」

　　指了指他手上的袋子，唐娜娜在接過的同時道謝。

　　「不客氣，也是正好口袋裡有唐小姐你的學生證，否則它可能也沒辦法這麼快回到你的手上。」

　　「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從袋子裡找出學生證放到身上的小包裡，唐娜娜又想起了那個小男孩推開她時的神色，乖張的表情，眸子中滿是怨恨。

　　如果可以選，誰想小小年紀成為一個小扒手，為那些搶劫犯工作呢。

　　「暫時被送到了哥譚的問題兒童收容所，他將接受一段時間的心理輔導和行為糾正，等到醫生評估已經沒問題後，我們將會將他送到韋恩孤兒院。」

　　聽到費德南的話，唐娜娜真正的放下心來，他說話間面上露出的神色，讓她明白眼前的警官有著一顆赤誠的正義之心。

　　「那就好，希望他能夠一切好起來。」

　　和費德南一起走出教學樓，他的警車就停在哥譚大學外的路對面，和唐娜娜簡單的道別後他便繼續自己的巡街工作去了。

　　下午沒有別的課了，唐娜娜初來哥譚市打算抓緊時機，順便觀光一下。

　　她提早就在網上標記了幾篇哥譚旅游攻略，邊走邊從APP收藏夾裡翻出來開始細細研究。

　　「唔…哥譚古代史博物館…哥譚自然歷史博物館…韋奇伍德博物館？……或者哥譚動物園？韋恩大廈？！」

　　為什麼韋恩大廈竟然算在必去景點之一……該說不愧是哥譚的經濟命脈韋恩嗎？

　　唐娜娜又不禁想起哥譚王子布魯斯·韋恩的臉，搖了搖頭把他藍寶石般的眼睛從腦海裡甩掉，下一秒蝙蝠俠的身影又浮現上來。

　　哎，難得來了哥譚，如果能遠遠地看到一眼就好了，只可惜哥譚的蝙蝠俠和紐約的幾位超級英雄不一樣，只有晚上才會出現，而且尋常情況下遇到蝙蝠俠都不是什麼好事。

　　無聲嘆了口氣，她也終於做出了選擇，向著公交車站出發，准備去哥譚動物園逛一逛。

　　坐在靠窗的公交位上，唐娜娜打開手機看到了幾條來自托尼的簡訊，依然是一些關於哥譚的注意事項叮囑，比如不要相信哥譚警察因為腐敗嚴重，黑白兩道勾結；又比如別隨便去一些封閉的場所，因為哥譚發生劫持事件的概率實在是太高了。

　　看著看著她忍不住笑出了聲，才和哥譚警察有所交集，自己算不算犯規了？

　　猶豫了一秒，唐娜娜手指靈活地在屏幕上打字。

　　『遵命！斯塔克先生！[乖巧]』

　　按下發送鍵，她上滑屏幕，打開一個新聞APP想看看最近有什麼新消息。

　　大多是些平平無奇的社會新聞，穿插了幾條政壇內容，實在是沒看到什麼感興趣的，唐娜娜切換到哥譚新聞才終於有了一條內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金發少女連續失蹤案終於有了新突破，第一位失蹤少女被發現於哥譚米勒港一木箱內，喚醒後神志不清，竟自稱為迷路的愛麗絲。

　　唔……

　　唐娜娜點開標題進入正文，通篇看完她忍不住抓了一下自己的黑發，並且對哥譚的危險度有了新的認識。

　　剛到哥譚動物園站唐娜娜就後悔了，她看到了哥譚動物園的入口處人山人海，驚訝之余她立刻湊到一旁管理秩序的保安那邊，問了句為什麼今天會這麼多人。

　　結果才知道，原來今天布魯斯·韋恩有個贊助哥譚動物園向種花國租借熊貓的現場活動。

　　雖然聽到自己的祖國和熊貓唐娜娜有點開心，但很快她又懊惱起來，在那麼多地點裡自己偏偏選了個要人擠人的地方，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但俗話安慰得好，來都來了，她也就隨遇而安的加入了買票的隊伍，隨著人流一點點進入了動物園內。

　　唐娜娜無奈被推著向熊貓館的地方前進，自從紐約那晚後，她又一次見到了布魯斯·韋恩的真人，只不過這次他們之間隔了一群人的距離，她長得矮，墊著腳也只能從前面人肩與肩的縫隙中看到布魯斯·韋恩的零碎模樣。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妮子大衣，黑發打理的一絲不苟，右手摟著一位美艷的金發女郎的腰，俊顏帶笑頷首正在回答媒體們的提問。

　　銀白的閃光燈不斷地打在他的身上，而他卻依然從容自得，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樣的場面。

　　唐娜娜認出了那位金發美女正是今年炙手可熱的超模，聯想到近來因為波茲小姐而在情場收手的托尼，她很想知道現在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韋恩先生會不會也覺得有些寂寞。

　　畢竟沒了托尼來競爭，他現在應該是獨孤不敗那種程度了吧？

　　思緒被突如其來的撞擊打斷，唐娜娜被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男人給撞了一下，踉蹌了幾步，幸好本來就人群擁擠她根本沒有跌倒的可能。

　　但那個男人連一句道歉也沒有，頂著一頭微長的棕色卷發，發質看起來不太好，干枯毛糙衣服也有些歪歪扭扭。

　　「…」

　　本想出聲指責，唐娜娜看清他外觀後頓了一下，又噎了下去。

　　他還在橫衝直撞的在人群裡向前走，這讓她有些不安，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有點不正常。

　　目光緊鎖那個男人，他的行為惹得好幾個人對著他發出了低聲咒罵，而他全都充耳不聞，徑自向著最前方，媒體包圍的布魯斯·韋恩所在的地方前進。

　　這家伙該不會想刺殺布魯斯·韋恩搞事情吧？！

　　畢竟上一任韋恩夫婦的事也算得上人盡皆知的慘案了……

　　實在是放心不下，唐娜娜已經默默的抬手握住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一旦這個男人有任何輕舉妄動，她就立刻出手。

　　唯一擔心的是，在場的人數實在是太多，她一點都不想被發現，而且她每次能夠召喚出來的東西實在是比較…呃…掉san值，她擔心到時候就和那個男人沒關系了，變成她惹出亂子來，然後晚上她就會被蝙蝠俠查戶口了吧。

　　千萬不要惹事…

　　唐娜娜默默地祈禱，可是那男人果然印證了她的預感，從衣服內掏出了一個水果刀，她眼看著短暫的寒光的閃過，頭皮一陣發麻，她在極快的時間內看了一眼還毫無察覺對著美人散發魅力的布魯斯，再也按奈不住。

　　在眾人腳下，此刻無人注意的水泥地上，一道蜿蜒的影子從唐娜娜的足下一路延展到那個男人身下，一只裹著綠皮膚，仿佛在水中泡發過的手，從地面冒出緊緊地握住了他的腳踝一扯。

　　毫無准備的被扯住腳，那男人向前撲著摔了出去，那把水果刀也順勢滑了出去，停在了布魯斯·韋恩擦得一塵不染的黑皮鞋前。

　　原本喧鬧的現場突然安靜了幾秒，隨即好幾個魁梧的保安將那個男人架了起來，而後場在外面的警察也匆匆趕來。

　　雖然現場的氣氛還是受到了影響，可唐娜娜終於松了一口氣，她還是有些心虛的墊腳觀察了一下前排觀眾的反應，見確實是沒有人察覺到任何異樣，才安心地重新縮回人群松了口氣。

　　等到唐娜娜從動物園回到宿舍，她已經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了。

　　當事人無比的後悔，為什麼最後選了哥譚動物園，她垂著肩爬上樓梯打開門，右手剛摸上右面的燈開關，卻在抬眼的瞬間僵住了動作。

　　外面的月光從露台處微弱的透進來，白紗窗簾向裡飛揚，一個黑色的側影微垂著頭出現在她的房間裡。

　　這個身影宛如黑夜的實體，像是籠罩一切的黑暗，也是唐娜娜熟悉不過，之前還在許願能遠遠地看一眼的蝙蝠俠本人。

　　好家伙…

　　唐娜娜心底直呼好家伙，腦子重新運轉後她的背脊從脖頸發麻到尾椎骨。

　　男神近在眼前，但明顯來意不善怎麼辦？

　　她仿佛能看到去世前的白光了……

　　就在唐娜娜已經放棄思考能力的時候，那個黑影終於有了動作，他保持著無聲地注視，向著她所在的地方走了幾步。

　　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完全全籠罩在了陰影之中，她費力的仰著腦袋，目光落在蝙蝠俠暴露在面罩外的下巴上。

　　飽滿的下巴上有著很淡的胡渣，還有一個完美的小凹陷。

　　「能力者，你來哥譚要做什麼？」

　　她聽到了被托尼稱為喉癌晚期的低沉嗓音。


第14章 十四只小克總14.

　　「能力者，你來哥譚要做什麼？」

　　蝙蝠俠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唐娜娜耳邊炸開。

　　甚至在一瞬間，她的腦中都出現了走馬燈，從她知道有蝙蝠俠這一人物存在開始，到她喜歡上蝙蝠俠，一路至今的一幕幕。

　　這種心情，大概就像是追星少女第一次在現場見到了自己的偶像真人。

　　不，還不夠，並且是一對一近距離接觸！

　　只是此情此景…讓唐娜娜在極快的驚喜過後陷入了無限的憂愁。

　　「我是哥倫比亞大學的學生，是來哥譚作為交換進修的！」她攏起眉毛，雙眼睜得又圓又大，希望對方能感受她的真誠，隨即她垂頭想從包裡翻出學生證佐證自己的話，卻被對方一把捏住了手腕……

　　很明顯，不信任她的蝙蝠俠認為她的舉動很可能是要從包裡拿出武器。

　　不僅是蝙蝠俠，在美國這個槍支合法的國家，如果在警察面前這樣，也同樣會被誤會。

　　唐娜娜腦子一熱忘記了這個禁忌……

　　「抱歉…我只是想拿出我的學生證給你看一下…」

　　她說的有些磕磕絆絆，痛感讓她不由倒吸一口氣。

　　對方的力氣極大，但唐娜娜知道蝙蝠俠已經算得上手下留情，否則捏斷她的手腕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不需要，什麼時候離開？」

　　蝙蝠俠見少女因為疼痛皺起臉的模樣，稍稍松開力道，嘴角下撇繼續逼問到。

　　「一個月！下個月的今天我就已經不在哥譚市了。」

　　如實回答道，唐娜娜感覺到了一絲委屈，她明白蝙蝠俠是一位多疑的、並且討厭能力者的英雄，但當被懷疑對像是自己時，她還是感覺到了無比的冤枉。

　　「記住你的話，在哥譚不要試圖惹事，我將會一直注視著你。」

　　警告的話語落在唐娜娜頭頂，很快她便被松開，隨著一陣灌入房內的冷風，屋內再沒有了那個高大的身影。

　　只有那原本在桌上，如今被風吹散一地的報告紙讓她清楚地知道，剛才的一切並非是夢，而是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用另一只手按開房內的燈光，唐娜娜慘白著臉拖著自己發軟的腿坐到了床邊，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看著手腕處一圈明顯的紅痕酸了鼻子。

　　她見到了自己的男神，手上還是他勒的痕跡，但這種初識方式實在是太糟糕了！

　　短暫的情緒崩潰後，唐娜娜重新打起精神，她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蝙蝠俠的出現究竟是昨晚她在小巷使用能力打了那群搶劫犯導致的，還是今天的下午動物園時的事導致的。

　　以及…她該怎麼解釋清楚自己真不是來哥譚搗亂的？

　　出於私心，她一點都不想被蝙蝠俠討厭，各種意義上的討厭。

　　蝙蝠俠的事導致唐娜娜一宿未眠，當她下午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出現在階梯教室裡，惹得昨日剛認識的哥譚姑娘莉迪亞驚呼了一聲。

　　「嘿，唐你還好嗎？是來了哥譚水土不服睡不著嗎？你看起來憔悴極了…」

　　「謝謝你…我可能有些認床。」

　　當然不可能告訴莉迪亞自己昨晚被蝙蝠俠『威脅』了，唐娜娜擠出一個笑，將包放下拿出文具和筆記本趴在了位子上。

　　今天的哥譚是陰郁的多雲天氣，日光稀薄加上時間的推移冬季臨近，換上厚外套的唐娜娜還是感覺到了絲絲寒意。

　　幸好哥譚大學內暖氣打的很足，但這也使得她更是昏昏欲睡，筆記上的字越來越潦草，到最後她已經陷入了半夢半醒，神志不清。

　　點頭式的一下下打著瞌睡，等她被莉迪亞喊醒的時候已經是下課時分，唐娜娜異常心虛的瞄了好幾眼收拾講義准備離開的教授，連忙向莉迪亞借了筆記。

　　手上奮筆疾書抄著筆記，窗外傳來了尖銳的警笛鳴叫聲，由遠及近到後來甚至清晰可聞急剎車引起的摩擦聲響。

　　許多學生都圍到窗邊想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唐娜娜和莉迪亞也不例外，她們也湊到窗前，從三樓的窗向下望去，只見在學校鐵欄杆外有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在逆向飆車，後面接連跟著五六輛警車在追捕。

　　顯然，有人正在駕車逃逸，並且還開車技術一流，遛著警察們在哥譚市內亂竄。

　　「這場面和電影裡的警匪片一樣…」

　　驚心動魄的打彎漂移，看得唐娜娜整個人都清醒過來，她生怕那輛逃逸車輛撞到無辜的路人，可他竟然能做到一路避開所有的車輛和路人，心被緊緊地揪著一上一下，驚險極了。

　　「我或許應該對你說一句，歡迎來到哥譚市，再過段時間你就會發現，在這裡這種事經常上演。」

　　帶這些玩笑意味，莉迪亞聳了聳肩說道。

　　唐娜娜偏頭與莉迪亞相視一笑，但就這分神的須臾之間，一聲撞擊聲響起，她趕緊轉頭之間一輛從轉彎處冒出的蘭博基尼和那輛逃逸車輛來了個『丁』字型相撞。

　　價格不菲的蘭博基尼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車身偏後方的位置整個凹了進去，而那輛逃逸的黑車更是整個車頭都扭曲變形了。

　　「一定是布魯斯·韋恩…快！唐，快和我一起下去，我帶你見見我們哥譚市的王子，哥譚甜心布魯西寶貝。」

　　很想說自己已經見過了，可唐娜娜還是跟著莉迪亞的一起小跑著下了樓。

　　因為她們在第一時間做出了行動，她們站到了一個好位置，而身後則是陸陸續續不斷來了許多圍觀群眾，其中大多數都是年輕的女性。

　　「你怎麼知道一定是布魯斯·韋恩的？」

　　難道在哥譚，布魯斯·韋恩的車牌號人盡皆知？她回憶了一下剛才的狀況好像也沒能看清車牌號是多少。

　　「不是，因為在哥譚會開著那麼騷包的車亂跑，還這樣撞車的人，就只有他了。」

　　莉迪亞不以為然的回答，然後含笑在唐娜娜疑惑地目光下抬手指了指。

　　「你看，我說吧。」

　　莉迪亞誠不欺她，唐娜娜順著往哪兒一望，從未被撞到的一邊，布魯斯·韋恩從車門裡走了出來，他單手捂著額角一副受到了撞擊的模樣，俊朗的臉對著團團圍上來的警察露出一個無辜的笑，最後還不忘抽空對著圍觀的人群揮了揮手。

　　在唐娜娜心裡遇到布魯斯·韋恩和沒什麼好事劃上了等號。

　　被撞的不省人事的逃逸犯人被警官們從小轎車裡拉了出來，用著擔架抬走了，可見蘭博基尼不僅是貴，起碼質量上很過硬，否則布魯斯·韋恩應該也不能豎著出來了。

　　像是警長的棕發男人迎上去和他說了幾句話，其余的一些警官開始對著聚集的人群進行驅散。

　　唐娜娜又向著裡面張望了幾眼，本想和莉迪亞走開了，結果她剛轉身就被身旁的莉迪亞扯住了手臂，她疑惑地轉回去，卻只見原本應該在和警察說話的布魯斯·韋恩跑了過來。

　　而且是直直的向著她們所在的方向跑了過來，所以莉迪亞才會扯住了她。

　　「是唐小姐對吧？我想我應該沒有認錯，我對美人的記憶力可是很有自信的。」

　　藍眸中漾著笑意，他微微喘著氣語調輕佻嗓音迷人。

　　莉迪亞顯然也沒有經歷過這樣近距離的美顏暴擊，她已經愣住了，除了牢牢地揪著唐娜娜的手就沒了動作，面上呆滯雙目大睜。

　　反觀一旁的唐娜娜，比起注意眼前的布魯斯·韋恩，她更在意的是周圍人投來的目光，眼前的男人是個焦點一般的存在，現在他來搭話各異的目光紛紛聚攏過來，她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嗨，韋恩先生好久不見。」

　　以唐娜娜的角度，她實在是不覺得自己和布魯斯·韋恩算得上熟識，初次的相處以不太好的氣氛收場，昨日也不過是她單方面的見到了他。

　　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他會是這樣一副見到她很高興的模樣。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能在哥譚市見到你我很高興。這一次不如讓我盡地主之誼，請你吃一頓飯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餐廳，不知唐小姐願意賞臉嗎？」

　　唐娜娜的第一反應是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她對上對方藍寶石般璀璨的深邃雙眼，生生地咽了下去，踟躕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不過是一頓飯不是嗎？土豪的飯不吃白不吃！

　　哦，這該死的美色，美色誤人……

　　拉著莉迪亞回教學樓，簡略的解釋了一通自己怎麼會認識布魯斯·韋恩的經過，等唐娜娜拿了自己的包後再下樓的時候，布魯斯·韋恩的身後已經停了一輛法拉利跑車。

　　她的眉頭不禁跳了一下，在心底吐槽了一句萬惡的有錢人。

　　前腳撞壞一輛蘭博基尼，又不知道讓誰開來了一輛法拉利……

　　不得不說布魯斯·韋恩的修養十分到位，他舉止非常的紳士，體貼地為唐娜娜打開了副駕的車門，她笑笑表示感謝，抬腿跨進底盤很低的跑車，系上安全帶後渾身不自在。

　　她從來沒坐過這種車，如果不是布魯斯替她開了門，她甚至擔心自己不知道怎麼開車門。

　　市內有限速，唐娜娜心底擔憂的車速過快並未發生，穩穩地抵達了目的地。

　　既然是布魯斯·韋恩出手餐廳自然價格不菲，文藝復興歐風裝潢優雅而華麗，身為哥譚的韋恩他基本可以做到刷臉通行，服務人員一見到他，面上便綻開笑容，那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唐娜娜稱為『看到錢飛來了』的笑容。

　　和布魯斯·韋恩的用餐算得上愉快，他很善於社交，從點菜到開啟話題都信手拈來，樣貌、禮節、談吐無不上流，他對唐娜娜說了許多關於哥譚的趣事，除了稍微有些輕佻的作風，她還挺喜歡這位哥譚王子的。

　　而唐娜娜也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她是絕不會誤會布魯斯對自己有什麼男女間的意思，美食佳肴談笑風生，氣氛恰到好處她也飲下了幾杯紅酒。

　　唐娜娜的酒量算不上好，但也看得過去，幾杯紅酒下肚興許是這酒醇香太過好下口，她喝得有點急了，燥熱攀上臉頰，她醉意上頭朦朧著眼有些走神。

　　「抱歉，韋恩先生你剛才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搖了一下頭讓神智清明了幾分，唐娜娜抬眼問道。

　　「我是問唐小姐聽說過哥譚市的蝙蝠俠嗎？」

　　「當然，我當然聽說過！」

　　聊到了自己的男神，唐娜娜可來了精神，她彎起唇饒有興趣的等著布魯斯接下來的話。

　　「果然，現在全世界說到哥譚市都會提到那個有著異裝癖的家伙吧，整天穿的黑漆漆的在哥譚的夜空裡飛來飛去，用著私刑對付那些犯罪者，但事實上哥譚依然不斷地有犯罪在發生不是嗎？要我說我懷疑這個人精神也不太正常。」

　　「……」

　　無需語言，唐娜娜的怒氣值幾乎實體化可見的爆表了。

　　和上次不歡而散的對話一樣，布魯斯·韋恩發表的一些個人看法總是能踩在她的爆點上。


第15章 十五只小克總15.

　　血液中酒精作祟，除了身上的燥熱，唐娜娜也比平常少了幾分忍耐力，她磨了下牙抬眸，目光發亮的對上布魯斯·韋恩，看起來溫和乖巧的面上露出幾分決絕的凌厲。

　　他感覺到了她的不悅，神情微動，還想說什麼卻被她直接打斷。

　　「布魯斯·韋恩先生。」

　　唐娜娜一字一句連名帶姓的喊道，說完半個身子探到桌面上，兩人的距離被瞬間拉近，她微熱的鼻息幾乎噴到他的鼻尖上，惹得布魯斯不自然的向後退了退。

　　「嗯…你說…」

　　「首先，我很感謝您請我吃飯，不過如果您還要繼續說蝙蝠俠的壞話的話，我想我可能要用紅酒潑您了。」

　　「……？」

　　布魯斯·韋恩的臉上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像是對她的話感到不可理喻，又像是因為自己的方才的措辭感到懊惱。

　　「說心裡話，我很喜歡蝙蝠俠。而您，一個身在哥譚享受著他每夜打擊犯罪帶來的安穩，被蝙蝠俠用單薄之翼堅持的正義所庇護的人，不應該說這些話！當然我知道……」唐娜娜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語氣軟了幾分，在略寬的座椅上小小一團，「您有自由言論的權利，但如果下一次您還要對我說這些的話，我一定會打您！」

　　說著唐娜娜對著布魯斯·韋恩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

　　布魯斯·韋恩罕見的沉默了許久，他幾番啟唇最後都沒能發出半個音節，末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停滯在空中的拳頭上，在那拳頭下的手腕上有一圈觸目驚心的青紫色。

　　他很清楚這圈烏青的來歷，心情更是復雜了幾分，眉頭極快的一蹙，又舒展開來。

　　屬於他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臉上，他抬手將唐娜娜的拳頭推回桌面，接著收走了她的酒杯，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布魯斯·韋恩招來了服務員，將黑卡放在托盤上，起身將她扶了起來，醇厚帶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有些醉了唐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這也是唐娜娜第二天醒來後，尚且能回憶起來的最後一個瞬間。

　　一想到自己在那樣的高檔餐廳裡，舉起了個拳頭義正言辭的說要揍布魯斯·韋恩，還舉著拳頭仿佛入定了一樣保持動作了很久，唐娜娜尷尬到原地去世。

　　尷尬使她像是一條蛆一般，抱著自己的被子在床上反復滾動扭動。

　　持續了一會兒稍稍緩神後，她猛地從床上彈跳了起來，第一時間低頭確認自己的著裝。

　　外套脫了，其他衣服穿的整整齊齊，鞋子在玄關的位置東倒西歪，包被放到了書桌上。

　　天啊…唐娜娜希望她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布魯斯·韋恩了，她無法面對他。

　　當然，在哥譚想見不到布魯斯·韋恩的臉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接下來的一周她總是能在哥譚的各個地方，猝不及防的看到他的臉。

　　雖然不是真人，可這些海報、報紙照片、采訪視頻同樣極具殺傷力，立刻將唐娜娜那段尷尬到恨不得深埋馬裡亞納海溝的記憶勾出來。

　　小拳拳事件籠罩了唐娜娜一周後，她終於逐漸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她來哥譚趕上了一個好時間，有一場在哥譚舉辦的全美高中生棒球大會，而她這次在哥譚的主要課題，便是這一次跟著哥譚廣播公司進行的棒球大會報道。

　　「其實我最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政|府會放心把這種活動放在哥譚……」

　　哥譚市土生土長的莉迪亞發出了靈魂提問。

　　已經有些習慣哥譚人民對哥譚全方位自嘲，唐娜娜先是長長的唔了一聲，嘗試性的回答道：「我想畢竟哥譚也是座出色的大城市吧，就經濟上來說實力雄厚，各方面來說也非常的有名。」

　　「有名…犯罪率首屈一指的出名嗎？好吧，經濟上確實，畢竟我們有韋恩集團在。」

　　莉迪亞聳肩回答，她說的很隨意，完全沒注意到一旁聽到『韋恩』兩個字面色就微妙一動的唐娜娜。

　　「不過莉迪亞我有點擔心。說起來，我其實不太懂棒球，我對棒球的概念還停留在小時候看的日本動漫，我的國家對於棒球沒那麼熱衷。」

　　適當轉移了話題，唐娜娜說的是實話，她對於棒球的規則都沒什麼概念，雖然在知道這次的課題後提前做了功課，但是臨時抱佛腳實屬不靠譜。

　　「你不用太擔心，科洛奇老師我比較熟悉了，他對課題的評判不在於你對棒球大賽的敘述，在於他是否能看到你的想法，他是堅定地自我思考論派。哪怕你課題有些跑偏了，寫到後面和社會新聞聯系起來都沒棒球了，以他的習慣…你都能拿個不錯的成績。」

　　「那就好，我是真的不知道棒球能寫出個什麼花呢…」

　　唐娜娜實在是沒有把握自己能寫出些什麼與眾不同的東西來。

　　今天是全美棒球大會在哥譚市體育館開幕的第一天，來自全國的十六強高校將在接下來的一周裡一較高下。

　　唐娜娜和莉迪亞待機在媒體休息室裡，負責帶她們兩個的負責人先去進行開幕式報道了，她們畢竟還是在校生見習，來跟個場也算不上真槍實彈，遇到關鍵時刻就暫時被擱置在一旁了。

　　媒體休息室裡的牆上有著一面實況轉播外面情況的液晶電視，手裡捧著杯熱拿鐵，唐娜娜和莉迪亞肩並著肩坐在沙發長椅上，兩人的筆記本都放在腿上，除了幾行進來前被告知的注意事項，唐娜娜什麼都還沒記下。

　　「看起來那些前輩們都是一副很拼的樣子。」

　　對屏幕上開幕式的禮儀小姐表演興致缺缺，唐娜娜回憶起前面為了搶個好位置，而拼命激進媒體群裡舉話筒的前輩由衷的感嘆。

　　「沒錯，記者行業也是個拼速度拼努力的行當，為了搶個首發或獨家，那種卷袖子想要搏命一樣的畫面數不勝數，搶新聞就是戰場啊！」莉迪亞連連點頭，「唐，而且比起其他地方在哥譚做記者可是個高危職業，堪比戰地記者，前段時間我聽說一個學姐就在跟蹤報道的時候，直接被炸了。」

　　「炸…了？」唐娜娜有點懵。

　　「就是前段時間小醜不是越獄了嗎，把一個糖果店給炸了，當然你不用這麼擔心，爆炸當晚他就又被蝙蝠俠送回阿卡姆了，我聽說這兩天阿卡姆的安保系統又升級過了，或許能堅持的久一點。」

　　「……」

　　升級了安保系統，還只是堅持的久一點…槽點太多唐娜娜突然不知道從而吐槽起來。

　　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哥譚居民，討論個超級瘋批惡人越獄的口氣，竟然如此的淡定。

　　「所以啊，我其實最早決定讀新聞系，打算以後留在哥譚當記者，就是因為刺激啊！」

　　「我敬你是條漢子！」

　　莉迪亞在唐娜娜的眼中已經升級為狼人一名，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完全沒有發現休息室裡不知何時只剩下了她們兩個。

　　等唐娜娜如夢初醒般回頭看了一眼，才驚覺原本還有十幾個人的休息室裡，此刻已經空蕩蕩的沒了人影。

　　她拉著莉迪亞趕緊出去看看情況，畢竟眼下確實是她們聊嗨了走了神。

　　開幕式的氣氛隨著十六支隊伍的共同入場被推上了高潮，特別是加州代表隊的隊長還是個小有名氣的少年模特，更是一出場就引起了一片女性的尖叫，甚至在體育館的某一塊區域還有他的粉絲團舉著一塊塊方牌組成了一顆愛心的形狀。

　　媒體們在後台的采訪區嚴陣以待，她們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撥開人群往裡擠進去。

　　這種情況唐娜娜的身高劣勢就體現了出來，面對那種特別高的男性，她現在弓著腰擠進去仿佛是從他們的咯吱窩下面鑽…鵪鶉實錘了。

　　她一個不留神就結結實實的踩了別人一腳。

　　「啊，不好意思！」

　　仰起臉露出個滿懷歉意的笑，唐娜娜對上被自己狠狠踩了一腳的高個男人的臉，她首先入目的是他比蝙蝠俠還要飽滿一些的屁股下巴。

　　然後是線條硬朗的下頜以及挺拔的鼻梁，最後對上鏡片下一雙含著溫和笑意的眼。

　　「沒關系，這邊太擠了，你要小心點別摔了。」

　　他顯得絲毫不在意唐娜娜剛才彙聚了全體重的一腳，他甚至虛扶了一下她微微前傾的身子，帶著好意提醒道。

　　「謝謝！我會的先生。」

　　感嘆著真是個令人如沐春風的好人啊！唐娜娜笑著應下，低頭注意到他胸口掛著的記者證。

　　——克拉克·肯特，星球日報。

　　原來是來自大都會的記者，她心下了然繼續往裡跟著莉迪亞擠進去。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她們兩個總算跟到了這次負責人身旁，負責人之一的奧森先生見她們兩個來了，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很自然的開始和她們說些要注意的事，和等下那些地區代表隊開幕式退場來到這兒後會問的問題。

　　唐娜娜和莉迪亞全程連連點頭，迅速的將內容記下，然後在筆記本上快速的畫出簡易的格子劃分筆記區域。

　　但還沒等到有隊伍進入到采訪區，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整棟體育館顫抖了起來。


第16章 十六只小克總16.

　　在整座體育場開始震動的起初，沒有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唐娜娜腦中閃過的第一個疑問是：難道地震了？

　　但很快她清醒過來，先不說地理上這裡絕對不屬於地震帶，其次地震絕不會在後續有那麼接連幾聲巨響。

　　答案很明顯，有人在體育館搞了爆炸。

　　滾滾濃煙從通向室外體育場的大門席卷而來，正在退場的參賽隊員被強大的衝擊波推了進來，人群倒成一片。

　　莉迪亞倒下後頭躺在唐娜娜的側腰上，而唐娜娜也手中還拽著驚慌中拉住的旁人衣袖。

　　煙霧入喉嗆得連連咳嗽，她揉著被煙熏到的眼睛，大腦重新運作起來。

　　眾人多是受了些輕傷，或是被突如其來的巨變嚇懵了，逐漸的討論聲越來越大，直到有人帶這些迷茫的來了句：「到底發生了什麼？小醜又越獄了嗎？」

　　這人的聲音不大，卻讓唐娜娜如夢初醒。

　　眼下她所處的位置靠裡，向後幾步就是牆面得以沒像靠外的人們那樣，層層疊疊仿佛千層餅似的摔在了一起，她手腳並用的爬起來，找了塊還能落腳的地方，放眼看去室內頗有幾分踩踏事件現場的慘烈感。

　　同樣掙扎著想起身的莉迪亞因為扭到了腳發出短促的呻|吟，唐娜娜見狀蹲下替她查看了一下腳踝，對她搖搖了頭，讓她先好好地待著，而唐娜娜則打算要出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顯然不是她一個人有這樣的打算，人群裡還有個男人的動作更快，朦朧中唐娜娜只見那人將身上的人輕輕搬開，一一跨過了那些倒下的人，小跑著進入了灰塵飛揚中。

　　身影很高，身手矯健，和唐娜娜這樣爬起來都折騰了一番的人完全不同。

　　「快去，如果有什麼記得寫下拍下！」

　　奧森先生左手捂著自己摔倒後撞到的左腿，右手將自己脖子上掛著的數碼相機遞給唐娜娜。

　　愣了半秒，立馬心領神會的唐娜娜點點頭接過，小心翼翼的避免踩到人向著外面跑去。

　　期間所有回過神尚有行動能力的媒體們都在爭相起身，這種媒體人『身殘志堅』的精神看得唐娜娜都有些心虛，因為她這麼迅速起身想出去並不是因為想到了搶新聞，而是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從這一點上來說，她還真的不算一個稱職的媒體人，唐娜娜不由得反思了一下。

　　哥譚終年裡多是雲層相疊的陰沉天氣，眼下爆炸將灰塵卷上半空，能見度低不說，滿是顆粒的灰塵惹得唐娜娜連連咳嗽。

　　硝煙隨風散去，塵土簌簌落下，她看到了看台上驚慌逃竄的觀眾，體育館呈常見的碗裝設計，當她立於場中環視四周，仿佛周圍的看台是沸騰的水不斷湧動，人們的尖叫將恐懼的情緒傳遞到她的耳中。

　　陰影略過，她抬起頭看到了巨大的四顆氣球，是撲克牌上的花色。

　　黑桃、紅心、方塊、梅花。

　　此情此景它們詭異的漂浮在體育館的上方，怪誕而令人不安。

　　以唐娜娜對哥譚的認識，除了蝙蝠俠外她對哥譚的罪犯們的認識非常有限，大名鼎鼎的小醜和企鵝人她是略有耳聞，但眼看著空中的氣球著實一時間根本毫無頭緒。

　　但直接感受上她卻不認為是小醜作案，總覺得如果是小醜他會更高調一點，比如說站在她所在的場中大笑著看人們逃竄恐懼的樣子。

　　唐娜娜想做些什麼，可能力的性質問題，她能做的事太過受限，這裡也沒有宴會廳的桌布和窗簾能夠供那些常人無法接受的存在遮住容貌。

　　她抬手迅速將眼前的景像和氣球拍了下來，隨即跑著攀爬上看台試圖幫助盡自己綿薄之力疏散觀眾，唐娜娜扶起一位被撞倒在地的女士，聽到了身後傳來了破空的聲音。

　　和無數同樣聽到聲響的人們一樣，她轉過身去，看到了有什麼極快的飛越了地面，甚至掀起的氣流將原本灰蒙蒙的塵埃都破開了一塊清晰的區域。

　　唐娜娜仰著頭眯起眼努力去看，她看到了一個藍紅的身影，一個極具認知度但是一般來說不該出現在哥譚的身影。

　　「是超人！！！爸爸！你看你看！是超人！」

　　後幾排的位置，一個異常興奮的小男孩喊出了唐娜娜心中的答案。

　　超人的出現像是給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想著反正她也不能飛，跟不上超人的速度，唐娜娜也不再努力張望，轉回身子繼續去幫忙疏散人群。

　　哥譚警察趕來的速度意外的迅速，除了一些類似唐娜娜這樣的人努力行動著外，很快就有穿著警服的人加入維持秩序。

　　其中就有一個見過的熟面孔，費德南。

　　兩人撞見時皆是一愣，才過去沒幾天又能見到都有些意外，但這樣的場合下也實在是無法多寒暄些什麼，費德南見唐娜娜小小的個子還在人群裡努力的模樣，出於好心不知道從哪裡拿了件馬甲給她。

　　「是防彈衣，你留在這裡不保證不會還有危險，我剛從耳麥聽到警長的指示，這次的行動應該是瘋帽匠所為，他抓走了一個金發姑娘，超人正在追捕他。」

　　「瘋帽匠是誰？」唐娜娜面露疑惑，很快最近常看到的新聞報道從她腦中一閃而過，「是那個最近連續綁架金發少女的罪犯？」

　　「沒錯，就是他。」

　　費南德點頭，然後對唐娜娜露出一個笑，似是為了調節氣氛半開玩笑的繼續開口：「所以這點上你很安全，你有著一頭綢緞般的美麗黑發，不是他的目標。」

　　歐美男人的嘴真的好甜，這仿佛土味情話的直球誇獎竟然讓唐娜娜感覺到了一絲羞澀。

　　事實證明，瘋帽匠的目標就只是那個金發女生，至於天上的氣球也好，爆炸也好，不過是為了掩蓋罪行的□□罷了。

　　至於只不過為了綁架一個人，卻偏偏要用上這麼大陣仗的理由，這唐娜娜就不得而知了。

　　但哥譚的罪犯們的邏輯向來不是尋常人能想明白的，否則也不會只有哥譚的超反們進的是阿卡姆精神病院，而不是真正的監獄了。

　　當體育場內的觀眾們都撤離的差不多了，她才終於跟著費南德准備撤離。

　　全程唐娜娜有想過蝙蝠俠會不會來，但到目前為止她都沒看到或聽說蝙蝠俠有出現在現場。

　　當她和費南德從體育館北門出去的時候，自從遠遠地驚鴻一暼後便再未見過身影的超人正抱著一個金發姑娘緩緩落到了地上。

　　他穿著標志性的藍色緊身衣，胸口的鑽石花紋中有著『S』字母，紅色的鬥篷在他身後隨著風向著一邊搖曳，而他俊美如古希腊石像一般的面容也落入兩人的眼中。

　　唐娜娜不知道費德南此刻的表情是什麼樣的，但她的內心卻是一排的『我艸』彈幕飛了過去。

　　倒不是親眼見到超人有多激動，畢竟她都見過蝙蝠俠了，只是這張臉她就在一個小時前剛見過，她絕不是一個臉盲，還沒到少了一副眼鏡，劉海向後撩去就認不出人的程度。

　　好家伙，這不就是她前面踩到腳的大都會記者嗎？

　　克拉克·肯特！？

　　超人就這麼在她眼皮子底下掉馬了？

　　這麼不走心的日常偽裝，大都會的人民，星球日報的各位都沒有人認出來嗎？

　　而且同是新聞人，為什麼你還能飛！

　　「她交給你們了，瘋帽匠把他之前抓的女孩們都綁在了體育館頂的欄杆上，我再去找一下他逃去哪裡了。」

　　超人將懷中陷入昏迷的金發姑娘交給了費南德，說完他注意到一旁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的唐娜娜，他揚起一個如加州陽關般的爽朗笑容算是對她打招呼。

　　他怎麼都不會想到，唐娜娜此刻內心已經一篇小作文的吐槽刷了過去，並且自己的馬甲已經掉的干干淨淨了。

　　還處於混亂中的唐娜娜僵著脖子如同機器人一樣點了點頭，隨著又一次破空聲超人從兩人的面前再次消失飛到了天上。

　　「他看起來真可靠……」費德南在短暫無言後先打破沉默，「我的意思不是說蝙蝠俠不可靠，就是…他看起來和蝙蝠俠一點都不一樣，在哥譚這樣見到他，我突然覺得很神奇。」

　　屬於戈登一派的費德南對蝙蝠俠的好感度也很高，只是僅有的幾次接觸中蝙蝠俠給他留下的印像是沉默寡言，甚至稱得上有些陰沉。

　　如今見到像超人這樣強大但又極具親和力的超級英雄，難免將兩人拉到了一起對比。

　　「但蝙蝠俠才是最適合哥譚的英雄不是嗎？」

　　從得知超人真實身份的衝擊中緩過來的唐娜娜蹲下身，幫忙一起扶起昏迷的女孩，她對著費德南說道。

　　「我同意。」

　　費德南將女孩的手臂繞過自己的後頸，一使勁兒站了起來。

　　他們一起將女孩帶去了路邊候了一排的救護車那邊，唐娜娜又得到了一條她熟悉的毛毯，她還是老實的披在了身上，抬頭望著正在裊裊冒出黑煙的體育館心底有些沉重。

　　她看到了有個人影在體育館的上方快速的移動著，她嘗試著用相機去捕捉抓拍，很快超人又帶了一個金發的女孩回到地面。

　　「看來，瘋帽匠是找到了他滿意的愛麗絲了，所以才將之前抓的女孩都放了。」

　　費德南這般判斷著說到。

　　「愛麗絲夢游仙境？」

　　跟上了思路的唐娜娜偏頭問道。

　　「沒錯，瘋帽匠是個沉浸在童話故事裡的瘋子，這段時間他已經接連抓了九位有著一頭蓬松金發的女孩了。你知道的報道不會那麼詳細，新聞裡有些內容就沒寫了。」

　　「我想蝙蝠俠會抓住他的。」

　　作為正常人，對於瘋帽匠這樣的瘋子罪犯不知道從何吐槽起的唐娜娜靜默了一秒，斂下眼說道。

　　「是的，他會的。」

　　費德南說完，就突然面色凝重的抬手點在自己的耳麥上，應該是警隊裡有什麼新的指示。

　　唐娜娜看著他的模樣眨了眨眼，末了他的眸子裡染上點點笑意對他說：

　　「他來了，我們的黑暗騎士。」


第17章 十七只小克總17.

　　17.

　　體育館頂。

　　「布魯斯，能在天還亮著的時候見到你這副裝扮，還真是久違了。」

　　克拉克看著蝙蝠俠面上透著見到老友的快樂。

　　「我們原本約定見面的時間應該在六個小時之後。」

　　蝙蝠俠表達的意思很明顯，他對於這種方式的提前見面並不感到愉悅，甚至從他緊繃的唇角和垂眸審視著體育館周遭的模樣可見，他正在擔憂還未落網的瘋帽匠。

　　同時在他剛才趕來的路上，注意到了一個近來一直暗中監視的對像，只不過出於各方面的考察，他並不認為這次的體育館事件與她有關。

　　「我也不想的，你知道的我只是來哥譚報道這次的全美棒球聯賽……」

　　語氣裡帶上一絲委屈，克拉克說著無奈地攤開了手。

　　「瘋帽匠通常只會沉迷於自己的世界裡，以往來看他帶走他心儀的『愛麗絲』就足夠了，除非是有人進行阻撓，他突然惹出這麼大的動靜，並不尋常。」

　　「那你覺得是因為什麼？」

　　蝙蝠俠是正義聯盟之腦的說法絕不是謠傳，克拉克基本就放棄了自行思考這一選擇直接問道，因為他對自己的這位朋友很了解，既然話說到這裡了對方早已得到了解釋。

　　「這次瘋帽匠的行動軌跡和之前都大有不同，我去詢問過他在阿卡姆的時候的負責醫生，經過了幾個階段的治療後，他開始對愛麗絲夢游仙境的畫冊進行了塗改。考慮到他常年處於自己的臆想世界中，很可能是那個世界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了，當然整個故事脈絡的原型應該還是愛麗絲夢游仙境。」

　　「書裡愛麗絲是為了追一只兔子掉入仙境世界的…」克拉克微微皺眉回憶兒時曾看過的愛麗絲夢游仙境劇情。

　　「沒錯，但我不認為他這次擄走的女孩是他的真正目標。如果說之前的那些被掛在體育館上的女孩，是他用來確認自己的仙境真的已經產生變化，那麼此次這位就是那只兔子了。」

　　「那麼愛麗絲呢？他的目標愛麗絲是誰？」

　　「現在還不知道。」蝙蝠俠說完目光深沉的眺望遠方，「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要找到答案，需要摒棄對愛麗絲的一切固有印像。你呢你的超級聽力有沒有聽到什麼？」

　　「抱歉，暫時還沒有。」

　　克拉克搖頭，蝙蝠俠也並未再多說什麼。

　　兩人簡單的交流情報後便一個直接躍下，一個用勾爪下滑進入已經被清場的體育館內部開始搜尋線索。

　　另一邊，體育館旁大道。

　　唐娜娜首次在哥譚的外出見習就這麼被打斷了，廣播公司那邊的負責人奧森讓她和莉迪亞先行回家，她們才坐上出租就收到得了消息的教授發來的慰問短信。

　　這讓她想到了還在紐約的朋友們，猶豫後還是決定不要把自己在哥譚撞上瘋帽匠搞爆炸的事告訴他們，她幾乎都能想像到托尼扭頭滿臉『我說的吧』的那個表情了。

　　彼得和維多利亞也會擔心的…反正她確實沒什麼事情，還是先不說了。

　　可能是自從得到硬幣以後見到的『大場面』變多了，剛才的事過後唐娜娜顯得很淡定，而莉迪亞則因為自己腳扭了都沒能出去親眼看上一眼超人感到懊惱不已。

　　出租車司機聽了一路她們的對話，得知了在體育館的遭遇，還好心的送了她們一人一根棒棒糖，唐娜娜拿到了一根笑臉貓的糖果。

　　藍灰色的花斑紋路上一雙綠寶石一般的彎彎笑眼。

　　最標致的特征還是一嘴咧著白牙的笑容，她知道這是愛麗絲夢游仙境裡的柴郡貓。

　　「祝願你能像柴郡貓一樣，每天露出笑容。」

　　這是司機先生在唐娜娜下車的時候送上的祝福。

　　她這才注意到這位司機一直帶著一頂帽子，帽檐壓得很低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

　　之前後座與司機之間立著隔板，她都沒有注意到他戴著帽子，接著在她還來不及看清司機的長相，車便再次揚長而去。

　　「真是一位…神奇的司機。」

　　喃喃自語說完，唐娜娜將棒棒糖扔進了包裡回到了宿舍。

　　哥譚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犯罪在發生，日子照樣還是要過，全美棒球聯賽因為爆炸事件直接被推遲一個月舉辦，並且將地點轉為了相鄰的大都會。

　　而自從被蝙蝠俠夜訪過一次後，唐娜娜確實是有意識的收斂了許多，落日後基本不出門，也再沒遇上什麼犯罪案件，所以一直沒有動用過硬幣的力量。

　　體育館失蹤的女孩遲遲沒有被找到，看著電視裡被媒體們質疑能力的哥譚警察們；看著警長詹姆斯·戈登面對長|槍短炮的鏡頭神情凝重而疲憊；看著甚至有人追問為什麼蝙蝠俠還沒有將瘋帽匠抓捕歸案，唐娜娜覺得手上的冰淇淋都不香了。

　　真是標准的站著說話不腰疼，這些媒體怎麼就不做些正面報道，天天去戳為了辦案勞心勞命的人的脊梁骨？

　　默默地想著以後絕不做這種媒體人的唐娜娜將電視關了，美其名曰眼不見為淨。

　　但在她的心底也是有一絲疑慮的，是不是蝙蝠俠遇到了什麼困難才一直找不到那個女孩的？她有沒有什麼能夠幫上忙的地方呢？

　　算了算了，還是不要挑戰哥譚黑暗騎士了，她如果又放了那些不可名狀，狂掉san值的東西出來，她怕是要被蝙蝠俠就地正法逐出哥譚……

　　因為冰箱裡的食材還沒來得及采購，也不想在晚上出門，唐娜娜訂了一份披薩外賣，所以當門被敲響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便是自己的晚餐來了。

　　她將冰淇淋放到一旁，三步並兩步的趕去開門，可外面並不是她期待的披薩配送員，而是拿著一個盒子的快遞小哥。

　　「我不記得我有快件…」

　　在她表示了疑惑後，快遞小哥垂頭看了看快件上的信息單。

　　「收件人唐娜娜小姐，而且這裡是603室沒錯吧？」

　　「確實是沒錯，你給我吧。」

　　想著或許是維多利亞或者彼得的快遞，唐娜娜接過快件，將單子簽完沒後還給快遞小哥。

　　重新關上門，她取出一把小刀劃開快件，裡面是一本1865年的初版愛麗絲夢游仙境。

　　糟糕，結合時事她有種不好的預感，而她每次不好的預感通常都准的可怕。

　　為什麼找上她？她拿出書小心的翻了一翻，書中夾著一張煙粉色的便簽條。

　　上面用非常童話的字體寫了一句話：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這只兔子會看懷表嗎？】

　　右下角畫了一只憨態可掬的小兔子，兔子的手上是一只懷表。

　　腦中將這一系列信息一過，唐娜娜直接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她要找蝙蝠俠…告訴他這件事。

　　她好像被瘋帽匠盯上了，雖然她明明是個黑頭發，這不科學！

　　但是她要去哪裡找蝙蝠俠？

　　唐娜娜想到了哥譚警局的蝙蝠燈，她只要去警局報警就行了。

　　說干就干，她立馬穿上了外套，裹上圍巾將便簽條放回書裡，帶上書就打算出門直奔警局。

　　但當她穿上衣服一轉身，她就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塔維爾·亞特·烏姆爾（第四章出現過的雲上人影）給嚇到了，他這次出現在了牆上。

　　映著她屋內的燈光，周身白紗一般的袍子還在微微飄動。

　　在唐娜娜驚愕的注視下，他的身旁又出現了一扇拱門。

　　她後來閱讀過很多關於克蘇魯神話的書，在關於塔維爾的故事中有提到過一扇名為銀匙之門的存在，但當時書裡說這是通向深淵的大門。

　　為什麼現在出現了？

　　很快，唐娜娜得到了答案。

　　她看到一個黑色的點從拱門中間出現，並且逐漸變大，最後在她猛地睜大雙眼，瞳孔收縮的注視下，蝙蝠俠從這個門裡被扔了出來，直直的摔到了她的床上。

　　沒錯，那個黑點是蝙蝠俠！！

　　摔在了她的床上！披著黑披風臉朝下栽進了她的小草莓被子裡……

　　塔維爾在蝙蝠俠被扔出來後便無聲消失了，留下了被眼前魔幻的場景看傻了的唐娜娜，和被扔的暈暈乎乎開始嘗試起身的蝙蝠俠。

　　臥槽，她只是想了一下要找蝙蝠俠，怎麼蝙蝠俠就被扔過來了？！

　　平時她想啥也沒見這群舊神們替她心想事成過，怎麼這次就這麼貼心了？！

　　等等，蝙蝠俠好像站起來了，而且很不開心的樣子看著她，他好像很生氣。

　　可是塔維爾干的事，和她唐娜娜又有什麼關系？

　　「咳…我說這是個誤會你信嗎？雖然我確實是很想找你……」

　　蒼白的解釋在蝙蝠俠犀利的目光下毫無底氣，唐娜娜接連咽下幾口口水干巴巴的說到。

　　「你最好解釋清楚剛才到底怎麼回事，還有你說的想要找我是什麼事。」

　　經歷了剛出蝙蝠洞准備夜巡，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拉進了一個混沌黑暗的空間，隨即被扔到了某超能力者的臥室，還與對方充滿了少女氣息的被子來了個親密接觸。

　　長年『我不高興』的蝙蝠俠，嘴角下撇到了一個新低度。

　　唐娜娜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她害怕極了。

　　「我想想怎麼說…首先剛才應該是一個名為塔維爾·亞特·烏姆爾的舊日支配者，是他將你帶了過來，至於他把你帶過來的具體方式我也不清楚，可能就是那個門的關系…而他會這麼做是由於我想找你，因為我剛收到了一個快遞，裡面是一本……這個。」

　　唐娜娜舉起那本愛麗絲夢游仙境，在蝙蝠俠的死亡注視下翻開貼有便利貼的那一頁。

　　「黑暗騎士先生，我該不會成為下一個愛麗絲了吧？」

　　在蝙蝠俠的沉默中不安的縮了縮脖子，她牽起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從舉著的書的一側探出腦袋問道。

　　而回答她的是大步靠近的蝙蝠俠，和他伸手拿過書的動作。

　　最後他用著嘶啞低沉的嗓音說道：「和我解釋清楚你的能力是什麼，然後從現在開始，你留在這裡，哪兒都不准去。」

　　「好的，遵命。」

　　被正面A到，唐娜娜小雞啄米式點頭。


第18章 十八只小克總18.

　　唐娜娜詳細的描述了自己手上的舊日契約，以及關於克蘇魯神話的事，而蝙蝠俠的態度則仿佛像是聽說了『明天是陰天』一樣淡定。

　　甚至他的反應幾乎稱得上冷淡，沒有她想像中的不可置信，也沒有懷疑她的說辭，亦沒有產生研究欲望的興奮。

　　他處變不驚的反應讓她有反而些不知所措，說完後兩人間靜默半晌，最終亦是他先開了口。

　　「所以你只有和硬幣接觸才能與那些生物產生連接，否則就將無法召喚他們。」

　　「是的，更加嚴謹的說來，如果硬幣離開我太遠，大概超過1.5米，我也能夠將硬幣召回。」

　　雖然蝙蝠俠開口第一句就是想了解如何克制她的能力，可出於她內心身正不怕影子歪，蝙蝠俠是個大好人的想法，唐娜娜還是如實的將自己的能力缺陷全盤托出。

　　「你召喚出來的那些生物，能做到什麼程度？是像來自阿斯加德的雷神托爾那樣？還是大都會的超人那樣？能夠進行傳送、能夠造成凍傷，能夠實體化這幾點我已經清楚了。」

　　「凍傷？」

　　她不解的眨了下眼。

　　「你來到哥譚的第一天，放倒了三個搶劫犯，他們的身上有不同程度的凍傷；第二天在動物園你召喚的生物抓住了刺殺者的腳踝，關於傳送…」

　　「嗯嗯，傳送的事我知道了，就剛剛，嗯親眼。」

　　又想到了方才尷尬至極的畫面，唐娜娜連連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余光心虛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床。

　　「你和那些生物除了硬幣，還有什麼關系嗎？」

　　敏銳的察覺到蝙蝠俠三次都用了『生物』來形容克蘇魯神話中的神祇，唐娜娜微微揚眉看向他，她意識到他對於『神』這個說法有著刻意的回避。

　　「我也不知道。就像我剛才說的，我發現這枚硬幣都沒超過三個月，但就我目前成功召喚和接觸過的幾位，他們似乎無所不能…」

　　只是取決於他們是否會回應她的請求罷了，但通過將蝙蝠俠直接『抓』過來這件事，或許只要接觸硬幣，她心中所想或許對他們是無時無刻敞開的。

　　這麼理解的話，唐娜娜又覺得也有些恐怖……

　　如果有一天她黑化了試圖毀滅世界，那些本就沒有正邪觀念的遠古存在，會不會也會同樣無所謂的伸出『援手』幫她滅了地球。

　　唐娜娜所想到的，蝙蝠俠自然也能想到，甚至他想到的比她更為長遠和全面，在腦中一番整理後對她也有了新的評估。

　　蝙蝠俠的目光諱莫如深，他審視著斂下眼不敢看自己的少女許久，薄唇終於再次開啟：

　　「我知道了，這本書我帶走了，留在你手裡不安全，記住我之前的話，我會通知哥譚的警察來保護你。」

　　前面的話？不要離開，留在房裡的事嗎？

　　聞聲抬眼微愣，唐娜娜只見蝙蝠俠拿走了那本愛麗絲夢游仙境，徑自走向她的陽台。

　　其實她很想說一句，可以從門走的，真的。

　　在唐娜娜的注視下他就如夜色中的蝙蝠，一躍而下融在黑夜中，她上前向下最後張望了一下，才關上窗拉上窗簾。

　　隨後坐回自己的床沿上抱著自己的腿，緩緩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保持動作一動不動了一會兒，她的神情微動，睫毛輕顫像是因為什麼事極其的糾結。

　　最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放棄抵抗，轉過身就著蝙蝠俠壓出的印子撲在了被子上。

　　好像個變態啊！！

　　唐娜娜一邊在心中罵自己，一邊又抵抗不住誘惑深深地吸了口氣。

　　雖然其實什麼味道都沒有，她還是覺得自己仿佛間接性和蝙蝠俠擁抱了。

　　嗚嗚嗚，她有點幸福！

　　或許托尼說的是對的，她真的來哥譚追星了。

　　起初的興奮過後，便是有些難熬的等待，期間她姍姍來遲的晚餐披薩也終於到了，灑滿芝士的烤腸披薩芳香四溢，可眼下的情況卻讓唐娜娜無法全心全意享受美食。

　　潦草塞了兩塊下肚，她灌下一瓶可樂又開始琢磨起來。

　　她還在思考著自己會收到畫冊的理由，也不清楚蝙蝠俠通過那本愛麗絲夢游仙境發現了什麼線索，不確定他所謂的不要出門是不是要延續到明天上課都受限，懷著些茫然她在房裡百無聊賴的等著。

　　然後一個畫面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直接從床上蹦起來，她從自己的包裡翻出了那個柴郡貓棒棒糖，頭皮突然一陣發麻。

　　瘋帽匠和戴帽子的司機。

　　愛麗絲夢游仙境中的柴郡貓，她當時沒當一回事，而過去的這幾天裡也什麼都沒發生，但誰又敢說這不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圈套呢？

　　打開書桌上的台燈，她將包裝紙拆開，細細的觀察這根糖。

　　是下毒了？還是裝了什麼？

　　糖貓臉在燈前被照的晶瑩剔透，她沒有發現任何不尋常的地方，研究了好一會兒一無所獲又將糖放下。

　　手機跳出哥譚的實時推送，她分去一眼，只見上面寫著：

　　——蝙蝠俠尋回失蹤女孩，瘋帽匠尚未落網。

　　心下剛起憂慮，余光注意到床邊不尋常的白霧，她猛地轉頭去看，還來不及有所動作極強的困意就侵襲了她的意識。

　　唐娜娜墜入了夢裡。

　　夢裡她坐在林間的一張長桌前，雕花木桌上是白色的桌布，精致的骨瓷餐具托著甜點擺放在桌上。

　　面前是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一股清雅的茶香湧入她的鼻中。

　　她低下頭，身上是一件淺藍色的洛麗塔裙，有些疑惑地將雙手舉到眼前正反翻看，隨即拿起一個小茶勺用著背面照了一下自己。

　　是她的臉，黑發披下頭上頂著一個藍色的蝴蝶結，看起來有些滑稽可愛。

　　這裡應該是夢，她這般想到。

　　一個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清明夢。

　　「你遲到了。」

　　驟然響起的男聲嚇得她渾身一僵，轉頭看去在長桌的盡頭，主坐的靠背椅上坐了一個模糊的黑影，像是一團人形的黑霧。

　　她看不清他的長相，可略帶尖銳的嗓音引起了她的生理不適。

　　「你遲到了，我的愛麗絲。」

　　黑影又一次開口，周遭的一切都開始模糊起來，只有他的聲音反復在她耳邊回蕩。

　　「但沒有關系，我從見到的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最適合我仙境的愛麗絲。」

　　隨著五感不斷地被拉遠，直到最後猛地回籠唐娜娜睜開了眼。

　　這是一間有著黑白條紋牆紙的空房間，普通單人臥室的大小沒有擺放任何家具，她被安置在一把紅絲絨椅子上。

　　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抬手揉了揉自己發麻的肩，由此推測出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看來加了點稻草人的恐懼氣體的迷藥對你效果不好，你看起來睡得很安穩。」

　　第三次聽到這個聲音，她終於看清了聲音的主人，也就是瘋帽匠。

　　他是一位身材矮小消瘦的男人，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膚偏白頂著一頭毛糙的棕發，棕發上頂著一頂現代少見的高禮帽。

　　他的樣貌平庸配上裝扮甚至算得上醜陋，唐娜娜注意到他手上提著一條洛麗塔裙，和她方才夢中的那條的款式很像，簡單的藍白配色。

　　「醒的也比我預計要早。」

　　見她不說話，他露出一個虛偽的微笑，一邊說著一邊走近。

　　停在唐娜娜身前時他還摘下帽子做了個禮節動作。

　　「你抓我想做什麼？」

　　已經發現自己的手上的手表不知所蹤，唐娜娜蹙起眉問道，目光則在瘋帽匠的身上快速打量。

　　無法召回只能說明硬幣就在很近的地方，房裡沒有家具，那麼就只能在他身上了。

　　「你是愛麗絲，我帶你回到屬於你的幻境，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像是她說了多麼奇怪的話，他的表情有了一瞬的扭曲，但很快他又控制住了自己，將裙子放到了她的手中。

　　「換上你該穿的衣服，我的愛麗絲。你知道的，只有乖女孩才能參加茶會，時間是不會等人的。」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了她的手表在眼前看了一眼確認時間，唐娜娜都能看到他的指縫間露出的表盤背面硬幣的花紋。

　　有一秒她試圖一搏上去奪過手表，只要她能和硬幣接觸，就將扭轉此刻她完全受制的局面。

　　但他露出破綻也只是一瞬，他收回視線的同時便將她的手表緊緊地握在了手裡，雙手背到身後，噙著詭異的微笑看著她。

　　難道他知道手表的玄機？但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知道她有特殊能力的樣子…

　　垂眼略微思考後唐娜娜還是覺得不妙，他既然敢不捆她自然是有覺得能夠控制她的手段。

　　而事實正是如此，瘋帽匠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紅色按鈕，隨著他摁下，她只覺自己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然後意識便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了。

　　瘋帽匠很滿意自己的腦波控制器起了作用，哼起了不成調的愛麗絲童謠曲晃著身子退出了房間。

　　等唐娜娜再次意識清明的時候，她已經換上了裙子坐在了一面巨大的鏡子前，這裡已經不是之前的那間房，身下還是那把紅絲絨椅子，而她的肩前、大腿和小腿卻多了三道皮帶，將她牢牢的扣在了椅子上。

　　誰換的衣服？！

　　唐娜娜的腦子裡轟的一下炸了，羞恥和憤怒讓她奮力掙扎起來，可結果她的肩膀被勒的生疼都沒能抬起自己的手來，一偏頭看到了桌上的手表更是急得直冒汗。

　　逃脫受阻，瘋帽匠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了過來。

　　「你瞧瞧，又有愛搗蛋的小老鼠溜了進來。」

　　透過鏡子的反射，她看到瘋帽匠拖著一個人走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個被破壞的機器。

　　他甩手將機器扔到了房間的角落，隨意的拉了一把椅子就將那個已經失去意識的人往上綁。

　　借著窗邊微弱的月光，她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是費德南…

　　他的右側臉頰有著一道自發間留下的血痕，顯然是被敲暈的。

　　「蝙蝠俠會找到我們的，你得意不了多久了，你個瘋子。」

　　她心下著急，惡狠狠地對著瘋帽匠的背影說道。

　　「安靜點。」

　　瘋帽匠不悅的回頭，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條手絹，一手捏著唐娜娜的下頜，一手將手絹塞了進去。

　　見她這下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嗚聲，他滿意地笑了。

　　「這才對，我喜歡你的眼睛，純粹的黑，干淨得就像是愛麗絲。」

　　唐娜娜不寒而栗，她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根本不能按照常理去理解。


第19章 十九只小克總19.

　　將費德南捆好後，瘋帽匠將手上沾上的血胡亂的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露出了愉悅的笑容再次走向了隔壁房間。

　　隔壁似乎是廚房，因為唐娜娜聽到了瓷制品和金屬餐具碰撞的聲音，還有煮水聲。

　　實在是掙脫不開束縛，她只好將注意力放到了一旁的費德南身上，他即使閉著眼昏迷仍然眉頭緊鎖。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月已中天透過飄著破敗紗簾的窗戶照射進來，房間裡因為月光才稍許更亮了些，而費德南也終於逐漸轉醒。

　　金發凝結成簇垂下，他略顯迷茫的睜開眼，對焦後與唐娜娜滿是關切的目光來了個對視。

　　她看到他很快眸中便是一片清明，明白他應該是回神想起了此時此刻的處境。

　　費德南的第一反應和唐娜娜一樣是劇烈的掙扎，他的嘴裡也被塞了東西，喉結上下滾動努力用力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但他畢竟是個警察，還是個哥譚警察，被綁在身後的雙手努力靠近，他一點點扯下其實是軟金屬纏繞偽裝的戒指，開始小幅度的來回打磨隔斷繩索。

　　他的出現屬於計劃外，沒有唐娜娜那樣皮帶的待遇，他身上的不過是常見的粗麻繩，很快他就解開了自己的雙手，接下來的繩索速度就快多了。

　　在唐娜娜驚訝的注視下，費德南三下五除二地解開自己的捆綁，待到恢復自由，他貓著身子小心的不發出聲音走近她，准備替她松綁。

　　他身上的東西也被搜過一遍，配槍和口袋裡的傳呼機都被拿走了，黑色的夾克警服外套裡是一件白襯衫。

　　「不要怕，我留下了線索，很快蝙蝠俠就回來的。」

　　費德南在唐娜娜的耳邊說到，換來她連連點頭和感激的眼神。

　　「你真的很討厭。」

　　悄然響起的聲音讓兩人都不寒而栗。

　　面色一凌轉身，費德南做出了攻擊的姿勢，而瘋帽匠也將手中原本端著的托盤扔到了地上，茶杯因為無情的摔落而碎裂，滾燙的茶水滲進了木制的地板裡。

　　但費德南並不是瘋帽匠的對手，因為對方的攻擊太過無釐頭，招招狠毒而毫無規律，唐娜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費德南再次被扔回了椅子上。

　　但這次瘋帽匠沒有僅僅將他綁起來，就放過他。

　　瘋帽匠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又短又小的刀，眼睛驟然睜大，仿佛下一秒那雙眼就會從眼眶中掉落一般，瘆人無比。

　　哪怕是先前她孤身一人面對瘋帽匠，到之後發現自己的衣服被換，都沒有此刻看著費德南被折磨要來得令她害怕。

　　唐娜娜終究是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如果說之前在紐約宴會那次邁克對著人群的掃射讓她感覺到了瘋狂，那麼此時此刻瘋帽匠將拇指刀刺入費德南下腹的畫面就是純粹的惡。

　　這種惡滿是不受道德約束的狂妄，還有一種近乎於凌虐的癲狂。

　　瘋帽匠還在笑，嘴中不斷地念念有詞，是在責備費德南竟然想帶走他的愛麗絲，然後一下下捅著費德南。

　　警服裡的白色襯衫早已被血浸透，暗紅色滲了出來，甚至沿著衣角滴在了地上，空氣裡滿是濕粘的血腥味。

　　想要嘔吐，想要尖叫，淚水不斷地從眼眶中湧出，溫熱的劃過臉龐，被嘴裡塞的手絹吸收，唐娜娜除了拼命的搖頭，發出破碎的嗚咽聲，什麼也做不了。

　　帶有舊日契約硬幣的手表就放在她左手邊的木桌上，離得很近不超過半米，但是穿著藍白洋裝被困在紅絲絨椅子上的她……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讓她無比的痛恨自己。

　　費德南的痛呼，唐娜娜的絕望，瘋帽匠的癲狂。

　　一切都被破窗而入的身影按下暫停鍵，黑色的身影擋住了片刻光源，當銀色的月光再次散入陰暗的房內，瘋帽匠被狠狠地踹向了一旁的牆上，婆娑淚眼中她看到了蝙蝠俠。

　　他是姍姍來遲的，畢竟從她發現自己被抓後就在祈禱他的到來，可他同樣如同天神降臨，在她即將墮入絕望時及時出現。

　　蝙蝠俠的到來像是將照入深淵的一束光，他是唐娜娜的希望。

　　極快的環視了一圈房內的情況，蝙蝠俠的薄唇更是仿佛緊繃的弦，他極快的割開身旁的費德南身上的繩索，還來不及解開唐娜娜身上的束縛，側身一擊勾拳直擊重新起身的瘋帽匠。

　　拳拳到肉，唐娜娜可以清晰地聽到瘋帽匠被拳擊後的悶哼聲，甚至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響。

　　而剛得了自由的費德南則是一手捂著腹部的傷口，一邊蹣跚著步子靠近唐娜娜，他伸手扯掉了她嘴裡的布團，試圖替她解綁。

　　「你別動了，別動了，我沒關系的，你現在靠在一旁，你的傷口還在流血！」

　　她看著費德南止不住顫抖的手，還有不斷淌下的血珠著急的不斷說道。

　　「沒事…等我松開你，你快走…」

　　此情此景費德南還努力扯了一個笑，似是試圖來安撫慌亂之下的唐娜娜。

　　房間的另一邊蝙蝠俠還在和瘋帽匠扭打，雖然蝙蝠俠看起來處於上風，但相較於瘋帽匠豁出命的陰招依然掛了不少彩。

　　只是他全身被黑色包裹，目測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受了多少傷。

　　費德南異常的執著，他真的將唐娜娜身上的皮帶解開了，隨後便慘白著臉順著椅子滑到了地上，面上掛著虛汗瞳孔渙散了起來。

　　「費德南？！費德南你怎麼樣？」

　　他的失血量太大了，唐娜娜幾乎是跌著從椅子上掙扎下來，她不知所措的捧著費德南的臉，冰涼的觸感嚇得她又趕緊雙手並用的替他捂住腹部的傷口。

　　「你不要死…不要死……」

　　但是即便是這樣做依然捂不住不斷湧出的濕意，手下的起伏越來越小，直到眼前的人再沒了呼吸，唐娜娜清楚地意識到費德南死了。

　　悲傷和憤怒將她的理智盡數燒毀，她猛地轉身半跪著抓過桌上的手表，沾滿了鮮血的雙手交握將手表連帶著舊日契約裹在手中。

　　強烈的情緒通過連接一路傳遞，在萬物堙滅之處，那些千古以前便存在的神祇們感知到了她的心聲，一種帶著躁動的私語聲在她的耳畔極快的吟唱。

　　聲音越來越響，就連蝙蝠俠都察覺到了什麼，他轉過身看到唐娜娜呈現祈禱一般的姿勢半跪在地面上，身前是沒了動靜的費德南。

　　周圍的空間出現一道道裂縫，裡面是黑暗扭曲的混沌空間，瘋帽匠似乎受到了眼前畫面的刺激發出了尖銳的叫聲，捂著自己的耳朵向後縮到了牆角。

　　蝙蝠俠也被眼前難以描述，不可名狀的場面所驚到，深邃的藍眸裡滿是不可置信，甚至也有瘋狂的念頭從他腦中不斷浮現，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唐娜娜的身後出現了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的身影。

　　他仿佛枯瘦的樹枝一般又高又瘦，他顯得異常的愉悅，面上帶著不合時宜的詭異笑容。

　　這個男人令蝙蝠俠感到不寒而栗，而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男人俯身在唐娜娜耳邊說了些什麼，在那之後她的眼中再無以往的純粹光芒，而是泛起了淡淡的猩紅暗光。

　　他是奈亞拉托提普，而這個詭異帶笑的男人便是他的化身之一。

　　他問唐娜娜：「你想我殺了他嗎？」

　　陰濕的尾音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低語，無數的邪惡暗影叫囂興奮著。

　　這個『他』不言而喻，自然便是眼前局面的始作俑者，瘋帽匠。

　　仇恨蒙蔽了唐娜娜的眼，她想要瘋帽匠死，他是惡人，是這個世界所不需要的人。

　　是他綁架了她，是他殺了費德南，是他還在傷害蝙蝠俠。

　　「唐娜娜，殺死他並不會對你帶來任何幫助，也無法拯救費德南，只會將你的心拉入無盡的深淵，從此以後你的人生將會由黑暗所拼湊，這樣的痛苦和代價，你認為值得嗎？還是說你認為殺戮可以制止犯罪？你覺得我是為了什麼而堅持的底線？」

　　蝙蝠俠的聲音將唐娜娜的意志得到了一絲清明，豆大的淚珠再次湧了出來，她眼中的紅光褪去，她松開了手任由舊日契約掉到了地上。

　　這是他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

　　是啊，她當然想過蝙蝠俠為什麼要堅持底線。

　　相較於混沌的邪惡，有底線的正義顯得那麼脆弱……卻珍貴。

　　「我們與他不同，便是因為他可以肆意隨欲念以踐踏生命為樂，而我們永遠不能去評判一個人該不該存在，我們不是神。」

　　感受到唐娜娜的意識回籠，他繼續說道

　　「嗯……」

　　唐娜娜極輕的應了一聲，表達了她的妥協。

　　奈亞拉托提普感覺到了她的決定變化，很快如同霧一般消失在了空氣中。

　　蝙蝠俠一步步走近，先是探了探費德南的頸動脈，隨即略顯頹唐地收回手，垂眸看著無聲落淚的唐娜娜。

　　「這就是堅持有底線的正義的代價，是嗎？」

　　跌坐在地上半晌，唐娜娜仰著頭望著逆著光立於窗前的蝙蝠俠問道。

　　在無數次直面邪惡的時候，蝙蝠俠又失去了多少人呢？

　　月光從他背後投來，他長長的影子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少女的面容滿是悲慟，細眉糾在一起，早就哭紅的雙眼水光瀲灩。

　　她靜待著他的回答，紅唇微張皓齒打顫。

　　仿佛一個世紀般的漫長沉默後，她終於等到他的薄唇微動。

　　「是的。」

　　低沉到仿佛被扼住的嗓音響起，她從中聽出了壓抑的情緒。

　　等待他的回答似乎耗盡了她最後的精力，唐娜娜緩緩閉上眼身子向著一邊倒去。

　　在她倒地前的最後一秒，他蹲下扶住了她，隨即將她攔腰抱起，唐娜娜感覺到自己驟然失重落入了一個清冷的懷中。

　　她又聞到了血腥味縈繞在鼻間，從此刻抱著她的人的身上。

　　染著血的哥譚義警察抱起了滿是塵土的她，他們都顯得狼狽不堪，他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很抱歉。你做得很好，好好休息吧。」

　　終於，唐娜娜放棄了最後的抵抗，陷入了昏迷。


第20章 二十只小克總20.

　　細雨隨著風落到了臉頰上，尖銳的刺冷讓她眨了眨眼。

　　唐娜娜後知後覺感覺到面上的寒意，抬手抹了一把才意識到雨已經下了有一會兒了。

　　濃密的陰雲層層疊疊，日光遮蔽剛過正午卻好似即將入夜。

　　連天氣都在為哥譚又失去了一位勇敢的警察而傷感。

　　一把黑色的傘無聲在她頭頂撐開，她詫異地抬頭對上布魯斯·韋恩的雙眼，黑眸微微放大對他的出現感到意外，而對方則是禮貌的勾起唇，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謝謝。」

　　壓低聲音為他的紳士道謝，唐娜娜重新看向墓碑前正在為費德南致辭的牧師。

　　風向又變了，黑傘稍稍向前壓低。

　　深藍的眼中泛起漣漪，垂眼視線落在消沉的少女臉上片刻，瞳仁裡的光影交錯晦明不清。

　　即便她再沒落淚，可悲傷仍然溢於言表。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這件事或許都會成為她心中的陰霾，而造成這一切也有他的原因。布魯斯·韋恩這般想著唇線緊繃。

　　今天是瘋帽匠被捕後的第三天，唐娜娜昨天才從醫院中醒來。

　　她仿佛是從漫長的噩夢中脫身，前一夜的記憶被拉的又長又遠恍然隔世。

　　病床左邊的櫃子上一束百合被插在白色的瓷瓶中，嬌嫩的花瓣還沾著幾滴水珠，花瓶前一張純色的卡片上是蝙蝠俠的留言。

　　花粉過敏的唐娜娜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但並未將百合拿遠，忍著鼻腔深處的發癢，她端坐在病床上垂眸看著卡片上的內容，面色復雜。

　　——我很抱歉。

　　這是蝙蝠俠留給她的話。

　　抿了抿唇，眼前的視野再次模糊了起來，水汽凝聚一滴淚水落在了卡片上，她手忙腳亂的用袖子去擦，可字跡的一角還是被暈開留下了水漬。

　　為什麼他要自責呢！唐娜娜蹙起了眉，但又明白或許蝙蝠俠就是這樣的一位英雄。

　　他對自己太嚴苛了。

　　她昏迷了一天打開手機發現了許多條未讀消息。

　　有莉迪亞問她怎麼沒來上課的，有維多利亞問她是不是快回紐約了，還有來自彼得的關心。

　　[嘿，唐你怎麼樣？我知道我們前兩天才一起視頻討論了克蘇魯神話，只是我剛才出門的時候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你知道的我的蜘蛛超感通常還挺准的，所以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回我個消息好嗎？]

　　[抱歉彼得，我稍微發生了點事，晚點和你說。我現在很好，你不要擔心。]

　　指尖在屏幕上踟躕許久，她暫時延緩了告知。

　　得到了她蘇醒的消息，莉迪亞和戈登警長先後都來探望了她，得知費德南的葬禮將在後一天舉辦後，唐娜娜拒絕了醫生讓她多觀察幾天的好意執意出了院。

　　此時此刻，她與一眾穿著肅穆黑衣的來賓一起，立於新立的墓碑前進行告別儀式。

　　「唐小姐，你不用過於自責，費德南是個好警察，失去他是哥譚的損失，也是瘋帽匠導致的結果，他的話也不會希望你責怪自己。」

　　戈登好心的走近對著唐娜娜說道，他的面上透著疲憊，蓄了有些長度的胡子許久沒有打理顯得凌亂，他說完對著她身側的布魯斯·韋恩稍稍頷首，「沒想到韋恩先生也會來。」

　　「他是父親生前就決定資助的孩子之一，他很勇敢，如果我父親知道也會為他感到驕傲的。」

　　布魯斯說的真誠，一番話也講明了他的來意。

　　「戈登警長，謝謝你。我都明白的。」

　　感激於戈登的關心，唐娜娜抬起嘴角彎了彎黑眸。

　　「說來很巧，我來哥譚的第一天弄丟了自己的風衣，也是費德南警官給我送回來的，現在才不過一個月都沒到，可他卻……」

　　「種花國有句話叫『世事無常』不是嗎？」戈登抬手帶著安撫落於她的肩上，「他的所作所為永遠不會被忘記，他留下了哥譚人對於正義渴望的火種，終有一天火光燎原，照亮哥譚的黑夜。」

　　「嗯。」

　　重重地點頭，戈登略顯邋遢的外表下有著堅韌不拔的精神，即便是稍顯詩意的話從他口中說出，唐娜娜都能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直到戈登獨自一個人轉身離開，她望著他垂著肩的背影許久，回過神才意識到雨已經變得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退出傘的遮蓋範圍，唐娜娜再次向布魯斯·韋恩道謝，停頓了一下又誠懇的道歉：

　　「關於上次飯店的事我很抱歉。不僅是為了自己喝酒後的失態，也是為了因為你說蝙蝠俠的壞話就覺得你人不好而道歉。其實韋恩先生是個很好的人不是嗎？」

　　「…為什麼這麼說？」

　　突然被發到了『好人卡』布魯斯·韋恩有些失笑。

　　「因為你來參加了費德南的葬禮，通過剛才韋恩先生的話，就可以知道你很孝順也非常的有善心，也很敬重為哥譚做出貢獻的警察們。真的只是報道中放蕩不羈、無心正事只知道游戲人間的哥譚王子的話，我想不會出現在這裡的……」

　　布魯斯·韋恩隨著她的話揚起了眉，微愣後綻出了一個魅力四射的笑容，繼續露出傾聽的模樣等著她的後續。

　　「韋恩孤兒院、韋恩基金…韋恩集團每年用在慈善事業上的資金一直都是一筆很可觀的數目，並且還在逐年提升。當然以上這些我之前就知道，但是讓我認定韋恩先生是個很好的人，是因為我的另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韋恩先生你是蝙蝠俠……的贊助者對吧！」

　　「……」

　　險些僵了表情的布魯斯·韋恩難得的暫停了思維，回過味來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唐娜娜的表情，隨後喉頭滾動。

　　將對方的反應收入眼中，更是確信了自己的想法，唐娜娜繼續說道：

　　「在哥譚能夠供應起那麼高科技又昂貴的裝備的，也只有韋恩集團了，這一點也很好猜，所以為了顯得自己和蝙蝠俠沒有關系，韋恩先生才會說蝙蝠俠的壞話的吧。」

　　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布魯斯·韋恩心下開始糾結起來，眼下實屬不是個坦白身份的好地點、好時間，可是他又有預感如果迷迷糊糊先應下來，可能在短時間內都沒辦法解釋清楚了。

　　最終他還是做出了之後讓自己無數次後悔的決定。

　　他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會保密的。」

　　她鄭重承諾的樣子讓布魯斯·韋恩五味雜陳。

　　「既然這樣，我想韋恩先生應該和蝙蝠俠是有接觸的吧，能替我向他轉達一句話嗎？」

　　「你想對他說什麼？」

　　注意到她才亮起來的眸子又暗了下來，他不自覺放柔了聲線問。

　　「麻煩韋恩先生告訴他，我將會信守承諾，如約離開哥譚。」

　　「你要走了？」他皺起了眉。

　　「嗯，我本來就只是來哥譚大學進修一個月，結果出了這個事…已經訂好了我明天下午就會出哥譚市了。」

　　而且可能不會再來哥譚市了。唐娜娜在心底補充了一句。

　　因為她知道，蝙蝠俠不喜歡有超能力者進入他的哥譚，短暫的幾次接觸下來她覺得自己並不受待見。

　　「你是要回到紐約嗎？」

　　「嗯，回到紐約繼續讀書。」

　　「下次來哥譚記得告訴我，作為朋友下次我一定好好地帶你逛逛哥譚。」

　　「好的，如果有機會的話……」

　　聽出了她話中微妙的弦外之音，布魯斯·韋恩突然回想起了作為蝙蝠俠他曾說過的話，突感如鯁在喉。

　　「我和哥譚都會歡迎你的到來。」

　　看著布魯斯·韋恩對著自己露出的笑容，唐娜娜也不由得受到感染，她應了一聲，在心裡又一次感謝了他。

　　果然韋恩先生是個很不錯的人！還長得帥！

　　當夜為了解開唐娜娜認為蝙蝠俠不歡迎她的心結，他選擇了再次夜訪，卻發現原本被裝飾的充滿少女風格的房間已經被收拾的一干二淨，家具也都被蓋上了白布防塵。

　　撲了個空的蝙蝠俠在她陽台上站立半晌才重回夜巡，到他後半夜回到韋恩莊園，算准了時間備好宵夜的管家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又精准的在他的痛處插了一把刀。

　　「我想您一定沒能和唐小姐解釋清楚。」

　　將手中的熱牛奶和小甜餅放在桌上，阿福順手地接過布魯斯·韋恩手上的鑷子，夾起一個酒精棉球就摁在了他手臂上的傷口上。

　　「嘶……」因為刺痛倒吸了一口氣，他略帶無奈的開口，「我去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可憐的唐小姐，年紀輕輕初來哥譚就被渾身漆黑的義警威脅了一番，遭遇綁架案後又黯然離開哥譚。她該多傷心啊，費德南警官還死在了她面前，可憐的姑娘。」

　　「……」

　　阿福揶揄起他來從來都恰到好處，精准痛點。

　　作為當時就在通信的另一端，全程聽到了他是如何懷疑唐娜娜全過程的阿福，那天就已經譴責過他的『不紳士』了。

　　阿福比布魯斯·韋恩還要早就做出了判斷，認為唐娜娜不是一個會對哥譚有威脅的人。

　　「您是不是忘了，您還安裝了些小東西在唐小姐那裡？」

　　「她一起帶走了是嗎？」

　　明白過來的布魯斯·韋恩在一旁的鍵盤上快速的打了一串代碼，屏幕的地圖上出現了一個紅點，並且從電腦喇叭中傳出了一個少女有些輕快的聲音。

　　「謝謝你彼得，我現在的心情好多了！」

　　是唐娜娜的聲音。

　　「韋恩少爺，恕我直言，您這樣偷聽的行為不太好。」

　　盡職的老管家眉眼舒展帶笑，毫不留情的說道。


第21章 二十一隻小克總21.

　　關於瘋帽匠在哥譚鬧事的報道一出，雖然關於被綁架的黑發少女信息被哥譚警方作為保護隱瞞了，並未有正面照或者指名道姓。

　　但就占了大半個報紙版面照片上模糊的身影，托尼·斯塔克還是立刻知道了被抓的是唐娜娜。

　　拍攝照片的人應該是站在街上，舉著相機拍下蝙蝠俠抱著少女自月下飛過的照片。

　　因為著逆著光，照片上除了根據飄起的長發可以判斷出是女性，其實並看不出身份。

　　可是她垂下的手腕上戴著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手表。

　　斯塔克制造，托尼·斯塔克親自設計。

　　「該死的……告訴我，是她對嗎？」

　　扯過報紙舉到沙發上正在閑聊的史蒂夫和佩珀面前，托尼高高地揚起眉，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想等待另外兩個人的回復。

　　「娜娜怎麼了？瘋帽匠…我的天。」

　　佩珀定睛一看蹙起眉，而一旁的史蒂夫也是收起了笑。

　　兩人的反應同樣支持了托尼的判斷，他將報紙丟到一旁，立刻喚出AI撥打唐娜娜的電話。

　　「我就知道！瞧瞧我說過什麼？去哥譚就沒好事！該死的而且她都沒有告訴我這件事！」

　　罵罵咧咧幾句，電話剛被接通，托尼對唐娜娜說讓她立刻回紐約。

　　「斯塔克先生，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是我現在很好，而且我已經訂好了明天下午的火車票了，就一天！」電話裡唐娜娜的語氣乖巧無比，就差三指對天發誓了。

　　「一天也不行，我已經讓哈皮來接你了，你現在就收拾好東西把自己也打包進行李回紐約。」

　　說完托尼直接掛斷了電話，他的意思很明確，在她今天必須回紐約這件事上不容拒絕。

　　「鬼知道她繼續在哥譚呆一晚上，會不會還有下一個瘋子越獄把她給抓了，她的倒霉體質也不是第一次了，怎麼自己就不長點心？」

　　托尼小胡子都快吹起來了，撇了下嘴語速極快的吐槽。

　　他說的著實沒錯，唐娜娜本人確實還沒意識到自己運氣真的很差這一點。

　　「唐的能力缺陷太明顯了…哥譚也確實不是個安全的地方。不過托尼，她畢竟也有自己的決定權。」

　　史蒂夫理解托尼是在擔心唐娜娜，但對於他方才有些偏激的做法他有些不贊同。

　　「他剛才的表現就像是個老父親不是嗎？」

　　輕笑出了聲，佩珀眼尾一挑帶這些揶揄看向托尼。

　　被佩珀戳中，托尼有些不自然的轉了一圈自己的大眼睛，說著自嘲的玩笑話。

　　「這還不是孩子太調皮，作為『老父親』我自然要多操心一點，難不成我還和娜塔莎一樣教她怎麼撩男人嗎？」

　　「托尼，你下次要說人壞話，也要選個對方不在的時間吧？」

　　原本在另一間房和克林特·巴頓、布魯斯·班納一起開會的娜塔莎說道，他們剛結束和弗瑞局長的電話會議，一進來就聽到自己被點了名。

　　「況且，我覺得娜娜她是應該學一下，她就像是一張白紙一樣干淨，與其以後被外面的野男人騙了，不如我來教她怎麼玩男人。」

　　甩了下自己的紅發，她一雙美目含著挑釁的笑意掃過在場的幾位男士，換來的是他們的沉默和佩珀·波茲贊同的頷首。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

　　干巴巴的轉移話題，托尼喝了一口杯子裡的威士忌。

　　「最近收到的情報都不太好，弗瑞那邊也已經做了決定，所以對於我們來說也只是個過場，畢竟我一開始就打算加入的。」

　　娜塔莎說著也去吧台給自己拿了個玻璃杯，加入一個冰球，側身食指輕點開始在酒架上選酒。

　　「我也是一開始就想好了入伙。」

　　克林特穿著一身黑衣，上身背心露出兩只肌肉健壯的雙臂，他剛出任務回來，連背上的箭筒都還沒放下。

　　「我本來想在考慮一下，不過經過剛才的會，我似乎也沒有什麼別的選擇了。」

　　最顯儒雅溫和的布魯斯·班納說道，徑自找了個空位坐下。

　　「很好，那麼…我們還需要問問最後兩個人的意見。」

　　「兩個人？資料上不就還有一個托爾嗎？」

　　昨晚才看過計劃書的史蒂夫面露不解，但很快他也想到了一個人選。

　　「托尼你可別告訴我是…唐。」

　　「bingo！恭喜你在解凍後第一次跟上了我的思路，謝天謝地。」

　　「這對她有點太危險了，她和我們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但她那天是如何擊敗洛基的，你也是親眼所見不是嗎？」

　　托尼試圖說服史蒂夫，而一旁還未和唐娜娜有過真實接觸的克林特和班納博士保持著觀望，倒是娜塔莎看不下去出來說了句公道話。

　　「隊長你放心，娜娜不會上前線的，而我們確實需要她，那些情報你也知道，宇宙中有很多勢力已經盯上了地球，有些存在僅靠我們還不夠，娜娜所召喚的那些舊神能夠幫助到我們。」

　　史蒂夫聽後妥協了，他想到了弗瑞說起的今後地球將會面臨的威脅，天一般蔚藍的眼中透著沉重。

　　「那麼你們說的那位唐小姐什麼時候來？」克林特問道。

　　「今天。」唇邊抬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托尼回答道。

　　——————————

　　回紐約的計劃因為托尼的電話而直接提前了一天，唐娜娜匆匆忙忙將自己的東西打包整理好下樓，哈皮的車已經到了，他正靠在銀色的車身上吃著熱狗。

　　「抱歉，讓你久等了霍根先生。」

　　提著箱子下樓，她喘著氣說道。

　　「沒事，你不用介意。我知道是托尼他突然決定的事，你這樣來不及准備也是正常的，上車再說吧。」

　　將最後一口熱狗送進嘴裡，他從唐娜娜手裡接過箱子幫她放入後備箱。

　　從哥譚回紐約的交通工具還是飛機，車不過是哈皮用來接她去機場的過度載具。

　　理所應當的以為是客機的唐娜娜問航班號時，得到了哈皮神秘的微笑。

　　那時她心下就有了疑慮，果然當車直接駛入了機場停機區域，最後停在了一輛私家飛機前時，唐娜娜的面上只有一片平靜。

　　算了吧，沒什麼好驚訝的，托尼可是個億萬富翁，她最近可是認識了兩位億萬富翁，要有出息點，不過是私家飛機而已！

　　心裡這般安慰自己，可最後等上飛機的時候唐娜娜還是小心翼翼的問一旁的哈皮。

　　「那個…霍根先生，請問坐私家飛機有什麼注意事項嗎？我之前沒有坐過……」

　　「哦，你不用緊張，沒有任何注意事項，機上有的設備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就是這次行程時間不長，如果你想看電影的話，可能過半我們就落地了。」

　　「好的，謝謝。」

　　繼首次坐上超跑後，唐娜娜的人生又有了一項新的第一次，第一次乘坐私人飛機。

　　有錢人世界的快樂，一般人果然想像不到。

　　唐娜娜最後在飛機上眯了一覺，興許是她的身體還沒從那一夜中緩過來，□□疲憊短眠還被夢魘纏身。

　　等她醒來時渾身冰涼，睜大了眼，而原本想喊醒的哈皮見她這般模樣一時間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給你倒杯熱水。」

　　「謝謝。」

　　虛弱著嗓音道謝，唐娜娜抬手將頭發向後撩去，手心沾上額頭的汗水。

　　飛機最終停在了斯塔克大廈的停機坪上，唐娜娜在哈皮的帶領下走進久違的樓內，卻只見沙發上坐了許多人。

　　其中有她熟悉的面孔，也有有兩位第一次見的生人。

　　第一反應是難道托尼在就什麼事開會，擔心自己打擾到他們正事的她連忙看向哈皮。

　　但哈皮則是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樣，走近托尼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就先離開了。

　　「你終於回來了。」

　　焦糖色的大眼睛落在唐娜娜身上，上下一掃她聽到他極輕的哼了一聲。

　　「倒是四肢健全。」

　　「我說過我沒事，沒有及時通知你我很抱歉，我也是怕大家擔心。」

　　知道自己有錯，唐娜娜軟著態度躺平任嘲。

　　「托尼，娜娜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就別再提這個了，我去給她弄點喝的，你們還有重要的事要和她說，不是嗎？」

　　佩珀適時的插|入解圍，她對著唐娜娜眨了下眼，便起身走向吧台。

　　重要的事？

　　二丈摸不著頭腦，唐娜娜一臉迷茫的等著托尼後文。

　　「我們要組織一個超級英雄聯盟，名字叫復仇者聯盟，想邀請你加入我們，大名鼎鼎的克蘇魯召喚大師。」

　　托尼的話音剛過，唐娜娜就覺得自己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她有點超載了。

　　接著一整個下午她被告知了一些關於復仇者聯盟的信息，還正式認識了鷹眼克林特·巴頓和綠巨人布魯斯·班納。

　　特別是當她得知綠巨人的真身竟然是這樣一位笑容溫和、衣冠楚楚氣質文雅的博士的時候，她一邊想著照片視頻裡暴躁的綠巨人，一時間都無法接受這個反差。

　　最後，唐娜娜表達了自己需要考慮一下。

　　如果在費德南的事之前，她或許當場猶豫片刻就會加入，但是經過了費德南的死亡後她覺得自己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梳理好自己的想法。

　　起碼要清晰自己的理念。

　　每一位英雄都有自己成為英雄的初衷，他們也是出於自身的意願而站出來的，而她也需要明確自己的初衷。

　　行李被哈皮貼心的直接送到了她的公寓，離開斯塔克大廈後她約了彼得一起吃晚飯，順便遵守承諾將自己在哥譚的遭遇告訴他，況且她也真的需要傾訴。

　　維多利亞的世界很簡單並不涉及超英，相比之下彼得更能理解她，唐娜娜也不希望太過復雜的事讓維多利亞再為她擔心了。

　　晚飯過後，唐娜娜和彼特走在河岸邊，看著點點燈光倒映在水面波光粼粼。

　　微風拂過，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她對著彼得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謝謝你彼得，我現在的心情好多了！」

　　「不客氣，我們可是朋友……」彼得靦腆的笑起來，但下一瞬他的表情凝重了起來，「唐，你別動，你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

　　「啊？」

　　以為是蟲子的唐娜娜有些緊張。

　　手指翻起唐娜娜大衣的衣領，彼得拿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黑色圓點，他將這個圓點夾在食指與拇指之間，細細打量後扔進了河裡。

　　「應該是竊聽器，怎麼會有人把這東西放在你身上？而且好奇怪，我直到剛才一瞬才感覺到這個東西，就像是它才被啟動一樣。」

　　「……」

　　剛從哥譚回來的唐娜娜腦中已經有了人選了。

　　怎麼想都只有蝙蝠俠了吧……

　　「啊……我剛才不是說了在哥譚被瘋帽匠綁架了嗎，其實是哥譚警察怕我再被抓，特意幫我裝上的，我給忘了就帶回紐約了。」

　　連忙擺手掩飾過去，唐娜娜尷尬得笑笑。

　　「這樣啊…那就好。」

　　還是有些狐疑，但也不想去懷疑她的話，彼得遲疑了一瞬還是接受了她的說辭。


第22章 二十二只小克總22.

　　回到紐約後唐娜娜的生活又回歸了正常的軌道，只是每晚重復的噩夢讓她的精神狀態變得有些萎靡。

　　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症結所在，她嘗試著去聽了幾節心理學院的公開課，講者是近來才搬到紐約入職哥倫比亞大學的漢尼拔·萊克特教授。

　　據說漢尼拔教授此前一直在接診病人之余去大學授課，甚至還多次被警方邀請參與了幾次連環殺手的追查案，可以說是非常有名望和經驗的一位心理醫生。

　　「我想在座的諸位，對於PTSD，也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哪怕並不清楚其詳細的解釋，多少都有所耳聞略知其意，畢竟現在的一些影視、小說、藝術作品中它出現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那麼今天我們就來具體的聊聊究竟什麼是PTSD，以及PTSD的精神發病機理和治療手段做一個討論。」

　　三尺講台之後，漢尼拔噙著淺笑開啟今天的課程內容。

　　他穿著一身剪裁貼身的老式三件套，棕色的西裝馬甲在身前縫著三顆鍍金的圓扣，白襯衫的手臂上戴著袖箍，打著溫莎結的領帶被熨帖的塞在馬甲內。

　　老派的紳士著裝在他身上卻絲毫不顯突兀，恰到好處的優雅，與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渾然一體。

　　這也是為什麼漢尼拔教授的公開課那麼難預約的原因之一，智慧與外貌並存的人總是充滿了吸引力，每次他開課這間能夠容納一百五十人的階梯教室向來都是座無虛席。

　　來聽課的人中，女性占了七成以上，由此可見他是有多受異性的歡迎了。

　　憑良心說，唐娜娜也覺得他擔得起，知識淵博、優雅謙遜，還充滿了魅力，誰不喜歡呢？

　　唐娜娜之前就有檢索過一些關於自己的情況，她的情況就是標准的PTSD患者了，雖然就著網上的自診法來看她不算嚴重，但也足夠折磨她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先試圖自我消化，實在不行她也願意找個心理醫生傾訴一下，接受系統性治療的打算。

　　可是…心理治療的收費真的是太貴了！

　　她一想到自己所看到的小時收費金額就倍感貧窮。

　　與教室裡一些心猿意馬的女學生不一樣，唐娜娜聽得非常的認真，甚至聽到有的地方會歪著頭認真的思考起來。

　　早早就來占了座的她坐在靠前的第三排，或許是她一心學習的模樣引起了漢尼拔的注意，上課期間她幾番與他對上了視線。

　　對方的授課條理清晰又極具說服力，唐娜娜也已經完全被他的個人魅力和專業知識所折服。

　　一節課下來干貨滿滿，唐娜娜看著自己筆記本上列出的幾條不明白的地方，剛想上去趕緊問問還沒走的教授，結果只見漢尼拔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學生包了個嚴嚴實實。

　　好吧，不愧是近來哥大的明星教授。

　　抽了下嘴角，她只好合上筆記本想著下次再說。

　　而她離開教室後，人群裡的漢尼拔即便被這麼多學生圍住面上也不見為難，他溫和的笑著一一解答問題，直到下一節課的鈴聲響起，他才舉起雙手一副抱歉的模樣在眾人戀戀不舍的簇擁下離開教室。

　　復仇者聯盟的邀約之後已經過了一周，唐娜娜猶豫了很久還沒做出最終的答復，幸好托尼他們也並不急於要她做出決定，自那以後也再沒提過。

　　一如當初的尊重和包容，這也是讓她發自內心喜歡他們的原因之一。

　　離開學校後唐娜娜直奔超市為晚上的火鍋采購食材。

　　彼得因為學校組織的活動全班一起去了中心城，於是錯過了她今天准備在公寓整的火鍋，為此彼得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滿臉寫著難過碎碎念了好久，逗得唐娜娜只好保證等他回紐約，再燒一次火鍋。

　　唐媽給唐娜娜從中國寄了些火鍋底料還有很多好吃的，特別是一些她很喜歡的調味料還有一大袋辣椒干，美滋滋的把好吃的放進櫃子裡囤起來，她決定拉著維多利亞體會一下種花國火鍋的快樂。

　　種花國的美食是無敵，沒有什麼事是一頓火鍋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燙燙燙……這是什麼醬啊，好好吃。」

　　維多利亞吃下一口燙熟的生菜，一邊對著自己的嘴用手扇風，一邊含含糊糊的說道。

　　「是吧！國外總吃生的生菜，但是我覺得火鍋裡燙一下的生菜，沾上滿滿的麻醬才是王道啊！」

　　見自己的好友已經被火鍋給征服了，唐娜娜笑得眉眼彎彎，她端著盤子下了一鍋從華人超市裡買的各種丸子。

　　看著在沸騰的鍋中滾動翻身的丸子，她不禁咽了咽口水，出國這些日子她可想死火鍋了！

　　因為用不來筷子，維多利亞全程都用著叉子和勺子合作撈食材，兩人有說有笑的吃著，見自己的手機上有新消息的提示，唐娜娜嚼著香菇貢丸漫不經心地解鎖手機。

　　是一條陌生來信，她挑了下眉點開，下一秒差點被自己嘴裡的丸子給噎死，捏著手機劇烈的咳嗽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漲紅了臉，嚇得對面的維多利亞趕緊給她倒杯水。

　　「吃慢點，怎麼了？把你嚇成這樣。」

　　「我說蝙蝠俠給我發短信了你信嗎？」

　　灌下一杯水，緩過來的唐娜娜訕笑著說，換來維多利亞一個白眼。

　　「我看你是腦子不清醒，麻醬上頭。」

　　「哈哈哈，我開玩笑呢，就是被嗆到了」

　　傻笑兩下掩飾過去，唐娜娜隨即抓著手機就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間！」

　　躲在洗手間裡，關上門她才靠著門板重重的呼了口氣，然後再次慢慢拿起手機。

　　打開那條訊息，仔仔細細的又讀了一遍，上面的內容和她剛才看到的並無變化，她滿臉見了鬼的表情，微張著唇又不敢發出尖叫。

　　[有沒有興趣加入正義聯盟？——蝙蝠俠]

　　這比有人告訴她中了五百萬獎金還要來得不可思議，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終於稍稍平復了心情，後知後覺的她突然意識到……

　　所以說…地球上兩個最知名的超英聯盟都給她伸出了橄欖枝？一個是已經名聲大噪的正義聯盟，一個是剛成立的復仇者聯盟。

　　她，唐娜娜，現在豈不是一個香餑餑？

　　嘴角又是想上揚又是想壓下，她抬頭從洗手間的鏡子裡就看到了自己這麼一副又哭又笑的抽搐表情，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才讓面部的肌肉別繼續抽了。

　　「你到底怎麼了啊？看著還是有點怪怪的……」

　　見唐娜娜回到餐桌旁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維多利亞問道。

　　「姐妹，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呃…你說？」

　　被唐娜娜異常認真的發問嚇到，維多利亞戰術性後仰了一下。

　　「比如說哦，比如說你是一只超能力小白兔，然後呢在兔子界有兩個很有名的超能力兔子聯盟，一邊呢有你一直很喜歡的黑兔，另外一邊呢和你住在同一片森林，裡面的好幾只兔子你都比較熟悉關系也比較好……你會選哪邊？」

　　「……你沒在開玩笑？」

　　被說的滿腦子都是顏色各異的兔子在蹦蹦跳的維多利亞眨了一下眼，美麗的臉龐因為發愣顯得有幾分傻氣，她現在覺得唐娜娜可能被丸子噎的腦子有點問題。

　　「算了…我也知道我這個問題，問的有些瘋狂。」

　　見唐娜娜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維多利亞抿了下唇被她委屈巴巴的表情搞得有些於心不忍。

　　「我可能會選熟悉的兔子的隊伍吧…因為雖然我喜歡黑兔，但是越是喜歡越是尷尬啊，還是在熟悉的環境裡比較自在吧。當然啦這是個人觀點，娜娜你可以有自己的判斷，而且還有那邊也不選這一選項不是嗎？」

　　「嗯。」

　　聞言唐娜娜點了點頭，心裡也有了自己的判斷。

　　於是當晚，抱著不能讓蝙蝠俠久等的娜娜，踟躕了許久，反復調整措辭了幾小時，終於給了那個陌生號碼回復。

　　[非常感謝您的邀請，我非常的開心，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加入正義聯盟，我已經決定之後會加入復仇者聯盟了。]

　　返璞歸真，除去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唐娜娜選擇了直球回復，直接的將話說清楚。

　　決定告訴對方自己要加入復仇者聯盟，也是想到都是在燈塔國的超英聯盟，會兩邊見上面也不奇怪，與其那時候見到蝙蝠俠不如她先說了。

　　再說……她摸上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對她來說第一個將自己帶入超英世界的就是神盾局和托尼，雖然可能還要一段時間做思想准備，但唐娜娜還是想加入復聯。

　　同一時間，遠在哥譚的蝙蝠俠正端坐在正聯會議室的椅子上，一旁的位子上是神奇女俠戴安娜·普林斯，兩人正在聊近來瞭望塔收到的情報。

　　自從阿斯加德的神出現在地球，越來越多的超英出現，宇宙裡已經有些並不友好的種族注意到了地球。

　　發現布魯斯·韋恩拿起手機後神情微動的模樣，戴安娜斂下長睫毛瞳仁一轉，立刻想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

　　「你前面說的召喚師，她拒絕了是嗎？」

　　「嗯。」沉沉的應了一聲，他道出自己不悅的原因，「但她說已經決定加入復仇者聯盟了。」

　　戴安娜非常不給面子的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想到了前面在韋恩莊園蹭飯的時候阿福說的關於唐娜娜的事，笑意更濃。

　　「布魯斯，不是我要說你，你真的不行啊。」

　　她的話引來布魯斯·韋恩沉默的一瞥，但戴安娜完全不吃他瞪眼這招的模樣，雙手環抱在胸前靠上椅背。

　　「我尊重她的決定。」

　　「太冠冕堂皇了，布魯斯說話坦誠點不好嗎？你也沒有別的辦法改變她的決定，不是嗎？蝙蝠俠的資助者，韋恩先生。」

　　「……」

　　繼被阿福戳到痛點後，蝙蝠俠再次被自己的隊友痛擊。

　　以及為什麼阿福連這種事…都要告訴別人？


第23章 二十三只小克總23.

　　發完給蝙蝠俠的消息後，唐娜娜抱著靠枕在床上滾了好幾圈，帶著些忐忑不安等著回復。

　　她想到要將蝙蝠俠的電話存入通訊錄，又為給他備注什麼名字犯了愁。

　　直接叫蝙蝠俠？……她總覺得好像有點普通也有點怪怪的。

　　取個愛稱？這感覺對蝙蝠俠有點不尊重…

　　幾次輸入又刪除，她最終選了個乍一看有些中二，其實也一板一眼的稱呼——黑暗騎士先生。

　　剛保存好聯系人就跳出了對方的回復，看著屏幕上『來自黑暗騎士先生的簡訊』幾個字她不禁彎了唇角，眼角眉梢都帶了些滿足。

　　天啊，她有蝙蝠俠的電話了！簡直和做夢一樣！

　　簡訊內容是一貫的簡潔風格，在表達自己尊重她的想法的同時，還不忘叮囑她注意安全超英之路並不好走。

　　對此她很是感激，當然她也明白從各種方面來說成為超英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更不是擁有超能力了就意味著能成為超英。

　　能得到自己喜愛的超英這樣的提點，對於唐娜娜來說還是備受鼓舞的。

　　蝙蝠俠在病房留下的標簽條被唐娜娜放進了相框裡擱在了床頭櫃上，現在她每天早晨摁鬧鐘的時候都能看到。

　　於是即便近來一直睡眠不佳、噩夢纏身，可每當早上看到這張便簽條她還是能擁有一天的好心情。

　　但就這差被她供起來的東西，卻在幾日後被弄倒在地上，摔落讓相框裡的玻璃碎裂，而罪魁禍首還不躲不避地站在床頭櫃上，直直看著她叫喚了一聲。

　　「喵~」

　　又軟又糯，一雙圓溜溜的黃眼睛盛滿了無辜。

　　這是一只通體灰色的英短藍貓，大盤子臉發腮得很到位，前足並立在身前，端坐著望著她，絲毫沒有做了壞事的半點心虛。

　　被眼前可愛的貓咪蠱惑了身心，唐娜娜就生氣了一秒就原諒了它將相框推到地上的事，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對著藍貓緩緩伸出手，在它默許的注視下摸上了它的頭。

　　軟軟的，蓬松的手感，還透著些溫熱。

　　「喵嗚~~」

　　略微拉長了尾音的叫聲，藍貓的頭在她的手掌下蹭了蹭，唐娜娜的心直接化作一灘水。

　　對於這種毛茸茸又可可愛愛的生物，她一點抵抗力都沒有，還是這麼一只願意被她觸碰，甚至還挺喜歡她的喵星人，真是欲罷不能。

　　「小咪咪，你是哪裡來的呀？」

　　唐娜娜開啟了無數人遇到貓以後都會有的降智行為——嘗試與貓對話。

　　「喵~！」

　　短促的一聲，藍貓偏過頭看了一眼她半開的窗戶，隨即又懵懵懂懂的看向她。

　　看來是跳窗進來的…

　　太機靈了，仿佛聽得懂人話一樣！

　　又忍不住吸了好一會兒貓，又是揉揉頭；還摸摸身子；甚至捏捏肉墊，這只貓全程都無比配合唐娜娜，仰著脖子還發出了很是愜意的咕嚕聲，脾氣好的都不像是一只高傲的喵星人。

　　一個念頭在唐娜娜心裡愈演愈烈，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哄騙語氣，唐娜娜對著這只貓說道：「你要不要當我的貓呀？如果你不出聲，我就當你答應了喲！」

　　一秒，兩秒，三秒……

　　一貓一人保持著大眼瞪小眼的狀態沉默了十幾秒，她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有貓了！

　　愛貓人沒有武德，這貓不叫就是答應了！

　　於是自詡新晉鏟屎官的唐娜娜開始了美滋滋的養貓采購，她帶著貓去了就近的一家寵物店，進行了簡單體檢和接種預防針，又趁著貓洗澡的時間將養貓的基本設備都購買齊全。

　　至於一些小玩具、貓罐頭什麼的她准備之後再進行網購，畢竟寵物店內的價格實在是算不上優惠。

　　唐娜娜從未見過如此乖巧的貓咪，直到她將洗的松松軟軟的它抱回家，它都沒有試圖逃跑過一次，連掙扎都沒有過，安安分分的窩在她的懷裡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眯著眼只有在她低頭看它的時候才微抬眼皮分一眼。

　　將快睡著的貓放到自己的被子上，她拿出手機調整好角度拍了一張。

　　打開自己許久沒有更新的ins，更新了一條新的狀態。

　　【配圖——被子上熟睡的藍貓】

　　【我有貓了！！！我決定叫它小蝙蝠！】

　　發出這條動態的唐娜娜還不知道，很早就發現了她的ins並且順手關注了的托尼，他看到後發出了如何嘹亮並且歡快的笑聲。

　　清楚的知道她是個蝙蝠俠粉絲的托尼一看到這只貓的名字，他就忍不住開始大笑，並且第一次沒有因為鋼鐵俠不是她最愛的英雄而感到不爽。

　　他由衷的同情了遠在哥譚的義警一秒，隨即咧著嘴給唐娜娜點了個贊。

　　第二天醒來，唐娜娜發現自己收到了非常多的點贊和回復。

　　有因為托尼關注而特地跑來看看她是誰的，也有小動物愛好者誇她的貓可愛的，還有維多利亞和彼得這種說要吸她的貓的。

　　唐娜娜可不知道托尼什麼時候關注的自己，嘟囔了幾句也就沒管了。

　　「早上好！小蝙蝠。」

　　伸出食指點了點貓鼻子，略微濕漉漉的手感惹得她笑容又放大幾分，床對面的牆上掛著她新買的懸掛式相框，裡面依然是那張便簽條。

　　昨晚她還是做了一個冗長又陰暗的夢，夢裡是一條仿佛沒有盡頭的漆黑通道，孤身一人向前走耳邊回蕩著自己的腳步聲。

　　不敢回頭，因為唐娜娜有預感如果回頭只會有更加糟糕的事發生。

　　不知走了多久，她終於看到了昏暗的光斜射在地上，淺淺的三道光，卻讓她有了能得救的希望。

　　三道光來自於一扇虛掩的門，門上被三道利爪劃破，小心翼翼的推開門，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響，她看到了費德南。

　　他著裝整齊坐在一把黑色的椅子上，睜著眼卻毫無生氣，仿佛一個……人偶。

　　比起激烈的可怖噩夢，這種相對平靜的夢唐娜娜已經不會被嚇醒，只是總是反反復復沉浸在這樣的夢裡，讓她對睡眠都有了些抗拒。

　　所以，在正式答復托尼自己要加入復聯之前，她決定要和漢尼拔談一談，獲取專業人士的建議，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為此，在今天的公開課後，唐娜娜遲遲沒有離開教室，雖然她並未加入黑板前圍著漢尼拔的隊伍，但也靜靜的在座位上看著那邊的狀況。

　　終於，和往常一樣，當下一節課的鈴聲響起，漢尼拔開始拿上自己的外套向著外面移動。

　　蟄伏著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她立刻動身也帶著東西從教室後方的門走去，算著時間往教學樓後方的道路上繞過去。

　　果然，在她喘著氣跑到心理學院後面的石板路上的時候，迎面見到了正款款走來的漢尼拔，對方也瞬間捕捉到了她的身影，雙眉展開唇邊綻出一個溫和的笑。

　　「我想唐小姐應該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吧？」

　　「萊克特教授知道我要找您嗎？」

　　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剛才上課的時候眼神太過炙熱，唐娜娜帶這些心虛說道。

　　「你看起來最近的睡眠質量並不好，上節課說到PTSD的時候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加上今天你看向我的眼神，不同於平時下課就直接離開教室，而是選擇等待……」漢尼拔的語速不疾不徐，恰到好處的停頓，似乎邊說還在研究唐娜娜的反應，「…還有此刻你的反應。」

　　「您實在是太厲害了，就像小說裡的偵探一樣！」

　　「心理醫生從某種意義上確實和偵探一樣，畢竟我們需要讀取的是人心，就像我課上曾說過的一樣……」

　　「如果單單靠語言去理解人，那麼其中七成以上都是謊言。」

　　接下漢尼拔的話，唐娜娜笑眯眯的說道，她可是很認真的聽了他的課的，這點毋庸置疑。

　　「沒錯。那麼唐小姐有沒有興趣去我的辦公室，喝一杯熱茶呢？」

　　「榮幸至極！」

　　漢尼拔比唐娜娜預想中的還要好相處，年過四旬但因為保養得當說是三十幾也絕對沒有人懷疑，不僅僅是衣品極好，跟在他身旁她都能聞到淡淡的清冽寒松味。

　　漢尼拔擁有一間不大的獨立辦公室，占了一整面牆的書櫃上放滿了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書籍，唐娜娜發現其中好多本的書名不過匆匆一瞥都能感受到其深奧。

　　「抱歉，我才來紐約不久，還有些東西沒有完全整理好。」

　　他說著將辦公桌旁的紙箱向後移了移，轉身禮貌的讓唐娜娜隨意坐下。

　　「沒關系的，我不介意的萊克特教授。」

　　誠懇的擺手，漢尼拔只是對她微微一笑，又走到了一旁的唱片機旁。

　　那是一台老式的唱片機，金色的喇叭造型上面放著一張黑膠唱片，這是唐娜娜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親眼見到這樣的的唱片機。

　　「貝多芬可以嗎？」

　　漢尼拔禮貌提問讓唐娜娜愣了一瞬。

　　「當然可以！」

　　接著，在他將冒著熱氣的紅茶端到她面前後，漢尼拔才終於稍稍理了理袖口坐到位子上，微微收著下巴，帶著溫和的語氣開口：

　　「那麼，告訴我困擾你的到底是什麼事吧，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第24章 二十四只小克總24.

　　在悠揚的月光曲的伴奏下，唐娜娜把自己在哥譚遭遇瘋帽匠綁架，以及費德南死在眼前的事告訴了漢尼拔，當然其中簡略了她自己能力的部分。

　　大名鼎鼎的月光曲在此時此刻成為了她情緒上的助燃劑，當她一邊回憶那晚的事，一邊聽著那靜謐的樂曲，細碎的感受都被放大了起來，甚至說到最後鼻腔裡又泛起了酸意。

　　「沒有想到你就是之前報道的那個黑發少女，聽到你遭遇了這樣的事，為你感到難過。」

　　手肘抵著桌子，雙手交握平與胸前，漢尼拔保持著傾聽的姿態等到唐娜娜講述完自己的經歷後才開口。

　　他的嗓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讓唐娜娜從記憶中回神，她牽起嘴角道謝：「謝謝你教授，理智上我很清楚這件事已經發生了，而過去的事是無法被改變的，我所能做的就只有接受，但自那以後我每次入睡都會夢到各種各樣令人不安的夢……」

　　「沒關系，你不需要著急，更不用過分苛責自己，你的PTSD的症狀並不嚴重，況且正如你所說的你對於那件事造成的結果接受的很好。我覺得或許你會持續噩夢的原因，並不是你那位警察朋友的死，而是他的死激發了你一直以來的擔憂…但很抱歉，從目前的你的敘說來說我還沒找到擔憂的源頭究竟是什麼。」

　　靜靜的聽完漢尼拔的話，唐娜娜垂下眼簾將視線落在辦公室的地板上。

　　她的故事有所刪減，既然此時漢尼拔說並未尋找到她不安的根源，那麼是不是就意味著根源其實就在硬幣身上？

　　不安的真身，是她意識到了自己的能力或許今後會給身邊的人帶來更多的危險，害怕自己還會不斷地失去嗎……

　　見唐娜娜陷入了思索的模樣，在她視線之外的漢尼拔露出了高深莫測的表情，他微一眯眼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隱瞞，但在她下一秒抬眼的瞬間他又恢復成原來那個模樣，帶著仿佛春日暖風般的笑望著她。

　　「其實能和教授您說出這些，我就已經感覺到自己好多了。」

　　「能幫助到你，那就再好不過了。對了，你願意話要試試催眠療法嗎？在催眠過程裡或許我能更好的知道你的心結所在，從而幫助到你。」

　　「那……」差一點張嘴就答應的唐娜娜收住到了喉嚨口的話，她意識到如果催眠狀態的話，萬一自己把硬幣的事也說了怎麼辦，只好訕訕搖了搖頭，「那就有點太麻煩教授了，我回去自己再調整下情緒，我想應該就是沒事了。」

　　「嗯。」

　　沒有再多說，漢尼拔看出唐娜娜不願多說的模樣恰到好處的給她台階。

　　「差不多要午餐時間了，我下午還有課，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如果還需要我的幫助的話，隨時都可以。」

　　說著他從手邊的抽屜裡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她。

　　「謝謝！那我就不打擾教授吃飯了。」

　　接過名片她隨手夾到自己的筆記本裡，見漢尼拔真的從包裡拿出了自己的飯盒趕緊起身准備離開。

　　唐娜娜是真的沒想到像漢尼拔這樣的人會自己帶飯，但轉念一想好像也與他的氣質很相符，特別是深色的木質飯盒看起來高級又有質感。

　　「是您太太做的飯嗎？看起來特別棒！」

　　在開蓋的瞬間被裡面擺盤精美，看起來無比誘人的美食驚艷到，她忍不住贊美道。

　　「是我自己做的，我獨身。」

　　「啊…抱歉。」

　　「沒關系，有機會的話，下次可以邀請你嘗嘗我的手藝。」

　　絲毫不像是有被冒犯的樣子，漢尼拔提出邀請。

　　「不了，這太麻煩您了。」

　　只是他願意聽她說自己的事已經很感激了，哪裡還好意思蹭飯，唐娜娜趕緊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

　　依然沒有繼續強求，漢尼拔總是點到為止不會進行過多的追擊，在唐娜娜再三的道謝離開後，他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享受自己的午餐。

　　加上了清爽檸檬汁的牛肝入口綿密而不膩，配上的碎西芹爽口利索將唇齒間淡淡的腥味去除。

　　他咀嚼的很慢，雙唇緊閉腮幫微動，優雅的仿佛像是正坐在高檔的餐廳裡，而不是普通的大學教員辦公室。

　　隨著吞咽他閉上雙眼片刻，轉而驀的睜開，原本眸中的溫和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神一般憐憫的神色。

　　——

　　多虧了漢尼拔無意間的提點，唐娜娜清楚了自己心底真正的心結，她又去新聞學院見了一趟導師，隨後便直接准備回家。

　　畢竟她現在也是一個有貓人士了，還有貓等她回家呢。

　　但當她提著新買的貓窩剛拐入公寓所在的那條街，面前突然出現了仙女棒點燃時候的火光，並且在她驚愕的注視下火光越來越大，發展成焊接那樣，嚇得她連連後退。

　　事情的發展並沒給唐娜娜多少反應的時間，這火光成圓圈打轉，從裡面出現了一個留著胡子披著紅鬥篷的人，他見到她極快的擠了個笑算是打招呼，接著一把抓住她的胳臂就扯進了圓圈裡。

　　下一秒，唐娜娜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陌生的建築內，室內的采光並不好光源非常的少，加上不設窗簾的窗戶透進來的日光，讓她感覺到處都是光影交錯。

　　「你是誰？為什麼要把我帶過來？」

　　環視一周後最終將目光落在不遠處懸浮在空中的人，唐娜娜朗聲開口。

　　她的語氣並不好，對方莫名其妙街上拐她的舉動有些讓她惱了。

　　「時間已經不多了，這是我能看到的最快的方法，在未來我們將會並肩作戰，但現在只有你才能讓大戰來臨的時間少許拖延。」

　　那人一邊向她飛近一邊說道，他終於離開陰影在唐娜娜蹙眉的注視下雙腳落地。

　　「我是奇異博士，是一位至尊法師。」

　　好家伙，竟然是至尊法師，所以畫圈圈傳送和飄來飄去都是法師的技能？

　　眼皮不由得一跳，唐娜娜再次細細的打量眼前的男人。

　　打理得體的頭發只有雙鬢有兩道白發向後，胡子和托尼一樣修剪出清晰的形狀，身後紅色的鬥篷即使在室內無風的狀態還在不斷地晃動。

　　總結下來，她覺得眼前的人確實很像法師，就是讓人感覺花樣很多花裡胡哨的感覺……

　　「你說你能看到未來，並肩作戰你具體指的是什麼？還有大戰你能不能解釋一下。」

　　就對方的外表做出判斷後，唐娜娜拎出他話裡的重點追問道。

　　「復仇者聯盟，之後我和你都會加入其中。最近神盾局和正義聯盟那邊應該都從宇宙中獲得了一些不好的信息，一個名為克蘭拉奇的種族決定要侵略地球，而此刻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

　　「那你既然什麼都能知道為什麼不提早告訴超英們？」

　　感覺自稱奇異博士的人說話就非常的像神棍，唐娜娜不解的問道。

　　「未來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我所觀察到的未來走向每一次都不同，並且時間跨度越長兩者之間的差異性越大，況且總是會有那麼些充滿了不定因素的人存在……比如說你就是其中一位。」

　　奇異博士高深莫測的看了唐娜娜一眼，接著將視線停在了她手腕之上。

　　「在我剛成為至尊法師的時候，『未來』並不會出現一位克蘇魯召喚大師。」

　　「……」

　　對方的話讓唐娜娜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但是直覺又告訴她這些都是真的，他是真的能看到過去和未來，而她能夠得到這枚硬幣或許並不能用一個簡單的巧合來形容。

　　意識到話題有點扯遠了，奇異博士抬手打了個響指拉回她的注意：

　　「好了，時間真的不多了，長話短說。簡單說來，我需要你去破壞一個克蘭拉奇偵查隊留下的發信裝置，雖然不能阻止他們到來，但是可以拖延一段時間，一段至關重要的時間。」

　　「這聽起來確實很緊急，但是不好意思，我需要和我的…呃…類似於『超能力方面的監護人』聯系一下再做出回應。」

　　其實就是要給托尼打電話報備一下，順便看看托尼到底知不知道奇異博士這個人。

　　雖然她現在基本被說服了，可還是留個心比較好，而且上一次瘋帽匠的事後托尼再三強調了她不要隨意輕舉妄動，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唐娜娜還是長了點心了。

　　「當然可以。斯塔克先生會同意的。」

　　無所謂的說到，奇異博士抬手做了個請自便的動作。

　　將手裡的貓窩放在地上，唐娜娜趕緊掏出手機給托尼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對面的背景音有些雜亂，仿佛是在某個音樂節現場一般有節奏的鼓點聲不斷傳來，接著是托尼有些歡快的聲音和她問好。

　　「斯塔克先生，是這樣的，我遇到了一個自稱叫做奇異博士的至尊法師。他說很快就有外星人要侵略地球了，需要讓我去破壞一個東西，他說的是真的嗎？」

　　生怕對面的托尼聽不清，唐娜娜扯著嗓子一口氣將話說完，接著電話對面的人突然沒了聲，就在她聽著模糊的音樂聲沉默了幾秒後，話筒裡的背景音突然安靜了下來。

　　托尼的聲音帶上了少見的嚴肅：「你在哪裡？我馬上過來。」

　　「我可以接他過來。」

　　一旁的奇異博士立刻說道。

　　唐娜娜想到了自己被帶過來的方法，了然的抬眉，准備如實的和托尼說。

　　「奇異博士說他可以帶……」話說到一半，行動派奇異博士已經從又一個電焊圓圈裡將托尼扯了過來。

　　看呆了的她尷尬的咽下未完的話，然後黑眼對上焦糖眼，兩個還舉著電話的人都是一愣。

　　「還需要誰一起嗎？」

　　奇異博士嘴角一牽，雙手一合來回看向兩人。

　　「呃……或許再把隊長也帶上？」

　　緩回來的托尼動了動小胡子說道。


第25章 二十五只小克總25.

　　從最早的三人，到最終抵達目的地時變成了浩浩蕩蕩一行六人。

　　還在日常健身的美隊拳擊打到一半就被帶了過來；聽說要研究外星科技又把班納博士也扯了進來；接著是托爾正巧自己趕來了地球。

　　「下次能不能先和我說一下情況，再把我拉過來？」

　　六人通過奇異博士的圈圈，來到一片無垠的草原上，美隊還穿著運動背心，他露著兩條手臂嘆了口氣。

　　通過他語氣中道不盡的無奈，唐娜娜想類似的事可能已經發生過好多次了，忍不住看了眼一臉『與我無瓜』的托尼。

　　「我也希望能先解釋一下，如果我沒控制住，現在你們很可能還會有個綠色的大麻煩。」

　　班納對隊長的發言表示了贊同，面上帶這些不悅，他皺了皺眉又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抱歉布魯斯，事出緊急，我們需要你的智慧。至於隊長…你身材很好，又不怕被看，瞧這手臂上的肌肉，紐約的姑娘們又要尖叫了！」

　　托尼聳了下肩開玩笑說道。

　　「我的衣服也經常都沒有袖子。」

　　托爾低頭看了眼自己同樣露著手臂的鎧甲，跟著說道。

　　他的發言惹來唐娜娜張大了圓眼的注視，雷神似乎和她想像中的有點不一樣，這種撲面而來的耿直淳樸…還有少許憨憨的氣質是怎麼回事？

　　美隊無言以對：「不是這個問題……」

　　「隊長是會感覺冷麼？我覺得這裡風挺大的。」

　　周圍空曠的很，毫無遮蔽物讓風又大又急，正逢冬季穿得整整齊齊裹著大衣的唐娜娜都覺得有點冷，她雙手躲在口袋裡縮著脖子，仰頭看著眼前太過單薄的美隊停下了心裡的吐槽忍不住問道。

　　「我沒事，不用擔心。」

　　美隊對唐娜娜露出一個笑，對比就差把自己頭也縮進衣服裡的她，隊長舒展放松的四肢和挺拔的站姿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感覺冷。

　　「他可是被冰凍了幾十年，這點冷算什麼？我說的沒錯吧隊長？」

　　「托尼你把我也帶過來就是為了揶揄我的嗎？」

　　「哦，抱歉，只是你身上槽點總是很多，我一下子沒控制住。」托尼抬手拍了拍隊長的肩，擺出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接著對一旁看戲的唐娜娜和班納眨了眨眼。

　　「而且他總是說不過我，就讓我更想欺負他了。」

　　托尼小聲的補充了一句，但是就眼下大家的距離，這句話隊長毫無疑問聽得清清楚楚。

　　「我也不冷。」

　　同樣光著手臂的托爾見沒人關心他，默默地說了一句。

　　唐娜娜表示有那麼一絲尷尬。

　　「對了，托爾。她就是上次把洛基揍暈了的那位，我和你提過的克蘇魯召喚師。」

　　突然想起來托爾還沒正式見過唐娜娜，托尼隨意的介紹到。

　　「嗨……」

　　舉起自己一只手，彎起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唐娜娜對著托爾打招呼。

　　來自阿斯加德的雷神見過各種大風大浪，還是罕見的陷入了短暫沉默。

　　回想起之前被叫來地球把洛基領回去，他一來就看到了被揍懵了的弟弟，如今始作俑者就站在自己面前小小的一只。

　　托爾，198cm。

　　唐娜娜，160cm。

　　說實在的她的淨身高其實和娜塔莎差不多，只是她鮮少穿高跟鞋又實在沒那般傲人的身材比例，才會顯得格外的小只。

　　眼下也就只有175cm的班納博士的身高讓她倍感親切了。

　　「聽說洛基挾持了你，還把你弄傷了，身為兄長我先替他道歉。」

　　「沒事沒事，也算是…扯平了」

　　想到哈斯塔最後那一下，以及洛基卡在牆裡的表情，面對身為洛基兄長的雷神唐娜娜甚至還有一絲絲心虛。

　　幸好阿斯加德的神比較耐打，萬一洛基有個三長兩短，雷神會不會和自己拼命啊？

　　她之前可是聽娜塔莎說托爾其實還挺護著洛基的來著…

　　「各位，我檢查完了，先處理一下正事好嗎？」

　　一直在不遠處對著一塊黑色石頭施法的奇異博士開口，他看著這群開始聊上天的人感到了頭疼。

　　拯救世界的大任落在這些人身上，真的靠譜嗎？

　　奇異博士不由得反問自己，但是他所看到的『未來』從來不會欺騙他。

　　「好的，我們這就來。」

　　第一個回答的就是托尼，但他並未如同往常一樣第一個走過去，而是放緩了步子把唐娜娜拉到了最後。

　　「還不知道那個黑石頭是什麼，你站後面點，眼下唯一的姑娘如果受傷了，我們這群大老爺們面子可掛不住。」

　　「好的。」

　　標准的托尼式關心，唐娜娜不禁笑起來點點頭。

　　聽到他們兩個對話的美隊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看起來也和托尼的建議保持一致。

　　「和我發現它的時候一樣，不管對它動用什麼法術都沒有用。如果破壞它，那麼我們入侵時間大約可以拖延到兩周後，否則一周後大軍就會抵達。這個材料是克蘭拉奇族獨有的，很特殊但在它們的文明使用很普遍，我們需要在入侵之前破解成分，制造出具有正對性的武器，才能贏得這次戰鬥。」

　　簡單明了的講清情況，奇異博士將目光落在唐娜娜身上。

　　「而現在能幫助我們打碎這塊石頭，讓我們獲得內部碎片從而很快進行研究的人，就是你，唐小姐。」

　　「唔，是指需要舊神的力量嗎？」

　　倍感壓力，她抬起自己帶著手表的手確認道。

　　奇異博士：「沒錯。」

　　「你就這麼確定只有她可以做到了嗎？」

　　率先開口的是一直保持安靜的班納，他的鼻梁上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眼鏡，正蹲著身子細細的打量眼前不屬於地球的裝置。

　　「說的沒錯，不如讓我們試試怎麼樣？」托尼跟著說道，「我們有體能加強過的隊長、有阿斯加德的雷神還有浩克，你個變法術的不行，不如讓我們試試看物理攻擊？當然我就算了，我的戰甲一時半會兒也飛不過來」

　　事實上，在場的除了奇異博士，剩下的五個人都不清楚此刻位於的具體位置。

　　「請自便。」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向後推開幾步，奇異博士露出了個無所謂的表情。

　　先上前的是美隊，此刻他沒有帶盾，於是就直接上手嘗試著從土中將這個黑色石頭整個拉出來，但是哪怕他的肌肉上肉眼可見的青筋暴起，這塊東西依然紋絲不動。

　　幾個回合的發力後，美隊松開了手退開，對著眾人搖了搖頭。

　　下一位是雷神，托爾握著雷神之錘高高地舉起，一剎那本就日光稀薄的陰沉天空更是暗下幾分，烏雲在他們頭頂彙聚銀白的閃電落在錘身，接著托爾狠狠地垂向了石塊。

　　電光火石間，狂風卷起濃煙蔓延，唐娜娜和托尼站在奇異博士撐起的屏障後等待著眼前的煙霧散去。

　　結果只有石塊周邊的草地被雷劈的焦黑，那塊石頭連一條裂紋都沒有產生，光滑的表面黑得純粹。

　　「好像是有點棘手…布魯斯你還想試試嗎？」

　　心下已經明白奇異博士說的話不假，托尼看了眼唐娜娜，又轉頭問班納。

　　「看起來沒有必要了。」

　　聰明人班納自然一點就通，況且他一旦放出了浩克也沒那麼好收場，不如真的節約點時間了。

　　「我只要想著破壞它就可以了，對嗎？」

　　走到黑石旁停下，唐娜娜再次和奇異博士確認。

　　奇異博士略微頷首：「是的，你不用緊張。」

　　察覺到唐娜娜的不安，他安撫道。

　　「我知道了。」

　　哥譚的那夜後她已經一段時間沒有使用硬幣，唐娜娜為了集中注意力閉上了眼，反復的默念希望能夠破壞這塊黑石。

　　這一次回應來的並不像之前那樣快，她感覺到自己隨著意念不斷地向著遙遠的地方飄去，像是汪洋中的一片落葉，像是狂風中的一粒細沙……

　　無法選擇方向，無法掌控自己。

　　有許多存在拒絕了她，他們聽到了她的願望卻選擇視而不見，他們背過了身隱去了身影，他們不願理睬。

　　失望不斷累積，直到唐娜娜以為自己要經歷第一次被拒絕後，在混沌的另一面有一位舊神向她伸出了援手。

　　一個紫色的光球飄到了她的面前，驟然間光球上出現了一只眼睛看向了她。

　　詭異而怪誕的一幕，可她卻並沒有感覺到害怕，因為這只眼中並沒有惡意。

　　是猶格…她想到。

　　帶這些期待與不安的握住那幽紫色的淡光，她的靈魂猛地被擲回身體，然後是耳邊清晰地碎裂聲，睜開眼那塊黑石頭已經由內向外裂了開來。

　　黑色的類石質的包裹下是純白的晶體，一縷白煙散去，唐娜娜完成了任務。

　　輕松地仿佛只是劈開了一只蘋果，絕對壓制的力量。

　　在場的所有人都直觀感受到了唐娜娜所召喚神祇的力量，托爾面色沉下幾分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錘子。

　　托尼也神色復雜再沒了方才輕松的模樣，他越來越清楚那些克蘇魯神話裡的存在有多強大，就像是一個破壞游戲平衡的外掛一般，而偏偏開關還是在眼前心思純粹的唐娜娜身上。

　　如果有朝一日她失了控…他們該怎麼辦？

　　將所有人各有所思的模樣盡收眼底，奇異博士極快的抿了一下唇，打破沉默：

　　「下一步，我們需要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頭腦和最好的設備，來破解這個東西的成分，找出對應的方法。」

　　說著右手豎起了一根食指看向眾人。

　　「為此，我們要聯系一下正義聯盟。」


第26章 二十六只小克總26.

　　聽到正聯的第一秒托尼是拒絕的，他立刻皺起眉頭想要發作，可同時他又是理智的，如今地球面臨外敵威脅，聯手正聯屬於一個最佳選擇。

　　權衡利弊最終他沒做聲，只是略帶著些不高興的別扭樣讓奇異博士直接開個門回斯塔克大樓。

　　之前就聽過托尼吐槽正聯黑歷史的蝠超大戰，唐娜娜很清楚若不是迫不得已，托尼一點都不想和正義聯盟合作。

　　否則就不會再出現復仇者聯盟了，而是不如全都加入正聯來個全球超英聯盟之類的存在。

　　就連一向包容性很大的隊長都委婉的表達過，他不太贊同蝙蝠俠對同伴還一直保持極強防備心理的舉措。

　　也就只有班納對正聯相對有好感，而托爾則是對大名鼎鼎的氪星人超人很有興趣。

　　本質上來說就是兩邊觀念有些不同，但同是超英總是會有殊途同歸的時刻，比如眼下的第一次雙聯盟作戰會議。

　　夕陽余暉自整面的落地玻璃透進來，斯塔克大樓的采光設計向來非常出色。

　　偌大的會議室中間是一張長長的會議桌，以左右一藍一紅的桌布涇渭分明的坐著兩個聯盟的人。

　　坐在紅方末尾位置的唐娜娜又一次無聲嘆氣，她從沒想過在拒絕了蝙蝠俠後才過去幾天，竟然會以這種方式、這種場合再次見面。

　　正聯接到消息後來的速度很快，三十分鐘內蝙蝠俠就開著全黑的戰機落在了大樓停機坪上。

　　剛才蝙蝠俠走出電梯和唐娜娜四目相對的時候，她猝不及防都要停止呼吸了。

　　倒不是蝙蝠俠見到她有什麼特別反應，還是那張『不高興』的表情，只是對於唐娜娜來說還沒做好又見他的思想准備。

　　幸好雙方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從窗外飛進來的超人，成功讓她緩過了勁兒。

　　超人對著自家隊友露出個陽光的笑，剛想向在場的另一位女士打招呼，面上的笑卻凝住了。

　　就像她一眼認出他是克拉克·肯特，他自然也是認出她就是那天棒球賽的見習記者了。

　　「兩位，好久不見。」

　　總不能繼續誰都不出聲，唐娜娜硬著頭皮打招呼道。

　　「真沒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身份…再次見到。」

　　互相掉馬的兩人都有些不自然，大超說完隨即意識到了什麼，看向了一旁很淡定的蝙蝠俠。

　　「B你也認識她嗎？」

　　「她就是瘋帽匠抓走的黑發少女，也是現在復仇者聯盟的克蘇魯召喚大師。」

　　言簡意賅的向大超解釋，面罩後的雙眼垂下落在唐娜娜的重新恢復了光彩的黑眸上片刻。

　　她看起來恢復的很好，這也讓他多少感受到了一絲欣慰。

　　「……」大超沉默了。

　　唐娜娜發誓，她覺得超人看向蝙蝠俠的眼神都透著些哀怨，就像是被欺負後的狗狗眼，寫滿了『為什麼這些事你都沒有和我說過，只有我不知道』的控訴情緒……

　　「我知道你加入了復聯，但是這次的事，你不應該參加，太危險了。」

　　清楚知道眼前的唐娜娜能力上的致命缺陷，蝙蝠俠表示了不贊同。

　　「那你就錯了大蝙蝠，你根本不了解她的實力，唐可是唯一一個能將黑石打碎的人。」

　　聽聞蝙蝠俠抵達從實驗室裡出來的托尼清了清嗓子說道。

　　從後方一路走到唐娜娜身前，托尼虛掩住她半邊的身子，擋在了她和蝙蝠俠之間。

　　聽後蝙蝠俠沒有再多言，目光從托尼略顯強硬的表情上掠過，停在唐娜娜的臉上。

　　感受到他的視線，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也換上了堅定地神情。

　　「我想參加這次行動，而且……我認為我可以幫上忙。」

　　明白自己和其他超英不能比，不管是空白的作戰經驗，還是各項技能，但是她想的是要盡其所能幫到大家，絕對不能再發生費德南那樣在她面前死去。

　　她想借助舊神的力量，保護大家。

　　見她心意已決，蝙蝠俠再無多言。

　　回憶結束。

　　現在她的對面並沒有坐人，雖然復聯也沒有全員到齊，但正聯這次就來了三個人，蝙蝠俠、超人和神奇女俠，聽說另外三人因為各自有事要處理暫時來不了。

　　而她旁邊原本坐著的班納博士因為石塊結構性質問題，已經跑到投影前和托尼他們討論了起來。

　　關於研究的討論她一竅不通，百無聊賴的放下手裡的筆，她向著桌子前段看去。

　　眼下，蝙蝠俠正和托尼、班納討論關於黑石的事，或是在電子板上筆畫，時而討論激烈紛紛蹙眉，看著竟有些劍拔弩張的錯覺，是非常嚴肅認真的學術討論區。

　　另一邊奇異博士、超人、美隊三個人也在討論，但他們三個就顯得很平和了，多是關於之後作戰計劃，如何確定入侵地點疏散平民，將損失降到最低的戰略部署討論區。

　　托爾他本來就是奧丁派來傳遞關於入侵的情報，目前暫時回阿斯加德再次去確認關於黑石的事。

　　唐娜娜也不知道今天怎麼事情就一路發展成這樣了，而她的貓窩似乎還落在之前的建築物裡，並且覺得自己雖然決定加入復聯了，還是和他們這些真正的超英格格不入。

　　「你就是唐娜娜吧？」

　　去了趟洗手間的神奇女俠回來後坐到了她身邊。

　　「是的…您認識我嗎？」

　　一個激靈從原本快要趴在桌上的動作重新坐正，唐娜娜禮貌的問道。

　　「我之前聽B說起過你，當時他准備邀請你加入正聯，然後你拒絕了他。」

　　波浪長發披肩，神奇女俠露出一個魅力滿分的笑容說道。

　　「……」

　　這話題感覺有點尷尬啊…咋辦。

　　唐娜娜又想腳摳地毯了。

　　「你不要覺得什麼，我沒別的意思，忠於自己的想法很好，而且難得看到B吃癟的樣子，我也挺開心的。」

　　神奇女俠很是平易近人，她有些俏皮的對著唐娜娜眨眨眼。

　　在第一次聯合會議後，復聯和正聯決定正式聯手處理這次的克蘭拉奇入侵事件。

　　復聯第一時間和神盾局弗瑞局長取得了聯絡，而蝙蝠俠那邊也說會去尋求自己認識的頂尖人才的幫助，大家一拍即合互相合作的模樣唐娜娜看來還是很值得安心的。

　　按照奇異博士的話，在克蘭拉奇大軍抵達前他們最多還能有兩周的時間，而在這兩周裡需要做的有破解黑石的成分、制作可以破壞黑石的裝備、確定克蘭拉奇著陸地、提早疏散民眾，以及相應的物資准備和現場備戰。

　　被唐娜娜破壞的黑石殘骸被分成了十份樣本，一份在斯塔克大樓由班納和托尼共同研究，一份由蝙蝠俠帶回研究，剩下八份分別被送到了全球最頂尖的實驗室中進行分析。

　　弗瑞深知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召開了高層會議，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他們的，總之結果上來看這一次行動獲得了全球性的支持。

　　這段時間內所有人都變得忙碌起來，托尼和班納沒日沒夜的在實驗室裡，幾次都是佩珀實在是受不了了才把他們兩個趕出來吃飯睡覺，連唐娜娜也加入了盯著兩個人按時吃飯的隊伍。

　　雖然整件事理論上從頭都是在消息封鎖的狀態下進行的，但仍然有些嗅覺敏銳的超反開始蠢蠢欲動，為了保障各個科研基地黑石樣品的安全性，美隊、鷹眼和娜塔莎受命去進行暗中防護。

　　托爾遲遲未歸，奇異博士忙於去觀察不斷變化的未來來確定克蘭拉奇著陸地，正聯那邊唐娜娜不太清楚，但聽說超人加強了每日三次的地外偵查，早中晚三次離開大氣層巡查，至於蝙蝠俠…雖然也有他的聯系方式，但是她不敢聯系啊！當然不用想也知道蝙蝠俠也一定很忙。

　　總而言之，唐娜娜想了一圈發現只有自己最閑，閑到外星人都要入侵地球了，作為復聯的一員，她還能窩在沙發上無所事事。

　　一開始分配任務的時候她還挺激動地，可等到大家都有了事要去做後，托尼看到還杵著的她愣了愣，最後憋了半天沒想出來有什麼事能讓她做的。

　　末了也只是讓她繼續體能訓練，為了和舊神們打好關系建議她多冥想，再量了個她的身材尺寸說要做些裝備就把唐娜娜趕回家了。

　　自然不會甘心就這麼當一條鹹魚，唐娜娜決定要把從得到硬幣以來回應自己的所有舊神列一張清單。

　　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發現了舊神們各有各的脾性，對她的態度也存在著微妙的不同，所以非常有必要復盤一下之前的種種，以此來確定自己的手上究竟有幾張有力的底牌。

　　一邊回憶，一邊翻看那本舊神大全，唐娜娜在筆記本上開始記錄起來。

　　在她召喚成功並且能分辨身份的舊神中，目前對她相對友好的有兩位。

　　猶格·索托斯和黃衣之主哈斯塔。

　　打飛洛基和宴會破牆的觸手都來自於哈斯塔，加上彼得面前坦白能力的那次，哈斯塔想來也是最早在雲層中看到的章魚觸手的真身，所以這位舊神是第一個回應她的人，也是目前為止有直接保護她行為的神祇。

　　並且曾將自己的僕從丘丘人給她差遣，如果出現的是他，唐娜娜現在基本都很放心。

　　猶格的形態諸多，猶格泡泡、將蝙蝠俠扔到她床上的人影塔維爾，他相較於哈斯塔的偏袒稍許中立一些，多次出現在她身邊卻不一定是為了唐娜娜的願望，比如早期的時候花店光球事件、月上人影事件，他似乎對人類的世界有一定的好奇…

　　書籍上還記載了猶格另外一個化身，會比溫和的塔維爾更加殘暴一些，如果可以的話她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能見到。

　　畢竟哪怕是通過書上略顯凌亂的插圖，都能感覺到那外形是如何的難以描述，不可名狀。

　　最後一位唐娜娜明確認出來的舊神，就是奈亞了。

　　那個仿佛惡魔一樣男人的真身，詭異而充滿蠱惑力量的笑容，望入他的眼中仿佛就是在凝視深淵，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她都不願意去回想第二遍。

　　思及此，唐娜娜落筆在奈亞旁邊畫了個大大的五角星，標注了三個字『很危險』，但如果是在對付這次的外星入侵的時候，她覺得放奈亞去放飛一下也可以，他看起來就是戰鬥力很強的樣子。

　　目光又落在插畫上觸手頭的人形生物，唐娜娜想像了一下城市裡奈亞橫行霸道的樣子，一甩頭一片高樓倒下，嚇得她趕緊甩了甩頭。

　　「唔，可以的話，還是希望這次大戰的時候猶格或者哈斯塔能眷顧我一下。」

　　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唐娜娜幽幽嘆了口氣。

　　余光看到小蝙蝠跳上了書桌，她笑著伸出手刮了一下它的下巴，愜意的仰起脖子毛茸茸的貓臉蹭過她的手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何以解千愁，唯有暴富和吸貓啊。


第27章 二十七只小克總27.

　　這幾天唐娜娜深切的感覺到什麼叫時間不夠用，上一次有類似的感受可能是高考前。

　　兩周，十四天，二十八個日與夜，外星入侵近迫在眼前，仿佛一把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關於黑石成分研究的第一個好消息由種花國的研究院傳來，第一階段取得了突破之後，研究速度開始有了質的飛躍。

　　而最後成功破解成分並且完成再合成的人是班納。

　　那是在又一次不分晝夜的實驗後，他和托尼面對面吃著用微波加熱的速食意面，疲憊的班納正眼神迷離機械地咀嚼著，突然一個靈感如彗星般從腦海中滑過。

　　於是在托尼一臉懵逼的注視下，班納『啪』的一聲放下手裡的盤子就衝回了實驗室。

　　事後托尼在和唐娜娜描述這件事時，面上都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再三強調當時他都困得腦子裡一片漿糊了，班納竟然還能在實驗室又接連做了三輪分析。

　　為此托尼自己找的解釋是：「照過伽馬射線的人就是不一樣，比不過比不過。」

　　但不論如何，結果都好的讓所有人振奮，並且緊接著成分破解的基礎上蝙蝠俠那邊也制作出了對應的武器設備。

　　至此雙方正式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備戰准備，由紐約斯塔克集團和哥譚韋恩集團雙土豪聯手，這個生產力說是所向披靡都不為過。

　　無產階級唐娜娜由衷贊嘆金錢的力量強大，只要沒有預算限定這件事，仿佛一切都不是問題。

　　而她也繼續保持著唯一的『鹹魚』狀態，雖然有些不甘心，也自知自己又沒本事搞科研，也不會造裝備，更別說幫忙娜塔莎他們搞護衛任務了，不拖後腿就很好了。

　　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她乖巧地服從復聯安排，每天進行體能訓練，身體素質一路向上，體脂和力量訓練也都達標了。

　　直到『閉關』觀測的奇異博士再次自行造門找到了大家，打開一張地圖將食指指向了波士頓，備戰至此進入了下一階段。

　　第二次作戰會議迅速在當天召開，不能來到現場的超英們也使用了線上設備參加，就保證平民傷亡這一點上雙方達成了高度一致，理想中的方案自然是讓神盾局說服政|府趁著最後幾天將居民全部撤離。

　　但就實際操作上難度非常大，並且這麼大動作，消息必然難免走漏，若是引起了全美乃至全球的恐慌情緒，一切只可能更糟。

　　外星人入侵覬覦地球能源什麼的，想想就夠驚悚了。

　　「那…先不說呢？比如說編個故事讓民眾以為是軍事演習進行躲避？」

　　按著自己的鼻梁，托尼閉著眼說到，近來的高強度工作讓他整個人都充滿了疲憊。

　　「可以是可以，但是從未有過這種大規模整個城市性質的軍事演習，如果突然發起難道不會同樣造成恐慌？奇異博士可以麻煩你把著陸點再次精准嗎？比如說波士頓市內具體的位置，我們制定作戰方案的時候，盡量將他們控制在一片區域內。」

　　隊長沉吟後說到，作為在場真正系統性當過兵的人，他給予了戰略上可行的建議。

　　「波士頓的防空洞分布情況如何？」

　　蝙蝠俠低沉的嗓音從投影屏上傳來，他認同了隊長的想法，頓了頓略微思索後又繼續補充：

　　「提前轉移民眾只會造成恐慌，風險太大。我們確定區域，投入大量警力在提前幾個小時內進行二段式撤離，城中地區防空洞移動，邊緣地區城外撤離。等到我們解決完入侵，他們自然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到時候一切也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波士頓位於半島之上，還可以提早安排大型艦船靠近，直接海運撤離。」

　　弗瑞也提出建議。

　　托尼用筆敲擊了下桌面，表示認同：「很好，這聽起來很不錯。」

　　神奇女俠：「我們也可以在當天提前到波士頓幫助撤離，民眾對我們中的一些英雄有一定的認知度，加入協助也能提高轉移速度。」

　　「我覺得可以，況且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班納聽後點點頭。

　　桌前的唐娜娜垂眸也思索了一番，她也認同這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了。

　　代入一個不知情的波士頓居民，雖然在被警方要求轉移的時候會很不安，但當一切過去得知剛才在自己的城市發生了外星入侵，而超級英雄們已經解決了，確實比一開始被告知城市要發生危機，需要撤離來的要有安全感。

　　「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再次召喚大量的丘丘人幫助撤離，它們的效率也很高。」

　　第一次在作戰會議上說話，剛說完感受到所有的目光聚集過來，唐娜娜還是有些緊張。

　　「那我會給你的小家伙們准備好桌布的。」

　　作為當時在宴會現場見過丘丘人的托尼說道，也算是認同了唐娜娜的建議。

　　她聽後連連頷首，畢竟丘丘人的相貌實在是不可恭維…

　　見所有人都沒有其他意見了，站在波士頓地圖前的奇異博士開口：

　　「我將會把克蘭拉奇的著陸點盡量精確。」

　　大戰前夜，唐娜娜約了彼得和維多利亞吃火鍋，想以此緩解自己心裡的緊張。

　　看著面前的鍋子蒸汽騰騰，彼得滔滔不絕的和她們說著在中心城發生的趣事，這讓她有一瞬間的錯覺，仿佛並沒有什麼外星人入侵，她的日常還是和往常一樣。

　　第二天，唐娜娜沒有想到來接她的人是久未見到的裡昂，於是一打開門她的表情明顯的僵硬了一下。

　　「托尼說如果是我的話，可能會讓你今天更放松一點。用一句話就是『夢開始的地方』。」

　　注意到她有些意外的神情，裡昂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帶著些玩笑的語氣開口。

　　「的確，一看到菲茨先生我就想到了那天的事，確實讓我放松了不少。」

　　唐娜娜也笑著應著，她今天連包都沒有准備帶，口袋裡裝著手機就跟著裡昂出發了。

　　奇異博士預測的時間在下午三點十五分左右，現在是上午十點唐娜娜再次坐在裡昂身邊的副駕駛上，窗外景物向後與此前的那次重合。

　　不自覺的一手摸著手表反復摩挲，她在之前就已經做了決定要盡自己所能……保護大家。

　　希望你們能夠幫助我，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一個人了。

　　她在心底誠懇地對著舊神們低語。

　　斯塔克大樓內全復聯成員都已經就位。

　　甚至除了熟悉的隊員們外，唐娜娜還在雷神身旁看到了洛基。

　　「聽說是弗麗嘉讓洛基一起來幫忙，算是之前在地球上搗亂的賠罪。」

　　裡昂注意到她疑惑的表情，輕聲幫她解疑。

　　「他真的不會搗亂？」

　　唐娜娜說著就和洛基的目光相觸，她先是一愣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但很快她看到對方瞥了下嘴就移開了視線。

　　好家伙，明顯還記仇呢，不待見她呢！

　　「終於來了啊，快來看看你的新裝備。」

　　從沙發上起身，托尼對著唐娜娜勾了勾手。

　　「新裝備！好啊。」

　　聞言她滿心歡喜的跑過去，雖然之前就聽說根據這次作戰的特殊性，會給每一個人新裝備，可因為唐娜娜一直以來都是一枚硬幣走天下，她也沒想過自己能有什麼樣子的新裝備。

　　「你一定會滿意的，非常的……有克蘇魯召喚大師的風範。」

　　抬手比了個有些誇張的動作，托尼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眨了下眼。

　　「我覺得應該說是很像法師的服裝。」

　　娜塔莎也在一旁附和，配合著托尼將唐娜娜帶到裡間。

　　一走進裡間唐娜娜就被房裡掛在人形衣架上的黑頭蓬吸走了所有注意力，鬥篷內是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套裝。

　　偏緊身的纖維上衣和相對寬松的長褲，一旁還放著一個打開的棕色皮箱子，她能分辨出的是一對像是護腕的東西。

　　「這兩個腕扣都在內側設置了凹槽你可以放硬幣，還有通訊和地圖功能。如果你不喜歡這個，還有腳環、項鏈墜，大腿綁帶可以選擇，總之這樣哪怕是我們也不會知道你的硬幣到底在哪裡。」

　　從一旁的箱子裡又拿出了好幾套東西，托尼用手拎出來一一說道。

　　自然明白托尼的用意，唐娜娜很是感動，他總在替她著想。

　　「嘿，你不用露出這種表情吧，就這麼感動嗎？」

　　一回頭對上她雙眼泛紅的模樣，托尼忍不住提高了點音量說道。

　　「就是很開心…」

　　深吸了口氣壓下鼻腔的酸澀，唐娜娜扯了個大大的笑掩飾自己的失態。

　　「那…還有個可能更讓你感動的事，還沒說呢，好姑娘，」

　　娜塔莎見她這樣有點失笑，抬手攬過她的肩膀說道。

　　「什麼？」

　　「這個鬥篷的材料你看著是不是有點眼熟？你想想誰還有黑披風？」

　　說完娜塔莎挑起單邊的眉毛看著唐娜娜。

　　黑披風……

　　是蝙蝠俠！！完了，唐娜娜現在就想立馬換上這套衣服。

　　「好了，我們出去吧，讓我們的召喚師換上衣服。」

　　從她表情裡立馬讀到情緒的娜塔莎笑了，她對著晃了一下頭示意他出來。

　　「行吧行吧，你說這是什麼事，以為是我做的衣服就那副要哭不哭樣子，一聽到蝙蝠俠就躍躍欲試了？」

　　「這就是聽到老父親給自己做衣服，和聽說自己男神做衣服的區別。」

　　托尼和娜塔莎的說話聲被關上的門隔絕，房間裡留下的唐娜娜走近衣服伸手摸上那個黑鬥篷。

　　手指下的觸感細膩質地輕薄，唐娜娜還沒有機會摸到過蝙蝠俠的鬥篷，但現在她四舍五入就是摸到了。

　　這麼一想，有一點點美滋滋。

　　利索的換上衣服，非常合身不說看著一旁全身鏡子裡的自己，她有些不自然的攏了攏鬥篷。

　　咋辦有點太帥，愛上自己了。她非常不要臉的想到。

　　唐娜娜的新套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托爾見她終於有空了趕緊拉著自家弟弟來道歉，但顯然洛基並不覺得自己哪裡錯了，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到最後也依然是托爾再次道歉，洛基就發出了一聲輕哼，還不忘開嘲諷刺激他哥。

　　他果然就是來搗亂的。唐娜娜之前的想法再次被證實。

　　復仇者聯盟全員集結，隊長起身將頭套帶好，一手持盾，環視了一圈房裡整裝待發的隊友們嘴角一揚。

　　「准備好了嗎？」

　　隨著隊長的話，唐娜娜和在場的所有人一樣，不由得也彎起唇，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讓全身都注入了力量。

　　她將第一次為自己所愛的家園而戰，為地球而戰。


第28章

　　穿過奇異博士畫出的傳送門, 復聯的諸位來到了位於波士頓的漢考克大廈樓頂。

　　七百多英尺的高空寒風凜冽，雖然新裝備用上了高科技的保溫材料，可裸|露在外的皮膚還是難逃寒冷。

　　唐娜娜伸手攏了一下鬥篷, 抬著下巴看著此刻蔚藍的天空想著之後的事。

　　她從未參與過戰爭，對這個詞所有的了解都來自於歷史和紀錄片中, 眼下她不由得想到了格蘭特的一句話：

　　——我從不主張戰爭，除非為了和平。

　　為了和平不假, 但上升到這個高度於她有些許的冠冕堂皇, 對於唐娜娜而言不過是守護自己所有在乎的人罷了。

　　一旦來到波士頓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隊長站在樓頂的圍欄旁望著這座城市，面上一片凝重。

　　他一想到這片寧靜平和的土地即將迎來暴風的席卷，眉宇間就布滿了憂慮。

　　「說起來我以前在波士頓也待了好幾年, 你們知道的我是MIT畢業的, 算起來距離我十七歲畢業已經過了十幾年了, 印像裡我還挺喜歡這兒的。也不知道…今天之後這座城市還能保存下多少。」

　　身穿鋼鐵俠戰衣的托尼走到隊長身旁, 他眺望著整座城市，說著回頭看了眼大家, 表情似有幾分唏噓。

　　「不論破壞了幾成, 只要贏了這一仗, 一切都會恢復。」

　　說話的奇異博士漂浮在半空之中, 雙手食指與拇指為框放在胸前, 似乎正在進行最後的計算。

　　班納似乎因為托尼提起學生時代而被勾起了回憶, 眼神柔軟了下來, 帶著些懷念的語氣開口：「波士頓內有好幾所名校, 我還在做物理研究的時候拜訪過多次。」

　　「不只是MIT，我沒記錯的話哈佛、伯克利、塔夫茨……布蘭迪斯，都在波士頓吧？」

　　作為留學生的唐娜娜自然也曾了解過不少學校, 她一邊回想一邊說著，這才發現波士頓有名的大學太多了。

　　「可不止哦，波士頓可是被稱為『美國雅典』的存在。」

　　托尼補充道，隨即他抬手放在耳邊，似乎是有人聯系他。

　　見狀其余的人也紛紛將耳麥連上進行調試，而從耳麥裡傳來的是正義聯盟那邊的消息，他們已經全員抵達了。

　　復聯這邊只有娜塔莎和鷹眼還在路上，他們並沒有通過傳送門過來，而是有著另外的任務，此時正駕駛著一架特別改裝過的戰機趕來這裡。

　　波士頓位於紐約的東北方向，距離上並不遠，按照預定再過個十幾分鐘他們也就該抵達了。

　　「那麼我們也按照計劃進行吧…」隊長深吸了一口氣，「等下托尼把我帶下樓，奇異博士和我們一起加入引導人群進入防空洞的行動，班納博士你和唐一起在樓頂待命，托爾你帶著洛基去事前確認的點待命。」

　　聽完隊長的部署，眾人紛紛行動起來，托尼戴上頭盔說了句『出發』就抓著隊長下了樓，奇異博士緊隨其後，而托爾則是開始甩自己的錘子做著起飛前的准備。

　　「呃，我不喜歡你這個飛的方式，我可以自己傳送過去。」

　　洛基連連後退，很是抵觸托爾的飛法，他說著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法杖，似乎在強調自己是個法師。

　　但顯然托爾沒打算給他挑三揀四的機會，揪住他的一只手就一起借著甩錘子的離心力飛了出去。

　　樓頂一下子冷清了下來，只留下了唐娜娜和班納兩個人。

　　「等一下浩克能直接出來嗎？我的意思是…需要我幫忙惹你生氣嗎？」

　　還沒有見過浩克本尊，只是聽說如果班納無法控制住情緒就會將浩克釋放，看著此時一派平和的他，唐娜娜提議道。

　　「哈哈哈，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想可能不需要，其實我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憤怒。」

　　班納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

　　他總是謙遜溫和的模樣，就連現在的笑都是那樣的隨和，這讓她更加無法將他與浩克聯系起來。

　　身上的鬥篷被風吹得揚起，唐娜娜抬手戴上了鬥篷上的帽兜，以此來避免自己的長發總是吹到臉上。托尼後來又給了她一副特制的墨鏡，戴在眼前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位作戰隊友的位置，還自帶視野縮放功能。

　　她將會全程待在視野最好的高處，根據指揮和實際情況進行全局的支援和進攻，而浩克的活動區域將會保持在她的周圍。

　　自己承擔起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唐娜娜清楚地明白這一點。

　　源於她的能力十分特殊，也因為她本體的脆弱可能需要保護。

　　他們從未有人直接提起這次的部署中她的意義，但自己的位置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樓頂的另一邊提早放好了丘丘人用的面具和小鬥篷，你可以准備了召喚師小姐，撤離的速度比預計的要慢了些，需要你的小家伙們的幫助。」

　　耳麥裡傳來了托尼的聲音，他的語調聽著很輕松，可比往常要加快了些許的語速還是讓唐娜娜捕捉到情況並不好的訊息。

　　「好的，我立刻准備。」

　　對著一旁的班納做了個手勢，唐娜娜跑到了樓頂的另一邊，在水箱後的確有著好幾個大紙箱，裡面是丘丘人尺寸的黑鬥篷和畫著笑臉的面具，鬥篷的背面全部印上了代表身份的復聯標志。

　　不敢耽誤，唐娜娜立刻開始呼喚哈斯塔。

　　濃重的白霧再次將她的身軀包裹，霧氣中一個個半人高的黑影不斷靠近，她聽到了哈斯塔低沉而具有威嚴的低語聲，丘丘人們高昂的回應聲。

　　不多時，她的面前已經出了一排又一排丘丘人，依然是令人感到不適的外貌，唐娜娜倒吸了口氣閉上眼對著紙箱一指。

　　她覺得比起觸手，一群丘丘人的畫面對她更有衝擊力，鬼畜又掉san值，不過一眼她就心跳加速心神不寧起來。

　　「麻煩你們先穿上。」

　　這般說道，她保持著閉眼的動作聽到耳邊傳來衣服的摩挲聲，直到聲音都停了下來她才重新睜開眼，眼前已經是一個個面帶笑臉的小黑團了，矮矮的一只只看起來竟然分外的可愛。

　　但是一想起在鬥篷下都是一張張那樣扭曲的臉，唐娜娜再次感嘆什麼叫顏值決定評價。

　　「其實和之前是一樣的任務，需要轉移民眾，在現場應該會有警方和同伴進行指揮，你們按照他們的話幫忙轉移民眾，優先老弱病殘幼，但是父母陪同下的孩子你們不要單獨帶走，懂了嗎？」

　　唐娜娜半蹲下身子認真叮囑丘丘人們，她說完後它們發出了一種類似於歡呼一般的尖細喊聲。

　　她想這或許是聽懂了的意思，於是揚手一揮讓黑壓壓一片的丘丘人大隊出發。

　　時間不斷流逝，墨鏡投影之上倒計時的數值不斷變小，唐娜娜已經回到了班納身旁，不自覺間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我想就算說別緊張你也很難做到，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唐別想太多了，盡力就好。」

　　注意到身旁的少女不斷急促的呼吸，班納輕聲說道。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大家呢。」

　　遠遠地望到了一架銀白的飛機，她想應該是娜塔莎他們也到了，寬松的鬥篷下她的手握緊成拳又松開，反復幾次呼吸才終於平穩了下來。

　　「來了。」

　　奇異博士的聲音傳來的同時，天空中出現了一塊紅色的區域

　　仿佛蔚藍的幕布中滴入了一滴紅色的墨水，顏色自中間蔓延開來，絲絲卷卷暈染擴大。

　　天空中像是睜開了一只惡魔之眼，冷漠而邪惡的凝視著大地，最後化作一個猩紅的窟窿。

　　銀紫的閃電在窟窿正中閃爍，兩道橙紅的熱視光劃過，從中先落下的是超人的身影。

　　他的速度極快，若不是鏡片上代表隊友的藍點和旁邊的標注，唐娜娜的肉眼根本跟不上。

　　「敵軍數量非常的多，著陸點和預計的一樣，我干擾了他們的先頭部隊，但是並沒有辦法爭取到時間。」

　　超人快速地闡述了一下情況，隨即一個U形轉彎再次向上衝了過去。

　　「具體數量如何？」蝙蝠俠追問道。

　　「大型飛船兩艘，一艘母艦，其他飛行器不計其數，我的熱視線有效但是效果不強，應該是那種黑石材料的原因……第一艘飛船要來了！」

　　隨著超人的話，在那仿佛天空惡魔之眼的正中，一個長梭形的艦船開始逐漸現身，暗灰色的外觀上布滿了植物筋脈一般的黑色條紋，與之一起的是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小點。

　　被眼前仿佛可以遮天蔽日的巨大外星艦船所震撼，唐娜娜不由得睜大了黑眸，耳膜上自己的心如擂鼓，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該死的，這看起來簡直是蝗災…各位准備好了嗎？！」

　　托尼被數量眾多的敵人搞得有些密集恐懼症，他略帶嫌棄地說到。

　　「開戰吧！」隊長那邊似乎已經打了起來，語調都有些不穩，在他說完後一擊盾牌重擊的聲響伴隨著某種生物的尖銳嘶鳴。

　　「讓我們大干一場吧。」

　　班納最後給了唐娜娜一個笑，接著就在她的注視之下他的皮膚開始泛出綠色，並且不斷地膨脹，不過幾秒兩米多的浩克已經出現了她的面前。

　　浩克的外表依稀可見班納教授的影子，他雙手碰了下拳算是對她打招呼，接著就躍過樓頂的圍欄飛了出去，在空中一路拳擊腳踩飛行中的克蘭拉奇士兵，直到一聲悶響落地。

　　他的彈跳力同樣驚人，曲膝一躍單手扒住大樓外牆幾個回轉將靠近的敵人一一錘飛，克蘭拉奇士兵的□□強度實在是難敵浩克的鐵拳，一個個被錘的失去意識最後落下。

　　克蘭拉奇族的外表近似於螳螂，一對大大的復眼長在頭頂，也是兩足直立但四肢的背面都有彈出的鐮刀樣結構，頭頂也有三對觸須，再加上外表黃綠色的皮膚看起來實在是令人不適。

　　已經有克蘭拉奇兵注意到了樓頂的她，唐娜娜迅速和猶格取得了連接，一個個紫色的泡泡出現在了她的周圍，用著近似於保護的姿態，將她護在中間。

　　泡泡將所有試圖接近她的敵人包裹住，克蘭拉奇兵被捕獲後紛紛在其中痛苦的扭動，隨著最後泡泡的破裂他們也如同灰燼一般化作粉末被風吹走。

　　很快哈斯塔披著灰袍的身影也從唐娜娜眼前一閃而逝，地面上開始鑽出許多井口大小的觸手，蠕動著揮舞將一切靠近的敵人狠狠打飛，光憑極富節奏的打擊聲就能知道這些觸手的力道有多大。

　　有觸手鎮壓的區域基本無需其他兵力支援，雖然參與本次行動的軍隊和神盾局成員提早被告知可能會有克蘇魯生物出現，依然有不少士兵被眼前的詭異之物所嚇到。

　　這是唐娜娜第一次做到成功召喚了兩位舊神，她一邊高興於自己的成功，一邊在緊張地的通過墨鏡確認所有人的情況。

　　空中，高機動力的托尼一個人吸引著一大波克蘭拉奇飛行兵，他一個俯衝向下穿過一個公園的拱門，沿路的觸手仿佛捕蠅草一般卷著敵人扯了下來。

　　他見還有源源不斷的敵人開始追擊自己，緊接著向上帶著後面一群敵人向著托爾所在的高樓處前行。

　　戰況不斷膠著，天色也隨著燃起的戰況陰沉中透著紅光，驚雷自不遠處閃過，雷神之錘彙聚閃電之力一錘給托尼帶來的克蘭拉奇兵們來了個電擊燒烤。

　　如同電蚊拍在蚊群一揮，一陣劈裡啪啦後，盡數落下。

　　「好樣的！讓這群跟屁蟲知道下厲害。」

　　吹了個口哨，托尼回頭看了下自己重新干淨了的身後心情不錯。

　　地面上位於作戰帶邊緣的蝙蝠俠開著一輛全黑的裝甲戰車，他的身後是一片還在進行撤離的區域，填裝了針對性炮彈的戰車牽制著一群敵人，引擎轟鳴聲響起一發火炮爆開炸飛一群克蘭拉奇兵。

　　只是敵人實在是數量太多，只要天上的巨洞不補，不斷落下的士兵前僕後繼，哪怕一開始絕對優勢的力量，隨著時間推移也顯露出了疲態。

　　超人和鋼骨在空中支援著蝙蝠俠，盡自己所能掃蕩著敵人，在稍許遠一點的位置唐娜娜還能看到碰撞守護銀鐲後釋放守護神力的神奇女俠。

　　沿岸區域有海王把守，巨浪威懾著試圖接近載著平民遠行船只的敵人，娜塔莎和鷹眼駕駛的戰機也在那附近進行掃射。

　　「有沒有辦法先把這艘艦船擊沉？它的激光炮一直盯著我的屁股轟。」

　　托尼不斷地在樓宇間穿梭，他又一次堪堪避開激光炮，身後的大樓隨即被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樓身搖搖欲墜。

　　「我試一試。」

　　超人立刻回應轉頭和鋼骨交換了一個眼神，再次幫蝙蝠戰車清開一塊區域立刻掉頭向上撞上敵軍艦船。

　　作為在場人中的戰力天花板，超人的攻擊肉眼可見地導致敵軍艦船的移動軌跡偏移了幾分，托尼緊跟其後雙掌發出激光束，但收效甚微。

　　被擊落的艦船裝甲如落葉般簌簌落下，可這如同刮痧的效果實在是不夠理想，況且這才是第一艘。

　　浩克也扯著兩艘飛行兵歪歪扭扭的向著艦船飛去，直接爬在艦船外開始手撕裝甲，一片又一片往下掰。

　　此時弗瑞站在指揮室一聲令下，很快近期在波士頓各個點部署的反黑石材料防空導彈啟動，如同滿天煙花般在艦船身上炸開，攻擊起效引起了一連串的爆破，這一畫面更是激起了所有克蘭拉奇兵的憤怒。

　　為了這一次的戰役，兩周的時間內他們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備的。

　　弗瑞靜靜地看著眼前電子屏幕上實時戰鬥情況，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最終落在了高樓上披著黑袍的少女身上。

　　再大膽一些吧，試著繼續發揮你的能力。他在心中想道。

　　這場戰役，雖然沒有人正式提起過，但唐娜娜才是他們手上真正的王牌。

　　首艘艦船開始隕落，所有人士氣大漲，神盾局和特種軍隊也早已加入了戰局，士兵們將設定的戰區全部拉起了警戒線，不讓任何一只克蘭拉奇敵軍越線。

　　高樓之上唐娜娜注意到蝙蝠戰車已經是強弩之末，只怕是炮彈也所剩無幾，她有些擔憂蝙蝠俠那邊的情況，情急之下她試圖召喚第三位舊神。

　　奈亞拉托提普。

　　不過是腦中想到他的名字，一個黑色的龍卷就在她的面前成型，落地後不斷地變大。

　　龍卷中傳出連綿不斷的哀號與呻|吟，她甚至在不斷轉動的狂風表面看到了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好似是來自於地獄充滿了怨靈的死亡颶風。

　　詭異的黑色龍卷一路向著蝙蝠俠所在的區域移動，沿路上卷起無數的敵人和事物，一旦被卷入龍卷就像是被黑洞所吞沒一般消失無蹤。

　　「那是什麼？克蘭拉奇搞出來的？」

　　又是一擊高空落地電閃雷鳴，托爾一個回轉錘開一群敵人，抬眼注意到開始向著自己靠近的黑色龍卷問道。

　　「是我弄出來的，但是雷神先生我建議你最好讓開……因為我不保證他會不會無差別攻擊。」

　　完全不知道奈亞路數的唐娜娜有些著急的說到。

　　隊長：「托爾，快離開。」

　　托爾因為友軍召喚物可能攻擊友軍這點愣了一下，但幸好還是在黑龍卷接近前起身飛起。

　　洛基正在另一條街上用著能量爆炸不斷地處理著敵兵，聽到麥裡的話忍不住分神去看了一眼，透過幾棟樓的罅隙間他看到了勢不可擋的黑龍卷挑了一下眉。

　　「還真是令人覺得『可靠』的召喚物。」

　　「…洛基你少說幾句。」

　　深怕說是來幫忙的弟弟因為嘴賤還要被打，托爾有些無奈地說到。

　　洛基的嘲諷確實有理，黑龍卷確實很強甚至應該說無敵，但是太不可控了。

　　看著龍卷一步步接近蝙蝠戰車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唐娜娜急得不行。

　　「B你也快讓開。」

　　閃電俠閃爍著一路零星的火光向著蝙蝠俠跑去，他略顯稚嫩的少年音也帶著幾分著急。

　　蝙蝠俠沒有回答直接按下了座椅彈射按鈕，黑色的披風飛揚開，他屈膝落到地上，被趕來的閃電俠一把扯住向著一旁一瞬移動了幾百米。

　　同時帶著驚慌，唐娜娜忍不住將心中所想喊了出來。

　　「奈亞停下來，不要傷害隊友!」

　　轉瞬之間話音剛落，黑龍卷的確停了下來，但並非是因為它自身意志停下，而是一根巨大的觸手從蝙蝠戰車前的地面上鑽出，緊緊地纏繞住了黑龍卷的身體。

　　極具穿透力的吼聲從黑龍卷內傳出，震得這一方土地似乎都顫抖了一瞬。

　　捂著耳朵的唐娜娜欲哭無淚，她好心累，甚至覺得奈亞這麼一搞把戰場越搞越亂了。

　　感恩哈斯塔，哈斯塔真的是舊神之光。

　　如果蝙蝠俠有個三長兩短，她要現場表演切腹謝罪了。

　　蝙蝠俠仰頭看著面前不遠處觸手與黑龍卷的較量，極具衝擊力的畫面讓他面具下的眉頭深深皺起，迅速用手臂上的發射掛鉤攀上一旁的高樓，他以高超的格鬥術擊退來襲的敵人，抵達視野較好的高處。

　　眼看著哈斯塔和奈亞還在彼此互不相讓，唐娜娜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她需要過去。

　　「斯塔克先生，能不能帶我過去。」

　　托尼聽起來不太贊同，「你確定你過去能行？」

　　「按照之前神秘人的說法，他們是不能傷害我的。」

　　「那行，等我…23秒，我馬上就到，嘿！克林特幫我處理一下小尾巴。」

　　「沒問題。」

　　鷹眼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戰機，他站在一座建築物的樓頂，從背後的箭筒中拿出一只爆破箭上弦，他眯著一只眼目光緊鎖托尼飛行的身影，扯著弓弦的手指一松，離弦的箭破空而出直接刺入一只克蘭拉奇飛行兵的腦門上。

　　正中靶心。

　　挑眉微微揚唇，下一瞬他一個轉身將試圖從背後接近的敵人踹下了樓。

　　而托尼的身後則發出了一聲爆炸聲，隨即他的小尾巴們接連撞成一團。

　　「所以說可靠的隊友是真的很重要。」

　　極快地嘟囔了一句，托尼一個轉彎來到了唐娜娜身前。

　　心急如焚的唐娜娜一看到托尼就上前，見她這個直接撲過來的架勢，他倒反而推了一步。

　　「我的速度很快，雖然我會抓緊你，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備。」托尼提醒道。

　　「沒事，我可以的。」

　　她想著之前也被蜘蛛俠帶著滿天飛過，而且她本人並不怕過山車之類的高空項目。

　　最關鍵的是，現在沒時間害怕了，她很擔心那邊哈斯塔萬一沒能穩住奈亞，那真的就麻煩了。

　　「行吧。」

　　聽她這麼說，托尼也沒再多說，上前直接抱住唐娜娜就向著那黑龍卷所在之處飛去。

　　這飛行速度確實是比蜘蛛俠那次要快上許多，她感覺自己似乎正抱著一個火箭，雖然托尼已經幫她擋掉了很多風，可耳邊風聲嘶鳴的聲音還是一度讓她喪失了聽覺能力。

　　好像只是短短幾十秒，她再次雙腳踩在了實地上，根本無法立刻站穩，她半跪在地上抬頭看著眼前巨大的觸手不斷地和黑龍卷抗爭的模樣，黑眸裡滿是焦急。

　　「不要勉強自己。」托尼也是先被眼前極具震撼力的畫面封印了幾秒語言能力，緩過神後對著唐娜娜說道。

　　「我會讓它們停下的。」

　　沉聲說道，露出幾分決絕的神情，唐娜娜向著黑龍卷那邊跑去，最後一閉眼衝進了其中。

　　她的判斷沒有錯，奈亞確實不能傷害她。

　　在黑龍卷內她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唐娜娜緩緩地走了過去貼著皮膚的硬幣不斷地發燙。

　　感知到變化，觸手松開了對黑龍卷的禁錮，哈斯塔發出了高亢的叫聲隨即縮回了地面，下一瞬觸手又從搖搖欲墜的艦船下方伸出，纏繞上船身狠狠地往下一扯一甩，艦船極快地墜向了波士頓旁的海中。

　　巨大的艦船引起了極大的浪潮，海王不得不提著自己的三叉戟去控制住海浪，奇異博士也立刻動身前去增援，否則整個波士頓怕是要被海嘯給淹了。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靜默了一瞬。

　　「有人和我一樣准備休息一下嗎？我的戰甲漆都刮掉了，我覺得我們很快就能贏了，不是嗎？」

　　停在一處平台之上，托尼看著那緩緩沉入海底的艦船說到。

　　可惜此時此刻沒有人對他的玩笑話做出回應，對此他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我就是想調節一下氣氛。」

　　黑龍卷展露衰頹之貌，取而代之的是奈亞的另一個化身暗夜咆哮者，正如其名他不斷地發出刺耳的咆哮聲，惹得所有人都這聲響皺起眉。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

　　直接被正面暴擊的閃電俠受不了的驚呼一聲，反射性的就背過身去，他皺著眉毛看向蝙蝠俠像是在無聲問他怎麼回事。

　　而相比閃電俠的不淡定，蝙蝠俠淡漠地宛如一座石雕立在那兒，仿佛沒有什麼事能夠撼動到他。

　　清楚唐娜娜的能力後，他也去調查過許多關於克蘇魯神話的知識，自然是認出了眼前可怖的生物的身份。

　　他此時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目光從暗夜咆哮者的身上一點點移動，直到他注意到了在那醜陋的手掌中被握著的唐娜娜，眉眼微動。

　　唐娜娜感覺自己要吐了。

　　應該說她現在有一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極度不適感。

　　她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只是希望奈亞能夠消停下來，結果對方又變換成了現在的模樣，開始掃蕩街道上的克蘭拉奇兵。

　　自面部長出的醜陋觸手極有柔韌性地來回甩動，他看起來髒兮兮的黃褐色身軀上不對稱地生長著三只枯枝般的手臂，其中一只的手掌正托著她移動。

　　說起來奈亞對她也算好的，托的也算穩定銳利的指尖也虛虛的合攏，沒有絲毫傷害之意。

　　不可名狀的恐怖皮膚紋理近在眼前，她雙手之下的觸感滑膩又陰冷，大腦一片混沌嗡嗡作響，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在唐娜娜以為自己要面臨san值危機的時候，一個黑色的勾爪落在了她的視野之內。

　　很快一個黑色的身影靠著勾爪來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動作迅速地蹲下將她扶起，一手穿過她的腋下往身上拉了一把，直接抱著她從暗夜咆哮者身上跳了下去。

　　蝙蝠俠以自己為墊護住了唐娜娜。

　　稍稍清醒的頭腦意識到這一點，她從他懷裡抬起頭對上他的雙眼，恍惚間她竟然還覺得有幾分熟悉。

　　「謝謝你。」

　　她的聲音還在發顫，輕如呢喃。

　　「還能站起來嗎？」

　　「可以。」

　　唐娜娜站起來，回頭再次看向仿佛戰神一般橫掃街道的奈亞，嘆了一口氣。

　　她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想讓奈亞出來了，太危險了，完全不可控。

　　「奈亞造成的精神衝擊很大，我很擔心那些士兵。」

　　超英們的精神強度高於一般人，在做好思想准備的情況下受到的影響可以保持在可控範圍之內，但那些身為普通人的士兵就不一樣了。

　　「這邊提前准備了補丁裝置，我已經讓他們全體啟動了，會在克蘇魯生物出現在視野中時，觸發由護目鏡自動進行補丁遮掩。」

　　弗瑞的話讓唐娜娜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神盾局已經做了完全的准備，這樣的話她也可以放心了。

　　「下次能不能給我也來一副這種護目鏡？我也有點受不了……」

　　閃電俠弱弱地說了句。

　　「還剩下一艘艦船和母艦。」

　　蝙蝠俠確認海王那邊已經控制住了局勢，望著另一艘已經進入大氣的艦船沉聲說道。

　　隊長：「我們要怎麼把這個洞關上？難道要等清理完所有的敵人嗎？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洛基說應該有能量源在支撐著這個傳送洞，多半在母艦上，如果能摧毀的話應該就能堵住這個洞了。」

　　「我補充一下，我已經確認位置了，應該在母艦的左翼位置。」

　　噙著一抹亦正亦邪的笑，洛基說著微微歪頭。

　　「你是怎麼知道的」

　　對洛基的話有些懷疑，托爾蹙著眉問道。

　　「一些小小的法術罷了。」

　　洛基挑起半邊的眉毛，似乎是自家兄長此刻的表情愉悅到了他，他唇邊的笑意擴大。

　　「他說的可能沒錯。」奇異博士停下手中的工作睜開眼說道。

　　「我去看看。」

　　超人聽到後直接起身再次飛入那紅色的窟窿之中。

　　不畏真空環境，超人穿梭到宇宙中，克蘭拉奇的母艦停泊在眾星背景之前，察覺到他的到來，一束束紅色的激光向超人飛來。

　　輕易地躲過追擊，超人沿著母艦低空飛行，一路順延到左翼，果然他找到了一個紅色的圓形裝置。

　　火光自他雙目亮起，兩道鐳射光加注在裝置之上，一點一點向內消融。

　　「我找到了，破壞還需要一點時間。」

　　「還能再來一次嗎？」

　　聽到超人的回話，蝙蝠俠看向身前的唐娜娜。

　　瞬間福至心靈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她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交給哈斯塔吧。」

　　這般說著，唐娜娜在心底呼喚著哈斯塔，那根粗壯的仿佛如通天巨塔的觸手再次出現，它在空中隨意的一甩便是掀起一股風暴，像是皮鞭一般對著第二艘艦船瘋狂拍打，一時間哐哐作響，第二波導彈也瞄准時機跟上。

　　不過五六分鐘，第二艘艦船同樣被拋向了海裡。

　　「大海不是扔垃圾的地方啊……」

　　海王略帶不滿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

　　唐娜娜一聽剛有些不好意思，轉念又想到波士頓確實也沒空地放這麼大一艘艦船，哈斯塔這是做了正確的選擇啊。

　　況且哈斯塔扔的船，和她唐娜娜有什麼關系？

　　解決完艦船後猶格和哈斯塔接連隱沒了身影，只有奈亞似是極其享受殺戮還在清理戰場，但這一次他規避了所有的友軍，對著殘留的克蘭拉奇士兵進行了掃蕩式追擊。

　　紅洞中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超人從中返程還不斷地壓制想要湧進來的敵軍，見狀托尼、鋼骨、奇異博士…只要能飛的都連忙上前支援。

　　終於紅洞不斷地坍塌，最後如同沒有存在過一樣堙滅，看著頭頂的天空重新恢復成了一片蔚藍，唐娜娜情不自禁地彎起唇笑了起來。

　　「太好了…」她喃喃感嘆道。

　　一旁的蝙蝠俠偏頭看到的便是她帶著笑的模樣，波士頓城中這塊區域殘垣斷壁滿地狼藉，滾滾濃煙四起，但即便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她此刻的神情卻分外動人。

　　她蘊含著巨大的力量，無關能力而是來自靈魂。

　　「娜娜你太棒了。」

　　「謝謝。」

　　對於神奇女俠的誇獎唐娜娜有些受寵若驚。

　　「你沒有加入我們正義聯盟實在是太可惜了，真的不考慮一下了嗎？我可終於明白為什麼某人對於你沒有加入這件事會那麼耿耿於懷了。」

　　「……」

　　「哎？」

　　某人？…看向身旁的蝙蝠俠，唐娜娜想著神奇女俠的話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明明看起來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啊，蝙蝠俠真的會因為她的拒絕加入而耿耿於懷嗎？應該說耿耿於懷這個詞用在他身上都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喂喂喂！全員頻道直接挖角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難以置信正義聯盟竟然敢在線挖角？托尼怒了。

　　「唐是我們的復仇聯盟的成員。」

　　連隊長也一本正經的說了一句話，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悅。

　　「抱歉，我就開個玩笑。」

　　唐娜娜感覺神奇女俠絕對只是單純想cue一下蝙蝠俠很開心而已。

　　但…興許是大戰勝利後的情緒給唐娜娜助了些膽子，她突然有點壞心眼地想逗一下蝙蝠俠，她抬手將自己的麥克風關閉。

　　脆生生的女聲染著笑意，她黑色的長發披散著，巴掌大的臉上笑眼盈盈地望著他。

　　「黑暗騎士先生真的因為我沒有加入而耿耿於懷嗎？」

　　沒有想過她會對自己如此大膽，蝙蝠俠看著她的笑臉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在哥譚市的時候也好，還是此前幾次作戰會議的碰面她都禮貌而拘謹，這是第一次她面對身為蝙蝠俠的他顯得如此輕松。

　　喉頭上下滾動，他的唇角微動，指尖點過手腕上的按鈕他也關了麥，似乎是不想讓眼前的少女失望，他緩緩地『嗯』了一聲。

　　「確實覺得很可惜。」

　　然後他看到了煙花在唐娜娜的眼裡綻放，無數的細光從那黑夜般的眸子中亮了起來。

　　似是被火光灼傷了眼，蝙蝠俠垂下了眼堪堪避開。

　　他想，阿福說得沒錯。自己確實很偏愛她，所以才會主動和托尼·斯塔克聯系要幫助制作她的裝備，所以才會給她的鬥篷用上了自己披風的材料。

　　阿福總是對的，總是比他先一步發現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而另一邊唐娜娜則是在得到那一聲回應後感覺自己墜入了充滿甜膩氣息的糖罐子裡。

　　滿心滿身都是甜甜的感覺，從腳趾間到發梢。

　　她想她是真的很喜歡蝙蝠俠，不再是將他作為男神的喜歡了，另一個念頭愈演愈烈，不再是仰望的，而是企圖並行的衝動。

　　唐娜娜變得貪心了起來。

　　波士頓大戰圓滿收官，高興的托尼非常豪爽地說要請大家吃飯，但正聯以蝙蝠俠為首拒絕了這一邀約，於是演變成了復聯首次的聚餐活動。

　　幾個大男人因為戰後體力消耗嚴重食欲十足，反倒是奇異博士最為細嚼慢咽，唐娜娜聽說他以前是個非常厲害的外科醫生，又想到他現在動不動畫圈圈、『算命』一樣的偵測未來感覺有點氣質不符。

　　娜塔莎也興致很高，拉著她喝了幾杯小酒，而微醺上頭的唐娜娜又想起了今天的一幕幕。

　　她眨眨眼看著桌子一圈大家坐在一起歡聲笑語的樣子，很是滿足地笑了，頭一歪靠著娜塔莎就睡著了。

　　大家都好好的，真好。

　　她最後這般想道。

　　這是極其漂亮、且具有意義的一戰。

　　這一戰告訴了全宇宙覬覦地球的種族們，人類或許確實是宇宙中相對稚嫩的文明。

　　但這並不代表著人類將會接受侵略、遭受踐踏而無法反擊。

　　全人類將團結起來，而超英們也將為這顆蔚藍色的星球而戰。

　　這是地球宣言。

　　人類將會捍衛自己的家園，不畏艱險，時刻准備著。


第29章

　　波士頓大戰一戰成名, 超英一下子成為時下最炙手可熱的話題。

　　各大社交網站上關於超英和波士頓大戰這兩個詞條迅速躥紅，連續幾日都占據了榜首，在表面的紅利與火爆之下, 關於超英存在的正反輿論也不斷發酵。

　　當然事情總是有兩面性，正如光與影總是共生共存。

　　「近日有部分民眾表示, 正是那些擁有過人能力的超英們，才導致了他們的安全感降低。」

　　視頻裡一身銀灰正裝的女主播面容嚴肅說道, 唐娜娜擰著眉將視頻關閉, 轉手點開一個百萬粉UP主就波士頓大戰做的視頻。

　　UP主結合了媒體報道、民眾提供的破碎信息、以及一些捕風捉影的坊間消息整合制作了一期分析。

　　這分析看似頭頭是道，實則斷章取義，甚至還加上了些個人主觀腦洞，看得唐娜娜這叫一個津津有味, 仿佛在看另一個平行世界的波士頓大戰。

　　特別是當UP主一本正經的分析到她的身上, 說復聯的新成員克蘇魯召喚大師是個高冷的神秘少女, 驚得她直接把嘴裡的水噴出來, 錘著自己的胸口趕緊扯過桌上的紙巾給手機屏幕擦水，有些難以置信的繼續往下看。

　　「從這張照片可以看出, 克蘇魯召喚大師與一旁接近一米九的蝙蝠俠身高差距明顯, 根據我的計算, 身高大約為158~162cm之間, 身穿一身黑色鬥篷裝扮, 眼帶墨鏡腳踩馬丁靴, 清一色的黑色搭配, 加上背景裡隱約可以看到的觸手揮動的虛影, 還有她唇邊一抹若有若無的邪魅笑容，這不是妥妥的高冷神秘少女嗎！」

　　好家伙，你這腦洞比馬裡亞納海溝還深啊！

　　唐娜娜被UP主有些無釐頭的分析給笑到了, 又退了出去，指尖在屏幕上猶豫再三她收斂起笑意又點開了之前的新聞報道。

　　她明白這世上不會有一味的好意與擁護，波士頓一戰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地球的處境，人類一直相信自己不會是宇宙中唯一的文明，可當這一客觀事實擺放在眼前，並且意識到自己這個種族早已身處生存叢林時，恐懼的誕生無法避免。

　　他們盡其所能保護了民眾的安全，但波士頓市內的大面積建築損傷和少量傷亡仍然是不可避免，就連處理城市裡克蘭拉奇族留下殘骸的善後，軍方就整整不眠不休地處理了三天三夜。

　　附帶性損傷在戰場上避無可避，可當滿目瘡痍的城市被拍攝成照片在網上肆意流傳後，依然有一部分人將所有過錯責怪到了超英身上。

　　唐娜娜是無法理解的，那些明明受到超英庇護的人卻將罪責歸於超英。

　　可她又明白恐懼來源於未知，他們對超英們的不了解導致了他們不安的根源。

　　就像小醜最愛玩的游戲，挑撥人與人之間的猜疑，將信任摧毀，用最惡意的揣測去看待每一個人。

　　「究竟怎麼做，才能讓事情不要向著更壞的情況發展呢？」

　　身為新聞專業的唐娜娜敏銳地察覺到此刻是決定今後輿論的重要節點，而她這些日子也想了許多，依然沒有得出一個好的答案。

　　正因為這樣她才會開始抵觸看那些負面的報道與評價，但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她要嘗試去聽更多的聲音，哪怕是她不願意聽到的聲音，然後再去尋求一個最優的解。

　　簡訊提示聲讓唐娜娜從自己的思考中回神，她打開手機看到了彼得的消息。

　　因為波士頓大戰，清楚她就是克蘇魯召喚師的彼得自然知道了她加入復聯的事，雖然她也會考慮到彼得的年齡，但出於對朋友的信任，以及他自身決定的支持，唐娜娜為彼得和托尼進行牽線搭橋。

　　今天正是彼得和托尼見面的日子，時間上來看應該是已經結束了。

　　簡訊內容彼得顯得興奮極了，終於見到了自己十分敬重的鋼鐵俠整個人都像是要起飛了一般，被好友的情緒傳染唐娜娜也不由得笑了起來開始給他回復。

　　而緊隨彼得之後托尼的消息也發了過來：

　　【從今天開始你又多了個弟弟了，記得好好看著他。】

　　忍不住輕笑出聲，托尼爸爸這個梗在復聯似乎已經過不去了，並且鋼鐵俠托尼本人還異常熱衷於這個梗，現在都已經很自覺地自我代入了。

　　【好的，沒問題（乖巧.JPG）】

　　戰後一切恢復了平靜，唐娜娜也回歸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中。

　　為了感謝此前漢尼拔的開導，她特意准備了一些中式點心想表達一下感謝，但意外的是今天這節心理學公開課的教授卻換人了。

　　打聽了一下確定漢尼拔應該在辦公室，唐娜娜剛抵達他的辦公室門口就看到了三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從裡面出來，迎面打了個照面她眨了眨眼想到了之前關於漢尼拔的傳言。

　　說他曾經多次幫助警方破案，所以這次……也是有什麼棘手的案件發生了？

　　「唐？你怎麼來了？你看起來精神好多了。」

　　應是剛將警官送出門，漢尼拔單手還握在門把上，見唐娜娜來了雙眉微揚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

　　「教授午安，我是想感謝您上次聽我了那麼多，給您帶了些我家鄉那邊的點心。」

　　將手裡提的盒子舉起來，唐娜娜說明自己的來意。

　　「太客氣了，能幫到你我也很開心，既然是你特意帶來的，我就不客氣了，進來坐一會兒嗎？我正好煮了一壺新茶。」

　　接過點心盒，漢尼拔側身讓開。

　　聞言唐娜娜略微一愣，她雖然本意就是來送個謝禮，不過眼下的氛圍感覺也不好拒絕。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想著之後也沒什麼特別的安排，她點點頭很是坦然的接受了邀請。

　　「你有聽說最近紐約的少女失蹤案件嗎？」

　　漢尼拔替唐娜娜斟滿面前的茶杯，垂著眼眸隨意地提起。

　　「少女失蹤案？」

　　隨著空氣中飄散的茉莉花清香，她因為這個話題不禁蹙起眉，一抬眼只見他在熱水冒出的白霧後朦朧的面容。

　　唐娜娜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之前在哥譚因為瘋帽匠導致的少女失蹤案。

　　「和哥譚那次的情況不太一樣…抱歉我沒想到勾起你的傷心事的打算。」

　　迅速捕捉到她的情緒變化，漢尼拔微微前傾了身子面上流露出些許歉意。

　　「沒關系，只是教授和我說關於案件的事沒關系嗎？」

　　「其實最近已經有關於這件事的流言了，今晚警方就會進行正式的公告，只是一些重要內容會有所刪減。」

　　「有什麼線索或者進展了嗎？」唐娜娜面露憂慮。

　　「確實是有進展了，他們也是因此才會找上我，其中第一名失蹤者在今早被找到了，已經遇害，並且被割去了部分人體組織。」

　　「……？！」

　　他的語氣很平緩，甚至有一種娓娓道來的說故事感，這讓唐娜娜有一種說不上來不安。

　　當聽到最後一句話，她的雙眼微微睜大，帶著些不敢置信和恐懼。

　　「我和你說這些是想聽聽你的看法，聽到這種事，你覺得是什麼樣的人才會這麼做？你知道側寫師吧？他們也是希望我從心理層面上給予一些建議，幫助他們鎖定犯人。」

　　「我的看法？」

　　「嗯，你的想法。」漢尼拔的笑意漸濃。

　　她有些不解，畢竟自己甚至都不是心理學院的學生，也沒什麼基礎。

　　或許漢尼拔只是想要知道一般人聽到這件事的反應？

　　端起茶杯淺淺飲下一口茶，馥郁的茉莉花香在唇齒間蕩開，因為聽聞凶殺案而發冷的四肢這才略有回暖，猶豫了一下她最終還是從善如流的說出自己的見解：

　　「我的想法看法可能有些幼稚，對於案件我的了解也就僅僅是通過一些刑偵小說、刑偵劇集之類的……犯人選定的都是少女，或許是對這個年齡層有什麼執著，我之前看過書上說多數罪犯會選擇容易下手的孩子與女性進行作案，可目前只有少女。還有就是關於人體組織的部分，或許是作為某種戰利品？我也看過收集被害者牙齒的連環殺手的故事，還有作為拼圖，為了滿足自己的某種變態心理將被害人的身體不同位置收集起來。」

　　「還有嗎？」

　　漢尼拔聽得很認真，目光炯炯的望著努力分析的唐娜娜。

　　「還有…其他的我一時間還真的想不出了。」

　　搖了搖頭，她是實在想不到更多的地方了，就連剛才她說的那一大段都有點底氣不足。

　　總覺得在資深的心理學家面前說這些，有種班門弄斧的窘迫感。

　　「你說的很好，比我想像中的回答還要優秀得多。」

　　沒再為難唐娜娜，漢尼拔唇邊的微笑化作一個放松的笑容，他的眼角有著幾條歲月留下的褶子，更添了幾分氣質。

　　「如果我說，我想麻煩唐小姐，擔任我幫忙警方調查時候的助手，你願意嗎？我會和你的導師說這件事的。」

　　「哎？」

　　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是在做這個打算，倍感意外的唐娜娜一下沒跟上對方的思路。

　　「放心，你不需要去現場，你要負責的就是像現在一樣…告訴我你想到的是什麼，然後幫忙整理一下資料之類的，你覺得怎麼樣？」

　　這聽起來的確是格外誘人……

　　先不說唐娜娜也曾有過對於調查案件的憧憬，如果參加了對於閱歷累積和之後的報告書寫也有幫助，還能向漢尼拔學習心理學知識。

　　「教授，我想考慮一下。」

　　唐娜娜嘴上的回答還是矜持而得體的。

　　「我期待你的回復。」

　　漢尼拔似是早已預料了她的回答，笑容溫和目光中卻帶著幾分陰冷。


第30章

　　在進了一批新設備後, 托尼給唐娜娜准備了一次全身檢查，一來是既然無法從硬幣下手不如從她身上著手試試，二來是這段時間以來使用硬幣召喚舊神們, 她不僅腰不酸腿不疼氣不喘，精神上也沒有絲毫受到影響的跡像。

　　托尼堅信物質守恆定律, 而唐娜娜也一直都很好奇為什麼會是自己得到了這枚硬幣，所以她也樂於配合檢查。

　　正好托尼也給彼得改良了戰衣, 於是他們約了時間一同前往斯塔克大樓。

　　觀景電梯無聲上升, 唐娜娜垂眸看著原本近在咫尺的街道逐漸變小落在自己的腳下有些走神，一旁的彼得正在玩手機。

　　「唐，我把我們復聯的群置頂了！可是…我已經加進來三天了，除了第一天大家歡迎我, 怎麼後來都沒有人說話啊？」

　　彼得自從加入復聯後亢奮的情緒保持到了現在, 他說著舉著手機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聳拉著腦袋。

　　「珍惜沒有消息的時候吧, 如果有消息了，要不是有任務了, 要不就是大家又開始鬥嘴了, 等你打開手機就是99+條消息了。」

　　她此言可不假, 而且在這個群成立後不長的時間裡, 已經發生過幾次了。

　　一想到剛建群的時候, 托尼在群裡發了幾張波士頓大戰後聚餐的照片, 因為是他讓AI名為記錄實際偷拍的, 導致大家的表情都千奇百怪, 甚至還有東西吃到一半的，於是所有人都要求托尼刪照片。

　　然而像托尼這種脾氣的人怎麼可能會刪，僅憑文字都能想像得到他笑得有多開心, 還說要打印出來買個相框裱起來，再每年搞個復聯精彩瞬間剪輯。

　　真的皮得不行，唐娜娜回憶起有一張裡面自己滿臉通紅還在啃雞腿的模樣，就感覺自己的拳頭也硬了，好想讓托尼刪掉……

　　「嘿，你們終於來了，我都在想是不是沒有監護人你們走丟了呢？」

　　翹著腳靠在沙發上的托尼說著對他們舉了個杯算是打招呼。

　　「來的時候遇到了個小偷，彼得出手幫了下忙，所以耽誤了一點時間。」

　　輕車熟路的打開冰箱找到橙汁給自己和彼得各倒了一杯，唐娜娜解釋道。

　　「哇哦，果然不愧是紐約好鄰居。」

　　托尼略誇張的說了句，對著彼得彎起一個誇贊的笑。

　　「我就是既然看到了就沒辦法放著不管…啊，謝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後腦勺，說完他接過唐娜娜遞來的橙汁。

　　「你現在倒是熟的和自己家一樣了？」

　　挑眉看著唐娜娜不但自己喝起來，還帶著彼得的模樣，托尼挑起半邊的眉毛有些失笑。

　　「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托尼爸爸我，有錢，隨便喝。」

　　無所謂地聳了下肩，托尼一副囂張的模樣卻一點都不討人厭，甚至唐娜娜會覺得他就該是這樣的。

　　「快喝吧，喝完我們來做些正事。」

　　彼得換上了新戰衣後去了訓練模擬室去進行實際上身測試去了，而唐娜娜則躺在了一台巨大的神似CT的機器上，准備被掃描。

　　「只要被這個機器掃描一遍後，就能檢查出所有的身體數據了嗎？」

　　從沒體驗過這種方式的體檢，她沒忍住問一旁正在和屏幕上一個個按鈕進行作戰的托尼。

　　「哪怕不是對這台超級貴的高端機器，你也該對我有信心點。」

　　「好吧。」

　　確實覺得在技術上托尼一直以來都很值得信賴，唐娜娜閉上了嘴等待著掃描。

　　紅黃藍三色自下而上來回將她掃描了三次，雖然她緊閉著眼睛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光從眼前掠過，從機器的引擎發出輕微的轟鳴聲到結束也不過一兩分鐘，她已經被告知可以從上面下來了。

　　「結果怎麼樣？」

　　見托尼看著屏幕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她有些擔心地湊過去。

　　「唔……上面顯示你很健康。」

　　沉吟了一下，托尼說到。

　　「我很健康，就沒了？」

　　「嗯，就沒了。」

　　兩人大眼瞪大眼了幾秒，唐娜娜嘴角動了動，有些不確定的說：「你確定賣給你機器的人…沒騙你？」

　　她這般說完，那雙焦糖大眼的主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可能，這只說明你能召喚那些舊神的原因和你的體質沒麼麼關系，你就是一身凡胎濁骨。」

　　「好吧好吧…」

　　聽到自己的身體很健康，也沒什麼特殊的其實她還挺開心的，因為這枚硬幣唐娜娜還真的有擔心過自己會不會其實不是人的可能性。

　　為此還有過不安，如今這一點是完全可以放心了。

　　「或許問題出在你的靈魂上也說不定，但我目前還沒有這個本事來檢測你的靈魂。」

　　托尼說著關上了面前投影的屏幕，稍稍收斂了神色看著唐娜娜：

　　「除了身體檢查，我希望你再接受一個測試。」

　　「麼麼測試？」

　　感覺到托尼微妙的態度不同，她有些不解。

　　「關於精神控制抵抗方面的，其實我更想自己一起幫你做了，但確實要最頂尖的技術只有那個家伙才有，畢竟他們那兒可是曾經發生過一次慘案……」托尼說著停頓了一下，「你要去一次哥譚，那個黑漆漆會幫你進行精神控制方面的測試。」

　　「……什麼時候去？」

　　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又要去哥譚了，而且上次離開的時候她還想著因為蝙蝠俠再也不去了，現在又因蝙蝠俠而去。

　　這個世界真的魔幻的很……

　　「盡快吧，畢竟快去快回，我也不想你在那個烏煙瘴氣的哥譚待太久。」

　　托尼說著突然想到了麼麼，轉頭直直地看向她。

　　「你這兩天有課嗎？」

　　「明天上午還有，這周四周五沒有，怎麼了嗎？斯塔克先生。」

　　「那我給你訂明天下午的飛機，這樣我想你應該能保證在聖誕節假期開始前回到紐約。」

　　似乎是覺得自己想得非常周到，托尼說完對著唐娜娜扯了個笑，就立馬喚出AI購票。

　　於是，唐娜娜就這樣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並且在第二天下午帶著行李落地哥譚後發現來接自己的人還是許久未見的哥譚王子。

　　一段日子不見布魯斯·韋恩依然是光彩照人，笑著一口大白牙穿這件藏青藍的西服迎上來，整個人閃耀的讓唐娜娜有些恍惚。

　　或許是那次被她點穿了他與蝙蝠俠的關系，這次索性也再不藏著捏著了，直接說明是蝙蝠俠讓他來打點她在哥譚的生活起居。

　　於是，當坐在正駛向韋恩莊園的高級車上，唐娜娜看著車外久違了的哥譚風景竟然覺得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會是復仇者聯盟的成員，我剛聽到的時候都被嚇了一跳，所以你是什麼超能力？」

　　開著車的布魯斯·韋恩目光看著前方對她問道。

　　「我的能力有點復雜，簡單來說就是能夠召喚一些克蘇魯神話的舊神。」

　　第一次和超英以外的人聊起自己的能力，唐娜娜有點不自然。

　　算起來…布魯斯·韋恩是第一個普通人知道她超能力的人了，但既然蝙蝠俠會告訴他自己的事，應該是很信任他了。

　　蝙蝠俠信任的人自然能相信。

　　想著這點，唐娜娜也放下了心裡最後一點桎梏，感覺面對布魯斯·韋恩也坦然了許多。

　　「聽起來很酷。」

　　「真的見到了，就一點都不酷了。」

　　輕笑了一聲，唐娜娜搖了搖頭否定了布魯斯·韋恩的判斷。

　　若是這位哥譚甜心看到了那些不可名狀來自悠遠宇宙的舊神們，會嚇成麼麼樣子呢？這張稱得上花容月貌的俊臉是不是都要扭曲了？

　　想著想著，她不自覺地盯著布魯斯·韋恩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對方略顯尷尬地干咳了一聲，她才趕緊移開眼看向窗外。

　　被人抓包偷看讓她很是窘迫，耳朵尖都泛著紅。

　　韋恩莊園占地極大，從進入最外沿的鐵門到抵達宅邸都要開車好一會兒，像極了那種瑪麗蘇小說裡的誇張描寫，果然有錢人的世界難以想像。

　　來迎接他們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可滿是銀霜的頭發和皺紋的他依然顯得精神抖擻，他穿著得體的黑色燕尾西裝，背脊挺拔替唐娜娜打開了車門。

　　「歡迎來到韋恩莊園，唐小姐。我是這裡的管家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您可以和少爺一樣喊我阿福就行了。」

　　紳士得體的儀態，他說著對著唐娜娜露出了一個分外和藹的笑。

　　「你好，阿福，謝謝你。」

　　還是不適應有人這般對待自己，唐娜娜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特別是這名叫阿福的管家看向自己的眼神有那麼點炙熱…雖然說既然布魯斯·韋恩要帶她回來，提早告知過管家也不奇怪，她還是敏銳的感覺有那麼一點點過於熱情了。

　　唐娜娜的預感沒有錯，特別是當後來阿福給她端出了各種點心，並且旁敲側擊地提了一句布魯斯少爺已經很久沒有帶女性回來後，她覺得嘴裡的小甜餅都不香了。

　　原來是誤會了？

　　「咳咳咳…阿福，韋恩先生是因為受了蝙蝠俠所托才帶我暫住這裡的。」

　　她連忙解釋道。

　　「哦~~原來是受了蝙蝠俠的委托。」

　　阿福笑臉盈盈地拖了個長音，轉頭看了一眼正巧從樓上下來的布魯斯·韋恩。

　　「嗯嗯，所以您千萬不要誤會麼麼。」

　　見阿福理解了情況唐娜娜松了口氣。

　　「阿福你在和唐說些麼麼呢？」

　　明顯感覺到剛才阿福給了自己極具殺傷力的一眼，布魯斯·韋恩還裝作沒事人一樣笑著湊過來。

　　「沒什麼，我就是年紀大了，見到有年輕人來訪和唐小姐聊了幾句。」

　　阿福輕描淡寫地說道。

　　「嗯嗯，而且這個小甜餅實在是太好吃了！」

　　「您喜歡就好。說起來我昨天剛看完一本書，裡面有個問題讓我想了很久，唐小姐和布魯斯少爺願意聽下給我你們的答案嗎？」

　　目光極快地在唐娜娜和布魯斯·韋恩之間來回掃了一眼，阿福露出煩惱的模樣。

　　「當然，您說。」

　　咽下小甜餅，唐娜娜作出認真聆聽的模樣。

　　「是這樣的，這本書裡男主角因為一些原因必須要隱瞞自己的身份，所以在他剛認識女主角的時候也沒有坦白自己的身份，可到後來他們之間產生了羈絆，甚至是感情……這時候唐小姐覺得男主角應該坦白身份嗎？」

　　阿福看向她等待著回答。

　　「emmmm，這件事要看很多前提，比如說請問男主角的身份和女主角之間有麼麼仇恨關系嗎？」

　　如果是什麼殺父仇人這種狗血劇情就很難辦了吧？唐娜娜這般想道。

　　「沒有仇恨關系，甚至…女主角非常的仰慕男主角的真實身份。」阿福搖了搖頭回答。

　　「那…如果女主角知道了男主角的身份會招來殺身之禍之類的嗎？如果會，男主出於保護原因，我也覺得可以理解。」

　　食指點了點下巴，唐娜娜又問。

　　阿福莞爾一笑：「也並不會。」

　　「那就沒關系吧，可以坦白啊……除非他其實並不信任女主角，可既然都產生了羈絆不就應該彼此信任嗎？這樣單方面的欺騙我是受不了的，既然不相信我，我也再不會相信他，除非他有本事騙我一輩子！一開始的隱瞞於情於理可以理解，可之後的不坦誠就是一種欺騙了。」

　　代入思考了一下，她甚至感覺到有些生氣。

　　「我明白了，原來唐小姐是這樣想的，謝謝您的回答。」

　　阿福笑著道謝，隨即他又看向了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布魯斯·韋恩。

　　「那麼韋恩少爺，你的回答又是什麼呢？」

　　在唐娜娜和阿福的注視下，布魯斯·韋恩少見的陷入了沉默。


第31章

　　布魯斯·韋恩似乎只是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 隨即屬於他的標致笑容就回到了臉上，帶這些放浪不羈的神情他掀起眼皮啟唇回答：「我左思右想了好一會兒都沒想到那位男主角還有什麼理由要瞞著女主角，不能欺騙女性不是紳士的准則嗎？」

　　非常符合布魯斯·韋恩人設的回答, 唐娜娜眨了眨眼心想著不愧是花花公子布魯西。

　　「既然您如此紳士，那麼作為管家我希望您能盡快找到一位淑女攜手一生, 讓這座大莊園早日熱鬧起來。」

　　微妙的感覺到阿福並不希望聽到這個答案，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布魯斯·韋恩的反應。

　　「那就要看哪一位甜心能夠贏得我的芳心了, 美人們總是千嬌百媚, 美得各不相同，我總是在追逐暫時還沒有停歇下來的打算。」

　　布魯斯·韋恩說得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惹得唐娜娜忍不住就要將『渣男』兩個字脫口而出了。

　　「啊對了，抱歉, 唐, 我晚上還約了伊萬斯小姐, 要准備出門了, 晚飯阿福會給你准備好的，我保證他的手藝你會喜歡的。」

　　笑著說完他給兩人一個大大的笑容, 手裡轉著一把車鑰匙邁步離開。

　　怪不得他還上樓換了身衣服才下來, 前腳機場把她接過來, 後腳換身衣服出去和美女約會, 簡直是時間管理大師……

　　「別介意唐小姐, 布魯斯少爺這樣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待到布魯斯走出大廳, 阿福似是安慰般的說道。

　　「沒事, 這才是布魯斯·韋恩, 娛樂版最愛的哥譚甜心不是嗎？」

　　唐娜娜不以為然說道，轉而想到了另一件她在意的事：

　　「蝙蝠俠什麼時候會來？我想你也知道我這次會來哥譚其實是找蝙蝠俠有些事。」

　　阿福神秘地笑了：「不用著急，晚餐後我會帶您去見他。」

　　晚餐正如布魯斯·韋恩所言, 阿福的手藝不僅讓唐娜娜折服，還讓她有一瞬間思考了『怎麼樣才能常來韋恩莊園蹭飯』這種問題。

　　誰都希望自己做的料理被人稱贊，阿福也不例外，他聽著她真情實意地誇獎不禁滿臉的笑容。

　　吃完飯後甜點，又安排了半個小時消食，阿福終於向唐娜娜提起了蝙蝠俠的事。

　　她帶著黑色的眼罩，坐在阿福開的車上，失去了視覺她只能靠在皮質的車座上發呆。

　　一想到等下又要見到蝙蝠俠了她其實有一點點緊張，帶這些雀躍和不知所措，說到底就是些女生的心思。

　　車開得很穩，只是到後半段感覺車並不是在尋常的道路上行駛，身下的顛簸讓她懷疑開上了碎石路。

　　「我們到了唐小姐。」

　　直到阿福的聲音傳來，唐娜娜才終於摘下了眼罩，他們到了一個洞窟之中除了車燈的兩束亮光，周圍一片黑暗。

　　她向著旁邊的車窗看出去，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側耳傾聽除了汽車的引擎聲外似乎還有些其他生物發出的聲音和不甚清晰的水聲。

　　「他來了。」

　　阿福的提醒聲讓她回神，重新向前看去在車燈前蝙蝠俠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她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唯一光源下偉岸的男人，心裡最後一絲因為黑暗所產生的的不安也再無蹤影。

　　「去吧，等到了時間，他會送你回到韋恩莊園的。」

　　注意到唐娜娜投向自己的詢問目光，阿福露出一個和藹的笑說道。

　　「您回去也注意路上安全。」

　　對著阿福說完，唐娜娜打開了車門走向蝙蝠俠。

　　她看著他率先禮貌的打招呼：「晚上好，先生。」

　　「很快就會到有光的地方。」

　　打開手臂上裝置的手電，蝙蝠俠對著唐娜娜說了一句，或許是又想到面前的少女膽子也並不大，他頓了頓又問道：「會怕黑嗎？」

　　「其實還好。」

　　她真不是在勉強，而是實話，況且有蝙蝠俠在她現在的安全感很高。

　　「如果害怕…」蝙蝠俠猶豫了一瞬還是一手扯起了自己的披風遞給她，「可以抓著這個。」

　　唐娜娜驚了，然後身體快於頭腦誠實的伸出了手握住，像是生怕對方反悔一般脆生生的說了聲：「謝謝！」

　　蝙蝠俠再沒說話，兩個人一前一後向洞窟深處走了段距離，穿過一道門後唐娜娜終於進入了傳說中的蝙蝠洞。

　　蝙蝠俠的基地是個蝙蝠洞，這聽起來真是相得益彰，而裡面基於天然溶洞所搭建的高科技設施更是看得她眼花繚亂。

　　托尼的實驗室也同樣高科技，只是兩者的風格大相徑庭，特別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直接見到停在圓形平台上的蝙蝠車，忍不住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真的太帥了，通體全黑的顏色，將流體空氣力學發揮到極致又充滿科技感的機身，超低的車盤還有巨大的防彈輪胎，她都不敢想像打造一輛這樣的車要花掉多少錢。

　　注意到唐娜娜一看到蝙蝠車眼睛就仿佛黏在了上面，蝙蝠俠默不作聲地稍稍勾了勾唇角，他沒有打擾她繼續欣賞，徑直走到了一台這幾天才重新搭起來的儀器前進行著准備。

　　等到唐娜娜發現蝙蝠俠已經走開了，她才懷著自己忘了正事的心虛，小跑著到他那邊，看著他正在搗鼓著一台似乎是連接頭部的機器。

　　「這就是精神控制的機器嗎？」

　　「並不是，這是制造幻境的機器，等下我會用一顆以前收來的催眠球來對你實施精神控制，我會讓你攻擊我，而你要做的就是試圖保持清醒，控制住你自己。」

　　蝙蝠俠連接完最後一條線路，向唐娜娜解釋道之後的內容。

　　「不行！」她聽後的反應很激烈，「太危險了，如果我沒有控制住我自己，舊神們可能會把整個蝙蝠洞都毀了的！」

　　她對自己能抵抗住精神控制這點上根本沒有信心，這個風險太大了。

　　哪怕是蝙蝠俠，在舊神的壓倒性力量下也絕對不能抗住。

　　「放心，這點上我早有准備。」

　　從一旁拿出一個機械蝙蝠，在翅膀中的部分指尖輕動打開一個凹槽。

　　「將你的硬幣放進去。」

　　有點明白對方想做什麼的唐娜娜摘下手表，將硬幣取下放入凹槽，蝙蝠俠合上後打開了機械蝙蝠的開關，紅色的激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隨後這只機械蝙蝠揮舞著翅膀飛在了她的頭頂。

　　「一點五米以內的距離，它會一直保持距離盤旋在你附近。」

　　他解釋道，接著又打開了一個黑色的保險箱，從裡面拿出了一顆藍色玻璃光球。

　　「無法召喚克蘇魯生物的你，還擔心我會出事嗎？」

　　「不會…」

　　果然蝙蝠俠就是蝙蝠俠，他怎麼可能會在沒有想好對策的情況下行動。

　　「那麼就准備開始了，記住，盡你的全力去控制住你自己，可以想一些別的人或事，一些能讓你保持清醒的人或事。」

　　「好的，我會盡力的。」

　　垂下落於身體兩側的雙手握緊成拳，唐娜娜深吸了一口認真的點頭。

　　蝙蝠俠見她做好了准備，托著藍色玻璃光球的手收緊用力，隨著玻璃球破碎，裡面的藍光漂浮了出來。

　　她聽到了他低沉而有力的聲音一字一句說道：「攻擊我。」

　　這三個字仿佛魔咒一般從她的耳朵鑽入，撥動耳膜後進入大腦，身體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開始行動，她看到了自己握緊的拳頭對著蝙蝠俠舉了起來，然後揮了過去。

　　側身輕松躲開攻擊，蝙蝠俠抿緊唇觀察唐娜娜的一舉一動。

　　她不想攻擊蝙蝠俠，她的意識在瘋狂地嘶吼企圖讓身體停下來，她做到了，但也只是一秒下一拳又揮了過去，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步子凌亂還踉蹌了一下。

　　見狀蝙蝠俠一手捏住她揮拳的手腕，一手輕輕托了她一下防止摔倒。

　　而唐娜娜的身體一接觸到蝙蝠俠，似乎認為這是個機會，一個轉身一腳就要踢上去。

　　她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身為格鬥高手的蝙蝠俠很輕易就能化解，只是以他們兩個現在的距離若是強行避開，或者推開都會導致她受傷，於是他不閃不避讓她踢上了自己的小腿。

　　可他穿著戰甲還一身腱子肉，而唐娜娜則穿著條牛仔褲細胳膊細腿的，一腳上去蝙蝠俠沒什麼感覺，她反而倒吸一口氣。

　　物理學告訴過大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疼痛讓唐娜娜找回了一點身體控制權，她蜷縮著身子向後退，嘴裡零碎地想說什麼，卻還來不及說出一個完整的詞，又開始撲向蝙蝠俠試圖攻擊。

　　內心欲哭無淚，她根本沒有絲毫魔抗好吧！精神控制是這樣的嗎？她的意識特別地清晰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像是通過眼睛在看別人的動作一樣。

　　還好她菜雞，打不動蝙蝠俠……不對啊，她打蝙蝠俠受傷的也是自己好吧！

　　「去想一些能喚醒你肌肉記憶的東西，比如你最近經常做的運動，然後努力把你的身體控制權奪回來！」

　　聽著蝙蝠俠的話，唐娜娜開始想自己在跑步機上跑步的事，想著自己的腿是如何邁開，雙臂如何揮舞，可她才找到一點點感覺，身體又開始動了起來。

　　她的精神控制抵抗測試結果非常糟糕，直到二十分鐘後效力自動褪去，唐娜娜喘著氣坐在椅子上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激烈運動，而腿上也還在隱隱作痛。

　　「我表現得很糟糕吧？」

　　「普通人都是這個水平，你在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控制住了一秒，而且你也一直努力到最後了。」

　　「謝謝…」

　　聽出了蝙蝠俠的安慰，她接過對方遞來的熱水捧在手心裡，低著頭道謝。

　　「這是淤青藥，你自己可以嗎？」

　　將藥箱放到桌上，從裡面拿出一罐白色的藥膏他問道。

　　「可以。」

　　對方注意到了自己的腿傷讓唐娜娜有點感動，她躬身卷起自己的褲腿，看著小腿上觸目驚心的一片紫紅色，倍感悲涼。

　　這就是新手打滿裝備大神的結果嗎？

　　「抱歉。」

　　「沒事沒事，不是你的問題。」

　　總不能讓蝙蝠俠脫了裝備，就帶個頭盔和她測試吧……

　　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唐娜娜趕緊搖搖頭，不行太拉胯了，那種蝙蝠俠神秘感都沒了，還不如直接掉馬呢！

　　這麼一想，她又不禁抬眼看向了蝙蝠俠，第N次開始思索頭盔下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藥膏已經被用了大半罐，可見日常中蝙蝠俠有多容易受傷，她幾乎可以肯定在這身戰甲之下是怎麼樣一具布滿傷疤的身體。

　　彼得也好、托尼也是……每一位超英都是。

　　她曾看到過很多次彼得袖子下的傷，每次擔心地追問他，他又笑著搖搖頭騙她說一點都不疼，自己都沒發現之類的話。

　　「今天要不就到這裡吧。」

　　並不知道眼前的唐娜娜突然消沉的真正原因，他垂下的視線落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那一片觸目的顏色，緩緩說道。

　　「誒？可是你機器都已經搭好了啊？」

　　停下手上塗藥的動作，唐娜娜抬眼望著他滿是不解。

　　「你的體力消耗的很厲害，繼續測試沒有意義，你也並不是只來哥譚一天不是嗎？」

　　話是這樣說…

　　「嗯，好。」

　　末了還是點點頭，她相信蝙蝠俠的判斷總有他的理由。

　　「精神控制抵抗後，明天我會對你進行幻境方面的測試，看看你能否意識到自己身處幻境，在那之後我會對你進行一些簡單的訓練。」

　　將後續的安排一一說給唐娜娜聽，他見她塗完了藥順手接過藥罐合上。

　　「明天也是晚上開始嗎？」

　　「時間有限，下午開始。」

　　「嗯嗯，好的。」

　　唐娜娜想著原來蝙蝠俠也不是夜晚限定嘛！有點想偷笑，一轉頭目光觸及放滿了各種藥物和紗布等等的醫藥箱，她的笑容在唇邊凝固。

　　「蝙蝠俠是哥譚的黑暗騎士，但同時也請多珍惜自己，不要讓自己不斷地受傷了，你很重要…呃…我的意思是你對很多人都很重要。」

　　「好，我知道了。」

　　又是那樣奪目的眼神，明明是一雙黑夜一般的眼睛，為什麼卻總會發出那樣炙熱的光。

　　躲閃了一下眼神，蝙蝠俠借著收起醫療箱的動作避開與她對視。

　　「好了，我送你回去。」

　　「也是開車回去嗎？」

　　唐娜娜有些興奮地說道，余光不自覺地飄向了蝙蝠車。

　　蝙蝠俠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有些失笑，但是他還是很克制地繃住了自己的嘴角。

　　在她期待的注視下蝙蝠俠啟動了蝙蝠車，他回頭望向她：「上車吧。」

　　撒開腿跑過去坐上垂涎已久的蝙蝠車，唐娜娜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

　　她宣布，今晚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32章

　　坐上蝙蝠車興奮地左看看右看看好一會兒, 見駕駛座上的蝙蝠俠一直沒發動引擎，唐娜娜想起了自己來時的狀態，於是收起幾分笑意問他：「我要戴眼罩嗎？」

　　蝙蝠俠沒有立刻回答她, 而是偏頭看著她停頓了半晌才應了一聲點頭。

　　好吧，能坐上蝙蝠車就很好了, 眼罩還是要帶的……

　　有點失望的從口袋裡摸出眼罩正准備帶上，唐娜娜又忍不住得寸進尺, 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可以不戴嗎？我保證不會泄露蝙蝠洞的位置, 我地理不好，我也完全不了解哥譚市的地貌！」

　　看著眼前她就差三指對天發誓的模樣，蝙蝠俠又沉默了。

　　其實倒不是暴露蝙蝠洞的問題，是如果她不戴眼罩他就不好繞圈了, 就會被發現蝙蝠洞就在韋恩莊園底下……也就是說很可能掉馬。

　　布魯斯·韋恩深刻地認識到, 所謂的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

　　「算啦算啦, 沒事我戴上, 下一次…你再用蝙蝠車在外面載我一次行嗎？我可以幫你一起打擊罪犯！」

　　不想讓蝙蝠俠為難，唐娜娜安慰自己畢竟她是復聯的人, 正聯的蝙蝠俠有所忌諱也是正常的嘛！雖然不可避免地有點失落罷了。

　　「好的, 下次你想要做蝙蝠戰機都行。」

　　把她說的幫忙打擊罪犯自動忽略, 看著乖巧戴上眼罩的唐娜娜, 蝙蝠俠開始擔憂起來, 這些事累積得越多, 對於他以後坦白身份來說桎梏便會越多, 像是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倘若等到她知道了真相……會不會很生氣, 生氣到如她所說的那樣再也不會給予他信任？

　　即使看不見唐娜娜都能感覺到蝙蝠車的抗震能力格外的好，和來時不同她一點都不覺得顛簸，甚至隔音也很好聽不到外界的嘈雜聲, 而是能清晰的聽到身旁的人每一個動作的聲音。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很快她就回到了韋恩莊園，看著黑色的蝙蝠戰車和夜色融為一體直到再無法分辨身影，唐娜娜才戀戀不舍地轉身進了屋子。

　　阿福已經提早候在了門後，見到她進來微微躬身打招呼。

　　「今晚過得怎麼樣？」

　　「很不錯…蝙蝠俠會經常來韋恩莊園嗎？」

　　想到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有著資助關系，唐娜娜問道。

　　「確實是常來。」

　　「果然，他們關系應該不錯吧。」

　　「那倒並沒有…唐小姐應該也感覺得到，布魯斯少爺和蝙蝠俠的性格差別很大，在外人看來他們應該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吧。」

　　「但我總有種微妙的感覺……或許這個感覺有點太大膽了…」

　　聽著阿福的話，唐娜娜忍不住說出今晚縈繞在她心頭的想法。

　　「什麼微妙的感覺？」

　　見她面上的猶豫，阿福鼓勵她說出來，年邁的眼中不見渾濁反而格外明亮。

　　「蝙蝠俠有時候會給我和韋恩先生一樣的感覺，我知道這有點異想天開，所以我才會想或許他們關系很好，因為關系很好的人會潛移默化地互相影響，給人這種錯覺……」

　　唐娜娜說完，又覺得自己這麼揣測別人有點唐突了，畢竟阿福是韋恩家的管家，連忙擺手：「我只是隨便說一說，不過是最近看了許多心理學的書，只知道些皮毛就開始胡思亂想，讓您見笑了。」

　　「沒有關系，我反而很高興，有人會去關心布魯斯少爺本人，而不僅限於世人所知的他的形像。」

　　阿福的話有些意味深長，恰到好處的點到為止，他搶在唐娜娜還想要說什麼之前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您也累了，我帶您去客房，我提前做了准備，希望您會滿意。」

　　房間布置得精致溫馨，阿福還特意選了些女性偏好的窗簾和被單被套，韋恩莊園的貼心招待讓她很是感激，還想在入住第一天再和布魯斯·韋恩道個謝，可直到唐娜娜洗漱完又吃了一頓夜宵也不見他回來。

　　她問了阿福卻到得到了對方見怪不怪的回復，並且建議她不需要等布魯斯·韋恩，按照自己的作息休息。

　　左思右想了一下確實認為自己特意熬夜等人就為了道謝，有些太過誇張了，唐娜娜就接受了阿福的建議先睡了。

　　蓬松的枕頭還有這淡淡安神的薰衣草香，在整個營造的非常舒適的環境下她睡了一個好覺，幸好不忘是在做客，第二天她早早地起床，在鏡子前梳了個高馬尾看起來清爽又利索。

　　「早，阿福！」

　　下樓就看到正在將早餐擺上桌的阿福，她朗聲說道。

　　「早，唐小姐，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謝謝您，枕頭上的薰衣草香也是特意准備的吧？」

　　「陌生的環境需要一點點舒緩。」

　　笑著說道，阿福眨了一下右眼做了個和他乍一看一絲不苟形像不符的表情。

　　見到阿福俏皮的一面唐娜娜忍不住笑了，就著阿福拉開的椅子坐下，想到主坐上還空著位子。

　　「韋恩先生呢？他不吃早飯嗎？」

　　「哦…布魯斯少爺可沒您這樣讓人省心，作息也一點都不規律，我現在就去叫他起來。」

　　阿福拖長了些語調，露出個無奈的表情。

　　接著在阿福上樓後唐娜娜很快就聽到了布魯斯·韋恩的抱怨聲，他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睡意，顯然是還在睡夢之中就被阿福給趕了起來。

　　穿著一身深色的居家服，布魯斯·韋恩一邊抓著頭發，一邊扶著欄杆下樓。

　　「我說過多少次了，阿福我真的很困，不如等到中午的時候你再喊我吃飯不行嗎？」

　　從布魯斯·韋恩的語氣裡唐娜娜聽出了幾分委屈的味道，他和阿福的關系真的很好，就像是關系最緊密的親人那般。

　　「布魯斯少爺，我也說了無數遍了，不論如何一日三餐都非常的重要，特別是現在家裡還有一位美麗的小姐做客，您這樣非常的有失體面。」

　　「好吧好吧…早，唐！我昨晚回來得太晚了，都還沒睡幾個小時就被阿福喊起來了，你不會介意的對嗎？」

　　坐下的同時打了個哈欠，布魯斯·韋恩對著左手邊的唐娜娜說道。

　　「當然，我不介意。」

　　這本來就是你家，我有什麼好介意的…唐娜娜在心底補充道。

　　但她還是不得不感嘆就他這樣的夜生活強度，真的不會身體發虛嗎？還保持著俊臉不早衰，眼睛下面也沒有一點點黑眼圈的痕跡，甚至因為哈欠的水汽那雙藍寶石眼氤氳著更奪目了。

　　上天不公啊，為什麼她稍微熬個夜就滿臉的憔悴。

　　「你看阿福，她不介意的。」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布魯斯·韋恩立馬對著自己的管家證明自己是對的。

　　「但是阿福說的沒有錯，飯一定要好好按時吃，我們種花國有一句話『人是鐵飯是鋼』，所以韋恩先生應該要明白阿福的一番苦心。」

　　遵從於內心不想讓布魯斯·韋恩狡辯，唐娜娜站在了阿福那邊。

　　「說的沒錯。」阿福對著唐娜娜露出微笑。

　　布魯斯·韋恩見狀再沒說什麼，只是聳了聳肩一副『你們贏了』的樣子，開始吃早餐。

　　接下來的兩天的生活大同小異，早上看到睡意朦朧的布魯斯·韋恩，中午看著仿佛孔雀開屏的布魯斯·韋恩出門，下午她去蝙蝠洞進行訓練，晚上她直到入睡都不會見到哥譚甜心回家。

　　唐娜娜逐漸產生了一個疑惑，她從來沒見到過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同時出現，一次也沒有。

　　她曾經在新聞裡見到過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出現在一個畫面的照片…所以導致她不敢往某個方面去想。

　　特別是第三晚，她半夜因為口渴起床撞上了回家的布魯斯·韋恩，本是還有些迷糊的腦袋因為見到他回來了清醒了一大半。

　　當時她看到牆上的鐘顯示是四點半，他一副喝醉的樣子搖搖晃晃的走過來，和她打了個招呼就蹣跚著步子上樓

　　擦身而過的瞬間，她什麼都沒有聞到。

　　但就是什麼都沒有聞到才奇怪，留戀情場的他身上沒有一點點香水味，也沒有酒味。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只要沒有搞清楚，隨著一分一秒種子就會發芽生根，最後長成參天大樹盤踞整個內心。

　　為此在幻境訓練的第二天，當唐娜娜終於聽從蝙蝠俠所教的方式成功從幻境中醒來後，她看著他踟躕了許久。

　　久到蝙蝠俠都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在她太過直白有存在的感的注視下問她：「有什麼事嗎？」

　　「……沒有。」

　　面對蝙蝠俠，唐娜娜覺得自己沒有勇氣問出口。

　　比起問蝙蝠俠，你是布魯斯·韋恩嗎？

　　還是問布魯斯·韋恩，你是蝙蝠俠嗎？讓她覺得更容易問出口。

　　於是唐娜娜決定，哪怕被布魯斯·韋恩笑話，她也要在回紐約前問一次。

　　而近水樓台先得布魯西的她分分鐘就得到了一個機會，韋恩莊園要在周日的晚上舉辦一次宴會，為了慶祝一個扶貧基金的建立，這意味著今晚的布魯斯·韋恩哪裡也不會去，會好好地待在莊園裡。

　　正好這也是她本次住在韋恩莊園的最後一晚，所以唐娜娜決定在今晚解決心裡的疑惑。

　　「你很漂亮，我又想到了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在紐約的時候。」

　　沒有想過還會參加宴會，所以唐娜娜今晚的禮服是布魯斯·韋恩贈送的，一襲紅色的長裙襯得她膚色潔白，面容明媚。

　　「是禮服很漂亮。」

　　微微提著裙擺走下台階，她莞爾一笑謙虛道。

　　今天的韋恩莊園被裝飾得格外氣派，下午看著阿福指揮工人們的氣勢唐娜娜覺得他就像是個教官…

　　不過短短幾天，布魯斯·韋恩就宣稱已經和伊萬斯小姐分手了，暫時空窗期的他邀請了唐娜娜作為自己的女伴，想到自己想問的問題，她爽快地答應了。

　　只是看著眼前絲毫沒有因為分手受到影響的英俊男人，她再次在心裡吐槽了一句『渣男』。

　　她由衷的希望布魯斯·韋恩還是別是蝙蝠俠了，有一點幻滅…真的。

　　舞曲響起，布魯斯·韋恩紳士的彎腰伸出手邀請唐娜娜，她其實以前從沒參加過這樣的舞會，上一次慈善宴會也不過是個打工人。

　　但布魯斯·韋恩幫著她惡補了一下午華爾茲，還說只要交給他就可以了，雖然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可她還是在對方含笑的注視下將手放了上去。

　　高朋滿座間他們滑入舞池，花瓣一般的裙擺揚起又落下劃過腳踝，唐娜娜從起先的緊張到逐漸放松背脊，她感受著布魯斯·韋恩的節奏全身心地跟著他邁步。

　　「你學的很快。」

　　他微微湊近她的耳畔說道。

　　溫熱的氣息噴到脖頸和耳朵，唐娜娜有些窘迫的偏了偏頭。

　　布魯斯·韋恩攬著她的腰又是一個轉身，她感覺自己的裙子整個綻開，眼中閃過無措卻引來他更濃的笑意。

　　絕對是故意的。

　　抿了下唇唐娜娜刻意多向前邁了半步，結結實實的踩上他的皮鞋，忍著笑開口：

　　「不好意思，我果然還是不太熟。」

　　她以為他會無奈或是吃痛，卻沒想到他笑了起來，不是平日裡那種花花公子式笑容，而是唐娜娜從未見過的那種純粹笑容。

　　他生得好看，這一點她一直承認，可這樣一個男人笑起來竟然是如此地有魅力，在猝不及防間她毫無招架之力。

　　這反應是她所沒預料到的，這般近的距離下她睜著黑眸有些發愣的看著他，一時間竟有種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的錯覺。

　　似乎是被他感染，她也終於緩緩笑了起來，為兩個人的幼稚，也為此刻輕松的氛圍。

　　她望向他的眼底，沉浸在一片深藍裡仿佛墜入海中，而周圍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第33章

　　二樓的露台晚風裹挾著寒意將臉頰最後一絲燥熱散去。

　　肩上蓋著墨色的針織披肩, 唐娜娜靠著欄杆望出去，眼裡沒有夜色只有剛才舞池裡的一幕幕。

　　怦然心動的感覺不會騙人，她方才胸腔裡狂跳的心也好, 不自覺沉溺其中的情緒也好，都是身體最誠實的證據。

　　只是這個心動的對像在她看來實在是有些糟糕, 斂眸自嘲的輕笑了聲，她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極其矛盾的心理之中。

　　她喜歡蝙蝠俠, 但又對布魯斯·韋恩心動了, 這讓唐娜娜覺得自己怎麼見一個愛一個，被美色衝昏了頭腦。

　　如果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是一個人，那麼看似她的煩惱就消失了，可她內心深處又依稀希望著他們不是一個人。

　　因為如果他們真的是一個人, 那麼不談什麼幻滅的問題, 她一直以來認識的布魯斯·韋恩豈不是一直都是個影帝？

　　這麼一想她也有些接受不了……

　　真的是這樣的話, 與其是自己像個名偵探一樣發現真相, 她更希望對方親自坦白。

　　這對唐娜娜來說很重要。

　　身後的落地窗門被人拉開，室內的暖意和音樂隨之傾瀉而出, 唐娜娜轉過上半身看著拿著兩個高腳杯的布魯斯·韋恩走近。

　　「香檳。」

　　他將手裡裝著禾杆黃色液體的酒杯遞給她, 裡面的香檳色澤明麗還冒著些氣泡, 在透著光的玻璃門背景下顯得光彩奪目。

　　「謝謝, 你幸好沒有給我拿一杯果汁。」

　　「果汁？雖然我知道你酒量並不是很好, 不過一杯香檳還是可以的吧？」

　　布魯斯·韋恩晃了晃杯中的紅酒, 今天他的外套上有著許多墨色水鑽, 隨著動作波光粼粼般折射著光。

　　「不是酒量的問題, 只是在紐約的時候斯塔克先生永遠給我准備的都是果汁或者熱可可。」

　　「你已經成年了不是嗎？或許…在他眼裡你還是個孩子。」

　　布魯斯·韋恩的話引來唐娜娜的側目，他的言下之意是她在他眼裡從來不是個孩子？

　　「沒錯，我已經24了。」

　　揚起下巴一口飲下香檳, 在對方略帶玩味的目光下她笑了。

　　「喝慢一點，我可還記得你上次這麼喝酒後，說要打我的事。」

　　「只要韋恩先生別說蝙蝠俠的壞話就行了。」

　　對他的揶揄不以為然，唐娜娜說著將目光移到了天空上。

　　今夜的天空無雲，恰逢彎月如眉，月光稀薄襯得星空璀璨，她感覺此情此景又是兩人獨處，最是好開口的時機。

　　「我有一件事情，這幾天一直想問問韋恩先生。」

　　「嗯？什麼問題？」

　　他早已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等了這麼久總算是等到她開口了。

　　深吸了一口氣，唐娜娜轉過身面對面得看著布魯斯·韋恩。

　　他斜靠著欄杆慵懶地垂眼看著她，薄唇噙著笑等待著她的問題。

　　「你是不是……」話到了唇邊又被無形的屏障攔住，她再次合上嘴，重新一鼓作氣，剛要問出口一直捏在手心的手機震了震。

　　本就是要靠著衝勁問的話被影響到，她有些懊惱地擰起眉，抬手看了眼究竟是什麼消息。

　　——蝙蝠俠又現哥譚警局樓頂，局長戈登獨自會面交談神情嚴肅。

　　配圖是一張看起來像是從警察局隔壁樓頂的角度偷拍的照片。

　　她保持著蹙眉低頭看了看照片上算得上清晰的蝙蝠俠身影，又抬頭看了看布魯斯·韋恩。

　　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於糾結了，引來他好奇地揚起了眉。

　　「怎麼了？手機上你看到了什麼？怎麼這種眼神看著我？」

　　「沒什麼…」

　　有些尷尬地訕訕開口，再次確認這照片是五分鐘之前發布的，她摁滅了屏幕。

　　「你怎麼不問了？剛才不還是一副很想問什麼的表情麼？」

　　對唐娜娜情緒變化的原因一無所知，布魯斯·韋恩問道。

　　「嗯…我已經得到答案了，問不問不重要了，當我沒有問過好了。」

　　唐娜娜突然就釋然了，看來是她自己想多了。

　　「以我的經驗…女人說不重要就是很重要，很在意的意思。」

　　情場老手布魯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認真地說著彎下身子湊到她旁邊。

　　「所以你還是問吧，況且你話說到一半，我確實很好奇。」

　　「我剛才想問韋恩先生你是不是蝙蝠俠。」

　　從善如流地滿足對方的好奇心，說完她不顧對方略顯驚訝的表情，將剛才的報道照片點出來舉在他面前：「但正巧看到了這個，果然是我想多了，所以就沒問了。」

　　她說得模樣輕巧，可面上還是有能被人察覺的情緒泄露，她因為這個結論松了一口氣，起碼先前一直縈繞在她眉宇間的陰霾已經盡數消失了。

　　她在擔心他真的是蝙蝠俠。

　　唐娜娜並不希望布魯斯·韋恩是蝙蝠俠。

　　他清楚地觀察到了這一點，於是他巧妙地運用演技變換了表情。

　　「你可真是讓我太意外了，和我說說你怎麼會這麼想的？」

　　「你是在嘲笑我嗎？韋恩先生？」

　　說著唐娜娜有些不悅地向後退了些距離，他離得太近了這讓她容易不夠清醒，

　　「不是，我只是單純的好奇，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搖頭否認，他看起來是那樣無辜。

　　「你們沒有同時出現過，身形也有些相像，最重要的是感覺…我知道你們給人的印像完全不同，但偶爾韋恩先生你沒有在笑的時候，我真的有過你就是蝙蝠俠的錯覺。」

　　說完她注意到對方要笑不笑的表情，倍感無奈地開口：「你想笑就笑吧。」

　　「我真沒有笑你的意思，只是…我可是布魯斯·韋恩啊，你覺得我會是蝙蝠俠？」

　　「如果真的是的話，我也不會感到奇怪，別太妄自菲薄了韋恩先生，除了男女關系問題上，我覺得你是個很不錯的人。」

　　「我男女關系上也沒什麼問題吧，我可是每次都有好好對待對方的，如果發現不適合也會直接提出從不會拖著別人，給分手費也一向很大方。」

　　「我聽說韋恩先生的前女友多到三位數，還經常有前女友控訴你拋棄她們。你一定讓很多女人哭過了吧？」

　　唐娜娜嘆了口氣說著，見布魯斯·韋恩絲毫沒有自覺的樣子，她竟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悲哀。

　　他沒想到她會說這個，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一會兒，最後竟然又笑了起來，慵懶灑脫得恰到好處：「那麼唐會為我哭泣嗎？」

　　「？」

　　她為什麼要哭？

　　莫名其妙地看著布魯斯·韋恩半晌，她突然回過味來，頓時整張臉開始燒起來，一路燒到耳垂。

　　「這一點都不好笑，我有點冷…我先進去了！」

　　急急地說完，唐娜娜一刻不留地撇下他徑直離開了露台。

　　她聽到身後布魯斯·韋恩還不打算放過她，提高了聲音有些挫敗的說：「我這是在撩你呢，你這樣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撩個你個頭！到處撩妹！渣男！

　　氣憤的在心裡罵了好幾句，唐娜娜氣勢洶洶的踩著高跟回到了室內，所以她不會看到在自己離開後，獨自留在露台的布魯斯·韋恩是怎麼樣的一副神情。

　　其實那張媒體照片不是針對她准備的，而是的確有別的人開始把蝙蝠俠的身份往他身上靠，才借著今晚這場韋恩莊園的宴會讓所有人替他做不在場證明。

　　他會告訴唐娜娜自己就是蝙蝠俠這件事，但還不是現在，起碼要找一個適當的時機。

　　阿福注意到先前唐娜娜和布魯斯·韋恩兩個人在露台待了好一會兒，他迎上也重回室內的布魯斯·韋恩，將計劃進行得很順利的事向他彙報。

　　「唐小姐問了您了嗎？」

　　「問了，也等於沒問，照片的事正好撞上了。」

　　說著布魯斯·韋恩抬手捏了捏眉心，這事確實讓他糟心了一下。

　　「別用這種表情看著我阿福，我會說的，只是不是現在。」

　　「您能做出正確的決定這點我很高興，但也希望您能抓緊了，畢竟時間不等人，各種意義上都是。」

　　「我明白。」

　　布魯斯·韋恩看向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的唐娜娜眸色晦暗。

　　盡管有些氣他不輕不重的玩笑話，可她也不會真跟布魯斯·韋恩鬧脾氣。

　　第二天將東西全部打包放入箱子，看著套著防塵袋掛在衣架上的紅色禮服她抿了抿唇。

　　沒想到來了一次哥譚，還多帶回去了一件衣服，還是一條非常昂貴的禮服裙。

　　「你的東西都整理好了嗎？」

　　禮貌地輕敲了兩下門，布魯斯·韋恩的聲音從外傳來。

　　「馬上就好！」

　　沒時間再去胡思亂想，她趕緊收起衣服合上行李箱，小跑著去打開了門。

　　「你也不用這麼著急，我沒有催你的意思。」

　　聽到她凌亂急促的腳步聲，他說著彎腰接過了箱子率先向著樓下走。

　　阿福准備了一大袋小甜餅等在了樓下，對於唐娜娜的離開他顯得有些不舍。

　　看著阿福這般，她有些於心不忍，這麼大的韋恩莊園只有他們兩個人，其中布魯斯·韋恩還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怎麼想阿福都很寂寞吧！

　　「如果不嫌棄的話，以後我能來和您學做小甜餅嗎？」

　　「當然可以，隨時歡迎！」

　　預料之內的回答，可她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而一旁的布魯斯·韋恩也是無所謂地表示她隨時都能來玩。

　　依然是布魯斯·韋恩親自開車送她到機場，上飛機前她給彼得和托尼都發了條消息，前者是因為唐娜娜看到彼得說梅姨邀請她去家裡吃晚飯，後者則是她要和托尼約時間說一下這次哥譚訓練的成果。

　　坐在座位上，唐娜娜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回想起剛才道別時布魯斯·韋恩對她說的話。

　　他說下周他會來紐約，到時候會去找她，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她。

　　她問為什麼不是現在說，而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這種像預告一樣的話也很吊人胃口啊！

　　她甚至還有點立flag的感覺……


第34章

　　唐娜娜本來並不困, 因為這幾天在韋恩莊園她都休息得很好，三餐規律還勞逸結合。

　　可不知道為什麼，飛機起飛後沒多久, 濃濃的睡意就席卷而來拉著她入了夢。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仿佛有許多的人圍繞著她在說些聽不懂的咒語, 低沉緩慢如呢喃惹得她腦子嗡嗡作響，耳邊的聲音太吵了, 她想讓他們停下。

　　正這般想著, 然後他們就真的都停下了。

　　她轉為在一片黑暗中不斷地下落，失重感令人不安，她試圖揮動四肢卻什麼都沒有抓住。

　　直到夢境遠去意識回流，在她轉醒的瞬間, 一股直衝上腦的濃重魚腥味讓她忍不住干嘔起來。

　　惡心的感覺在胃部翻滾, 她抬手擦掉眼角生理性的淚水, 意識到自己早已不在飛機上了, 而是被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身下是一塊皮毛，摩挲過皮膚的觸感溫熱又柔軟, 她小心地掀起一角發現下面是一具雕刻精美的石棺。

　　一下子毛骨悚然, 趕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她可不想躺在棺材上。

　　黑眸不安的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才發現自己像是在一個教堂一般的建築物裡, 身後是一座巨大的怪物石像兩旁滿是彩繪玻璃, 可那些玻璃窗上的圖案並不神聖, 看起來更是邪惡無比。

　　並且從某種意義上她很熟悉這些圖形, 一只只碩大的眼球和章魚觸手之類的圖案，還有巨大的魚形生物。

　　室內的采光是令人不安的幽綠色，唐娜娜隱隱有了某種預感, 當她看到了在自己所處的位置之下，在石棺旁的台階之下密密麻麻地跪著數十個穿著深綠色長袍的男男女女，她想她的預感可能成真了。

　　他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一動不動的跪在那邊，若不是她能看到前排幾個人呼吸的起伏，都可能懷疑他們已經死去。

　　被眼前的魔幻場面嚇到了，唐娜娜咽下一口口水迫使自己冷靜。

　　「你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的聲音還是帶著些顫抖，身上的手機和手表都不翼而飛，行李也不知去向。

　　一切像是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糾纏在一起，莫名其妙找不到來龍去脈。

　　那些人仿佛被定身了一般沒有人理睬她，唐娜娜反復召喚硬幣無果，於是開始四處尋找，很快她發現硬幣此刻正放在那個怪物石像的掌心上，就在她頭頂的斜右上方。

　　她也這才仔細地去看這個石像究竟是什麼。

　　石像是個詭異的四不像怪物，怪物呈現人形，有著章魚的頭、相較於身軀有些偏小的一對翅膀、滿是鱗片的身軀和長著利爪的四肢……

　　這非常的克蘇魯…

　　等等，這不就是與書中克蘇魯的形像很接近嗎？

　　唐娜娜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她二話不說先踩著石棺伸手拿下了硬幣，下面的人依然跪著不說話，但只要硬幣在手她的心就很踏實。

　　聽到了她取下硬幣的動靜，下面那些人又開始吟唱那些聽不懂的語言，原來她的噩夢並非真的是夢而是現實。

　　真是一群瘋子……

　　急於逃離眼前詭異而荒誕的場面，唐娜娜開始尋求塔維爾的幫助，她還記得那扇可以把蝙蝠俠傳送到她房間的銀匙之門，那麼也一定可以把她帶走。

　　只是不同以往的連接感受，空洞的感覺讓她的心一寸寸變冷，不是被回絕而是她感應不到任何舊神，不僅是塔維爾或是哈斯塔，而是所有的都感應不到。

　　很快，她看到下面的那些低著頭的信徒們一個個都開始仰著頭望著自己的方向，神情虔誠無比，甚至有這些扭曲的興奮。

　　那種狂熱到令她頭皮發麻的眼神，嚇得她背後發涼。

　　隨即，她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並且看這些人的反應很可能就是克蘇魯。

　　從目前看來的種種跡像表明，克蘇魯很可能並不友好，還有著一群瘋狂的僕從。

　　唐娜娜不敢回頭深怕來個San值暴擊，她緩緩閉上了眼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惜克蘇魯既然不知用什麼辦法把她帶來過來，就沒打算輕易地放過她。

　　她感覺到一只極有分量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肩上，還有什麼黏黏膩膩的觸手滑過了脖頸。

　　唐娜娜害怕極了，甚至因為太害怕了反而有些生氣，這都是什麼事啊！

　　她還是閉著眼心一橫向後轉身，擲地有聲的大聲說了一句：「你夠了，你是不能傷害我的，到底要做什麼你說就是了！」

　　連空氣都靜默了一剎那。觸手和肩上的手都消失了，這次是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拱自己的小腿。

　　她怯生生的眼睛眯開一條縫兒往下看，不看還行，一看直呼好家伙。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一只綠色的長著翅膀的小章魚……

　　這只章魚還有著兩個圓溜溜的紅眼睛，小翅膀根本不需用來扇動就像是兩個裝飾自背後長出，觸手離開地面整個浮在空氣裡各自蠕動著。

　　「……克蘇魯……？」

　　唐娜娜的聲音更抖了，這次不是害怕，是難以置信。

　　「%#%&@%&@」

　　小章魚轉了個圈，發出了一串謎之聲，然後又用觸手扯了扯她褲子。

　　同一時間紐約。

　　臨近約定的時間，可彼得發現唐娜娜的手機一直沒有開機無法接通。

　　他通過網絡確認過航班在四個小時前就已經落地，這讓他越來越擔心起來。

　　無法再干等下去，他選擇直接上門去她的公寓找一下，敲了半天門都沒有人回應，反而最後是對面的維多利亞因為一直聽到敲門聲而打開了門。

　　「彼得？你來找娜娜啊，她還沒回來呢，我剛發了消息也沒回我。」

　　將自己的長發甩到身後，維多利亞說著蹙起了眉，顯然也是對唐娜娜突然的失聯感到疑惑。

　　說話間從小蝙蝠從她的房裡踏著優雅的貓步走了出來，微微弓起身子蹭過彼得的褲腿，翹著尾巴一雙橙黃色的圓眼睛望著他。

　　唐娜娜去哥譚期間將自己的愛貓托付給了維多利亞，小蝙蝠格外喜歡彼得，第一次見的時候就已經願意被他抱了。

　　「嘿，好久不見小蝙蝠。」

　　蹲下身子伸手摸了兩下小蝙蝠的頭，彼得抬頭對著維多利亞說：「我也聯系不上才來找她的，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我再去問問機場那邊，如果唐回來你記得讓她聯系我！」

　　又抓了抓小蝙蝠的下巴彼得說著就小跑著離開了公寓。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彼得有些煩躁地扯了下自己的背包帶子，一刻不停地向著機場趕去。

　　火急火燎地在紐約市裡忙活了一圈，依然一無所獲的彼得徹底意識到可能出事了，他換上蜘蛛俠的戰衣，撥通了托尼的電話，蕩著蛛絲趕去斯塔克大樓。

　　「什麼？唐不見了？」

　　托尼幾乎是喊著說出這句話的，他和彼得確認完情況後立馬打開手機又看了一眼唐娜娜最後發給他的消息。

　　「該死的，她不是說那時候她上飛機了嗎？」

　　「這架飛機確實准時落地了，我去問了以後也說她登機了…但是機場裡她連行李都沒有取走，人就不見了。斯塔克先生我很擔心唐會出事……」

　　將唐娜娜的行李箱放在了沙發邊上，彼得說著聳拉下頭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你等一下，我先打個電話。」

　　伸出一根手指做了個讓彼得稍等的手勢，托尼舔了下嘴唇，等待撥通的期間手指不斷煩躁地敲擊著桌面。

　　AI自動撥通的是一個被加密過的號碼。

　　「什麼事？鋼鐵俠。」

　　電話那端的聲音一傳過來，彼得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是蝙蝠俠，他微微睜大了自己的眼睛看著托尼。

　　「還什麼事？！你還好意思說！唐不見了。」

　　托尼的語氣不善，夾帶著責備和怒火，而對面聽到這個消息後卻沉默了一瞬，隨即語氣變得更為冰冷。

　　「……什麼時候？」

　　雖然蝙蝠俠表達的方式不同，但一旁的彼得感覺得到他也很擔心唐娜娜，這個認知讓他對蝙蝠俠的責怪稍許減輕了一些。

　　「哈，從現在的狀況上看來她就沒從飛機上下來，或者托運後就根本沒上飛機，你從哥譚的機場開始找，有消息隨時聯絡我，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我和你沒完。」

　　霸氣的揮手把蝙蝠俠掛斷，托尼『噌』的站起來，開始連珠炮似的吐槽：

　　「哥譚那兒是黑洞嗎？人去了就能沒了是不是？我就不該讓她去那個黑漆漆那兒。召集全員，我需要大家的力量盡快地把唐找回來。」

　　「好的，Sir。」

　　AI也感受到了事情的緊迫性，回答後立刻向復聯全員發送了消息。

　　同樣的，在另一邊蝙蝠俠也將唐娜娜失蹤的消息告訴了正聯所有人，緊急召開了會議。

　　「布魯斯少爺，唐小姐會沒事的。」

　　感受到蝙蝠俠的憤怒阿福在一旁適時的說道。

　　他的憤怒來自於兩個方面，一是竟然有人敢將她帶走，二來是對自己的責備。

　　唐娜娜是在與他揮手道別後失蹤的，很可能是他的疏忽導致了她被人抓走。

　　「她會沒事的，因為我會找到她的。」

　　他像是在回答阿福，又像是在對自己、對她承諾。

　　他會找到她，在她可能發生任何意外之前。

　　他絕對會找到她。


第35章

　　面前擺了一大盤水果, 腰後靠著厚厚的墊子，手裡捧著一杯普洱茶，唐娜娜陷入了沉思。

　　眼下的情況, 就算她說自己是被綁架的也根本沒有人會信，這般好吃好喝地供著, 也沒綁著也沒人凶她，只是這群穿著綠袍的信徒們都不言不語的, 她問什麼都不回答, 一副保持沉默到底的模樣。

　　她還在燈塔國嗎？抓她過來到底為了什麼？為什麼硬幣感應不到其他舊神？彼得他們是不是要擔心自己了？還有為什麼會有這麼正宗的普洱茶？

　　一肚子的疑問，滿滿的槽點，現實太魔幻了。

　　她也並非是自由的，手機被沒收, 走到哪兒都有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蘿莉跟著她, 而克蘇魯則在她一旁的椅子上, 一雙圓眼睛一直望著她配上他圓頭圓腦的樣子, 真的還怪可愛的。

　　但能讓克蘇魯和可愛兩個字有所關聯，這本身就很不可思議。

　　「小妹妹, 能告訴姐姐這裡是哪裡嗎？」

　　實在是按捺不住了, 唐娜娜放棄了和克蘇魯溝通, 轉頭問向那個小蘿莉。

　　嬌小的面上皮膚似雪, 生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小蘿莉眨巴著自己的眼睛, 看了看克蘇魯, 又看了看試圖笑得更溫柔的唐娜娜。

　　「印斯茅斯。」

　　軟軟糯糯的童音, 說出了一個地名。

　　「印斯茅斯？」

　　她蹙眉復述了一遍，感覺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地名。

　　「謝謝你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總算有了突破口, 她俯下身子和小蘿莉平視繼續套近乎。

　　「妮娜，我叫妮娜。」

　　「那妮娜，你知道為什麼姐姐會被帶到這裡嗎？」

　　「因為…因為您是聖女呀。」

　　妮娜歪頭說著，食指卷著自己的棕發看起來純真無比，仿佛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聖女？！」

　　五雷轟頂，唐娜娜氣勢洶洶的看向一旁的克蘇魯。

　　「我們談一談吧，到底把我帶過來是為了什麼？聯系不上我，我的家人和朋友都會擔心的，有什麼事我們都好說，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機先還給我？」

　　好聲好氣的對著克蘇魯打商量，感覺得到他對自己並沒有惡意，她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

　　依然是一串謎之聲，克蘇魯漂浮了起來，在空氣裡也像是在水中一樣行動自由，觸手一開一攏迅速滑動到她面前。

　　「抱歉，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頭疼的扶額，唐娜娜需要一個翻譯機。

　　她記得曾經自己理解過哈斯塔的意思，為什麼現在就一點都聽不懂了？

　　克蘇魯聞言用兩根觸手伸向了果盤，拿起了一個青色的葡萄和黃色的龍眼，觸手上的吸盤卷著兩個大小差不多的水果擺在唐娜娜眼前，像是在演小劇場一樣上下動來動去。

　　最後葡萄被高高舉起，龍眼則是狠狠地扔了出去，速度之快使得在砸到了一旁的石牆上的剎那間果殼便碎開汁水四溢。

　　迷茫了一秒隨即福至心靈，她睜大了眼試探性地問道：「葡萄是你，龍眼是…哈斯塔？」

　　克蘇魯很高興唐娜娜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舉著葡萄轉了個圈，圓圓的腦袋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是一擊觸手攻擊猛地刺向那個牆角的龍眼。

　　竟然還鞭屍，這是多大仇多大怨。

　　唐娜娜看傻了，看起來短短軟軟的觸手原來可以無限延伸，仿佛錐子一般直接給龍眼來了個對穿。

　　她已經清楚克蘇魯和哈斯塔是深仇大恨的關系了，但是她也不可能幫他殺了哈斯塔啊，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和她唐娜娜有什麼關系？

　　見她沉默了，克蘇魯將手裡的葡萄遞到她面前，唐娜娜愣愣地伸出手接過還沾了點粘液的葡萄，看著這個長著翅膀的小章魚似乎是心情不錯的樣子移動到了石像面前，逐漸消去了身影。

　　趕緊把這個觸感滑膩的葡萄扔到桌上擦了擦手，唐娜娜轉頭看向妮娜：「我想要出去逛逛。」

　　妮娜聞言讓唐娜娜稍等，就噠噠噠地邁開小腿去找人了。

　　很快在前後左右四個人外加妮娜的陪伴下，她終於順利的出門了。

　　印斯茅斯是一個以捕魚業為生的港口小鎮，海風習習還是吹不散小鎮的街道上彌漫的魚腥味，雖然長時間聞著這個味道讓唐娜娜的鼻子有些麻木了，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屏住呼吸。

　　小鎮的設施和房屋看得出小鎮並不富裕，甚至稱得上落後。

　　看起來年久失修的建築物比比皆是，有些在她看來都有些歪歪扭扭，仿佛風再猛烈點就會傾倒而下。

　　他們帶著唐娜娜穿過了鎮子的主要干道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中央廣場。

　　廣場上聚著好多人，居民們正圍在一起為了些什麼事不斷嚷嚷。

　　給了身邊的『保鏢們』一個自己想去看看的眼神，她向著人群走了過去，剛走近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一個與居民人尖銳發音所不同的聲音，男人的嗓音充滿磁性說著一口流利的英音。

　　唐娜娜太矮了，被擋在外面她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就在她試圖踮腳一探究竟時，原本擋著的居民在注意到她後竟然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用著專注又復雜的目光望著她。

　　原本嘈雜的現場驀的安靜了下來，她也這才發現這些居民的長相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像是青蛙一樣…眼球又大又凸，眼間距也很大。

　　這令她感受到了生理性的不適，不由得向後退了半步。

　　「很好，看來終於來了個正常人。」

　　被人群圍著的是兩個被捆在一起的男人，其中一個頂著一頭自然卷發的男人面向她坐在地上說道。

　　看清他的第一眼唐娜娜差點將『奇異博士』四個字脫口而出，但她清楚他們絕不是一個人，只是從長相來說簡直是一模一樣了。

　　「嘿！這位小姐，你能不能幫我們和他們說說，我們沒有殺人，而且他是個偵探，我是他的助手，別看他這個樣子，他可是個很厲害的名偵探！」

　　被捆在卷發男人的身後，另一個男人努力地轉過腦袋向她求救。

　　「約翰，什麼叫我這個樣子？很顯然這位小姐也是個外鄉人，只是…她確實應該能幫上我們。」

　　卷發男人說著對唐娜娜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用眼神示意她想想辦法。

　　有這麼理直氣壯求人幫忙的態度嗎？

　　「我能問問發生了什麼嗎？」

　　唐娜娜揚起一個禮貌的笑容看了看四周的居民。

　　「這兩個異鄉人是昨日來到鎮上的，他們住在老漢森開的旅館裡，今天早上小艾瑞克發現老漢森死在了旅館的前台，昨天只有他們兩個人住店，一定是他們殺了老漢森！」

　　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把魚叉解釋道，那雙眼睛瞪得又圓又大看得唐娜娜心裡直發怵。

　　「有證據可以證明他們是凶手嗎？沒有證據的話如果是有人故意想栽贓在他們身上呢？你們若是就這樣下了定論，凶手逍遙法外的話老漢森豈不是死不瞑目？」

　　連續三個問題讓現場的居民們的氣勢減了大半，她心想著雖然信仰舊神，但果然還是民風相對淳樸的小鎮居民，她再接再厲：「既然他說是偵探，不如讓他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居民們在一陣竊竊私語後做出了讓步：「那…你說要給他們多長的時間？」

　　「哼，這種程度的案子給我十二個…不四個小時就足夠了。」

　　卷發男人不屑的說著，即使被結結實實地捆著，滿是狼地的坐在地上他依然不顯焦急。

　　居民們再次竊竊私語起來，最後一位看起來相對有聲望的老者站了出來。

　　「那我們就給你們四個小時，如果到時候你們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們就將會把你們獻祭給我們的父神。」

　　說完，他抬手揮了下，立刻有兩個居民就上前將捆綁他們的繩索解開，而居民也各自散去。

　　「為什麼你一副很生氣的樣子看著我？你不是該感覺到高興嗎？既然我出馬了意味著我們一定會安全的。」

　　一邊揉著自己被捆得的發紅的手腕，卷發男人一臉不解地看著先前被他喚作約翰的男人。

　　「你還問我為什麼？！夏洛克！！剛才那種時候你就不能少說幾句嗎？多一點時間不好嗎？四個小時？！萬一你破不了案怎麼辦？這種時候能不能就不要炫耀你的大腦了？」

　　約翰像是壓抑了許久，現在終於得了機會一連串地對著夏洛克喊道，他整張臉都有些漲紅了，雖然音量不小但其實他的語氣並不算衝。

　　「好吧好吧，冷靜一點約翰…」手掌向外舉在胸前試圖讓約翰冷靜下來，夏洛克對於他的抱怨不以為然，「我很有信心，而且我不會拿你的命一起開玩笑的好嗎？」

　　「噢……那…行吧，抱歉，我剛才有些太著急了。」

　　夏洛克一句話順毛技能看傻了一旁的唐娜娜。

　　她見縫插針的開口：「那個…不好意思，我聽到你們說夏洛克…難道你們是福爾摩斯先生和華生先生？」

　　「我已經這麼有名了？」

　　夏洛克聞言回頭看了約翰一眼，後者回了個『我也不清楚』的表情。

　　約翰還是相對來說善於社交，他上前一步：「你好，非常感謝你剛才的幫助，沒錯我是約翰·華生，他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果然！

　　「久仰大名！我們教授還在課上提起過華生先生所寫的博客，每一個案件都非常有趣！我也是你們的粉絲！啊，對了，我叫唐娜娜。」

　　說完唐娜娜意識到他們兩位應該是英國人，難道這裡已經不是燈塔國了？

　　可是那些居民們的口音並不像是英音……

　　「唐小姐，你是被綁架到這裡的吧？」

　　「誒？」

　　沒想到會被如此直白的挑明，她有些顧忌的回頭看了眼不遠處候著的四位綠袍和妮娜，見他們並未察覺異樣只是像是監控探頭一樣的緊盯著自己，松了口氣後她壓著聲音問：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這裡是印斯茅斯，剛才那個男人提到的父神就是指大袞，克蘇魯的從者……」

　　夏洛克彎起一個自信的淺笑，他閃爍著睿智光芒的目光落在唐娜娜的臉上。

　　「而你就是最近復聯裡大名鼎鼎的克蘇魯召喚大師吧？」

　　「啊？」「哈？」

　　約翰和唐娜娜同時發出了短促的驚呼聲。

　　「這根本就是顯而易見，不是嗎？」

　　夏洛克聳了聳肩，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唐娜娜後又滿是期待模樣的開口：「所以你能召喚克蘇魯讓我見一下嗎？我一直都不相信鬼魂之術，或是一些…呃…隨便什麼無法解釋的東西，但看起來確實是存在著科學無法解釋的現像和存在，對此我很感興趣。」

　　說完，他不顧唐娜娜的反應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上半身俯下，偏長的臉上再次出現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第36章

　　「福爾摩斯先生, 恕我拒絕。」

　　向著側面跨了一步避開他的笑，她調整了個面向將妮娜他們保持在自己的視野裡，唐娜娜回答道。

　　「不過如果你能將如何得出剛才的結論告訴我的話, 或許我們能做個交易。」

　　「交易？」

　　饒有興趣的拖長了尾音，他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遠處候著的人, 薄唇牽起幾分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眉宇間已經滿是了然。

　　一旁的華生太熟悉夏洛克這樣的表情了, 他既感到頭疼又有些不可抑制的興奮。

　　夏洛克早已看穿了他, 他愛慘了這種永遠猜不到下一秒的感覺，以及永不停歇的冒險。

　　而與華生不同，唐娜娜因為夏洛克太過於洞悉一切的模樣反而升起幾分惱意，她覺得他這樣聰明的過分, 卻又吊人胃口的模樣讓她有億點點想打他。

　　「我和約翰會來這裡的原因是因為我看了報紙和新聞, 波士頓大戰讓我對克蘇魯神話產生了興趣。」

　　夏洛克說著細細觀察著唐娜娜的反應。

　　她試圖獲取情報：「我聽說這裡是印斯茅斯, 具體位於哪裡？」

　　「馬薩諸塞州的一個港口城市, 1927年曾因為一次政|府調查而淪落成為死城，近十幾年開始又重新建設起來, 但是如你所見依然很落後魚味熏天, 還是在『重操舊業』, 並不擔心再被清剿一次。」

　　說出自己先前了解到的事, 夏洛克說著還不忘犀利的評價道。

　　看來自己還是在燈塔國內, 馬薩諸塞州也不算離開紐約特別遠, 這一認識讓唐娜娜稍許松了口氣。

　　「嗯, 我知道了,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關於我的事的呢？」

　　斂下眼片刻又抬起，唐娜娜很確信自己的情報從未公開過，眼前一個之前都生活在英國倫敦的大偵探, 能就這樣看出她的真實身份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波士頓事件流出的照片裡的你身高應該在一米六上下誤差不超過零點五釐米；鬥篷下露出幾縷黑色的長發，色澤均勻有光澤不像是染發；每一張照片裡站定的你都習慣右腳跟稍稍偏前一些，無明顯外八或內八；身材比例和可見的下頜骨發育都更傾向於亞裔；你的衣服價格不貴多見於在校生的裝扮，可左手的手表做工精致價格不菲，沒有任何logo標志可是右側面卻有斯塔克公園的標記……加上這裡是印斯茅斯，一個一直流傳信仰克蘇魯邪神的漁村，你又被那幾個顯然是教徒的人監視著…」

　　他語速極快的將一長串的線索托盤而出，在唐娜娜連續不斷接受到信息衝擊，不自覺的根據他的一點點分析去注意自己身上的線索時，夏洛克突然停頓了下來。

　　「怎麼不說了？你在賣什麼關子呢！」

　　不等唐娜娜先發難，倒是一旁的華生先忍不下去了開口催促夏洛克。

　　「所以…你多半是被克蘇魯帶到這裡來的，身為克蘇魯召喚大師的你也沒法脫身，一定是召喚能力受到了一定的限制，這也是你不能給我展示你的召喚能力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我猜是你害怕召喚會出現將你帶到這裡的那一位。而你現在希望尋求我們兩個的幫助，作為交換你打算逃脫後再滿足我的好奇心，我說的沒錯吧？」

　　終於將話說完，夏洛克直起腰似笑非笑的注視著一言不發的唐娜娜。

　　末了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沒錯，大偵探福爾摩斯先生，你果然名不虛傳。」

　　唐娜娜不指望他們兩個人能帶著自己逃出去，但只要他們能將消息傳出去，她相信很快復聯就會趕到。

　　「我補充一句，我和約翰身上現在也沒有手機，和你一樣。」

　　伸出一根手指夏洛克猜到了唐娜娜的心思說到。

　　華生在一旁點頭：「被懷疑是犯人的時候，那些居民沒收了我們所有的行李，手機也被拿走了。」

　　「沒關系，我想到這種可能了。你們先破了案子，然後立刻離開這裡，幫我聯系一個人告訴他我在這裡，就可以了。」

　　心想著四個小時她還是等得起的，唐娜娜這般說到。

　　「聯系鋼鐵俠嗎？」

　　眨了下眼夏洛克嘴皮上下快速的開合問道。

　　「是的，如果打不通我還會給一個備選。」

　　擔心托尼的AI通訊防護會不會攔截陌生來電，唐娜娜打算將彼得的手機作為保險選項。

　　彼得一定發現她不見了，很可能已經著急的去尋求托尼的幫助了。

　　「你是打算和我們一起嗎？」

　　注意到唐娜娜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心裡還惦記著四個小時時限想要催促夏洛克去破案的華生問道。

　　「當然！」

　　現場觀摩大偵探破案，這想想就棒極了！

　　況且…唐娜娜瞥了一眼那邊還在盯著她的五雙眼睛，那些人只要她不亂跑也沒有多限制她什麼。

　　她現在依然無法通過硬幣連接到任意其他舊神，這不用說一定是克蘇魯搞的鬼，但是這個究竟是一個法術，還是說某種能夠屏蔽連接的物體存在，亦或是這個名為印斯茅斯的小鎮本身就存在某種神秘力量，唐娜娜就不得而知了。

　　隨著夏洛克和華生來到了老漢森被害的凶案現場，也是他們昨晚所住的旅館所在地。

　　那些原本在中央廣場的居民都回到了這裡，用著略帶敵意的眼神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其中那個此前說話的壯漢更是又警告了一邊夏洛克不要自作聰明試圖逃跑。

　　對此夏洛克顯得懶得搭理，他長腿一跨邁入旅店，而緊隨其後的唐娜娜因為內部比外面還要糟糕的環境而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外邊本就是一副久未修繕的破敗模樣，旅館的招牌上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手刷體，本以為裡面會多少好一些，卻沒想到更是彌漫著一股無法言喻的霉味，桌椅旁的壁爐上積著滿滿的一層灰，木制的地板上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清洗，腳踩在上面每一步都有黏膩感。

　　「我昨天來的時候和你一個表情，就這樣據說還是這裡最好的旅館了，昨晚我們也沒有選擇，不過房裡會比一樓大堂稍許好一些。」

　　「好一些？你是指那些洗的都已經布料變脆的床單被套嗎？」

　　夏洛克顯然不同意華生的說法，因為嫌棄他昨天將帶著的備用圍巾鋪在上面合衣躺著度過了一晚。

　　「起碼是白色的，沒有其他詭異的顏色或者霉斑，拜托當時是你吵著要來這裡的，我可是反對的！」

　　華生不甘示弱，強調道。

　　「你說得對，是我要來的。」

　　本以為夏洛克還會繼續反駁，可出乎唐娜娜意料的是他竟然承認了下來，聳了下肩徑自走向了吧台，在那邊老漢森的屍體還趴在桌子上面部朝下，後腦上有一塊頭發因為血液凝結在了一起。

　　「他們就把他的屍體留在這裡…到現在？」

　　注意到室內還有屍體這件事讓唐娜娜略感不適。

　　她所理解是居民發現了老漢森的死立馬就把夏洛克兩人抓了起來，可唐娜娜本以為同時也會有人將老漢森的屍體抬走，不論如何也不會就讓他這麼繼續趴在桌子上吧……？

　　「這裡的居民本來就不能用尋常思維去理解，況且這對我們反而是一件好事，死者能夠提供的信息通常比活人更來的可靠。」

　　「因為他們再也無法說謊了，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鐵證如山。」

　　華生替夏洛克補充完下半句，兩個人極有默契的對視了一眼，接著華生從口袋裡摸出兩個橡膠手套戴上自覺地上前開始檢查屍體。

　　「呃，我是個醫生，手套是因為昨晚我怕房裡太髒了不想直接用手碰，從行李裡拿了些手套塞在了口袋裡。」

　　揚起一個很有親和力的笑，華生好心的向一旁有點沒跟上節奏的唐娜娜解釋道。

　　「鈍器傷？」

　　摁著華生帶著手套的手來撥動死者的後腦勺，夏洛克沉吟了一下：「而且是個上下粗細均勻的棍狀物，還帶著些棱角但是並不尖銳整齊…像是……劈開的木柴？」

　　「爐火旁靠著很多木柴！」

　　聽到木柴立刻開始搜尋的唐娜娜說道，她小跑著走到壁爐旁仔細觀察了一下。

　　「但是這裡的木柴上都沒有沾染上血跡，很干淨。」

　　「凶手自然沒有那麼傻，打完他還放回去，壁爐裡的木柴都燒完了嗎？」

　　夏洛克說著也向著壁爐這邊走過來。

　　「燒完了。」

　　唐娜娜幾乎要把自己的頭伸進壁爐裡去看了，後來的夏洛克拿過一旁的鐵鉗子在壁爐裡翻了幾下，又看了看一旁的柴火。

　　「不對。」

　　夏洛克說了一句，又向著屍體那兒走去，這次的步子很急促，像是他想到了什麼。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每一個畫面都被他如同照相機一樣的大腦拍攝成照片記憶，其中的每一條線索都在他的腦中自動被整理、分析最後得出結論。

　　「很聰明…真的很聰明。」

　　他雙手指尖相觸呈一個三角支在下巴下，口中喃喃自語。

　　「但是還不夠……約翰！脫了他的衣服！」

　　「哈？」華生皺起了臉。

　　「別廢話，立刻，馬上！」


第37章

　　華生不愧是跟著夏洛克辦案多次的人, 不管理解沒理解用意，身體先一步聽從指揮行動了起來。

　　在唐娜娜頂著見鬼了表情的注視下，他們將老漢森的屍體平放在地上開始給屍體脫衣服。

　　這畫面太美, 她有點想跑了。

　　「和我說說，你們兩個發現了什麼？」

　　沒有手套的夏洛克只是隔著手帕幫了幾下, 隨後便雙手背在身後看著華生扒衣服，收著下巴矜貴的模樣一點不像正站在凶殺現場, 他說出這句話的架勢讓唐娜娜瞬間聯想到了一位曾經教過她的老教授, 正想著老教授是不是和他一樣夏洛克看向了她：

　　「女士優先，你先來。」

　　聞言唐娜娜下意識的再次環視了一圈室內的狀況，對上夏洛克不帶情緒的雙眼她清了清嗓子開口：「我覺得應該是熟人作案，現場沒有打鬥痕跡…」

　　「哈…」

　　她才說了一句話夏洛克就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聲, 這讓唐娜娜很尷尬的停了下來, 可隨即他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 面上對自己的失態毫無歉意。

　　「桌子上有兩個杯子一內一外, 當時應該有個人和老漢森在喝酒，吧台下面的地板上放了三個一樣的空酒瓶, 兩人應該喝了很多交談甚歡……起碼如果是我的話和一個討厭或是無趣的人可喝不了這麼多酒。」

　　說完自己的看法, 唐娜娜見夏洛克遲遲沒有反應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轉而想了想自己本來就是個門外漢臉皮也就厚起來了。

　　「約翰到你了。」

　　「好吧, 我想想…」華生終於把老漢森上半身的衣服都脫開了, 他抬手用手腕抹了把汗接著喘了口氣直起身子, 「他上胸部位有蜘蛛痣, 手掌暗紅呈現肝掌, 應該有非常嚴重的肝硬化，懷疑長期酗酒，這也是他下肢水腫的原因, 所以相比上半身他的腿部才會如此臃腫…現在正處冬季，屍僵強度發展到巔峰預計死亡時間大概10~12小時，也就是昨晚的凌晨4點到5點左右。」

　　「你覺得他後腦勺的傷口是致命傷嗎？」

　　夏洛克聽著華生的話，時不時還點點頭，見華生停頓他問道。

　　「不好說…原本我看出血量以為是的，他面上的血我也以為是因為他趴著，所以後邊的血流到了前面向下流，但是現在我懷疑他出現了胃底靜脈曲張破裂出血……你們看滿嘴的血，出血量很大如果醒著的話他該要嘔血了…血液堵住氣管或者就是昏迷中失血過多都有可能，具體的需要進行屍檢…但這裡條件應該不太允許。」

　　華生說著用著桌上用來開酒瓶的起子把手掰開了屍體的嘴，離得最遠的唐娜娜瞄到了一眼從口中冒出的血塊就趕緊移開了眼。

　　那些血液都已經凝結成了果凍狀，顏色很深還帶著濃重的腥臭味，畫面實在是太驚悚，根本不懂醫的唐娜娜實在是受不了這個衝擊。

　　「很好，你們都比我想像中的要出色得多。」

　　聽完了兩人的回答，夏洛克沒有感情的拍了幾下手，彎腰隔著手帕拿起地上的一枚很小的紐扣後繼續開口：「可以了約翰，不用脫了。」

　　「好了？」

　　和僵直嚴重的屍體奮鬥了好久，突然又被喊停，華生眨了眨眼睛滿臉的不解。

　　「我們可以去找凶手了，我想應該是住在這裡附近的人。」

　　雙手插進口袋裡，夏洛克說著再次沒有管其他兩人的反應率先向著屋外走去，遲遲沒聽到身後有人跟上來，他在大門前停下轉頭看向兩人。

　　「你們還在磨蹭什麼？」

　　華生趕忙將手中的手套脫了跟上，而唐娜娜則是又把從三人進入旅店後的種種再次回憶了一下，還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這是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到底夠不夠用。

　　「沒關系，不要懷疑你自己，我一開始也這樣，但你要知道像夏洛克這樣的才是少數，他是天才。」

　　瞧見她一頭霧水的模樣，華生好心的對她說道。

　　這確實是有安慰到唐娜娜，她點點頭剛想說句感謝的話，卻被候在外面許久的妮娜扯住了衣角。

　　「您該回去了，主神大人不希望您在夜晚游蕩。」

　　妮娜說完，唐娜娜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天際透著橙光的晚霞也已經逐漸暗淡，而她也將近失聯了約八個小時。

　　如果自己不回去，恐怕克蘇魯會做出些什麼其他事情來，權衡利弊後唐娜娜選擇不做抵抗。

　　「好，我跟你們回去，但在此之前我想和他們道個別。」

　　「嗯。」

　　妮娜點點頭，松開了手。

　　唐娜娜咬了下唇小跑到夏洛克面前：「福爾摩斯先生，你的記憶力很好吧？」

　　「電話號碼對吧？」聰明的他自然已經明白了她想做什麼。

　　點點頭，她報出兩串電話號碼，接著與兩人道別再次在綠袍教徒的環繞下向著海邊的教堂走去。

　　這時候的唐娜娜還不知道自己的失蹤已經在紐約掀起了怎麼樣的風浪，得到彼得通知後四個小時復聯和正聯窮盡情報網都一無所獲。

　　當夜，斯塔克大樓作戰會議室。

　　托尼已經整個人都煩躁了起來，他來來回回的踱著步子，惹得一旁的隊長已經開始受不了的抬手按太陽穴。

　　「托尼，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能不能稍微坐一會兒？」

　　同樣被托尼晃得心煩，加上本身就一直在忍耐的班納開口勸道。

　　「這不僅僅是著急的問題！她可是唐！我們都知道她的能力有多強，就這樣的她能失蹤八個小時，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的能力被控制住了，而她撇開能力和任何一個大學裡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沒有任何區別！」

　　像是點燃了托尼的火 | 藥桶，他轟的一下就炸了，劈裡啪啦的說道。

　　「但現在也沒有任何消息不是嗎？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娜塔莎說著美目垂下滑動著手裡的智能機，她也在不斷地從自己線人那邊收集情報。

　　「我也這麼想，起碼唐現在沒有消息，反而說明她應該還是安全的，對方一定有目的不是嗎？」

　　整個人沒精打采的斜靠在沙發邊上，彼得一直握著自己的手機，彼得希望能夠看到唐娜娜的來電響起。

　　隊長拿上自己的盾走到窗前望著燈火燃起的紐約城市：「正聯那邊怎麼說？」

　　「和我們一樣，唐像是消失了一樣……蝙蝠俠那家伙說十分鐘內就會抵達，他能夠確保的是唐一定離開了哥譚市，也絕對不在大都會。」

　　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托尼潤了下嗓子緩和了些語氣。

　　正如托尼所說，不過幾分鐘後時隔不過短短大半個月，蝙蝠俠再次邁著長腿拖著自己如黑雲般翻滾的黑色披風走進了斯塔克大樓。

　　正聯三巨頭再次到訪，讓正聯和復聯在最近一段時間顯得無比的緊密，雖然雙方都沒想過要這樣。

　　「有消息嗎？」

　　進來的第一句，不是打招呼而是直接的詢問。

　　蝙蝠俠的語氣一貫帶著些強勢，超人和神奇女俠對此不以為然，只覺得今天的他似乎沒有平時沉得住氣。

　　可此時托尼正處於暴躁期的情況下，蝙蝠俠強勢而沙啞的嗓音直接又讓他開始生氣，畢竟唐娜娜是從哥譚回來時候出事的。

　　反正！這件事一定要在蝙蝠俠頭上算上一筆連帶責任！托尼在心底已經決定了。

　　但不等托尼開口發難，會議室的空間仿佛被什麼停頓了一瞬，所有人都察覺到異樣，很快在一塊空牆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黑色的人影長手長腳無聲而詭異。

　　正巧這個人影現場好幾個人都有所耳聞，其中最熟悉的莫過於曾經一起調查的彼得和蝙蝠俠了。

　　「是塔維爾！是猶格！」

　　彼得一下子站了起來，眼神中迸發出了光。

　　舊神的出現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猶格更是在經過波士頓大戰後被歸為了自己人的範圍。

　　銀匙之門再次出現，蝙蝠俠隱隱有了預感，專注的看著那扇門嘴角緊繃，而跟他一起來的超人則是發現自己的顯微視力和透視能力都看不清門裡面有什麼，這讓人間之神蹙起了眉。

　　相比之下神奇女俠顯得很淡定，她也不知道著詭異的黑影是什麼，但是從蝙蝠俠的反應上她覺得這次的失蹤事件可能馬上就要解決了。

　　很快門裡出現了三個肉眼可見的黑點，然後越來越大、逐漸清晰，在看清唐娜娜的身影後蝙蝠俠松了一口氣向著牆的那邊走了幾步，他畢竟經歷過一次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果然最終直接從牆裡掉出了三個人來，已經昏迷的夏洛克和華生一左一右栽在了地毯上，甚至托尼見到兩個大男人掉出來還向後退了幾步。

　　而唐娜娜則逃過了和地毯親密接觸的機會，被蝙蝠俠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懷裡的少女全身發軟向下滑，看起來暈的厲害一臉迷糊，這讓他只好又伸手撈了幾把怕她跌倒地上。

　　大腦一片混沌，她現在明白為什麼上次蝙蝠俠會摔在她的被子裡了，在被銀匙之門傳送的時候她一直在轉圈圈，整個人被無數股看不見的力來回拉扯，她現在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又有一點點想吐……

　　「唔…蝙蝠俠？」

　　眯著眼看清眼前的人她含糊的問道，唐娜娜明明記得自己想著的是回到斯塔克大樓，怎麼會掉到蝙蝠俠的懷裡？

　　她轉暈了？還是在做夢？

　　「嗯，是我。」

　　扶著她的肩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蝙蝠俠很耐心的說了一句。

　　一旁的托尼一副『WTF』的表情盯著蝙蝠俠，又看了看復聯的各位，眾人神色各異，只有娜塔莎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這時還保持著站在會議室門口的超人一度非常尷尬，他一來就又看到了自己無法理解的克蘇魯現像，隨即自己的隊友就上去接住了從裡面掉出來的唐娜娜，兩人現在還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他很想對蝙蝠俠說一句：嘿，我們還在別人的地盤，你接住的還是別人的隊友……

　　清楚地看到會議室裡所有的人都在注意那兩人的互動，而超人又隱約感覺到不友好的氣息，他深吸了一口氣。

　　「你覺得B現在的樣子像什麼？」

　　神奇女俠一手落在超人的肩上，眉毛一挑帶笑問他。

　　「像什麼？」

　　大超表示不解。

　　神奇女俠笑笑給出了提示：「你試想一下娜娜是露易絲。」

　　「！！」

　　大超英俊的臉上浮現了震驚的表情，他悟了。

　　很快他有些顧忌的快速看了眼蝙蝠俠那兒，確定對方現在還無暇顧及隊友聊自己的八卦，小聲的問到：「B喜歡唐？！」

　　「bingo！我也這樣想。」


第38章

　　唐娜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最後的記憶是蝙蝠俠的下巴。

　　她懷疑自己可能因為穿梭了銀匙之門導致有些記憶力紊亂了，否則怎麼可能會見到蝙蝠俠？

　　這般想著她掀開被子起身，身上的衣服還是原來的模樣, 床旁整齊地放著鞋子。

　　「唐小姐，您終於醒了。Sir和各位都在休息廳, 需要我給您帶路嗎？」

　　AI的聲音響起，雖然已經明白自己順利回到了斯塔克大廈, 可冷不丁響起的男聲還是嚇得唐娜娜一激靈。

　　「嗯, 麻煩你了。」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緩神，她開口回答。

　　從AI那邊得知除了回了阿斯加德的雷神不在外，復聯的全員都因為她的突然失聯而緊急集合，唐娜娜對此又感動又抱歉。

　　休息廳的大門敞開, 隨著走近她逐漸覺得有些奇怪, 平時聚在一起總是熱鬧非凡的一群人, 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能讓托尼和彼得這兩個人都這麼安靜, 難道有什麼事？

　　滿懷疑惑地走進房裡，她剛想和大家打個招呼, 就看到了在中間沙發有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而導致全場沉默的原因就是他們兩個。

　　好家伙……

　　唐娜娜看著夏洛克和奇異博士面面相覷的畫面, 不自覺倒吸了口氣。

　　這簡直是世界名畫預訂, 寬敞的休息廳中間擺放著她熟悉的拐角沙發, 兩個仿佛二重身一般的男人各自目光深沉對望著, 周圍一圈是神色各異的吃瓜群眾。

　　兩人的面上都沒有什麼表情, 雖然發型和裝扮完全不同可兩個人的五官、身材都可以說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留著胡子的奇異博士稍許顯得年長一些，可他們實在是太像了，像到他們兩個彼此都開始懷疑對方和自己的關系。

　　「所以……」x2

　　聲音也一模一樣！！！

　　在場的所有人在內心發出了同樣的感嘆。

　　發現對方竟然連開口的時機和措辭都一樣, 他們同步的迅速閉上了嘴蹙起眉。

　　「啊！嘿！唐你終於醒了！」

　　眼尖的彼得第一個發現了杵在門口的唐娜娜，他像是終於得到了一個機會可以打破這窒息的氣氛，一個翻身越過椅背逃跑似的來到她跟前。

　　「你沒事了吧？」

　　「我沒事了，會暈過去應該只是在傳送的時候被轉運了，讓你擔心了……」唐娜娜說著，對著彼得使了個小眼神，壓低了聲音問：「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如你所見。」彼得小幅度聳了下肩，臉上滿是無奈。

　　「你總算醒了，比你先暈的兩位先生都比你醒得快。」

　　托尼對她的態度有些奇怪，這讓唐娜娜立刻用眼神詢問了一下彼得，卻換來他更加糾結的表情。

　　「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我們很擔心你，到底發生什麼了？」

　　唐娜娜讓現場的氣氛得到了一個宣泄口，隊長也從座位上起身帶著關切問道。

　　「我沒事，讓大家擔心了，那個……華生先生、福爾摩斯先生你們還好嗎？」

　　硬著頭皮對著夏洛克搭話，一旁的華生一副『你可算來了』的表情。

　　「我們也沒事，就暈了一會兒很快就醒了。」

　　華生立刻回答道，隨即對著夏洛克一頓擠眉弄眼示意他趕緊回答一下唐娜娜。

　　「嗯，沒事。」

　　從嘴巴裡干巴巴的擠出來幾個字，夏洛克眼皮一抬看向她：

　　「他就是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會露出那種表情的原因對嗎？」

　　看來唐娜娜初見夏洛克時候的神情也沒逃過這位大偵探的眼睛，她點頭承認，隨即問出了在場眾人一直想問的一句話：「所以…你們有……」

　　「沒有。」x2

　　否認二聯，默契滿分。

　　「雖然他比麥考夫那家伙更像我的哥哥，但是我可以確保自己沒有其他的兄長，而麥考夫也是親生的。」

　　夏洛克率先說道，然後給了華生一個眼神。

　　顯然在座的人裡認識他名叫麥考夫的兄長的，也只有華生了，他在告訴華生別去想些有的沒的。

　　「我也可以很確定，我沒有這個弟弟，遠方親戚也沒有。」

　　雙手五指相抵，奇異博士也解釋道。

　　這一次唐娜娜發現了兩個人的區別，夏洛克的語速更快一些，而相比之下奇異博士的語速更緩和，並且語調略低，可兩個人的聲線卻是有耳共聽的一樣。

　　「歷史上也有過完全不是一個年代，不是一個國籍的兩個人長相十分類似的案例，我也曾讀到過相關的論文。」

　　班納博士用自己的專業見解試圖解釋此刻的情況。

　　「可是這已經不是長相類似的問題了吧…」

　　鷹眼的目光來回在兩個人之間轉換，就他非常出色的視力告訴他，這不是類似，是一模一樣。

　　「或許…你們當個朋友？」

　　抬手拍了下鷹眼的後背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娜塔莎看似認真地說了個提議。

　　聞言夏洛克和奇異博士對視了一眼，又默默的移開。

　　看起來一點都不想和對方交朋友的樣子好吧！甚至還有點嫌棄，明明對方長了一張和自己一樣的臉……

　　「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了吧。」

　　見現場氣氛完全放松了下來，托尼提醒大家先聊一下正事。

　　果然感覺托尼不太對，畢竟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竟然沒有趁機吐槽幾句就很奇怪。

　　唐娜娜和彼得一起走到空沙發上坐下，一旁的娜塔莎隨即也坐到了她身旁，紅唇貼上她的耳邊提醒了一句：「托尼發現你和蝙蝠俠的事了。」

　　她和蝙蝠俠的事？他們有什麼事？

　　唐娜娜莫名其妙地攏起眉心擰了個八字眉，一臉『我怎麼聽不懂』的表情看向娜塔莎。

　　而娜塔莎則笑得嫵媚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算了，眼下還是先將今天的事先解釋一遍比較好，唐娜娜這般想著摒棄掉一些其他的事，完完整整地將自己今天的經歷說了一遍。

　　其實在她回到教堂後，夏洛克和華生確實很順利地破了案，可是他們並沒有因此拿回自己的行李和手機，他們被印斯茅斯居民再次團團圍住。

　　幸好一切都在夏洛克的預料之中，他用偷偷藏起來的玻璃瓶碎片隔開了繩索，和華生一起跑去海邊的教堂准備找唐娜娜。

　　「是他們兩個半夜來教堂准備救你，陰差陽錯毀掉了限制你召喚能力的裝置，然後你就用塔維爾傳送了？」

　　全部聽完後托尼梳理了一番向唐娜娜確認。

　　「沒錯，我很在意那個所謂裝置，所以我拿走了裡面的一塊石頭……」說著唐娜娜從口袋裡掏出來了一塊一個雞蛋大小的藍色石頭，「當時是這塊石頭浸泡在水中，是福爾摩斯先生覺得這樣一個東西有好幾個人圍著很奇怪，就趁亂把它踢翻了。」說著她將石頭遞給了聞言走近的托尼。

　　她回想起了在塔維爾來救場前的混亂畫面，當硬幣終於不再受到干擾，哈斯塔立刻就現身一副要算賬的樣子直逼克蘇魯，而當克蘇魯以小小章魚的模樣出現在眼前，她仿佛看到了哈斯塔實體化的怒火。

　　滔天的怒火扭曲著空氣，無形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降臨，讓她清楚地意識到哈斯塔有多生氣。

　　真的不是唐娜娜突然頓悟了和舊神們的溝通方式，而是哈斯塔當時散發出來的氣場，她都擔心他一擊將地球捅穿，直接來個觸須串地球。

　　從未被哈斯塔針對過的她心底直發毛，正在躊躇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勸架的時候，哈斯塔也變成了一只黃色的小章魚。

　　事情的發展就像是走錯道的車，一路走到黑，發展速度之快看傻唐娜娜，在她眼前立馬就開始了史上最強章魚對決……

　　幸好最終還有個靠譜的塔維爾前來救她，她才終於得以逃離印斯茅斯。

　　一想到當時還有一群穿著綠袍的信徒激動地給克蘇魯加油打氣，兩個舊神沒形像地用著章魚形態戳來戳去她就感覺心累。

　　明明以前哈斯塔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了，那麼他們兩個人要送回倫敦嗎？我聽他們說來自倫敦。」

　　垂眸研究著手上看起來並無特殊的藍色石塊，托尼漫不經心的問道。

　　華生禮貌地開口：「如果可以的話麻煩給我們電話聯系一下朋友，就像剛才唐小姐說的，我們的行李和手機都被印斯茅斯居民收走了。」

　　「沒問題，在你們回去前，我都可以給你們安排住所，你們救了我們的克蘇魯召喚大師應當表示感謝。」

　　托尼非常土豪地一揮手全包了他們的費用，接著喚出AI安排了一名秘書上樓將夏洛克和華生帶走進行安頓。

　　原本想問問夏洛克他們那個案子最後凶手到底是誰，畢竟她也算參與了一大半非常的好奇結果，但是眼下的狀況她不由得感受到了一種……托尼把外人打發走了，要和她秋後算賬的感覺。

　　托尼：「你失蹤了以後我通知了正聯。」

　　等著他的下文，唐娜娜乖巧的點點頭。

　　「然後在塔維爾把你們三個扔出來的時候，蝙蝠俠接住了你。」

　　原來那不是夢啊，是真的……唐娜娜稍稍走神暗嘆。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一下，你們兩個從什麼時候開始關系那麼好了？」

　　一副家長審問的樣子，托尼向後靠上椅背好整以暇地等著她回復。

　　「沒有吧……雖然我是挺喜歡蝙蝠俠的沒錯，但是實在要算我們也就見上了…」她停下算了算，「…八回，蝙蝠俠一定是比較好心才接住我的，我們的關系也沒很好啊。」

　　先是被娜塔莎說她和蝙蝠俠的事，又被托尼說關系好，唐娜娜表示一臉懵逼。

　　雖然和蝙蝠俠扯上關系她是挺美滋滋的，但不能壞了蝙蝠俠的名聲啊！

　　解釋！一定要解釋清楚！

　　托尼睜大了自己的眼睛，看唐娜娜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原本臉上的嚴肅神情逐漸淡去，甚至末了彎了彎唇。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絕對不能點破什麼。

　　哪怕那只哥譚的黑漆漆真的對唐娜娜有什麼想法，遇到她可能也算是對方倒霉。


第39章

　　不明白為什麼托尼的心情突然又多雲轉晴了, 唐娜娜只好自己偷偷去問娜塔莎，於是才知道了在她失聯的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比如說托尼是怎麼樣把蝙蝠俠他們『掃地出門』的，還有夏洛克和奇異博士的傳奇初相見, 四目相對的瞬間，-向淡定得仿佛看破紅塵的奇異博士都被驚得倒退了兩步, 兩人無聲中炸開火花。

　　沒有看到當時夏洛克和奇異博士的表情，唐娜娜表示自己錯過了-個億。

　　「托尼這樣趕正聯他們走, 真的沒有關系嗎？」

　　出於個人感覺, 唐娜娜覺得正聯的各位人也都不錯，超人雖然很強但本人非常有親和力，戴安娜也美麗又溫柔，壓迫感最強的蝙蝠俠現在在她眼裡也沒那麼讓人緊張了。

　　閃電俠、海王和鋼骨她沒有單獨接觸過, 但就上次大戰的合作, 感覺大家也挺好說話的還會在通話頻道開玩笑。

　　「他-直這個態度, 如果哪天托尼對他們熱情親切, 我看蝙蝠俠可能要懷疑鋼鐵俠被人精神控制了。」

　　不同於唐娜娜的擔憂，娜塔莎說著還輕笑了-聲, 像是已經想像到畫面了。

　　「不過娜娜…你真的沒感覺到什麼嗎？」

　　「感覺到什麼？」

　　正想著等下自己也該發個消息和蝙蝠俠報個平安道個謝, 被娜塔莎這麼-問唐娜娜抬起頭一臉懵懂。

　　「就是蝙蝠俠對你還挺上心的。」

　　「蝙蝠俠人真的很好, 前幾天我在哥譚他也特別認真地幫我進行精神控制方面的測試和訓練。」

　　「噢……」娜塔莎食指點了點紅唇拖了個長音, 「那可能也就你會覺得他人真的很好了。」

　　「可能是吧…我覺得他總是被很多人誤解……」

　　對蝙蝠俠的評價向來兩極分化得厲害, 唐娜娜對此有點不以為然, 反正她知道他很好就行了。

　　人是無法去改變別人的想法的, 較真去改變不現實也太過吃力, 因此她-直認為只要自己明白自己所想就夠了。

　　漫長的-天折騰下來唐娜娜從心到身都滿是疲憊，在今天她從哥譚到印斯茅斯再回到紐約經過了-番輪轉，說起來可以比得上那種趕羊上架的旅行團的效率了。

　　關於印斯茅斯托尼原本打算交給神盾局去處理, 但似乎隊長近期發現了-些關於神盾局的問題，兩人還在就具體後續處理在進行討論。

　　托尼安排了哈皮送唐娜娜回去，當她離開斯塔克大樓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點。

　　彼得本想堅持先送她回去，但他畢竟自己還是個高中生明天還要上學，接到梅姨一個奪命電話只好趕緊背上包奪窗而出蕩著蛛絲趕回家。

　　等唐娜娜終於回到公寓，剛走上樓就看到了小蝙蝠蹲在樓梯口的身影，-雙貓眼睜得又圓又大，背著光化作圓形的瞳仁看起來乖巧無比，它高高翹起了尾巴踮起腳尖似乎為她的歸來感到高興。

　　「我可想死你了，小蝙蝠。」

　　雙手托著小蝙蝠的前肢後窩提起來抱到懷裡，唐娜娜-邊擼了兩下毛茸茸的貓毛，-邊將臉湊在它身上吸了-口。

　　吸貓實在是太減壓了！！軟軟的好舒服！

　　「喵嗚~~~」

　　發出一聲軟糯的長音，小蝙蝠試圖將腦袋從她的懷裡鑽出來，委屈巴巴的小顫音讓唐娜娜更想欺負他了。

　　明明是一只公貓，為什麼可以發出這麼嗲嗲的叫聲？

　　「我想怎麼小蝙蝠吵著要我開門，原來是它聞到你味道了。」

　　帶著笑意開口，維多利亞穿著睡衣斜靠在門邊看著走近的唐娜娜。

　　「歡迎回來，下午的時候彼得火急火燎地來找你，那時候你消息也不回電話也打不通，我差點以為你在哥譚被綁架了呢。要不是你前面晚上給我報了平安，我明天真的要去報警了。」

　　「抱歉讓你擔心啦，昨晚充電器沒插好手機沒電了，後來學校緊急有些事我去了趟學校。」

　　「那就好，你也真的是夠大條的，快休息吧！你怎麼看起來這麼憔悴？知道你學業繁重記得休息啊！」

　　心思單純的維多利亞並未多講，好心地叮囑了唐娜娜幾句就回了房間。

　　短暫的哥譚之行結束再次回到自己的房裡，-進入熟悉的環境她瞬間就整個人放松了下來，不論如何自己的房間總是最有安全感，也幸好這-次的『綁架』有驚無險。

　　突然想到她離開時還在打架的兩只章魚，她心思微動嘗試著呼喚了-聲哈斯塔，克蘇魯有前科了她並不是很敢再去招惹。

　　幾乎就是一剎那，身披黃袍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前，依然是初見時候那副遙遠不可及的神祇形像，觸手在長袍的下擺下蠕動，面部被層層疊疊的繃帶纏繞，粗看帶這些魔幻縹緲，細看又是詭異怪誕。

　　所以……只要沒有克蘇魯在，哈斯塔還是很正經的？眨了眨黑眸唐娜娜得出結論。

　　「其實我沒什麼事情，就是想看看你和克蘇魯他……」

　　感受到自己提起『克蘇魯』三個字面前哈斯塔傳達出的不悅情緒，她默默閉上了嘴。

　　在人家面前提起對方死敵的名字確實不太禮貌哦……

　　「你沒事就好，我有點擔心你們還在打架。」

　　換了個比較能安撫對方的說法，唐娜娜說完只見哈斯塔原本空蕩蕩的長袍廣袖中伸出了-根觸手輕輕地落到了自己的頭上拍了拍，動作很輕。

　　這極具人性化，甚至帶有著些安慰意味的舉動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在她還不知該如何反應前，哈斯塔又隱去了身影，獨留她傻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拍過的頭頂。

　　很好，沒有滑膩膩的粘液。

　　哈斯塔好感動+1

　　聖誕節假期前最後一堂課，教室裡的出勤率明顯比起以往要少了-大半，唐娜娜百無聊賴地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心思已經和絕大多數人-樣先-步進入了假期狀態。

　　她原本有過計劃，想著難得出國讀書要趁著假期到處去玩玩，但真的臨到眼前她卻頓生懶惰，只想著自己終於能睡懶覺在家哪兒都不去當-條鹹魚了。

　　本想要不回國休息一下，結果元旦家裡唐爸唐媽有了出行打算只好作廢。

　　在假期真正開始之前唐娜娜還需要給出一個答復，而回答她已經想好了。

　　所以當教授布置好課題作業後，她拎起自己的包就向著漢尼拔的辦公室走去。

　　在印斯茅斯短暫的探案之旅讓她對破案有了真正的接觸，所以她打算順應心神接下這-份可貴的助手機會。

　　漢尼拔顯然也對她的決定感到非常的高興，並且非常慷慨地請她喝了-杯手磨咖啡和點心，將自己整理的-些資料交給她看。

　　紐約少女失蹤案還未能告破，失蹤人數已經到達五人，其中前三名失蹤少女的遺體已經被找到確認被害。

　　「案卷裡部分的照片有些血腥，你能接受嗎？你手上的資料是我手動整理的，沒有圖片。」

　　見唐娜娜隨著閱讀愈發嚴肅的神色，靠在自己的書桌前漢尼拔-手端著咖啡杯一手用著銀勺攪拌，非常體貼地問道。

　　「我怕我有點接受不了，教授您整理的筆記非常好理解，也很清楚的寫了受害者被發現時候的環境、狀態、屍檢情況等等，足夠了，只是我還是覺得自己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將閱讀資料時腦中浮現的血腥場面消去，唐娜娜抬頭去看漢尼拔面露為難。

　　「沒有關系，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而已，真正要去破案的是警察，你和我都不過是提供出自己的見解而已。」

　　漢尼拔的眼窩非常深邃，配上他總是微微上翹的薄唇總是有著極強的面部高低感，他的目光總是讓唐娜娜感到一種專注，像是他在細細研究著自己，但在他的眼中卻沒有任何欲望。

　　「這些受害者太可憐了，我不明白凶手到底是抱著怎麼樣的-種想法去選擇傷害他們，凶手到底想表達出自己怎麼樣的-種情緒？是表現欲嗎？所以才會遺棄屍體讓警方發現？」

　　-連串說完才發現漢尼拔含笑望著自己，她訕訕停下舔了-下發干的唇語氣淡了下去：「教授也不知道吧，可能是這案子看著太讓人生氣了，我才突然著急了些。」

　　「沒有關系，這裡不是哥譚，紐約的法律會讓凶手受到懲戒的。」

　　像是看穿了她會被觸動的根本原因，漢尼拔後腰離開書桌站得筆直，輕飄飄又極有分量地落下-句。

　　「……」

　　費德南的事像是永遠難以完全愈合的傷口，而在漢尼拔這裡她所有的掩蓋都是徒勞，他總是知道她有多在意費德南的死。

　　或許漢尼拔選擇讓她成為助手，也是為了真正地治愈她的心結？

　　唐娜娜這般猜測著，心底更是對他多了幾分感激。

　　「唐，你散發著-種很少見的氣質。」

　　「什麼氣質？」第一次有人提到自己的氣質問題，她來了興致饒有興趣的追問。

　　「像是陽光下的黑色向日葵。」漢尼拔笑了，迎著唐娜娜不解的目光又解釋道：「你沒有見過純黑色的向日葵吧？我曾經夢到過，在盛夏燦爛的日照下，-大片向日葵花田中翠綠的枝干托著-朵漆黑的向日葵，它與眾不同、帶著混沌又同樣仰望太陽。」

　　「誒……」

　　被形容成黑色向日葵的唐娜娜聽著漢尼拔的描述仍然感覺雲裡霧裡。

　　「無需上心，我只是隨便提一提，感覺是很主觀的東西，不用在意。」

　　可被這麼說了當然很在意啊！唐娜娜腹誹了-句，面上還是點點頭。

　　垂眸看著她，漢尼拔默默地補上了並未說出口的解釋。

　　純黑的向日葵，像是最純真的邪惡，相悖的氣質從唐娜娜的身上散發出來，在他看來就仿佛是奇跡一樣。


第40章

　　滿腦子都是黑色向日葵, 導致唐娜娜甚至連夢裡都夢到了自己站在一片向日葵裡，夢裡她一低頭發現自己全身都被塗黑了，還真是黑色向日葵了, 簡直像是個恐怖片。

　　她和華生他們後來又相約見面，一是想搞清楚印斯茅斯案件最後凶手到底是誰, 二是帶著他們去了幾個她很喜歡的紐約景點，也算是感謝他們當時夜裡來教堂救她。

　　夏洛克還是那副樣子, 要唐娜娜說有點傲嬌, 用動物形容的話就像是一只高冷睿智的黑貓，總是冷眼看著你們一副不理不睬不在乎的樣子，其實肚皮軟的不行心腸也好。

　　特別是他有時候對著華生那種別扭的模樣，唐娜娜在一旁直呼死傲嬌。

　　或許所有的偵探都自帶案件觸發體質, 她不僅聽完了印斯茅斯案的後續, 還順便聽了他們住進酒店的第一晚, 酒店內發生的投毒案。

　　「沒有想到最後老漢森頭上的敲擊傷和死因是不同的人造成的, 凶手也很巧妙啊，知道他的病症故意誘發大出血……」

　　津津有味的聽完故事,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感嘆, 對面的沙發上唐娜娜正穿著居家服盤腿坐著, 長發在頭頂盤成一個團子。

　　「是啊, 那個酒店投毒不也很嚇人麼, 一樣是知道被害人的用藥史, 故意使用了會產生反應的藥物置人於死地。」

　　「怪不得說大多數凶殺案都來自己親近之人的蓄謀已久！不過你還能認識大偵探聽到這些故事, 我也是沒想到。」

　　「世界說大不大, 說小也不小嘛！」

　　將自己從印斯茅斯的故事裡剔除，唐娜娜和維多利亞聊起的時候全部是作為夏洛克他們的經歷來說的。

　　「唔，也是, 那我之後有可能從華生的微博上看到這兩個故事嗎？我現在算不算是提早知道劇情了？」

　　有些激動地說著，維多利亞見唐娜娜滑動著手機表情糾結，湊過去一看：「最佳聖誕禮物推薦榜？你要送誰啊這麼糾結？」

　　「挺多人的，來了紐約也受到了很多人照顧，不貴重也都要准備一下。我倒是沒有問華生先生會不會在博客上寫這兩個故事，我也不好說……」

　　唐娜娜如是說道，聖誕禮物其實復聯各位的包括維多利亞的她都想好了，現在在糾結的其實是要送給蝙蝠俠什麼。

　　「可我最近已經發現你亂七八糟快遞變多了，都臨近聖誕節了還在糾結的……應該是你喜歡的人的聖誕禮物吧？嘿嘿嘿嘿。」

　　發出一串猥瑣的笑聲，維多利亞不懷好意的把臉湊上前，像是一定要問出一個所以然。

　　「……算是吧。」

　　含含糊糊的回答，唐娜娜壓著心裡泛甜的心思繼續尋找禮物。

　　夏洛克和華生最終決定在聖誕節前一天回倫敦，這幾天的時間裡托尼給他們安排了非常豪華的酒店。

　　本來也是為了感謝他們進行的款待，但唐娜娜在前天去斯塔克大樓的時候卻被問起了知不知道夏洛克的底細。

　　她自然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一臉迷茫的搖頭，而托尼都是一副也不意外的樣子，旁敲側擊的提醒她因為夏洛克，竟然有英國政府的人聯系到大使館，隨後一路聯系到了弗瑞那邊。

　　神盾局內部因為發現九頭蛇滲入的關系亂得厲害，弗瑞自己也是焦頭爛額消息就流到了托尼這邊。

　　「但我覺得夏洛克他應該不會是什麼壞人。」

　　「我也沒說他是壞人，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有時候你總是太輕易相信別人了。」

　　托尼說著無奈的撇了下嘴，在唐娜娜閃閃發亮的目光注視下拍了下她的腦袋，力道稍微有點大惹得她驚呼了一聲。

　　「別這麼看著我，搞得我真的變成你老父親一樣了，我和小辣椒可沒你這麼大的女兒！」

　　已經很了解托尼，知道他這是一種掩飾自己的方式，唐娜娜在一旁笑的特別歡樂，下場就是被安排了更多的體能訓練……

　　聖誕前一天，唐娜娜一早接到了一個意外來電。

　　布魯斯·韋恩在電話裡說今天就會來紐約，想要約她吃晚飯。

　　她的確記得他說過回來紐約，但沒想到會是聖誕節前，而且來的當天就要約她吃飯，那時候他說過什麼來著……對，有事要和她說。

　　如約找夏洛克他們吃了一頓午飯，下午娜娜和華生聊了許多關於案件和寫作方面的事，而夏洛克自然不會加入他們的話題，因為覺得無聊有些暴躁所以留在了房裡對著一堆報紙開始試圖尋找到有趣的事。

　　唐娜娜想到了紐約少女失蹤案的事，她決定得到漢尼拔的允許後再將這個案子告訴他，如果是夏洛克的話一定能給出有用的建議，說不定他直接就能幫忙分析出誰是凶手。

　　臨近計劃的時間點，三人站在酒店門口的街道上，唐娜娜陪著他們等著約好的計程車。

　　夏洛克對著對街一努下巴：「那個男人是在等你吧。」

　　「誒？」

　　唐娜娜一聽望向馬路的另一端，只見布魯斯·韋恩正斜靠在一輛香檳金的蘭博基尼的車身上，他見她看過去原本插在口袋的手揚起打了個招呼。

　　「他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她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隨即滿是歉意的看向夏洛克和華生，「抱歉，他約了我吃晚飯，本來說好是去我公寓接我的，沒想到他直接過來了。」

　　「沒關系，反正我們的車馬上也到了，你先去吧。」

　　華生不介意的搖搖頭。

　　「不過…那輛車還真的是很有錢啊！」

　　想到鋼鐵俠托尼·斯塔克的手筆，華生看向唐娜娜的眼中不由得帶上了幾分不同，似是誤會她身邊認識的人都是大土豪了。

　　「布魯斯·韋恩。」

　　一旁的夏洛克冷不丁的吐出這個名字。

　　「哎！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他不就是經常上報紙和新聞的那個哥譚韋恩集團的花花公子嗎！」

　　一臉難以置信的華生表情一度非常精彩，他想起關於布魯斯·韋恩的各種花邊新聞，突然開始擔憂起了唐娜娜。

　　「唐，聽我一句，這樣的男人不可靠。」

　　唐娜娜連連擺手：「呃，我和韋恩先生不是那樣的關系……」

　　「唐，這就是你提到的來自倫敦的朋友嗎？」

　　不再滿足於等待，布魯斯·韋恩趁著十字路口的指示燈轉換走了過來，他露出一個標致的笑容對著兩人友好點頭。

　　「你們好，我是布魯斯·韋恩，唐的朋友。」

　　「真沒想到能見到大名鼎鼎的韋恩先生，你好我是約翰·華生，他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你好。」

　　相較於華生真誠的介紹，夏洛克依然回應了一個社交需要的皮笑肉不笑微笑，只是他並非是對布魯斯·韋恩不感興趣，相反他已經在短時間內上下打量研究了對方好幾個來回。

　　最後甚至主動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布魯斯·韋恩從善如流地伸手和夏洛克握了一下，一旁的華生和唐娜娜則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疑問。

　　夏洛克在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線索後便收回了手，而得出來的結論讓他極快的皺了下眉，接著他看向了正和布魯斯·韋恩說話的唐娜娜，像是要觀察她的反應。

　　「噢！司機給我打電話了，唐你們去吧，以後我們還能電話聯系。」

　　看了眼來電，華生對著唐娜娜說完接起了電話。

　　「那我先走了，祝你們一路順風！」

　　唐娜娜和兩位道別，便跟著布魯斯·韋恩向著車那邊走去。

　　「聖誕節來到紐約真的沒關系嗎？」

　　在西方聖誕節就像是大種花國的春節，這是應該和家人在一起度過的節日，而且唐娜娜不由自主的就會想到阿福，面上露出幾分憂慮。

　　「沒關系，因為我這次不在哥譚過聖誕，阿福也拿了休假去和他的家人團聚了，其實我也是有考慮到如果我在哥譚他一定會留下來陪我，所以選了這個時間點。」

　　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布魯斯·韋恩笑著回答，他紳士的替唐娜娜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手按在車框上防止她撞到頭。

　　「謝謝。」

　　坐上車，吸了一口車裡淡雅的香水味唐娜娜不由得彎了下唇，她突然想起自己一早准備在包裡的東西，從裡面翻出兩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對著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座的布魯斯·韋恩說：「這是聖誕禮物，一份是韋恩先生的，一份是蝙蝠俠先生的，麻煩你幫我轉交一下了。」

　　「…好，沒有想到還有禮物，我很意外…」布魯斯·韋恩接過她遞過來的禮物，看著手裡兩個用著紅綠彩紙包裝好的禮物，心情有些復雜，「我很高興，我想他也一定會很高興。」

　　「哈哈哈哈，那就借你的吉言了，我也希望蝙蝠俠收到後能開心。」

　　說著唐娜娜不禁又笑了起來，見布魯斯·韋恩聞言直直的看著自己，她稍稍收斂自己臉上抑制不住的笑解釋道：「你也知道啊，我一直都很喜歡蝙蝠俠，接觸過以後就更喜歡他了，當然啦這句話保密啊！如果讓他知道我說這種話，我可沒臉見他了。」

　　她的笑容又一次灼痛了他的心，心髒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不疼還有些酸麻，隨即便開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跳躍。

　　那雙帶光的黑眸像是這世間最誘人的毒藥，蠱惑著他繼續望進去，喝下去從此再也無法脫身。

　　布魯斯·韋恩再也沒能移開眼，喉結上下滾動一圈才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轉動車鑰匙，載著唐娜娜駛向餐廳，今晚他想將自己的秘密全部告訴她。

　　坐上去機場的出租車，華生翻看著這幾天記下的筆記和拍攝的照片，想到原本的印斯茅斯之旅最後真的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克蘇魯神祇，以及意外的紐約度假華生就忍不住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直到他說著說著感覺哪裡不太對。

　　「夏洛克！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在干什麼呢？」

　　見自己認真說了一堆話得不到身旁人的回應，華生轉頭一看才發現夏洛克正雙手拿著手機，拇指迅速的在按鍵上移動。

　　「在給唐發短信。」

　　言簡意賅的回復，夏洛克按下發送鍵手機在手中一個旋轉重新塞回口袋裡，唇角揚起心情似是很好樣子。

　　「我們不是剛分開嗎？有什麼忘記對她說了嗎」

　　想著方才三人才分別的場景，華生面露不解。

　　「噢，沒什麼大事，我就是覺得你說的沒錯，唐是個不錯的人，所以作為…朋友我提醒了她一下，一件她好像還沒發現的事。」

　　聳了下肩偏著頭夏洛克輕巧的回答。

　　「什麼事？」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剛才那個男人，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的事。」

　　「什麼？！！」

　　華生忍不住大喊了一聲，接著立馬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前座的司機，而對方也正在通過後視鏡瞥他們。

　　他感覺尷尬極了，扯著夏洛克的衣服湊近他一頓眼神警告：「嗨，你小聲點，蝙蝠俠的身份可是秘密，你怎麼能就這麼說出來了？還有司機在呢！」

　　夏洛克揚起眉：「很好，起碼你已經開始不論如何先相信我的判斷了，這一點我很高興約翰。」

　　「那還不是因為你從來沒錯過……」華生語氣緩和幾分，「你是說真的？布魯斯·韋恩，那個有名的哥譚花花公子富豪是蝙蝠俠？」

　　「沒錯，雖然他脫了面具不是那副『我不高興』的樣子，但沒錯，就是他。」

　　「天啊…唐好像很喜歡蝙蝠俠來著，她會不會很受刺激……」

　　好心的華生先一步考慮起了唐娜娜得知後的感受。

　　「我倒覺得她應該很開心才對。」

　　幾乎沒有怎麼思考，夏洛克說出了和華生不同的觀點。

　　「為什麼？」

　　「因為我還告訴了她，這個布魯斯·韋恩顯然很喜歡她，他這次來紐約可能也有擔憂她上次綁架的因素在，他很關心她。也就是說蝙蝠俠也喜歡她，她也喜歡蝙蝠俠，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夏洛克你在剛才的短信裡和唐這麼直說了？」

　　「怎麼了嗎？你以前不是說過這種情況可以告訴對方嗎？」夏洛克對華生這麼大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

　　「我什麼時候說過了？」

　　見華生不認，夏洛克學著他的語氣開口：「夏洛克我告訴你，以後哪怕你聰明的大腦察覺到了誰喜歡誰也不要隨便點破，人的感情是很脆弱的，單相思的情況下被你說破就像是感情上的死刑。」

　　「所以？」

　　「所以，他們兩個不是單相思，為什麼不能說破？」

　　「完了完了……」

　　懊惱的一巴掌拍在腦門上，華生不想再去和夏洛克解釋到底為什麼不能點破了。

　　「你看，唐回復我了，還感謝我了。」

　　滿臉『你看吧，我是對的』的表情，夏洛克對著華生舉起了手機。

　　屏幕上明晃晃的是唐回復的三個字：謝謝你。

　　「呵。」

　　失去語言能力的華生發出了一聲冷笑，靠在了椅背上不想說話了。

　　同樣是在行駛的車輛中，坐在副駕駛的唐娜娜剛回復完夏洛克，面上一片平靜腦子裡已經是一片混亂。

　　她握著手機的手放到腿上，指尖發涼摩挲了兩下裙子上的布料，偏過頭去看正在開車的布魯斯·韋恩。

　　他很專注的目視前方，心情很好薄唇帶著弧度，側臉比正臉更凸顯了他的骨相優勢，但越覺得他生得好看，唐娜娜此刻的心情就更復雜上幾分。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在蝙蝠俠的面具之下會是怎麼樣的一張臉，沒想到答案就在自己眼前，甚至曾經她已經離開謎底就差一步了，這麼一想她更是五味雜陳。

　　「你好像很喜歡在我開車的時候看我。」

　　染著笑意的聲音從他口中傳來，唐娜娜黑眸微動細眉蹙起。

　　「韋恩先生，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能麻煩您送我回去嗎？我可能今晚不能和您吃飯了。」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布魯斯·韋恩聞言立刻一個變道靠邊停下車，看向她緊張的問道。

　　而且她突然又開始『您』的措辭也讓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他面上的擔憂不假，惹得唐娜娜反而心軟了一瞬，可轉念想到他一直以來瞞著的事一股氣又升上來，她十指握拳態度異常的堅定：「我沒事，就是有點太累了，想休息了。」

　　察覺到唐娜娜的情緒不對，布魯斯·韋恩斂下眼片刻將方才的一切思索了一番，還是沒有明白其中的原因。

　　「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看起來臉色很不好。」

　　目光從她身上游走一圈，他捕捉到她對自己抵觸的態度，直起腰向後退開幾分減少自己對她產生的壓迫感。

　　「韋恩先生……」唐娜娜抬起眼，黑眸裡有著些氤氳的水汽，「您就是蝙蝠俠吧？」

　　用最平靜的語調問向他，她克制著自己幾乎不受控制顫抖的聲音，她想到自己就在上車前還對他說的話，還有後座上給他和蝙蝠俠的聖誕禮物。

　　唐娜娜覺得自己像是個傻子。

　　「……」

　　本來安排好了一切准備今晚尋個氣氛正好的時間坦白一切，可卻沒想到率先從唐娜娜的嘴裡問出了這句話，布魯斯··韋恩一陣怔忡竟是不知該如何作答。

　　喉嚨發緊，他明白在這關頭可不能繼續沉默下去，唐娜娜顯然已經是誤會了什麼，他若是繼續不出聲便是坐實了誤會，還會添上新的過錯。

　　「沒錯，我就是蝙蝠俠。」

　　布魯斯·韋恩的承認擊碎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心理，但同時也終於松了一口氣，她別過臉看向窗外忍住鼻腔酸澀的感覺，不想讓他看出異樣掩飾性的點點頭，最後悶聲重復：「嗯，麻煩韋恩先生送我回去吧。」

　　這一次他選擇了暫時順從她的選擇，再次啟動引擎目的地已經從飯店轉為了她的公寓。

　　直到車停到公寓樓前，兩人都再沒說過話，看著唐娜娜解開安全帶就准備開門下車，布魯斯·韋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深藍色的眼眸深深地望著她長睫投下一片陰影。

　　「我本來今天就要和你說這件事的，之前你來哥譚一直瞞著你，我很抱歉。」

　　「但不論何如，最後我還是從別人的嘴裡先知道了這件事，不是嗎？」

　　閃避著他的目光，她害怕意志力不夠堅定的自己無法望著他的眼睛繼續拒絕，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打開了車門。

　　「謝謝您送我回來，再見韋恩先生。」

　　關上車門彎腰透過車窗禮貌的說完，唐娜娜轉過身好似逃跑般的跑進了樓裡。

　　直到她的身影被拐角擋住，布魯斯·韋恩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手肘撐在方向盤上非常頭疼的支著頭。

　　他搞砸了，而唐娜娜的生氣方式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情願她大吵大鬧或者罵他是個騙子。

　　她這樣冷靜又克制的反應……

　　布魯斯·韋恩由衷的擔心，或許以後她將會一直用一句『韋恩先生』將他拒之千裡之外。


第41章

　　唐娜娜自平安夜起就陷入了持續性的情緒低落。

　　而更讓她郁悶的是, 自己還不能和朋友傾訴尋求紓解，因為即使事情發展成了這樣她還在顧慮蝙蝠俠的身份是一個秘密，不應該被更多的人知道。

　　自己還在為布魯斯·韋恩做著考慮, 意識到這一點唐娜娜更難受了…

　　「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就和我說說吧！天天看你這樣子我都快抑郁了……」

　　實在是再受不了唐娜娜天天一副陰雲籠罩的模樣了，維多利亞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一副問不出結果就誓不罷休的模樣。

　　「呃…我想想該怎麼說…」

　　其實唐娜娜也很想和自己的好姐妹聊一下這件事的，這些日子下來自我消化確定是走不通了, 繼續鑽牛角尖的話她可能就真抑郁了。

　　「比如說你不是喜歡超人嘛, 然後呢你機緣巧合和超人成為了朋友，同時你在大都會有一位男性朋友，你在這位男性朋友面前多次提到過自己喜歡超人，結果最後你發現這個男性朋友就是超人, 你怎麼辦？」

　　「……你就不能直說嗎？上次是什麼五顏六色的兔子, 這次又來超人比喻, 我聽的頭疼…」

　　維多利亞翻了個白眼, 但見唐娜娜總算願意開口提起這事了面色緩和下來，重新坐回位子上雙手環抱在胸前, 眯著眼思考。

　　「但這種情況未免也太尷尬了吧…豈不是等於當著本人告白過好多次了啊！感覺自己是個笑話…我單純想像一下就尷尬得渾身雞皮疙瘩。」

　　「是吧, 我也這麼覺得的。那我再加上一個前提條件, 如果這個男性朋友其實還喜歡你呢？」

　　手掌間抱著自己的馬克杯, 唐娜娜說著嘆了口氣垂眼看著杯子裡淺褐色的茶水。

　　「你是真的在和我說遇到的事, 還是在拿小說劇情搪塞我啊？」

　　「我發誓, 真人真事, 只是現在因為一些原因我不能和你說是誰……我都快郁悶死了, 你看我的表情像是騙人嗎？」

　　就差三指對天了，唐娜娜垮著臉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還不能說…難道是蝙蝠俠啊？」

　　滿是無語的表情，維多利亞冷哼了一聲說道。

　　唐娜娜點頭：「我說是你信嗎？」

　　「醒醒吧孩子。」

　　又是一個白眼, 維多利亞用著塗著紅色指甲油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回歸剛才的討論想了想開口：

　　「其實吧…就你剛才補充的條件，我第一反應還有點開心，因為這不就是說明超人喜歡我了嗎？」

　　維多利亞說著說著就很不矜持地笑了起來，眉開眼笑的模樣直到見唐娜娜幽幽瞥了自己一眼才趕緊收斂，輕咳了兩聲：

　　「咳咳，說實話還是會生氣的。因為人和人之間講究關系遠近，而人際關系又是建立在彼此信任之上的。如果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或許我最多傷心一下其實對方也沒把我當很好的朋友，我還不足以讓他覺得可以坦白身份，那以後我也自覺點保持距離好了，但是既然知道了他還喜歡我，我就很生氣了！作為女孩子會想說這就是你喜歡我的態度嗎？繼續瞞著我看我笑話嗎？我明明那麼喜歡你！反正越想越氣！」

　　「沒錯！！」

　　果然女生間更容易彼此理解，唐娜娜連連點頭，甚至越聽越生氣。

　　男人都是狗東西！！

　　「但是哦…娜娜，你是不是有在生自己的氣？」

　　「嗯？」

　　一瞬間被維多利亞戳中了心思，唐娜娜有些心虛地愣了一下。

　　「我是覺得…如果是我的話，雖然很生氣但是我喜歡他是不假的，發現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誰不開心呢？甚至會氣著氣著就想原諒他了吧。」

　　平常大大咧咧的維多利亞聊起這種感情問題顯得格外小女生，她收了表情安安靜靜的說著長發慵懶的披在肩上看上去整個人格外溫柔。

　　「……那我應該原諒他嗎？」

　　細如蚊聲地問道，唐娜娜回想這兩天布魯斯·韋恩發來的幾封道歉短信，說沒心軟那是自欺欺人。

　　本以為按照此刻的氣氛下去，維多利亞該開始教她怎麼給台階原諒了，誰料她一個陡然提高音量，一手握拳氣勢洶洶的吼了聲：「不行！」

　　「啊？」唐娜娜傻了。

　　「不行！娜娜絕對不行！你原諒太快了男人不長記性！不能這麼快原諒他！」

　　回歸了平時的狀態，維多利亞開始了對她的洗腦。

　　「要多久原諒比較好？」

　　「我想想哦……起碼要道歉個三次，被你拒絕個三次，再拖個一兩個月吧！」

　　掰著手指說道，維多利亞突然想起了什麼，讓唐娜娜先別動自己趕忙跑回房間，再出來時手裡拿著一本書交到了她的手上。

　　「《如何調|教男人一百個技巧》你還有這種書？！」

　　「嘿嘿嘿嘿，沒想到吧，你好好看看，你之前沒談過戀愛，就是一隻小綿羊，可不能被坑了，哪裡看不懂記得問我！」

　　甩手撩了下長發，維多利亞對著唐娜娜拋了個媚眼。

　　對於這本書有沒有用唐娜娜保持中立態度，不過維多利亞的話確實是提醒了她，要說經驗…或許問問娜塔莎才是最可靠的！

　　和唐娜娜相比布魯斯·韋恩近日的心路歷程也好不到哪裡去，在將她送回公寓後經過一番復盤的他已經想到了是誰先一步扯了自己的馬甲。

　　再加上他後續的調查，得知那個卷發長臉的男人是倫敦近來小有名氣的偵探更是坐實了他的想法。

　　只是布魯斯·韋恩也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在斯塔克大樓時以蝙蝠俠的身份和他有過一次照面，接著就是酒店前以布魯斯·韋恩的面貌聊了幾句，就這兩次短短的接觸就能被看穿身份。

　　一時間他也不確定到底是那個叫夏洛克·福爾摩斯的男人真的太過聰明，還是自己身上有什麼破綻而他還沒察覺。

　　紐約之行的主要目的落了空，參加完活動布魯斯·韋恩就直接回了哥譚，休假歸來的阿福在得知他的遭遇後笑得高深莫測，最後還評價他是自作自受，堪稱在傷口上狠狠撒了一把鹽。

　　本著做錯事了首先要真誠道歉的原則，他發了三次篇幅不長不短的道歉短信，先承認錯誤，然後解釋清楚自己原本就是要去紐約坦白身份的，最後作出承諾今後不會再隱瞞這種事。

　　非常專業的道歉格式，但得到的都是不鹹不淡的回復，唐娜娜就像是一團棉花根本無法使力出擊，這讓布魯斯·韋恩著實很無力。

　　「雖然我對你終於會尋求朋友幫助這一點感到很高興，但是布魯斯我真沒想到這樣就把你難住了？」

　　聽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後戴安娜抑制不住地笑了起來，在蝙蝠俠沉默的注視下她笑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收住，斜靠在沙發上面上不掩調侃。

　　「你可是哥譚甜心布魯西，你那麼多前女友你怎麼追到的？」

　　「不一樣，我有錢還有這張臉，很多時候不需要我出手，她們自己就貼上來了。」

　　布魯斯·韋恩一本正經地陳述事實，換來戴安娜很是無語地抽了下嘴角。

　　「好吧，好吧……」

　　雖然對方的發言非常的凡爾賽，可無語了一瞬後戴安娜還真不好反駁，美目一轉她想到了有趣的事，彎起唇問道：「那你考慮過對娜娜用一下你的臉和你的錢嗎？」

　　「……有用？」布魯斯·韋恩遲疑了一下，思考後又搖了搖頭：「唐不是那樣的女孩子，我怕適得其反。」

　　「這天下沒有不愛錢和帥哥女人，只不過有的女人只看重錢和臉，而有的更看重感情罷了，布魯斯你要相信你是很有魅力的，而且娜娜喜歡蝙蝠俠這件事不止是你我，他們全復聯也都知道吧？」

　　見對方聽了自己的話後很認真地在思索的樣子，戴安娜繼續開口：

　　「所以你不用考慮該怎麼辦，你就展開你的追求攻勢就可以了…別這麼看我，都這樣了你還打算對我說你只是單純地想要娜娜原諒你瞞她身份嗎？我們都很寬容的不介意你和其他聯盟的人談戀愛。」

　　「我會認真考慮的，謝謝。」

　　似是因為戴安娜的話尋到了方向，布魯斯·韋恩薄唇微動開口道謝。

　　「emmmm，你有沒有考慮過問問克拉克？他可是我們之間目前感情生活最穩定的一個。」

　　「不了……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他幾乎沒有思考地否決了這個提議。

　　「好吧，克拉克的話應該會很高興能幫上你。布魯斯恕我直言，談戀愛還太要面子會吃虧的。」

　　不再點破對方，戴安娜說完便見好就收，漫不經心地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沒有蝙蝠俠的正聯群聊，指尖輕點發出一條消息。

　　——B的感情之路似乎不太順利。

　　幾乎是一瞬間群裡其他人便紛紛出現，看著巴裡刷出的一大波前排吃瓜表情包，戴安娜心情愉悅地勾起唇角。

　　「你在笑什麼？」

　　察覺到哪裡不對的布魯斯·韋恩出聲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在娜娜來哥譚做精神控制測試的時候就坦白那就好了，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

　　被戳到痛處，他微微揚眉沒再說話，深藍色的眸子望著窗外高懸於天際的一輪圓月心情復雜。


第42章

　　與遠在家鄉的父母視頻聊天結束, 唐娜娜合上筆記本電腦呼出一口氣，她沒有將自己因為硬幣發現能力的事告訴家人。此前的瘋帽匠、波士頓大戰、印斯茅斯的事也都只字未提，她不想讓家人擔心, 更是因為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才能讓他們理解。

　　畢竟這些事放在以前，她連做夢都不敢這麼夢…

　　窗外吹來的風帶著尖銳的寒意, 她探出身子想將窗戶關嚴實，瞧見對面樓下的雜物店的裝飾已經換成新年氣氛她不禁彎了彎唇, 合上窗她打開自己久未登陸的ins更新了一條年末動態。

　　小蝙蝠團成一個毛團窩在自己的小窩裡睡得正香, 唐娜娜穿上大衣摸了把它的頭准備出門買些東西，她將圍巾掛在脖子上關上房門，一邊打著圍巾結一邊下樓，迎面遇上一個快遞小哥手上抱著一大束紅玫瑰。

　　「阿嚏！」

　　花粉過敏的唐娜娜立刻被撲面而來的花香惹得鼻子發癢, 一個響亮的噴嚏, 她趕緊背過身面對牆。

　　「你是唐娜娜小姐嗎？」

　　誰料那抱著紅玫瑰的快遞小哥瞧見她後停在了樓梯上。

　　「是我……阿嚏…不好意思, 我花粉過敏, 你能離我稍微遠點嗎？我的快遞你就放在我房門口就行。」

　　一手捂住鼻子，唐娜娜另一只手指了指他手裡的玫瑰, 她紅著眼睛眼淚汪汪的說道。

　　「誒…可是, 這束玫瑰花就是送給您的…」

　　快遞小哥沉默了一瞬後異常尷尬的開口, 見她實在是過敏的厲害體貼的向後退了幾步將花舉得遠了些。

　　「……」

　　送給她的？唐娜娜聽後眉頭一挑, 心中立刻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後槽牙磨了磨。

　　千萬不要告訴她是布魯斯·韋恩送的……

　　「是韋恩先生送的, 還留言說要我務必送到本人的手上……」

　　感受到她的不悅, 快遞小哥還是硬著頭皮說完, 隨即又向後退了幾步，最後小心翼翼的開口：「要不…我先放您的房門口？」

　　果然……

　　唐娜娜深吸了口氣試圖平復心情，誰料這一吸又是一連串的噴嚏, 快遞小哥見狀三步並兩步跑上樓將花放到了她房門口，迅速趕回來掏出單子和筆麻煩她簽名。

　　自然明白人家快遞也就是個混飯吃的，她也沒打算為難他，配合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翻出手機就給維多利亞打電話。

　　「喂，維多利亞我有事要麻煩你，現在你打開房門會看到我的門前有一束玫瑰，對，就是那束，你知道的我花粉過敏吧，所以玫瑰送給你了，嗯……對是他送的，我先去買東西了回來說！」

　　掛斷電話，唐娜娜趕緊離開公寓大樓，走到街道上呼吸了幾口冬季清冷的空氣她才感覺自己發燙的頭腦冷卻下來。

　　然而女人都是多變且復雜的，剛才大大方方地把玫瑰轉手送人，最後唐娜娜還是從那一大束裡抽了一支帶回房插在了花瓶裡，為了玫瑰她不顧寒風再次打開窗將花放在通風處，忍著鼻腔裡的隱癢意。

　　望著隨著風花瓣微顫的嬌艷玫瑰，唐娜娜不由得溫柔了眉眼唇畔也是抑不住一絲笑意。

　　她著實是心情復雜，有些甜甜的也有些氣惱，對方的誠意她也感覺到了……只是她也想不明白怎麼布魯斯·韋恩就這麼能精准踩雷呢？

　　猶豫了一下，唐娜娜給布魯斯·韋恩發去了一條短信，謹遵維多利亞指導矜持而禮貌、有距離感又不刻薄。

　　[韋恩先生，謝謝您的花，玫瑰很漂亮，但請您以後無需破費了。另外，其實我有花粉過敏。]

　　哥譚市，韋恩大樓。

　　此時的布魯斯·韋恩正在參加一月一次的董事大會，他側著身子非常慵懶地坐在皮質的辦公椅中，深藍色的眸子垂著食指在文件上隨意地畫著圈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在座的各位公司股東高管對他這副模樣已經見怪不怪，韋恩集團家大業大但繼承人布魯斯·韋恩從來就對公司的事不上心，根本沒有人在意他到底有沒有在聽，自顧自地討論著一個個議題。

　　隨著極輕的手機震動聲，布魯斯·韋恩不顧場合地拿起手機解鎖，看清發信人名字後他的神情微動，稍稍坐正身子劃開簡訊然後蹙起了眉。

　　「你們聊得怎麼樣了？」

　　布魯斯·韋恩突然抬頭朗聲打斷正在為下一年度預算爭吵的兩位老者，見眾人聞聲看過來他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毫無歉意地繼續開口：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些事，如果沒有什麼非我不可的事的話……我想先走了。」

　　見沒有人出聲，布魯斯·韋恩站起身輕拉了一下自己西裝的下擺，單手扣上西裝外套紐扣作勢要走。

　　「韋恩先生……」

　　坐在右手邊的盧修斯·福克斯忍不住低聲開口。

　　「對了，就算有事要找我，有福克斯總裁在也就沒問題了吧？那我先走一步。」

　　給了盧修斯一個眼神，布魯斯·韋恩笑著說完抬手做了個道別的手勢，邁開長腿就離開了會議室。

　　進到電梯他摁下停車場的樓層，在望著電梯外哥譚街景片刻後他拿出手機給戴安娜發去了一條消息。

　　[我送了花，然後她告訴我她有花粉過敏。]

　　發送完畢，他點開唐娜娜的短信，在輸入框裡打下一行字，猶豫片刻後又盡數刪掉，他有些頭疼地抬手摸了下鼻子。

　　同一時間收到消息的戴安娜非常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在笑夠了之後才不疾不徐地開始回復。

　　笑歸笑，看蝙蝠俠吃癟她也挺高興，可她也是真的打算幫幫忙的。

　　可是這真的科學嗎？才開始進攻一送花正巧對方還花粉過敏，這算不算老天都不幫他啊。

　　獨樂了不如眾樂樂，戴安娜轉手將第一手吃瓜消息發到了小群裡。

　　正在和露易絲約會的克拉克看到自己好友的悲慘遭遇忍不住連連搖頭。

　　「克拉克？你怎麼了？」

　　提著剛買好的玉米卷餅，露易絲見自家男友對著手機一副糾結的模樣問道。

　　「沒什麼…就是我一個朋友最近戀愛了，但好像不太順利，他惹對方生氣了，最近在努力取得原諒。」

　　「唔，這樣啊，那祝他好運咯，但如果人家女生不願意原諒也沒辦法啊。」

　　「這樣的嗎……」

　　克拉克更同情布魯斯了……

　　「當然啦，是他惹對方生氣的吧？道歉有用要警察局干嘛？道歉是他該做的，原不原諒就是女方的權利啦！」

　　露易絲理所應當地說完，一手勾住克拉克的手臂露出狡黠的笑容墊腳湊近他的耳朵：「所以你可不要惹我生氣哦。」

　　「我肯定不會啊！」

　　老實的克拉克趕緊保證。

　　唐娜娜之後又收到了布魯斯·韋恩的道歉短信，並且以退為進地表示為了更加正式的道歉，想要請她吃飯。

　　看到這個吃飯邀約她是真的覺得有些好笑了，甚至一想到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這件事，她就有種遭不住的感覺。

　　天啊，她一直以來很喜歡的人，曾經視作偶像的人好像真的在追求她哎！

　　克制住自己開心的想立刻下樓跑兩圈，然後立刻不管什麼面子不面子接受布魯斯·韋恩的心情，唐娜娜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維多利亞給的《如何調|教男人一百個技巧》認真的鑽研了起來。

　　還沒等她看上兩行，房門就被接連不斷地敲響並伴隨著維多利亞很是興奮的聲音。

　　「怎麼了？」

　　趕緊打開門，唐娜娜看著高興地都快蹦起來的維多利亞很是懵逼。

　　維多利亞故作神秘地揚起下巴：「你猜猜？」

　　被好友的表情逗笑，唐娜娜隨意地猜測：「中獎了？」

　　「猜對啦！！！」「哈？」

　　「我也沒想到會中獎！天啊，就是山姆超市那個年末抽獎活動，我中了！！！雙人大都會七日豪華游！！走走走，我帶你去！大都會誒！你說我能不能見到超人啊！我要死了，好開心！」

　　維多利亞興奮地扯著唐娜娜的手臂蹦蹦跳跳，眉角眼梢滿是難以言喻的喜悅之情，被好友所感染她也不禁笑起來。

　　看著短信裡唐娜娜面對自己的邀約禮貌地拒絕，布魯斯·韋恩感覺自己的頭疼加劇了，她果然如他所想一般令人無從下手。

　　「阿福，我想了想，明天我還是再去一次紐約，我會盡快趕回來，如果有什麼事記得通知我。」

　　對著阿福說著，已經換上了蝙蝠俠戰衣的布魯斯·韋恩准備出門夜巡，這是他獨自思考了許久後做的決定。

　　「布魯斯少爺請放心，近來哥譚的治安也好了許多，您就放心地去吧，有些事拖得久了只會越來越麻煩。」

　　「嗯，我知道。」

　　對近來布魯斯·韋恩的積極態度阿福感到很欣慰，畢竟一向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他能有這樣的表現，只能說這一次韋恩莊園真的有機會迎來女主人了。

　　然而當第二天布魯斯·韋恩精心打扮，英俊得幾乎閃閃發光地趕到紐約，卻在准備給唐娜娜一個驚喜的時候得知她出門了。

　　還不是單純地出門，是拖著行李箱短時間內回不來的那種出門……

　　「你都不知道她出門就來了啊，那看來你還沒成功追到娜娜吧？娜娜是個好姑娘你要加油哦！」

　　公寓管理員珍妮上下打量了一番布魯斯·韋恩露出了然的笑容，見他似乎有些受挫趕緊給他加油打氣。

　　「謝謝…」

　　禮貌的揚起笑容，布魯斯·韋恩轉身回到車上，他沒有立刻發動引擎離開，而是坐在駕駛座上半晌面無表情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口袋內側的手機響起鈴聲，他這才掀起眼皮接通，語氣冷漠地開口：「喂，有什麼事？」

　　「嘿！B！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在大都會見到了唐，她和她的朋友在一起，剛入住了大都會的星級酒店，我想你可能想知道所以就告訴你一下。」

　　一接通電話就先一股腦地將情報告訴對方，克拉克說完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布魯斯·韋恩的心情好像不佳。

　　「我知道了…謝了。」

　　緩和了語氣布魯斯·韋恩說完握上方向盤一個轉彎向著大都會的方向駛去。


第43章

　　大都會距離紐約並不遠交通也非常的便捷, 如果放在平時唐娜娜多半會選擇火車出行，因為飛機雖然飛的快，但若是算上提早趕到機場、行李托運等等的零碎時間相較於鐵軌甚至花費的時間還要更多。

　　但維多利亞這次中的不愧為豪華一等獎, 包含的內容非常對得起『豪華』兩個字，其中就包括還能兌換往返的頭等艙機票, 秉持著不用白不用的理念，她們兩人在享受了一次頭等艙待遇後落地大都會國際機場正式開啟了大都會之旅。

　　從來不相信天上的餡餅會掉到自己附近, 唐娜娜起初對這個豪華獎項還是存疑的。

　　即使她們已經抵達大都會坐上了計程車她還有些不放心, 於是向維多利亞要了關於本獎項的詳細說明正在細細的閱讀。

　　注意到落款上有些熟悉的名字，她抬頭問向上車後就一直在對著窗外拍照的維多利亞：

　　「萊克斯集團贊助……就是大都會這裡的那個萊克斯集團吧？」

　　「對沒錯，就是和紐約的斯塔克集團、哥譚的韋恩集團一樣富可敵國的超級大集團。」

　　還處在來到大都會的興奮之情中，維多利亞興奮的看著窗外回答道。

　　一個個都富可敵國……資本主義真可怕。

　　不過這樣想來三個集團繼承人裡面她就已經認識兩個了…關系還都不錯, 也不能怪華生當時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了, 雖然她唐某人窮, 可朋友富啊！

　　唔, 其中一個可能還會成為男朋友……

　　在心裡這般想著她垂眸看著自己不由得開始互相打圈的食指，嘴角不自覺的就往上揚起來, 怎麼就想想她都心跳加速起來了。

　　她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過這個獎項會不會和韋恩集團有關系, 畢竟大都會也是超人的地盤, 但既然是萊克斯集團那她也算是可以放下心來了。

　　「你怎麼一個人傻笑啊？我覺得你最近真的有點魔怔了, 那個男人讓你這麼上頭啊, 想一想都能一臉春風蕩漾的模樣……」

　　伸手在唐娜娜眼前晃了晃, 維多利亞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說道, 隨即紅唇還有些不悅的撇了撇, 「所以到底是誰啊？我懷疑過彼得，不過很快就否定了，況且看看那束玫瑰應該他也買不起……」

　　「彼得？！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和他是純潔的朋友關系, 他前幾天還問我怎麼追姑娘呢，他喜歡班裡一個姑娘，不知道怎麼辦。」

　　唐娜娜解釋完想到自己當時還一本正經教彼得追同學，現在就輪到她被維多利亞教了突然有些心虛，萬一彼得用她說的方法做了失敗了可怎麼辦……

　　「我就隨便猜猜，畢竟我們也不是一個學校的，你學校裡有什麼狗男人對你圖謀不軌我也不知道啊。」

　　「我保證我一定會告訴你是誰的，現在我就算說了你也不會信的。」

　　「你說啊，這有什麼不會信的，難道還能是美國隊長？鋼鐵俠托尼·斯塔克？或者真是蝙蝠俠不成啊！」

　　「呃……」唐娜娜猶豫了一下，習慣性的想像之前一樣告訴維多利亞就是蝙蝠俠，但轉念一想以後就算攤牌了，也只可能是布魯斯·韋恩出現在朋友家人眼前，蝙蝠俠的身份還是要謹慎處理的，於是她試探性的開口：「如果我說是…布魯斯·韋恩呢？」

　　聞言維多利亞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大，最後忍不住露出個擔憂的表情，不是誇張是真情實意在懷疑她腦子有問題：

　　「娜娜，你真的沒問題吧？我看你是病的不輕。」

　　「切，不信算了，又要問我，我說了又不信。」

　　假裝生氣的話惹來維多利亞抑制不住的笑，唐娜娜別開臉看向自己這邊的車窗。

　　車內外的溫差讓玻璃上凝結了一層淡淡的霧氣，她望著上面自己臉龐朦朧的輪廓，在無人看到的地方流露幾分羞澀

　　她想維多利亞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

　　那個男人是挺上頭的。

　　兩人入住大都會星級酒店，當家境普通的她們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高級豪華套房的時候，在彼此對視的眼中都看到了重新閃爍的童心之光。

　　她們扔下行李箱像是兩只快樂的小鴨子撒開腳丫跑進套房裡，裡裡外外看了一遍，一會兒是維多利亞在浴室發出尖叫探出頭告訴唐娜娜浴室的浴缸有多大，接著是唐娜娜拉開窗簾看著巨大落地窗外的美景抑不住的開心。

　　「有錢人的快樂我確實體會不到，現在我就感受了鳳毛麟角都覺得快上天了。」

　　左手高腳杯裡倒著可樂，唐娜娜盤著一個丸子頭窩在按摩浴缸的一邊。

　　「沒錯，我希望這七天五晚能像七年一樣漫長。」

　　喝了一口自己杯子裡的紫色液體，維多利亞煞有其事的哈了一口氣，仿佛自己喝的不是葡萄味芬達，而是什麼名貴葡萄酒。

　　兩個人瘋了一圈又泡了澡才重新整裝出發，准備抓緊每分每秒享受在大都會的度假。

　　然而種花國有句古話說得好，說曹操，曹操就到。

　　如今唐娜娜體驗到了提布魯斯·韋恩，布魯斯·韋恩就出現，當電梯抵達一樓大廳打開門的瞬間，她和電梯外高大的男人四目相對，一瞬間她感覺有電流從自己的頭頂心一路竄到了腳底。

　　「好巧，沒有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

　　布魯斯·韋恩似是也有些意外，藍眸微微放大很快彎起了眉眼，薄唇一勾一個風流倜儻的俊美笑容隨之綻放。

　　「布…布…布…魯斯·韋恩！！」

　　身旁的維多利亞舌頭就和打結了一樣，卡頓了許久才終於喊出了這個名字，她自然是認識這張動不動上新聞的臉，只是她驚訝於他真的認識唐娜娜。

　　而且確實是一副關系不淺，見到唐娜娜很是高興地模樣！

　　「確實是好巧，韋恩先生。」

　　尷尬的舔了舔唇，唐娜娜沒想過會在這裡遇上他，都沒做思想准備猝不及防就被他正面暴擊，有些心虛的移開眼。

　　三個人一時間進入一種微妙的僵持，卻忘了此時此刻的場景，電梯門到了時間叮的一聲又准備合上。

　　維多利亞眼疾手快的想要去摁開門按鈕，可布魯斯·韋恩已經先一步伸出一只手擋在了電梯門上，手臂稍稍用力，感受到了阻礙的電梯門再次打開。

　　因為這個擋門的動作他向前進了一大步，伸手的半邊身子前傾，大大的拉近了他和唐娜娜的距離，也正由於突如其來的變故唐娜娜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這才發現了他一點點不一樣的地方。

　　今天的布魯斯·韋恩的頭發似乎打理的格外好看，當然平時的他也是非常精致的男人，只是像這樣用發蠟非常有型的向後把發絲打理的根根分明，一湊過來飄來的淡淡男士香水味，讓她有點頭腦發懵。

　　身體反射大於頭腦，為了逃離此刻的窘境，唐娜娜扯著維多利亞就從布魯斯·韋恩的另一邊鑽出了電梯，他松開扶著電梯門的手轉身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唇邊的笑竟是擴大了幾分。

　　「我們要出去了，那就再見了韋恩先生！」

　　「你們要去哪裡？我開了車可以送你們。」

　　明明是一路追到這裡的布魯斯·韋恩，面上還是非常盡職的維持著『偶遇』的狀態，他很自然的接過話，一副紳士又理所應當的樣子。

　　「不用了！」

　　唐娜娜說完又拖著維多利亞趕緊向外走，走了沒幾米，出於當機狀態的維多利亞回過神趕緊向後看了一眼。

　　「別跑了，他上電梯走了。」

　　「哦……」

　　聞言唐娜娜才緩下步子，呼吸有些急促面上滿是尷尬。

　　「你沒騙我，還真的是布魯斯·韋恩？他就是那個騙了你，然後惹你生氣了，現在在追求你求你原諒的人？」

　　仿佛是覺得這整個事件太過難以置信，維多利亞一向大大咧咧的人都壓低了聲音向她確認。

　　唐娜娜老實點頭：「嗯，沒錯。」

　　「那結合你那個不著邊際的超人比喻，他就是…哥譚的那位黑暗騎士？」

　　維多利亞的話讓她回憶起了自己當時做的比喻，於是有些懊惱的意識到只要有點邏輯的人，通過那個露骨的比喻都能想到怎麼回事…她上午還傻傻的想著先不說蝙蝠俠身份，原來早就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對，就是他。」

　　沒有辦法，唐娜娜再次承認，而且她相信維多利亞是值得相信的人，雖然她還是為此對蝙蝠俠感到了抱歉……

　　「……我是不是從中獎開始就一直在做夢沒醒？」

　　維多利亞感嘆了一句，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臉又拍了拍，接著如夢驚醒般湊近唐娜娜：

　　「等等，所以兜了一圈，我讓你別原諒的人也是他，還有那束玫瑰都是他送的？！」

　　「……對啊。」

　　唐娜娜點頭三連。

　　「那你拒絕個屁啊！他可是布魯斯·韋恩誒！韋恩誒！還是你心裡的男神啊！」

　　「？？」

　　頭上緩緩冒出N個問號，唐娜娜表示這不都是你教的嗎！？


第44章

　　因為方才的一系列突發事件, 唐娜娜在接下來的行程中都有些心不在焉，她憂心忡忡的幾番想對維多利亞開口，但最後又糾結著表情將話咽了下去。

　　如醍醐灌頂般她忽然覺得自己能夠理解蝙蝠俠為什麼之前瞞著自己了, 又為什麼明明有多次機會都沒有坦白身份的原因了。

　　當秘密和感情交織在一起選擇就會變得異常的麻煩，維多利亞於她是好朋友, 她一直藏著掖著瞞著對方一些事，哪怕出於保護對方的想法依然有欺騙的成分。

　　她不也是不坦誠嗎？站在維多利亞的角度不也是不信任她嗎？

　　自己會生氣蝙蝠俠欺騙自己, 那麼她還一直對著維多利亞隱瞞自己的能力, 某種意義上也是類似的問題。

　　唐娜娜快被自己的心裡沉重的情緒給搞混亂了，加上從自己這邊透漏了蝙蝠俠身份，讓她對布魯斯·韋恩感覺到了萬分抱歉。

　　「你放心吧，我什麼都不知道, 早知道我不問你那個問題了, 搞得你這幅樣子。」

　　有時候心思也異常細膩的維多利亞轉頭看向唐娜娜,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鄭重承諾。

　　她幾番欲言又止的樣子, 維多利亞都看在眼裡，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唐娜娜咬了下唇：「我不是不相信你, 只是感覺不太好, 還有些別的原因。」

　　「別的原因？比如說…你也不簡單嗎？畢竟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認識布魯斯·韋恩對嗎？」

　　少見的嚴肅出現在維多利亞臉上, 看唐娜娜把頭垂得更低了, 她的手從肩膀轉到頭頂拍了拍蓬松的黑發。

　　「但我不會問你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你是唐娜娜我們是朋友這就行了。」

　　唐娜娜猛地抬眼看她, 聽她這般說感動的不行，眼眶泛著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你哭個啥啊？！」

　　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維多利亞失笑的張開雙臂攬住唐娜娜拍了拍她的背。

　　「我就是突然覺得你是天使！！」

　　從肩上傳來唐娜娜悶悶的聲音, 維多利亞笑的更歡了。

　　「不過我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抬起頭唐娜娜眨眨眼：「什麼？」

　　「我看你泄露了人家身份很愧疚的樣子，不如你就去自首順便拿這個當個台階和好吧！我可以對他發誓我不泄露！簽個保密協議都行！」

　　被維多利亞認真的樣子給笑到，唐娜娜抬手擦掉眼角的眼淚，有些無奈的開口：

　　「我記得你之前不是這樣對我說的……」

　　「事情要根據實際情況不斷的改變方針懂嗎！不要那麼死腦筋啊！好男人就要抓住！你別那麼作，矯情個什麼啊？」

　　「？？？」

　　她作？她矯情？

　　好家伙，這個女人還有兩副面孔，之前誰說的要好好地讓對方長記性的？

　　友情危機順利解除，唐娜娜呼出胸口一股郁結之氣，她重新換上笑臉跟著維多利亞到處觀光。

　　但出乎她預料的是，維多利亞先前說的話並不是僅僅的說說而已，一回到酒店便盯著自己去和布魯斯·韋恩『自首』。

　　試圖掙扎的唐娜娜：「我又不知道他住哪間房！」

　　維多利亞雙手叉腰：「電話！短信！別告訴我你沒有聯系方式！」

　　「好吧好吧…」

　　出於平時自己的為人准則，的確覺得應該盡早坦白的唐娜娜屈服了下來，她拿出手機點開布魯斯·韋恩的聯系方式。

　　兩個人的消息往來還停留在此前她拒絕邀約，心頭微動，躊躇半晌她還是選擇扔了個直球。

　　[韋恩先生，您現在有空嗎？我有件事想和你說一下……]

　　發完她直接把手機扔到了床上，帶著些眼不見為淨的逃避感窩到沙發上抱住正在刷ins的維多利亞。

　　「你真是個小慫包啊！」

　　用食指點了點唐娜娜的腦袋，維多利亞也沒推開她。

　　事實上布魯斯·韋恩就住在同一樓層，只是雙人套房和單人套房被分成了兩條走廊，他在收到短信後先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接著是擔憂以唐娜娜此刻對他的抗拒程度，如果不是什麼相對嚴重的事是不可能這樣主動找他。

　　他沒有回復而是直接一個電話回過去，電話很快就被接起，聽到對方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才終於松下一口氣。

　　在還沒聽到她聲音前，千百萬個念頭中，他甚至有想過她遇到了危險的可能性。

　　「嗯，那我們三樓的咖啡廳見。」

　　約定好地點，他剛想穿上外套但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側身看了眼鏡子裡穿著西裝馬甲的自己緩緩收回了手，走近了鏡子將自己的領針和領帶撤掉，解開兩顆紐扣。

　　他還記得自己上次在韋恩莊園自己穿著西裝馬甲的時候唐娜娜的表情，她分明很喜歡這種裝扮。

　　即使布魯斯·韋恩幾乎沒有耽誤什麼時間就下了樓，可當他抵達咖啡廳的時候唐娜娜已經站在了門口。

　　她顯得有些不安，注意到他的到來站的筆直，面上扯了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

　　「進去坐著等我就好，怎麼站在外面？」

　　替唐娜娜打開玻璃門，側身讓她先進去，語氣放的很柔好似責備實則無奈的語氣惹得她臉頰發燙。

　　但一想到自己要說的事，她又覺得仿佛一桶冷水澆下。

　　點了杯拿鐵，唐娜娜雙手捧著茶杯，決定單刀直入進入正題。

　　「韋恩先生，我要向您道歉，因為我不夠謹慎的原因，導致我的朋友……就是您今天見到的那位，她叫維多利亞，導致她知道了您的…另一個身份。」

　　一口氣說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唐娜娜已經准備好對方可能因為這件事感到不悅了，但布魯斯·韋恩似乎連表情都沒有多大變化。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件事才著急約我的嗎？」

　　「嗯。」

　　點點頭，唐娜娜抬眸對上他深藍色的雙眸，心情竟然也逐漸平靜下來，沒有了之前的忐忑。

　　「這確實是有些麻煩啊……」

　　嘆息般的聲音讓唐娜娜一個激靈整個人都僵硬了。

　　「誠然，關於這件事我會希望以後你能更加嚴謹一點，因為這關系到的人並不是只有我……當然我也並沒有生氣，她是你很好的朋友不是嗎？我很信任你，你也很信任她，她會保守這個秘密的對嗎？」

　　他彎起笑靜靜的看著唐娜娜從緊繃到放松的模樣。

　　「嗯嗯嗯，她一定會保密的！但…韋恩先生不生氣嗎？」

　　「你那位偵探朋友也知道了不是嗎？還有偵探朋友的朋友。」

　　腦中想起了夏洛克那張臭屁的臉，唐娜娜搖了搖頭。

　　「這不一樣，他是自己分析出來的，這次是我的問題。」

　　「其實猜到我身上的人並不在少數，但你知道為什麼我的身份一直沒有曝光嗎？」

　　「為什麼？」

　　她確實很好奇這一點，於是她滿是期待的等著他的回答。

　　「有的人知道了但是並不在乎我是誰，他們只是執著於我蝙蝠俠的身份；有的人知道了也不敢向外說，因為他們沒有把握沒有證據單憑一張嘴；甚至還有的人試圖曝光我惹來了殺身之禍……」

　　布魯斯·韋恩說得高深莫測，隱晦的暗光從眼中流轉而過，他長睫斂下片刻再次抬起見唐娜娜有些不解的表情笑意更濃，但他並沒有解釋的打算。

　　「放心，我真的沒那麼在意，況且你也算是第一時間和我說了，我很欣慰。」

　　「我還是比較有原則的…做錯了事自然是要道歉的。」

　　被對方有些熱度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唐娜娜小聲的說道，端起溫熱的拿鐵就灌下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那一份不自然。

　　「那…你有想過怎麼補償我嗎？」

　　藍眸掃過她沾濕的嘴唇，薄唇一抿帶上幾分算計的意味，他稍稍向後靠上椅背換了個坐姿。

　　「補償！？」

　　唐娜娜蹙起了眉，眼帶驚愕，不敢再對視他的眼，目光向下回避卻對上了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再向下是他微微敞開的領口和西裝馬甲……

　　「比如說收回拒絕，答應和我吃飯？」

　　她的目光不斷狼狽的游離落在他眼裡，啟唇一字一字清晰又緩慢，本就英俊的臉龐此刻染上幾分狡猾簡直是個勾人的惡魔。

　　唐娜娜本想形容他是男狐狸精或者妖精的，但又覺得這兩次略帶了些女氣配不上他這樣硬朗的臉，末了想到了那種藝術作品中蠱惑人心的惡魔。

　　用著最籠絡人心的面容，說著磁性而誘惑的話語，讓人心甘情願的交出靈魂。

　　「……好。」

　　憋出一個字，她的內心瞬間出現了一個小人瘋狂捶地。

　　啊啊啊，唐娜娜你沒出息！

　　「那也不要再對我說您了，感覺我像是年紀很大一樣，真的很傷人，或者你真的覺得我老了嗎？」

　　「……沒。」

　　講道理！誰會對著這樣的臉的男人說他老啊？！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好像真的松了一口氣般，布魯斯·韋恩煞有其事的說道，他看得出眼前的唐娜娜已經完全放軟了外殼，他想試著乘此機會再進一步。

　　「你應該看得出我在追求你吧？」

　　「……」

　　這一次唐娜娜的腦中炸開了煙花，五顏六色的發出一聲巨響後綻開再簌簌落下，她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一瞬罷工，耳邊他的尾音被拉到無限長。

　　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布魯斯·韋恩太犯規了。


第45章

　　室外寒冬已至, 室內臉頰滾燙，唐娜娜看著窗外不知何時飄起的白雪微微有些出神，待黑眸回神她對著玻璃窗哈出一口熱情, 暈出一片模糊的霧面。

　　還沒能從咖啡廳的衝擊回神，她穿著珊瑚絨睡衣跪在沙發椅上一手扒著椅背, 一手伸出食指點了點那片自己制造水霧玻璃。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像是在游神又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不知不覺就在這片水霧上寫上了個清晰地字母『B』。

　　看著自己寫的有些Q的字, 她情不自禁想笑又抿住唇止住。

　　一連串的無意義行為，以及表情的變化落在一旁維多利亞的眼裡，活生生就是一個懷春少女唐娜娜。

　　「所以，零點四十六分了, 娜娜小姐, 你還睡覺嗎？」

　　「睡！」

　　將食指收回掌心, 唐娜娜連忙應了一聲, 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拉上窗簾爬上床。

　　抬手熄了燈，維多利亞將自己的長發向著枕頭上方撩了幾下避免壓到, 正准備找個舒服的姿勢躺下, 她就聽到黑暗裡另一張床上唐娜娜放輕的聲音。

　　「我覺得好開心啊, 開心的有點睡不著。」

　　「我也為你感到開心, 但是我真的太累了娜娜, 我們一早六點多就起床趕飛機, 一路折騰到現在了, 等我睡醒了我再陪你開心好嗎？」

　　嗓音裡也滿是抑不住的疲憊, 維多利亞側身躺下已經閉上了眼。

　　「好，晚安！」

　　「晚安，娜娜。」

　　靜謐的空間裡很快就只剩下了維多利亞規律的呼吸聲, 唐娜娜放輕動作轉了個身睜開眼。

　　她根本睡不著，也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夢想成真？不，她曾經也沒這個膽量敢去想能到如今這步，好像人生巔峰不過如此一樣，她太高興太幸福了，甚至產生了不真實的感覺。

　　從那枚硬幣出現開始…她的人生就開始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直到最後唐娜娜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而一覺醒來時已經臨近十二點，一旁的床上維多利亞早已沒了身影。

　　她起身坐起來，隱隱約約聽到臥室外的套房客廳裡有電視的聲音，稍微醒了醒神就走進洗手間洗漱。

　　等唐娜娜打理好自己准備喊維多利亞出去吃飯，卻發現客廳裡維多利亞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美食，見她出來了還笑著招了招手。

　　「終於醒了啊？快來吃飯，吃完我們今天還有去兩個景點的計劃呢！」

　　「你中的獎裡面還包含這個？」

　　根本不考慮是維多利亞點的，唐娜娜掃過散發著濃郁香味的美味佳肴，目光最終落到烤成焦糖色的火雞身上咽了下口水。

　　「當然不包括，是非常富有且慷慨的…韋恩先生請客！對了，他說他有些急事要先回哥譚了，給你發了消息見你沒回，可能是猜到你還沒醒，給我們點了餐還留了言。」

　　「這樣啊…」

　　拿出手機看了看果然有布魯斯·韋恩的短信，她快速回復了一條便也不客氣的坐在桌旁開始吃起來。

　　幸福並沒有隨著睡醒而消失，真好！

　　唐娜娜這般想著，突然靈光一閃，結合剛才短信最後布魯斯·韋恩的一句『注意安全』她突然有了個猜想。

　　思索了一秒，她放下刀叉立刻打開新聞軟件將地址切換到哥譚，果不其然版首第一大報道標題就讓她心裡一驚。

　　——據悉今日凌晨小醜再次逃離阿卡姆瘋人院，小醜與蝙蝠俠的追逐是否將再次上演？

　　「怎麼了？」

　　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維多利亞關切地問道。

　　「新聞說小醜越獄了。別擔心，我相信他會處理好的，說起來我們下午要去哪裡來著？」

　　「真的沒關系嗎？」

　　「嗯，雖然我的第一反應也有點擔心，但我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小醜這種沒有常理、沒有底線的超反，我很可能只會拖後腿，或者成為牽制蝙蝠俠的砝碼，聽他的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況且我相信他會將小醜送回層層鐵牢之中。」

　　向好友說出自己的想法，露出一個笑試圖讓她安心。

　　唐娜娜的第一反應是想去幫忙，或許讓哈斯塔用觸手纏住小醜直接送回阿卡姆就很不錯，但她想了一想又覺得不穩妥。

　　「我不明白…蝙蝠俠為什麼不能殺了小醜，每次小醜出逃作惡都會造成傷亡，如果他死了不就一勞永逸了？」

　　「說實話，這個問題我想過很多次，我也沒有答案……」唐娜娜說著會想起了那個夜晚，當她透過淚水看著蝙蝠俠時的場景，她忘不了那時候他眼中翻滾的復雜情緒。

　　黑色的戰甲好似濃稠黑夜的化身，也將人性最黑暗醜陋的陰暗面加注在了他的身軀之上，逆水行舟，蝙蝠俠只有不斷地打壓哥譚影子裡的罪惡欲念，才能保留人們心中最後一盞燈火。

　　「哥譚太復雜了，或許身為種花國出生的我永遠無法真正的做到理解，因為我的國家治安很好，很安全，我沒有在那樣的環境成長過。但我能做到對他想法的理解和尊重。」

　　不是單純因為他是蝙蝠俠的盲目信任，而是他確實值得她去理解。

　　「娜娜…我有時候覺得你很簡單，有時候又覺得你很通透。」

　　「人是立體的呀，換一個面或許就是另一副面貌，啊這話是我們學校一個心理學教授在課上說的。」

　　又用上了漢尼拔的話，可見唐娜娜此前在這門公開課上聽得有多認真。

　　雖然不可否認小醜的事成為了她心頭上的一絲陰霾，但將哥譚新聞推送點上特別提醒以後，她們還是按照了原定計劃繼續大都會之旅。

　　托尼在下午打了個電話給她，說是讓她回紐約後帶著彼得去一次斯塔克大樓，有一些事情的進展也需要和他們說一下。

　　在離開紐約前唐娜娜和托尼說過自己要去大都會，對此他還誇張的表示了原來超市抽獎還真的存在一等獎，他一直以為這種獎項都是騙人的。

　　唐娜娜想到前段時間托尼和隊長一直在幫忙處理關於神盾局九頭蛇滲入的問題，看來應該是這件事有結果了，她與弗瑞局長有過一面之緣還算頗有好感，私心也希望事情能夠順利解決。

　　大城市雖然本質上都是各類設施一應俱全，但風格和偏重上完全迥異，比較熟悉的紐約和讓她留下深刻印像的哥譚，還有現在的大都會都給了唐娜娜完全不同的感受。

　　當她和維多利亞實地拔草一家網上備受好評的甜品店，望著玻璃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著鱗次櫛比的大樓，她才終於有了一種度假的感覺。

　　時間都變得緩慢了下來，暖氣和熱可可讓她與外面的寒風間擁有了一道屏障。

　　偏灰的冬季天空中一個人影極快的一閃而過，對坐的維多利亞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語調忍不住的拔高：「是超人！！」

　　在波士頓見過好多回超人在天上急速飛行的唐娜娜顯得很淡定，她看著好友還在對著空無一物的天空發愣，由衷覺得維多利亞甚是可愛。

　　「這位小姐很喜歡超人嗎？」

　　一個男聲禮貌的對著她們開口，唐娜娜轉過頭去先注意到的是他光潔的頭頂。

　　她明白這樣腹誹別人的外貌有些不好，但她的第一秒的反應還是感嘆他禿得真徹底，看起來年紀也沒有很大怎麼就『聰明絕頂』了。

　　誠然，萊克斯·盧瑟從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真的聰明絕頂，他含笑看著眼前兩位，笑得狹長的雙眼最終落在唐娜娜身上眼中晦暗的光流動。

　　「抱歉，打擾到你們了，我是萊克斯·盧瑟。」

　　盧瑟彬彬有禮的模樣讓唐娜娜挑不出刺，雖然他整個人的形像讓她聯想到了一些帶毒的生物，比如蛇…又或者蠍子。

　　「萊克斯·盧瑟？！你就是我中獎的活動的贊助商，萊克斯集團的萊克斯·盧瑟？」

　　身為中獎者對『金主爸爸』的名字異常銘感的維多利亞先一步反應了過來。

　　「對，就是我，不過我就是特意來找你們的，你不用這麼驚訝並不是巧合。」

　　墨綠色的西裝內穿了件黃綠色的襯衫，他的著裝色彩較為明亮配上他的白牙笑容倒顯得很有親和力，他說著在她們的桌旁坐下。

　　「因為其實前幾輪都沒有人抽到這個特等獎，你是設立這個獎項後第一個抽到的人，我就稍微關注了一下，而且聽聞你們都不是本國人，一個來自歐洲一個來自亞洲，出於好奇我想親自見見被幸運女神眷顧的兩位。」

　　「很高興認識你先生，我是維多利亞·杜蘭。」

　　「唐娜娜。」

　　兩人友好的自報家門，萊克斯·盧瑟笑著點頭，抬手招呼服務生為自己點了一杯咖啡，雙手交握放到桌上微微前傾身子。

　　「不如我們簡單的聊一聊吧，來到大都會感覺怎麼樣？我剛才正好聽到你們討論到超人……你們覺得大都會的超人怎麼樣？」

　　不知道為什麼…

　　唐娜娜聽著他的問題，想到了當初布魯斯·韋恩在飯桌上和自己聊蝙蝠俠的事。

　　這種前奏感簡直一模一樣……


第46章

　　倘若不是唐娜娜清楚地知道超人的真實身份是克拉克, 她或許真的會有那麼一瞬懷疑盧瑟是不是會戴上假發變身超人……

　　但有一說一光明之子的顏值還是很能打的，盧瑟確實是在這方面普通了些。

　　「既然盧瑟先生這麼問了，我想先聽聽您的想法。」

　　搶在維多利亞前開口, 唐娜娜給了她一個眼神隨即看向盧瑟露出一個牲畜無害的笑。

　　面對自己人的時候會有些松懈，可對外她還是相對謹慎的, 出於個人直覺她並不喜歡盧瑟。

　　「我的話…」盧瑟交握的雙手拇指微動，他稍稍調整了坐姿, 左腿壓在右腿上垂下眼, 「我會認為超人對人類來說是一個威脅，沒有他的話會更好。」

　　話音剛落，唐娜娜立刻伸手拉住了維多利亞握拳的手腕，在粉絲面前說偶像壞話這種事她可是經歷過了, 肉眼可見自家好友就要化身炸|藥桶原地爆炸她趕緊拉住。

　　退一萬步……盧瑟還是她們這次旅行的『金主爸爸』啊！

　　「理由呢？如您所見, 我和我的朋友和先生您持不同觀點。」

　　「沒錯！超人對人類是一個威脅, 沒有超人會更好這兩句話我都不認同！」

　　比起唐娜娜還算平穩的語氣, 維多利亞可以說是非常的衝了。

　　「超人被稱為人間之神，而誰能保證他永遠都能站在人類的正義這邊？人類更應該依靠自己, 僅憑超人的人性一味地相信他, 我覺得非常的危險。」

　　直言不諱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盧瑟似乎對於別人不理解自己的想法已經見慣不怪了, 他微笑著很耐心的看向她們。

　　和他光潔的頭頂相反, 盧瑟的眉毛算得上茂密, 根根分明走向一致, 應該是一直有細心地打理。

　　唐娜娜的視線在他的眉毛上停留了一秒, 待到他說完她開始思考為什麼盧瑟會出現在她們的面前，她才不相信什麼公司老總會特意去見見贊助的抽獎獲獎者這種鬼話，還上來就開始討論超人的話題。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盧瑟先生找到我們，希望得到什麼？」

　　握著維多利亞的手稍稍收緊讓她不要衝動，唐娜娜微收下巴抬眼回看盧瑟。

　　盧瑟回答：「希望認識唐小姐。」

　　面上冷靜自持，唐娜娜追問：「認識我又能怎麼樣？」

　　「現在還不怎麼樣。」

　　他笑了，起身站了起來雙手掌心向外做出一副示弱般的姿態，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感受到兩位女士對自己的敵意，准備離開。

　　「並不受歡迎的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希望剩下的假期你們能好好享受。」

　　真的希望她們好好享受，就不該出現說這些話吧？

　　感覺被膈應到，唐娜娜磨了下後槽牙，目送盧瑟邁步離開面上還是微笑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他什麼意思？娜娜他針對你是想做什麼？」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對著維多利亞搖了搖頭，唐娜娜心裡對盧瑟一系列的行為也感到不解。

　　盧瑟離開甜品店後坐入一輛等候多時的黑色轎車中，他又架起雙腿一手摩挲著下巴透過貼了防窺膜的車窗看向唐娜娜的方向，唇邊是帶著冷意的笑容。

　　「數值怎麼樣？」

　　他身形未動問向一旁十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擊的白袍研究員。

　　「當她情緒激動的時候身邊的空間確實有受到影響產生了微扭曲，結合我們從酒店得到的發絲和唾液，DNA樣本也已經分析結束了。從生物學上來說，她確實只是個普通人類，關於她為什麼能驅動舊日契約還是沒有頭緒。對了硬幣定位裝置起作用了，在你接近她1.5米範圍後，兩分鐘就能定位硬幣位置，她今天綁在了左大腿上。」

　　左手中指輕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滿頭銀發但面容年輕的男人回答。

　　「很好，和我預計的一樣，修，你說我們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你相信平行世界嗎？」

　　「多世界詮釋在我看來是必然的，我一直相信著，但這個世界是個什麼樣的存在，我並不清楚。盧瑟先生我不明白，您為什麼會突然對唐娜娜如此感興趣，在超英輩出的現在，她到底哪裡特別了？」

　　被喚作修的男子始終保持著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他聽著盧瑟的話，不禁也看了眼窗外路過車旁的黑發少女。

　　她正在對著身旁的紅發少女說著些什麼，兩人面上都還有余怒未消。

　　「因為如果說世界是一個程序，那她就是我們世界的BUG，甚至很可能是無數個平行世界中唯一的BUG，我想用這個BUG去達成我的理想，去創造一個人類自強不息，掌握自己命運的世界。」

　　盧瑟目光緊鎖唐娜娜的音，直到她的身影被來往的路人完全遮擋，他才收回視線轉動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勾起了唇。

　　「就像處理不同的食材需要用到不同的手法和刀具，只要用得好，她就是我們手裡的王牌。」

　　他斬釘截鐵的說到，偏過頭對上修投來的視線笑容擴大：「現在，你對她稍微感興趣了一些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非常的感興趣了。」

　　修的表情未變，語氣冷靜平緩但鏡片下的雙眸中卻有狂熱的情緒在翻滾。

　　「那就好，只有感興趣，你才能真的用盡全力去研究。」

　　很滿意對方的回答，盧瑟說著抬手做了個手勢，透過後視鏡收到指示的司機有力的一點頭發動引擎。

　　街邊停了許久的黑色轎車緩緩離開，駛入車流之中。

　　另一邊，唐娜娜陪著維多利亞狠狠地吐槽了一頓才算緩和了情緒，因為盧瑟這一番操作兩人甚至都考慮直接回紐約，但轉念一想雖然盧瑟挺糟心的，可是錢是沒有錯的啊。

　　這麼一想開維多利亞當即決定一定要將獎項裡的福利項目享受到極致，又細細研究了一遍獲獎可享受的內容，還列了一張清單。

　　第二天的大都會之旅她們嗨到再也走不動了才回到酒店，癱瘓在沙發上唐娜娜心系某位回了哥譚的義警先生，發了個慰問短信過去，思索了一番又將今天遇到盧瑟的事也寫了進去。

　　同是富豪，他們接觸的機會應該多少有一些，比如一些宴會，慈善會之類的…

　　等等，說到這個唐娜娜突然想到自己曾經見過一次盧瑟，就是在紐約的那次發生了劫持的宴會上，那個從她盤子裡拿走了馬卡龍的男人好像也是個光頭。

　　努力的回想著，她幾乎緊緊地皺起了眉毛想的腦殼都疼了，才終於確認自己沒有記錯，她當時見到的就是萊克斯·盧瑟。

　　「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點……」

　　嘟囔了一句，腿上的手機因為來電瘋狂的震動了起來。

　　是布魯斯·韋恩的回電，心想著他好像幾次都是不回短信直接回電，還是抑不住揚起的唇角清了清嗓接起了電話。

　　「你說盧瑟找你？」

　　一接通電話，唐娜娜的寒暄都來不及開口，就聽到了布魯斯·韋恩有些加速的語氣。

　　她微微一愣，立馬明白過來盧瑟可能是比她想像中還要麻煩的角色，起碼他聽到托尼的時候可不是這種反應。

　　「對，我們接觸的時間很短，內容我都在短信裡和你說了。」

　　感受到對方似乎有些憂慮，唐娜娜放緩了語氣。

　　「我等下聯系一下克拉克，盧瑟是個很麻煩的人，雖然他和瘋帽匠之類的不一樣，但是他的麻煩程度遠在他們之上，我會搞清楚他究竟要找你做什麼，你離他遠一點。」

　　「我會的，只是我想可能這次維多利亞會中獎也和他脫不開關系，獎項是萊克斯集團贊助的。」

　　耳邊貼著電話點點頭，唐娜娜應下布魯斯·韋恩的叮囑。

　　「……回不回紐約是你的自由，他應該也不會直接對你出手，我會委托克拉克多注意你們這邊。出於安全考慮，這件事你最好也和復聯的人說一下。」

　　「好的……萊克斯·盧瑟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為什麼你會這樣防範他？」

　　這下她是真的感覺到布魯斯·韋恩多忌憚盧瑟，唐娜娜直起腰語氣也認真了起來。

　　「他是一個某種意義上和我思考方式一樣的人……」

　　「？」

　　沒有急著出，對他說的話感到不解，唐娜娜等著他的解釋。

　　「他對超人的看法，和我一開始一樣，我們都曾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超人會更好，但後來我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他沒有。他並不像小醜那樣想掀起人性的惡，也不是為了一些肮髒的欲望去犯罪，他是一個人類主義者，超人並不是地球人。」

　　「所以說，他想用我去對付超人？我又不是氪石！」

　　唐娜娜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盧瑟敵視超人，他想鏟除超人。

　　「這一點我也還不明白。我不會讓他得逞的你放心。」

　　電話對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他的嗓音沉緩像是一把梳子，將她心中雜亂的心緒一點點梳平。

　　「嗯，我相信你，我也會保護好自己。面對小醜，你要小心。」

　　「我會的。」

　　直到掛了電話，唐娜娜還有些懵，她轉頭看向窗上倒映著的臉。

　　靜默半晌她又撥通了托尼的電話。


第47章

　　托尼電話接通的時候, 唐娜娜聽到了彼得的聲音，她有些意外於是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盤上顯示的時間，九點半。

　　她知道最近托尼在為彼得制作全新的蜘蛛戰衣, 畢竟原本他那身布料的戰衣功能上實在是差了一些，但戰衣的測試很少會放在晚上。

　　「嘿, 唐你的電話來得正好，我剛逮住了彼得那小子, 他竟然一個人追著個變種人越過了半個紐約, 還直接把一棟爛尾樓給炸了。」

　　顯然此刻的托尼心情不佳，聽他這般說完她還沒能反應過來，對面彼得倒是先著急地開始解釋，聲音直接就插了進來。

　　「我沒有炸了那棟樓！斯塔克先生你知道的！我才沒有本事炸樓呢！」

　　是彼得帶著些委屈的辯解。

　　「我知道你只能噴蛛絲, 沒本事噴炸|藥, 我這是在警告你, 這有多危險, 他可是Alpha級別的變種人，你就勾勾蜘蛛絲追過來了？把他逼急了炸了樓沒把你炸死或者壓死都是你運氣好！」

　　聽著托尼對彼得訓話的唐娜娜稍稍把手機拿開了一些,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托尼這樣凶, 還真的有長輩訓孩子那味兒了。

　　「對不起……」

　　彼得整個蔫了下來, 唐娜娜也只能聽到他含含糊糊的道歉。

　　「算了, 我等下再和你說…」托尼撇了下嘴也有些心軟, 重新將手機貼到耳邊, 「你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是大都會不好玩想回來了嗎？」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不是好事, 我看你現在還要管彼得，要不我明天再聯系你？」

　　有點擔心現在和托尼說是不是為剛熄下來的火上油的行為，唐娜娜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提議。

　　「你說吧, 只要你別告訴我你把大都會給炸了就行。」

　　並不覺得唐娜娜這個性格能搞出什麼大事，托尼表現得很不以為然。

　　「好吧…」她稍稍停頓了下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今天我遇到了萊克斯·盧瑟，他好像盯上我了，好像是…想找我合作干掉超人的樣子。」

　　「他瘋了？他今天直接找上你的？！」

　　電話對面的托尼陡然拔高了語調，連彼得都聽著不對連聲在問唐娜娜怎麼了。

　　「托尼你別激動，我沒事，今天我和我朋友在甜品店的時候他就來了。」

　　「你突然說朋友中獎了的時候我就覺得怪怪的，是不是萊克斯集團贊助的？這種小手段我都不屑用，就連哥譚那個布魯斯都不會用這麼老套的小伎倆了，他竟然還在用！」

　　「……」

　　她該佩服不愧是富豪們慣用的爛手段嗎？都不用說托尼直接就悟了這個旅游的幕後黑手問題了。

　　「所以你准備什麼時候回紐約？還是原計劃？我和盧瑟這個人接觸過幾次，是個聰明人也很偏執，倒不是想打斷你的旅行，是想提醒你很危險，他一定知道你是誰了。」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會打電話聯系你。」

　　「這點上你一直是個好姑娘，向來知道什麼事該彙報一聲，不像某個自以為能上天入地的小子，要不是闖了禍被我發現了，可能都想不起來要尋求我的幫助。」

　　說著說著彼得又被扎了一刀，托尼蹙著眉站在樓頂望著遠處面露憂慮。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而且大都會還有超人呢！我會按照計劃准時回家的！」

　　做出保證，電話另一邊的托尼也沒有多說什麼，交代了幾句後便掛斷了電話。

　　「唐怎麼了嗎？」

　　「她大種花家說得好，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現在大家都發現她是塊金子了，有些麻煩的家伙忍不住要伸手了。」

　　嘆了口氣托尼這麼說了一句，他棕色的眸子落在彼得將情緒暴露無遺的臉上，一時間連最後那一點氣也消了。

　　說到底還是個都沒成年的臭小子。

　　走近幾步他抬手拍了拍彼得單薄的肩，小胡子下的唇彎了彎：

　　「不論何時，要多考慮一下自己的安危，不要盲目的憑著一股衝勁懂嗎？凡事要先動動這裡…」食指和中指並攏指了指腦袋，托尼沉聲叮囑，「今天的事很危險，我希望不要有第二次了。」

　　「我知道了先生…」

　　認錯態度良好的彼得讓托尼稍許欣慰了一下，他道完歉重新抬眼詢問托尼：「現在有很多人盯上了唐嗎？她會有危險嗎？」

　　「想要動她也要經過我們復聯的同意才行不是嗎？況且她可是很強的。」

　　想到當時觸手一擊將艦船扔出去的畫面，托尼不禁笑了一下。

　　而作為波士頓大戰還沒加入復聯的彼得則是有些茫然，他除了那次兩人互相坦白身份的時候見過召喚出來的哈斯塔，他根本沒有見過唐娜娜戰鬥時候的樣子。

　　「別想了，等你見了…你會希望還是別見了的，會做噩夢的。」

　　托尼說得一臉認真，隨即他摸了摸下巴看著對面那棟被炸了個粉粉碎滿地殘骸的爛尾樓。

　　「彼得，你覺得你要給我打工多少年，才能還清這棟樓的錢？」

　　「斯塔克先生！樓真的不是我炸的！」

　　貧窮彼得少年立刻哀嚎道。

　　唐娜娜的大都會之行在經歷前兩天的種種意外後，在之後的四天裡都再沒人打擾，她們按照既定計劃好好地享受了一把，雖然她清楚克拉克期間一直都注意著自己的安全。

　　超人的超級聽力和視力讓他可以輕易地確認唐娜娜的安危，他也以唐娜娜在大都會的朋友的身份短暫的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當維多利亞和唐娜娜問他這位大都會居民有什麼推薦的美食和景點時，克拉克很是尷尬的抓了抓頭發，想了半天推薦了一家披薩店和卷餅店，這可讓她有些大跌眼鏡，總覺得這位被稱為人間之神的超人比她預想中的要淳樸得多。

　　甚至因為很清楚盧瑟對自己的針對，克拉克甚至有些自責，認為是自己導致了她受到牽連，還為此向唐娜娜私底下進行道歉，這讓她驚訝萬分有些舉足無措地開解他不要多想。

　　他太善良了，當她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唐娜娜對盧瑟的觀點更是不敢苟同。

　　若是放眼全局，保持一個絕對理智去看待問題，那麼或許盧瑟是沒有錯的。

　　超人的力量太過無所匹敵，若是用他的人性與善意去約束他、信任他，令人無法全然安心，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但……一旦和克拉克接觸了，唐娜娜便已經完全相信像他這樣的心，是不會與人類為敵的。

　　這或許也是蝙蝠俠會改變想法的原因吧。

　　一直心系小醜的事她每當有相關的報道出現都會第一時間查看，將近就要到一周的時間了可小醜遲遲還未落網，也沒有在哥譚市掀起什麼風雨，這種平靜卻更令人不安，就好像有什麼風暴正在成型，試圖在之後一擊襲來。

　　度假到達尾聲，拖著行李兩人和來時一樣再次趕往機場。

　　比起來時維多利亞的行李翻了一倍，她買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甚至到了機場後還跑進機場商店血拼了一把，為此她給出的解釋是——來都來了。

　　唐娜娜對此哭笑不得，她仿佛像是服裝店裡坐在沙發座上等試衣服的男友們一樣，她看著一個購物紙袋坐在機場的椅子上，等著維多利亞歸來。

　　正垂頭打著手機裡的連連看打發時間，一雙紫色的皮鞋從她的視野裡走過，然後黑色的大衣下擺一晃，這個人坐到了她身旁的椅子上。

　　覺得紫色的皮鞋很少見，會穿的人更少見，於是出於本能的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帶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身量不高但著裝很是特別的模樣，沒有多想她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手機上。

　　但雖然手上的動作還在屏幕上滑動消除方塊，可唐娜娜腦子裡剛才看到那男人的畫面卻揮之不去。

　　黑色的長大衣裡面露出紫色的西裝領子和綠色的領帶，灰色的褲子上是暗綠色的條紋，這個配色實在是過於大膽了一點。

　　算了，著裝是個人自由，不想了不想了…

　　唐娜娜這般想著，身旁的人又起身離開了，她忍不住又看了眼他的背影，隨即才訕訕收回眼還是忍不住想起那身衣服。

　　維多利亞回來時唐娜娜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她，自己剛才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坐上飛機，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大都會她忽而嘆了口氣，自己也說不清是因為離開而松了口氣，還是覺得可惜。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超人非常盡職的目送飛機離開，並且依然在千萬聲音中捕捉著唐娜娜的心跳聲以確保她的平安。

　　安全落地紐約，唐娜娜回家放了行李就直奔彼得那邊去領回小蝙蝠，說起這個她覺得自己還真不是個稱職的鏟屎官，前段時間去哥譚寄養在維多利亞那邊，這次又因為去旅行交給了彼得。

　　因為之前從托尼那邊聽說的事，彼得顯得很擔心她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唐娜娜幾乎是要舉起白旗投降了。

　　「我發誓，我真的沒事彼得，你不要這麼擔心！你看我這不是什麼事都沒有的回來了嗎？看我還給你和梅姨帶了禮物！」

　　說著趕緊從包裡掏出兩盒禮物塞到彼得的懷裡，她生怕他又繼續開始念叨，唐娜娜也不明白彼得一個男孩子怎麼這麼能說？

　　「就是你這樣我才更不放心啊，上次印斯茅斯的事我還記憶猶新呢！再來一次怎麼辦？」

　　「那不會，畢竟那時候是克蘇魯搞的鬼，尋常人應該沒有那種能力直接大變活人，況且我身邊還有你們啊，如果我在紐約還能被人直接綁走了，這說出去復聯多丟人哈哈哈。」

　　笑著打哈哈，可或許唐娜娜的話確實還有點道理，彼得原本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了下去，兩人接著聊了聊在大都會度假時候的事，關於唐娜娜被盯上這茬就暫時算是翻頁了。


第48章

　　假期還未結束, 唐娜娜先-步收到了漢尼拔的聯絡，說是五名失蹤少女的遺體已經全部被找到。

　　眼下凶手不知道是停止了殺戮，還是選擇了暫時收手, 聖誕節假期開始後的這段時間內再沒有與之有關的受害人出現，可警方關於此案的偵查卻是一刻未停, 爭分奪秒竭盡全力地希望將真凶捉拿歸案。

　　她去到了漢尼拔在紐約的住所，他住在一套價格不菲的復式公寓中, -層設有患者來時用的談話室, 二層則是私人空間。

　　在一層的客廳長桌上唐娜娜正彎著腰將資料整理歸類，她只是做了些簡單的分類工作，五個受害人的背景和被害信息她都已經看完，但她畢竟不是夏洛克那樣聰慧又善於將線索聯系到一起的人, 依然是毫無頭緒。

　　在唐娜娜的眼裡漢尼拔-直是個高雅的人, 他的家被收拾的井井有條還擺放著許多極具設計感的裝飾物, 特別是音響旁邊的-個黑色鹿角擺飾, 它與白色浮雕牆紙形成著鮮明的對比，幾乎在她進入室內的-瞬間就抓住了她的眼睛。

　　「讓你做這些會覺得枯燥嗎？」

　　從廚房端出一份覆盆子蛋糕放在她手邊, 漢尼拔見桌上的資料已經被分門別類堆疊眼眸帶笑。

　　「不會的, 雖然在案件分析上我幫不上什麼忙, 但是這些我還是能做得很好的, 多少讓我找到了點價值感。」

　　將最後一份資料夾入文件夾, 唐娜娜直起腰回以一個笑容。

　　「凶手的暫停行動這點, 你有什麼看法？」

　　「如果說凶手是正式收手, 我可能會懷疑在這五個人之間有-個他真正想要殺害的人, 其他人不過是用來影響警方調查方向的擋箭牌；若是不是正式收手…我會擔心是不是這個形式已經無法滿足凶手的扭曲欲念，他轉變為了其他方式？或者有什麼影響凶手暫時無法行凶。」

　　和之前相比唐娜娜已經可以很坦然的將自己的猜測全盤向漢尼拔托出，他總是予以認可的態度給予了她鼓勵, 讓她不害怕說出自己的所想。

　　「我更認同於第二種猜想，凶手還沒有真正的成長蛻變完成，都說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而他顯然已經不滿足於自己之前的做法了，他變得挑剔…寧缺毋濫了，而現在還沒有-個能夠滿足他的目標出現。」

　　漢尼拔坐到了-旁的沙發上，對上唐娜娜回看過來的黑色雙眼，露出些許懷念的神情。

　　「年少的時候我曾和嬸嬸同住，她和你-樣是亞洲人，只不過她來自日本，你和她的眼睛很像。」

　　「那她現在在哪裡？」

　　很少聽到漢尼拔提起自己的事，唐娜娜不由得追問道。

　　「她回家了。」

　　得到了模糊的回答，她卻沒再問是回到了日本還是在哪裡的家，雖然漢尼拔-向將情緒保持的很好，但出於女人的敏感直覺這並不是一個愉快的話題。

　　「好了，先吃點甜點吧，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時候口感最好。」

　　輕巧的轉換話題，漢尼拔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粉色三角蛋糕，室內流淌著輕柔的純音樂，他右腿疊在左腿之上，雙手輕輕的搭在大腿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唐娜娜拿起銀叉割下-小塊蛋糕放到嘴裡。

　　覆盆子和草莓的酸甜味在口中化開，極佳味蕾體驗讓唐娜娜有-瞬眯起了眼，漢尼拔在她心中的廚藝印像又向上升了幾分，笑盈盈的抬頭想稱贊卻猝不及防對上他-直看著自己的眼睛愣了-下。

　　「真的太好吃了！」

　　「你喜歡就好。」

　　將右腿放下漢尼拔淡淡回到。

　　「說起來…關於案件的事，我認識-個偵探朋友，他真的非常的厲害，我想問問能不能請他來一起幫忙？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他可能成為很有力的-個幫手。」

　　-直惦記著讓夏洛克來當外援，見時機正好唐娜娜主動提出。

　　「偵探？」

　　「他叫夏洛克·福爾摩斯，是英國近來非常有名的-位偵探，前些日子因為一些…事意外結識了他，雖然接觸時間短暫，但是他在這方面真的很厲害。」

　　「既然你這麼說了……倒也不是不可以。」

　　見漢尼拔松口唐娜娜眼睛都亮了，他垂下眼像是思考了-下，又接著開口：「我會和警長說-下這件事，因為案件拖了很久了警方的壓力也很大，請外援他們是願意的，只是你的朋友是個英國人，出於面子方面我不知道他們怎麼考慮，不過僅僅是咨詢專業建議那種多少可以通融吧。」

　　「好！那我等教授的好消息！」

　　欣喜的說完，唐娜娜開始安心吃蛋糕，吃完見漢尼拔作勢要來拿她的碟子先-步起身。

　　「雖然我是客人，但是還是我來洗吧，都讓教授招待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好，廚房在這裡邊。」

　　漢尼拔似乎是有些習慣了唐娜娜的客氣，他沒再堅持也跟著起身引導她到廚房。

　　剛進入廚房唐娜娜就忍不住小聲驚呼了-聲，她從未見過這樣一應俱全的個人廚房，各種廚房用具一應俱全，巨大的四門冰箱還有滿滿-大排的各色刀具，還有滿玻璃櫃的調味料，可見漢尼拔是有多熱衷於廚藝。

　　「被嚇到了嗎？哈哈，不如留下來吃完晚飯再走？」

　　斜靠在門框上漢尼拔問道。

　　「不了不了，我還約了我的公寓的朋友吃飯，而且我記得教授說過四點還有-位您的病人來做咨詢，現在已經三點半了，我洗完碟子就走。」

　　「你的分寸感總是掌握的特別好。」

　　「…教授這算是在誇我嗎？」

　　有點分不清他說這話的褒貶含義，唐娜娜打開水龍頭將碟子放在水流下衝洗。

　　「可以算批評，因為你總是在拒絕我提供給你的…可以得寸進尺的機會。」

　　遞給她刷碟子用的海綿塊，他說道。

　　下意識的接過，唐娜娜因為他的回答猶疑了-瞬，再感覺不到漢尼拔對自己的好意她也太遲鈍了，但對方也從未有過絲毫過線的舉動，並且向來尊重她的選擇，若是她特意去挑明或者抗拒什麼…又顯得是她太過刻意。

　　「或許是你的眼睛很像她，但是眼神又讓我回想起早逝的妹妹，讓我特別有親近感。」

　　漢尼拔幽幽嘆息了-聲補充了-句，唐娜娜在心底立馬責備自已想太多，人家根本是因為她和親人相像才待她好，她都誤解到哪裡去了……

　　果然人的三大錯覺之-……他喜歡我嗎？！

　　「我高中時曾參加過-個文學社團，有-次社團活動的主題是要寫生與死的詩歌，那時候有-位失去了兄長的學姐寫的詩歌讓我印像很深，大意是這樣的，說人生於這個世界就是要忍耐到最後一刻，有的人或許早早的離開了，但自己還活著就要繼續自己的人生路程，我們都會因為觸碰絕境而死去，然後心會涅槃重生並帶著顛沛的綺麗。」

　　長睫毛撲閃了兩下，唐娜娜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過頭去看正認真聆聽自己話語的漢尼拔。

　　「所以我想說的是，我們之所以會成為現在的自己都是因為那些過往，而不論好的壞的都將贈予我們心中新的光彩。抱歉，我說的是不是有些太沒邏輯了？」

　　心中想到的卻無法非常好的表達出來，唐娜娜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略帶歉意的看向漢尼拔。

　　「不會，我很喜歡這段話。」

　　漢尼拔看似沉靜如水的眼中有暗流湧動，他抿了幾番薄唇才終於這般回答。

　　這也是兩個人最後的對話，直到唐娜娜坐上回公寓的地鐵她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最後說錯話了。

　　但事已定局再多想也無益，她打開手機開始刷新近日一得空就會點開的新聞app。

　　唐娜娜雖然很信任漢尼拔但是獨自前往他的住宅前還是留了-份心的，她和維多利亞先打了-聲招呼，也堅決的沒有停留預計外的時間。

　　小醜出逃阿卡姆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樣，蝙蝠俠在經過-番偵查後基本確定他很可能暫時性離開了哥譚。

　　能斷言暫時性的理由很簡單，小醜對他就好比盧瑟對於超人那般的執著，他很清楚不論過程如何，最終小醜都會出現在他面前，再次搞出一些讓他頭疼不已的事。

　　而為了防範於未然，他眼下也在全力追擊小醜的行蹤。

　　除了小醜，唐娜娜還有另一件憂心的事，托尼和隊長告訴她因為九頭蛇的原因眼下神盾局處於暫時解體的狀態，其中衍生的最大問題是關於復聯這邊的超英資料的泄露，隊長那邊已經遭遇過-次襲擊，他們很擔心她也會受到影響。

　　幸好的是唐娜娜-直就在紐約，在托尼有意識的監護下可能九頭蛇也沒那麼容易下手，但不得不說最近自己接二連三被人盯上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感覺自己怎麼-眨眼變成了唐僧肉，各種妖魔鬼怪都想要來嘗-口一樣……

　　回到公寓發現維多利亞還沒回來，唐娜娜回到房間抱起來迎接她的小蝙蝠坐到書桌前。

　　她最近也開始有意識的訓練自己的能力，畢竟現在的狀況是大家都想著要保護她，而如果可以選擇她並不希望自己永遠都出於這種狀態。

　　所以……

　　看著眼前出現的黑暗之人，唐娜娜對著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苦惱的開口：「奈亞…你真的不能讓這個化身的膚色再稍微接近普通人一點嗎？」

　　畢竟渾身漆黑的模樣雖然很有壓迫感，但-看就不太正常啊！


第49章

　　奈亞最終還是聽取了唐娜娜的建議, 他的周身被翻滾的灰黑霧氣包裹片刻，等到霧氣散去他看起來就只是個尋常白人模樣。

　　只是他的氣質依然會令人感到些許不安，或許是因為他從頭到腳的黑色裝束, 亦或是他的眼中沒有正常人該有的那種光彩，毫無生氣像是有著紅光在漆黑的眼眸中閃爍。

　　就好似一個…降臨在世間的惡魔一樣。

　　「你能說話嗎？」

　　從椅子上站起來, 唐娜娜問道。

　　奈亞在自己的面前站得筆挺，而她一直坐著總覺得特別有壓力, 她暗暗比較著他們兩者間的身高差距, 發現他比蝙蝠俠還要高了些許應該要超過一米九了。

　　「可以。」

　　陰冷的聲線讓她一瞬間回到了那個在哥譚的夜晚，唐娜娜感覺自己問了句廢話她明明上次見到黑暗之人的時候就聽過他開口。

　　在她的要求下奈亞的化身已經沒有起初看起來那般令人不寒而栗，稍顯肉感的四肢不再干枯細長，膚色也得到了調整, 已經達到了可以正常出現在人前的狀態。

　　唐娜娜還記得最早自己還沒掌握硬幣能力的時候, 在紐約特別是她所居住的公寓附近發生了很多起克蘇魯事件, 以此可見即便不通過她主動的呼喚, 某種意義上舊神們也是可以現身的。

　　所以她想試試看，能否讓舊神們保持現身的狀態。

　　「如果僅僅通過硬幣, 一旦有人使用了某種不讓我接觸硬幣的手段, 那我就只是個無法反擊的普通人罷了, 但若能在危險發生前, 我先提早呼喚你…或者其他舊神, 那也是我自己給自己上保險的一個手段。」

　　向奈亞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 唐娜娜盯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半晌試探性的伸出了手。

　　西服的面料摩挲過她的指尖, 不管是看起來還是摸起來都只是普通的布料, 她見奈亞對自己的話沒有反應，也沒有制止自己的所作所為又將手移到了他的臉龐旁，只差幾釐米就要觸碰到他的皮膚, 她見奈亞終於垂下眼猶豫了一下停住了手。

　　「你想做什麼？」

　　「我想知道你有體溫嗎？因為我見過你…呃…就是那種樣子…」她想到了那股颶風和甩著觸手頭部的咆哮者，「所以現在看你變得如此像人類，有點好奇。」

　　「這樣？」

　　微微側頭收了下巴主動將臉送到她手上，奈亞淡淡說道。

　　對方始料未及的舉動驚得唐娜娜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手上的觸感是什麼，確實是有些冰冰涼涼的比她的體溫要低得多，可手感還是和人類皮膚一樣，她趕緊收回手眉毛微揚起帶著些難以置信的睨著奈亞。

　　她實在沒想過舊神們能理解人類的感情，或者說舊神們能有人類所謂的情商，可奈亞這副樣子卻讓她想到了那種性情寡淡又不諳世事的人群。

　　「你在害怕嗎？」

　　提到恐懼，奈亞如雕塑般的面上才有了一絲笑，是惡魔與生俱來的表情，一絲滿懷惡意、得逞且邪惡的笑。

　　「沒有，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我為什麼要怕你，再說了我本來召喚你出來就是希望你能保護我，因為舊日契約的緣故我現在可是一塊香餑餑，誰都想咬上一口呢！」

　　「除了你，沒有人類可驅動舊日契約。」

　　奈亞陳述事實的態度讓她突然想知道更多。

　　畢竟一直以來真的能用她理解的語言和她交流的只有奈亞了，不代表說其他舊神做不到，但眼下只有奈亞在與自己溝通。

　　「為什麼只有我？我到底有哪裡是特別的？」

　　「脆弱，獨一無二。」

　　「脆弱……獨一無二是什麼意思？」

　　對於被奈亞形容成脆弱唐娜娜倒是覺得可以接受，可獨一無二就讓她很想搞清楚了。

　　依著自己所能想到的可能性，她直接就拋出了一個最直接大膽的猜測。

　　「該不會是像是那種小說裡那樣，所有平行世界只有一個我吧？」

　　「嗯，奇點不論什麼時候都只有一個。」

　　「奇點？」

　　繼續緊扣關鍵詞，唐娜娜一副不搞懂怎麼回事就是不罷休的模樣。

　　「他不希望我們來說這件事，沒事我就走了，只要保持現身就算配合你的試驗了對吧？」

　　奈亞選擇了回避問題，他冷漠的轉過身就向著門那邊走去，見她也並未阻攔在手握上門把手的時候側過臉確認道。

　　「嗯，是這樣沒錯，奈亞…他是誰？」

　　「他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全知全能？這不就是神的一般設定？可說起神，你們不都是舊神？她不禁腹誹道。

　　直到奈亞離開門再次關上，她還是有點發懵，其實關於是不是平行宇宙裡只有一個她這個問題，唐娜娜本人並沒有那麼介意，對她而言在這個世界她存在就夠了，而這個所謂的唯一性只是給她了一個解釋，解釋為什麼自己能擁有使用硬幣的力量。

　　「娜娜！」

　　維多利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門又被她猛地打開，紅發披散一張精致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怎…怎麼了？」

　　被維多利亞帶有譴責意味的目光緊鎖，唐娜娜一個激靈從頭到腳，喉嚨發干地問。

　　「我剛回來就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從你的房裡走出來！你怎麼回事！你對得起韋恩先生嗎！那個野男人是誰？！」

　　「……？」

　　雖然立馬明白了維多利亞是見到了奈亞誤會了，可她突然把布魯斯·韋恩給帶出來的話讓她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麼接。

　　「娜娜！你不能這樣！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戀愛，可能會有點…搖擺？你看看美國的幾個搖擺州的下場你就知道了會被罵的！韋恩先生挺好的，你要清醒一點啊！」

　　「哈哈哈哈…維多利亞你這樣我都要懷疑韋恩先生是不是給你塞錢了，這麼努力為他拉票？放心啦剛才那個人不是的……你還記得盧瑟的事吧，他提供幫助的自己人。」

　　對維多利亞的反應有些哭笑不得，唐娜娜雙手放到她的肩上解釋道。

　　「這樣啊…那是我誤會了，他看起來讓我好不舒服，又高又瘦那雙眼睛黑洞洞的…對上眼我都感覺要被吸進去了。」

　　「他確實讓人覺得有些害怕，不過還是挺可靠的。」

　　實力上是真的很可靠，唐娜娜在心底默默地補充。

　　「好啦，我們也要趕緊准備了！」

　　正如她對漢尼拔所說的，今晚確實是和維多利亞有約。

　　知名魔術師維克多·湯普森正在進行世界巡演，今晚便是紐約站的第二場，唐娜娜和維多利亞早在兩個月前就網購了票，在意式餐廳簡單地吃了頓意面後兩人便趕去了會場。

　　這是唐娜娜第一次在現場看魔術表演，雖然她們的票屬於經濟價位離開舞台並不近，可這絲毫沒有影響她的期待心情。

　　她早早地為了這次的模式表演買了一身腰帶是撲克花紋的黑色帶閃片的長裙，因為維克多最知名的一個魔術表演就名為『撲克幻境』，黑色長發燙了大卷，加上偏誇張的耳飾讓她整個人變得和平時有著不同的氣質，維多利亞也同樣經過了一番打扮。

　　表演遵守時刻開始，當會場的燈光在一瞬熄滅後被照亮的舞台成為了唯一的光源，耳邊音樂響起一排排表演者出現在舞台上，他們穿著顏色鮮艷的各色服飾，大多帶著華麗又奪目的閃片在台上舞動身姿。

　　所有人觀眾都在猜測維克多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出現在眾人面前，而就在維多利亞湊到她耳旁說著自己的推測時，一束追燈光落在了唐娜娜的右手旁。

　　一個黑衣男人暴露在燈光下，他帽檐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上半張臉，他在萬眾矚目中起身將黑色的外套脫下露出裡面白色的表演禮服，抬手取下帽子向著周圍行禮享受著所有人的歡呼。

　　維多利亞和唐娜娜的心情也是異常地激動，但卻因為太過驚訝反而雙雙沒了聲音，兩人皆是微張著嘴有些呆愣地看著這位近在咫尺的魔法師。

　　維克多看向了她們，露出了一個笑，他淺棕的眼眸落在了唐娜娜的身上面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但最終伸手將禮帽放到了唐娜娜的手上，隨即離開了座椅向著舞台揮著手奔跑而去。

　　「我的天…」

　　拿著手裡綢緞面料的禮帽，她感嘆了一句，然後轉頭和同樣懵了的維多利亞來了個對視。

　　「我快愛上他了！」

　　合上嘴咽下一口口水，維多利亞說道。

　　「我是真的驚呆了，我根本沒去注意身旁坐的人是誰。」

　　前排的人也都在回頭用著羨慕的眼神看向自己，唐娜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但很快回歸舞台的維克多拿起了麥克風，他簡單的一句寒暄就將全場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右手一揚一群白鴿拍打著翅膀飛出，在會場高高的穹頂之下盤旋飛翔。

　　魔術充滿了不可思議，引人入勝後還令人嘖嘖稱奇，開場的驚喜之後，唐娜娜沒有想過還會有更大的驚喜等待者自己。

　　當第一個互動魔術需要選擇幸運觀眾時，維克多點名了開場時坐在他身旁的黑發少女。

　　於是在被維多利亞激動地拍了好幾下才終於確認是自己後，唐娜娜滿懷著緊張和激動的心情走上了舞台。

　　站在舞台之上被燈光照耀實在是太過刺眼，她幾乎無法完全睜開雙眼，但這也使得她不用面對底下那麼多觀眾的臉少了幾分局促，在被維克多詢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後，她被邀請走入一個全透明的櫃子裡。

　　不像是玻璃或亞克力的材質，雖然在聽說進入櫃子後維克多將會用魔術使她消失，乍一聽有那麼些可怕，但她還會非常爽快的邁入了透明櫃內，眼睜睜的看著魔術助手一個扎著一粉一藍雙馬尾的兔女郎替自己關上了門並上了鎖。

　　站在透明櫃內仿佛連外界的聲音都遙遠了許多，不過是這麼一個不厚的櫃壁能有這種出色的隔音效果是她沒有想到的，她雙手按在了透明櫃牆上努力辨別著維克多在說的話，看著他提著一塊黑色的絲絨布走近。

　　他背對觀眾時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好似在做著什麼掙扎雙眉糾在一起面容痛苦，不等唐娜娜繼續判斷出什麼，他深吸了口氣閉上眼揚手一揮將整個透明櫃用黑布蓋住。

　　唐娜娜落入了黑暗之中，外面帶著鼓點的音樂聲模模糊糊的傳進來，櫃子下的地面似乎在動，她想這就是魔術的機關吧，確實是很巧妙即便是參與了魔術的她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會有另外一個透明的櫃子和她原來所在的地方做了交換，然後全場觀眾就會發現櫃子裡沒有她，在獲得觀眾的歡呼和掌聲後，再把她換回來？

　　等待著重回燈光下的那一刻，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仿佛時間都被無限拉長了，唐娜娜逐漸開始不安起來，因為她已經開始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等待了很久，她已經可以確信這絕對遠超了正常的魔術間隔時間，唐娜娜開始不安的隔著布料摸上自己左腿上用腿環綁著的硬幣。

　　和印斯茅斯時候一樣被隔絕的感覺再次出現，她這下真正的開始慌了，握拳砸向禁錮著自己的櫃壁，大聲的喊道：「有人嗎？放我出去！」

　　然而外面還是靜悄悄的，黑布依然嚴嚴實實的將所有的光線隔絕，她迅速靠著觸覺將櫃子內壁全部摸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可以下手的特殊地方，最後頹然的坐在了櫃底。

　　完了，對方已經找到了克制她的東西，並且還打造了這麼一個牢籠哄騙著她自己走了進來，現在她就是鳥籠中的金絲雀，插翅也難逃了。

　　在魔術表演現場，當空蕩蕩的透明櫃被展示過後，再次黑布掀開時卻沒有出現唐娜娜的身影，而是一個巨大的□□裝置出現在了所有觀眾的眼前。

　　維多利亞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想跑上台尋找唐娜娜的身影，卻被一個帶著小醜面具的男人抓住了肩膀，他的身上背著一把長|槍，見她還想掙扎直接一擊手刀就將她擊暈扔在了一旁。

　　會場裡的人們開始尖叫、爭先恐後的試圖逃跑，舞台上從帷幕後穿著紫色西裝的綠發男人緩步走到了舞台中央，他畫著誇張的小醜妝容，血紅色的唇一直咧著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我按照要求做了，可以放過我了嗎？」

　　已經腿軟跌坐在舞台上的維克多控制著自己不住哆嗦的嘴，對著那個男人說道。

　　「是的~你做的很好！比我預計的還要好~」

　　他表情浮誇的誇獎道，甚至還笑著替維克多鼓了鼓掌，在維克多充斥著恐懼的注視下他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印有小醜標志的圓筒狀物體。

　　一手捏住維克多的下巴，一手將圓筒狀的物體塞進了他嘴裡。

　　「所以為了給你獎賞，我就不讓你在等待死亡的過程中苦苦掙扎了，我總是這樣仁慈不是嗎？」

　　「噢~沒錯，J先生就連仁慈的時候都是如此的令人心醉，我呢我呢？我也做的很好，我有獎勵嗎？」

　　男人說著自己發出了一串笑聲，一旁先前替唐娜娜關門的女子手裡提著一根金屬的棒球棍走近，目光中滿是對紫衣男人的迷戀，雙馬尾隨著她的步伐來回晃動姣好的五官同樣被誇張的妝容所覆蓋。

　　「好了哈莉，前餐結束了，我們該回哥譚了，我們可不能讓小蝙蝠等急了。」

　　似乎有些懶得搭理哈莉小醜說著給了一旁手下一個手勢，自己則再欣賞了一下室內混亂的場面才轉身離開。

　　當夜，蝙蝠俠因為蝙蝠燈來到了哥譚警局，從戈登手上拿到了一個寫明蝙蝠俠收，印著驚喜二字的匣子。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絕不是什麼好事，拆開後匣子的中央放著一部手機，帶著黑色手套的手將手機拿出打開，桌面上只有一個時長三十秒的視頻。

　　而視頻的內容正是在魔術舞台之上唐娜娜走進了透明櫃子的那一幕，直到黑色的布將櫃中場景完全遮蓋視頻也到此為止。

　　「這是……？」

　　感覺到情況不簡單又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戈登皺著眉出聲想詢問。

　　「是小醜，該死的。」

　　蝙蝠俠本就嫉惡如仇的低啞嗓音染著怒火，在戈登還未能明白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前哥譚的黑暗騎士就先行離開了警局屋頂。

　　戈登趕忙追到天台圍欄邊看著迅速融入夜色如蝙蝠般滑翔離開的蝙蝠俠，眼眸微動神色凝重了起來。


第50章

　　收到匣子的不僅僅是蝙蝠俠, 還有鋼鐵俠。

　　當托尼穿著鋼鐵戰衣趕到魔術表演的會場時，沒有他以為會看到的混亂場面，也沒有那個裝有定時裝置的透明櫃, 在他抵達之前有什麼人先一步趕到了這裡。

　　舞台中央被什麼狠狠地砸出了幾條溝壑，現場的人成片成片昏迷倒下不省人事, 而唯一清醒的人是舞台邊緣蜷縮在帷幕後的白衣魔術師。

　　雖然他的模樣也已經在精神承受不住的邊緣，瀕臨崩潰。

　　「發生什麼了？」

　　落在魔術師的面前, 托尼低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見他沒有作答又蹲下身子扶正他的肩膀。

　　「你怎麼了？告訴我發生什麼了？」

　　維克多哆嗦著嘴，雙眼渙散四處游離，半晌才終於勉強將雙眼聚焦在面前的鋼鐵俠身上, 他好似因為極度痛苦而皺起了臉, 眼角不住流下淚水。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去哪裡了…是那個小醜, 是小醜逼我這麼做的, 饒了我吧先生，饒了我吧……」

　　「小醜…」

　　面具之下的托尼輕聲重復這個名字, 瞬間就明白了是哥譚的小醜, 但眼前的男人求饒著喊的『先生』又是誰？

　　很顯然這個人絕對不是自己, 但聽起來感覺也是為了唐娜娜的失蹤來興師問罪的……

　　「你說的先生是誰？」

　　無奈之下托尼只好繼續追問。

　　維克多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非常不好, 他已經幾乎就要發瘋了, 聽到了托尼的提問驚恐又從他眼中蔓延, 痛苦地搖著頭發出吚吚嗚嗚的聲音但就是說不出一句話。

　　「會場內有監控嗎？我需要立刻調出來看一下, 從魔術表演開始到現在的全部, 各個角度都需要。」

　　嘆了口氣放棄繼續逼問維克多，托尼讓他靠在了一邊的牆邊等著讓醫護人員將他帶走，起身環視了一下會場內部向AI發問。

　　「正在搜索Sir……已經接入監控系統, 一共有5台監控儀拍攝到了舞台畫面。」

　　「好的，打開給我看看。」

　　眼前的電子屏立刻開始以倍速播放這件時間內的監控錄像，前半段和托尼收到的匣子內的視頻內容一致，而在小醜退場後很快舞台上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的男人憑空出現。

　　男人先是看了一眼觀眾席方向，揮了一下手放出了一片灰霧，霧氣所過之處所有人都接連倒下，接著那個男人一步步走進維克多一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

　　即便是放大畫面托尼還是只能看到男人雙唇一開一合說了些什麼，而維克多則是雙手努力的想要扒開自己勃頸上的手，雙腿不斷地在半空中踢踹。

　　男人似乎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帶著憤怒將維克多扔向了帷幕那邊，轉身看著舞台中央的定時炸|彈片刻，身後像是有隱形的觸手發泄似的狂亂揮舞著形成了台上的痕跡，最終這個男人和出現時一樣再次消失在了畫面裡。

　　並且他還將小醜留下的炸彈一同帶走了。

　　「WTF？」

　　看完後半段托尼忍不住低罵了一聲，他又轉身看向維克多想確認幾句，而後者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

　　警笛聲漸近，已經有了第一批警方趕到現場，托尼壓下心中的諸多疑問迎上前將自己得到的消息進行簡單的交換，並讓他們留意會場內是否還會有其他炸彈。

　　啟動復聯內部的緊急事態通知，托尼回到斯塔克大廈第一時間聯絡本該負責好好管住小醜的蝙蝠俠。

　　這是第二次了，因為唐娜娜的失蹤而找上大蝙蝠問罪，托尼煩躁地翻了個白眼，總覺得歷史該死的相似。

　　哥譚，收到蝙蝠俠已經開始來尋找自己的路上了，小醜這邊的心情是格外得好，他站在港口附近的一棟還未完工的大樓裡，用著手下綁來的十幾個哥譚市民為即將到來的老伙計設計了一場電車難題。

　　「不論是大都會也好，還是紐約也罷，果然只有哥譚的空氣才能讓我感到如此的身心舒暢，好像聞一下就有一種……力量，直接衝到我的腦門，讓我興奮的怎麼都停不下來。」

　　小醜用著誇張的語調說著，情緒高漲之處還佝僂著身子雙手十指不斷地動著，真的仿佛如他所說那般難以自禁的感到興奮。

　　「小蝙蝠會從哪裡來呢？左邊？」

　　掏出銀色的手|槍指向了站在左側的手下的腦袋，手下見狀尷尬的挺直了背舉起了雙手。

　　「還是右邊？上邊？下邊？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叨叨地說著，小醜舉著槍來回瞄准著最後放聲大笑。

　　尖銳乖張的笑聲還在繼續，一個身影驀然出現在小醜的背後，他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什麼笑聲戛然而止舉著槍就轉過身去。

　　而周圍一圈帶著小醜面具的手下這才一個個同樣舉起了武器對准了不速之客。

　　「我就想小蝙蝠怎麼會這麼塊就來了……你又是誰？我好想沒有邀請你來參加這次的表演吧？不歡迎你喲！」

　　慘白的面色更顯牙黃，小醜咧著自己標志性的笑容對著來人說著，語調微微上揚但言辭間卻透著一股危險的肅殺之意。

　　小醜很不高興，這是他為蝙蝠俠准備的舞台，現在卻有一個奇怪的人捷足先登，還一副很囂張的模樣。

　　「唐娜娜在哪裡？」

　　來人淡漠地看著小醜，絲毫沒有因為他奇怪的外表而有所反應，他墨色的雙眼確認了周圍沒有唐娜娜的蹤跡，頓了頓詢問道。

　　「唐娜娜？」故意露出很疑惑的表情，小醜表現得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一般，「我不認識她啊？如你所見，她不在這裡！」

　　攤開雙手用著最嬉皮笑臉的模樣做著無辜的動作，下一秒他對著黑衣男人就開了槍，幾乎是同時接二連三的槍|聲響起，被圍在中間的男人起碼中了幾十發子彈。

　　他身上的黑大衣多了許多彈痕，胸前的致命處更是只有斑駁的布料搖搖欲墜，小醜的行為終於讓黑衣男人的耐心被磨滅殆盡。

　　還未按上牆壁的樓層內突然狂風四起，伴隨著一聲聲慘叫與破空聲周圍的手下被看不見的觸手揮打到水泥柱上，整棟大樓都為之震動。

　　被捆綁的人質們因為被蒙住了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從槍|聲開始就不斷地發出恐慌的嗚咽聲，小醜則稍許收斂了笑意轉動著眼珠看了看手下們慘死的模樣。

　　離開小醜最近的柱子上，被擊中的手下幾乎被巨大的力量拍成了兩半，腹部有一道手掌粗的部位完全扁了下去，口中溢出的鮮血順著面具的縫隙處流到脖頸隱沒在衣領間。

　　「她不在你這裡，在誰那邊？」

　　黑衣男人似乎因為殺戮感到了一絲愉悅，他原本寡淡的面上有了一絲笑意看起來更為可怖，像是被放出地獄的惡魔一般，而他只執著於找到唐娜娜。

　　「反正不在我這裡。還真是沒想到起初只是聽發瘋的瘋帽匠一直念叨著這麼個女人，結果這麼多人執著於她，這還真是有趣啊……」

　　一邊注意著黑衣男人，穿著皮鞋的右腳微微向後挪動了一點，小醜在計算逃跑的路線和可能性。

　　但很不幸，他遇到的是奈亞，而不是他的『老朋友』。

　　「我不是蝙蝠俠，所以對我來說，沒有不能殺人這個說法。」

　　黑衣男人奈亞放下眼皮濕潤眼球片刻，又再次抬眼淡淡說道。

　　他是衡量過的，如果做得過火一定會惹怒唐娜娜，但是處理罪惡之人在人類的視角也是天經地義吧，還真是麻煩…他竟然會被這種麻煩事束住手腳。

　　這般想著，他眼中的紅光乍現無數凡人肉眼所不可及的觸手向著小醜衝去。

　　蝙蝠俠同托尼一樣即使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依然晚到了一步，空氣中的血腥味讓他眉頭緊鎖，他踏著水泥地走近，視野所及之處的血跡與痕跡讓他面具下的表情愈發凝重。

　　四周很安靜只有風聲和他略顯沉重的腳步聲，綁在椅子上的人質們毫發無傷，但靠著大樓邊緣的一處卻是血肉四濺，其中倒在血泊中扭曲的身體被他認出身份。

　　是小醜。

　　他堅守著自己心中的底線，從未對小醜下過死手，但眼看著他真的自己的面前奄奄一息，這一瞬布魯斯·韋恩只覺得五味雜陳。

　　「小…小…蝙蝠，哈哈…」

　　破碎的聲音從小醜的喉中冒出，迷離之際他顫抖著身體想抬起上半身，盡全力瞪大著眼睛睨著蝙蝠俠。

　　小醜勉強扯著嘴角露出一個醜陋的笑容，即便落得如此下場面對蝙蝠俠他的眼中還是一如既往閃爍著癲狂。

　　「她在哪裡？又是誰對你們下手的」

　　蝙蝠俠身形未動，他站在那邊帶著憐憫的目光落在小醜的身上，暗紅色的血液在他跟前彙聚。

　　「神…好像…比人類…還要瘋狂…哈哈哈…」

　　小醜答非所問的說著，開始瘋狂地發笑，或許是有鮮血從食管中湧出，他的笑聲慘雜著些許氣泡音斷斷續續，直到最後那雙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第51章

　　當遮蔽了外界的黑布被人一下子扯開, 唐娜娜尖叫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久處黑暗的雙眼被明亮的白光所刺痛，她蜷縮著身子在透明櫃內的一角，心底是翻騰的惱怒與委屈。

　　「抱歉, 是我考慮欠妥，這裡燈光亮了些, 你先適應一下吧。」

　　是一個陌生的男性聲音，唐娜娜的雙眼不受控地流出生理性淚水, 眯著眼想去看清對方是誰, 但剛稍微睜開眼她又無法忍受的閉上眼，只好繼續抬手擋住光照一點點去適應光線。

　　「你們是誰？抓我過來到底是要做什麼？」

　　她低著頭大喊，那男人似乎就站在櫃子前，影子投在她可見的地上, 但影子又很淡有些模糊, 唐娜娜由此判斷這應該是一間頭頂上滿是白燈的高亮度房間, 地板的金屬質地讓她聯想到了那種實驗室。

　　「剛才你很生氣吧？數值的波動很大, 很有價值的數據。」

　　對方根本沒有理睬唐娜娜的問題，自顧自地說著, 他這種將她當做實驗小白鼠一樣的發言更是激怒了她。

　　「……更生氣了。」

　　那男人冷漠地陳述事實。

　　終於適應室內的亮度, 唐娜娜抬起頭扶著牆站起來終於看清了櫃前男人的模樣, 他穿了一件白大褂外套, 外貌看上去有著亞歐混血的容貌特征, 鼻梁上是一副長方形的金絲邊眼睛, 明明看著不過三十出頭卻有著一頭純粹的白發。

　　那男人對她不滿的眼神置若罔聞, 左手托著一個平板右手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

　　他們離得並不遠, 兩人之間至多也只有半米的距離，雖然有著一堵透明的牆擋在她面前，唐娜娜仍然從他的鏡片反光中看到平板上應該是一堆數據, 而她也察覺到櫃子的下方被貼上了很多連著電線的感應片。

　　男人挑起眉，分了個眼神給她：「你會哭嗎？我很想看看你哭的時候數值是怎麼樣的變化。」

　　會哭嗎？這是人話嗎？

　　唐娜娜覺得自己的理智已經在碎裂的邊緣，她恨不得錘爆他的腦袋，把他摁在馬桶裡反復衝水看看他會不會哭。

　　但眼前的情況不能意氣用事，她這般告誡自己並深深地吸了口氣，稍許平復了一下心情。

　　「你是誰？既然都把我抓來了，總要讓我當個明白鬼吧？」

　　「我沒打算殺了你，你不會成為鬼的。」

　　那男人說得認真，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茫然似乎是不懂是怎麼得出要殺她的結論的。

　　「那難道就是把我抓來做實驗嗎？」

　　「可以這麼說，機會難得，實驗你，也是實驗這個材料是不是可以困住你。」

　　他指了指透明櫃子見她待在裡面無可奈何的模樣嘴角微揚。

　　「就目前看起來…效果很好。」

　　唐娜娜被氣笑了，感覺他是個神經病。

　　這個男人倒是很沉默寡言，在一旁的電腦上又敲敲打打了一番後就轉身准備離開，見他真的就要這麼離開這間房間了，唐娜娜不由得有些著急起來。

　　「就打算一直把我關在這裡面嗎？我餓了怎麼辦？想上廁所怎麼辦？」

　　「等下你就能出來了。」

　　頭也沒回地回答完，那男人就這麼離開了。

　　房裡就剩下被關在透明櫃裡面的唐娜娜一人，她環顧四周確認環境，櫃子的左側有這一台巨大的計算機，但是受到位置和角度的限制她看不到屏幕上的內容，正前方有兩把椅子和一個放滿了試劑的櫃子，右邊有一扇門。

　　男人是從計算機對面的門離開的，當時他使用了口袋裡的證件牌，在感應器從紅燈轉綠燈後門自動開啟，所以如果她要出去必須也要有吊牌才行……

　　他說很快就能出來…是意味著這裡很可能在牆壁裡也使用了透明櫃的材料了嗎？畢竟…硬幣還在她身上，對方顯然很清楚她的能力，透明材料也是針對她制作的，不會不做准備將她放出來。

　　百無聊賴的唐娜娜又被扔著許久，才終於等到幾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男男女女進來，正如先前的白發男人所說那樣，其中一個女性研究員替她打開了門。

　　被關了太久，當她終於走出透明櫃反而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在門被打開的一瞬間她就試圖去聯絡過舊神們，但和她預計的一樣連接仍然是被切斷的狀態。

　　很快唐娜娜因為一個細節明白了自己落入了什麼組織的手裡，她看到了女性研究員手上拿的平板背面的標志。

　　圓形的標志中在一個骷髏之下六條卷曲的觸手……是九頭蛇。

　　唐娜娜在女性研究員的陪伴下去了洗手間，並且得到了一份餐點，她計算著現在的時間從大約九點多的魔術表演環節她被關入櫃子，現在應該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

　　先前因為持續性緊張讓她出於交感神經興奮的狀態，在生理需求得到滿足後她開始感到疲憊。

　　於是在用餐後她被帶到了另外一件房間，一件只放置了一張床鋪和一套桌椅的極簡房間。

　　獲得了暫時的自由，唐娜娜坐在床上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掌下是柔軟的被子，她身上還穿著原本為了魔術表演特意購買的服裝，余光注意到床尾放了一身白色的衣服。

　　她有些好奇的拿起衣服看了看，純白的質地上面還有隱隱灰色的豎條圖案，簡直像是醫院裡的病服……

　　懊惱的將衣服扔到一邊，猶豫半晌她又將衣服拿回來。

　　不換白不換，總不能一直穿著身上的衣服，裙子行動不便不說，剛才被關在櫃子裡的時候她還出了很多汗。

　　再三告訴自己要養精蓄銳才能有力氣找尋逃跑的機會，唐娜娜躺到了床上逼著自己閉上眼睛。

　　第二天，當超人第三次踏入斯塔克大樓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向自己的隊友說了個提議。

　　「B，下一次讓他們來我們的地盤開會怎麼樣？」

　　總是來斯塔克大樓看托尼·斯塔克的臉色，超人實在是不舒服，要比高科技要比有錢他們的大蝙蝠哪裡比人家差了？！

　　「唐是他們的人。」

　　蝙蝠俠難得理睬了超人有些沒營養的問題，一本正經的回了一句，他這個反應倒是讓超人不禁收著脖子向後仰了一下。

　　雖然知道自己的隊友一向是這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角色，但他現在還這樣淡定倒是讓超人覺得哪裡不太自然。

　　「呃，B，我是說其實我理解你的心情的，你可以稍微著急一下，畢竟如果是露易絲有些什麼事，我也會非常的著急。」

　　小心翼翼的壓低了聲音在蝙蝠俠身旁說了句，超人見對方側頭看向自己立刻揚起一個真誠質樸的笑容，抬手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

　　「好了好了，我覺得他已經足夠著急了。」

　　原本一直默不作聲的神奇女俠實在是看不下去超人繼續反復摩擦的行為，趕緊出聲制止。

　　蝙蝠俠本就是個內爆的，萬一真的摩擦生火怕是打開倉庫那一堆庫存氪石就能見天日了……

　　「他著急嗎？他哪裡著急了？」

　　托尼恰巧在這時進入會議室，他一邊調高了語調說著，一邊大步走到位置上。

　　這段時間以來復聯和正聯的接觸也太過密集了一點……

　　兩方聯盟在一瞬間都這麼想到，但歸根原因又同時將心中那些不爽暫時壓了下去。

　　「我就是不喜歡他這一點，有時候太淡定了，讓人覺得他不是個人類，太過自制的人很可怕的，你知道嗎我之前看到七成以上家暴男也會這樣！所以我才反對他們……」

　　轉過頭對著在身側落座的娜塔莎快速吐槽道，直到她有些無語的移開目光看了看蝙蝠俠，又給了托尼一個『你夠了』的表情，他才訕訕閉上了嘴。

　　一旁的三人自然聽到了鋼鐵俠說了什麼，特別是聽力超群的超人更是沒有錯過托尼任何一個小語氣，他僵了表情很尷尬的看了看被突然扣上一頂像是家暴男性格的自家隊友，見蝙蝠俠一副與他無關的樣子，又默默收回了視線。

　　不愧是B，在哥譚被挑釁十余年，已經做到了真正的寵辱不驚，被隔壁同行這般挑釁都可以做到熟視無睹。

　　「如果你喊我們過來就是想說些這個，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尋找她了。」

　　低沉、厚重的聲音總是不怒自威，蝙蝠俠剛說完托尼就先攤開了手，意思玩笑結束進入正式內容。

　　托尼將自己搜索的所有資料在繪制的地圖上以線和圖標表示，所有人都認同小醜是無法制造出這個神秘的透明櫃的，那麼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人，而美隊帶來的情報則是將矛頭直指九頭蛇。

　　九頭蛇從獲得唐娜娜能力情報後就在進行研究了，這個透明櫃就是他們的第一個研究產物也說不定，特別是印斯茅斯事件唐娜娜確實是被某個神秘成分的石頭切斷了與硬幣的連接。

　　如果是這個材料制作的櫃子的話，也不奇怪她會如此受限。

　　因為盧瑟之前的異常舉動，超人也提供了關於盧瑟的行動軌跡，表面上看起來盧瑟似乎與整件事情沒有聯系，他一直在大都會沒有離開，進行的也都是些萊克斯集團內部的工作。

　　初步判斷唐娜娜很可能在九頭蛇的秘密基地中，後續也將會分組分散進行排除。

　　會議討論告一段落，托尼棕色的眼眸落在沉默的蝙蝠俠身上，他聽到了一個哥譚的消息，此時此刻他有個問題很想問問這位哥譚義警。

　　「我聽說小醜死了，多半也是被監控裡面的那個黑衣男人殺掉的吧。」

　　「應該是奈亞拉托提普，我見過他一次只不過那時候他整個人更像是個影子，小醜和那些犯罪者的屍檢我看過了，觸手重擊，應該沒錯了。」

　　沒有保留的說出自己獲得的情報，蝙蝠俠說著又想起最後小醜死前的模樣和對自己說的話，面具下的眉頭蹙起，薄唇也不由下撇。

　　「我聽說你從來不殺人，如果就是小醜綁的唐，還讓她出事了，你會殺了小醜嗎？」

　　托尼終於問出自己的問題，他望著蝙蝠俠等待著他的答案。

　　「不會。」

　　斬釘截鐵的回答讓托尼揚起了眉，於是他接著說： 「但只要小醜不死，就永遠有人可能因為他而死去。」

　　「我知道，但是凡事都是開始於第一次，我不能打破這個原則。」

　　室內的氣氛一度陷入一種難言的低氣壓中，只在正式討論中參與對話的美隊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但托尼卻先一步笑了。

　　蝙蝠俠沒有再做解釋他起身率先離開了會議室，超人看了看神奇女俠還是追著蝙蝠俠走了出去，他一直堅定地站在自己隊友的身邊，不論何時。

　　「嘿，你們發現了嗎？」

　　在神奇女俠也道別後，托尼轉過身看向娜塔莎和隊長。

　　「發現什麼？托尼你真的沒必要在這種時候問這個問題，先找到唐比較重要，我們沒必要和正聯關系惡化……」

　　隊長有些頭疼的摸了下眉心，一抬眼卻發現托尼的表情像是真的發現了什麼。

　　「他其實也沒看起來那麼淡定，我的問題沒有觸怒他，或許他也是個習慣被人質疑的人，所以並不在乎誤解，也做好了承擔的准備，但是我的假設……唐會出事這個假設，讓他生氣了。」

　　「我明白了……」娜塔莎也跟著彎了彎唇，「真是為娜娜感到高興…不過托尼你還真的是操碎了心啊。」

　　托尼抬起下巴扯了個笑：「是啊，當然我才沒有義務幫黑漆漆告訴她，讓她自己發現好了，首先讓我們把她找回來再說。」

　　「你們…就不能說的直白一點？」

　　眼看著兩人在自己面前會心一笑的模樣，還沒跟上思路的美隊抱怨道。


第52章

　　調查進行了一天之後, 當托尼他們終於得到了一條可靠的消息，他們得知九頭蛇在冰島蘭德曼納勞卡高地有一處秘密基地，於是在確定戰略後復聯和正聯就分別整裝出發。

　　彼得被托尼以未成年為理由勒令留在紐約, 雖然他試圖各種抵抗，甚至還穿上戰服想偷偷溜上飛機卻還是被發現, 於是只能站在斯塔克大樓的停機坪上垮著一張臉看著他們離開。

　　他自然明白和其他人相比自己年紀太小了，並且像這種實戰的經驗他也不如幾位前輩們豐富, 但是只有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實在是讓他有些憋屈。

　　「看起來還有點可憐。」

　　垂眸看著機窗下彼得攏著眉心形成的八字眉的模樣, 娜塔莎收回視線抬手調整了一下自己手上手套的位置，轉頭看向艙內的男人們。

　　「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也已經出入戰場了。」

　　娜塔莎的話讓知道她過往的幾個人表情都有一瞬間的變化，托尼大眼睛裡透著些安慰給了她一個眼神卻換來對方一個憋不住後露出的笑。

　　「我逗你們的, 我就是意思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也贊同你的決定, 他這個年紀不應該去接觸這些事。」

　　「所以他再可憐也沒得商量。」

　　斬釘截鐵的發言, 托尼都不去看彼得免得對上那雙狗狗眼還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了。

　　「和九頭蛇打交道確實不適合孩子去，已經過了將近36小時了, 不知道唐怎麼樣了。」

　　「我想她會沒事的, 九頭蛇想研究她, 眼下的情況她還是安全的。」

　　班納用著自己曾是研究人員又被當作研究對像的經歷說出想法, 他坐在機艙橫著的座位上雙手交握, 見史蒂夫因為自己的話看過來回以了一個溫厚的微笑。

　　「那姑娘確實挺倒霉的, 但某種意義上也很幸運不是嗎？」

　　操控著飛機的鷹眼插了句話, 駕駛艙的儀表上已經標注好了目的地, 雖然已經調節成自動導航，他還是盡職地坐在那邊雙手環抱著望著眼前的窗外在雲層間穿梭的場面。

　　「隊長的是接受改造後獲得的能力，布魯斯是伽馬射線, 我是裝甲……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因為一個明確的原因獲得能力的，變種人則是基因問題，只有唐她只是獲得了一枚硬幣，說實話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是她，九頭蛇把目標放在她身上一點都不奇怪。」

　　「托尼…我更擔心的是他們獲得了那種材料，可以抑制唐的能力…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我們總不能二十四小時保護唐，這對她來說也太不自由了。」

　　美隊的擔憂更為實際一點，大家都清楚這一點有多麻煩，甚至很可能就此引發日後一系列針對唐娜娜的事件。

　　「超人也有氪石，不是嗎？」鷹眼中肯地補充了一句。

　　「所以搞清楚他們用了什麼材料，我們也可以像蝙蝠俠他們一樣，收集所有這種材料摧毀掉？呃…當然建立在這種成分很特殊的情況下，如果太好到手就很麻煩了。」

　　托尼提議道，抬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表情有些糾結。

　　「我覺得很可能就是唐上次從印斯茅斯拿回來的那塊石頭有關的材料，那塊石頭能在一定情況下覆蓋整個印斯茅斯鎮，這麼一看全封閉的透明櫃的材料或許只是加入了些許那種石頭的成分。」

　　「我同意你的想法，那塊石頭的元素與地球上已知的所有元素都不符，回收透明櫃我們或許可以進一步研究，不過九頭蛇的科技力量還真是過硬，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們已經能到做出透明櫃這個程度了。」

　　班納發自肺腑地感嘆，一旁的美隊看了他一眼，蔚藍的雙眼垂下被金色的睫毛遮擋。

　　美隊回想起了自己這麼多年和九頭蛇的恩怨，對班納的話做出他的見解：「因為他們的科學家都沒有正常的道德倫理，他們足夠瘋狂所以多麼詭異偏激的念頭都會實施。」

　　「隊長說得對。」娜塔莎表示贊同。

　　「我們先把她救出來再說吧，要讓九頭蛇知道綁了我們復仇者的人，總要付出點代價不是嗎？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有人先一步捷足先登了……」

　　還對視頻裡那個黑衣的奈亞念念不忘，托尼看著從手臂上的戰甲上投影出的高地地形，又想到了這個如今還不知下落的神秘人物。

　　娜塔莎倒是對奈亞抱以友好態度：「他先找到了也好，畢竟他的目的也是救出娜娜，殊途同歸沒什麼不好。」

　　而此刻還在路上的復聯眾人還不知道，正聯已經先一步抵達了蘭德曼納勞卡高地了，最早是無須尋常載具的超人，後是蝙蝠戰機展現了良好的性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抵達冰島。

　　蘭德曼納勞卡高地是地球上著名的無人區域之一，這裡的地貌和氣候都不適合人類的居住，蝙蝠俠穿著一身特制的蝙蝠戰甲從飛機上走下來，超人已經在提前到達的時間裡好好地偵察了一番。

　　大風席卷而過在耳邊發出瑟瑟的聲響，滿目都是一座座山峰，這些山峰在灰褐間還有尚未消融的白雪覆蓋在上面，以及一些或遠或近的黑色熔岩與城市間的光景完全不同。

　　為了適應這邊極寒地區的地形和氣候，蝙蝠俠連夜趕制了這套戰甲，看著身旁隊友穿著一身嶄新黑得發亮的新戰甲，超人不由得想說一句有錢真好。

　　「在鋼鐵俠提供的坐標附近我發現了幾個類似於入口的洞穴，不過這裡真的太荒蕪了我除了在東邊看到了幾個徒步旅行者的帳篷，再沒發現任何其他活動的人或者建築物了，不過這樣也好，方便我們進行行動，可以顧慮更少一些。」

　　「越是這樣的地方，越不需要多費工夫就能避人耳目，九頭蛇也明白這個道理。」

　　低頭看著自己沉重的戰甲在碎石地上留下的腳印，蝙蝠俠這般說著確認了一下目前的方位。

　　「不等他們了嗎？」

　　神奇女俠從機上躍下，風吹起了她黑色的長發，她眯著眼遮擋細沙，注意到蝙蝠俠的模樣像是准備行動挑眉問道。

　　「差不了多少時間，沒有必要等了，我們先行潛入。」

　　蝙蝠俠做出決定，聞言閃電俠在一旁壓了壓腿一副准備就緒的樣子，得到肯定的眼神咧開一個笑。

　　「好嘞！那我先走一步。」

　　閃電俠話音一落就沒了人影，而余下的人則也是隨之動身起來。

　　此時此刻不知自己到底身處何處的唐娜娜只能配合著九頭蛇的安排定點吃飯，在實驗室和居住室兩點一線移動。

　　表面上保持著規矩的實驗對像模樣，心裡她還是一刻不停的打著小主意，安靜的觀察著九頭蛇成員的行為舉止，試圖從中能否找到些漏洞。

　　「剛收到消息，復聯和正聯都開始為了找你行動了。」

　　白發男人放下手裡的平板，抬頭看向待在透明櫃裡的唐娜娜說道。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她已經知道了這個男人名叫修，似乎是個挺有地位的研究者，在她見到的所有九頭蛇成員裡他的階級似乎是最高的。

　　「聽你說這話的意思，好像一點都不擔心？」

　　「這是預料之內的事，區別只是他們或早或晚找到你罷了，不過很不幸他們找錯了地方。」

　　鏡片隨著他頭部的動作反射出一道光，金屬細邊的眼鏡掛在他的鼻梁上看起來整個人的氣質更為清冷，唐娜娜覺得他的感情很淡漠，而且時常不把人當人。

　　「如果你死了，那些克蘇魯神話中的神祇們會救你嗎？無所不能的話是不是也包括復活？」

　　修說這種話總是一臉認真，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麼不正常，她明白他不僅是看起來認真，很可能腦子裡也是真的在思考可行性。

　　「我受過傷，並沒有加速愈合，如果我死了應該也不行，到時候你就研究不出什麼了……」確實是有些擔心對方對自己下手，唐娜娜抿了下唇控制著面部情緒，「復活很可能不行，就算可以也或許不再是作為『人』復活了，能不能保持自己意志也很難說。」

　　「哦？」

　　饒有興趣的眼神落在唐娜娜身上，修顯然是對她說的話產生了好奇。

　　「因為我曾經想過這個問題，有一個朋友為了救我死在了我的面前，所以我動過這個念頭，也查閱了很多資料，雖然最後沒有嘗試過。」

　　為了讓對方信服她解釋道，這件事她也並不是為了保命隨口編的，而是在費德南死之後她真的動過這個念頭。

　　生命有著生死這一界限，而這個界限一旦跨越，或者說一旦模糊了，帶來的後果或許誰都承擔不起。

　　她沒有十成的把握，也不敢去替費德南做決定，倘若真的在復活後變成了不人不鬼的存在，唐娜娜將會背負一輩子更深的愧疚。

　　「可惜了，你真應該試試的。」

　　修看著唐娜娜談起這件事後流露出悲傷的臉，斂下眼移開視線重新回到電子屏上。

　　「說實話……我真的好討厭你，你沒有感情嗎？」

　　「隨便你，我對別人的評價沒有興趣。」

　　對著一臉淡定的修恨得牙癢，唐娜娜磨了磨自己的後槽牙負氣地別過臉。

　　希望大家千萬不要因為救她受傷什麼的…奈亞到底有沒有發現她不見了，她真的快受不了天天和這麼個冷血動物在一起了……

　　唐娜娜這般想著，雙手抱著膝蓋蜷縮在透明櫃一角。


第53章

　　蘭德曼納勞卡高地的基地不過是個幌子, 裡面確實是一個科研基地但已經被廢棄了。

　　基地的占地面積很大，入口就設有三處，進入後通道還設有雙軌道看起來像是曾經用來運輸的, 內部呈現蟻穴一般的結構，或許是因為地理位置特殊而不得不選擇性的開拓, 內部通道錯綜復雜完全沒有規律可循。

　　看著失去了電力的地下基地裡各種被遺留下來的研究設備，蝙蝠俠抬著手臂上的探照燈照亮前方, 在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缸後他聯想到了很可能還被困在櫃子裡的唐娜娜, 緊繃著下巴在稍許遲疑後向著右邊的通道走去。

　　「右邊有聲音，這裡的牆用了些特殊的材質我聽不太清楚，但確實是有聲音。」

　　超人的話證實了蝙蝠俠向右邊走的直覺，走在後面的神奇女俠和閃電俠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所以蝙蝠也有第六感嗎？蝙蝠超聲波？

　　一行四人跟著超人向著聲音的源頭走去, 當聲音逐漸清晰他們聽到了某種令人不適的打擊聲, 沉悶又帶著一些濕粘的聲響, 像是拳頭落在肉|體身上的聲音。

　　轉彎進入一條長長的走道, 走道的牆面上都被嵌上了泛著淡淡藍光的金屬片，盡頭有燈光在閃動, 似乎是光源在不斷地轉動, 明暗交替間只能看到仿佛殘破的幻燈片的畫面一幀幀投影在牆壁上。

　　影子的畫面裡有兩個人, 一個身影站的挺拔, 即使只有影子依然清晰可見其身材比例的優越, 而另一個則雙腳離地正在微弱地掙扎著。

　　眾人皆因眼前的詭異畫面變了神情, 他們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想要一探究竟。

　　蝙蝠俠心裡隱隱已經有了猜測, 但當他真的和奈亞四目相對時還是不由得瞳孔一縮, 一時間空氣都寂靜了下來，只有被觸手卷著脖頸的男人急促的喘息聲縈繞在耳邊。

　　巴裡感覺到自己在看清奈亞的剎那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他稍稍調整了腳的位置換成了一個非常警惕的站姿, 但很快他發現蝙蝠俠並沒什麼動作，又看了看另外兩位隊友才放松了些許肩膀。

　　「奈亞拉托提普。」

　　刻意壓低的聲線在此刻甚至有著些金屬的質感，蝙蝠俠注視著奈亞肯定地說出對方的名字。

　　「她不在這裡，我們都找錯了。」

　　濕潤的觸手隨著他開口收回體內，那個被折騰的幾乎奄奄一息的九頭蛇士兵摔在地上開始劇烈的咳嗽，奈亞說著墨色的眼斂下看著差點被自己殺死的人。

　　奈亞看似平靜的表情逐漸開始顯露出憤怒，像是原本無暇的玉上出現了一道裂紋展現出其幽暗的內核。

　　他已經不耐煩了，被切斷了聯系他只能從殘留著唐娜娜氣息的人和地點開始順著線索逐個搜索起來，結果卻一無所獲。

　　其實如果是他的話，大不了將這地球上一寸寸的土壤都翻過來，用最快的速度掘地三尺總能把唐娜娜找到，但麻煩就麻煩在…這樣的話她一定會生氣。

　　人類這種容易被蠱惑煽動又脆弱的生物不過是打發時間的消遣，他也不明白地球又有什麼特別的，但沒有辦法，這些都是唐娜娜在乎的。

　　真的好麻煩……

　　奈亞在抑制不住自己憤怒前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我感覺不到她在哪裡了。」

　　「那個透明櫃子的材質，你有頭緒嗎？」

　　「這都要怪克蘇魯那個家伙，他不應該把煌種玉帶到這裡。」

　　回答問題，奈亞說著穿著皮鞋的雙腳向後退了一步，預感到他這個動作絕不是毫無意義，蝙蝠俠趕緊繼續追問：「煌種玉可以破壞掉嗎？」

　　「可以。」

　　奈亞說完果然身形開始隱去，已經從托尼那邊看過監控的正聯都明白這個男人可以神出鬼沒。

　　「要抓住他嗎？」

　　超人眼看著奈亞要走了問道，而一旁同樣有此想法的閃電俠也在同一時間看向蝙蝠俠。

　　蝙蝠俠從奈亞身上移開視線，轉而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九頭蛇士兵，對隊友說：「讓他走。」

　　「盡快找到她吧。如果有她的消息，就喊我的名字，我會在你們身上留心的。」

　　隨著尾音的落下，奈亞完全消失在了空氣裡，這無法理解的一幕落在九頭蛇士兵的眼中，他注意到蝙蝠俠極具壓迫力的視線開始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在這裡回收一些文件，確認廢棄的。」

　　「告訴我其他的基地地址，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單手扯住他的領子將其提起來貼到牆上，蝙蝠俠一字一句的命令道，而那士兵則是除了點頭再也沒能說出一個字。

　　還要晚到一步的復聯眾人在得知情況後也只能接受這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局，托尼氣得踹了幾腳地上的石頭，略顯稚氣的行為衝淡了幾分眾人的失落，他見娜塔莎一臉笑意的看向自己，扔出了個『男人終身都是少年』的理論。

　　就在正聯復聯雙雙被溜到了冰島，還留在紐約的彼得擔任起了照顧小蝙蝠的大任。

　　唐娜娜下落不明，維多利亞因為頭部外傷進了醫院，可憐的小蝙蝠只好由彼得多加照顧，他和公寓的珍妮小姐打了招呼，上樓用備用鑰匙打開了唐娜娜的房間幫小蝙蝠更換貓砂，加了些水和糧食。

　　似乎是在詢問彼得為什麼自己的主人不見了，小蝙蝠見了他不像往常那樣直接粘著他蹭褲腿，而是睜著自己銅黃色的圓眼睛對著他喵喵了一長串。

　　「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唐在哪裡，但我想斯塔克先生他們很快就能帶她回來的。」

　　心下軟了幾分，彼得蹲下來摸了摸小蝙蝠毛茸茸的腦袋。

　　「喵嗚~」

　　避開他的掌心探出頭，小蝙蝠長長地叫了一聲，隨後又踏著優雅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流動飲水器前補充了些水分，接著在地板上伸長前爪撅起屁股伸了個懶腰。

　　看著小蝙蝠可愛軟萌的動作，彼得原本郁悶的心情也終於好上了些，他剛忍不住又想去摸一下貓咪的背，誰料原本悠閑懶散像是什麼都不懂無憂無慮模樣的小蝙蝠突然繞過他竄出了門。

　　「哎？你等等！」

　　一愣過後彼得瞪大了眼睛追出去。

　　然而貓的速度很快，特別是小蝙蝠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要出去，彼得跟著奔跑著的灰貓背影一路下樓，甚至直接追出了公寓。

　　小蝙蝠輕巧的穿過車來車往的馬路，彼得在一邊的街道上看得心驚膽戰生怕它一不小心變成一灘貓餅，見車流減緩他趕緊追上去，一人一貓就這麼在大街小巷開始了追逐戲。

　　「你等等啊小蝙蝠！別跑了！」

　　憑借著自己極佳的運動能力彼得一路跟著一只貓跑酷，他在無人的小巷兩三下攀上一面牆躍下，看著十幾步開外停在草坪上回頭看他的小蝙蝠大聲喊道。

　　回答他的是又一聲軟軟糯糯的貓叫，但這次彼得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他覺得小蝙蝠這樣每跑一段距離就回頭看看他，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跟上，像是要帶他去什麼地方一樣……

　　「不會這麼神奇吧？」

　　小聲地喃喃自語，彼得搖了搖頭告訴自己這又不是電影中那樣貓和狗還能說話，還能有自己的想法搞科研什麼的……

　　但想歸想，彼得還是順應了直覺選擇姑且看看小蝙蝠到底要去哪裡，或許只是它一直被關在家裡太寂寞了也說不定。

　　然而這樣的想法在小蝙蝠帶著他停在了紐約的一處下水管道前的時候發生了改變，這一次小蝙蝠眼看著他一步步走近不躲也不跑，甚至探著爪子去勾了勾下水道金屬制的網格蓋上的金色鎖頭。

　　「你要我跟你進去？」

　　「喵嗚~喵！」

　　彼得試探性的問了句，還真的得到了兩句貓叫作為回應，他為難地移開了眼，一邊覺得和貓這樣對話的自己有點傻，一邊隱隱還覺得應該要試試。

　　「下水道很髒還濕，到時候你變得髒兮兮的我可不管。」

　　語速很快的說完，彼得決定試一把。

　　於是很快變成了一人一貓一起在下水管道中行走，彼得前面明明說了那些話，最後還是決定抱著小蝙蝠走，於是他踩在約有一釐米高的積水中懷裡抱著一只目光炯炯的藍貓。

　　走了約莫十分鐘除了是不是被他驚動亂竄的老鼠，他什麼都沒有見到，下水管道裡有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還非常的陰冷，他越走越深仍是一無所獲逐漸開始有了折返的想法。

　　「喵嗚！」

　　小蝙蝠仿佛能夠解讀到他的想法一般，從他懷裡掙脫開始撒開腿往前跑，無奈之下彼得又是只能一路追著。

　　彼得苦不堪言，甚至覺得看貓比看孩子還難，就在他欲哭無淚產生了用蜘蛛網把小蝙蝠捆住算了，跟著貓能有什麼發現都是他自作多情的想法後，跟著小蝙蝠一個拐彎他竟然看到了一個研究員模樣的人和小蝙蝠對峙的畫面。

　　「哎？！」

　　和那個研究員大眼瞪小眼的彼得猝不及防發出驚訝的一聲，對方也顯然沒有想到會遇上這麼一人一貓，一手伸進了口袋裡剛想要拿什麼東西，彼得就見電光火石間無數的觸手如花瓣盛開般出現，不過是一眨眼的事就將研究員帶進了……小蝙蝠的嘴裡。

　　「哎？哎？！？！！！！！」

　　看著還伸出了粉嫩的舌頭舔了一圈嘴邊的小蝙蝠，彼得腦門開始嗡嗡作響。


第54章

　　「我是不是眼花了？難道是我最近壓力比較大, 唐又不見了我開始產生幻覺了？」

　　陷入了嚴重自我懷疑的彼得嘀嘀咕咕說了一串，接著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睜眼定睛一看小蝙蝠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喵嗚~~」

　　見他遲遲沒有動作呆愣在原地, 小蝙蝠綿長地叫了一聲踏著優雅的步子向彼得走去。

　　身體快於頭腦彼得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身體重心後移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為什麼要害怕一只貓？不對…哪有正常貓可以伸出那麼多觸手, 還把人直接吞進去的？？

　　難道小蝙蝠其實是唐召喚出來的克蘇魯生物？彼得這般想著還覺得非常有道理的點了點頭，就這麼說服了自己。

　　以為小蝙蝠是克蘇魯生物後彼得反而沒那麼不安了, 他覺得相比自己之前了解到的其他克蘇魯生物這樣貓咪形態的實在是太有親和力了。

　　「難道…你是要帶我去找唐？你知道她在哪裡？」

　　「喵！」

　　短促的一聲貓叫, 小蝙蝠仰著脖子抖了抖耳朵。

　　「好吧…要不就是我瘋了，要不就是真的這麼魔幻。」

　　深吸了口氣，彼得決定不管怎麼樣都要試試，他鄭重地點點頭蹲下與小蝙蝠直視。

　　「我們一起去救唐吧, 不過你還是不要隨便吃人了, 也不知道你這麼小的身體…怎麼吃掉那麼大一個活人的……」

　　「喵嗚……唔……」

　　仿佛真的能明白彼得在說什麼, 小蝙蝠玻璃珠似的美麗貓眼瞳孔一縮, 它背過身去再次張開它的深淵巨口又把剛才的那個研究員給扔了出來，一個拋物線沒了動作的研究員被扔到了一旁的水坑裡, 他的手上握著一把槍。

　　彼得瞬間明白剛才小蝙蝠是感知到了危險才會出擊的, 他轉頭看看那個生死不明的研究員, 又低頭看看開始舔了舔自己前爪怎麼看都是只普通藍貓的不明生物……心情倍感沉重。

　　他怎麼覺得…自己好像還沒一隻小貓咪強？

　　與一無所知被小蝙蝠帶著直搗龍穴的彼得不同, 遠在冰島的蝙蝠俠則是在試錯後悟出了九頭蛇在玩最危險既是最安全的把戲, 正聯和復聯在簡單交流後准備集體返回紐約。

　　超英們就這麼被九頭蛇故意溜了一圈都有些不爽, 但這看似調虎離山用的巧妙, 實際上並無法改變他們找到真正地點的結局, 一想便明白這一點反而讓九頭蛇的目的變得更撲朔迷離。

　　「只是想拖延時間，能多研究一會兒是一會兒的意思？」

　　直接說出幾人想到卻沒說的唯一結論，托尼說完忍不住撇了下嘴發出一聲不愉快的嘖聲。

　　「這聽上去太糟糕了, 感覺根本沒把唐當人看啊…簡直就像借來的游戲機，那種能打一會兒游戲就打一會兒的感覺…誒，我沒別的意思，你們幾個別這麼看著我，我也生氣九頭蛇！揍他們！」

　　很自然的就把心裡的吐槽說了出來，閃電俠說完感覺到幾道很不友好的視線立馬站直了身體舉起雙手表示投降，特別是蝙蝠俠那仿佛能發射激動光線的注視讓他背脊一涼。

　　「沒錯，對方應該是希望盡量收集更多的關於唐的數據和情報，還不知道九頭蛇最終目標是什麼，但這對她的心理影響不好，因為自己的特殊能力而被當做試驗品，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的事。」

　　班納開口算是幫閃電俠解了圍，他說起這些話顯得有些沉重，放在桌面上緊握成拳的雙手可見他也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以及對這種事發生的氣憤。

　　隊長在一旁補充：「不管九頭蛇的目的是什麼，都不會是什麼好事。」

　　「所以結論就是我們要立刻馬上把她救出來，嘿！大蝙蝠！介意把你那架黑漆漆的戰機先扔在這裡嗎？」

　　趁著方才眾人講話的時間，托尼編輯了條消息發了出去，在確定回復內容後他扯了個笑問向蝙蝠俠。

　　「什麼意思？」

　　一直沉默地聽著大家說話的蝙蝠俠掀起眼皮看向托尼。

　　「就是我的隊友很快就會來畫個圈圈，直接帶我們回紐約了。」

　　知道大家都會明白自己指的是誰托尼有些頑皮的說道。

　　「B不會介意的。」

　　神奇女俠替蝙蝠俠回答道，一旁的超人也煞有其事地點頭。

　　「……」

　　蝙蝠俠無言中表示著認同，而托尼也只是『禮貌』性的問了一句，見結果如他所料就聳了下肩一副萬事順利的模樣。

　　幾分鐘後奇異博士就穿過他的光點圈圈出現在了各位面前，他看了一圈聚在一起的陣容劍眉一挑，最終目光落在復聯這一邊開口：「蜘蛛俠好像先一步找到基地了。」

　　「什麼？他一個人進去了？你怎麼不阻止他？」

　　托尼第一個出聲，他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最後無語的閉上眼先一步行動起來，像是打算立刻穿過傳送門去紐約把小蜘蛛拎出來。

　　「可以算…一個人吧，不會有危險，我為什麼要阻止他？」

　　和托尼的反應相比奇異博士顯得很淡定，他反問了一句後開始配合地抬手畫圈制造傳送門。

　　「看來到頭來之前那麼堅定的不帶他也沒什麼用。」

　　娜塔莎拍了下托尼的背以表安慰，但嘴上說出來的話卻讓托尼更郁悶了。

　　一旁很少參與話題的鷹眼見此場景彎了彎唇，而正聯那邊對這樣近距離觀賞到奇異博士畫圈創造傳送門更為感興趣。

　　因為經過情報交換和信息整合確認了九頭蛇基地的位置，奇異博士的門位置開得非常的精准，踏過圓圈眾人就直接瞬移到了目的地。

　　「這個技能太好用了…」閃電俠感嘆了一句。

　　「你的也不賴。」

　　神奇女俠看了眼閃電俠毫不吝嗇對隊友的贊賞。

　　「他可不只是會這一招，還會很多法術把戲呢。」

　　托尼強調了一下，換來奇異博士無奈的一眼，並不強硬的反駁了一句：「我不是變把戲的。」

　　而蝙蝠俠並沒有心情聽他們繼續你一句我一句，他在穿過圓圈後就無言先行動了起來，基地入口的守衛已經被打倒，牆上還被蜘蛛網困住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員，

　　很顯然這些都是蜘蛛俠的所作所為，而部分牆面上還有許多四道並行的抓痕，根據抓痕間距看起來像是小型貓科動物……

　　稍許思索了一瞬蝙蝠俠想到唐娜娜曾提起過她養了一只貓，難道蜘蛛俠還帶著她的貓來這種地方？

　　又一次…蝙蝠俠感覺隊友並不是特別的靠譜，不由得他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向著基地深處走去。

　　當基地發出警報開始閃爍紅色的警戒燈的時候唐娜娜正在吃飯，根據她的估算這頓飯應該是午飯，營養果凍配一些不知名的餅干，沒有什麼口感和味道可言，讓她吃得更是食不知味。

　　尖銳的聲音仿佛是用針戳著耳膜，她不適的抬手捂住耳朵，眼看著一旁監視的九頭蛇成員湊在一起交頭接耳，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麼，但是看起來就是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她想，應該是有人來救自己了。

　　房間的電子門被打開，來人是修，他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闊步走進來做了個手勢其他人便紛紛退了出去。

　　唐娜娜覺得那些人像是要緊急逃離這裡，一出門幾乎是跑著離開的，她將黑眸聚焦回修的身上同樣將警報置於腦後的模樣繼續坐在椅子上。

　　「你不走嗎？其他人都趕著逃命的樣子。」

　　既然眼前的人沒有先開口的意思，唐娜娜也不客氣略帶嘲諷地開口。

　　「和你道個別再走。」

　　他的話惹得唐娜娜皺眉，見她一副嫌棄的樣子一直像個機器人一樣的男人竟然露出了微笑。

　　標准的嘴笑眼不笑，不知道他是天生就這樣，還是故意這麼膈應她，反正看著修這種鬼|畜笑容她覺得更煩躁了。

　　「也不好真的把你圈起來，技術還不完善，把他們都逼急了也很麻煩，希望在你的頭發和血樣消耗完前，再能開始下一輪。」

　　修說的話並不假，他好像就是真的要來個氣死她的道別，說完就又離開了，只不過這次他沒再關門了，就讓門麼敞開著，走到門口甚至還回頭看了她一眼將自己的門卡扔給了她。

　　不客氣的接住門卡，唐娜娜二話不說站起來就往外跑，人都給機會讓她跑了，不跑還等什麼？

　　不意外看到她這樣，修又笑了一下，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在唐娜娜的眼中定格了一般，隨著落在他側臉上的拳頭逐漸扭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擊飛撞到了走廊的牆上。

　　驚訝地睜大了雙眼她被猝不及防的展開所震撼，黑色的手套握緊的鐵拳，而這一擊的主人正是她許久未見的蝙蝠俠。

　　察覺到蝙蝠俠的戰甲和之前有些不同，她微張著紅唇上下看了看他，驚喜和驚訝交織在一起，甚至還有著些幸福的感覺湧上喉嚨，幾次著急想開口卻沒發出聲音，最後還是對方先說了話。

　　「沒事吧？」

　　嗓音出來的一瞬間唐娜娜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想聽到這個聲音，她連連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快速地看了一眼地上已經不省人事臉上大片青紫的修，才放心的幾步走到蝙蝠俠面前。

　　「怎麼不說話？嗓子怎麼了嗎？」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柔和下來，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似乎想要讓她張嘴看看喉嚨，唐娜娜連忙抬手握住要捏上自己兩頰的手。

　　「不是…剛才有點激動…」

　　「激動什麼，我當然會來救你。」

　　理所應當的話讓唐娜娜胸腔裡的心驟然狂跳起來，她抑制住想要咧開的笑，低下頭不想讓自己的升溫的兩頰落入對方的眼裡。

　　「我一直知道你們會來救我的……」

　　「嗯。」

　　頭頂上傳來他耐心地回應，她垂眸看著頂燈的光下自己被蝙蝠俠的影子包裹住的自己偷偷彎了眉眼，放輕聲音又補充了一句：

　　「但是我一直在想，如果是你來的話，就好了……」

　　尾音隨著自己被人擁住而止住，後腦勺的大掌將她的臉貼上了他的胸膛，雖然隔著戰甲她還是聽到了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接著是他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回復她。

　　「嗯，我來了。」

　　這一刻，她想永遠靠在他身上。

　　下一次…希望不要再隔著戰甲就更好了！


第55章

　　選擇了不一樣的路線的托尼在基地的深處找到了正在和機甲機器人苦戰的彼得, 幸好他隨身的背包裡一直帶著蜘蛛戰服，否則在進入九頭蛇基地後身份問題就很微妙了。

　　機甲機器人通體還是原始的金屬銀色，看起來像是還未上漆的未完成品, 可戰鬥力卻是一等一的強，鋼鐵打拳落下彼得一個空翻躲開, 牆面上應聲留下一個巨大的凹槽。

　　托尼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加入了戰局，方才那一幕太過觸目驚心, 但凡彼得的反應再慢一瞬可能鐵拳就會落在他的身上, 即使是穿著特制的戰衣那樣重量級的一拳也不是彼得可以接下的。

　　「斯塔克先生！」

　　語調裡滿是『得救了』的驚喜，彼得一個翻滾抱住牆角的小蝙蝠閃到了房間的另一邊。

　　鋼鐵俠抬起掌心發射出激光，而緊隨其後的美隊也在同一時間扔出了自己的盾牌，激光落在機甲機器人的身上發出一種高頻次的嗡嗡聲, 而盾牌則是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後彈回。

　　「這就是九頭蛇研究的新玩具？」

　　察覺到自己的激光炮沒什麼實質性效果托尼收了手吐槽。

　　「越是堅硬的東西如果要動起來…關節處一定會柔軟而精密。」

　　目光瞄准獵物的老鷹般鎖定在關節處, 鷹眼手起拉弦兩發爆炸箭分別精准的刺入機甲機器人的膝關節處。

　　「退開些, 要爆炸了。」

　　聞聲眾人皆是向後退了幾步, 爆破聲激起室內一片灰色的煙霧，美隊抬手擋住臉部側過頭, 基地裡的火警警報被觸發從天花板開始噴灑出的水流很快將濃煙鎮壓, 關節攻擊非常有效, 機器人已經以跪姿跌倒在地上, 雙手撐著地板幾番想站起來卻無法動彈。

　　「效果不錯。」

　　娜塔莎評價了一句, 手裡握著匕首上前記下又把機器人的肘關節也歇了, 最後一刀刺入他的脖頸處, 機器人的雙眼藍色的燈光閃爍了幾下終於散去。

　　「你沒事吧？你為什麼要帶著唐的貓來這裡？」

　　向彼得伸出一只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托尼先是關心了一句，目光觸及從對方懷裡探出腦袋的藍貓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斯塔克先生！你聽我說，唐的貓, 就是小蝙蝠它不是一只普通的貓！它的嘴裡可以伸出觸手，一下子就能把人吞進去的那種，我的天啊！你是沒見到那個場面我都看傻了！！」

　　終於遇到了可以分享先前震驚一幕的人，彼得像是倒豆子一般忍不住就開始劈裡啪啦的說道。

　　「貓？觸手？」

　　一旁的美隊拂去肩上的灰一臉莫名其妙的看向彼得。

　　「呃…你是不是中了九頭蛇研究的什麼致幻藥劑？」

　　托尼愣了一下提出自己可以接受的解釋。

　　「如果這貓真的那麼厲害，為什麼不把這個機器人吞了？」

　　同樣不怎麼相信的娜塔莎輕笑了一聲說道。

　　「我也不知道……」小蜘蛛聳拉下腦袋，一時間也有些詞窮不知道如何說服大家，「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但這是真的，我親眼看到的。」

　　「或許……？畢竟唐召喚的那些…觸手很多不是嗎？」

　　鷹眼說了句很中肯的話，在他身後姍姍來遲的奇異博士看了眼彼得懷裡的貓動了下唇。

　　「他說的是真的，這只貓是宇宙生物，我也不是特別了解，總之戰鬥力很強。」

　　奇異博士說話一向是一副盡在掌握，好像什麼都知道的淡定模樣，他這麼一說復聯眾人在一瞬間將目光聚焦在小蝙蝠身上，它對於這種備受矚目的情況似乎並不介意，甚至張大了嘴打了個哈欠。

　　想到了什麼，奇異博士又補充了一句：「唐她應該也不知道。」

　　「我記得她的動態，這只貓是自己跑到她家的，果然是什麼人吸引什麼寵物吧。」

　　已經接受這件事的托尼撇了下嘴，然後他看了圈自己的隊友意識到少了個人。

　　「布魯斯呢？」

　　「班納博士變身成綠巨人後走了另外一條岔路，希望他不要太過火，雖然這裡是廢棄的地下水道，但破壞太大了還是容易影響到地面的。」

　　奇異博士將自己剛才看到的情況告訴托尼。

　　「啊！對了！唐呢！你們找到她了嗎！」

　　「前面收到聯絡，蝙蝠俠已經找到她了，不用擔心她沒事。」

　　隊長示意彼得不用擔心。

　　「哼！結果竟然讓那個大蝙蝠先找到了，明明唐是我們的人。」

　　「托尼，我知道你有些小情緒，不過我想這個人選……娜娜應該是很滿意的。」

　　「我同意。」

　　已婚人士鷹眼贊同娜塔莎的話，托尼聽後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綠巨人在九頭蛇基地裡一路秉持著打砸錘，但因為九頭蛇提早進行了撤離其實路上他遇到的阻攔並不多，超人和神奇女俠跟在他的身後一路前進，他們在收到蝙蝠俠的消息後就沒打算去『打擾』他們了。

　　至於蝙蝠俠會不會遇到什麼敵人他們並不擔心，因為他可是蝙蝠俠啊，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這個大塊頭什麼時候會停下？」

　　看著前面巨大的綠色身影超人有些擔憂地問向神奇女俠。

　　「我也不知道，如果等下有什麼問題你就去拉住他，我也會幫你一起的。」

　　戴安娜顯得不太擔心，她倒是更關心九頭蛇基地裡的一些設備。

　　「九頭蛇在做各種各樣的研究，剛才的房間有關於變種人的，這塊區域是機械戰甲的……我剛才目光粗略一掃還看到了拿普通人做實驗改造的文件，我們以後不得不多加小心。」

　　聽戴安娜這樣說超人不由得皺起了眉，他一向澄明的眼中閃過憂慮非常鄭重地點了點頭。

　　唐娜娜發現倒在地上的修不太對勁，在短暫的溫情後她還是留了一個心思去查看了一下地上的人的情況。

　　見她發現有問題，蝙蝠俠也蹲下身子伸手探向修得脖頸，頸動脈確實是有搏動，但是頻率非常的快，快的不正常。

　　「他好像不是人……」

　　從修因為拉扯而松開的衣領看到他的胸口有奇怪的金屬光在跳動，唐娜娜抿了下唇看向蝙蝠俠說道。

　　迅速伸手將修得衣服扯開，出現在兩個人面前的是一具生化人的軀體，在被衣服遮蔽的地方皮膚是透明的硅膠，而內部則是精妙的仿生技術。

　　唐娜娜感到不寒而栗，在這段時間的相處裡她絲毫沒有發現修有什麼異樣，除了覺得他的性格十足的反社會外，從未想過他可能不是人類。

　　「或許他是人類，只是將自己的身體改造成了這種似人非人的模樣。」

　　「那他現在是要死了嗎？不對，是這具生化軀體要死了嗎？」

　　腦中反復回憶著修最後露出的那種令人不適的微笑，唐娜娜開始想探究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又是想做什麼？

　　「是這具軀體被拋棄了，或許他已經做到了拋棄□□。」

　　垂眸看著透明仿生皮下瘋狂跳動後又開始逐漸趨於平靜的心髒，蝙蝠俠在一番思考後說出自己的看法。

　　「就像賽博朋克那樣…他的意識已經在雲端以信息化的形態存在了？」

　　唐娜娜說出這種推測後愈發覺得這與修得性格很相符，並且如果是他的話好像能做出這樣的事她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幽藍的眸子看著她，片刻蝙蝠俠注意到了一個細節他伸手托起她的一把頭發，只見原本已經快及腰的長發上有一段六七釐米的黑發被剪去了。

　　剪口很平整，但一短頭發短了這麼一節實在是很突兀，一看就非自然形成的。

　　「你的頭發被剪了？」

　　感覺到蝙蝠俠的語氣不善，唐娜娜伸手將自己的頭發從他手裡扯出來，想著怎麼說才能讓他少擔心一點。

　　但轉念一想如果是他的話，她多依賴一點或許也…能被允許？

　　這麼一想通了，她面上露出些許委屈的表情，卷起自己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臂上好幾個針眼。

　　「應該是要做研究，剪了我的頭發，還抽了我好多血……」

　　這下被握緊的是她的手臂了，她感覺蝙蝠俠如果目光能有治愈能力，這些針眼已經被他盯得直接愈合幾百回了。

　　「放心吧，我沒事，沒吃藥也沒被打奇怪的針，只是抽血。」

　　避免蝙蝠俠進行更嚴重的猜想，她趕緊說道。

　　「我已經查清楚能夠克制你能力的東西是什麼了，我會像當初消滅氪石一樣將它全部銷毀掉的。」

　　「然後你會留一些以防萬一嗎？」

　　清楚知道蝙蝠俠多疑性格的她歪了歪頭。

　　「……」

　　顯然蝙蝠俠有些難以否認，他不想騙她。

　　「好啦，托尼肯定也會留的，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我只是開個玩笑調節氣氛，感覺你剛才的樣子好像要立刻把九頭蛇連根拔起，一個個捉拿歸案一樣。」

　　「我確實是這麼打算的，特別是他。」

　　眼神再次落在修已經了無生息的軀體之上，蝙蝠俠的話全然沒有玩笑的成分，仿佛是一種承諾一般一字一句說道。

　　「不論他在哪裡，我都會把他抓出來，不會讓你第二次遭遇這些事。」

　　同一時刻，從白色的冷凍倉內蘇醒的白發男人一手扶著額頭起身，他睜開眼看著自己雙手動了動脖子，眼底一片冷然。

　　「醒了？」

　　循著聲音他看向靠在門框上的男人，那男人穿著一身材質高級的定制西裝，頭頂反射著燈光。

　　「嗯，盧瑟先生，我取得的頭發和血液樣本好好地保存了嗎？」


第56章

　　所有人在九頭蛇基地內部先進行了一次彙合。

　　眾人相遇之時小蝙蝠在見到自家主人的瞬間便從彼得懷裡跳出來, 撒開了腿向著唐娜娜那邊跑去，一個彈跳撲進了她的懷裡。

　　這種與愛寵重逢的時刻她根本抵抗不住貓咪主動親近，她幾乎都忘了應該第一時間去疑惑為什麼小蝙蝠會出現在這裡, 手裡托著沉甸甸的愛貓摸著它柔軟的毛，低下頭蹭了蹭小蝙蝠的臉, 而它也很是配合地任她揉搓，甚至帶著些撒嬌意味的舔了下她的臉。

　　看著那粉嫩的貓舌頭滑過唐娜娜的臉, 彼得的表情更是復雜, 他該不該告訴她，就是這麼只可愛的小貓咪，前面又是吞人又是吐人，還能伸出數不清的觸手……？

　　「小蝙蝠你怎麼會來這裡？來接我的嗎！」

　　小聲的和自己的貓說道, 剛說完她原本被萌貓衝昏了頭的腦子突然感覺到哪裡不對, 她收了笑冷靜了幾秒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於是小心翼翼的瞟了眼身邊的人。

　　「小蝙蝠？」

　　自然發現了她的偷瞄, 蝙蝠俠重復了一遍尾音上揚。

　　「…噗…哈……」

　　第一個沒憋住的是閃電俠，他就笑了一聲立刻用手捂住嘴背過身去。

　　而超人和神奇女俠也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 復聯那邊有顧慮的人更少些絲毫沒有克制笑意的意思, 面上的表情已經可以說明一切了, 托尼更是笑地合不攏嘴。

　　老實說, 托尼等這一天很久了, 但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讓這只貓和蝙蝠俠見面, 直接暴露這個名字梗。

　　「你看它…灰灰的…特別能跳…兩顆尖尖的虎牙…是不是很像…呃蝙蝠？」

　　雙手托著小蝙蝠的腋下將它舉到蝙蝠俠面前, 唐娜娜尷尬腳趾扣地做著垂死掙扎解釋道。

　　她當初給小蝙蝠取名的時候可不知道蝙蝠俠的身份, 也沒想到之後還能有這麼多聯系，甚至進一步發展關系啊…這實在是太尷尬了。

　　「……確實。」

　　這種站不住腳的鬼話說出去都沒人信的，可他並不想為難她便順著給台階, 況且就布魯斯·韋恩這種人都不用動腦都能想到這個名字的初衷是什麼，這已經足夠讓他好心情了。

　　只是小蝙蝠好像並不怎麼喜歡蝙蝠俠的樣子，炸著毛對他咧開了嘴發出了『哈』聲，甚至掙扎前爪想去撓他。

　　見狀唐娜娜趕緊將它收回自己的懷裡，心下奇怪明明對別人小蝙蝠都沒有這樣過……難道是蝙蝠俠一身黑的戰甲嚇到了它了？

　　周圍的人因為蝙蝠俠的睜眼說瞎話都感覺被塞了一嘴的狗糧，托尼瞬間覺得不好笑了，這個梗一點都不香了，訕訕合上嘴翻了個白眼。

　　在確認基地內所有人都抵達過一次，開始討論後續怎麼辦的時候，由奇異博士再次開門讓大家回到了斯塔克大樓。

　　「神盾局那邊眼下靠不住，弗瑞我會聯系的，我們要把紐約的這個基地封起來，文件也要帶出來全都檢查一遍，看看九頭蛇最近在研究些什麼東西。」

　　托尼和隊長走在最前面，他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解除戰甲後招呼AI替大家准備飲品。

　　蝙蝠俠看著近來幾番進入的斯塔克風會議室，他認真的開始思考之前超人的建議，是不是下一次應該在自己的地盤進行討論，每次都來別人的場地確實是有點……

　　但還來不及讓他想出些什麼，就在唐娜娜脫離被壓制的環境的一剎那，奈亞就現身在所有人面前打斷了進行中的討論，並且看起來還非常的不高興。

　　「我說過如果你們找到了她可以叫我。」

　　奈亞面無表情的開口，言辭間帶著指責雙眼直直地刺向蝙蝠俠。

　　但蝙蝠俠並未對此作出任何解釋，一副無動於衷甚至有些傲慢的微抬起了下巴唇線拉直。

　　在場的所有人都解讀出了他的意思，托尼更是看好戲似的在一旁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了牆上。

　　「奈亞，我沒事。你們間發生了什麼？」

　　唐娜娜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擋在了突然針鋒相對起來的兩人之間，她面向著自己明晃晃偏袒蝙蝠俠的舉動讓奈亞更是不太愉悅。

　　奈亞哼了一聲，一個閃現就將唐娜娜帶離了蝙蝠俠身邊，他拉著她站在靠窗邊的位置，為了不嚇到她用透明的觸手挑起她被剪的頭發，緊接著第一時間確認了她有沒有受到傷害。

　　「別這樣……我真的沒事。」

　　她覺得奈亞這樣有點像平時頑皮又惡劣的孩子賭氣起來的樣子，揮手撥開還試圖東摸摸西摸摸的觸手，滑膩的觸感惹得她一個激靈向後退了幾步。

　　「他不是長手了嗎？為什麼老喜歡用觸手？哦，B的臉都黑了，都快和面罩一個色了。」

　　閃電俠小聲地在後排吐槽。

　　「因為比起手，我們更習慣觸手。」

　　「嗯嗯，也有道理，畢竟上次大戰後我也去了解過克蘇魯神話了…確實啊…」

　　得到回答閃電俠琢磨了一瞬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可很快他突然覺得這個聲音好像很陌生，而且像是從下面傳來的，他驚得光速後撤了兩米，看清了是什麼再和他對話。

　　「……你是什麼…東西？」

　　顫抖著聲線他伸出右手指向兩個浮在地毯上的章魚形生物，兩只章魚似乎是對他慫成這樣很是不屑，兩雙豆豆眼裡滿是嫌棄。

　　「我建議你說話放尊重點。」

　　黃色披著白色小鬥篷的章魚說道。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顯出原身你們要嚇個半死，配合審美變成容易產生親近感變成這樣又是這副樣子。」

　　綠色章魚說著好似不爽的用觸手拍了拍地，看得閃電俠一愣一愣的。

　　因為克蘇魯和哈斯塔都是定向直接與閃電俠進行腦內溝通的，所以他們的對話並沒有被其他人所聽到，反倒是閃電俠的動靜引起了神奇女俠的注意，她回過頭見到兩只章魚也是一愣，但比起巴裡還是顯得淡定多了。

　　而超人其實在巴裡有動作的第一瞬間就看到了，他表情復雜的盯著兩只章魚一直沒能說出話。

　　「唐…它們是……？」

　　隊長打斷那邊奈亞和蝙蝠俠的對峙。

　　「克蘇魯？！哈斯塔？！」

　　看著兩個向著自己飄來的小章魚，唐娜娜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直跳。

　　並且克蘇魯在路過奈亞的時候她聽到了幾聲破空聲，緊跟著氣流微動，雖然她肉眼看不到也不妨礙她明白這兩個打架了。

　　哈斯塔就更不客氣了，直接一觸手戳穿了奈亞的胸口，然後收回沾了血的觸手甩了甩，於是牆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洞，又被甩上了一些血跡。

　　「好了，當務之急是煌種玉。」

　　會議室的中間出現了個長著巨大眼珠的紫色泡泡說道。

　　超英們似乎已經有點習慣奇奇怪怪的生物突然出現了，接受度越來越好還覺得猶格說話非常在理。

　　於是這一次的會議變成了三方的會談，復聯和正聯分別坐在兩側，而通常像征著主坐的位置唐娜娜有些尷尬的坐在那邊，右後方站著奈亞，左後方飄著猶格，桌子的左右手旁分別飄著一綠一黃兩只章魚。

　　她左看托尼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的表情，右看蝙蝠俠化作沉默雕像的硬朗下巴線條，心情很是復雜。

　　「那麼我們先討論一下，如何將煌種玉銷毀的事吧。」

　　作為東道主托尼非常盡職的開啟會議。

　　——————————

　　當夜唐娜娜久違的又做了奇怪的夢，夢裡的她靈魂脫離了身軀，不斷向上飛去穿過了層層建築，望著腳下的地面越來越遠，從眺望蔚藍的地球到離開整個太陽系，她像是被抽離出宇宙一般越來越快的移動著。

　　她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適，但未知與眼前超越了自身想像力的畫面讓她感到一種窒息的空洞感，試圖在夢中四處張望可除了不斷後移的星光拉長後的光線什麼都沒有。

　　整個過程可能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又或許只是眨眼須臾間，她墮入了黑暗很快被逐漸顯露出來的色團包圍，那是她無法用已知的形容詞去描繪的光景，那些顏色甚至超出了她的認知，讓唐娜娜懷疑究竟在之前的人生中或者說在地球上存不存在這種顏色。

　　不可名狀，無法言說。

　　她想很快或許會有一位舊神現身。

　　光團和看不清輪廓卻有存在感的空間團塊在圍著她旋轉，該怎麼去形容呢？就好像你的身邊有個隱形的人在注視著你，你感知到了某種存在卻無法看到他，並且周圍在純粹的黑與空虛中存在著比煙花還絢麗的顏色炸開。

　　矛盾、凌亂、強大、而詭異。

　　在唐娜娜的不安達到巔峰時，所有的一切像是遇到了磁鐵的金屬顆粒被聚集到了一點，在質量劇增的那一點中一個男人的形像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的五官和唐娜娜很類似，但顯然要硬朗偏男性化得多，亞洲人的黑發與深瞳色，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一步半的距離她看向他發現對方的眼眸像是承載著一切的入口，望進去就仿佛被吸了進去，而其中是整個宇宙……不，是無數個宇宙，這讓她維持著自己搖搖欲墜的意識迅速移開眼。

　　「終於見到汝了。」

　　他的聲音溫潤，唐娜娜發現自己能聽懂他的意思，卻無法說出這是哪一種語言。

　　「你是誰？」

　　來者並無惡意，她意識到這一點問道。

　　「吾名，阿撒托斯。」

　　男人從善如流地回答了她，在她驚愕的注視下露出一個微笑。


第57章

　　阿撒托斯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唐娜娜自然是清楚地, 知道了他的身份後她再次認真地上下審視了一番，甚至不自覺因為他的外貌而有了一些猜想。

　　而阿撒托斯仿佛能夠解讀到她的心理活動，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最後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否定她越來越離譜的猜測。

　　「我沒有任何實體, 我可以是任何東西任何人, 同時也什麼都不是, 我只是我。」

　　他這般說道, 同時在唐娜娜面前不斷變化自己的外貌, 從維多利亞到托尼, 甚至是她的父母以及小蝙蝠，她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仿佛游戲中的百變怪那樣不斷地變換外貌, 最後他化作了布魯斯·韋恩的模樣, 藍寶石般奪目的雙眸含笑看著她：「或許你更喜歡我用這個樣子？」

　　「不不不，您還是用和我很像的那個版本吧！」

　　感覺自己的感情生活已經人盡皆知了，唐娜娜面紅耳赤地擺手, 不敢去直視根本一模一樣的假布魯斯·韋恩。

　　「我想也是, 人類會對與自己相像的人更容易產生親近感。」

　　看著阿撒托斯又恢復到仿佛是男版自己的模樣, 她反而松了口氣, 不得不認同他的話，比起之前那些她認識的人產生的別扭感, 這樣順眼多了。

　　「那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想著阿撒托斯也不會無緣無故突然出現, 畢竟從她獲得硬幣也已經經過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他在此前從未現身過。

　　「之前的話…有些麻煩事要處理, 現在得了空就來看看你。」

　　阿撒托斯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懷念的情緒，唐娜娜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他收回視線斂下眼：「我想你應該有很多疑問，但並非解釋清楚所有事情才是最好的, 我曾在你還不是你的時候就認識你了，你能獲得舊日契約是因為只有你能獲得，這乍一聽很難理解，甚至像是繞口令……可其實只要記住一點就足夠了，你獲得舊日契約不是偶然，因為是唯一能夠驅動舊日契約的存在。」

　　「……」

　　唐娜娜聽著阿撒托斯的話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如果是她還不是她的時候發生過的事，知不知道也無所謂了，就像她也不在乎平行世界的自己會過得如何，她一直是個活在當下的人。

　　「你能這麼想就好，安心吧那些人不論怎麼研究你，也無法驅動舊日契約的。回去吧，我只是想和你正式打個招呼，以後如果有什麼事可以呼喚我。」

　　感知到她的釋然他說著揮了下手，於是在唐娜娜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又開始不斷的向後移動，望著逐漸消失在視野的阿撒托斯，她重新經歷來時的場景直到墜入大氣層，好似一顆流星滑過天際，最終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啊……」

　　猛地睜開雙眼驚醒，唐娜娜喘著氣從床上坐起來，原本窩在貓窩的小蝙蝠聽到她的聲音動了動，眯著半開的貓眼叫了一聲跳到了床上，前掌踩在她身上探頭看她。

　　「我沒事…」

　　抬手拍了拍小蝙蝠毛茸茸的腦袋，唐娜娜已經緩了回來，她明白剛才的經歷根本不是夢，而是阿撒托斯輕易地就將她的靈魂帶到了宇宙的盡頭。

　　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發現已經上午八點，從九頭蛇基地脫身後終於睡了一個好覺。

　　也是從今天開始復聯和正聯將會聯手進行煌種玉的回收，考慮到煌種玉對她能力的影響唐娜娜被勒令禁止參與這次行動，而監督她不要亂跑順便『保護』的重任則是落在了同樣不被允許參與行動的彼得身上。

　　她失蹤的這幾天裡錯過了一堆的消息沒有回，其中特別讓她頭疼的就屬來自於漢尼拔的信息了。

　　漢尼拔發消息說警方允許了外援，並且表示他也想參與和夏洛克的連線，而她因為當時正在玻璃櫃裡與世隔絕，昨天回來後又實在是太累了倒頭就睡，於是拖到現在她已經超過兩天沒有回復消息了。

　　苦惱的皺起了臉，她又不擅長編理由撒謊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回復，握著手機重新倒回床上打了個滾，最後決定就不刻意解釋這兩天干啥了。

　　「非常抱歉回復晚了……」

　　嘴裡嘟囔著一字一字敲在手機上，在按下發送鍵後唐娜娜長長的吁出一口氣，伸手將小蝙蝠攬到自己的懷裡開始起床洗漱。

　　漢尼拔回復的很快，當唐娜娜洗完臉從洗漱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收到了消息，對方非常紳士的沒有追問她回避的問題，反而表示了能夠參與偵探咨詢很榮幸，並體貼的問她最近什麼時間有空。

　　懷這些愧疚，又覺得抓連環殺手歸案這種事應該盡快，她稍稍思索了一下定在了明天，隨即在第一時間給遠在倫敦的華生發了一條信息，她想這種困擾了警察們這麼久的難題夏洛克應該不會拒絕吧？

　　到了約定的時間彼得來到公寓接唐娜娜，作為唯一被禁止參與行動的兩人，在相見的那一刻竟然頓生了幾分難姐難弟的感覺，她有些失笑：「我們感覺有那麼點可憐。」

　　「營救你的時候，我也是一個人被留在斯塔克大樓的，當時我就站在斯塔克大樓的停機坪上看著飛機飛走，當時我就想著，如果我成年了那該多好。」

　　「相信我彼得，等你長大了你會希望自己永遠不成年。」

　　唐娜娜說的是實話，她拎上自己的包兩人一同下樓。

　　他們約好一起去醫院看維多利亞，她被歹徒擊暈後頭部撞到了座椅把手，昏迷了兩天才醒，再留院觀察三天就能出院了。

　　「我前天去看的時候她剛醒，我們沒說上幾句她就睡了，今天應該好多了，昨天找到你後我也第一時間發消息了，她很擔心你。」

　　「我明白，畢竟我當時是在她面前不見得，一定嚇到她了。」

　　維多利亞受到傷害是唐娜娜不願意看到的，她一想到對方昏迷了兩天就有些揪心，幸好虛驚一場對方醒來了。

　　買了維多利亞喜歡的小蛋糕作為禮物帶去了醫院，進入病房的時候她正坐在窗邊看向外面，紅色的長發披在後面一向活潑的她突然這麼安靜的坐著讓唐娜娜有些不習慣。

　　聽到了聲響維多利亞轉過身，見來者是唐娜娜她先是揚起了眉眼中水光微動，隨即輕笑了一聲綻開一個笑張開了自己的雙手。

　　唐娜娜走過去擁住好友心裡特別柔軟：「幸好你沒事。」

　　「這句話應該我說才是，你就那樣不見了我嚇壞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放心吧我很強的！」

　　用著誇張的語氣調節氣氛，唐娜娜說著從她懷裡起身俏皮地眨了下眼。

　　見完維多利亞回去的路上彼得又和她說了許多這幾天發生的事，其中小醜被奈亞殺死的這件事作為讓唐娜娜震驚。

　　「怪不得當時蝙蝠俠好像對奈亞很有意見的樣子……」

　　回憶著昨天的情形唐娜娜說道。

　　「奈亞對他也很有意見的樣子啊！我昨天在會議室的時候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我真的不誇張唐！我是真的以為他們要打一架！」

　　彼得說的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她忍不住笑了，說實話她昨天也被那個陣仗驚到了。

　　「放心吧，奈亞沒有分寸，但是蝙蝠俠是有的。」

　　不自覺地就在誇贊蝙蝠俠，她想到自己醒來後看到布魯斯·韋恩在昨晚發來的短信嘴角就抑制不住上揚。

　　「你和蝙蝠俠的關系…還真是好。」

　　明顯察覺出什麼的彼得感嘆了句。

　　「對了，今天奈亞是跟著斯塔克先生他們行動了，克蘇魯和哈斯塔也去了嗎？」

　　「嗯，克蘇魯和哈斯塔跟正聯去了。」

　　回答完唐娜娜一想到那兩只小章魚的形像就忍不住有點心累，奇怪的是明明是兩個死對頭，還動不動就打架互戳怎麼最近又好像很喜歡黏在一起？

　　難道他們兩個是愛到深處自然黑？

　　「最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猶格，他好像挺喜歡奇異博士的，昨天和我說想去和奇異博士聊一聊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猶格和奇異博士都性格沉穩，一個是幾乎無所不知的博學存在，一個是能夠看透時間的人，一相遇竟然聊起了存在意義這種哲學問題……

　　「所以現在你已經可以讓舊神們一直處於召喚狀態了嗎？」

　　「其實不是……」

　　唐娜娜思索了一下該怎麼回答。

　　「他們本來就是出入自由的，只是如果我呼喚了他們能感知到，之前似乎是怕我受刺激才比較安分守己，現在這樣可能才是常態…就像為什麼我剛來紐約的時候會發生那麼多克蘇魯目擊事件那樣。」

　　「那……這樣話……」彼得像是想到了讓他糾結的畫面，抬手用食指抓了下臉，「以後不會越來越多吧？然後會不會就是…奇奇怪怪的生物越來越多？」

　　「大概不會？」

　　她的回答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唐娜娜說完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腳踝上有什麼毛茸茸的觸感，她很熟悉這種感覺是貓在蹭自己，低頭一看是一只狸花貓。

　　「這該不會又是一只什麼噬元獸吧……」

　　從弗瑞局長那邊了解到小蝙蝠的真名，彼得現在對貓有了那麼一絲絲陰影。

　　「不會吧，哪有那麼多噬元獸，好可愛啊這只三角臉看起來好高貴…」

　　貓控唐娜娜已經敗下陣來，如果不是還顧慮流浪貓不能亂摸她已經開始上手。

　　「沒關系的，我很干淨，可以摸哦！」

　　「！！？？」

　　「？？貓說話了？」

　　彼得嚇得條件反射的向後彈跳了一大步，指著那只狸花貓幾乎是喊道。

　　果然，唐娜娜的身邊怎麼可能會有普通的貓？


第58章

　　唐娜娜就此成為了擁有兩只貓的『人生贏家』, 雖然兩只都不是真正的貓，但就它們目所能及的外表上來說，她確實也是無法抵抗，一舉一動都是十足十的萌貓模樣讓她欲罷不能。

　　「這只噬元獸好像不太喜歡我。」

　　巴斯特的身形比起小蝙蝠要更為纖長一些, 它優雅的躍上書桌淡淡地望了眼滿是警惕的藍貓, 舔了舔爪子。

　　「小蝙蝠或許只是不高興自己的地盤被別人進入, 還要分享。」

　　「我才不會和它一般見識, 他只是一只噬元獸, 而我可是貓咪之神。」

　　頗有幾分驕傲的揚起自己的下顎, 巴斯特轉動了一下自己晶瑩剔透的眼珠子打量著唐娜娜的房間。

　　「我是沒想到克蘇魯他們有朝一日也會為了配合人類，變成那副…我該怎麼形容呢, 就是有些幼稚的模樣。」

　　「這點上我很感激它們, 雖然我覺得自己都開始有些抵抗力了，但事實上能夠接受的程度也就只有猶格的眼球吧，人類太脆弱了, San值掉的太厲害會瘋掉的。」

　　想到奈亞的人形和那兩只小章魚, 唐娜娜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其他的家伙們就不一定會這麼聽話了, 而且你要知道有些生物比我們還麻煩。」

　　若有所指的說了一句, 巴斯特從書桌上躍下的同時變換了形態，她變得前凸後翹、身形婀娜, 白皙的脖頸以下是誰看了都會想入非非的頂級身材, 而頭部卻是一個標准的貓臉，長著絨毛的耳朵還在空氣裡抖了抖。

　　「我這樣行嗎？」

　　依然是原來的御姐嗓音, 巴斯特一手叉腰轉頭看向已經愣住的唐娜娜。

　　「我覺得…不太行，一只貓能說話就已經足夠嚇人了，你也記得當時彼得的反應吧？」

　　唐娜娜露出了個為難的表情，看著眼前的火辣身材的貓美人扶了下額頭。

　　「好吧, 你們人類心理真的太脆弱了！就不能接受一下多樣性嗎？」

　　很是失望的說了句，巴斯特又恢復了貓咪的形態

　　「沒辦法，哪怕同是人類的變種人在外貌與眾不同的時候也會受到另類的眼光，或許就像你說的一樣，是人類無法真的做到接受與自己不同的人。」

　　唐娜娜想到了許多因為膚色不同和國籍不同導致的人與人的隔閡，她在某種意義上非常認可巴斯特的話，是人類無法做到真的對與自己不同的存在一視同仁也說不定。

　　在唐娜娜在家與兩只貓咪相伴的時候，復聯和正聯正在舊神們的引導下進行著目標明確的行動。

　　煌種玉流落在外的數量並不多，主要都是曾經被克蘇魯召喚來的隕石帶入的地球，行動結束一共回收的煌種玉也不過是小紙箱裡淺淺的一層。

　　「九頭蛇多半還有庫存，就像他們用煌種玉相關成分能夠隔絕舊日契約與我們的感應，我們也無法感知到被激活的煌種玉保護的煌種玉。」

　　哈斯塔飄到紙箱的上方看著裡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塊，觸手卷起其中一塊舉到眼前稍稍用力便讓煌種玉攔腰斷開。

　　「那麼問題來了，你准備拿走多少？我再保留些，剩下的我們就銷毀掉。」

　　托尼給了蝙蝠俠一個眼神，說著像是要分贓一樣的話。

　　「我們各拿走三分之一，剩下的銷毀。」

　　蝙蝠俠短暫的思考了一下後回答，顯然他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了。

　　「等等，你們不全部銷毀嗎？」

　　對於自己捅出簍子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克蘇魯原本都准備親自進行銷毀作業了，聽到他們竟然還想留下有些不滿。

　　「你們知道的，地球上有許多壞家伙打唐的注意，我們需要留後手，比如說有人控制了唐讓你們給地球來個大錘背，串串燒之類的。」

　　用著自詡風趣幽默的話作為解釋，托尼說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看向浮在空中的兩只章魚，見它們沒什麼反應並且原本只是保持著緩慢蠕動的觸手節奏加快，他才稍許收斂幾分。

　　「看起來它們不太贊同我們的做法。」

　　「如果是要保護她，更應該把所有的煌種玉都銷毀，你們這不是保護她，是在為自己為地球留後手。」

　　奈亞直擊痛點，舊神們的立場很明確，人類的死活說到底並不在乎，一切的配合都只是因為唐娜娜的意願。

　　出於唐娜娜的絕對考慮，煌種玉不應該存在在地球上。

　　「我們不會傷害唐，不論什麼時候。」

　　蝙蝠俠做出承諾態度很堅決，但舊神們依然不為所動。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猶格默不作聲的用紫色的泡泡包裹住了整盒煌種玉，一旁發現異樣的超人才想出手阻止，泡泡內已經燃起猛烈地紫色火焰，火舌將煌種玉盡數吞了進去連灰都沒有留下。

　　猶格行雲流水完成了一切，輕飄飄地扔下一句：「和他們理論什麼？直接燒了就行了。」

　　「干得好！」

　　哈斯塔不知怎麼用章魚須擺出了個大拇指點贊樣，隨即在場的四位舊神就隱去了身影。

　　「這未免太霸道了點，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托尼吐槽了一句，然後略帶揶揄地看了眼超人。

　　「人間之神也沒能阻止它們呢。」

　　「嚴格說來，我只是個氪星人，不是神。」

　　耿直的超人一板一眼的糾正。

　　「它們對唐倒是絕對的保護，這麼想的話也算是一件好事。」

　　看著原本放著紙盒的地方空空如也，隊長換了個角度感嘆。

　　「斯塔克，我記得你…還有一塊煌種玉對吧？她從印斯茅斯回來的那次，聽說她給了你一塊石頭。」

　　「哈……我本來想混過去，結果你連這個都知道？你當時不是走了嗎？……該死的，她已經開始什麼都和你說了？」

　　被蝙蝠俠這麼一問，托尼有些不爽地炸毛，他立馬明白了是唐娜娜那個小沒良心的啥都和蝙蝠俠交代了，更是覺得生氣。

　　而被質控『什麼都被唐娜娜告知』的蝙蝠俠則是不否認也不承認，這樣的態度更是坐實了托尼的猜測。

　　「為什麼舊神們沒感應到你這塊？」

　　恍然間也突然想起托尼有這麼一塊，美隊不解地問。

　　「我也用了混合煌種玉提取物制作的材料將煌種玉存了起來，而且不是有句話叫燈下黑嗎！」

　　「那說明我們研究的那個材料確實也是起了作用。」

　　班納認同托尼的話，轉而像是在思考怎麼用煌種玉進行更多的開拓嘗試。

　　「怎麼分？」蝙蝠俠不依不饒。

　　「好吧好吧，一人一半？」

　　「可以。」

　　兩個人成功達成共識，托尼哼了一聲轉身去自己的實驗室拿那塊煌種玉，超人用熱視線輕而易舉地隔開煌種玉，兩個聯盟也就此散會。

　　剛離踏入電梯，蝙蝠俠轉身將手裡被密封在黑色匣子裡的煌種玉放到了超人的手上。

　　「哎？」

　　超人微微睜大了眼，配上他額前那一簇小卷毛顯得有些懵懂。

　　「麻煩你幫我先送回韋恩莊園，阿福會明白的。」

　　「好，沒問題！」

　　第一反應先答應下隊友的請求，隨即超人後知後覺的回過味來。

　　「B你不回哥譚嗎？」

　　「回去前還有些事，我欠一個人一頓飯很久了，因為最近的一些事一直被耽擱了。」

　　「哦哦哦……」連連點頭，超人想了想心下還是覺得奇怪，和人吃晚飯為什麼不能帶著這個匣子，以蝙蝠俠的謹慎程度不太會把這個離身才對啊。

　　「我看B是擔心帶著這個匣子會不會對娜娜產生影響吧。」

　　明白人神奇女俠試圖解開謎底。

　　「所以你說欠了一頓飯，是指唐？」

　　被點撥後明白過來的超人還是有些不確定，於是追問了一句。

　　「嗯。」

　　蝙蝠俠出聲的同時電梯正好停下，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他率先邁步走了出去向後揮了下手。

　　「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十分鐘內，阿福就能收到它了。」

　　揚起一個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超人保證道。

　　「他讓你送個東西你也很開心嗎？」

　　看著仿佛一只開心的大型犬的超人，神奇女俠有些失笑，若是克拉克和小氪一樣有尾巴那一定正不斷地在甩來甩去。

　　「是啊，我在為B高興呢，他很少這樣不是嗎？」

　　「你說得對，挺好的。」

　　聽到超人直白的話，以及純粹清澈的雙眸戴安娜有一瞬間愣住，接著唇邊彎出笑點了點頭。

　　很快紐約市內一輛外表純黑低調的帕加尼駛過街道，接到電話的唐娜娜沒有想到他們結束的那麼快，突然地邀約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立馬從床上跳了起來，拉開衣櫃開始尋找適合的衣服換掉身上的居家棉褲和棉衣。

　　「這個肩部有一截是網紗的雖然好看會不會太故意了？這個高領看起來有些老氣…這個怎麼樣針織長裙？燕麥色會不會不勾顯白？」

　　唐娜娜潛意識認為這次的晚餐就是一次約會，一旦有了這種想法她就無法做到和之前一樣的隨意放松了，她一邊將衣服從衣櫥裡拿出來扔到床上，一邊問向在旁邊成為參謀的巴斯特。

　　「不用這麼麻煩姑娘，就我的經驗告訴我，喜歡的是你，你穿什麼衣服並沒有什麼影響，還有就是打直球的殺傷力比較大，你到時候就實話實說好了。」

　　慵懶的躺在床角，巴斯特的長尾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

　　「打直球嗎？」

　　唐娜娜眨了眨眼，陷入了思考。


第59章

　　和千萬少女一樣, 唐娜娜也曾窩在被子裡一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一邊用想著關於戀愛的事，忍不住得將所有自己所能想到的美好都堆砌在那之上。

　　那時候她想像過自己的男朋友站在大學宿舍樓下等自己的畫面，想著他應該又瘦又高, 不用長得多帥但希望干干淨淨, 半邊身子落在日光下為黑發鍍上一層金色, 手裡提著她愛喝的奶茶, 而他見到她的一瞬間應該會笑起來彎彎的眉眼, 眼眸裡倒映的都是她。

　　可惜事實上大學時候的唐娜娜根本沒能談上一次戀愛, 也有過一位頗有好感的學長，卻因為發現對方在接觸自己的同時還與別的女生糾纏不清選擇了早早斷念, 不曾想有朝一日她竟然……

　　眼前的畫面讓唐娜娜頓住了思維, 下樓的距離太短，她的腳步和心跳一樣雀躍又迅速，布魯斯·韋恩似乎還未發現她的到來, 正不知被什麼吸引去了注意力偏頭看著別處。

　　她從不吝嗇對他外貌的贊美, 但此時此刻他就這麼靠在車身上的畫面還是讓她不知該如何形容。

　　西沉的橘色夕陽落在他灰色羊毛大衣上, 鬢角的頭發被修剪的很干淨, 硬朗的下頜線條和高聳的鼻子盡顯側臉的優越條件，他當真是好看極了。

　　唐娜娜不自覺的放輕了腳步, 像是怕驚動了他一般。

　　但隨著那雙善於蠱惑人心的雙眼合上再睜開, 她再次墜入了深藍色的海裡，他和曾經幻想中的畫面一樣望著她笑了起來, 笑意從眼中溢出漫上心尖，就連唇畔漾出的褶子在她眼裡都是那樣完美，唐娜娜很沒出息的移開眼試圖給自己的臉頰降溫。

　　「你們這麼快就結束了嗎？」

　　直到感覺自己又能坦然面對對方，唐娜娜才重新看向他, 而布魯斯·韋恩在這期間也很體貼的等待著她，聽到她的話俊眉微揚差點又讓她丟盔棄甲。

　　「不用毫無目的地尋找，速度總是會快些，而且地球上的數量不多。」

　　體貼的拉開車門，伸手一攬輕輕落在她的後腰上上虛推了一把：「別站著了，車裡暖和。」

　　「嗯嗯。」

　　隨著布魯斯·韋恩的手掌離開，感覺整個背都燒起來的唐娜娜連連點頭就著他打開的車門坐上副駕駛，低頭系上安全帶，她透過擋風玻璃看著他繞過車頭心裡像是攪了蜜糖一般甜。

　　「我當時也沒有想到這頓飯會一拖這麼久，希望這一次別再出現上次的狀況了，你不會再突然說要回家了對吧？」

　　從室外來到暖洋洋的車中，布魯斯·韋恩的身上還有著絲絲寒意縈繞，他揶揄說道用藍眸對她眨了下眼。

　　「那可說不定…」唐娜娜忍著笑不去看他，「萬一韋恩先生還有什麼大秘密瞞著我的話，那也是有可能的對吧？」

　　「麻煩了，我的秘密還挺多的。」

　　故意做出一副很困擾的樣子，布魯斯·韋恩傾身靠近唐娜娜，見她睜大了黑色的眼睛有些無措的看著他笑意漸深。

　　「所以你想知道什麼就問吧，我都會告訴你的。」

　　「你…你先坐好！」

　　雙手按上對方的肩膀往後推，唐娜娜見他順從地回到自己位子上笑得更開心了。

　　見布魯斯·韋恩扣上了安全帶發動了車，她才無聲松了口氣，起碼在駕駛的時候他一向很專心，應該不會再逗她了。

　　布魯斯·韋恩總是能給她一種沉穩的安心感，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時候她以為這種感覺來源於他豐富的生活閱歷，現在她終於明白自己的這種感覺到底是為什麼。

　　好像如果和他在一起，她再也不用去擔心什麼事，因為他都會安排好，都會有無數個計劃。

　　「你真的很喜歡在我開車的時候盯著我看。」

　　來到餐廳布魯斯·韋恩替她拉開椅子，在她落座的同時說道。

　　「韋恩先生應該很清楚吧，自己很好看這件事，媒體上也都是這麼說的，而且…開車的時候你就不會開我玩笑了。」

　　「抱歉抱歉，有時候看你端著故作鎮定的樣子就忍不住…咳，我一很慶幸自己長得不錯，你知道的如果我醜一些的話，當花花公子也沒這麼容易了。」

　　唐娜娜不解：「當花花公子有錢還不夠嗎？」

　　「其實哪怕有錢又帥也不見得夠。」

　　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解開自己西裝身前的紐扣入座布魯斯·韋恩說道。

　　「嗯？」

　　「就像我決定追你的時候，我對自己可沒那麼有信心。」

　　「……」

　　一路上還在給自己加油鼓勁想著要聽巴斯特打直球的唐娜娜直接被K.O，對面這個男人才是最強的直球王者好吧？

　　並且布魯斯·韋恩在掌握分寸上面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見她已經領會到意思，便故意給她消化的時間招來了服務員點餐。

　　抓起桌上的檸檬水灌了一大口，加了冰塊的酸澀液體劃過味蕾她才稍稍回神，在無力招架的幸福感過去之後唐娜娜竟然產生了一股勝負欲。

　　不就是直球嗎？每次都是她被撩的暈頭轉向，她也想看布魯斯·韋恩為自己神魂顛倒的模樣。

　　稍許在腦中想像了一下，她就有些受不住地蜷曲了腳趾，這種又羞恥又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我按照你的喜好點了餐，甜點我委托廚師長准備了特別菜單，你可以期待一下。」

　　完成了點餐他見唐娜娜直直地看著自己微微有些意外。

　　餐廳采光使用了讓人放松的溫馨黃調燈光，她的臉在這樣的光照下看起來皮膚細膩得仿佛啞光綢緞，黑眸倒映著懸在頭上的一個個燈珠，璀璨明亮仿若星辰。

　　被她盯得有些口舌發干，布魯斯·韋恩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卻不料唐娜娜在這時候開了口。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的時候，韋恩先生對那時候穿著迎賓禮服的我誇獎了一句類似於我比閃耀的夜空還美麗的話，我現在覺得此時此刻的韋恩先生也是一樣的，世間最奪目的藍寶石？」

　　「咳…咳咳……」

　　布魯斯·韋恩一個沒忍住水嗆進了氣管，鮮少地狼狽失態，連連咳起來，隨即都沒等氣喘順了就先舉起一只手阻止唐娜娜再說些什麼奇怪的話。

　　「你千萬別和我學，不知道為什麼我聽你說這種話，渾身就和過電一樣。」

　　「哈哈哈哈，這麼誇張的嗎？」

　　雖然自己的『虎狼之言』第一輪就失敗了，但是見到對方這副樣子唐娜娜也有些高興起來，她黑眸流轉間閃過幾道精光，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百度打下四個字按下搜索鍵。

　　「韋恩先生有沒有聽說過大種花國有一個詞叫『土味情話』？」

　　「土味情話？」

　　會一些中文的布魯斯·韋恩發音很標准的重復了一遍，雖然他知道著四個字分別是什麼意思，但合在一起具體指的是什麼他也不太清楚。

　　「我給你舉個例子啊。」

　　「嗯。」

　　用紙巾擦了擦自己唇邊和手上的水漬，布魯斯·韋恩稍稍坐正准備聽她說話。

　　「比如說……最近有謠言說我喜歡你，我覺得我要澄清一下。」

　　布魯斯·韋恩聽著挑起半邊眉毛：「……？」

　　「那不是謠言！我就是喜歡你。」

　　「……」

　　「你知道我的缺點是什麼嗎？」

　　「……？」

　　情場老手布魯斯·韋恩頭一次完全不知道如何接招，缺點這種問題不是送命題嗎？

　　「我的缺點是缺你！」

　　「……」

　　「我……」

　　「拜托，你不要念了。」

　　「啊，不好玩嗎？」

　　即使是用著開玩笑的借口念出這些唐娜娜還是有些害臊的，但被對方突然叫停她卻感覺到了一些失望，當她放下手機一抬眼發現或許對方並不是因為反感。

　　反而和她之前的狀況有點像…是受不住了。

　　掩飾性的單手握拳擋在口鼻前，布魯斯·韋恩收著下巴微微低著頭向上看她，這個角度更顯他眉眼深邃，她甚至看出了眼旁有些紅意。

　　「不是不好玩，是我輸了，你這樣太厲害了，你再說下去這次可能是我沒辦法吃飯了。」

　　他這般說道，原本握拳的手松開通過桌面握住了她的手。

　　「我就當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所以我們算是正式交往了是嗎？」

　　這種問題還要直接問她，要她回答的嗎？！

　　唐娜娜垂頭看著包裹住自己手的溫熱掌心，心跳如雷瞳孔地震。

　　太狡猾了太狡猾了……

　　腦內循環了一萬遍後，現實裡她還是非常沒出息地點了點頭，細若蚊聲地應了一聲。

　　「我很高興，娜娜。」

　　「！」

　　猛地抬頭看向自說自話已經變了稱呼的某人，唐娜娜覺得蝙蝠俠的真身或許是一只道行千年的老狐狸，不對，老蝙蝠精！

　　蠱惑人心！禍亂神志！還該死的甜美！

　　「布…布…布魯斯。」

　　然而心裡彈幕刷上三千遍，她身體裡瘋狂分泌的多巴胺是不會騙人的。

　　她太開心了，開心的想要原地長出小翅膀飛天。


第60章

　　晚餐過後布魯斯·韋恩載著唐娜娜去了布魯克林大橋, 兩人並肩從布魯克林沿著木道散步向著曼哈頓市區走去。

　　布魯克林大橋的位置極佳，巨大的懸索橋連接著兩個區，懸索之上更是裝滿了燈珠，在藍紫的夜空之下仿佛一顆顆星辰綴在上面。

　　冬季的晚風裹挾著寒意卻不敵她臉頰的熱度, 這裡是她曾提過的最愛閑逛地點, 卻不曾想過無心的一句話卻被對方記住了, 還在此時此刻一同並行。

　　「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怎麼說話, 是太冷了嗎？」

　　說著擔憂的伸出手貼上她的臉, 布魯斯·韋恩看著在橋上橙黃的燈光下眼睛亮亮的唐娜娜笑容柔和。

　　「嗯嗯…不冷。」她搖了搖頭他的手指蹭過臉頰, 頓了頓望著那雙此時背光暗藍的雙眼問道：「可以牽手嗎？」

　　他並沒有回答，好笑地揚唇直接牽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又有些粗糙, 指尖微微有些泛涼，但掌心卻比她要熱得多。

　　唐娜娜心滿意足的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走了一小段路偷偷地轉了轉手腕, 變成了十指交握的姿勢, 她的小動作換來了對方揶揄地一眼, 而她則是一副絲毫不怕被發現的模樣理直氣壯的挺了挺胸。

　　「反正…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不是嗎？」

　　言下之意, 現在她才不害臊，這不都是她應有的權利嗎？

　　「現在倒是變得這麼大膽了。」

　　她反問：「不好嗎？」

　　「挺好的, 希望你繼續保持。」

　　寵溺的收緊了手掌將她握得更緊, 布魯斯·韋恩揚起語調。

　　「我會的！」

　　感受到自己的指間被他的手指撐開，她堅定地回答。

　　兩人繼續一邊閑聊一邊前進, 唐娜娜望著河岸對面萬盞燈火的壯闊景色，心裡不由得卻在想從現在到回家還有多少時間，如果可以的話她不希望今晚過得太快。

　　果然以前她還和朋友強調自己是個貓系女子不可能黏人，現在不僅打臉啪啪響, 還恨不得真的變成一只貓天天黏著眼前的男人。

　　甜甜蜜蜜，果然失去腦袋啊！男色誤人！

　　最終布魯斯·韋恩還是將唐娜娜送到了公寓門前的屋檐下，夜空又飄起了雪，兩人的發梢和肩上都落了些白點。

　　「進去吧，記得把窗關緊，今晚又要降溫了。」

　　「你等下就要回哥譚了嗎？」

　　「嗯，雖然小醜死了，但是他的余黨還在活躍，聽說小醜女為此幾乎癲狂了，我不能離開太久。」

　　布魯斯·韋恩提起哥譚神情又嚴肅了幾分，或許是那些不安分的犯罪分子實在是讓他憂心，他的眉間又出現了溝壑，看得唐娜娜想伸手去撫平。

　　明明剛才的他臉上還滿是放松…她有些心疼自己剛上任的男朋友。

　　「嗯，要注意安全……奈亞殺了小醜的事，你會不高興嗎？」

　　此前一直沒有直接地問他這個問題，現在剛好聊到這些，她有些憂慮地問。

　　「如果我可以控制結局，我不會允許他動手，但事情並不發生在我的可控範圍內，而奈亞也超越了法律可以制裁的範疇，說實話就算我有不滿，也只能無能為力。」

　　坦然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布魯斯·韋恩見唐娜娜跟著沒了笑意的臉轉而又笑了。

　　「你不用露出這種表情，這是奈亞做的事與你無關。」

　　「我知道你不會因此怪我，但出於私心，我還是不希望你和他們有矛盾。」

　　她的立場無法單純站在人類角度，就連情感上她也越來越喜歡那些舊神們了，可人類的價值觀他們又是無法理解的。

　　唐娜娜試圖去模糊，或者說故意忽視這其中暗藏的衝突點，但就像這次小醜的事這樣，下一次奈亞還是說別的舊神，也很可能輕易地奪走其他人的生命。

　　「既成事實，我該做的也就是面對事實發生後的情況，當然如果有一天奈亞或其他克蘇魯神話生物不斷傷人，我也一定會出手，所以……你要加油，避免這種事發生。」

　　「嗯！」

　　唐娜娜認真保證的模樣讓布魯斯·韋恩重新露出好看的笑容，他最後輕擁了一下她，克制地松開手准備離開。

　　「別讓自己受傷了哦！」

　　她看著對方上車還是不放心的補了一句。

　　「我會的。」

　　隔著車窗布魯斯·韋恩用口型回答。

　　目送唐娜娜上了樓，他拿出口袋裡的手機給遠在哥譚的阿福發了一條簡訊，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個詞。

　　【Good news】

　　看到簡訊內容阿福面上的表情微動，最後露出一個略顯和藹的笑容，低聲說了句：「哦，干得好少爺！」

　　接著他抓過掛著的黑色圍裙，伸手到身後將自己身上的圍裙系帶打好結，哼著歌劇向著廚房走去。

　　他准備趁著布魯斯·韋恩回程的時間烤一些小甜餅，新鮮出爐的小甜餅最適合獎勵終於正式脫單的少爺了不是嗎？

　　至於布魯斯·韋恩之前那些桃色新聞……阿福從來都是繼續把他當做孤寡蝙蝠看待的。

　　滿面春風回了房的唐娜娜則是一開門笑容就僵在了臉上，窗邊趴著兩只章魚一個泡泡，還有臉色不善的奈亞，見她回來四位皆是轉過來面色各異。

　　「怎麼突然…這麼熱鬧？」

　　加上床鋪上一副看戲模樣的巴斯特，她小小的單人間裡竟然同時有五位克蘇魯神祇在，唐娜娜突然有點慫。

　　「我們覺得布魯斯·韋恩不是個好選擇，他和那個靠鐵皮飛天的小胡子男人打算存一些煌種玉，他們在對你設防。」

　　哈斯塔仿佛是作為代表上前飄到她面前說道，另外先前在窗戶偷看的三位皆是點頭，一副『我們同意』的模樣。

　　「我知道他們會這麼做，韋恩先生…呃，布魯斯他對自己也會制定反制計劃的。」

　　「哦？改稱呼了？」

　　優雅的舒展了一下身子，巴斯特輕巧抓住重點。

　　「看來她已經答應他了。」

　　猶格的大眼睛轉了轉陳述到。

　　「竟然就這麼答應了。」

　　克蘇魯繼續補刀。

　　「嘖，沒出息。」

　　奈亞冷冷說道，嫌棄地瞥了眼唐娜娜。

　　「我覺得那個蜘蛛小子都比他好。」

　　哈斯塔也很失望的樣子。

　　「我和彼得是純潔的朋友關系！而且我是真的……喜歡他。」

　　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和一群舊神討論自己的感情問題，她撈起腳邊磨蹭過來的小蝙蝠一屁股坐到了床沿，最後三個字極輕地呼出來。

　　「那行吧。」

　　「誒？」

　　被想到猶格竟然一下子就放緩了態度，唐娜娜反而有些意外的出了一聲。

　　「你喜歡的話也沒辦法了，我這邊調查了一下他之前的前女友清單，你要看一下嗎？或者你還需要什麼資料？」

　　也放緩了態度的哈斯塔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卷紙和一本羊皮本子，唐娜娜注意到那本羊皮本子上竟然標著《布魯斯·韋恩生平事跡彙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你什麼時候調查的？！」

　　「剛剛，這有什麼，這種事對我們來說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在唐娜娜的注視下有些驕傲的轉了個圈，哈斯塔繼續將本子往她手上送。

　　「別別別，我不能這樣，我不看。」

　　連連拒絕，唐娜娜覺得這樣就看了的話實在是太對不起布魯斯·韋恩的信任了，他已經說了有什麼想知道的都能直接問他了。

　　「沒錯，如果你需要他祖上的事，甚至是他和哪幾位前任發生過關系，我們都能幫你查清楚，雖然我們一般不會去干涉人類的事，但是如果是你需要的話都可以。」

　　肯定了哈斯塔的話，猶格在一旁更是語出驚人的補充。

　　唐娜娜整個人都不好了，自己才戀愛他們已經開始忙著幫她扒前任了，這個劇情發展到底是怎麼回事？

　　終於在她憑借著自己堅韌的意志力再三拒絕，並且告知希望他們不要再調查布魯斯·韋恩後，舊神們紛紛覺得沒勁而離開了，唐娜娜也終於重歸了寧靜。

　　但是要說一點都不好奇，這是違背女人天性的事，方才還義正言辭堅定立場的唐娜娜此時卻忍不住胡思亂想。

　　他們很多地方都完全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不僅僅是金錢和社會地位上，家庭環境和成長經歷更是南轅北轍，唐娜娜也會有擔憂……兩人此前的人生軌跡如此不同的兩個人，最後真的能殊途同歸嗎？

　　如果只是短暫相交的線該怎麼辦？

　　她越想越煩躁，抱著靠墊在床上滾來滾去，最後忍不住給布魯斯·韋恩發了條消息，發完她打開手機的聲音提示，食指輕敲著手機殼等待他的回復。

　　他從不讓她失望，很快清脆的簡訊聲響起，她第一時間點開隨即方才眼中剛累積的陰霾盡數散去。

　　果然是她想多了啊，戀愛中的人果然容易胡思亂想啊。

　　怎麼辦！她果然很喜歡他啊，而且他也很喜歡的自己樣子。

　　唐娜娜今天的甜份已經超標了！

　　還未暗下的屏幕上，兩行短短的對話也散發著甜蜜的氣息：

　　【相信你應該很自覺，但還是請韋恩先生務必要記住，你已經是名草有主的人咯！】

　　【收到。同樣，雖然看唐小姐對自我身份認知很清晰，也請務必不要被大學裡的毛頭小子們迷住了，年過三十的我很有危機感。】


第61章

　　睡前特意設好了腦中, 可最後唐娜娜早於鈴響前先行醒了過來。

　　紐約下了一整晚的雪，她拉開窗簾後都無需開燈整個房間就被日光和雪地反射的光照得足夠明亮。

　　窗外一片銀裝素裹，街道上的車輛因為積雪行駛得很慢，兩旁的路人無一例外都著裝很厚, 裸露在外的皮膚則是被凍得泛紅。

　　「看起來好冷…」

　　回想到昨天布魯斯·韋恩說會降溫, 她壓了壓自己又欲要上揚的嘴角。

　　「喵~」

　　小蝙蝠前掌踩在窗沿上歪頭來蹭唐娜娜的手臂, 她這才注意到巴斯特好像已經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回去了還是出去了。

　　提早了出門時間, 唐娜娜准備在去學校找漢尼拔之前先去准備一些小禮品, 她還記得他家那令人贊嘆的廚房，還有那一櫃子的調味料, 作為這次沒能及時回復消息的賠禮, 她打算去唐人街買兩罐靈魂調味料——老干媽。

　　原本價格平易近人的老干媽到了海外身價倍漲，唐娜娜有些唏噓地看著售價買下兩罐裝進手提紙袋。

　　室內的暖氣很足，打開門的時候漢尼拔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薄羊毛衫, 相比之下手套圍巾帽子全套武裝的唐娜娜顯得像是一只圓滾滾的小熊, 她從的下半張臉幾乎都埋在圍巾裡, 仰著脖子黑眸帶笑舉起了手裡的東西。

　　「上午好, 萊克特教授。」

　　「上午好，唐, 這是給我的吧？」

　　得到了唐娜娜的頷首, 他接過袋子。

　　順勢進入屋子裡，撲面而來的溫暖空氣讓她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氣, 注意到矮桌上已經放好了兩杯茶她面露了然並不意外，轉頭身後的漢尼拔正手握著老干媽在看瓶身上的內容。

　　「是豆瓣醬吧？」

　　「嗯，這是在大種花國知名度最高的一款豆瓣醬，我家裡也有, 有時候吃膩了西式餐點，我就會下一點掛面加上這個醬，味道真的很不錯。」

　　「謝謝！我很喜歡這個禮物，今晚我就嘗試一下。」

　　漢尼拔笑著說道，將老干媽重新放回了袋子裡放在了自己櫃子上的手提包旁。

　　「教授能喜歡就好，福爾摩斯先生那邊我已經聯系好了，距離約定的時間嗯……還有十五分鐘，我帶了電腦我們直接使用線上視頻連線可以嗎？」

　　抬手確認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她說道。

　　「當然，沒問題，其實你以後不用背著電腦過來，我這裡也有，用我的就可以。」

　　眼看著唐娜娜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台筆記本電腦，漢尼拔幫著將桌上的茶杯換了換位置，騰出一塊位置讓她放電腦。

　　「沒事的，我的電腦不重，而且有時候隨身帶著電腦也方便隨時隨地寫課題。」

　　她屬於靈感天降型選手，有時候苦惱一周都無法落筆寫一個字，又是可能明明在做些別的事就突然想到自己要怎麼寫課題了，蜘蛛俠那次的課題就算她一時的靈感乍現。

　　「確實有所耳聞，你們學院的教授出的課題總是很有趣。」

　　「有趣？教授您太委婉了，說得好聽是有想法獨特，說得直白點就是刁鑽，這個月我們的課題是『肉眼之外』，我到現在沒能寫出一個字母。」

　　苦惱地皺起臉，唐娜娜只要一想起令人糟心的課題，生理上就能感到強烈不適，就像是小蝙蝠用爪子劃過玻璃時候發出的那種聲音讓她感到的不適那般。

　　「『肉眼之外』……這個課題聽起來範圍很大。」

　　作思考狀的抬手摸了下下巴，漢尼拔頓了頓說出自己的看法。

　　「沒錯，範圍太大了反而不知道從何下手，不過我今天在路上倒是稍微有了些方向，我打算以人為主題，肉眼可見的一個人並不見得就是真正的他。」

　　「哦？」

　　拖長了尾音，漢尼拔似乎對她的話感到了濃厚的興趣，連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上半身都略微向前傾斜了幾分。

　　「我覺得這個課題很不錯，身為心理學教授，我很認同你這一點，我見過太多人的內心和他們表面上體現的模樣完全不同。」

　　「那……這次的課題我能多請教請教教授你嗎？我原本對這個想法還有些不確定，但現在感覺這可能真的是個好主意。」

　　「沒問題，有什麼想了解的都可以來問我。」

　　漢尼拔答應得很干脆，他微眯著眼看著唐娜娜毫不掩飾露出欣喜的神情，唇部的肌肉微不可查的動了動，他想到了一些事，並且忍不住與眼前的她進行聯想，這使得一瞬間心底翻騰起了某種強烈的欲念。

　　但他從不滿足於短暫的享樂，真正極致的藝術品是值得不斷地品味和等待的。

　　「對了，我也已經把教授提供給我的資料共享給福爾摩斯先生了，他對這個案子很有興趣，等下你們馬上也能見到了，我先給教授你打個預防針。」

　　唐娜娜的擔憂不無道理，夏洛克是個很不錯的人她承認，但有的時候也的確是缺乏了些對人情世故的理解。

　　「沒有關系，我理解的，也早有預料，天才總是與眾不同一些。」

　　含笑攤手表現得毫不介意，漢尼拔如是說到還眨了下眼以表幽默。

　　「如果等下教授你這麼當面誇他，我想福爾摩斯先生會很高興的。」

　　幾乎能想像到夏洛克那副傲嬌又滿足的表情，唐娜娜忍不住笑出了聲。

　　時間在兩人的閑談中很快流逝，她在約定的時間前五分鐘先連接上了視頻通話軟件，沒想到畫面裡出現的是華生緊貼著鏡頭的臉。

　　「呃…嗨唐！好久不見，我在調試攝像頭，都怪夏洛克那個家伙不願意去書桌旁邊，一定要坐在沙發上。」

　　華生也是沒想到唐娜娜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接進來，他有些窘迫的抓了下頭發，迅速向後退開些以免自己的臉撐滿整個屏幕，透過他的肩可以看到夏洛克正坐在一把藍白格子布的單人沙發椅上，面上沒有什麼表情無言抬起一只手算是在與她打招呼。

　　「好久不見！華生先生、福爾摩斯先生、這位就是我和你們提起的我學校的心理學教授萊克特教授。」

　　「漢尼拔·萊克特，久仰大名福爾摩斯先生、華生先生。」

　　接著唐娜娜的話禮貌地自我介紹，漢尼拔的目光落在畫面裡那個安靜的黑發男人身上帶了些探究。

　　「隔著屏幕可能沒那麼好看清我的內心，學心理學的都有點這種通病，或許你們都覺得自己能像是女巫一樣看破人心嗎？」

　　夏洛克一開口就有些冒犯人，唐娜娜在一旁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努力給華生使眼色，並用余光留意漢尼拔的反應。

　　然而漢尼拔果然沒讓她失望，他不僅沒有生氣，還滿是激賞地開口：「唐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天才。」

　　「哼，這不用她說，我一直都是。」夏洛克利落的回答，隨即微微轉動頭部看向屏幕裡處於左側的唐，「你說得不錯。」

　　「……」

　　沉默是金·唐娜娜。

　　「好了，我們回歸正題，資料我都看了，果然世界各地不論哪裡的警察都和蘇格蘭場的家伙們有的一拼，方向差錯了，這個凶手雖然有拿走器官的習慣，手法看似相對熟練懷疑有相關背景，但我不認為是這樣……我覺得他是模仿作案，並且生理解剖知識很可能是非專業的自行學習。」

　　「模仿作案？」

　　唐娜娜第一個提出自己的疑問。

　　「嗯，我也不清楚凶手模仿的是誰，但顯然他的一系列作案存在信仰感，他希望自己能和某個人一樣，但同時他又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導致選取的受害人存在偏向性。」

　　「繼續說。」

　　與唐娜娜、華生的還沒聽明白等著夏洛克說謎底的狀態不同，漢尼拔聽得格外認真並且顯然是跟上了夏洛克的思路。

　　「所以我建議警方鎖定一些需要滿城市移動，並且工作時間與常人顛倒的工種，並且這個人應該個子在一米七左右，身材瘦弱皮膚偏白，收入中下游水平，最近開始嘗試健身，家庭並不和睦，並且……近三個月內有購買過冰箱。」

　　一口氣說出自己的推測，夏洛克說到最後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豎起了一根手指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麼。

　　「還有，他應該還買了新的廚具，最近性情應該有所改變，比如以前沉悶突然變得開朗健談起來。」

　　「為什麼和冰箱還有關系？」

　　華生忍不住提問。

　　「這些轉變都是因為殺人？」

　　聽著聽著就皺起眉的唐娜娜也好奇地發問。

　　「冰箱…儲藏帶走的受害人器官組織，廚具他或許在品嘗這些『戰利品』，而這一切讓他感覺自己變得完整，變得強大，所以他開始改變自己的生活，從內到外，這也是他停止作案的原因之一……他在成長、在進化，他已經不滿足於以前殘缺的自己的作案方式了。」

　　「沒錯，理解的很到位。」

　　替漢尼拔的解釋打了個響指，夏洛克扯了下嘴角給了個毫無真情實意的微笑。


第62章

　　食人這個詞唐娜娜僅僅是聽到就感覺到頭皮發麻, 她並不是第一次聽聞有這種事，此前也閱讀過關於日本食人魔佐川一政的故事，還有出名的德國社交網想約食人事件。

　　「目前掌握的線索不多，我能給的建議只有這些, 畢竟我也不在紐約無法到實地查看, 我還是希望警方能夠在凶手再次犯案前抓住他, 否則一旦凶手的內心進化完成了, 或許會更難偵破, 他雖然瘋但是很聰明。」

　　通過視頻可見到的夏洛克的神情也並不輕松, 他很是嚴肅的說出這段話表現出事情的嚴重性。

　　「夏洛克想過要再來紐約，但是被他哥哥阻止了, 護照被收了他離不開英國。」

　　一旁的華生補充道, 他說著就遭到了夏洛克不滿的阻止。

　　「這種廢話就沒必要說了。」

　　「你承認吧，你超級想去紐約，因為這個案子這兩天你已經興奮地把牆都貼滿了線索碎片。」

　　專業拆穿夏洛克多年的華生一句話就讓他閉上了嘴, 夏洛克平靜的將目光重新回到視頻連線上。

　　「福爾摩斯先生這些建議已經非常寶貴了, 我稍後就聯系警方, 或許下一次他們會親自與福爾摩斯先生和華生先生聯系。」

　　既然作為偵探咨詢應該是有警方的人在場在對的, 但的確是作為警方的面子讓他們打從心底裡不想依靠『外人』，漢尼拔這樣說也是擔心對此夏洛克會心有芥蒂, 覺得不受重視。

　　但漢尼拔多慮了, 他還沒領會唐娜娜說的話，夏洛克並不是個會在意這些的人。

　　「沒關系, 我也並不想和警方連線，他們的腦子都不太好使，你懂得雖然你能教貓狗理解自己的名字，但你無法和他們進行更加高難度的對話不是嗎？所以我覺得萊克特教授你就不錯, 起碼我剛才說的內容，你都理解的很好。」

　　夏洛克直接拒絕了和警方連線這一可能性，他一口氣說完端起桌上華生泡的茶喝了一口。

　　「……」

　　唐娜娜感覺又被冒犯到，並且此時此刻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插入夏洛克和漢尼拔的對話中。

　　「多謝福爾摩斯先生的誇獎了，我對你的贊嘆也是發自內心的。」

　　漢尼拔笑著回答，一旁的『普通人』唐娜娜和華生感覺彼此都不應該出現在這次視頻連線中。

　　第一次連線就在兩個聰明人的互相『吹捧』中結束，合上電腦的時候唐娜娜呼出了一口氣，等抬眼就發現漢尼拔正端著茶杯等著她，笑容略帶著歉意。

　　「剛才是不是有些沒注意你的感受？」

　　「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呃，我是指在和夏洛克相處的時候這種情況是常態，不過之前都是我和華生先生兩個人一起跟著他團團轉，現在終於出現了個和他一個頻道的人。」

　　「他是真的很聰明，非常標准的高智商邊緣型人格…也很善良，應該多虧了有華生先生在，影響了他許多吧。」

　　「他們是關系非常好的朋友。」

　　這一點上她非常贊通過漢尼拔的話，如果不是華生的存在，那麼夏洛克與其他人的交集一定會更少更少，像他這樣的人就好似一把極度鋒利的快刀，用在恰當的地方無往不利，一旦用在了錯誤的地方，恐怕就是一場噩夢了。

　　那麼同理，眼前優秀到幾乎完美的漢尼拔到底又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

　　唐娜娜因為心底一閃而過的念頭看向漢尼拔，他唇邊噙著笑眉眼舒展著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神情，感知到她的目光眼眸微動四目相對他的笑又深了幾分，親切又自然。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怎麼會一瞬間覺得漢尼拔不真實呢……

　　唐娜娜有些心虛的收回眼捧著杯子連喝了幾口水，而她如此明顯的掩飾性行為則是直接落到了漢尼拔的眼裡，他默不作聲的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心下情緒幾變。

　　他一向是很有耐心的獵手，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總有想拖動進度條的衝動，想看眼前這雙透亮的黑眼睛失去光芒，想看她微張著唇褪去全部的血色，想要把她存放到透明的器皿裡時不時拿出來觀賞。

　　但他一直沒有動手，因為時機未到更是因為察覺到她並非如外表看來這般任人宰割。

　　「教授？」

　　對方過於長時間的沉默讓她感覺不對，唐娜娜放下茶杯對著漢尼拔喊道。

　　「啊，抱歉，我剛才一想到福爾摩斯先生關於凶手的分析，就忍不住去想凶手到底會是誰，不希望還有受害者出現了。」

　　說的真切，漢尼拔言語間流露出痛心的神情，完全理解這種心情的唐娜娜聽後也是感覺心頭沉重了起來。

　　「我准備和警長聯系一下，你要一起嗎？」

　　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舉了一下，漢尼拔問道。

　　「不了，教授和警長聯系就好，我的朋友今天准備出院，我等下還要去醫院接她回來。」

　　擺手拒絕唐娜娜說著就將電腦收好起身，作勢要走的模樣。

　　「住院了？你的朋友怎麼了？」

　　「啊，發生了一些意外，已經沒事了。」

　　面對漢尼拔的關心唐娜娜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含含糊糊地回答，好在對方一向不會過多追問，貼心的幫她搭了把手收好了東西送她離開。

　　剛到門口唐娜娜准備道別，手裡的手機卻響了是特別設定的簡訊聲，她合上還未來得及出聲的雙唇，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隨後才重新和漢尼拔道了再見。

　　等到唐娜娜離開，門再次合上，室內已經只留下他一人，可他依然站在玄關的位置沒有動作，若有所思的停在那邊。

　　知道心底有了答案才緩步走回書案前的椅子上，雙手交握手肘撐在桌上。

　　他想，唐娜娜很可能是戀愛了，而剛才的簡訊就是那個男人發來的。

　　一個有親密關系的人，如果要下手的話就更容易被發現了，他的阻礙又多了一個。

　　正如漢尼拔在辦公室內所推測的那樣，的確是布魯斯·韋恩給唐娜娜發了消息，發來的是一張圖片，裡面是他今天豐盛的午餐，文字寫著因為自己和她在一起了，阿福給他的伙食都進行了升級。

　　唐娜娜看著這條簡訊忍不住就眉開眼笑起來，改了原本想要去食堂吃點東西的打算，准備回家自己去做一些好吃的。

　　她端著自己做的意面坐在電視前，她調到了午間新聞的頻道，在一個關於內政的新聞結束後，是一條佛羅裡達州昨晚落下巨大隕石的新聞。

　　電視裡播放的現場視頻裡，只見一個巨大的光點劃破夜空落下，而隕石坑裡那顆表面凹凸不平散發著詭異金屬色澤的隕石讓唐娜娜一時間停下了手上進食的動作。

　　「嘿！我說的麻煩的家伙來了。」

　　巴斯特憑空出現一雙貓爪搭在她的腿上，嚇得唐娜娜險些翻了盤子。

　　「什！什麼？」

　　趕緊將盤子放到一旁的桌上，唐娜娜用紙巾抹了把嘴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道。

　　「這隕石可不是一般的隕石，那是星之彩的胚芽。」

　　巴斯特顯得有些焦慮，躍下地面在唐娜娜的面前來來回回走著。

　　「星之彩又是什麼？舊神嗎？」

　　「不是，但是可能比舊神還麻煩。」

　　「所以……？要怎麼辦？」

　　完全還沒跟上節奏的唐娜娜，姑且順著巴斯特的話接下去。

　　「所以，讓奈亞過去，然後在星之彩的胚芽孵化前，直接踹回宇宙深空去。」

　　「……」

　　好家伙，這麼簡單粗暴？唐娜娜驚呆。

　　「我踹了，然後發現有一個已經跑了。」

　　背後突然響起的奈亞聲音又把唐娜娜嚇一跳。

　　「你們能不能下次打個招呼再說話…我真的要被嚇出心髒病了……」

　　捂住胸口的唐娜娜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然後她抓住奈亞的話追問：「跑了一個會怎麼樣？」

　　「問題其實不大，就是那塊地方的生命力會被吸完，也就是死那麼一群人，然後吃飽了長大了，星之彩就會離開地球了。」

　　奈亞的解釋的確簡單易懂，但是驚得唐娜娜一下子跳了起來。

　　「會死人，還是一群人這還是小事？現在！立刻！馬上！告訴我有沒有什麼對策！」

　　另一邊，在視頻連線後華生感覺夏洛克突然變得沉默了許多，對於自己的室友有一定了解的他覺得這表現有些反常，於是在第N次從他眼前走過被無數後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你怎麼了？和我說說？」

　　華生雙手環抱在胸前問道，他雙腳與肩同寬站定在夏洛克面前一副如果他不說清楚就誓不罷休的模樣。

　　「我覺得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是你的推理出現問題了嗎？」

　　「我的推理怎麼可能出現問題！」

　　華生的話戳中了夏洛克的點，他就像是只被觸碰了肚子毛的貓炸了起來。

　　「我指的是那個教授，我總覺得他給人的感覺很不自然，但確實就剛才的溝通和看得到的地方並沒有什麼問題，所以我一直在思考他到底哪裡讓我有這種感覺。」

　　夏洛克說得認真，華生聽後卻是皺了皺臉似乎是對此有些不可理喻，但是很快他在思考後表情又變了變。

　　「雖然我很想說萊克特教授看起來人很不錯，但我想了想你的判斷的確沒有出錯過，或許你再想想？我總覺得唐好像很容易吸引到不尋常的人的矚目……」

　　「因為她本身就是個不尋常的人吧。」

　　夏洛克吐槽了一句，接著繼續盯著對面被自己用手|槍打了好幾個洞的牆面思考。


第63章

　　惡補了星之彩相關的知識, 唐娜娜請求奈亞立馬找到那只可能已經留在地球上的星之彩幼蟲。

　　奈亞自然並沒有拒絕她，但還是先行明說了他並不能保證什麼，接著行動力滿分的和巴斯特一起去了佛羅裡達。

　　舊神們一直以來與星之彩一族從來沒有發生過衝突，甚至都鮮少產生交集。

　　沒有利益衝突, 仿佛兩條平行線向來沒有交集的機會。

　　用一個更恰當的比喻的話, 星之彩就相當於一只蚊子, 他們吸收生命力來成長就像是蚊子需要吸取血液為繁殖一樣, 而神明又怎麼會干涉蚊子與人類之間的仇恨呢？

　　只不過星之彩和蚊子的殺傷力實屬雲泥之別, 蚊子吸食的是人類的血液, 星之彩更像是在吸取星球的血液，人類此時此刻不過是單純的養分罷了。

　　和奈亞一副輕描淡寫的描述不同, 唐娜娜一聽到那一片地區的生命力都會被吸收就開始頭皮發麻, 更不要說星之彩還會使生物發生□□和精神上的變異了。

　　星之彩這樣的生物更適合由奈亞他們處理，她聽下來這根本不是人類可以去插手的存在，來自宇宙深空另一個維度的外星生物, 簡直是降維打擊一樣的存在……她做出這一判斷後決定根據奈亞之後帶回來的結果再去與隊友們說這件事。

　　她直到去醫院將維多利亞接回公寓, 心裡還因為一直掛念著星之彩的事唐娜娜顯得很憂慮, 面對維多利亞不停和我自己說的話, 她也只能有些意興闌珊地回答著，這讓她對好友感到有些抱歉, 而隨後奈亞帶回來的消息更是讓她無法安心。

　　「你說不見了？整個佛羅裡達州都找不到？」

　　難以置信地看著奈亞, 唐娜娜語調都忍不住向上揚。

　　她幾乎要伸出手比劃了，資料上說很大一坨？一塊？一團？五彩繽紛的仿佛流動的色彩一般的生物, 說沒就沒了？！

　　「或許那原本就是一個空胚芽，另外一個還沒有孵化的胚芽只是將它一起帶了過來。」

　　巴斯特用前爪拍了拍激動起來的唐娜娜試圖安撫，柔軟的肉墊觸碰在皮膚上。

　　「但願吧，希望就像沾上了葡萄皮的葡萄那樣。」

　　唐娜娜也希望事實正如巴斯特所說這樣, 可這種事哪裡能抱僥幸心理…

　　「薛定諤的…星之彩嗎？」

　　頓了頓又無奈地小聲感嘆了一句，她倍感頭疼。

　　「星之彩不會進行潛伏太久，如果它在我們第一時間就會發現。」

　　猶格的身影出現在牆面上進行保證，接著在她的注視下它仿佛一條長影子在牆內游動，最後繼續一個長有巨大眼球的幽紫色泡泡的形態漂浮到了唐娜娜面前。

　　「之前我考慮到你的性格從未問過你，現在我想問問你，需要我將所有關於我們和一些宇宙生物的知識傳授給你嗎？或者只要你想，我可以給你人類無法企及的無上智慧。」

　　巴掌大的紫色玻璃眼睛緊鎖著唐娜娜，他的目光並無善惡純粹而清透。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猶格這樣，可巨大的虹膜在眼前絲絲分明還是讓她感受到了些許不適，這種來不適來源於生理反應，眼前的景像太過於怪誕從而讓大腦感覺到顫抖。

　　「還是不要了……」

　　偏頭移開眼唐娜娜幾乎即刻就搖頭拒絕，雖然這條件聽起來挺誘人的，而且她也相信猶格並不會害自己。

　　「我並沒有不滿足於現在的自己，總覺得如果一旦踏出了第一步之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就不知道了……我曾經讀過一個寓言故事，說是村裡有三個年輕人想要選村長，於是老村長就說那麼從現在開始我會看著你們，誰失敗的最少，誰就能成為下一屆村長，其中有一位男人他聰明絕頂，最後一次都沒有失敗過，因為他什麼都沒做，後來有人問他為什麼要這樣？他說他發現做什麼事都存在風險，自己能早早地看到風險的存在，作為凡人有些事是無法百分百保證規避的，那麼選擇不做，就是最好的避免失敗的方法。這個故事讓我覺得或許保持一定的『無知』才能更好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對一切還懷有興趣與探索精神。」

　　「全憑你的意志就好。」

　　猶格一直表現得成熟穩重，沒有對唐娜娜說的故事做什麼評價。

　　「星之彩的事還麻煩你們多注意了，我也會和斯塔克先生、布魯斯他們說的。說起來…我突然很好奇，你們平時都會做些什麼？」

　　唐娜娜此前從來沒問過舊神們這類問題，近來他們總是在沒有她的呼喚下也時不時突然出現，她開始有了興趣。

　　「我的話……散步、睡覺。」

　　巴斯特回答的很迅速。

　　「搞事？」

　　奈亞倒是猶豫了一下，最後吐出了這麼個詞。

　　不得不說唐娜娜被他的坦誠所折服，並且認為他能清晰的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搞事也是很了不起了。

　　「在不同的位面，探尋更多的真理。」

　　猶格的回答也沒超出唐娜娜的預料，她聽著微微頷首覺得很符合她所想像的猶格日常。

　　克蘇魯和哈斯塔去了哪裡她並不清楚，阿撒托斯聽說又在沉睡，這個世界或許也不過是阿撒托斯其中一個夢境，這麼一想唐娜娜倒也能理解他的神出鬼沒，因為根本無法用常理去理解。

　　在復聯的群聊裡長話短說的說了一下關於星之彩的事，第一個做出回應的就是史蒂夫。

　　隊長對此很重視，隔著手機唐娜娜都能感覺到隊長呼之欲出的擔心，特別是第一次見他連續發了七八條消息在群裡，並且打字速度有了明顯的提升，可見他有點著急了。

　　很快看到了消息的彼得加入了戰局，他不僅是語速小王子在群聊的時候也是真正的灌水第一人，一下子群聊裡的消息就開始滾動了起來，等到托尼發現的時候不得不從最開始爬樓，在看了一大串彼得沒有營養的感嘆後警告了他一句『以後不要在正事的時候刷屏』。

　　看著彼得發出來的委屈巴巴狗狗表情，唐娜娜忍不住溢出了一身笑，她有畫面感了聳拉下的眼睛，嘴微微下撇看起來蓬松好摸的棕色小卷毛…

　　正經人班納博士一本正經開始詢問星之彩的特性，試圖使用科學手段制作出什麼探測儀器，鷹眼非常可靠地說了句『有需要隨時聯系他』就選擇了默默看大家討論，娜塔莎則是開辟出了另外一個思維方向，她覺得舊神們都很喜歡唐娜娜，是不是唐娜娜的身上有什麼很吸引克蘇魯神話生物的氣質…或者說磁場在，星之彩會不會也會去找唐娜娜。

　　這個想法說實話唐娜娜有些發怵，但竟然覺得有一絲絲道理，於是她問正在舔毛的巴斯特。

　　「星之彩會來找我嗎？」

　　「星之彩為什麼會找你？你拿的是舊日契約，又不是什麼星之契約。」

　　巴斯特非常靈動的表演了貓咪翻白眼，隨即繼續用自己滿是倒鉤的貓舌頭為自己梳理毛發。

　　唐娜娜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於是在群裡回復道：不會，我剛問了巴斯特，她說星之彩沒有理由找我。

　　群裡的主流意見和唐娜娜的想法一樣，目前舊神去尋找星之彩下落是最好的選擇，而他們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斃要研究出他們能搜尋出星之彩的方法以及對策，因為凡事有一就可能有二。

　　關於星之彩的討論告一段落，話題漸漸又開始偏了，而這時候唐娜娜也想到自己也有件事應該盡快和大家說才行。

　　那就是她脫單的事，如果對方是作為布魯斯·韋恩這個身份，那麼她和大家說這個消息純粹是因為友誼關系甚至不需要在群裡正式的公布，如果對方是作為蝙蝠俠……那麼這就是兩個聯盟之間的關系了。

　　這就像是職場和競品公司的人戀愛了啊！

　　首先，唐娜娜不會暴露蝙蝠俠就是布魯斯·韋恩這一點。

　　其次，如果作為布魯斯·韋恩公布，以後每次行動豈不是在大家面前還要演兩個人沒那種關系的戲碼？

　　……

　　那麼，還是犧牲掉韋恩先生吧！畢竟托尼、娜塔莎他們都感覺她和蝙蝠俠有一腿，沒人覺得她和布魯斯·韋恩有一腿不是嗎！

　　這麼順了順思路，唐娜娜做了決定，她手指落在屏幕上猶豫了幾秒後開始措辭輸入。

　　[我有一件事想要和大家坦白，是這樣的，我昨天開始正式戀愛了，對像是蝙蝠俠。]

　　心一橫把消息發了出去，群聊隨著這條消息陷入了某種死寂，隨後先是雷神可能是手滑發了個錘子表情，他在第一時間撤回了表情然後繼續裝死。

　　於是屏幕上只剩下了她發出去的戀愛宣言，和一條『群友雷神撤回了一條消息』。

　　感覺到一絲絲尷尬，唐娜娜又發了個乖巧喵喵表情，於是像是終於回過味的隊友們才開始有了反應，先是來自娜塔莎的祝福，然後便是托尼鋪天蓋地的問號。

　　沒錯，托尼發了整整好幾排的問號，看得唐娜娜頭皮過電一樣劈裡啪啦的炸了起來。

　　眼疾手快先從群聊頁面退出，唐娜娜迅速給布魯斯·韋恩打了個電話過，聽到對方接起電話的一瞬她帶著些驚慌立馬將情況告訴他。

　　「我剛才在和隊友們說了，我和你談戀愛了！」

　　「然後呢？」布魯斯·韋恩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

　　「我說的是和蝙蝠俠戀愛了，斯塔克先生好像有點接受不了，我擔心他萬一知道你是誰的話會更受刺激，所以…能不能…作為布魯斯·韋恩的時候你一定要和我裝作沒關系，可以嗎？」

　　「？」

　　這一次是蝙蝠俠頭上冒出了問號。


第64章

　　「關於這件事, 我會處理好的，你不要著急，交給我好嗎？」

　　在電話另一邊布魯斯·韋恩在沉默後低笑了一聲抬手按了下太陽穴，他幾乎可以想像唐娜娜剛才說了那段話時候的表情, 克制了一下還是不禁有些失笑。

　　「嗯…」

　　或許是他平穩的聲線讓她安心了不少, 唐娜娜也冷靜了下來應了一聲, 會想到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倍感羞恥。

　　搞得布魯斯·韋恩像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存在一樣, 他現在還反向在安撫她…

　　「關於身份的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你不需要擔心, 你應該不會以為我真的什麼都沒有考慮過就追求你吧？」布魯斯·韋恩含笑的聲音在她耳中溫柔的不可思議，「不過…說實話你這麼快就直接向復聯的人說了我們的關系, 我很開心。」

　　他從一開始就考慮過如果要和她在一起關於自己身份的問題, 蝙蝠俠總是高瞻遠矚各種備案計劃，所謂走一步看一步的情況是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

　　所以看她這樣努力為了幫他掩蓋身份，手忙腳亂的甚至出了這種餿主意, 心裡竟然還覺得有些甜意。

　　「我是覺得既然確認了關系就要盡快和大家說比較好……」

　　他的話落在耳中好像自帶溫度, 唐娜娜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溫度已經超過了手機, 說著聲音就小了下去, 雖然她一開始真的只是抱著說正事的想法打的電話，不知為何現在卻感覺到了一絲互訴愛意的味道。

　　「嗯, 我明白, 所以我也和大家說了。」

　　單邊抬肩和側著的頭夾住手機，布魯斯·韋恩骨節分明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了幾下電腦的鍵盤說道。

　　唐娜娜懵了：「你也說了？什麼時候！？」

　　「現在, 這種事讓女方先公布未免有些失禮吧，雖然比你晚了一些，我現在也已經和隊友們公布了，勉強不算落後你太多。」

　　話筒傳來的聲音裡是濃重的笑意, 眼前浮現了對方眉眼帶笑的模樣，唐娜娜又出現了下樓跑圈的衝動。

　　不能親眼看到此時自家男朋友的表情真的是太可惜了，他也太犯罪了吧！！！

　　如果說有人在這時候問唐娜娜在世上有什麼是完美的話，她一定大聲的喊出布魯斯·韋恩這個名字。

　　「……我覺得你實在是太會了。」

　　「太會了？」

　　「呃…就是非常的會說話的意思。」

　　清了清嗓子，唐娜娜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出『太會撩了』，而是換了個比較婉轉的表達。

　　「我明白意思了，所以我現在算是優秀男友嗎？」

　　重新用手握住手機貼在耳邊，換上他熟稔的花花公子輕佻語調，旋轉辦公椅俯覽巨大落地窗外的風景。

　　「你也知道的，我之前的風評可不太好，如果不加倍努力的話豈不是揭不掉身上的標簽了？」

　　「嗯，表現良好，希望韋恩先生能夠再接再厲。」

　　順著對方的語氣，唐娜娜回答道。

　　「我會的，希望到時候能夠得到唐小姐的獎勵，人還是需要一些動力的不是嗎？」

　　「我會酌情考慮考慮的。」

　　咬了下唇她笑彎了眼睛。

　　兩個人又簡單的聊了幾句，掛斷後唐娜娜還有點為布魯斯·韋恩的『糖衣炮彈』中無法自拔。

　　直到手中的手機又是一連串的震動，眼看來電顯示是托尼，她一愣後才想起剛才一打電話她就晾在一旁的群聊有些心虛。

　　嗨呀，她是不是重色輕友了，懺悔一秒。

　　接起電話，她還來不及說打個招呼，就聽到托尼語氣不善的說了句：「你現在還不回消息了？」

　　心裡咯噔一下，唐娜娜覺得麻煩了。

　　等到她終於坦白從寬交代了情況，托尼最後倒也沒再說什麼了，她一開始還以為他會說很多，比如蝙蝠俠哪裡哪裡不好…沒想到最後只是說了句『他早就知道會這樣了』就結束了。

　　而且事後娜塔莎還和她私聊說了些女性間的話題和關心讓她格外的窩心，當然如果娜塔莎能不要暗示她一些有顏色的東西她會更感激。

　　情趣內衣什麼的…實在是跳躍太大了好吧！他們都還沒接吻呢！

　　但說到接吻…唐娜娜若有所思的覆上自己的唇。

　　她還是有點點期待的，嗯億點點而已。

　　接下來的幾天唐娜娜過得很平靜，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之前，隱隱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感情學業順利，布魯斯·韋恩也會往來於紐約和哥譚之間，對此她想著自己周末也該去一下哥譚，不想總讓他往返勞累。

　　「你說我下周直接去哥譚給他一個驚喜怎麼樣？他的睡眠時間已經很可貴了，總是讓他跑來跑去我也過意不去，而且我也和阿福說好要學做小甜餅的呀！」

　　唐娜娜越說越覺得很有道理，打開手機就准備買車票，穿著身松松垮垮的毛衣頂著個隨著她動作晃悠的丸子頭。

　　眼看著她根本不是說給自己聽的，自說自話笑的甜甜膩膩的對男友各種關心，維多利亞將薯片塞進嘴裡哢嚓哢嚓的咀嚼，然後發自肺腑的感嘆了一句：「戀愛中的女人啊……」

　　平和的日常中唯一的不定因素星之彩還是不知去向，或許除了被奈亞帶回深空的以外，並沒有其他星之彩在地球上孵化也說不定，她在心裡這般希望著。

　　選了一周內氣溫最高的一天，唐娜娜准備去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參觀，她不像學習美術的維多利亞那樣能看出畫作中的手法造詣，不過是知道其中展覽著諸多耳熟能詳的大師作品，於是覺得應該去看看。

　　她選了溫暖的午後孤身前往，明亮的日光帶著微薄的暖意落在身上，縮著腦袋纏繞在脖頸上的棕色羊毛圍巾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等公交的時候她微微仰頭望著對面的高大廣告牌，上面是近來很火藝人代言的牙膏，望著那口白牙她呼出一口白氣，像是她吐出了霧一般，只是很快就散了。

　　偶爾享受這種悠閑時刻是唐娜娜必不可少的生活調劑方式，她並不喜歡轟趴或者與酒精為伴的夜生活，興趣愛好也多是室內活動，即使身處紐約這樣的城市依舊保持著一直以來的生活習慣。

　　也正是這種鮮少與學校同學聚會的習慣，讓她至今為止真正走近的只有維多利亞和復聯的成員們，這也是他們為什麼對她來說會如此的重要的原因。

　　內斂，矛盾，知進退。

　　這是漢尼拔給出過的評價，比起黑色向日葵那種抽像的比喻，唐娜娜本人還挺喜歡這三個詞的，在她眼裡這些詞都在中立中還透著些褒義。

　　坐在靠窗的位置，唐娜娜看著十字路旁光禿了樹枝，在感受到平靜的同時在心底感嘆了一句『世界和平真好啊』這樣的廢話。

　　這種什麼都沒有變，也不會變的感覺真好。

　　不，其實還是有變的。

　　黑眸閃爍，在街邊奔跑的男子被自己的影子絆倒。

　　唐娜娜眉峰微揚看到從他破敗打著補丁的灰色大衣裡滑出了一個淺褐色的錢包，他撐著地掙扎著想起身卻被隨後追上的兩個男人制服。

　　路燈跳轉，車再次行駛，她看著窗外小偷被抓住唇角勾勒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一旦接受和了解能力後，她已經能夠做到很多事了，不禁是更為精准的控制，也能做到更隱蔽。

　　她發現自己並不是每次都需要呼喚舊神們，哪怕是奈亞他們留給她的一些小僕從可以做到的事就很多了。

　　而她也不需要分清每一個陰影中暗藏的是什麼樣的存在，不論它們其實是如何不可名狀的模樣，現在都沒什麼好怕的。

　　選了工作日可博物館的人一點也不見少，她一個人安靜的隨著人流入館參觀，時而在令她感受到共鳴的藝術品前駐足，反正自己也看不懂什麼，周圍的人也不會知道她在想什麼，於是她的思維格外的發散。

　　比如為什麼這個畫會是這樣？有的畫看著也不怎麼好看為什麼就是感覺很和諧？抽像風格的畫到底為什麼長這樣？她像是心底自帶彈幕一樣一路內心戲極多，卻不知道對著些藝術品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她也能成為別人眼中的風景。

　　站在《郵差人》這幅畫面前許久，唐娜娜看著看著甚至因為自己心裡的吐槽逗樂了，身後這時候傳來一個好聽的少年聲禮貌地問：「是覺得這幅畫哪裡有趣嗎？」

　　「因為這個卷卷的胡子很可愛啊，眼神也像是沒睡醒一樣，和我頭發沒干透第二天早起時候的自己有點像。」

　　唐娜娜順嘴的回復，很快意識到自己和陌生人說了這些，斂了笑容轉頭看過去，只見是個長相俊秀貴公子模樣的少年。

　　他的臉龐看起來還有些稚嫩和彼得看起來差不多大，但著裝卻正式成熟的多，這樣的少年身上穿了一套深棕的西裝略顯老成，頭發用著發膠一絲不苟的向後梳去，飛揚的眉宇間帶著些傲氣笑著對她。

　　「抱歉，我的並不懂畫……」

　　「沒關系，很真實不是嗎？比那些一定要說出些和別人不一樣的人有趣得多！」

　　他眼睛亮亮的望著她，說著一手摸著下巴仔細研究著《郵差人》，過了十幾秒就在唐娜娜幾乎以為他們的對話就此結束了，准備尷尬而不失冷靜的走開的時候，他又重新看向她：「確實，看起來還有些可愛，我是哈利·奧斯本，很高興認識你唐小姐。」

　　「你認識我？」

　　「姑且算是認識，從我一位好朋友那兒聽說過你。」

　　哈利笑得高深莫測回答道。


第65章

　　「從你一位好朋友那邊……你認識斯塔克先生嗎？」

　　姑且就年齡上唐娜娜不認為托尼會和他成為『好朋友』, 但是就這穿著價位來看她能想到的等熟人就只有托尼了，或者…布魯斯·韋恩？不不不，這就更不可能了。

　　「斯塔克先生？我確實也認識，不過比起我, 我父親和他會更熟悉一些, 奧氏集團和斯塔克集團在很多領域也是競爭手關系, 只能算是亦敵亦友吧。」

　　哈利是個很健談的人, 言談舉止落落大方, 他說完也意識到唐娜娜誤會了什麼笑容加深, 有些調皮地說：「繼續猜一猜？」

　　「總不會是彼得吧……？」

　　哈利和托尼的年齡差得大了些，和彼得倒是看起來是同齡, 只是感覺兩個人各方面給人都沒有什麼共通之處, 她一開始真的沒向著那邊想。

　　「Bingo！猜了，我和彼得從小就是朋友，之前去了別的州讀了寄宿學校, 最近才回到紐約。我可是聽了他提了好多次你的事, 然後前兩天見面的時候從他哪兒看到你的照片, 沒想到今天遇到你…太巧了, 其實我看了你好一會兒，就是不知道怎麼和你打招呼…於是站在一旁想了很久的開場白。」

　　他說得真誠, 身子站的筆直相比同齡人他的儀態看著很是沉穩, 但說話間的面上還是壓不住的少年氣，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明亮又專注。

　　「所以你想了很久的開場白就是……」

　　回想起剛才兩個人的話唐娜娜沒有把話說完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哈利有些可愛，有那麼些反差萌的感覺。

　　「啊…你別提了…」哈利見她滿臉揶揄的笑意急急地想阻止，他懊惱的接著開口：「我可不想讓彼得知道我剛才的表現，他之前還說覺得我面女生游刃有余的模樣他很羨慕, 結果現在直接就翻車了。」

　　「放心，我保證不和他提這件事。」

　　為了做出保證，唐娜娜還有模有樣的豎起手指作發誓狀，這讓哈利又笑了一聲。

　　於是原本准備獨自欣賞的藝術之旅有了位新朋友作陪，哈利這些藝術品的興趣缺缺的樣子，反倒是唐娜娜更有興趣問了許多問題，兩人交談間她也敏銳的發現了一點。

　　哈利並不知道彼得就是蜘蛛俠的事，此她不動聲色的思索了一瞬，就像她不想讓維多利亞知道一樣，彼得多半也是同樣的想法。

　　「彼得雖然人很好，但其實朋友並不多，那時候包括一開始的我甚至覺得他有些怪怪的。」

　　聽著哈利說了許多以前和彼得是同學時候的事，唐娜娜感受得到兩個人的關系是真的很好。

　　「彼得是個很容易害羞的人，但其實熟了又很話癆，朋友很好。」

　　「沒錯，有時候話癆到我都覺得啰嗦的地步，而且他會喜歡鑽研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其實是個天才，但是那時候的孩子哪裡懂啊，就覺得他天天看些古古怪怪的書，搗鼓些怪東西很奇怪。」

　　說著攤手聳了聳肩，哈利像是想起了那時候一個人默默坐在椅子上的彼得，面上的表情充滿了懷念。

　　「你們的關系真好。」由衷的感嘆，哈利從提到彼得開始就圍繞著他展開了許多話題。

　　「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現在我們也是朋友了。」

　　哈利笑著唐娜娜說著，明明是非常自來熟的發言，被他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讓她覺得反感，所以她也就順著應了下來。

　　逛著聊著到了黃昏時分，兩人一起離開了博物館，哈利原本想讓唐娜娜搭個便車，可她原本打算自己慢悠悠的晃回去於是委婉的拒絕了，但盛情難卻最後她還是坐上了車。

　　將公寓的地址報給司機，她和哈利一起坐在後排，司機一直都候在車裡所以車廂裡的暖氣沒有斷過溫度很高，哈利上車後就把外套解開了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偏著頭與她說話。

　　「下次喊上彼得我請你們吃飯吧？才回到紐約想和朋友好好聚聚。」

　　「可以啊。」

　　唐娜娜覺得哈利講話非常有技術性，比如說如果他只說前半句請吃飯，她可能還會略微覺得膈應，可後半句巧妙地體現了他把她劃分在朋友的範圍，想要和他們一起聚聚，直接就把她的位置拉到和彼得一起了，真的好自來熟啊！

　　這麼一想，雖然看起來長著一張聰明臉的哈利，該不會也有點點那種地主家的傻兒子的特質吧？

　　司機先行將唐娜娜送到了家，她在道謝後下車，第一時間給彼得發了個消息。

　　而其實在她離開後哈利則是更為直接的給彼得打了電話，告訴彼得自己偶然在博物館遇到了唐娜娜的事，隨後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他含笑的眸子微動。

　　「我挺喜歡她的，說不清為什麼，就是第一眼我就很想和她說話，她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太可愛了……彼得你可要幫我。」

　　聽到自己好友第一次見到唐娜娜就打電話告訴他喜歡人家，正穿著蜘蛛制服蹲在紐約某不知名天台中場休息的彼得懵了，他面部肌肉在高樓的風中抽了抽，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哈利一個不幸的事實：

　　「唐有男朋友了，就在上上周吧…剛公開不久，他們感情很好，方…呃…也是個很不錯的人。」

　　總不能說『方是蝙蝠俠所以你還是放棄吧』這種話，彼得頓住自己一長串的話試圖阻止好友。

　　「這還真是有點麻煩啊……」

　　「吧，所以唐的話還是算了吧，她確實很不錯，但哈利你的話等手續辦好了進了學校一定又是最受歡迎的風雲人物。」

　　以為好友接受了自己的建議，彼得面罩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畢竟如果哈利真的要和蝙蝠俠搶唐娜娜，站在他的立場肯定是要支持哈利的，但是那多半會很困難，他也不想看哈利深陷沒希望的感情落得個失落，也不想讓唐娜娜為難。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又不是結婚了，我不見得就沒有可能了啊，彼得你會幫我的嗎？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

　　「呃……嗯…我會的。」

　　隔著頭罩抓了抓頭發，彼得艱難地從嘴裡吐出這幾個詞，他聽著因為自己的回答哈利在電話另一邊明顯很高興的聲音，心情五味雜陳。

　　腦海中閃過之前見到蝙蝠俠時看到的所謂『蝙蝠俠不贊同的目光』，他突然一個激靈抖了一下。

　　自然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唐娜娜好心情的回到了家，想到周末就要准備跑去哥譚給布魯斯驚喜了，她甚至愉悅的哼起了歌，斷斷續續的調子從她嘴裡唱出，撈起椅子上蜷成一團的小蝙蝠就是一頓擼。

　　「喵……」

　　睡眠被打擾的小蝙蝠有些不情不願的睜眼瞥她，最後扭了扭從她懷裡鑽出來跳到了桌子上找了塊干淨的地方換了個方向繼續趴著。

　　「如果你想去哥譚的話，我可以送你去。」

　　紫色的泡泡緩緩在唐娜娜的面前現身，猶格是目前唯一一個有好好聽從她的話，為了不嚇到她都會從視野裡出現的舊神。

　　這個提議讓她愣了一瞬，接著明白過來他指的是什麼。

　　啊！有銀匙之門啊！仿佛是小叮當的任意門一樣啊！

　　「！！！我現在！就把火車票退了！！」

　　唐娜娜幾乎眼睛裡冒出了小星星，猶格見狀大眼珠子在空氣裡轉了一圈顯得很驕傲、

　　「那我以後每次都麻煩你沒關系嗎？」

　　還是有些不敢隨便得寸進尺的唐娜娜又問了一句。

　　「當然，沒有問題。」

　　「哇！猶格你太棒了！」

　　別人異地戀只能舟車勞頓，來回奔波，而唐娜娜因為開了『掛』從此以後天天紐約哥譚常相見也不是夢了！


第66章

　　精神病院是唐娜娜從未想過自己會踏足的地方之一。

　　根據夏洛克提供的提示, 紐約警方終於抓住了犯人，他是一名垃圾運輸車司機，逮捕時他正在自家改建的地下室中肢解一位還未上報的失蹤女性。

　　聽漢尼拔說當時場面異常地血腥，仿佛浴血而生的惡魔高舉著砍刀落在白皙的身軀上, 哪怕是多見這些黑暗場面的警察也一度哽咽作嘔。

　　沒能救下最後一位受害者讓紐約警方大受打擊, 在向公眾發布凶手落網的消息時又遭受了輿論的圍剿, 對此唐娜娜也為他們感到難過。

　　自從來到了紐約她的生活就好像斷了線的風箏, 不受控地一路飄遠和平凡兩字斷了關系, 短短的半年裡已經創造了無數個第一次……

　　如果與克蘇魯神話相比…精神病院似乎都被襯托得沒什麼了不起。況且同是精神病院也不及哥譚阿卡姆來得名震四海又危險滿點, 這麼一想她連最後一絲緊張也消失了，甚至帶這些探究打量起了周圍, 和她以前在電視劇裡看到的並沒有多大不同, 不過比她想像中更安靜了些也沒有病人的呻|吟，或者那種癲狂笑聲亦或哭喊。

　　「會害怕嗎？」

　　和院內工作人員辦完探訪手續，漢尼拔將手中其中一個訪客證遞給她, 關心地問道。

　　「沒事, 他們總不能掙開束縛然後跑出來對我怎麼樣不是嗎？」

　　為了表示自己沒事, 唐娜娜牽起嘴角開了個玩笑。

　　「確實不能, 不過感官接收到的信息蘊含的力量並不比實體差多少。」

　　「教授指的是精神污染那種嗎？」

　　兩人聊著天一前一後跟著穿著藍色工服的工作人員穿過中央大廳。

　　「嗯，比如語言對人的影響就比肉眼所看到的還要大, 還有不計其數的各類肢體語言。」

　　「這一點我也同意, 我之前還看過一本書，裡面有寫到如果有一個器官可以做到殺人於無形, 那麼就是聲帶，是語言。大概就是殺人誅心那種感覺吧。」

　　「聽起來這本書很有趣，能推薦給我嗎？」

　　「當然！等下我就推給你。」

　　兩人的對話隨著進入一條逼仄的走道而默契停止，走廊的兩邊都沒有窗, 幾乎就在身體兩側的白色牆面和並不高的天花板帶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不知厚度的牆隔絕了都市裡的喧鬧聲，在無人說話的此刻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在空間內回蕩。

　　唐娜娜這才有了自己進入了『非正常人』所聚集的設施的實感，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他們穿過了一道電子鐵門，出現在面前的是一條通向地下的階梯。

　　「小心腳下。」

　　漢尼拔側身提醒了她一句，然後停在了原地讓她走到他的前面，保護性地為她墊後。

　　「謝謝。」

　　在經過時小聲的道謝，唐娜娜跟著工作人員的背影向下走去，走在前面的男人從頭至尾都沒有回頭給他們一個眼神，自顧自地前進讓她多少覺得有些不妥帖。

　　地下的空間比上面要更為寬敞，嵌在牆壁中的一間間房間像是一個個箱子，面對走道一面是一堵完全透明的牆，建築設計巧妙地一左一右錯開的房間，讓那些房裡的病人們無法從自己的角度看到其他人房裡的情景，而走在走到的的人則是可以對一起一覽無遺。

　　那些病人或許是鮮少能夠見到除了工作人員以外的人，均是一雙雙眼無聲地注視著他們走過，特別是唐娜娜身為女性得到了他們更多的關注，這些人多是面無表情，有的面上還帶著仿佛犬類防咬用的面罩，甚至有的還被白色的束縛衣和黑色的皮帶固定，因為有人的到來而亢奮，扭動著像是一條蛆蟲。

　　唐娜娜無意間與蹲在角落裡的一名瘦骨嶙峋的病人對上目光，那雙陰鷙的棕眸帶著不懷好意的打量，倏然還對她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不寒而栗，冷汗瞬間從背後冒出，她倉皇中移開視線，胸腔裡的心因為恐懼而狂跳。

　　「這裡大都是犯下了惡性 | 事件的精神病人待的地方，管理等級很高，相當於監獄了。」

　　漢尼拔講解道，他注意到她轉白的臉色有些擔憂地靠近了些。

　　「你怎麼了？」他敏銳地看向那間房裡的病人，唐娜娜看不到漢尼拔的表情，只知道那個原本對她笑的男人因為他收斂起了笑將頭埋進了自己的膝蓋裡。

　　那個病人似乎很怕漢尼拔……

　　「剛才那個病人的眼神好可怕，他甚至都不需要說話，我都能感覺到自己受到影響了。」

　　「盡量不要與他們有眼神接觸，覺得不舒服的話就喊我說說話。」

　　漢尼拔轉回頭看她，面上的表情柔和甚至眉宇間透著擔憂，她見他這樣有些感激的回以微笑點頭。

　　「好的。」

　　與漢尼拔說話確實是將她從混亂的感受中拉出來，深吸了口氣她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恰好他們此時路過了一排空房間，這讓她的注意到每一間房裡都是最為基礎的生活所需品，床、馬桶、洗手台，以及圓桌以及櫃子，而所有的東西都用了透明的材質，可以說站在外面的人能將其中的一切一覽無遺，毫無隱私……

　　「到了。」

　　工作人員公事公辦的聲音響起，她這才注意起這個安靜又沒什麼存在感的男人，他長著一個鷹鉤鼻加上過於深邃的眼窩，看起來鼻梁以上都隱藏在陰影中一般，一看就是個和陽光開朗完全沒有關系的長相。

　　「謝謝，我們會遵守時間的。」

　　漢尼拔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他很自然地對工作人員說道，接著在對方轉身離開後對著唐娜娜露出溫潤的笑。

　　她在同樣干淨的房裡找到了坐在床上的犯人，他正垂頭擺弄著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在眼前翻來覆去，唐娜娜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手上並無特殊之處。

　　「丹尼爾，我們想和你聊聊可以嗎？」

　　給了唐娜娜一個眼神，漢尼拔微微提高音量對著裡面的男人說道。

　　她接收到漢尼拔的用意，從包裡拿出了准備好的錄音筆，接著去觀察男人聽到話語後的反應。

　　然而他並不為所動，依然對自己的雙手入了迷一般的反復研究。

　　「丹尼爾，茉莉她很漂亮不是嗎？」

　　不明白漢尼拔為什麼會說這句話，唐娜娜略有些詫異地挑起眉看他，她看過資料知道茉莉是其中一名被切下了子宮的受害人，想到這位花季少女在死前受到了怎麼樣的折磨她就不禁蹙起眉，看向犯人的目光帶上些厭惡。

　　「……她就像是茉莉花一樣，帶著讓人難以抵抗的濃郁香味，她和我全完不一樣。」

　　名為丹尼爾的犯人對漢尼拔的話做出了回應，他似乎很認同漢尼拔評價茉莉的措辭，放下了雙手他看向玻璃牆外的他們，半晌走到了牆前看著他們。

　　這是願意與他們交流的姿態，或者說他認可了漢尼拔。

　　唐娜娜感受到了漢尼拔的高超心理分析水平，她的目光在隔著玻璃牆對望的兩個男人間來回切換，在沉默中咽了咽口水。

　　「你們來是想問什麼？問誰教我作案的嗎？」

　　「不，你很聰明，並且一直不斷的在進步，我想並沒有人在『教』你，但是你會發生轉變一定有一個契機不是嗎？」

　　漢尼拔的目光平和，他對待丹尼爾並無與他人不同，或許正是他這樣的態度讓原本不願理睬他們的丹尼爾願意改變主意。

　　「確實，知道我為什麼會想到用透明雨衣作案來防止留下線索嗎？」

　　斜靠在透明牆上丹尼爾說著扯了一個笑，他的顴骨很高這個笑讓他的下半張臉顯得異常尖銳，唐娜娜相信所謂的相由心生，就丹尼爾這個微笑就能讓她感覺到一種令人不安的感覺。

　　「為什麼？」漢尼拔循循善誘，等待著他的回答。

　　「因為我看到了，我在一個雨夜裡，看到一個穿著透明雨衣的男人拖著一個死去的女人在高速公路旁的樹林裡，閃電轟鳴見我看到他的身上反射著紅光，那是鮮血灑在了上面被雨水衝刷照亮的瞬間。」

　　像是深陷在回憶中，丹尼爾說著雙眸失焦了一般望著某處，知道最後他回過神睜大了雙眼：「他像是一個惡魔，人間惡魔輕易地奪走所有人的生命。」

　　聽到這段描述唐娜娜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漢尼拔，對方則是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後來呢？」

　　「當時我害怕極了，我逃回了家，可是我開始整宿整宿夢到這個場景，後來我就再次驅車到了那個地方，走進了那片森林，我找到了那具屍體，她的肚子已經被掏空了，大腿內側的肉也被割掉了兩塊，一瞬間我就明白了，我想他在捕獵，就像人類對其他動物做的一樣，對他而言人類不過是食物罷了。」

　　說完丹尼爾抬眼看了看他們，面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眼中閃爍著狂熱。

　　「我獲得了新生，我找到了改變人生的方法，我只要成為狩獵者就可以，狩獵人類，那我就得到了進化成為出於食物鏈更高位置的存在。」

　　這一次漢尼拔沒有說話，他望著丹尼爾的眼神憐憫又仁慈，唐娜娜覺得丹尼爾已經瘋了，她以為漢尼拔的反應不過是因為看到了一個病入膏肓的瘋子所感到的悲哀。

　　所以當他們離開精神病院後她看著室外歲月靜好車來車往的街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教授你相信他說的話嗎？他是真的看到了一起凶殺案，還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我後續會和警方反饋他的話，問問到底有沒有他所說的那起案子，有時候患者幻想的內容完整度很高，即使作為心理醫生一下子也是難以判斷的，況且很多時候經過反復的機械回憶，他們自己往往都信以為真根本分不清真假，哪怕是測謊儀也對這樣的人無法起作用。」

　　漢尼拔一如既往認真地向她解釋，說完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顆太妃糖。

　　「你前面一直沒說話，我還擔心你被嚇到，謝謝你今天願意和我一起過來，給你。」

　　「誒？謝謝，沒事的，這種機會也很難得。」

　　看著躺在手心裡的糖，她有些發愣，但最終還是將其握在手裡。

　　兩人道別後，唐娜娜還忍不住一再回想方才的事，直到回到家裡看到自己整理完後放在桌上的包，她才想起今天有更值得自己去想的事。

　　確認了一下時間和預計的差不多，她拿起包呼喚猶格的名字。

　　「你知道布魯斯他現在方便嗎？」

　　看著面前出現的紫色泡泡唐娜娜問道。

　　「……我覺得應該方便，他現在一個人在一間房裡。」

　　用分 | 身探查了一下布魯斯·韋恩所在的環境，猶格非常負責的回答。

　　「那好，我想…直接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想到等下自己惡作劇成功後布魯斯·韋恩可能會出現的表情，唐娜娜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彎著眉眼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好。」

　　猶格在應聲後散開巴掌大的銀匙之門出現在她的眼前，唐娜娜知道雖然看起來這個門仿佛很小，但其實是空間距離的不同看起來很小，她抱緊自己的包閉眼任憑一股引力將自己向前拉去。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印斯茅斯那次的經驗她已經可以放松身體等待穿梭的完成。

　　這時正在韋恩集團頂樓，定期扮演著不務正業就來踩踩點睡覺的布魯斯·韋恩睜開了眼，他感覺到了室內不尋常的空氣流動，果然在他的正上方出現了一扇熟悉的門。

　　輕笑了一聲，他已經猜到了劇情的走向，果不其然很快他熟悉的少女身影出現了混沌的門中，最終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surprise！」

　　雙手隔著布料按在了溫熱的胸膛之上，唐娜娜忍著穿梭後的暈眩感仰起頭喊了一句。

　　她沒想到自己會直接落在布魯斯的身上，而且眼下的姿勢更是讓她倍感羞恥。

　　與她因為突如其來的發展搞得措手不及的模樣不同，對方則是好暇以整地一手扶著她的腰，一邊靠在老板椅子上掀起眼皮看向她，薄唇似笑非笑的勾著，眼裡的溫度燙得驚人。

　　「你就沒有什麼反應？」唐娜娜舔了下自己發干的唇訕訕開口。

　　布魯斯·韋恩因為她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微微抬起上半身擁住了唐娜娜，在逐漸收緊的擁抱之中，她聽到他微啞著嗓子開口：「我……」

　　唐娜娜還在期待他的話，可他才說了一個字，門就被人猛地從外面打開了，接著是三個人的沉默。

　　「抱歉，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你們繼續。」

　　原本被任命把布魯斯·韋恩叫起來去參加董事會的秘書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走到了盡頭，要知道平時布魯斯·韋恩都是在辦公室睡覺的，所以敲門也不會有人回答，久而久之他就養成了直接開門喊人起床的習慣。

　　誰知道……竟然撞到了這種場面……


第67章

　　第三者的出現讓原本被藍眸蠱惑心神的唐娜娜如夢驚醒, 仿佛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被人發現後的極度尷尬，她推開了布魯斯·韋恩著急的從他身上翻下站到了一旁，手裡還抓著自己的包滿臉羞澀又手足無措。

　　「別緊張, 他不會亂說的。」

　　看出來自己的小姑娘是不好意思了, 布魯斯·韋恩笑了一下, 他顯得很坦然完全沒有被自己下屬看到自己調情該有的不自然, 甚至還在方才她動作太急略有些踉蹌的時候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身。

　　「這不是他說不說的問題！」唐娜娜嬌嗔道。

　　「你是我女朋友, 這裡是我的辦公室, 剛才門也是關著的，我們在這種情況下情難自禁我並不覺得有什麼。」

　　明知道她害羞, 他卻沒打算放過她繼續這般說著, 離開椅背他一手擱在桌子上撐著臉側頭看她，似笑非笑的眼睛打量著唐娜娜此刻的模樣。

　　「……」

　　她發現了，情場老手都是不會害臊的。

　　「咳咳…他找你應該是有工作上的事吧, 你不去看看？」

　　「不是什麼著急的事, 等下有個會議, 他應該是為了這件事才來找我的。」

　　他不甚在意地說完, 見唐娜娜似乎對自己的辦公室很好奇的模樣笑容漸漸深。

　　「第一次來到我的辦公室感覺怎麼樣？」

　　「和我想像中差不多，不過桌子上倒是夠亂的。」

　　唐娜娜很中肯的做出評價, 整個辦公室是干淨簡潔的商務風格, 寬大的黑色辦公桌上是散亂放著的幾本文件夾，甚至還有零星幾張印滿了字的A4紙鋪在一旁, 怎麼看都和蝙蝠俠的風格不符，倒是很符合外界所認知的不務正業哥譚甜心的作風。

　　「人設需要經營。」他看出她的想法直接承認。

　　「紈绔子弟辛苦了。」

　　她笑著回了句，隨後坐到了辦公室中央的皮沙發上，將包放到了一旁唐娜娜見布魯斯·韋恩還是一副沒有動作的模樣有些不解地問道：

　　「不是說要去開會嗎？」

　　「嗯, 還有十分鐘。」

　　瞟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他回答，見原本身旁的人不在了布魯斯·韋恩也從椅子上起身。

　　午後的日光透高層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照得清晰。

　　矜貴的定制西裝在他身上總是能有不凡的魅力，被唐娜娜壓過的腰腹部布料上有些不易察覺的褶皺，他用手稍許整理了一下衣擺便邁步走到她跟前。

　　她仰頭看他，從他的領帶到喉結再到下巴，淡淡的青澀在下巴一路蔓延到耳鬢。

　　臨到她脖子都有些累了想問他這麼站著要做什麼，他卻先一步彎下了腰握住她的肩膀拉近距離，一個吻落在額頭。

　　唐娜娜感覺到自己額頭上柔軟的觸感，整顆心都顫抖了一下。

　　這個吻太溫柔了，以至於之後布魯斯·韋恩對她說的話大腦都無法分析，只能木訥地點頭。

　　他說：「乖乖待著，等他開完會，就一起回家。」

　　戀愛的力量能讓人的感官都產生幸福的幻覺，比如此時此刻的唐娜娜仿佛在空氣裡聞到了甜膩的味道，整個世界都打上了柔和濾鏡。

　　阿福提前得到了聯絡，所以在他們抵達後她發現自己的那一份晚餐也已經被准備好，顯然對她和布魯斯的事感到很滿意，見阿福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滿是盈盈笑意，她甚至有種見家長的錯覺。

　　確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兒時失去雙親後，阿福對於布魯斯·韋恩來說就是親人，也是他一直以來永遠可以信任交付後背的存在。

　　「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期待著有朝一日您可以不再以客人的身份來訪韋恩莊園。」

　　將餐後甜點放上桌，阿福一手背在身後站在她身旁說道，見她流露出些許意外的神情，白眉下清明睿智的眼睛彎了彎。

　　「您不會還沒意識到布魯斯少爺很早就為您傾心了吧？」

　　阿福的話讓唐娜娜睜大了眼睛，她確實一直有考慮過布魯斯·韋恩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自己這個問題，只是她到目前為止的猜測都起碼是她離開哥譚發生印斯茅斯事件左右的時間點，因為在印斯茅斯之後以他的說法他當時打算向她坦白身份的，雖然結局是被夏洛克先行曝光……

　　「從瘋帽匠事件之後，少爺就很關注您了。」

　　繼續為她解惑，作為最強助攻阿福覺得這件事應該要讓唐娜娜知道，畢竟很多時候布魯斯·韋恩並不是一個能將心中的愛表達的很好的人。

　　「我那個時候…還沒有想過…」

　　還沒有想過布魯斯·韋恩亦或是蝙蝠俠會喜歡自己，得知對方原來在那麼糟的時候就將注意力落到了她得身上，唐娜娜在驚喜之余油然而生一種滿足感。

　　「謝謝您能告訴我，阿福。這個我晚點再吃。」

　　真誠的感謝，唐娜娜此時此刻突然特別的想要見到布魯斯·韋恩，於是她在阿福的提示下走入通向蝙蝠洞的暗門，去心之所向的那個人。

　　最近蝙蝠洞的安保系統正在升級，隨著重要資料和計劃方案越來越多，為了防止意外的發生布魯斯·韋恩一直不斷的在為了安全保障而升級系統。

　　她進入蝙蝠洞的時候他正端著一杯咖啡坐在電腦前修改著一串串代碼，唐娜娜對這種東西一竅不通不過投去一眼就放棄了理解。

　　忽然覺得現在打擾他會不會有些不太好，她安靜的找了個地方坐下從他背後凝視著，看著看著竟然有些犯困地打起了瞌睡。

　　其實布魯斯·韋恩很早就發現了她，本以為她會走過來，卻沒想到只是默默地坐下等他，等到最後一下輕敲鍵盤的手指落下，轉過身只見唐娜娜已經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睡著了，她顯然來找他是臨時起意，穿著一件灰色地羊毛長裙也沒有帶任何東西就來了，手機想必也留在了房裡所以才沒有打發時間的東西，在百無聊賴中敗給了困意。

　　他走了過去，投下的影子覆蓋在了她身上，輕松將她橫抱起來而睡夢中的唐娜娜或許是察覺到了來人是他，伸出了手很自然的勾住了他的脖頸，原本閉合的雙唇還動了動似乎說了句什麼。

　　布魯斯·韋恩因為她的小動作發出一聲輕笑，就這樣擁這她離開蝙蝠洞。

　　醒來後唐娜娜最後的記憶還是在燈光下他的背影，寬肩窄腰當時她在心中滿是激賞，不過感覺自己就休息了一下怎麼就變成第二天了……

　　腦子有點懵，唐娜娜看了眼時間趕緊起來洗漱，樓下阿福已經准備好了早餐，一如之前在韋恩莊園度過的那幾日一樣。

　　「昨夜少爺夜巡回來的有些晚，早餐應該吃不上了。」

　　「讓他多休息會兒吧……」

　　自己會回到房間毋庸置疑是布魯斯·韋恩抱回去的，想到自己睡著後他換上那身漆黑的戰甲在哥譚的夜色中穿梭，用恐懼去威懾那些犯罪的陰影，用黑暗壓制黑暗，她不由得有些心疼。

　　「我想少爺為了您，也會更珍惜自己的。」

　　察覺到唐娜娜流露出的神色，阿福體貼的安慰她。

　　「我也想為他做些什麼。」她無聲嘆息後由衷說道。

　　「不如…從做小甜餅開始？」

　　阿福的提議讓唐娜娜重新露出了一個笑，她確實一直很想學學那麼美味的小甜餅是怎麼做的，況且她還會很多種花料理不是嗎！

　　「可以！我想我還能給他煲個湯補補身體。」

　　「種花國的煲湯技術嗎？我也很感興趣，況且我也同意您的想法。」

　　於是一拍即合的兩人在整個上午都在廚房中忙活，等到布魯斯·韋恩終於在攝入足夠的睡眠醒來後，發現樓上和樓下客廳裡一個人都沒有，但空氣裡卻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鮮味，越靠近廚房又能聞到他熟悉的小甜餅的甜香。

　　「你們在做什麼？聞起來味道很好。」

　　斜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穿著酒紅色V領毛衣的布魯斯·韋恩雙手環抱胸前看向兩人，眼前的光景溫馨美好，阿福和唐娜娜各穿著一件白圍裙，正圍在烤箱前看著裡面接受烘烤的餅干，還有一旁正在小火慢燉的鍋子不斷地散發出令人食欲大開的香味。

　　「布魯斯你醒啦！」

　　揚起大大的笑容和他打招呼，唐娜娜的笑容帶著陽光的暖意，彎彎的眉眼依然遮不住黑眸中的光亮。

　　一如最早令他心被觸碰時候般明亮，讓他也隨之跟著牽起嘴角：「早上好，娜娜…」

　　他的笑在注意到阿福略顯深意的注視下僵住，隨即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補上一句：「早，阿福。」

　　「十一點四十七分，這時間說早有些勉強了少爺。」

　　阿福的聲音帶著些笑意，見布魯斯·韋恩一副無奈的模樣他的臉上浮現出欣慰般的神情。

　　「見您今天這樣的模樣，我很高興。」

　　想必這都是唐小姐的功勞吧。阿福說完後垂眸的瞬間想到。

　　如此有生活氣息的少爺，他是有多久沒有再見到了呢？


第68章

　　唐娜娜的出現屬於布魯斯·韋恩的計劃外, 在這周末的原本行程中他並沒有時間脫身去紐約見她，昨天是被盧修斯抓去公司開會，今天則是作為哥譚最知名的公眾人物要參加宴會。

　　「我感覺好像你總是有無數個聚餐、宴會……」

　　蜷縮在沙發一角，唐娜娜放下手裡從他書房拿來說書, 言辭間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尚未察覺的不滿。

　　他們正處於熱戀期, 她也非常理解自己男友身為黑暗騎士有多麼不容易, 凌晨歸來顛倒著時差補眠, 下午兩人都沒能做些什麼他已經要為晚上的宴會做准備。

　　這可能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吧, 身為富N代的快樂她確實是體會不了。

　　「作為布魯斯·韋恩總有些身不由己的事, 所以…你會陪我一起出席的對吧？」

　　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針，布魯斯·韋恩透過鏡面對著她笑了一下, 見她咬著唇似是在思考要不要答應自己, 他整理完後坐到了她身旁又推波助瀾了一句：「我也希望整個周末都能和你在一起。」

　　「……好吧，但你知道的我不習慣那樣的場合。」

　　最後還是投降妥協了，唐娜娜說著想起上次在韋恩莊園內的那次宴會, 當時除了布魯斯·韋恩她就沒和別人說上話, 那種客套疏離還要保持微笑的場面她是真的不擅長。

　　穿著禮服總要注意形像她也沒辦法享受美食, 要知道吃多少東西小肚子就會出來多少, 而那些光鮮亮麗的裙子對身材的要求又異常地苛刻。

　　「沒有關系，你只要跟在我旁邊就行了, 等差不多了我們就一起逃跑。」

　　「逃跑？」

　　覺得這個用詞很有趣, 她的聲音忍不住染上笑意。

　　成年以後擔負責任，遇到困難不能退縮被當成理所應當, 是一種政|治正確，逃跑這個詞在唐娜娜眼裡顯得有那麼些孩子氣，仿佛只有孩子才有資格選擇逃跑，此刻被他這麼理所應當的說出來讓她忍不住覺得有種反差萌。

　　「對, 我們一起逃跑，從那些裝飾華麗卻沒有意義的大堂裡，從虛偽的上流社會中抽身。」

　　布魯斯·韋恩說得認真，他說話間雙眸一直注射著她，隱約間唐娜娜有一種錯覺他或許很早就想這麼試一試了。

　　「聽上去很不錯。」

　　她回以認可，並且愈發有些心疼眼前的男人，他是布魯斯·韋恩，但布魯斯·韋恩又並不是真正的他…

　　順從自己心意，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觸碰了一下他的下巴，指尖劃過和她想像中一樣有胡須的粗糙感，下巴正中央的溝壑柔軟傳遞著男人的體溫。

　　他垂下眼去看她動作輕柔的手，放任她繼續摩挲過自己的下頜，好似逗貓的動作搞他得有些癢。

　　「我之前就很想摸一摸了。」

　　驚覺自己做了什麼，唐娜娜後知後覺的感到不好意思訕訕收回手。

　　「摸完以後感覺怎麼樣？」他壞心眼的問著曖昧的話。

　　「…還不錯，我之前聽說在西方你這種稱為歐米伽型下巴，可在我家那兒你這叫美人溝。」

　　「美人溝？」

　　用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布魯斯·韋恩有些失笑，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最早見到你的時候因為整張臉都太帥了，導致都沒有格外關注到下巴，可當我第一次見到蝙蝠俠的時候，就是你問我什麼時候離開哥譚那次…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下巴了。」

　　「……關於那次的事我很抱歉，我抓你手的時候太用力了，不過我確實有印像你仰著頭一直盯著我下巴看，那時候我還以為是因為你…太矮了。」

　　這件事上不占理的布魯斯·韋恩握住唐娜娜的手重新貼到自己的臉上承認了錯誤。

　　「沒事，我早不介意了，那既然是你邀請我陪你參加晚宴的，我的禮服可就要麻煩你了。」

　　她就帶了一小包的行李，自然不存在禮服這種東西，上次的禮服還收在防塵袋裡掛在衣櫃，眼下又要買新禮服感覺有些浪費，可轉念想到布魯斯·韋恩有多富有她也就沒了負擔。

　　「當然。」

　　他說完順勢吻住了唐娜娜的手心，緊接著是她的手腕。

　　方才指尖感受過的胡茬與曾落於額頭的薄唇摩挲著脆弱敏感的手腕內側，那裡有在皮膚上泛出青色的血管，有跳動的脈搏。

　　她紅了臉卻也享受著對方的愛意，歐美人表達感情的方法更為直白奔放，而唐娜娜受到的教育卻不同，她無法控制自己感覺到害羞的情緒，同時也和對方一樣陷入一種荷爾蒙驅使的衝動中。

　　不需要更多的語言，當他的唇稍稍離開呼出一股熱氣噴在她的皮膚上，唐娜娜做出了一個放在之前她絕對沒有想過的事。

　　她親自完成了在辦公室時還差臨門一腳的那個吻，就這布魯斯·韋恩握著她手的動作，另一只手撐在沙發上她塌下腰上前送上了自己的唇。

　　一瞬的觸碰，接著便是對方的反客為主。

　　和憑著衝動上前的唐娜娜比起來，布魯斯·韋恩在這方面顯然有經驗得多。

　　腦袋變得混混沌沌，在無力招架的糾纏中她感覺到對方甚至叼著她的下唇微微拉扯，她根本沒有反擊的余地，感受著彼此的渴望。

　　愛意的訴說比起語言更能體現在此時此刻。

　　直到幾個小時後唐娜娜一手勾著布魯斯·韋恩的臂膀走進酒店，她注意到大廳牆上的鏡面裡自己微腫的唇腦中依然會浮現午後的畫面。

　　心欲難減，男色誤人。她在心底默默想到，隨後瞥了眼身旁讓她差點破了嘴皮的罪魁禍首，而對方則是注意到她投來的視線後眉眼柔和看回來絲毫沒有自覺。

　　不再去看他，唐娜娜深呼吸了一下試圖趕走臉上的燥熱感。

　　出席的宴會依然是一派奢華的光景，進入室內後唐娜娜脫下了披在肩頭的皮毛讓服務生收走保管，她一身寶藍色的閃片裙配合著同色領帶的布魯斯·韋恩看起來格外登對。

　　平日總是面上干干淨淨的唐娜娜貴在五官小巧皮膚白皙，雖然歐美的主流審美是更為健康的膚色，但也不可否認上妝後的她能算得上美人行列。

　　正如布魯斯·韋恩所說的，她只要更在他身旁就夠了，作為『哥譚甜心』他本就身邊美女如衣裳更換，事實上並沒有人在意他今天帶來的女伴是誰，所有人攀談的目標都是他，並未給唐娜娜多少關注。

　　特別她注意到有一個金發碧眼的大美女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太友好，身為女性的直覺唐娜娜立馬明白這份敵意的來源，於是她挑起今天畫得彎彎的細眉毛用手肘輕輕捅了捅布魯斯·韋恩。

　　「你的前女友？」

　　「呃…可能是？」

　　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唐娜娜眉毛挑的更高了似乎是在判斷他是真不記得了，還是想打太極混過去。

　　「看起來她對你還難以忘懷。」

　　「我一向都是有好好說分手的，分手費也給的很到位。」

　　即可表明自己有好好斷了前塵往事，唐娜娜見他這樣這才繃不住笑了出來，她只是想逗逗他，真的要介意他以前的事她早就該被氣死了吧，畢竟當時猶格他們都能拿出一長串的前女友名單呢……

　　宴會中最讓唐娜娜感覺到有趣的大概就是聽那些富太太們吐槽了，她們仿佛在全世界安插了間諜一般，東家長西家短什麼事都知道，女人總是免不了愛聽八卦的天性，她即使什麼都不知道，甚至幾個故事裡的主角也不認識，可聽得還是津津有味。

　　布魯斯·韋恩就在幾步外和幾位認識的朋友說話，她則是端著一杯果汁聽著上流社會的八卦故事。

　　就在說到一個有錢富二代因為玩得太high而翻車的勁爆故事時，宴會廳裡突然響起了一聲爆破聲，瞬間場面混亂了起來。

　　這個故事劇情唐娜娜也很熟悉…到底是她是易出事體質？還是有布魯斯·韋恩在的宴會都是犯罪人員的首選？

　　「沒事吧？」

　　布魯斯·韋恩在第一時間轉身護住了她，見她搖頭才終於移開視線緊皺著眉頭看向因為爆炸激起濃煙的方向。

　　「嘿！我可終於找到你了，你就像是一隻小耗子一樣，在我的腦子裡一直轉啊轉啊轉，我要為我的J先生報仇。」

　　誇張的紅藍馬尾以及慘白的膚色，被比喻成耗子的唐娜娜不悅的蹙眉，看著惡狠狠盯著自己的哈莉·奎茵。

　　哈利穿著緊身皮褲踩著高跟鞋，肩上扛著一根棒球棍直直地向唐娜娜走來，眼眶泛著紅面容看起來有些憔悴。

　　小醜已死，小醜女想必對自己恨之入骨…唐娜娜並未感到害怕，她和身旁的布魯斯·韋恩對視了一眼，下一秒整個宴會廳的燈按了下去。

　　一切籠罩在了黑暗之中，唐娜娜握緊了布魯斯·韋恩的手，同時在心中呼喚了舊神。

　　不過幾十秒，在幾下閃爍後燈光恢復，賓客們因為一系列突如其來的劇變搞得人心惶惶，可小醜女卻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遠處的牆上破了個大洞，可宴會廳內卻沒有一個歹徒的身影。

　　「她被捆在樓頂了，奈亞正看著她。」

　　踮起腳尖唐娜娜在布魯斯·韋恩的耳邊說道。


第69章

　　在天台見到被奈亞用不知名的繩子捆綁的小醜女時唐娜娜的心情很復雜, 目光剛觸及到她的身影哈莉就紅著眼惡狠狠的瞪了過來，目眥欲裂不過如此。

　　布魯斯作為哥譚王子留在了宴會廳，她孤身一人上了樓肩上還披著帶有他體溫的西裝外套, 奈亞靠在水箱旁見她出現黑眸無言凝著她。

　　她原本可以不需要上來的, 布魯斯聯系了警察那邊，很快戈登就會帶人過來，安撫疏散樓下的宴會廳，並且將小醜女帶走。

　　「准備怎麼處理？」奈亞動了動身子，他從陰影中走出站到了她們兩人之間阻斷了小醜女的視線。

　　「應該是送進阿卡姆吧。」

　　唐娜娜也不忍再和小醜女對視，她移開眼看向別處調整了一下心情, 聽到奈亞的提問頓了頓回答。

　　「她一旦找到機會出來, 就會繼續追殺你的，還是因為他的不殺原則嗎？嘖，我真是看不慣。」

　　從來不會被束手束腳, 向來沒有原則隨心所欲的奈亞無法理解布魯斯·韋恩的選擇，他不滿的說完轉身蹲下身子捏著哈莉的臉對准自己。

　　閃爍著癲狂殺意的眼眸裡倒映著奈亞冷漠的臉, 他其實很喜歡這種混沌的邪惡欲念纏身的人, 情不自禁對她露出了充滿蠱惑意味的邪惡笑容。

　　「你看清楚了，是我親手殺了小醜的, 要報仇你也找錯對像了。」

　　「嗚嗚嗚！！！」

　　嘴裡被膠布貼住哈莉無法說話，但她陡然使勁發出的急促聲音, 還有為了掙脫奈亞的手扭動身體的模樣, 可見他的話有多刺激她。

　　沒有牆壁的遮擋天台的風很大, 唐娜娜不得不用一只手抓緊兩邊西裝領口才能讓衣服不被垂落，黑發被吹起擋住她的部分視野又沒有多余的手去別到耳後。

　　她望著月光下哈莉的膚色慘白一片，再濃墨重彩的誇張妝容也遮擋不住她的悲憤與痛苦。

　　再怎麼瘋魔癲狂她依然是失去了摯愛，小醜罪無可赦沒有錯, 小醜女為愛狂魔也是她能理解的人之常情。

　　「謝謝你，奈亞。」

　　知道奈亞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將仇恨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唐娜娜抿了下唇輕聲道謝。

　　她也無數次思考過『不殺原則』是否正確，但這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對與錯永遠都像是兩面鏡子對照，翻轉後你根本看不出差異，對望其中更是無限的鏡面輪回。

　　而在當下此情此景中唐娜娜感受到了小醜女的感情，同樣有愛人後便最懼怕看到這種畫面。

　　「你們人類真的很麻煩。」

　　感受到唐娜娜的情緒奈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帶著些嫌棄，對她又無可奈何。

　　面對奈亞的這句話她沒有做出回答，只是在短暫的沉默後給了他一個笑，想必不是一個多好看的笑容，所以才會在她准備離開後從風中聽到他嘟囔了一句『醜死了』。

　　布魯斯·韋恩注意到回來後的唐娜娜面色並不好，原本眼中的亮光被黯淡了下去，看向自己的時候也只是勉強扯了一個笑，垂眸思酌片刻他心底有了答案。

　　警方趕到後盡了自己的義務迅速接管了現場，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傷亡，小醜女是怎麼會突然消失的也無人知曉，只是有離開唐娜娜近的一部分人知道當時小醜女似乎是衝著她來的。

　　「抱歉戈登警官，我的女友她已經受到了驚嚇，可能不能配合你進行詳細的盤問了，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那個瘋女人為什麼突然進來針對她。」

　　布魯斯·韋恩擋下了戈登想要進一步盤問的想法，他一手攬著唐娜娜就向著出口走去。

　　幸好戈登的心思也還在明明蝙蝠俠沒有出現，為什麼有人把小醜女捆在樓頂這件事上，見布魯斯·韋恩態度挺堅決的，又看唐娜娜確實看起來透著幾分脆弱便沒再堅持。

　　原本約定的逃跑成真了，只不過從浪漫的私奔出逃宴會，變成了躲開警方的審問。

　　兩人並沒有上車，布魯斯·韋恩就這麼帶著她走到了哥譚的街上，現在正值夜晚的黃金時間段，雖然街上的人並不多但燈火通明的街道，兩旁整面亮著燈火的窗戶都能讓人感覺到此刻的並不是寂寥的後半夜。

　　「她因為小醜的死很痛苦。」

　　臉頰吹著冷風，半個身子卻被攬在溫熱的懷裡，唐娜娜側仰著頭看著布魯斯在路燈下線條分明的側臉說道。

　　「每一個人的死都會有人為此悲傷，這無關這個人的好與壞。」

　　他回答道，溫和的語氣像是一個長者，在她對事物產生懷疑的時候給予她安慰與指導。

　　「這個道理我明白，當時奈亞是因為我才會殺了小醜的，某種意義上是我間接性的導致了小醜被殺，我好像明白你那時候對我說的話了，殺戮後將心拉入深淵的感覺……當你因為不殺原則，導致那些罪犯者再次造成傷亡，你也是這種感覺嗎？」

　　「每一次，我都會感到愧疚。」

　　他給出了回答，而答案也讓她忍不住抱緊了他，他們在無人的街角停了下來，雙手牢牢的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胸口。

　　她難以想像布魯斯·韋恩一直以來是如何承受這一切的，沒有語言可以讓她在此時此刻去安慰他，只能抱得緊一點再緊一點，這樣仿佛自己的心意就能傳達給對方，甚至能幫忙承受掉一些痛苦。

　　「這也是我給自己的一把枷鎖…」

　　感覺到布魯斯將下巴擱到了自己的頭頂，唐娜娜因為聽到了他的話而驀然睜大了雙眼，她依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眼下的氣氛或許本就不需要過多的語言，她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讓對方的氣息充斥著自己的胸腔。

　　在無言中相擁許久她從懷裡抬出頭眼睛亮亮的看向他，布魯斯·韋恩輕笑了一聲吻了吻她的耳垂。

　　嬌軟細嫩的肌膚在耳鬢廝磨間微微翻紅，像是雪原上的暖意，他再次憐愛地抱住了她，而唐娜娜則在他耳邊承諾：「我會永遠陪著你。」

　　兩人經過這一夜感情再次升溫，就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阿福也是一眼看穿了有些什麼不一樣了。

　　當晚唐娜娜提出想要跟著去夜巡，預料之中的被蝙蝠俠直接拒絕，她也沒繼續堅持撇撇嘴就收了心思不給他添亂了。

　　周日醒來一切和昨天似乎沒有什麼不同，但今天哥譚被陰雲與雨水所籠罩，唐娜娜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外面都沒有注意到布魯斯是什麼時候站在身後的。

　　不知他靜候了多久，在等她轉頭，便是直勾勾的落進了他的眸子裡。

　　「早上好，今天韋恩先生應該沒有宴會要參加了吧？」

　　她的話惹來他的唇邊綻開笑容：「沒有，你今晚回紐約嗎？」

　　突然被問起什麼時候回去，唐娜娜不得不在腦中確認了一下自己周一第一節 課的時間，隨後回答道：「嗯，是這麼打算的。」

　　「那在回去之前，你有什麼想做的嗎？從現在可開始到晚上你回到紐約前，我的時間都屬於你。」

　　低下頭親昵的將鼻尖蹭上她的鼻梁，他剛起床不就的嗓音帶著砂礫般粗糙的質感，傳入她的耳裡性感極了，幾乎是一瞬間她整個脖子以上就像熟透了一樣漲紅。

　　唐娜娜覺得自己此番來哥譚最大的收獲或許是學會了接吻，從零經驗新手到現在現學現賣能反擊幾下，整個突飛猛進都不知道到底是她悟性高，還是教她的老師技術實在是太好。

　　食髓知味，當兩人唇齒相依又分開後她垂著眼喘著氣，終於相信所謂的接吻能腿軟這一說了。

　　而原本掐著點准備為兩人送上午餐的阿福正巧撞上了他們親昵的一幕，他頓住了步子無聲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默默的離開。

　　他想稍微晚個半小時吃午飯並不會影響到什麼，反正唐小姐早上按時吃了早餐不會太餓，至於少爺……他通常來說都還需要別人提醒他吃飯。

　　阿福的好意成功讓唐娜娜免去了尷尬，看著兩人不斷升溫的感情阿福在一旁心底是非常的滿意，他轉頭看向大廳中央韋恩夫婦的畫像，眼中流露出難言的哀傷。

　　那張畫記錄了這座莊園曾經溫馨的時刻，出於私心阿福希望布魯斯·韋恩也能得到同樣的幸福，他是見證者，親眼看到當年布魯斯因為那件事失去了一切，年幼的布魯斯眼中屬於孩童的天真與快樂就如被吹滅的燭火般銷聲匿跡。

　　哪怕他一輩子不會放棄蝙蝠俠這個身份，最起碼不應該讓他孤身一人，有伴侶有孩子在名為家的地方永遠等候著他。

　　而現在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想到這裡阿福看向唐娜娜的目光又柔和了幾分，拿起一旁的水壺替她加滿杯子裡的檸檬水。

　　「謝謝。」

　　總是對阿福的照顧有些受寵若驚的唐娜娜反射性的自己端著杯子方便他倒水，彎著眉眼向他道謝。

　　「不用客氣，唐小姐。」

　　阿福笑著回復道。


第70章

　　甜蜜的周末宣告結束, 唐娜娜抱著滿滿一袋子阿福烤的點心准備回紐約，比起布魯斯的淡定阿福反而顯得更不舍，雖然雙手交疊非常老派紳士的站在一旁, 可那雙眼裡傳達的意思卻是很明顯。

　　阿福希望唐娜娜多來做客, 如果她宣布以後就住在這裡的話他一定二話不說可以在最快的時間內布置好一切，准備好她說活所需的所有物品。

　　對此，她甚至有理由懷疑阿福已經有准備了，否則她這次來為什麼衣櫃了多了那麼多適合她尺寸的睡裙，還有合腳的兔子拖鞋……？

　　「以後周末有空的話，我都會來的！」

　　她還是抵不住阿福無聲的攻勢, 開口做出保證換來對方滿意的笑容。

　　布魯斯·韋恩並未多言, 只是落在她頭頂的手掌似乎流連地撫過她的長發，黑色的發絲在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滑過，望著那雙面向自己總是溫柔的藍眸她的心都化進了名為他的海裡。

　　回到紐約也不過是轉瞬須臾的時, 從房裡直達布魯斯辦公室，現在又從韋恩莊園直返臥室, 她成功體驗了一把瞬移的快樂, 同時銀匙之門在她眼中也與任意門幾乎劃上了等號。

　　唐娜娜還發現穿越銀匙之門就和服用某些藥物一樣，隨著次數的增多會產生耐受性, 並且效果非常的顯著，從第一次她無比的暈眩, 到第二次可控制的短暫不適, 以及現在完全沒有異樣的感覺就完成了穿梭。

　　其實既然可以傳送待到明天早上回紐約理論上也是一樣的, 但事實上她還有著遲遲尚未動筆的課題，這讓唐娜娜不得不稍許克制住自己不想分開的想法提早回來趕作業。

　　忙碌的學習生活讓唐娜娜過得很充實，連環殺手落網後不論是紐約警方還是她和漢尼拔都松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關於凶手的心理評估和分析的部分了, 原本她以為自己的助手工作已經告一段落，卻沒想到漢尼拔像是很滿意這個助手而繼續委任了她。

　　「要正式感謝一下福爾摩斯先生才行，他的方向是對的。」

　　原本正在翻閱書籍的漢尼拔說道，他說得不疾不徐絲毫沒有倏然開口的感覺，唐娜娜反應了一下才停下手中筆的動作看向他。

　　他正側靠在椅背上，棕色的羊絨背心內的白色襯衫因為皺褶的部分而略顯寬松，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又不失睿智，她先是奇怪他為什麼現在會提到這個，很快又意識到這並不奇怪，以漢尼拔平時的為人會想要感謝夏洛克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夏洛克可以說是僅憑著一些可公開的情報就一陣見血的給出了方向，並且還是精准到幾乎全中的方向性建議。

　　「我有和華生先生他們聯系，他們很能夠幫到我們，如果教授想的話我們或許該再連一次視頻？」

　　唐娜娜斟酌了一下給出提議。

　　「既然你已經說過了這次就不刻意道謝了，等他們什麼時候再來紐約我想用親手制作的料理來招待他們，可以的話就麻煩唐你下次聯絡的時候替我轉達一下謝意了。」

　　「嗯，也好，沒問題！教授親自下廚招待啊，聽起來就是最高禮遇了。」

　　想了想平日裡看到的漢尼拔自帶的精美便當，以及她也有幸吃上過幾次的甜點唐娜娜發自內心的說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很樂意隨時招待你。」

　　「誒？」漢尼拔的話讓唐娜娜一愣，她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對這個提議心動了一秒還是婉拒了：「不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樣有些太麻煩教授了，太不好意思了，平時給我喝了很多上好的茶葉，還有好吃的點心就足夠了。」

　　唐娜娜總覺得每當漢尼拔提出要做飯請她吃，渾身上下就會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抵觸感，雖然她將這種感受歸類為不好意思，但那種由內向外發寒的不安感卻好像沒那麼簡單。

　　「這樣啊，可惜了，我還想用你送的豆瓣醬嘗嘗我最近研發的新菜單的。」

　　似真似假地嘆著可惜，漢尼拔輕輕一句就將話題帶過，起身插上電熱壺開始煮水隨即又回到了座椅上繼續看那本半開的書。

　　就在唐娜娜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准備繼續提筆的時候，她卻聽到漢尼拔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有時候小動物的直覺總是異常地靈敏呢。」

　　「教授你說什麼？」聽得不甚清晰的唐娜娜眨了眨眼。

　　「沒什麼，這本書上在說動物們都是如何躲避捕獵者的追擊的。」

　　回給她一個溫潤的笑，漢尼拔解釋道，在她『原來如此』的目光中笑意漸深手指撩起紙張翻到了下一頁。

　　哈利如之前所說的那樣約上了她和彼得，和他那天說話的方式一樣屬於一個絕對的行動派，三人約定的地點是紐約一家小有名氣的餐廳，和布魯斯·韋恩挑選餐廳的審美完全不同，這是一家非常有個性的餐廳。

　　店門做成了一個巨大的樹洞的模樣，一路走進去頭頂都懸掛著許多大大小小剪裁的樹葉，餐廳內的工作人員都穿著巫師模樣的服裝，尖頂的寬檐帽，廣袖直筒的長袍，替他們領路的服務員更是將自己棕色的長發綁成兩股麻花，戴著副圓眼鏡像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巫。

　　「怪不得這家店叫女巫樹屋…」被直接家餐廳的氛圍所感染，唐娜娜好奇地到處張望店內各個有趣的細節感嘆道。

　　牆角雕刻著笑臉的南瓜，一旁懸浮掛在牆上的掃帚，還有盛滿了飲品的魔法器皿，一切的氛圍恰到好處的將餐廳與女巫的主題融合在了一起。

　　「很有趣吧？而且這裡的料理聽說味道也很不錯，並不是虛有其表靠噱頭賺流量的地方。」

　　哈利見唐娜娜對這裡很喜歡的樣子有些自豪的說到，他走在最前面先一步走進了預定的包廂內，貼心的拉開嵌有煉金術紋路的椅子讓她先行坐下。

　　「這裡看起來真挺特別的，我之前根本沒聽說過紐約有這樣的地方…嘿！你們瞧這個盤子上還有追逐的黑貓！太可愛了！說起來你們相信這世界上有女巫存在嗎？」

　　和兩位熟悉的好友出門彼得非常的放松，他明亮的雙眸發現著周遭各種有趣的彩蛋，用手指觸碰了一下盤子上小黑貓的動作竟有些孩童般的天真。

　　彼得真的是個大可愛。唐娜娜在忍不住笑出來的同時這般想到。

　　「只要你願意相信，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喲！」

　　服務員小姐姐先一步回答彼得的問題，接著俏皮地對著三人眨眨眼，從自己的圍裙口袋裡掏出了一本做舊的羊皮本子，上面是手繪的店內料理一旁還有好看的花體字作為標注。

　　「是啊，我聽說復聯還出了一位克蘇魯召喚大師呢，要知道我以前還只有在游戲裡聽說過這個詞，彼得還記得嗎我們小時候一起打的那個游戲裡有個巨大的眼球怪，我還記得那個boss叫邪神之眼，沒想到現在我們長大了，克蘇魯神話成真了，指不定連這個巨大的眼球怪都是存在的。」

　　並不清楚另外兩位好友的真實身份，哈利一邊翻看著菜單一邊帶笑說著，全然不知對面的唐娜娜此刻復雜的心情。

　　是啊，眼球怪是存在的……她在心底想到。

　　「呃，是啊，沒想到啊，這世界還真是不可思議啊哈哈哈……」

　　迅速地看了唐娜娜一眼，彼得先行訕笑著附和，她見狀突然起了些惡作劇的心思，抿了下唇順著話題繼續說：

　　「我覺得現在那麼多超英相繼出現，克蘇魯召喚大師也沒什麼令人奇怪的，我倒是對紐約的好鄰居蜘蛛俠更感興趣，生活在這邊後我也見過他好多回了，這種超英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神奇。」

　　「……」彼得猛然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像是沒想到她會把火往自己身上引，有些哀怨的看著唐娜娜。

　　「沒錯，我也對蜘蛛俠好奇很久了，說起來……」哈利從菜單裡抬起頭用手肘撞了下坐在身旁的彼得，「你不是好像和蜘蛛俠還認識的樣子嗎？有機會帶我見見？」

　　彼得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唐娜娜想起了自己之前好像做過類似的事，為了自己的論文求他幫忙牽線蜘蛛俠……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想著見好就收不能再為難彼得了，唐娜娜良心發現地開口轉移話題：「我倒是更好奇哈利離開紐約後去了哪裡？」

　　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提到自己，哈利的眉一揚愉悅的模樣躍然臉上，他的嘴角扯出了一個好看的笑，給了唐娜娜一個稍等的眼神，轉而先對著服務員下單方才他看中的菜。

　　等到服務員離開後，他才悠然交握雙手撐在桌子上，將下巴擱在自己的手上笑眯眯的看向唐娜娜。

　　「你對我很好奇嗎？」

　　哈利的語調和過於明顯的開心讓唐娜娜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她向彼得投了一個詢問的眼神，而後者則是心虛的移開了眼。


第71章

　　如果說哈利之前的反應讓她感受到微妙的弦外之音, 那麼後來仿佛夾雜著膠水一般黏稠的氛圍基本讓她證實了猜想。

　　當然其中主要還是因為彼得太不擅長撒謊了，過於刻意地避開視線，若有若無的尷尬表情……試圖掩蓋的事實不言而喻。

　　彼得顯然知道哈利對她有意思！

　　又一次無聲嘆了口氣, 唐娜娜不太擅長應付這種情況, 倒不是不知道怎麼拒絕的問題，而是眼下三個人共處一室的狀態讓她不知道如何開口。

　　為了稍稍轉移注意力她看向窗外隨著夜幕降臨燈火燃起的街景，玻璃窗上倒映著桌上搖曳的燭火以及她淺淡的輪廓，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遠處的雲上有什麼光亮一閃而過，是極其瀲灩的顏色絢爛到難以意識到那是什麼色彩，急促眨眼再望過去天際卻又毫無異樣。

　　她總覺得心底有些不安。

　　「怎麼了嗎？看外面看得那麼出神。」

　　「……沒什麼, 只是突然覺得這裡景色不錯。」

　　遲鈍的回答道, 她先是仍看著那雲端好一會兒，收回目光時掠過彼得注意到他的擔憂，唐娜娜最終對上哈利的雙眼淺笑, 她之前就發現他的發際線有著好看的美人尖，視線上移停頓了一瞬, 接著又垂下將注意力放回面前的美食上。

　　哈利和彼得同歲, 與她相比要小了不少，年齡差這個問題在歐美會相對接受度高一些, 她本身也並不介意這點，畢竟她和布魯斯也差了將近十歲了, 所以說她心生抵觸的原因很簡單…單純就是喜不喜歡罷了。

　　特別是一旦有了伴侶, 排他性非常的強。

　　清楚地想明白這一點, 唐娜娜絞盡腦汁想出的第一個勸退對方的方式，是各種明確表示自己已經有男友了。

　　於是她開始故意將話題拐到戀愛這方面，從看到桌上的燭火想到布魯斯帶她去的餐廳，到上個周末和布魯斯一起度過了愉快的下午, 以及向布魯斯借了一本有趣的書。

　　一反她往常的低調作風撒了滿桌狗糧，就差把『名花有主』、『熱戀中』、『超愛男友勿擾』三行貼臉上了。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明明正處青年的哈利非常的沉得住氣，他似是並不介意神情舒展，一手端起飲料杯淺飲了一口唇邊笑意不減，饒有興趣地聽著唐娜娜敘述的事，聽到有興趣的地方甚至微微揚眉偏頭。

　　難道她又自作多情了？

　　唐娜娜有一瞬間的自我懷疑，譴責自己怎麼能老往別人喜歡她去想，但很快她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漢尼拔不是喜歡她，可哈利這樣亮晶晶滿眼都是她的模樣不是作假啊！

　　一旁的彼得發現了她臉上表情三變像是繃不住，略感頭疼的露出個糾結的表情，他試探性的開了口：「那個……」

　　「嗯？」X2

　　他成功卡在了氣氛邁入尷尬的前一秒，面對兩人應聲看向自己的視線，彼得感受到了壓力山大。

　　「我是想說…想說…謝謝你們兩個之前聽我說了那麼多！我最近和MJ的關系總算有了點進展了，我們成為了朋友，雖然還只是偶爾交流下興趣愛好的那種……」

　　靈機一動彼得干笑著說道，不論如何他拯救了不斷降溫的氣氛，他邁出了第一步並且效果還不錯，在心底給自己打氣試圖再接再厲。

　　「我早就說過，你應該要自信點！」

　　「嗯！我知道。」

　　雙眼被稱為心靈之窗是因為無法說謊，見好友真心實意的在為自己感到高興彼得心下有些動容，為此他更覺得應該早日讓哈利別堅持沒有結果的事，還讓唐娜娜為難。

　　「哈利…其實……」

　　「彼得，這件事還是我親自說比較好。」

　　意識到彼得要說什麼，唐娜娜適時開口攔下，不管出於什麼立場還是她來說更好。

　　「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關注度有些超越了朋友的範疇，當然你並沒有做什麼，只是我能多少感覺到一些，就像我剛才所說的我目前有男友，並且兩人感情很好，或許你可以把目光放到別的姑娘身上？」

　　斟酌了一下，唐娜娜輕咬了下唇開口，她想盡量表現得真誠一點直直的注視著哈利。

　　沒有她想像中的尷尬沉默，哈利見她模樣認真一手遮掩在唇前笑了起來，然後在她與彼得不解的目光下解釋：「放輕松，放輕松，被拒絕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們為什麼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沒關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現在的青少年在感情問題上都是如此灑脫的嗎？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她竟然還有些敬佩，回想起自己在面對感情時候還扭扭捏捏過得模樣心生慚愧。

　　唐娜娜有點懵了，對方如此的反應反而襯托得她有些過於一本正經。

　　「嗯，當然……」

　　雖然情緒還沒能迅速轉換過來，她還是點頭應下，然後和斜對角的彼得交換了一個眼神，而他則是小幅度聳了下肩笑容顯得比之前輕松了許多。

　　結束了最尷尬的話題後三人氣氛不錯的結束了晚餐，彼得也不用擔心自己因為吃得太過糾結而消化不良了，臨走前唐娜娜還是掛心自己看到奇怪光亮的事又望了窗外好幾眼。

　　畢竟她最早遇到舊日契約後遇到的古怪事情就是在雲層裡看到了章魚觸手，直到後來她才知道那是哈斯塔，據哈斯塔說他一感應到她和硬幣接觸就很好奇來打探一番，至於為什麼會在雲層裡把她嚇了個半死，哈斯塔並沒有做出解釋。

　　或許他只是並不理解人類對什麼樣的事物會感到恐懼……

　　女巫樹屋的各種小細節非常的戳中唐娜娜，她在取得店員的同意後在店裡轉了一圈拍了許多照片，三人一同漫步在紐約夜晚的街道上作為飯後的消食，明明是放松愉悅的時分，可她卻隱隱有些惴惴不安。

　　一種預感，好似厄運降臨前對精神的壓迫感。

　　哈利聊起了前段時間紐約發生的連環殺人案的事，因為凶手已經落網大多數的情報都已經向民眾公開，所以唐娜娜也就將自己作為漢尼拔助手參與其中的事說了出來，當然關於去探訪犯人的事她並沒有提起。

　　兩位少年都對案子展現出了極大地興趣，當唐娜娜提到夏洛克的時候彼得的腦海裡一下子就出現了和奇異博士一模一樣的那張臉，於是他再次回憶起當時眾人沉默的世界名畫場面一下子皺起臉。

　　「你怎麼了？吃壞了嗎？」

　　立刻發現彼得表情不對，哈利蹙起了眉。

　　「呃…不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彼得說著扯出一個干笑，他的表情管理並不好導致看起來沒什麼說服力，這讓哈利顯得更擔心了，以為他是怕自己擔心不直說。

　　唐娜娜在看到彼得的表情後倒是猜到了他是想起了印斯茅斯那次的事，她在一旁忍著笑，心想那次事後奇異博士還吐槽夏洛克的發型實在是太醜了來著……而且她真的很想吐槽彼得的臉上根本藏不住事，該說幸好他身為蜘蛛俠帶頭套不怕被人看到嗎？不行這麼一想更好笑了。

　　而就在她快要笑出聲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她將原本壓抑的笑轉變為了驚恐，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嗆住蜷縮起身子開始咳嗽。

　　「咳咳…咳……」

　　聽到唐娜娜的咳嗽原本另外兩人轉過身，發現她正盯著他們兩個人的頭頂瞪大了眼睛，黑眸裡倒映著的是一團流光溢彩的光滿是不可思議。

　　她無法用語言形容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只是在那原本應該無色無味的透明空氣中有那麼一團…或者說一塊五彩斑斕的顏色，它是活著的，在空氣中輕盈絲滑的流動著像是涓涓小溪又好似無形洪流，極強的不祥預感仿佛一把刀刺入唐娜娜的心讓，讓她的心為止一抽。

　　她看著那難以辨別顏色的光從哈利的頭頂滑到了手旁，觸摸到濕滑蒸汽一般的觸感讓她渾身猛地一個激靈，接著那光又流淌到一旁的街燈下，它悠悠打轉在淺黃的燈光照耀下依然散發著自己獨特的絢麗色彩。

　　這是星之彩。唐娜娜做出判斷，下一秒奈亞就出現在了街角的另一邊，黑色的長外套直接垂到小腿，他和她四目相對微微揚起了下巴小幅度的動了一下。

　　他在提醒她彼得和哈利還在現場。

　　「我們離開這裡…」

　　唐娜娜拉過兩個人的手臂就要往前走，但他們也注意到那不用尋常的色彩了，彼得緊皺著眉也察覺到了不尋常，他還記得她曾在群裡提到的外星深空生物，渾身的汗毛都如同炸裂般直立起來，在極快的判斷後他一同用力開始拉著哈利離開。

　　「你們沒看到哪個嗎？太神奇了，那是什麼？你們別拉我啊！」

　　仿佛被眼前難以形容的色彩所吸引哈利掙扎了兩下，幸好有彼得死死地鉗住了他，加上出於對好友的信任他還是相對順從跟著離開了這條街。

　　心有余悸的不停回頭看星之彩有沒有追上來，唐娜娜還是很放心奈亞辦事的，況且她在轉彎的那瞬間還看到了猶格的身影，猶格向來穩妥星之彩的危機這下也能真的解除了。

　　只是星之彩沒有捕獵一路跑到了紐約，然後還明晃晃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顯然是為自己而來，可星之彩與舊神們並不同，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你們認識剛才的東西嗎？」

　　根據方才的事哈利做出判斷，他摸著下巴狐疑地看著彼得和唐娜娜問道。

　　「不認識，但是我感覺那個不是什麼好東西…看起來就很詭異…還是趕緊離開比較好。」

　　「沒錯。」

　　彼得做出解釋，一旁她則是跟著附和。

　　「好吧…我也有聽說紐約近來怪事特別多，之前是克蘇魯事件對吧，前段時間聽說還有下水管道發出奇怪聲響…」

　　畢竟星之彩並不是那麼好理解的存在，哈利覺得奇怪歸奇怪暫時還是接受了彼得的說辭，就在唐娜娜松了口氣以為他放棄了的時候，只見他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舉到面前。

　　「不過你們兩個這麼害怕，我不怕，我就遠遠地拍一張照，那個顏色你們也看到了，太不可思議了。」

　　說著哈利就向著之前的方向走去。


第72章

　　返回後街道空無一人。

　　奈亞不見蹤跡；那流淌的溢彩也無跡可尋；街燈隨風好似電壓不穩一般閃爍了幾下, 靜默地空氣中三人神色各異卻都難掩訝異。

　　哈利頓住步子佇立在路口，半晌後他回首看向兩人的目光中帶著不可置信，以及一絲絲因為遇上了不可思議的事而少年氣的興奮。

　　「前面你們也看到了對吧？！」

　　先前星之彩帶來的異樣感受並不虛假, 哈利一手撫上自己另一邊的手臂像是在確認自己並非處於夢中, 咽下一口口水向兩人發問。

　　「嗯……」

　　彼得點點頭，接著迅速將視野所及之處的各個角落後掃視了一遍以確認沒有危險，無聲松了口氣他看了眼一旁的唐娜娜。

　　「好吧…這真是神奇！」

　　見哈利非但不怕還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模樣, 唐娜娜一時間沒有說話。

　　三人後來並未逗留，原本的飯後散步就此宣告結束，哈利電話叫來了司機將她和彼得先行送回家。

　　回家的路途中她在心底無聲嘗試呼喚奈亞想詢問星之彩如何了, 但一切的呼喚都落入了無盡的深空中沒有半點回應。

　　直到她懷揣著心事回到了家裡，唐娜娜剛打開門就見到了背身而立的奈亞正在和站在桌上的小蝙蝠對峙，兩人皆是一副絕不讓步的模樣。

　　桌上小蝙蝠一副被激怒了的樣子前爪並攏後腿向後拉直，身體呈現一個拱形渾身的毛發炸開，特別是豎得筆直的長尾巴上一簇簇毛立起像是比尋常看起來粗了兩三倍。

　　「奈亞！不要凶小蝙蝠。」

　　第一時間的判斷是認為奈亞招惹了小蝙蝠, 可唐娜娜剛說完奈亞轉頭一副很不滿的樣子。

　　「我才不會沒事和一只噬元獸過不去！」

　　「那是怎麼了？平時你們不是和平相處得挺好的嗎？」

　　將包放到桌上, 唐娜娜上前抱起小蝙蝠放在懷裡安撫，手指穿過毛茸茸柔軟的灰毛, 順著脊柱一路輕揉撫摸，它隨之愜意的眯了下橙黃色的貓眼收斂起了呲牙咧嘴的表情呼出一口氣, 開始有咕嚕咕嚕仿佛小馬達的聲響在她懷裡轟鳴。

　　「如果它不來搗亂的話確實沒事……」奈亞垂眸看著在唐娜娜懷裡享受著按摩的小蝙蝠冷哼了一聲。

　　「噬元獸的胃連接著另一個平行宇宙，雖然無法讓他吐出來，某種意義上我們也是解決問題了。」

　　猶格天花板上降下來大大的眼珠盯著小蝙蝠看了會兒說道。

　　「這麼厲害？平行宇宙？！」

　　知道小蝙蝠是噬元獸，據彼得說還能嘴吐帶牙觸手狂舞, 但她並沒有親眼見過啊！現在又得知這麼一個小可愛的肚子通向平行宇宙她太陽穴都跳了跳。

　　「喵嗚……」

　　委屈巴巴的一聲嗚咽貓叫，瞳孔地震的鏟屎官的心又化了。

　　算了算了，這麼可愛的噬元獸又有什麼壞心眼呢！

　　「你不要被這個家伙的外表騙了, 猶格的意思你還沒懂嗎？它把星之彩吞了！」

　　「……你說什麼？」

　　唐娜娜猛地抬頭，回味了下剛才猶格的話…好像還真的是這意思！！

　　"那…那…現在怎麼辦？"

　　猶格：「只要它別再吐出來，就沒事。」

　　「切，其實吐出來了也沒事，不過再來一次罷了。」

　　奈亞顯得更為不以為然，他和小蝙蝠一個對視，唐娜娜看到他腮幫子微動長舌劃過後槽牙，於是抱著小蝙蝠向後退了幾步。

　　很多時候奈亞有那麼點暴躁，小蝙蝠性子也和貓有些像傲得狠，她是真的有那麼一點點擔心他們干一架…雖然她也想像不出那會是個什麼場面。

　　「嗯，但這會成為一個不確定因素。」

　　感受到猶格憂慮地原因，唐娜娜跟著說：」「因為不知道它會不會吐，或者說什麼時候吐出來？」

　　「是的。」

　　猶格總像是一位睿智的長者，願意解釋並且耐心的引導唐娜娜自己去理解。

　　「答應我…以後別亂吃東西，也別吐除了毛團以外的東西好嗎？」

　　把懷裡的小蝙蝠拎起來唐娜娜叮囑道。

　　然而它看起來只是一隻小貓咪啊，天知道它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隨著它軟軟糯糯又叫喚了兩聲，這件事暫且就這樣揭過了。

　　將星之彩危機暫時解除的事告訴了大家，彼得對小蝙蝠更是敬畏幾分，經過之前直擊心靈的『貓』吃人畫面後他已經完全無法和從前一樣去逗小蝙蝠了，雖然小蝙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他，每次都會過去蹭他的褲腿用鼻子頂彼得。

　　布魯斯聽到這件事時在電話裡的另一端沉默了好一會兒，唐娜娜通過話筒傳來的細微電流音仿佛也感覺到了對面人此刻正在皺眉，她才想試著說些什麼，對方卻先一步開了口：

　　「我認為有必要將所有這些不尋常的生物的事都進行一個系統性的整理和歸檔，我今晚就開始將現有資料再次進行整理，你的…」要說到唐娜娜的貓時他微妙的停頓了一下，接著聲音少了方才的嚴肅染上些許笑意，「小蝙蝠，介意帶來哥譚讓我做一下檢查嗎？」

　　「我下次會帶上它的。」聽著電話看向一旁正在舔爪子的小蝙蝠她回答道。

　　這時候的小蝙蝠絲毫沒有意識到之後自己就要被帶去哥譚了，它又用爪子抹了把臉玻璃珠似的眼珠子看向唐娜娜。

　　而她此刻心想說白了，布魯斯就是准備做一個針對所有克蘇魯神話中曾出現過得神祇與生物做一個詳細的檔案，裡面很重要的部分多半就是對應策略和方案A、B、C……

　　明白他是在擔心她，想減少不確定性讓事情更在掌握之中，可唐娜娜的語氣裡還是有那麼點點不情不願。

　　布魯斯·韋恩看著手中用紅色帖子夾住的兩張鎏金票券，開口換了話題：「這周末…你有安排了嗎？」

　　「嗯？暫時還沒有，怎麼你有事嗎？」

　　原本斂下的眼因為對方的話又重新抬了起來，唐娜娜有些期待。

　　「收到了兩張音樂會的門票，至於地點…很巧正是在紐約，所以…唐小姐願意賞臉和我一起去參加音樂會嗎？」

　　「當然！我很樂意！」

　　不假思索地回答，唐娜娜的心情指數迅速升高。

　　上周去了哥譚，本想著這周可能不一定能見到，結果布魯斯·韋恩要來紐約，她自然是剎那間心花怒放，嘴角壓不住上揚的弧度，聲音裡也難掩輕快笑意，她答應的干脆又喜悅，讓另一邊的男人心情也愉悅了起來。

　　心懷期待的到了周末，整場音樂會比唐娜娜想像中的還要來得氣勢磅礡，幾乎屏氣凝神得吊著一口氣聽完了整場，當最後一曲完畢她禁不住和全場所有人一起鼓掌。

　　音樂擁有撼動人心的力量，輕柔時是撫過心弦，齊奏時又像是帶領著心髒鼓動。

　　唐娜娜有些激動在持久並熱烈的掌聲中和身旁的布魯斯·韋恩交換眼神，深藍色的眼睛好似璀璨寶石，他伸出手將她滑落臉龐的碎發別到耳後，自然又親昵的動作，唇邊寵溺的笑幾乎把她浸在蜜裡。

　　音樂會落幕，布魯斯·韋恩牽著唐娜娜離開VIP區，跟著他仿佛總能享受到許多特權，她再次感嘆資本力量的強大，偏頭看著自己握著手的男人是那樣閃亮奪目在心裡誇了一句：億表人才！

　　直到離開音樂廳到了停車場坐上車，此前的樂曲還在她耳邊縈繞不散，唐娜娜不自覺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哼著最後的那首鋼琴曲。

　　唐娜娜意猶未盡般的輕哼換來布魯斯·韋恩地頻頻側目，直到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這麼做有點傻氣，曲調戛然而止他也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本應該不好意思的，可她很喜歡他此時的笑容於是盯著沒移開眼，布魯斯·韋恩面無表情的時候嘴角是有一些下撇的，帶著蝙蝠俠不怒自威的氣場，也同時讓她感受到屬於他背負的沉重，可當他在她面前這般展露笑容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像是春季開始笑容的冰雪，破曉時第一束穿透雲層的光，唐娜娜更希望他能多露出這樣的表情，就和在周末的午後他靠在門框上對她與阿福淺笑的那個瞬間一樣。

　　「看來以後如果你的目光落到別處了，我就應該開車帶你兜兜風，然後你的眼裡就又是我了。」

　　因為布魯斯·韋恩的話意識到自己又在他開車的時候看他出神，唐娜娜微紅了臉移開視線。

　　「我可沒有那麼好哄…」

　　「嗯，確實。」

　　似是回憶起上次掉馬後的事，布魯斯·韋恩挑起半邊眉煞有其事的肯定。

　　「不過我總會有辦法的……」

　　他的話到了尾音融進了空氣，像是未完。

　　銀色月光從擋風玻璃照射進來落在他的鼻尖，他合上了嘴卻趁著紅燈的片刻間隙望向了她，一切好似無須多言。

　　唐娜娜腦中還在品味他方才的尾音，心尖顫了顫在心底接了下去，他總是有辦法的，因為他可是蝙蝠俠啊。


第73章

　　與車內的溫情氣氛不同, 倫敦郊外靜謐的夜在一聲尖銳的鳥鳴聲後被打破平靜，長耳鸮撲打著翅膀從稻草人的身上倉皇飛走，空無一物的夜空下一道綠色裂紋憑空出現, 以邪惡的頻率閃爍著光芒。

　　龜裂的邊緣不斷擴大直到仿佛空間被扯開了一個兩米大的口子, 從裡面跌落出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砸到了植被之上，胸前的衣物被血浸透他呻|吟了一聲虛弱地喘著氣。

　　細碎的破裂聲在空間裂縫中傳出，就像是傷口愈合一般從周圍逐漸收緊但沒留下任何瘢痕, 最後在綠光炸開後一切好似沒有發生過一般消失無蹤，而那個男人胸腔最後的微弱起伏也停止了下來。

　　同一時刻，布魯斯將車停在了街邊, 唐娜娜先行下了車，他在熄火後跟著打開了車門，公寓樓上一扇扇窗亮著暖色燈光，門前是她站著帶笑望向自己。

　　高大的男人幾步走近，伸手托住她的頭仰起。

　　月光銀輝下蘊含愛意的吻落在她唇上, 布魯斯在淺嘗即止後直起身子, 扣在頭後的手轉到臉旁拇指摩挲過唐娜娜的皮膚，這是屬於他們的溫存時刻。

　　他的手指有著不屬於貴公子該有的粗糙感, 她感覺有些癢於是無意識做了個平日裡小蝙蝠常做的動作，側過頭將自己的臉完全放到他的手掌裡。

　　感受到手中的重量唐娜娜的小動作換來布魯斯的輕笑, 兩人氣氛正好，在她公寓的樓下上演著情侶分離前依依不舍的戲碼。

　　「你有沒有考慮過邀請我上去？」

　　「！？」

　　滾燙的話語在耳邊扔下驚雷，唐娜娜無措的抬眼看他，臉上被他摸過的位置跟著燒了起來。

　　「可是…我的房間很亂…而且也很小, 維多利亞就住在對面，隔音也…不太好……」

　　公寓的管理相對自由，可以養寵物, 也沒有明令禁止帶人回來，但是畢竟是建築年齡不斷地老實建築，很多時候在房內大聲說話走廊上都聽得清清楚楚，更別說一些奇怪的聲音了。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是說我可以上去坐坐，再多留一會兒。」

　　布魯斯帶著揶揄挑起眉看她，直接點穿她想歪了的事實。

　　「……沒有，我意思是你在我房間我們兩個說話維多利亞也會聽到。」

　　連忙嘴硬找理由，唐娜娜見他笑容戲謔的模樣篤定方才的話一定是故意的。

　　「不逗你了，早點休息。」

　　「你現在再趕回去嗎？」

　　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唐娜娜問道。

　　「嗯，還好紐約和哥譚離得不遠，花不了多少時間的。」

　　「……我有心疼你的權利對吧？我有一個提議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明白眼前的男人有多麼強的責任感，現在是晚上九點多，驅車回到哥譚後半夜還要進行一番懲邪除惡的體力活動，直到天際泛白才能收工，光想想唐娜娜就忍不住蹙起了眉。

　　「當然，聽你的。」

　　見她一副很堅定地模樣，布魯斯點頭同時心下已經猜到了她想做什麼。

　　於是布魯斯還是上了樓進入了唐娜娜的房間，畢竟總不能在大街上打開銀匙之門傳送，有了這種便利的方法自然應該好好利用起來。

　　送走布魯斯後唐娜娜坐到床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感受著身體裡從剛才就開始騰升的異樣感，感受到自己的胸腔內的心髒似乎跳動的頻率有那麼幾分雜亂。

　　撲通…撲通撲通，心跳的節奏像是隨機的鼓點般雜亂。

　　「猶格…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收起銀匙之門，幻化成一串紫色泡沫的猶格懸浮在書桌之上，他正翻看著最近唐娜娜用來寫報告的參考資料，輕柔的紫色光輝覆蓋在書本之上隨著他的意願翻頁。

　　「身體不好嗎？」

　　放下書猶格來到了她身前，這一次紫色的光出現在了她得身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被光所覆蓋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隨著脈搏游走到全身，她盡量放松去方便猶格探查但還是因為這種奇妙的感覺顯得略微僵硬。

　　「怎麼樣？」

　　紫光褪去，她再次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亂了兩下節拍說不出的發悶。

　　「沒什麼問題。」

　　無法看到猶格的表情，他的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平緩。

　　「那或許是我沒休息好吧。」

　　既然猶格說沒有問題應該可以放心，唐娜娜呼了一口氣嘗試去忽略那種不適感起身打開衣櫥准備拿換洗的睡衣去洗澡。

　　猶格沒再說什麼看著她的背影走進浴室關上門，在房裡轉了一圈隱去了身影。

　　幾天後一件事上了全球新聞的頭版頭條，英國倫敦發現一具男性屍體，而就在警方以凶殺案立案調查時卻找到了這名男性。

　　也就是說一個人，卻出現了一生一死兩個他，並且經過DNA等一系列調查後確認兩人別無二致，仿佛是一個人分裂成了兩個人，令人瞠目結舌的詭異事件震驚了全球同時也引來了所有科學家們的矚目。

　　一時間眾說紛紜，目前最受支持的說法是這位男性的基因被人拿去做了克隆人，因為克隆人出逃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這樣既能解釋屍體身上會什麼會有那麼多傷，也可以講得明白兩人為什麼會從生物特征上來說一模一樣。

　　唐娜娜也看了好幾篇相關的報道以及討論，她坐在教室裡等著下一節課，聽到一旁的學生也在討論這件事，打開手機哈利和彼得也在他們三人的群聊裡說著這件事，她快速的爬了樓也說了幾句自己的看法。

　　近來她的生活平靜，復聯那邊有任務也基本不會落到她和彼得頭上，偶爾也會抱怨托尼他們是不是過保護，但絕大多數的時間她還是相信他們的判斷，午後的困意席卷而來，她看著在講台後說話拖著音的老教授帶著厚厚的鏡片念書，忍不住開始昏昏欲睡，可就在她眼皮打架的時候手邊的手機開始震動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人，她拿過手機稍微壓低著身子跑出教室接起電話。

　　「喂，斯塔克先生發生事了嗎？」

　　深知如果不是急事托尼不會打電話給她，但當聽到發生的了什麼後唐娜娜直接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在第一時間趕去了斯塔克大樓，推門而入的瞬間她就看到了電話裡托尼所說的那個狀況，房裡的氣氛也很不好，所有人的面上都是一派嚴肅的神情，唐娜娜看了一圈除了彼得復聯全員都在了，她想畢竟彼得還是個高中生而今天可不是周末，托尼一直不想影響到他的學業。

　　「來了啊，怎麼樣是不是親眼看到比聽說更難以理解？」

　　托尼見唐娜娜的到來臉上扯出一絲苦笑。

　　不知怎麼回答，唐娜娜疾步走上前，娜塔莎側身給她讓出位置，當清晰地看到兩個美隊一個坐在床旁，一個帶著氧氣面罩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她倒吸了一口氣，來回在兩人間確認後試探性的喊了句：「隊長……？」

　　「是我，他是被弗瑞他們找到的。」

　　床旁的史蒂夫抬了下手，金發的男人顯得很憂心還有些憔悴，沒有了以往沉著冷靜的模樣湛藍垂著，復雜地看著床上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男人身上。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說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在昏迷了，全身器官有逐漸衰竭的跡像。」

　　看到唐娜娜轉頭看向自己滿腹疑惑的模樣，托尼先一步開口抿著唇搖搖頭。

　　「DNA顯示，他也是『隊長』，我們完全摸不著頭腦。」

　　班納坐在稍遠一些的椅子上，他雙手交握手肘撐在膝蓋上身子向前傾，面上有些許疲憊，唐娜娜之前聽說班納去了東歐那邊，想必也是聽說這件事後緊急改回來的。

　　「這和我那次的情況可不一樣。」

　　奇異博士指的自然是他和夏洛克那次，他們只是單純長得很像，這一次是真的本尊遇本尊了，他也為這種超出控制的情況感到憂慮，眉頭緊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這是我從未看到過的未來，但現在我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好像走進了濃霧彌漫的森林裡，無法知道下一步的方向是哪裡。」

　　「如果他醒了，我們怎麼辦？」

　　鷹眼提出來的問題更尖銳一些，托尼一聽剛想開口說什麼極快地瞥了一眼美隊後合上。

　　「如果他就是我的話，我們直接問應該最省事，我們總要搞清楚他從哪裡來，這又是怎麼回事。」

　　依然垂眼看著床上的『自己』史蒂夫開口說道。

　　唐娜娜：「有可能是克隆人嗎？」

　　「不會，隊長當時用了血清，克隆的話他就應該是以隊長未被注射過血清的模樣出現才對，這種可能性已經排除了。」

　　娜塔莎在她身旁解釋道。

　　「也不是變形術之類的魔法。」靠在牆上的托爾跟著補充。

　　「難道是平行世界的隊長來到了我們的世界？」

　　雖然說出來和聽起來這種猜想都很荒誕，但是唐娜娜覺得這可能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佳解釋了。

　　「我們確實有這個想法，不過兩個世界的同一個人，就這樣的相遇了…這不是完全推翻了關於物質能量守恆了嗎？這太誇張了。」

　　「托尼，或許這確實造成影響了，所以他才會昏迷不醒呢？報道中的那位男性也重傷去世了不是嗎？」

　　班納思索了一下後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的食指有節奏的敲擊著膝蓋在經過一番思考和計算後繼續開口：「有什麼打破了兩個宇宙之間的壁壘，讓一切開始失控了。」

　　「不論如何我們要找到原因，否則指不定明天我還能看到第二個托尼·斯塔克從天上掉下來，我可不想見到另一個自己。」

　　托尼的話是沒錯，但是沒有人知道究竟問題出現在哪裡，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無從下手。

　　唐娜娜在心中呼喚了猶格，書籍上描述猶格無所不知，她想如果是他的話或許能給出解答，哪怕無法有答案也應該能夠給出方向。

　　但是這一次一向對她有求必應的猶格再沒有回復，她的呼喚像是落入了無底洞中的石子久久沒有落地的響聲傳來，眼下沒有任何煌種玉的影響，她也沒有感受到那種被什麼隔開的感覺，這只能說明是猶格選擇了避而不見。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甚至或許指向了這件事會與她或者舊神們有關聯。

　　這一晚是她第二次見到阿撒托斯，他依然是以與她相仿的男性外形出現，在天地一線的高處坐在一張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木桌前望著她。

　　白天的事和猶格的回避讓她意識到阿撒托斯的出現並不簡單，她心下做出決定邁步向他走去。

　　「你是一直存在於夢中嗎？」

　　攀上樓梯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落座，唐娜娜轉頭觀察了一下四周，除去他們所在的這一方天地，遠處皆是望不到盡頭的虛無。

　　「不，我在的地方是連夢都無法觸及的，我位於有序宇宙之外，只是通過某種方式將你待到這裡而已。你已經猜到我為什麼現在出現了不是嗎？你並不笨，很輕易就能將兩者聯系起來。」

　　他對唐娜娜做出解釋，手一揮桌面上就出現了茶具和點心，與她如出一轍的黑眸中是無數宇宙在旋轉糾纏，他攤開手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移開視線望向了某處。

　　他就在她面前，又不在她面前，他像是在同她說話，卻心系萬千。唐娜娜忽而這麼想到。

　　「謝謝…」雖然摸不清對方用意她還是端起杯子，湊到鼻前聞了聞，隨即淺飲了一口，「……這茶！」

　　「它會根據你的喜好產生不一樣的味道。」

　　「怪不得，我從未喝過這樣的茶」

　　唐娜娜的誇獎他淺笑著聽著，美味的茶水也讓她稍許放松了心情眉眼柔和了下來。

　　「我上一次告訴你不用深究過去，但眼下似乎那個存在還是開始了它的使命，所以你必須要做出抉擇了。」

　　阿撒托斯說著見唐娜娜滿臉的疑惑，將盛滿了點心的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這個故事稍微有點長，你一定滿腹疑惑，先耐心聽我說吧。」

　　「嗯。」

　　意識到接下來的話或許是解開一切的關鍵，唐娜娜遲疑後點了點頭，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我無所不能，比你所認知的宇宙更為歷史悠久，但有只有一個存在是凌駕於我之上的，沒有人知道它的名字，沒有人見過它，但是那股力量卻又是真實存在掌控著，而你和我曾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制約』。」

　　「我和你取的名字？」

　　他的話讓唐娜娜突然覺得嘴裡的點心如同嚼蠟，因為不論是奈亞曾提點過她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還是阿撒托斯的旁敲側擊，她現在都幾乎可以確定自己並不是單純的人類這件事了。

　　「嗯，制約的力量無形卻又處處存在，它決定了什麼誕生什麼毀滅，比如說我現在創造一個宇宙，這看似是我控制的事其實背後也存在著它力量的干預，它將一切制約在了一個遵守某種准則的框框內，凌駕於頂峰。但出現了一個意外，那就是你。貫徹原則永遠保證遵守准則的前提是極端理智，感情是絕對不能存在的，但是隨著無法衡量的漫長時光，不斷被制約摒棄的感情越來越多，終於累積到了一定的力量。」

　　舊日契約突然出現在了阿撒托斯張開的手掌上旋轉，原本唐娜娜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雕刻褪去，舊日契約成為了一塊散發著金光的圓牌，待到光芒褪去它變成了一顆圓形的透明寶石。

　　「這才是舊日契約的真正模樣，由我創造，被克蘇魯加了一層障眼法才會是你最早看到的那個模樣。這是我曾經送給你的禮物。」

　　接過此刻看起來價值連城的舊日契約，唐娜娜在手中反復翻看，她將其放到眼前對著光望了望，一時間失神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穿過這塊寶石望到了時間的過去與未來。

　　從宇宙的起源到諸神黃昏的時刻，從熱寂開始前到覆蓋滿寒冰的地球。

　　「這是什麼……」她情不自禁喃喃自語。

　　就在她眼前出現了被火炬點燃的威尼斯城邦，火光讓深藍的夜色透著妖冶的紫色，阿撒托斯開口將她的意識拉了回來。

　　「透過舊日契約你可以看到一切已經發生和可能發生的事，當然它還有一個功能你很熟悉，可以與所有舊神產生連接。」

　　透著光的寶石再次黯淡下去，再次變為她初見時的古舊硬幣模樣，他見她雙眼還有些失神打了一個響指將她喚回。

　　「我不明白…你說這是送給我的禮物，所以我們之前就是朋友？」

　　還心驚與方才看到的壯闊景像，猛灌下一杯水唐娜娜才感覺自己干澀的嗓子好受了些。

　　「我從存在開始你就與我為鄰，因為你無處不在，你日漸完整開始擁有自己的力量對一切充滿了好奇心，所以我將舊日契約送給了你。」

　　阿撒托斯在唐娜娜的面前像是融化了一般化作了一團不斷湧動的存在。

　　好似吞吐著火蛇的火焰，又像是一團霧氣縹緲，還類似於出於真空中的液體懸浮。

　　他的聲音變了，像是從遠方穿來的老者在吟誦，嗓音帶著砂礫般的粗糙感：「你觀察一切，其中你對人類最為感興趣，後來你說你想成為一個人類體驗人類的生活，你還沒有意識到嗎？你真正作為唐娜娜存在的起始之處就是在那班飛機上，在那之前的記憶是由你自行捏造的，你的親屬是為了讓名為『唐娜娜』這個人的身份更為真實而創造的，哈斯塔他們從一開始就一直在保護你。你就是被制約所舍棄的那些感情的產物。」

　　「……」唐娜娜不可抑制的渾身顫抖了起來。

　　阿撒托斯的話推翻了她對自己的所有認知，這讓她無法接受滿目的不可置信，以及滅頂般的絕望將她淹沒。

　　可他沒有打算就此放過她：「制約已經發現你了，你所在的這個宇宙就要坍塌了，以和另一個宇宙融合的方式一同毀滅，因為你是不應該存在的存在。」

　　「……我該怎麼辦……？」

　　頭腦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她只是反射性的問出這個問題。

　　在剛才短短的時間裡她回顧了自己記憶中至今的二十幾年，那些記憶鮮活到每一個人的笑容都透著溫度，此時此刻告訴她那些在飛機前有家人好友陪伴的溫馨記憶不過是一場自我欺騙，她實在是難以接受。

　　可現實步步緊逼，她都沒有時間整理情緒就已經被『宇宙毀滅』這四個字逼上了懸崖，她只有一個想法這個宇宙裡還存在著想要守護的人，從加入復聯正視自己成為超英的那天起，她就在心底許下過誓言想要守護自己愛的星球。

　　布魯斯·韋恩的臉恍惚間在她眼前閃過，眼前瞬間被水汽淹沒淚水滑落了下來，他是她的軟肋，真相如此殘酷她覺得不公平為什麼會是自己。

　　「你那時候就很喜歡看他。」

　　能看透唐娜娜一切想法的阿撒托斯此刻恢復到了人形，他單膝跪在她面前看著她爬滿淚水的臉。

　　「你沉迷於觀察每一個平行宇宙中的布魯斯·韋恩，哪怕因為經歷不同的他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選擇，哪怕有的性格差距很大，亦或是完全站在了不同的陣營中，但你依然在每一個宇宙中注視著他，他就是你想成為人類的理由是嗎？」

　　這是第一次阿撒托斯因為不知道答案而問她，可並沒有除了身為唐娜娜以外的記憶的她無法得知真相，只是憑借著內心的想法緩緩點了點頭。

　　對布魯斯·韋恩從一開始就抱有的情愫在此刻找到了原因，原來她在那麼早的時候就注視著他了。

　　「那麼嘗試著拯救這個宇宙吧，既然是你的選擇，這個宇宙應該是你最喜歡的吧？」

　　「我該怎麼做？」

　　淚眼婆娑中唐娜娜問道。

　　「這只有你才知道才對，你就是制約啊。」

　　阿撒托斯說完張開雙臂擁住了她，同時將她從這個空間送了出去。


第74章

　　重回現實的瞬間唐娜娜睜開了眼, 望著白色的房頂她感覺到了臉上濡濕的感覺，用手抹了把才發現不僅是臉上，連枕頭上都已經被眼淚打濕。

　　室內的溫度很高, 小蝙蝠睡姿自由的仰面躺在柔軟的貓窩裡, 窗外的光昏暗她只能勉強辨認對面的牆上時鐘指著五點半，她在床上放空了會兒依然沒了睡意。

　　唐娜娜明白自己從阿撒托斯這裡得到的情報很重要，理論上應該盡快告訴大家, 但想到關於自己的真相她卻覺得無從開口。

　　個自己都還沒能完全消化的事實，又該如何去告訴他們……

　　蜷縮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她睜著眼睛放任自己在黑暗中自我拉扯, 在思前想後一番掙扎後唐娜娜決定先放過自己，將與世界安慰相關的事先告知，而關於自己的那一部分她想先以自己的方式去驗證。

　　托尼和美隊通過弗瑞借用了些官方的關系去了倫敦，畢竟倫敦的神秘男子才是平行世界到來的第一人，他們將在晚上回紐約到時復聯全員會進行次情報交換, 唐娜娜決定等到今晚的會上再分享消息。

　　昨晚的糟糕休息導致她顯得格外憔悴, 用手指摸了自己眼下的青色的黑眼圈嘆了口氣，為了讓自己起色好些她難得的加厚了眼下的遮瑕, 並且給兩頰打上了腮紅。

　　唐娜娜認為自己的化妝技術還是過硬的，起碼同學們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還有友善熱情的女同學誇獎了她今天看起來氣色格外的好，對此她都回以笑容與感謝，保持著和平時一樣的自己，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其實她自己心裡很清楚, 當她撥打家裡電話卻發現已經變成空號，搜索記憶中的母校也沒有查詢到自己就讀的記錄後，哪怕她再不願意承認答案也已經呼之欲出了。

　　向猶格他們的求證也得到了承認, 她目前的身份問題也是哈斯塔用了些使人混亂的障眼法搞定的，至於她對於過去的記憶為什麼可以做到如此的真實，則是因為她的記憶是從個種花家少女的記憶經過微調後輸入的。

　　「那我的性格都是屬於我的嗎？還是說我本身會是現在的唐娜娜也和那個女孩子的記憶有關？」唐娜娜這般向猶格提問。

　　「屬於你，記憶會根據你的習慣進行調整，你就是你，這點毋庸置疑。」猶格回答道。

　　這是她在一連串的打擊下唯一個感到欣慰的回答。

　　課程結束，她合上自己整節課都沒能靜下心記下任何字的筆記本，將東西一股腦的塞進包裡背到肩上離開了教室。

　　在校園裡尋了個相對人少的地方坐下吃面包，唐娜娜忽而想到阿撒托斯曾說的自己作為旁觀者去觀察世界的事，那時候她是不是就和現在一樣，哪怕身處鬧市還是會個人坐著，周邊的喧鬧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眼眶又開始濕潤，手機卻響起了專屬鈴聲，在狼狽的此刻一個她最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人打來了電話。

　　是布魯斯·韋恩。

　　吸了下鼻子，趕緊眨眨眼壓下那種酸澀感，她又深吸了口氣拍打了下臉頰才接起電話。

　　「布魯斯。」在接聽的瞬間喊出對方的名字，她情緒控制得不錯，聽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

　　「你今天下午也有課，現在應該在學校裡午休吧？」

　　「嗯！猜對了，看來你上次看我的手賬本的時候是真的在記課程表啊，輪到我了，你現在應該起了准備轉移陣地去公司露個面，然後繼續在寬敞的老板椅上再睡一覺對嗎？」

　　沉緩好聽的輕笑聲從話筒中傳到耳中，唐娜娜很享受兩人眼下的溫情。

　　「確實，你說得對，隊長那邊作為復聯代表和正聯也聯系過了，我們這邊分析下來最有可能的也是平行宇宙，所以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會出現第二個自己，因為沒有正式溝通過意味著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或敵或友我們現在都不好做出判斷，如果你身邊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記得立刻聯系我。」

　　心下了然對方果然是因為擔心自己才會特意打電話，她想告訴他其實並不需要為自己擔憂，根本不會有第二個唐娜娜出現。

　　「嗯，我會的，你也是！關於這件事昨晚阿撒托斯也向我提供了些情報，今晚我會在會議上共享，我聽托尼說了晚上兩個聯盟間也會進行情報交換。」

　　「確實，我們這邊也得到了些訊息，倫敦那個男人也很可能並非是第例……具體的等晚上再說吧，和我說說你今天午飯吃了什麼？」

　　正事的討論暫時告段落，唐娜娜聽到對面傳來了些雜音，似乎布魯斯·韋恩正在移動中換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反正肯定沒有阿福的手藝那麼好吃。」

　　垂眼看著自己腿上剛咬了口的火腿面包，她選擇不直面回答這個問題。

　　「聽起來你很懷念阿福的手藝，除了華夫餅阿福確實很厲害。」

　　布魯斯·韋恩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她想像著現在的他應該正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著身體舒展面帶微笑，那雙深藍的眸子應該半開著眼簾在光線下泛著好看的光。

　　「你這麼說我就更好奇阿福的華夫餅了……」

　　「希望你聽我的建議，別對阿福說你想吃，好了我打擾你吃飯好會兒了，你快先吃飯吧，這周末…」布魯斯稍稍思考了下，「這周末我帶你去個有趣的地方。」

　　「好！」

　　兩人簡單道別後掛了電話，唐娜娜呼了口氣重新拿起面包咬了大口，她一邊咀嚼著嘴裡的面包邊在想自己之後告訴他真相的話，布魯斯·韋恩究竟會是什麼反應。

　　當然她完全相信他，絕大多數的情況他都會表示自己並不介意吧？他真的太好了，好到她不論是在成為唐娜娜前還是現在都為他著迷。

　　問題從來不出在他身上，亦或是托尼他們那兒，唐娜娜很清楚只是她自己還沒有完全准備好接受自己身為『制約』的身份。

　　晚上七點復聯全體在斯塔克大樓再次會和，唐娜娜和彼得是約好一起到的，他們到的時候托尼他們還沒從倫敦回來，娜塔莎和鷹眼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見他們來了舉手打了個招呼。

　　「吃飯了嗎？這裡可以點單，你們知道的不需要給托尼省錢。」

　　眨了下眼睛娜塔莎笑著向兩人問道。

　　「不了，我們來之前就一起吃了晚飯了。」

　　搖搖頭，唐娜娜也在桌旁的空椅子上坐下，托尼很會享受又品味極佳，從這個落地窗望出去夜色的紐約城市燈火輝煌在深色天空的背景下格外美麗。

　　這或許就是資本家為什麼都喜歡住在高樓裡望著下面的原因吧？俯瞰風景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自己的雙足之下。

　　「我們唐說味道還算正宗的家中餐廳，這是我第一次吃到什麼叫糖醋，這味道和我以前點過得太不樣了！」

　　彼得說起晚餐糖醋小排的味道，說著像是回想起了剛才的味道表情生動。

　　「糖醋？」

　　接著進來的托爾露出一個懵懂的表情，唐娜娜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

　　「嗯，就是又甜又酸的味道！」

　　「這味道聽起來有點奇怪…」

　　雖然人高馬大肌肉發達，但唐娜娜已經發現了托爾其實特別的…質樸，甚至說的直白點有時候就挺憨憨的，當然在任務中他也是非常可靠地隊友，只是在幾次有洛基的過往經歷中，她覺得這個哥哥真的屬於很好騙，還被弟弟騙很慘的那種……

　　「看來大家都很守時。」

　　火花圓圈出現，托尼他們穿過奇異博士打開的傳送門到來，彎起唇露出個笑托尼一拍手掌看向圍坐在窗旁的眾人。

　　「是你們遲到了。」

　　只說大實話的鷹眼回了句，注意到托尼身後的史蒂夫表情並不好他又問了句：「怎麼有什麼新發現嗎？」

　　「確實有新發現，但不是什麼好事，那個很可能是平行世界來的男人死後屍體很快就開始沙化，不論用什麼手段都無法阻止屍體的沙化，我們去的時候已經沙化了般了，這也更是證明他不屬於我們現在的這個宇宙。」

　　班納把帶回來的鐵箱子放到了旁的桌上解釋道。

　　「這也說明…起碼我們想的方向是對的，所以大伙別這麼沮喪！另外我們還聽正聯那邊的消息說，並不止倫敦發生了這種事，具體的等下和他們連線的時候再溝通。」

　　興許是托尼想讓隊長能從低落情緒裡稍微走出來些，他主動活躍著氣氛，見史蒂夫無動於走後無奈的聳了下肩自行倒了杯酒。

　　「我這裡也有情報想要共享。」

　　唐娜娜舉起了手說道，聞言眾人看向她而托尼則是舉了下酒杯像是有請她發言。

　　「我昨天和阿撒托斯聯系上了，他的話基本證明一切確實就是平行宇宙的關系，准確說是這個宇宙與另外個宇宙，兩個宇宙之間的牆壁被惡意劈破壞，所以才會導致一系列的事情，而且…阿撒托斯告訴我如果放任這麼下去，兩個宇宙都會坍塌。」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直到史蒂夫的表情微動。

　　「繼續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吧。」


第75章

　　宇宙毀滅意味著什麼？

　　這個問題唐娜娜在自己可追溯記憶裡從未考慮過, 因為太過荒誕，也並非她一個曾自認為普通人類應該去思考的問題。

　　若把範圍再縮小一點，變成地球毀滅的話, 那麼她倒是能夠做到想像。

　　在此前的波士頓大戰時, 當天空被劃出巨口鋪天蓋地敵人湧入的那一刻她有過一瞬間的實感。

　　比起恐懼那更是一種空虛，這種空虛不同於平日無所事事的那種感受，而是在須臾間你意識到自己所有關於未來的暢想都即將消失了的空虛感。

　　是無妄的滅頂絕望, 除了生死的安慰外是名為人類這個族群的滅亡，是人類再無未來的窒息感，她稍稍回憶當時神經末梢的顫栗感, 一瞬間竟然覺得一切依稀發生在昨日。

　　唐娜娜明白眼下的情況與那時自然是不同的，這不僅僅關乎於地球，而是…兩個宇宙，一個屬於她現在的宇宙以及另一個雖未了解但多半大同小異的宇宙。

　　她無法那麼自私，為求自己體面去掩蓋真相。

　　所以她告訴隊長有些事要讓大家知道, 在會議正式開始後站到了長桌前面對所有人說出她所知道的一切。

　　「首先, 我必須和大家坦白一些事，在昨晚我見到了阿撒托斯, 他告訴我了一些關於為什麼會出現兩個相同的人的真相，導致兩個宇宙失去平衡的罪魁禍首是一種被稱為『制約』的力量, 而它會對我們所處的這個宇宙出手的原因……是因為我的存在。」

　　深深吸了一口氣，在短暫的心理建設後，唐娜娜面對著自己熟悉的隊友們以及連線另一端的正聯這般說道。

　　她原本就關於自己身份的事想再緩一緩，因為覺得無從開口, 覺得害怕…

　　害怕不被接受、怕被質疑……

　　但她無法欺騙自己，更無法回避導致兩個宇宙面臨危機的根源是自己這件事。

　　逃避可恥，唐娜娜認為自己有責任說出來, 告訴她最信任的這些人。

　　或許是由於她太緊張了，在說完後每一毫秒的沉默都將她的心懸得更高。

　　惴惴不安的唐娜娜下意識地看向視頻畫面上屬於蝙蝠俠的那一格方框，他帶著面罩看不清表情，露出的下半張臉嘴角帶著嚴厲的下撇弧度，好似和平常並無差異。

　　但出於直覺她依然感覺到了他無言中透漏的情緒，她有些心虛，畢竟他們下午才通過話可自己什麼都沒說。

　　視線交纏之際他沙啞低沉的嗓音將沉默斬斷：

　　「為什麼會因為你的存在而出手？」

　　蝙蝠俠問出了在座的眾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與會的眾人都知道兩人關系，所有人都認為由蝙蝠俠來問是最合適的，於是誰都沒有先開口。

　　這想必也是唐娜娜心底所希望的，她在說完後那樣第一時間看向他，無意識的動作卻是最泄露人心。

　　「根據阿撒托斯的說法，制約是一種力量，它究竟應該被如何稱呼沒有人知道，而我是漫長時光裡被制約剝離的情感，阿撒托斯將舊日契約贈與我，而我因為想要體驗人類的生活成為了『唐娜娜』。」

　　終於將自己不屬於人類身份的事說了出來，唐娜娜突然覺得輕松了一些，最難以啟齒的部分都說明白了其他的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她這般想著放緩了從剛才開始就僵硬的背脊，可目光卻有些躲閃不再去看蝙蝠俠而是移到了別處。

　　大家皆是或沉默或嚴肅皺眉，彼得穿著蜘蛛戰服白色的蜘蛛眼望著她，停頓了一秒她同樣別開了眼。

　　唐娜娜在害怕，怕他們看她的眼神發生變化。

　　「所以…制約想要把你毀掉？無法直接對你出手，選擇將兩個平行宇宙間的阻隔打破？」

　　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托尼的臉上再無平時那副輕佻的模樣，他在她闡述後發出提問。

　　「應該說…它想要我歸位，具體的其實我也不清楚，現在這樣將兩個平行宇宙像兩張紙一樣黏在一起，或許是它所想到的方法。」

　　思索了一下唐娜娜回答道。

　　「正負相遇就會彼此抵消，很可能當我們兩個宇宙相觸，一切相互抵消後就會留下你被剝離出來，到那個時候你就可以『歸位』了。」

　　班納提出自己的見解，說著用著自己的兩只手作為示意比劃著，看著他說到抵消時突然張開的五指唐娜娜神色微動。

　　「兩個宇宙的事，所以阿斯加德很可能也會發生一樣的事對嗎？比如說某天突然出現兩個洛基？」

　　坐在桌尾的托爾說著轉頭看了看兩邊的隊長和鷹眼。

　　「是這個意思，也可能是兩個你。」

　　見隊長沒接話，鷹眼挑了下眉肯定托爾的說法。

　　「哦…這聽起來太糟糕了…」

　　來地球原本是為了約會的托爾屬於半路被喊來就見到了兩個美隊，他似乎是才理順了情況，想像到兩個洛基出現在眼前對著他笑的畫面，他蹙起眉感覺真的大事不妙。

　　難道不是宇宙毀滅聽起來更糟糕一點嗎？

　　唐娜娜看托爾的反應忍不住在心底想到，但又多虧了他這一打岔，她竟然覺得沒那麼難受了。

　　「這件事很嚴重，我需要回去和父親母親稟報，兩個洛基很麻煩，而且剛才也說了兩個宇宙裡的存在會互相抵消對吧？」

　　思考了一番托爾接著說道，唐娜娜又一次抿了抿自己發干的唇，手腕上突然傳來的熱度讓她一驚，低頭發現是離開最近的娜塔莎握住了她，對上娜塔莎帶著微笑溫柔望向自己，感動得一下子就酸了鼻子。

　　娜塔莎在鼓勵她，也是在告訴她並不會因為她是不是制約的一部分而改變態度。

　　「解決方法有嗎？」

　　聽到超人的聲音，唐娜娜轉過身看向他的畫面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沒事…有問題我們就找到解決辦法，不是嗎？」

　　人間之神像是也看出了她的擔憂，彎唇露出一個無比可靠的笑容。

　　「……」

　　「雖然我還是沒懂制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總之我們先從平行宇宙這個問題下手，既然是兩個宇宙的危機，說明我們還有另外一個宇宙的人一起面對，對吧？」

　　唐娜娜感受到彼得發言也是在試圖安慰她，急急看過去兩邊的話語都讓她動容。

　　「嗯，不管到底是什麼，我們都會一起去面對。」 隊長點了點頭。

　　「用種花國的話說，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吧？」此前沒什麼交流的鋼骨也說了一句。

　　她被完全的接納了……唐娜娜意識到。

　　「嘿，你這是什麼表情？你難道以為我們會責怪你嗎？」

　　發現她愣在原地，托尼又露出了平日裡熟悉的笑容，一副『你在開玩笑？』的表情望著她。

　　「我不是不相信你們……只是我在此之前真的不知道自己和制約的關系，一時間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了……」

　　她說的是肺腑之言，一邊相信著他們一邊又為自己感到不安，矛盾且迷茫。

　　「別想那麼多娜娜，你就是你，關於你說的這個故事，我倒是更想知道為什麼你會選擇成為人類。」

　　神奇女俠好奇地事她知道答案，但是在眾人面前關於那部分的故事她因為另一層顧慮無法開口，只好沉默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接下來話題又回歸了關於如何應對的問題，唐娜娜也得以坐回到了位子上，她落座後拿出手機在桌下看了一眼，剛才手機在口袋裡的時候震動了兩下。

　　是一條簡訊，內容很簡單沒有任何標點符號，干干淨淨的六字字：等下我們談談。

　　來自此刻正襟危坐在屏幕前的蝙蝠俠，他正在分享自己調查後策劃的行動方案。

　　兩個聯盟首先達成共識的是必須要盡快找到下一個與另一宇宙產生關聯的地方，與另一個宇宙進行溝通的事迫在眉睫，畢竟這是兩個宇宙需要共同面對的危機，彼此的情報交流更有益與面對未知的危險。

　　接著班納提起了一個曾研究平行宇宙非常出名的科學家，而神奇女俠則是帶來了一個古老的神秘預言，預言是用來指出下一次兩個平行宇宙會發生交錯的地點，但因為預言的內容太過於抽像還需要時間才可能破解。

　　等到會議結束的時候指針已經直逼十一點，奇異博士先開了個圓門送彼得回去，接著准備幫唐娜娜也開一個門，轉身見她還在和托尼他們說話，於是便背手走到一旁候著。

　　「謝謝你們。」

　　唐娜娜正在道謝，她在會上忍住了，此刻卻濕漉漉著眼睛看向大家。

　　「反正現在把你打包送給制約，它也不見得會放過我們可憐的兩個宇宙不是嗎？」

　　托尼最不擅長對付她這種表情，別扭的轉過頭語調嫌棄地說道。

　　「嗯，應該是不行。」

　　「那不就得了？你不如多努力點，多做出點貢獻。」托尼輕哼了一聲。

　　「將功補過。」笑著拍了下她的肩娜塔莎湊近也說了句。

　　「我們永遠不會舍棄伙伴。」隊長做出表態。

　　「嗯！」重重點頭承諾，唐娜娜看向奇異博士，「不用麻煩了，我有猶格可以送我回去。」

　　況且她還有一場約要赴。

　　「好，唐，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我說的話嗎？我說過原來的未來裡沒有你，你是那段時間突然出現的。」

　　「我記得。」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這些細節都是暗示，在告訴她『唐娜娜』也是近期才存在的人。

　　「但你出現後未來隨之改變，並且不斷地延伸，這說明……」奇異博士停頓了一下，對著她露出了淺淺的笑意，「說明你獲得了世界的認可，你已經屬於這裡了。」

　　感覺自己被這句話擊中了，唐娜娜甚至感到了很激動，抱著這份心情她呼喚出了猶格進入了銀匙之門。

　　她的目的地不是回家，而是去到那個人身邊。

　　去到布魯斯·韋恩的身邊，好好地談一談。


第76章

　　猶格提前幫她確認了他的位置, 這一次她再沒有因為穿梭銀匙之門而受到影響，從門內的混沌虛無中邁出一只腳穩穩地踩到了地板上。

　　在她面前不過三米的位置是已經脫下了戰甲的布魯斯·韋恩，他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 室內沒有開燈只有火光照亮了他的半邊臉。

　　她還記自己第一次看到韋恩莊園的壁爐表現得很興奮, 在這兒過周末的時候也滿足了她的期望點燃了壁爐，寒冷的冬日裡開著蜷縮在壁爐旁的軟沙發上，手裡還捧著阿福煮的熱可可那種愜意的感覺仿佛一切城市的紛擾都遠離了自己。

　　美好的回憶在腦中重播, 眼前偌大的房間裡全部的光源便是那忽明忽暗的搖曳火光，他依然安靜地坐在那兒，在這樣的光影下那雙深藍色的眸子此刻也好似純粹的黑。

　　「你生氣了嗎？」

　　像是終於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唐娜娜說出口後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啞。

　　黑色的眸子閃爍著水光眨了眨，在四目相對的時候感受到了對方無言的情緒，像是一個漩渦要將她吸進去，又像是要透過皮囊去看清她的內心。

　　「沒有。」

　　他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

　　唐娜娜思考了一秒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氣話, 小心的觀察了一下對方的表情, 他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外漏，只是恢復到了最初的模樣, 褪去花花公子包裝的布魯斯·韋恩，不過是這樣望著她。

　　眉間是習慣性皺眉的溝壑, 薄唇閉合著又像是抿著，嘴角略微下垂帶著不怒而威的氣勢。

　　但她發現他的眼中透漏的情緒依然是柔和的，於是唐娜娜一步步走近最終在他面前坐在了柔軟的地攤上，輕輕將頭放到他的膝蓋上, 溫順的動作好似平日與她撒嬌的小蝙蝠。

　　然後她聽到了自己的頭頂傳來了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氣聲，他將手放到了她的頭發上，頭皮感覺到了輕微的拉扯感, 發絲在他的指間滑動還帶著一些愜意。

　　「我和你打電話的時候，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因為當時的我很害怕……」

　　閉上眼感受著他的動作，又緩緩睜開，她坦誠的說出了實話。

　　「我的記憶裡和我的自我認知，自己就是唐娜娜，但是突然被告知我不是人類，我不過是存在於這個宇宙中一種可能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的一部分……被舍棄的一部分，我也會害怕別人會怎麼想，特別是你。」

　　說到最後的『你』唐娜娜的雙手驀然攥緊成拳，她感覺到自己頭頂的手停下了動作，布魯斯·韋恩輕松地將她拉了起來托著她的手臂讓兩人平時。

　　「你覺得我會因為這件事就改變對你的感情？」他似笑非笑地問道。

　　「我真不想懷疑你……」唐娜娜想躲開卻發現他的雙手異常地有力，將她穩穩地禁錮住無法避開，「只是沒辦法控制住的就會去想。」

　　片刻沉默後，他選擇了在這一次先放過她。

　　「沒有下一次。」

　　他略帶警告意味的說著，讓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感受到唐娜娜突然僵硬的身子環在腰上的手略帶懲罰地捏了一下，感覺到腰上傳來的短暫痛感她才老實下來。

　　「回答。」

　　見她垂著腦袋一副要當鴕鳥的樣子，他提醒她快做出回應。

　　「不會有下次了。」

　　抬起頭眼睛亮亮得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唐娜娜小聲地做出保證，隨即心安理得地靠在屬於自己的胸膛上。

　　「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告訴我。」

　　「韋恩先生不覺得自己其實控制欲挺強的嗎？」

　　被對方非常霸總的話逗笑了，唐娜娜帶著狡黠開口。

　　本以為對方會因為她給點顏色就開始開染坊的行為做出反駁，沒想到布魯斯·韋恩稍許思考後竟然認同了她的說法。

　　「嗯，我確實控制欲很強，特別是在你身上，我不希望有意外發生。」

　　原本想活躍一下氣氛，結果被對方的發言整個被撩到心跳加速，唐娜娜轉了下頭將臉藏了起來，聲音悶悶地問他：

　　「我會想…是因為我這兩個宇宙才會被制約盯上的，萬一…萬一我們真的沒有辦法的話，我就是那個導致一切的人。」

　　「小醜之前很多次為了逼我違反原則，而策劃了很多起爆炸案，那些我無法拯救的人是不是都是我殺的？」

　　布魯斯·韋恩的話讓她從他身上坐正，唐娜娜聽不得他說這種話，蹙眉想要反駁去寬慰他。

　　「這不一樣……」

　　「一樣的，所以娜娜你的愧疚和擔憂我理解，但這些都不是你的錯，這一點你要明白，你可以做的事是和我們一起去面對制約，就像斯塔克說的那樣，同時阿撒托斯說你就是制約，解決問題的方法也應該你會最清楚。你現在要做的事不是陷在愧疚裡無法自拔，而是借由這股力量去對抗。」

　　他說得認真，她明白這一些都是他平日裡自我拉扯中最後找到的調節內心的方法。

　　「我明白了。」

　　「不用逼得自己太緊，一步一步來。」

　　誇獎似的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他攬過她的肩抱在懷裡，兩人體溫相互熨帖比壁爐來的更為溫暖，就在唐娜娜享受著心與心相連的溫馨時分逐漸睡意漸濃的時候，布魯斯·韋恩想起了另一個問題問到她：

　　「在這麼多宇宙中，為什麼會選了這裡？」

　　昨晚沒有休息好加上一天的沉重心情導致此刻的困倦來的洶湧，唐娜娜聽清了他的話但腦子還是遲鈍的都無法去思考，她還未合上的眼皮懶懶地抬了抬，很輕的說了三個字。

　　「因為你……」

　　「為什麼？」

　　他立刻追問，但很快反應過來方才她的聲音不對，低頭只見唐娜娜已經靠在他身上睡了過去，看了一會兒她恬靜的睡顏他低下頭在額間留下了一吻，一手穿過膝蓋下方一手托著肩將她抱起。

　　上樓的時候布魯斯·韋恩遇上了阿福，他正站在走廊上手裡提著一盞小夜燈，另一只手端著一個碟子上面是一些點心，看來是他知道唐娜娜的到來特意還准備了夜宵點心給兩人送去。

　　見唐娜娜已經睡著了還被少爺抱在懷裡，阿福無聲揚起眉帶著笑意對著布魯斯·韋恩點了一下頭，隨即便轉身離開了。

　　將她放到床上改好被子，他並沒有直接離開房間，而是站在她房裡的窗前望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床上的唐娜娜翻了個身發出了輕微的嚶嚀聲才讓他回過神，只見床上的人又把被子給掀開了他有些失笑。

　　「為了我才來到這裡的嗎？」

　　重新為她掖被子的同時呢喃般的說了一句，布魯斯·韋恩很在意她最後說的這句話。

　　應該說換做是誰都會很在意吧，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的理由是為了自己，一個全心全意為自己而來的人……

　　這聽起來仿佛喪失自我的浪漫成為了現實，唐娜娜這個人存在於這個宇宙的理由是因為他。

　　懷揣著復雜的心情布魯斯·韋恩去到了蝙蝠洞，阿福剛沏好了茶看到他便倒了一杯帶給他。

　　「我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了您准備夜巡的時間了。」

　　察覺到方才布魯斯·韋恩略帶詢問的一眼，阿福自行回答，隨即又凝視了對方的神情幾秒再次開口：

　　「會對這種事產生疑惑，您現在好像有些遲鈍，是剛才和唐小姐說了些什麼嗎？布魯斯少爺您有心事吧。」

　　「我和她沒什麼，只是我知道了一件讓我有些意外的事……」

　　坐到了椅子上布魯斯·韋恩在面對自己親人一般的阿福時總是更容易坦露心跡，而到目前為止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比阿福更了解他了，所以才能一眼就看穿他的不在狀態。

　　「可以的話，我很樂意為您分憂，只要不是您和唐小姐吵架了，我都會站在您這一邊。」

　　「……如果有人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是為了你，你會怎麼想？阿福？」

　　「噢…這是個有些復雜的問題。」

　　阿福表情微動，忽而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恭敬又慈祥的回答布魯斯·韋恩：「雖然我不認為這世界上會有人為了誰而出生，就連你的孩子也並非是『你的孩子』，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但如果真的有的話…這應該是一種很浪漫的事，強烈的宿命感能夠創造浪漫，就像彗星劃過天際拖著長長的尾巴燃燒自己擦過大氣層一樣，這很浪漫不是嗎？」

　　「……」

　　布魯斯·韋恩沒有直接作出反應，但那雙藍寶石般的眼中卻閃爍著某種光，他的唇角有了淺淺的弧度，在半晌沉默後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認同了阿福的說法。

　　「阿福，這一次我們和另一個平行宇宙都遇到了麻煩。」

　　聽布魯斯·韋恩這樣說阿福並沒有露出半分緊張，挑起眉叮囑。

　　「是嗎？那希望這一次能解決的快一點，而少爺您能別再添新傷了，不需要我再提醒您吧？唐小姐還年輕……」

　　「阿福……」

　　打斷阿福後面的話，布魯斯·韋恩面對他總有些無可奈何，轉而又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帶著感激的看向一直堅定地站在自己身後的伙伴。

　　「謝謝你，阿福。」

　　「不客氣，布魯斯少爺。」


第77章

　　直接一覺睡到了早上, 唐娜娜醒來後習慣性的伸手想去抓床頭櫃上的手機，卻發現落了個空，腦子懵了一下隨即回憶起自己並不是在自己的家裡, 身下的床鋪的觸感也要比家裡的更為柔軟。

　　回憶起了一切坐起身子將頭發向後撩去, 她在另一邊的桌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機。

　　八點零七分，還好沒有直接把上午的課給睡過去。唐娜娜這般想著松了一口氣，起床時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外套被掛在了衣架上馬丁靴也被整齊的擺放在遠處的椅子旁，而床邊上則是貼心的留了一雙拖鞋。

　　有些難以想像布魯斯·韋恩在不吵醒自己的狀態下為自己脫衣脫鞋，唐娜娜尷尬的抬起手蓋在自己的額頭有些不好意思。

　　「早…這是我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點見到你坐在餐桌旁。」

　　下樓見到布魯斯·韋恩在桌旁讀著報紙吃早飯, 唐娜娜在短暫的驚訝後笑著說道。

　　「以後你還會有機會見到很多次的。」

　　分給她一個含笑的眼神，他繼續閱讀著未看完的報道。

　　拿過餐刀將黃油均勻的塗抹在面包上，奶黃色透著濃郁奶香的油光看起來令人食欲大開，唐娜娜咬了一口忍不住幸福的眯起眼，她想知道阿福到底用了什麼牌子的黃油, 味道實在是美味極了。

　　「是韋恩集團贊助的牧場特別產的黃油, 如果唐小姐喜歡的話我可以給您帶一點回去，因為產量不多並不對外銷售。」

　　幾乎可以做到察言觀色讀心的阿福貼心的提了一句。

　　原來是特供的！這就是有錢人啊……一邊咀嚼享受著味蕾帶來的美好感受, 唐娜娜瞥了一眼對這些美食表現得習以為常的布魯斯·韋恩，不知道他是讀到了什麼新聞, 此刻的神情顯得有些凝重。

　　「好，這個黃油的味道很濃郁真的很好吃。」

　　唐娜娜說完阿福點了下頭便轉身折回廚房去幫她准備黃油，而她見主坐位上某人端著咖啡杯的手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頓在空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她的笑聲仿佛按下了播放鍵, 布魯斯·韋恩從報紙中抬起頭將杯子送到了唇邊喝了一口，在熱咖啡氤氳的熱氣後他的眸子落到了她的臉上，直到重新將白瓷杯輕輕放回桌上他才出聲問了句：「笑什麼？」

　　「你剛才看報紙都看入迷了, 怎麼了上面有什麼很在意的事嗎？」

　　「左下角這篇，你看一下。」

　　布魯斯·韋恩將報紙折了一下放到了她面前作為回答，唐娜娜挑了下眉認真低頭順著他的提示看過去，只見在左下角不過豆腐干大的一塊區域裡寫著關於一個名為阿爾伯特的男人見到了另一個自己的報道。

　　「難道是……？」睜大了眼抬起頭，對上對方頷首的動作，唐娜娜明白了布魯斯·韋恩剛才的反應。

　　「沒錯，我猜應該有關，而且你仔細看裡面的描述，他不僅見到了雙方還都因為對方感到驚訝，進行短暫交流後發現他們的興趣愛好和經歷幾乎一模一樣，唯一兩人比較出的差別是這個阿爾伯特的父親在去年遭遇車禍死了，而另一個『阿爾伯特』的父親則是健在的，隨後因為覺得太過荒謬另一個他選擇了逃避，失去了蹤影。」

　　「我們要找到阿爾伯特和另一個他才行，這是目前唯一一個看起來還沒收到影響的平行宇宙來客！」

　　感覺找到了重大的突破口，唐娜娜有些激動地說道，眼角眉梢掩不住地興奮。

　　「對，但不是我們，是我會立刻著手進行調查，畢竟這件事發生在哥譚。」

　　「我不能去嗎？」她一聽立刻垮下了臉，很是失望和不解。

　　「你還有更重要的事…」布魯斯·韋恩因為她驟然變化的表情笑了，伸手用大拇指抹掉她唇角的面包屑，「起床後你還沒看過消息吧？」

　　「嗯？」

　　她的確是連屏鎖都還沒解開，只看了一下時間就洗漱下樓了，被這麼一說向後縮了下脖子逃開他手的範圍拿出手機看了看。

　　果然…三個未接來電，還有五條消息，其中電話都是托尼打的，消息則是來源於托尼、彼得兩個人。

　　「聯系不上你，前面斯塔克給我打過電話了，你今天要去見昨天班納博士提到過的那位研究平行宇宙很有造詣的專家，所以我們無法一起調查。」

　　不疾不徐的補充上事情的後半段解釋，布魯斯·韋恩拿起紙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指，見她此刻有些糾結的表情輕笑了一聲補上一刀。

　　「斯塔克在電話裡嗓門很大，還警告我說如果在看到我和哪個月刊女郎或者女明星曖昧不清，就會阻止我們再見面。」

　　「……」

　　「你不用這個表情，他是鋼鐵俠也是托尼·斯塔克，能想到我的身份並不奇怪，所以你之前其實沒有必要那麼努力的遮蓋這件事，更沒必要說那種讓作為布魯斯·韋恩的我最好和你裝沒有關系這種話。」

　　「……」

　　好家伙，小醜竟是她自己。

　　小聲的哀嚎了一聲，唐娜娜捂住了臉，她一想到之前自己那麼笨拙又滑稽的行為就想用腳趾扣個洞鑽進去。

　　「以後不需要假裝沒關系了，以斯塔克的個性，剛才的電話夠他直接聯想完了。」

　　布魯斯·韋恩說著聳了下肩說的雲淡風輕。

　　「聯想完了？」唐娜娜有些遲疑的復述了一遍。

　　「你昨夜沒有回家，住在了我這裡，早上他打電話你還不接，最後只能來找我，我回答你還在睡。」

　　不過是直白的五小段陳述，串聯起來卻無比的引人遐想，唐娜娜悟了以後只覺得頭更疼了。

　　「你為什麼不解釋一下……」

　　「都是事實，我為什麼要解釋？」

　　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布魯斯·韋恩非常壞心眼的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不得不說他時不時用著花花公子布魯西慣用的騙人外表…殺傷力真的很大。

　　唐娜娜一時語噎，她一瞬也覺得讓布魯斯·韋恩還要這個問題去解釋有些奇怪，算了算了，他們反正都是情侶了就算那個啥了也不奇怪啊！只是現在還沒那個啥卻被別人都誤會已經那個啥而已！

　　最後唐娜娜又帶著阿福包裝精美的一大袋好吃的回到了紐約，她回到家裡將吃的安頓在冰箱裡換了身衣服便趕去了學校。

　　平日裡總是幫助完她後就隱去身影的猶格這次卻沒有離開，他只不過調整了自己的可視範圍，讓尋常人無法看到他的身影，一路跟著唐娜娜甚至在課堂上猶格都好似很感興趣一般落在書桌上。

　　「這種課在你這裡不會無聊嗎？」

　　在心底和猶格交流，唐娜娜一手撐著腮幫子，一邊寫著隨堂筆記。

　　「課的內容我沒有興趣，但是人類教授知識的方式倒是值得觀察，我覺得很奇妙。」

　　「奇妙？」

　　「這種由老師傳授給學生的方式其實很容易產生偏差不是嗎？人類歸根結底是無法真的舍棄情感的，所以就一定會產生主觀和客觀的差異，每一位老師的喜好偏向都不一樣，那麼同樣的知識其實經由他們用各不相同的方式教授出來已經產生了偏頗，加上每一位學生存在的個體差異……不論是效率還是准確度、方向性上存在很大問題。」

　　「……」唐娜娜覺得自己問了個錯誤的問題，猶格太認真了，換句話說有點太計較細節。

　　「我通常都是直接將知識傳遞到信徒們的腦子裡的，高效率、高精准、高吸收。」

　　「但是…人類的腦子接受度是有上線的，你之前也告訴過我，曾有信徒因為接受不了那麼多知識，或者理解世界真相而瘋掉的吧？」

　　唐娜娜有些無奈的看了眼紫色的大眼珠子猶格。

　　「……人類真是太脆弱了！」

　　她怎麼覺得猶格還有點鬧別扭了…？而且關於人類脆弱這個問題唐娜娜感覺自己已經聽了每一個舊神們輪流說了好幾遍了。

　　「可人類也很有趣不是嗎？」

　　嘆了口氣，唐娜娜感嘆道。

　　否則的話，當初和阿撒托斯一樣在無窮無盡的宇宙之外，能夠遙看宇宙的伊始到毀滅的自己又怎麼會那麼偏愛這顆蔚藍色的星球呢？又怎麼會願意舍棄一切來到這裡成為現在的唐娜娜呢。

　　「或許是吧。」猶格沒有肯定她，但也沒有否定，然後大眼珠突然轉過來看向她，「知道真相後，你為什麼還要繼續上課？」

　　「因為我現在是唐娜娜，所以我需要上課需要畢業，這點即使我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改變，和我當初選擇成為唐娜娜一樣，我現在還是選擇要做唐娜娜。」

　　「隨便你。」

　　猶格一如既往的任由她做出選擇，他從來不會干涉她的決定，這點一直讓唐娜娜覺得猶格是幾位裡最理智的神祇。

　　下課的鈴聲響起後，唐娜娜在出教室的時候透過走廊上的窗戶看到了外面花壇邊上的漢尼拔，而就在她想著等下出去打個招呼時猶格卻發出了警告。

　　「雖然有我們在他無法傷到你，但考慮到人類的心理是很脆弱的，我還是要提醒你，這個男人很危險。」

　　「很危險？」唐娜娜蹙眉，「哪種危險？」

　　猶格做出讓她不寒而栗的回復：「殘害同類的那種。」


第78章

　　「殘害同類……？」

　　無法將這四個字和一向溫文爾雅的漢尼拔聯系在一起, 唐娜娜在瞳孔地震之後因為太過難以置信，一時間忘了自己在和猶格進行心靈溝通，驚呼出了聲。

　　離得近的學生不禁側目看向她, 唐娜娜趕緊收住聲音尷尬的向對方扯了個微笑, 低下頭連忙快步走出教學樓，再沒了先前和漢尼拔去打招呼的心情，趕緊去了個沒什麼人的地方繼續追問猶格。

　　「到底是怎麼回事？」

　　坐到雕像後的石台階上她問道。

　　「他一直給你一種不真實感不是嗎？只是沒有證據, 沒有露出過馬腳所以你下意識的忽略了那種不自然感。」

　　猶格一針見血的發言讓唐娜娜無法反駁，她反問自己的內心究竟是怎麼認為的，最終幽幽呼了一口氣皺起了眉。

　　她承認道：「我確實有覺得他不自然的地方, 但我以為教授不過是作為學習心理學的人在表達情緒的時候更為內斂平穩，情緒管理能力比較強，也有過懷疑他在誘導我的時刻，但每一次都是點到為止並沒有深入過，他從來沒有咄咄逼人過或者勉強我分毫, 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將他和……殺人這件事聯系到一起。」

　　話雖如此, 唐娜娜也很清楚猶格不會欺騙自己，既然他這般提醒到就一定是事實。

　　「人不可貌相, 人心隔肚皮，人類都深知這個道理變成這種警句流傳了下來。」

　　「這點我清楚, 不能放任他這樣下去吧，有辦法找到證據嗎？」

　　長睫垂下投下一片陰影，她蹙著眉依然對漢尼拔的真面目感到難以相信，但一想到這樣一個高智商反社會人格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每天出入在高人流量的校園裡, 道貌岸然的當著教授傳授知識…她更加難以接受。

　　「你想報警嗎？」

　　「既然知道了，總不能放一個殺人犯在外面吧……」

　　發現猶格對自己的反應似乎並不是那麼支持，唐娜娜抬起眼看向正與自己平視的大眼珠, 透過那流淌著各種色彩的琉璃虹膜，她仿佛看到了他在擔憂著些什麼。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打算主動告訴你，這一次是這個男人，下一次路上你也可能與另一個殺人犯擦肩而過，我們無所不能，倘若你想通過我們變得無所不能，那麼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起先是不解，但猶格的話說完後唐娜娜卻福至心靈般明白了過來，她松開了一直緊鎖的眉有些感激的看向他。

　　如果唐娜娜想要的是無所不能，那麼她就沒有成為人類了，繼續當制約就足夠了不是嗎？

　　「放心吧，只是這一次，已經進入我生活範圍的壞人還是要將他繩之以法的不是嗎？」

　　「他家裡有很多證據，不論手法有多完美，可他喜歡食人要帶食材回去，總會留下很多痕跡。」

　　「食人？！」

　　本以為只是殺人的唐娜娜這次是真的被五雷轟頂了，她腦中立馬浮現了漢尼拔牽著薄唇對自己笑的模樣，還有他總是做得精致的便當盒，胃部不禁痙攣了起來，強烈的反胃感讓她忍不住干嘔起來。

　　「所以其實他每次邀請你吃飯的時候，奈亞都想把他直接打飛，還好哈斯塔一直有拉著他。」

　　猶格說著用紫色的霧氣模擬出奈亞小人站在她身後火冒三丈的樣子，而小章魚哈斯塔則用觸須緊緊地纏繞著他。

　　用紙巾捂住了嘴，唐娜娜泛著生理性淚水看著畫面，顯然猶格將當時的情況進行了Q版處理，神情動作惟妙惟肖，特別是奈亞頭頂一直甩來甩去的一根觸手，還有哈斯塔額間畫了一滴汗像是很吃力的樣子。

　　唐娜娜反思了一秒，她真的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當時他們就在她身邊，更是沒有想到漢尼拔會有這種偏好。

　　「所以……」「嗯，他的便當裡的肉類食材基本都來源於人體。」

　　「……」猶格的解答讓她又感覺喉口有了灼燒的酸意。

　　「我們不放心你和他獨處，基本都會跟著，當時約定過除非你自身的意願，否則我們不會干涉你的生活，所以才一直沒和你說關於這個男人的事。」

　　「謝謝…之前阿撒托斯也告訴我了，從我在飛機上醒來的時候，哈斯塔就在了。」

　　紫霧畫面被猶格收回，幻化成一只手落在了她的頭頂拍了拍。

　　「萬物多是慕強，你卻想體驗弱小，我一開始只是覺得很有趣罷了。」

　　猶格對自己一直以來的幫助給出了這麼一個解釋，隨即在唐娜娜的注視下消去了影子。

　　漢尼拔的事確實是爆炸性消息，但擺在宇宙危機面前好像又渺小了不少，她將他的事第一時間告知了復聯，托尼忍不住在群裡吐槽她的運氣怎麼那麼『好』，接著娜塔莎表示弗瑞已經聯系到了FBI。

　　專業的事還是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唐娜娜心想既然FBI接手了那麼自己也能放心了，只是出於這段時間還算融洽的相處，她真的很想親自問一問漢尼拔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眼前對於唐娜娜來說平行宇宙的事才是最重要的，經歷了這麼一遭重口味的真相衝擊，她沒了吃午飯的胃口於是找了個咖啡店消磨時間後就去和班納彙合。

　　「我們離開紐約嗎？」

　　碰頭的地點是熟悉的斯塔克大樓，見班納帶著自己走到了停機坪上，而一架全黑的直升機正停在上面唐娜娜問道。

　　「嗯，是個你熟悉的地方，曼哈頓市，貝肖普博士的實驗室在哈佛大學裡，他稱得上當代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在十幾年前聽說他曾創造了出了一種儀器可以看到另一個平行宇宙的畫面，這一度引起了學界的軒然大波，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銷毀了那台儀器並且對此一直閉口不談。」

　　「這麼說的話…貝肖普博士真的願意幫助我們嗎？ 」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這就要看在他心裡是那個讓他放棄研究平行宇宙的秘密重要，還是這個宇宙的存亡重要了吧。」

　　帶著淡淡的淺笑班納這麼說道，他跨步先一步登上直升機，接著轉身非常紳士的向唐娜娜伸出手拉了一把，在她順利進入機艙後關上了門。

　　「不過我想他應該會願意幫我們的。」

　　「你之前與他很熟嗎？」

　　見班納言辭間很有把握的樣子唐娜娜好奇問道。

　　「早期在研討會的時候有過幾面之緣，貝肖普博士在學界的地位很高，那時候的我還沒有資格去與他攀談，要說熟實在是算不上。」

　　搖了搖頭班納否認了她的猜想，溫潤的臉上神色淡淡地帶著笑將自己為什麼能篤定對方會幫忙的原因說了出來：「但我那時候就知道他有一個兒子，並且十分疼愛。」

　　聽到這唐娜娜一下子明白了過來，貝肖普博士不論在研究平行宇宙的時候發現了什麼，但如果是關乎於宇宙存亡的問題，哪怕不是為了自己，也會為自己的孩子考慮。

　　為了自己孩子的安危，天平兩端的權衡之下貝肖普博士會幫助他們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從紐約到曼哈頓並未花費多長的時間，在空中望著曼哈頓的時候唐娜娜心情有些復雜，那次大戰的慘烈模樣已經被修復，但損傷的痕跡在這座城市裡還是有跡可循，如今蔚藍的天空那時曾被猩紅所浸染，不過幾月恍若隔世。

　　直升機最後直接降落到了哈佛校園內的空地上，作為世界著名的學府唐娜娜懷有崇敬之意，心想著以後有機會希望能以其他身份前來好好地參觀。

　　地面上已經有了專門接洽的工作人員，由於貝肖普博士一直與政|府的一些項目有合作，所以這次的引路人也是一名FBI探員。

　　干練的黑色套裝，亞麻金的長發披在肩頭，那名探員見到班納和唐娜娜友好的揚起笑容迎上來。

　　「我是FBI探員奧利維亞·德納姆，想必你們就是班納博士和唐小姐了，具體的事情我已經接到通知了，貝肖普博士已經在實驗室等兩位光臨了，請跟我這邊走。」

　　奧利維亞探員帶著他們走入其中一棟建築向著地下室走去，有著悠久歷史的學府大樓內部也充斥著歲月的痕跡，唐娜娜有些新奇的看著牆壁上排列整齊的管道，跟在身後走下一節節台階。

　　很快一個寬闊的充斥著各種說不上名字實驗儀器的實驗室出現在了她的眼前，與其說是實驗室更像是一個教室大的空間裡排列著各種儀器設備，這些儀器甚至有的看起來還有些古老，可能放進這件屋子裡多半也不會簡單。

　　「為什麼…這裡還會有一頭牛？」

　　突然注意到在實驗室的角落裡竟然有一頭奶牛被拴在一個欄杆裡，嘴裡還正在慢悠悠的咀嚼著新鮮干草，唐娜娜忍不住發問感覺有些魔幻。

　　「呃…博士他比較喜歡喝新鮮的牛奶。」

　　顯然奧利維亞也覺得這個問題回答起來有些尷尬，她說完腳下的步伐加速了一些，似乎是不希望再被問到其他的問題。

　　畢竟這間房間裡奇奇怪怪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沃爾特！之前說的客人來了！」

　　從一台通體綠色頂上的小煙囪正在冒白氣的機器後面，一個男人探出了頭看了一眼，隨即轉頭對著裡面大喊了一句。


第79章

　　男人的喊聲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 唐娜娜因為身高限制被面前裝滿了瓶瓶罐罐的櫃子擋住了視線，她沒辦法向裡張望只能跟在奧利維亞的身後。

　　「他是彼得·貝肖普，是FBI的特別顧問, 也是貝肖普博士的兒子兼助手。」

　　奧利維亞介紹道, 而被稱作彼得·貝肖普的男人則也是迎了過來，對著他們先是禮貌的笑笑點頭示意，接著神色激動地開口：

　　「我昨天聽說你們要來就很期待, 綠巨人和克蘇魯召喚大師！我可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和你們扯上關系，之前曼哈頓大戰的事還要謝謝你們！」

　　彼得·貝肖普的面上滿是笑容，目光在唐娜娜和班納間來回移動了幾回合, 語調裡透露著興奮對他們的到來格外歡迎。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之前對貝肖普先生的事跡也有所耳聞，短短數月就通過了物理學教授考試，結果卻又退學了，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

　　「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我真的是個天才現在也不會在這裡了。」

　　彼得·貝肖普對班納的話擺了擺手, 自我嘲諷般的說道。

　　聽著他兩人的對話，唐娜娜對她第一印像覺得應該是個健談友好的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套頭黑毛衣袖口被卷到了手肘以上，注意到他手上還帶著一副硅膠手套似乎到剛才為止還在做些什麼實驗。

　　「唐, 因為是我們坦白身份後才獲得了這個見面機會，所以在這裡他們都知道我們是誰。」

　　細心的班納想到之前唐娜娜並未參與聯絡的部分，小聲地對唐娜娜解釋了一句。

　　她表示理解地頷首，視線看向彼得·貝肖普身旁的桌子上裝有五顏六色液體的試管。

　　「最近沃爾特迷上了神經傳導方面的東西, 這是一些生物試劑沒什麼有趣的。」

　　注意到她眼中閃爍的好奇彼得·貝肖普開口說明到，接著對上奧利維亞的眼神意識到正事更重要，想起剛才某人並未回話微蹙起眉嘀咕了一句：「他一定又沉迷其中了……」

　　「貝肖普博士經常因為太過集中精力而忘我。」奧利維亞補充道。

　　「沒事, 我們理解。」同是研究人員出身的班納聽後淺淺地笑了，見他和唐娜娜都不介意的樣子，奧利維亞對他們的印像又好上幾分，原本公事公辦的笑容添上一些溫度。

　　一行四人閑聊了幾句一起走向實驗室的最深處，唐娜娜剛看清裡面的景像就忍不住驚呼出了聲，一個上了年紀的灰發研究著正抱著一顆頭顱安裝類似於感應器的線路。

　　更為詭異可怖的是這顆頭顱明明脖頸一下根本沒有身軀，卻還是活著的樣子，這是一顆蓄著短發的白人男性的頭顱，此時此刻高挺的山根兩側一雙褐色的眸子直直地望過來，並且在注視著他們的同時抿了一下唇。

　　「嘿！老家伙！你有客人來了，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你的胳膊壓到我耳朵了。」

　　那顆頭不僅會動這下還開口說話了……嗓音沙啞語氣裡滿是嫌棄。

　　唐娜娜腦子嗡的一聲，仿佛直擊了克蘇魯神祇一般感覺掉San值。

　　不，這衝擊力對她來說比那些不可名狀的神明更強，因為對於他們唐娜娜已經放棄了思考合理性，經過長時間的相處恐懼之心早已被衝淡了，但是眼前這個卻是人為產物啊！

　　「沒事吧？」奧利維亞見她神色不太好關心道。

　　「沒事……就被嚇了一跳。」緩過神來的唐娜娜還覺得有些恍惚。

　　「我一開始也被嚇得不輕，現在有點習慣了，別怕這是沃爾特造的生化…頭顱，名叫利維坦，他用來研究神經傳導。」

　　奧利維亞說著對著她笑了笑，唐娜娜發現她笑起來嘴角的兩邊會有兩個小括號看起來格外的甜美。

　　「沃爾特！」

　　再次喊了一聲，彼得·貝肖普的語氣不怎麼好，像是對自己父親這樣怠慢客人還遲鈍的反應有些不滿，而這次沃爾特終於像是如夢初醒般帶著懵懂的表情轉過頭。

　　他愣了一下，似乎現在才注意到有人來到了實驗室…唐娜娜從他的表情上讀到這樣的情緒。

　　「哦……！」沃爾特隨即將那顆頭放到了桌上，動作不輕頭顱下面的金屬底座和桌子撞擊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這個動作惹得那顆頭顱語速極快的罵罵咧咧了幾句，下一秒又被沃爾特快准狠的用一旁的布團塞住了嘴，這下只好干瞪眼了。

　　「抱歉…抱歉…利維坦的脾氣不好還太啰嗦了，我不能直接拔了電源那樣他的記憶就會被格式化…哦…說起來我確實記得昨天你和我提起過有人要來這件事，你們是想找我問什麼事情來著？」

　　沃爾特一連仿佛自言自語地發言後露出了微笑，唐娜娜覺得他的模樣看起來有那麼一些說不出的病態感，像是精神上存在著一些小問題，但眼神卻是非常純粹而清澈，整個人給她的感覺是和善又有那麼一點點……瘋癲？

　　唐娜娜對自己的判斷有些猶豫，她看向班納想從他的神情裡獲得些什麼情報，可他並未對沃爾特的行為舉止有什麼反應。

　　「我們想請教您關於平行宇宙的事情，貝肖普博士。」

　　班納的回答讓沃爾特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嚴肅了起來，他不笑的時候法令紋很深嘴角下垂看起來整個人像是很疲憊的樣子，短暫的沉默後他抬眼看向了彼得·貝肖普和奧利維亞：「我想和他們單獨聊聊。」

　　「行，那我們走吧。」

　　彼得·貝肖普挑了下眉聳聳肩表示無所謂，對奧利維亞說了句兩人就向著實驗室外走去。

　　等到聽到鐵門的開關聲，沃爾特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兩把椅子示意他們坐下，自己也拉過滑輪椅子。

　　「最近發生的事我聽說了，平行宇宙的人出現在了這裡的世界。」

　　「我們聽說十幾年前您曾發明出一種機器可以看到平行世界的畫面？」

　　聽到班納這麼說沃爾特從剛才起就垂落在地面上的視線上移，神色有些高深莫測。

　　「不只是那樣……」他搖了搖頭，「其實我還穿越過兩者之間的那道壁壘，並且…發生了一些事。」

　　「！！」唐娜娜和班納皆是一驚，在對視中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他們找對人了！

　　「那麼……」「我原本希望平行宇宙的事能夠永遠不會有人翻起，但是既然事情已經關乎於兩個宇宙的生死存亡那麼也沒有後路了吧。」

　　沃爾特看起來像是在回憶過往的一些事，看似視線是落在某處但眼中並無焦距而是陷在自己的記憶中，聯想到他當年銷毀了所有關於平行宇宙的研究還避而不提，很難不猜測那時候發生了什麼導致他如此避諱。

　　「我可以幫助你們重新制造那台機器，但是我也需要你們替我保守一個秘密，起碼在事態可控的範圍能夠不讓這個秘密被他發現。」

　　「他…指的是彼得·貝肖普嗎？」唐娜娜問道。

　　「嗯，是的，請不要將他牽扯到平行宇宙這件事中，絕對不要讓他去到平行宇宙。」

　　「能夠告訴我們其中的原因嗎？」班納看出沃爾特變得有些緊張，放緩了語氣提問。

　　「因為他…是我從另一個世界帶回來的。」

　　抬起頭沃爾特終於將自己隱瞞了多年的秘密說出口，在說出這句話後他好似如釋重負，嘆息了一聲神色有些憂傷。

　　「……那麼這個世界的彼得·貝肖普是……？」

　　出乎意料的事情走向讓班納在椅子上坐得筆直。

　　「在小時候就因為生病去世了…我沒有來得及救他，所以我不希望悲劇發生第二次，所以我為了救下另一個世界的彼得將他帶了回來，但卻再沒有把他送回去。」

　　出於父親本能的決定讓沃爾特在十幾年前做出了那樣驚世駭俗的事，但如果事實是這樣的話也就能完美的解釋為什麼他後來要隱瞞關於自己去到過平行宇宙的事了。

　　「竟然是這樣…」

　　方才還在與彼得·貝肖普說話的唐娜娜怎麼都沒有想到他會是來自於另一個宇宙的人……

　　「你們能保證嗎？」

　　面對沃爾特的詢問，班納在思索後答應下來。

　　「我們答應您的條件，但作為我個人的建議，這種事他應該有知情權。」

　　「不是所有的真相都應該被揭開的，我了解他的脾氣…他可能會做出什麼事我也可以想想，我不想，也不能在承受失去他的結局。」

　　沃爾特略顯自嘲地笑著搖頭，為了結束這個話題，他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唐娜娜身上作出了第二個請求。

　　「不過在我著手平行宇宙的事情之前，這位小姐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我嗎？」她有些錯愕的確認了一句，「什麼事？」

　　「參與一下我關於神經傳導的實驗，聽說你擁有召喚的能力，想必你的精神感應力很強，我想要一些數據。」

　　話題轉為自己的實驗後沃爾特又變得活潑起來，一掃之前談到平行宇宙時的那種沉重，仿佛眼睛周都迸發出了光芒落在唐娜娜身上。


第80章

　　在短暫的遲疑後唐娜娜還是答應了下來, 不僅是因為沃爾特整個人並沒有惡意的樣子，更是因為她也對自己的身體充滿了好奇。

　　同時她也很有把握自己不會出事，這是猶格他們給予的絕對安全感。

　　「不要那麼緊張, 不會有痛感的, 就會感覺稍微有些麻麻的，一瞬過去就好了。」

　　沃爾特把一個金屬制鏤空的頭盔放到唐娜娜的頭上，見她有些不安的模樣安撫道。

　　「……」

　　看了眼沃爾特自從自己答應配合實驗就一直笑著的臉, 唐娜娜覺得他的話有些沒說服力，同時他的笑又像是個得了糖的孩子一樣純粹讓她難生抵觸情緒。

　　不過也不會真的很疼或者怎麼樣吧…她這麼自我安慰了一句，選擇看看別的地方轉移一下注意力。

　　實驗室裡的擺放算得上凌亂, 幾乎就是在見縫插針的利用空間，桌上那顆名為利維坦的頭顱正對著她，還在不遺余力地用那雙不知干澀的眼睛瞪他們，興許是看久了，又或是他此刻無能狂怒的樣子有些好笑, 唐娜娜沒了一開始的那種不願直視的恐懼感反而輕笑了一聲。

　　沃爾特聞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幾步走到桌前用手將利維坦的面向轉了個方向，這下唐娜娜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了。

　　「利維坦看起來實在是太精妙了, 這麼高超的做工是貝肖普博士你完成的嗎？如果用這種技術制造仿生人的話一定會很了不得吧？根本分辨不出是真人還是仿生人。」

　　感嘆似地說完，唐娜娜想到了各種影視和小說中出現的未來人類與人工智能共存的劇情橋段, 到時候可能所有人的家裡都會有一個和托尼家那樣的AI，並且這些仿生人可以完全融入人類的社會。

　　沃爾特聞言先是露出了個不可置否的表情，在短暫的聳肩後開口：

　　「um…人類感情的復雜性是目前一切的技術都無法比擬的，別看利維坦嘴巴不干淨的時候這麼利索, 他的模擬腦目前有無法攻克的問題，比如說一旦斷電後就無法保留記憶，或者是不是會腦袋冒煙…」他說著右手用合並的中指和食指在頭上打圈模擬煙霧, 「而且目前他只能表現出強烈的厭惡情緒，我都沒能讓他和顏悅色過一秒。我並不希望人類未來太過依賴人工智能，沒有理智全憑本能行事的被稱作野獸，但只憑借程序約束、絕對的理智的存在才更為可怕。」

　　他在說後半段的時候神情有些晦暗，通過這段話唐娜娜感受到了屬於沃爾特對人工智能的思考與態度，思考了一會兒，在對方幫她將頭盔的綁帶在下頜處扣緊的時候再次問道：「那為什麼會造利維坦呢？」

　　「因為我感覺我的大腦有那麼點不停使喚，就像是一面完整的拼圖裡少了幾片，我想把它們找回來，所以首先要去研究。」

　　他回答得坦然，微涼的手指觸碰到她臉上的皮膚將幾個電極片貼到了唐娜娜的太陽穴、後腦勺、脖頸等幾處。

　　這時許可後就去檔案櫃那邊的班納也走了回來，他手裡抱著一本暗綠色封皮的實驗記錄本，見唐娜娜已經一副准備就緒的樣子關切的問了一句：「唐，感覺怎麼樣？」

　　「說不上來，就有點怪怪的感覺……」

　　生怕自己亂動讓剛貼上的電極片掉下來，唐娜娜僵硬著身體坐在椅子上說道。

　　「是不是那種被微弱的電流網住的感覺？還有點朦朦朧朧好像能感覺到空氣和身體接觸的感覺？」沃爾特問道。

　　「對…」雖然由衷覺得沃爾特的形容很奇怪，可她竟然代入了一下還特別貼切。

　　「那就沒什麼問題，我之前自己也親自試過就是這種感覺，那我要准備打開開關了，准備好了嗎？」

　　「好。」

　　保持著頭部不動，唐娜娜用眼睛跟著沃爾特移動，看著他手臂用力按下按鈕。

　　剎那間她聽到像是電流的聲音極快地劃過自己的耳膜，接著在意識清晰的情況下眼前一黑，接著畫面再次緩緩重啟開始快速地變換，手腕上舊日契約所在的地方開始發燙。

　　「你看到了什麼？」

　　好似從遙遠的地方她聽到了沃爾特被拖長的聲音，唐娜娜眼前的畫面也終於停了下來。

　　白雲在近在咫尺的距離飄過，她發現自己正在以一個俯瞰的角度看著紐約，並且她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感覺自己的身體與整座城市連接在了一起，紐約的每一個角落只要她想都能感應到…不僅僅是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只要她想無所不能。

　　冬日結冰的水管、從噴泉中湧出後咋落進池中的水聲、在街角擁吻的情侶的心跳，甚至是煙囪裡冒出的蒸騰熱氣，一切的一切只要她去想就能感知到。

　　「我看到了紐約，感覺我好像和紐約成為了一體，貝肖普博士這是正常反應嗎？我發現低頭並看不到自己的身體…」

　　她一邊說著很快發現低頭後竟然空無一物，明明感覺到自己伸出了手卻什麼也看不到，唐娜娜開始懷疑是自己進入了意識世界，還是自己的意識出現在了紐約。

　　沃爾特的聲音再沒有傳來，她有些慌了想要離開這裡回到現實的世界。

　　於是在轉念的一瞬間她又去到了唐娜娜這個身份的家鄉，接著是哥譚市，並且或許是出於意願在認出眼前的城市是哥譚的下一瞬間，她就感知到了布魯斯·韋恩的所在，他正在米其林餐廳與另外幾個看起來非富即貴的人談笑風生。

　　她出現在了他面前，對方自然看不到她俊朗的面上是自信又不羈的笑，在聊到一樁趣聞時向一旁的男人挑起眉，唐娜娜忍不住嘗試去觸碰他。

　　可都無法看到的手自然什麼都不會碰到，她感到有些失落布魯斯·韋恩的臉模糊了起來，接著景像再次快速的旋轉，在抑制不住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短音後唐娜娜回到了研究室。

　　剛才一切帶了頭暈目眩的感覺，唐娜娜有些痛苦的皺起眉抬起手想去按自己的太陽穴。

　　見狀沃爾特迅速將電極片都扯了下來，很是擔憂的看著她：「沒事吧？」

　　「我沒事…剛才是怎麼回事？這不是關於神經傳導的實驗嗎？」

　　通過調節呼吸去壓制眩暈的感覺，唐娜娜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提出自己的疑惑。

　　「沒錯…神經傳導你也可以簡單的理解為就是你的神經受到了一定刺激後還會釋放出力量…你應該只會感覺外面的時間變慢了，聽到我的聲音變慢了，這是由於你的加速思維而顯得現實時間流逝變慢，但你後來似乎都聽不到我說話了。」

　　「我聽到你的聲音變慢了，被拖得很長，但很快我說的話你似乎都聽不到了，而且剛才我好像能去任何地方，感知任何東西，太不可思議了。」

　　「哦…哦！哦…」沃爾特在沉默的思考後突然發出了一段意義不明的聲音，表情再次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

　　班納在看到唐娜娜神情流露出痛楚的時候就已經放下了實驗記錄走了過來，他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表情也凝重了起來，他同樣在思考其中的關聯性。

　　「我想我可能做到了讓你靈魂出竅了，所以你可以去到任何你意念想去的地方，嗯嗯嗯嗯……一定是你的神經傳導更為敏感，加速到一定頻率後就能做到靈魂出竅！」

　　「……」

　　說實話唐娜娜已經開始聽不懂沃爾特想表達什麼了，她滿是不解地看向班納希望他能解釋一下，可後者在對上她的視線後也只是很無奈的搖了搖頭。

　　沃爾特或許是因為這個新發現過於高興，他很快就想進行第二次實驗，但是這一次唐娜娜堅決的拒絕了，她可不想再來一次了，剛才的感覺雖然算不上很糟，但他所說的那些靈魂出竅之類的言論讓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而更重要的是……她聽到了猶格的警告，說繼續實驗的話或許她真的就要『靈魂出竅』和唐娜娜說再見了。

　　原本還打算繼續勸說她繼續試驗，彼得·貝肖普和奧利維亞則是因為看時間已經到了晚餐時間給大家帶了外賣，一進來聽說沃爾特讓唐娜娜做了實驗，彼得·貝肖普二話沒說就開始批評自己的父親。

　　看著被自己兒子說的委屈巴巴還沒能回一句嘴的沃爾特，唐娜娜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吐槽。

　　「他們兩個就是這樣的，來吃晚飯吧，我買了這裡有名的種花料理。」

　　「謝謝……」

　　雖然清楚國外的種花料理很多都不太正宗，可唐娜娜還是對於奧利維亞的費心表示感謝，她順從的被拉到一旁坐下，看著自己的面前放上了幾個餐盒突然想起了剛才畫面裡看到也在吃飯的布魯斯·韋恩。

　　她想到了怎麼佐證沃爾特說自己是靈魂出竅的方法，於是給了奧利維亞一個稍等的表情，她拿出手機跑到了一旁遠離還在鬥嘴的貝肖普父子的角落。

　　唐娜娜撥通了布魯斯·韋恩的電話，在幾聲嘟聲後電話被接起。

　　「你是在吃飯嗎？」

　　「……剛才是，怎麼了？是突然地查崗嗎？」

　　布魯斯·韋恩顯然沒理解她劈頭蓋臉的第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他滿是笑意的聲音問出第二句心情不錯的樣子。

　　「那…剛才你右手邊的是個金發穿著白西裝的男人，左手邊的男人則是銀灰色衣服的黑人對嗎？」

　　「……你看到我了？」

　　唐娜娜可以想像布魯斯·韋恩此時可能正輕蹙著眉向四周尋找她的聲音，並且有些奇怪自己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她。

　　「不是……」她也不禁彎了彎唇，「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剛才好像靈魂出竅了，還去了你身邊。」

　　說出口的時候唐娜娜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這句話很容易讓人錯誤理解成另一種意思，比如說瀕死的狀態下…相傳有可能會發生靈魂出竅的情況。


第81章

　　布魯斯·韋恩確實是有一剎那的心驚, 不過也只有這麼一毫秒而已，畢竟唐娜娜輕快的語調和結合實際情況的推斷，她此時此刻遇到危險的可能性低到趨近於零。

　　他站在餐廳的門口, 天色已黑任由身後的燈光自後將男人高大的輪廓清晰勾勒, 車停在幾步外的地方，他卻不急著上車只是一手握著手機聽電話對面的少女訴說著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她聽起來心情很好，哪怕看不到臉也能聽出聲音中蘊含的笑意, 為了剛才見到自己是真的，也因為她好像又發現了一些關於自己的事。

　　「也就是說，結合我追問猶格後得到的回答, 說明我的身體雖然完全是人類，但是我的…就叫靈魂吧，靈魂還是保留了一些制約的性質，所以我能夠和外界環境融為一體，聯系到之前阿撒托斯隱晦的表達過制約也是個無法用語言所描述的存在, 我想制約就像是空氣一樣無數不在。」

　　「你不會害怕嗎？」他聽完後這般問道。

　　昨晚她趴在自己的膝蓋上說害怕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短短一天之後她的心境卻好像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讓布魯斯·韋恩有了一些不確定, 究竟是應該欣慰她心寬容易想開，還是擔憂她是不是過於樂天了。

　　「害怕嗎……」

　　被他的問題所刺痛了一下, 唐娜娜一瞬抬起了眼，烏黑的眸子裡有些錯愕，她回味了一下才意識到布魯斯的話正中了靶心。

　　「大概是因為…我知道了不論自己是不是『唐娜娜』，甚至不論我是什麼你, 還有大家也都會接受的不是嗎？」

　　面對未知需要勇氣，而她勇氣的來源是信任，不再害怕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是他們所提供的無條件接受給予了足夠的安全感，這般想著她整顆心都柔軟了下來。

　　「你有時候真的很容易滿足。」

　　「那或許是我並不算是一個真正的人類的緣故吧？唔……我會想成為人類的初衷很純粹，而現在我也感覺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是很純粹……但是我這樣是不是會不夠真實？」

　　有些擔心自己思考問題的方式不夠人性化，唐娜娜皺起了眉有些擔憂。

　　就仿佛被沃爾特說情緒單一的利維坦一樣，她會不會也會表現得像是一個無限『擬人』的存在，而不像是一個真正的、有血有人的人？

　　「不會，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容易去接納超乎尋常的事並不見得是壞事，只要她永遠能保持和現在一樣善良又純粹的心就可以了，人心的復雜性超乎想像，這確實是會成為人性的魅力之一，但與其讓她也被沾染上俗世的黑暗陷入泥潭，布魯斯·韋恩會覺得她不如就保持現在這樣就很好。

　　而他的回答也讓她剛稍許升起的擔憂被直接斬斷，笑容又回到了她的嘴邊，重重的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掛斷了電話唐娜娜一掃先前實驗的疲憊，仿佛打了一針名為『布魯斯·韋恩』的營養劑一般又變得精神奕奕的模樣，她笑著走回去和奧利維亞並排坐著吃飯，另一邊三個男人則都是無心吃飯的樣子就機器的制造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見狀她們兩人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眼裡都看到了類似於『哦，男人們』的無奈情緒，皆是忍不住笑出來關系也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晚餐後班納告訴唐娜娜他打算暫時留在曼哈頓，他將輔助沃爾特進行開啟平行宇宙機器的制造，並且出於個人原因他也有很多學術上的問題想要和沃爾特更為深入的交流。

　　表示完全理解班納的決定，她最後獨自坐著來時的飛機回到了斯塔克大樓，剛下飛機從停機坪進入室內，唐娜娜就看到復聯的隊友們正聚在一起圍坐在沙發周圍，一個個臉上表情各異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回憶了一遍前面在飛機上看手機沒接到要開會的通知，而房裡的氣氛要說嚴肅倒也不像是說正事時候的氣氛，反而更像是迷之尷尬？

　　「回來了啊。」

　　托尼握著杯子的手微舉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坐在他對面的隊長則是雙手支著垂下的頭。

　　隊長一向對所有人都非常的親切友好，可托尼都這樣直接地出聲了，他還是一動不動的保持著原動作，絲毫沒有要抬頭的跡像。

　　唔，有點奇怪…？唐娜娜將求助的目光拋向了娜塔莎，卻得到了對方仿佛在憋笑一樣的表情和無情地搖頭。

　　好吧，她自己問。

　　「我錯過什麼了嗎？」唐娜娜的聲音不禁放弱了幾分。

　　「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托尼是在座唯一一個看起來心情格外好的人，他這麼一問唐娜娜有些發愣，她先不作回答快步走到彼得旁邊的空位坐下，小幅度的用手肘碰了碰他。

　　感覺到她小動作的彼得顯得神情復雜，平日裡總是很精神的眼睛有些聳拉著，那張特別能說的嘴也半晌沒發出聲音，他似乎是想告訴她什麼可剛有啟唇的動作又合上了，他看了眼隊長的方向嘆了口氣。

　　這是什麼情況？

　　「um……好消息？」

　　猶豫了一會兒後她回答道。

　　「好消息是另一個隊長醒了。」

　　「誒！那不是……」

　　激動地幾乎從沙發上跳起來，可轉念一想到倫敦那個來自平行宇宙的男人的下場，她又壓下了情緒：「那麼…壞消息是什麼？」

　　千萬別是醒來的『隊長』出事了！唐娜娜在內心祈禱，但又不忍不住將眼前的情況往那個方向靠過去。

　　不過也不對啊…如果那樣的話托尼一定不會一副很開心的樣子，畢竟不管他平時嘴皮子怎麼毒，其實心地特別的柔軟如果說真的有人在他面前出了事，恐怕除了她和彼得兩個後輩外，托尼會是最難受的一個。

　　這麼一想唐娜娜就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麼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雷神還在窗那邊眺望遠方不轉身，隊長也垂頭不起。

　　「壞消息是，醒來的『隊長』和我們的隊長打了起來……」

　　娜塔莎在托尼開口前揭曉了壞消息，唐娜娜聽到她的話腦裡立刻浮現了兩個美隊扭打在一起的畫面，越想越覺得有些魔幻面露糾結，但還來不及她消化這件事，明顯就是在幸災樂禍的托尼終於沒再壓抑自己面上咧開了。

　　「關鍵是！我們的隊長還輸了！因為另一個『隊長』竟然抄起了托爾的錘子直接把我們的隊長給打倒了。」

　　終於抬起頭，原來手裡拿著冰袋是在敷額頭的隊長：「……」

　　轉過身手裡還握著自己的錘子的托爾：「……」

　　「畢竟隊長當時沒想到對方二話沒說就開打，而且還目標明確直接搶了托爾的錘子，而且他也沒帶盾。」

　　鷹眼興許是看不下去了說了句公道話。

　　「……」正在後悔沒有看到現場畫面的唐娜娜。

　　「當時我在教托爾一個新社交軟件，他說想要和女友聊天用，於是他暫時將錘子擱在了桌子上看我怎麼操作手機，這時候另一個『隊長』衝了進來，我們看他穿的衣服就知道他不是真隊長，剛要行動他衝過來直接拿起了錘子！！我和托爾看傻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那個『隊長』直接就給後來進來的隊長一錘，還好後來托爾反應過來上去搶回了錘子！然後巴頓先生就衝了進來，大家一起制服了『隊長』！」

　　好似終於被解開了封印，彼得立馬劈裡啪啦倒豆子一樣把他知道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不得不說兩個隊長的原因導致唐娜娜聽著非常的邏輯混亂，稍微梳理了一遍以後才算是終於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那現在那個來自平行宇宙的『隊長』呢？」

　　「被制服後不就又脫力昏迷了過去，回到老房間了，當然又加了點安保措施。」

　　托爾回答唐娜娜的問題，說著抬手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濃眉一挑。

　　嗯，看來是很嚴厲的安保措施…她做出判斷，轉眼看顯得很低落的隊長和托爾，唐娜娜想嘗試安慰一句卻發現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個應該為有人能拿起自己的錘子而難過，一個…大概是被自己揍了那種復雜的情緒吧。

　　「如果平行宇宙的『隊長』再醒來一個我覺得可以嘗試一下對話，今天的事可以看出他有著健全的思考能力，在後面隊長一再的強調沒有惡意，想要交流一下的時候也表現出了動搖。」

　　奇異博士切入的點與大家不同，他在認真地思考後提出自己的見解。

　　「這點上我同意奇異博士的觀點，我感覺他或許在來到我們的宇宙前受到了某種刺激，他很憤怒，畢竟他是另一個我，所以我能明白…」

　　隊長說著坐直了身體，他垂落著幾縷金色發絲的額頭上有一塊青紫色的淤青，在他偏白的面上格外的觸目驚心，蔚藍色的眼裡盛滿了不忍，史蒂夫對另一個自己未知的遭遇感到了同情，這讓他除了被『自己』意外揍了外更是感到難過。

　　「會好的。」娜塔莎溫柔的拍了下隊長寬厚的背。

　　「Sir，病室那兒有情況，平行宇宙的隊長似乎要再次蘇醒了。」

　　機械男聲驀然響起，房內的眾人皆是一驚，隨即默契的起身向著平行宇宙的來客所在之處走去。


第82章

　　唐娜娜第一次聽到自己與自己對話這個說法, 是在哲學相關的書籍上。

　　當時上面提到的是蘇格拉底的那句名言，認識你自己。

　　但此時此刻發生在她眼前的，並非哲學意義上、精神意義上的自己與自己, 而是存在於現實中真正意義上的自己與『自己』對話, 這樣的情況放在尋常情況下所有人都會覺得匪夷所思吧。

　　但當眼前真的出現了兩個隊長面對面坐著的畫面，她竟然感到意外的平靜，倒是一旁的彼得顯得反應更為真實, 正睜大了眼睛來回在兩個隊長之間移動，最後抬手捂住了嘴防止自己發出聲音打破空氣中無形僵持的氣氛。

　　彼得真的很可愛。唐娜娜這般想著有些忍俊不禁。

　　她彎了彎唇重新和所有人一樣將目光聚焦到兩位主角身上，試圖尋找出除了額頭上有沒有傷以外其他的可供區分的地方。

　　很可惜這就像是最高難度的找茬游戲一樣, 她怎麼看都沒發現有什麼不一樣，就連兩位隊長的眼神都是同樣的沉著清澈，這也能說明不論是哪個宇宙的隊長都有著一樣的內在吧，照這樣推測的話確實是能夠好好地交流下去。

　　「所以說…這裡是平行宇宙？你就是這個宇宙的我？」

　　在無聲中經過了一番漫長的心路歷程，剛從昏迷中再次蘇醒的『隊長』開口問道, 他的嗓音沙啞長時間未出聲令聲帶都緊繃了起來, 見狀一旁的娜塔莎很是貼心的遞上放在床頭櫃的水杯。

　　他看向娜塔莎目光一凝遲疑了一瞬間還是輕聲道謝後接過，二話沒說仰頭喝下。

　　「沒錯, 這裡是我們所在宇宙，你被我們的人發現後就帶了過來。」

　　隊長神情復雜的看著另一個自己喝水的模樣, 他感覺像是在照鏡子又不得不承認見到自己總是很容易產生親切感的，起碼他現在一點都沒因為額頭上的傷而產生芥蒂。

　　兩位隊長在並不緊湊的一問一答以及目光交彙中達成了共識，『隊長』似乎對這樣的解釋有一些迷茫，可當他定神一一看過在場熟悉又陌生的臉後, 斂下了眼心下已然接受了事實，將空了的水杯放回床頭櫃他稍稍動了一下之前醒來時被托爾狠狠壓住的肩膀。

　　知道自己當時因為雷神之錘被拿起而用了特別大的勁兒，想必『隊長』一定很痛的托爾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轉念一想自己當時也沒做錯什麼，於是心安理得地雙手環抱在胸前繼續站在一旁和大家一起『圍觀』。

　　「嘿，在准備好好『敘舊』之前我有一個小小的提議……」托爾打斷兩位隊長的對視，他插話進去在得到所有人的矚目後扯了個笑，「現在你是隊長、他也是隊長真的很亂，為了方便稱呼和大家理解，你們看這樣行不行？我們的隊長自然還是隊長，暫時稱呼你為隊長α行嗎？」

　　最後的部分托尼是看著坐在床上的隊長α說的。

　　在場的人都用沉默表示了贊成托尼的說法，隨便舉個剛才彼得那一大串話的例子，就知道如果不區分一下表述起來會有多麼的亂了。

　　隊長聽後微微頷首卻沒有立刻開口回復，只是微揚了下眉看向隊長α。

　　「我沒有意見。」

　　果然不論是哪個宇宙的隊長都屬於明事理、好講話的類型，隊長α很快便應下來。

　　「稱呼的問題解決了，那麼因為情況相對緊急，恕我冒昧單刀直入地先問了。我們想先確定一下，關於你會來到我們這個宇宙這一點，你知道些什麼？」

　　奇異博士一直保持著一個觀察者的角度，之前也已經好好地大量過隊長α了，他的目光澄明而充滿了睿智在問完後不忘添上一個算得上友好禮貌的微笑。

　　唐娜娜一直對奇異博士的披風很感興趣，她注意到在他向隊長α提問的時候紅色鬥篷的一角竟然還在地上畫畫，雖然留不下痕跡但就從她所注意到的筆畫來說像是在……畫烏龜？

　　之前有聽說披風有自己的意識，但沒想到還是個如此孩子氣的脾性。

　　下一秒仿佛感應到唐娜娜在看著自己，披風突然僵硬住了動作小幅度的向著她這邊動了下隨即立馬縮了回去，披風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靈魂一般恢復了尋常布料的那種垂感，她想它是在裝死。

　　用手撤了一下披風奇異博士應該是注意到了自家披風的一連串小動作，而他的視線則是一直落在作回憶狀的隊長α身上。

　　「我會來到這裡的原因是因為盧瑟，他發明了一台儀器可以打開一扇不知通往何處的門，復…我的宇宙的復聯順著一系列失蹤案件順騰摸瓜找到了盧瑟的萊克斯集團，在打鬥中我被開啟的門吸了進去，醒來就來了到了這裡…所以一開始我以為你們也是盧瑟創造出來的幻境之類的東西，畢竟我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我根本沒有想過會是平行宇宙。也就是說關於平行宇宙這件事在你們告訴我之前，我是完全不知情的。」

　　「竟然是盧瑟……」托尼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臉色並不好。

　　而同樣反應並不愉快的還有唐娜娜，那次盧瑟突然出現在她和維多利亞面前的事可沒留下什麼好印像，加上布魯斯·韋恩也很忌憚他的成分在，盧瑟在她的心裡就沒有什麼好的標簽。

　　「除了我以外，你們還找到其他來自我那個宇宙的人嗎？」

　　「目前確認的一位，他出現在英國倫敦的郊外，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亡，關於他的身份在這個宇宙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如果你想問的是復聯裡我們這些成員的其他人的話，你還是唯一一位。」

　　聳了聳肩托尼將目前的情況簡單的說明了一下，隨即他極快的瞥了一眼唐娜娜像是想到了什麼，於是指著她向隊長α提問：「你見過她嗎？」

　　「誒……」驚訝發出小聲，唐娜娜很快明白過來托尼的用意，有些期待地看向正望過來的隊長α。

　　「沒有，這間房裡只有她我不認識，其他人在我的宇宙也是復聯的成員，還有布魯斯·班納綠巨人，他在你們這裡……」

　　娜塔莎：「他在我們這裡也是一員，現在有些別的任務暫時離開了。」

　　「果然…」

　　隊長α的回答讓托尼露出了個『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唐娜娜也在同一時間嘆了口氣。

　　也是啊，都知道她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了，那麼從平行宇宙來的隊長α又怎麼會認識她呢，這是她第一次非常真切的意識到什麼叫做所有宇宙所有位面只有一個她的含義。

　　唐娜娜看著在床上與她認識的隊長如出一轍的隊長α，想著在他所生活的宇宙裡並沒有一個名叫唐娜娜的人，曾經想著並不在乎其他宇宙有沒有自己的她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孤獨。

　　在這裡的所有人，這個地球上的所有人類在其他無數個平行宇宙中都會有做出了不同選擇的自己存在著，只有她是一條單行線，沒有分叉一條到底。

　　「抱歉，我並不認識你，但既然你在這裡也是屬於復聯的一員吧？或許在我的宇宙的未來你也會加入我們。」

　　興許是隊長α看出了唐娜娜一閃而逝的落寞，他在斟酌後這般說道，笨拙的說辭卻帶著些安慰的意味，惹得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謝謝，不過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可能在你的宇宙我是不存在的，不過果然隊長還是隊長，都很善良！」

　　她的話讓兩位隊長都有些不知所措，隊長略帶無奈開口：「你就別開我…我們的玩笑了。」

　　「我可是實話實說…」唐娜娜嘀咕了一句。

　　「好了，別誇了，你再誇幾句他腦子就不夠轉了，我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

　　托尼拍了下手示意氣氛收回來，他有些調侃的說道，對上雙重的隊長無奈注視撇了下嘴有些受不住的樣子。

　　「既然你問道還有誰，當時你們發生戰鬥的時候還有其他同伴在場嗎？」

　　重新回到正事上，鷹眼靠在最後邊的牆上食指有節奏的敲擊著牆壁問道。

　　「有，娜塔莎、托尼還有彼得當時都在，而且還有一個彼得的好友似乎和盧瑟扯上了關系，也在現場。」

　　被點名的三位表情皆是一變，而當彼得的好友這句話出來的時候，唐娜娜和彼得第一時間看向對方同時想到了一個人名。

　　哈利·奧斯本……

　　「隊長α你說的那個我的好友，是不是一個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年紀，臉比我尖一些，挺帥的一個男生？他是不是叫哈利·奧斯本……？」

　　由於事關哈利，彼得顯得有些著急起來，他一邊形容一邊用手在自己的臉上和頭發上筆畫。

　　「抱歉…我不清楚他叫什麼，但聽起來和你的形容很像，而且當時的彼得…確實是叫他…哈利！對就是哈利！」

　　「……」還真是，唐娜娜有些擔憂的看向身旁的彼得，而此時他則是已經皺緊了眉。


第83章

　　放不下心的彼得在會議結束後就去走廊上給哈利打了個電話, 通話結束後他對上唐娜娜擔憂的目光勉強牽起嘴角。

　　「哈利那邊沒什麼情況，你放心我沒事的，只是一想到可能還會出現另一個哈利α我就忍不住去擔心…唐, 我不明白哈利怎麼會和這件事扯上關系, 我也說不清就是覺得很煩躁……」

　　彼得說完露出些許懊惱的神情，他似乎覺得自己有些詞不達意，煩躁的抓了下自己的頭發靠在了旁的牆壁上。

　　「彼得我理解的, 我沒辦法說讓你不要擔心，但起碼不論發生什麼，我們都站在一起對嗎？」

　　就像自己也從來不希望維多利亞被卷進復雜的事情裡樣, 彼得在聽到哈利名字時候的慌亂她完全能夠感同身受，再說對於她來說哈利也是朋友。

　　「嗯，唐你說得對。」稍微打起了些精神，彼得重重地點頭。

　　即使危機在前，時間也並不會緩下片刻腳步, 隊長α的身體狀態逐漸趨於穩定, 原本他們推測的是否去到另一宇宙會引起身體不適的想法也不攻自破，但這也是一個好消息, 為他們後續去到另一個平行宇宙的安全問題進行了保障。

　　不能被外界發現出現了兩個美國隊長，隊長α暫時留在了托尼那兒, 加上時不時去探望的隊長本人，最近斯塔克大樓直出現雙隊長畫面，對此托尼有些受不了，經常拍些兩個隊長用著模一樣的坐姿面對面說話的照片放群裡, 然後開始吐槽。

　　班納那邊進展的並不快，在能夠主動開啟去往平行宇宙之前，他們所有人能做的事也就只有被動等待, 不知道下秒是否會有來自平行宇宙的人到來，他們並未停下找尋真相的步伐，但眼下切依然一籌莫展。

　　而唐娜娜在聚焦於平行宇宙危機的罅隙間，首先想面對她意外得知的那個關於漢尼拔的真相，她與托尼溝通後獲得了允許，在保證自己安危的情況下作為抓捕漢尼拔的『誘餌』。

　　沒錯，字面上的意義『誘餌』，暴露弱點然後看對方是否會伺機而動，她想要親自看到漢尼拔露出真面目的，即使自己終究是無法理解他所做的切，她也想嘗試與他再次面對面的溝通次，想聽聽他的想法。

　　人性極其復雜，猶格給予這樣中肯的評價，唐娜娜在贊同之外還有些別的想法，既然自己那麼想要成為人類，那麼去感受人性的多面性也是一門必修課吧。

　　她相信切皆有原因，真真假假錯綜復雜，自己與漢尼拔相處的這些時間也不會全都是虛假的。

　　「你是不是腦子不好？管他到底為什麼要殺人吃人？可能連海裡的章魚都比你聰明，知道危險就跑遠了。」

　　負責這次保護工作的奈亞毫不留情的噴射著毒液，用章魚作比喻在唐娜娜耳裡多少懷疑他夾帶私貨，感覺克蘇魯和哈斯塔無端中了箭。

　　奈亞可不像猶格那樣耐心還知道挑溫和的詞彙說話，看漢尼拔已經不爽很久的他恨不得直接出手像殺了小醜樣再送漢尼拔下地獄。

　　「因為我現在是人類啊。」

　　並不意外奈亞會這副罵罵咧咧的樣子，唐娜娜歪頭這般回答道，見他臉更黑了立馬補上句：「那不是奈亞你在嘛！我很安全，所以才敢這樣作死一回，你說的沒錯理論上明知道危險就該逃得遠遠的，這是生物趨避利害的本性，但是我發現人好像不全是這樣的，就像現在我會因為好奇心嘗試看起來並不好吃的食物，會因為感情去做些不求回報的事，也會因為求知欲去觸碰危險……」

　　她說得很真誠，這些都是唐娜娜這些時間所思考出來的真實感受，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後她時常回憶過去，在蛛絲馬跡中尋找到自己並不符合人類思維方式的瞬間，也愈加清晰她過往中的空白。

　　「哼，所以我才說人類是愚蠢的。」

　　奈亞深深看了唐娜娜眼又別開頭，她知道他是接納了自己的說法。

　　時間已悄然步入二月，氣溫依然持續低迷她裹著厚厚的冬衣，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自己雪地靴的鞋底踏在積雪之上發出的碾壓聲，驀然想到自己還沒真正的體驗過春天和夏天，她開始期待白雪融化後萬物復蘇的景像。

　　只可惜她有花粉過敏，等到了春天豈不是災難一般的季節？

　　「……」想到自己可能會連續不斷的打噴嚏的滑稽模樣，唐娜娜彎著月牙般的眼睛抬頭卻對上奈亞看傻子的視線。

　　她趕緊收斂笑意，為掩飾尷尬扯了扯圍巾。

　　「你現在變了很多。」奈亞維持著他人不可視的狀態並肩走在她身旁，他的話引起了唐娜娜的興趣。

　　「哦？那我以前是什麼樣子的？和我說說吧！在成為唐娜娜之前的事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還挺好奇的。」

　　奈亞並沒有馬上回答她，像是遲疑了秒才開始娓娓道來：

　　「我存在的時候你就已經擁有舊日契約了，阿撒托斯很偏愛你，我想這是因為作為獨一無二不滅存在對相似存在的惺惺相惜，當然我們都不會有人類那種『寂寞』或『孤獨』這種無聊情緒的。比起他們對人類的漠視無關心，我熱衷於拿人類消遣，欺騙他們、誘惑他們，然後看著他們陷入恐怖與絕望到最終精神失常，這過程能讓我獲得快感，有次在我的挑撥之下個王國開始為了爭奪權利而自相殘殺，我站在最高的塔尖之上望著火海中苦苦掙扎的人類笑地正歡，你突然出現了……」

　　奈亞說道這裡停頓了下神色復雜的看了眼唐娜娜，他透過她仿佛看到了在時間洪流的過往曾經出現過得另一個她。

　　眼前的她正亮著眸子聽他說得入神，見他止住疑惑地眨了眨眼，寒冷的空氣刺激下唐娜娜的臉頰上片泛紅。

　　看起來真傻氣。奈亞在心底這般想到，卻沒有嫌棄的意思。

　　「你那時候就是一團沒有實體的廢…存在，算了，說了你現在也理解不了，你問我『這樣很好玩嗎？』我想你多半是通過舊日契約看到了切，我挺不爽你打擾我的，但看在阿撒托斯的面子上我也沒做什麼，你見我不說話又問我……」

　　\"我發現你真的很無聊，明明就知道人類不可能抵抗得了你的蠱惑，結局既然是一定的次又一次的有什麼好玩的？\"

　　被火燒紅的天際之下與地平線交彙的地方呈現出濃郁的紫，拔地而起的烏黑高塔之上披著長袍的奈亞聽到那團制約廢氣這般說道。

　　她的話語觸怒了他，憤怒的神色攀上黝黑的臉龐，原本烏黑的眸子燃起了紅色的詭異火光，奈亞咧開了嘴露出自己鋸齒似的牙齒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他看這團廢氣不爽很久了，但就像她對他無可奈何樣，他同樣也無法對她做什麼。

　　「你不過是一團制約所舍棄的廢氣，你敢說我無聊？」

　　「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我觀察人類好久了，每次見到你都在搗亂，本來想看看你什麼時候才會膩……」

　　被稱呼成廢氣也絲毫沒有生氣，無形的力量體繞著奈亞轉了幾圈隨後學著他那樣幻化成個人類的模樣，白色的長裙包裹著纖細蒼白的身體，巴掌大的臉上雙幽黑如深潭的眼睛空洞得望著他，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

　　她無視重力懸浮在風之上裙擺舞動，火焰已經從森林蔓延到了城內，無數人的哭喊順著風傳到她耳中，她的表情這才終於有了片刻變化，眉頭輕輕攏了下，神色憐憫的看著腳下這片即將成為焦土的大地。

　　無數次的繁盛與沒落，朝代的更替，最終又被戰火燎原。

　　唏噓地看著切隨著朝暮變化不斷蹣跚而行的人類文明，她真的對人類很有興趣，眼前的奈亞其實也和她一樣吧。

　　「奈亞，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少女面無表情地開口望向被人類稱為『惡魔』的奈亞，張暗粉色的唇機械地一開合，非常拙劣的人類擬形她卻樂此不疲，明明他們交流只需要精神層面就足以還要做出這樣無用的說話動作。

　　「什麼賭？」奈亞語氣不善地問了句。

　　「打賭會不會有人類不論經歷了多黑暗的事，身處於怎麼樣的泥潭之中都能恪守住自己的底線怎麼樣？」

　　「……」第一反應奈亞覺得這個主意無聊極了，但他注意到她似乎為此感到很興奮，「賭注是什麼？」

　　「賭……你以後要幫我忙。」

　　與人類彈指瞬如的生命不同，在奈亞的眼裡人類就好比蜉蝣，生命短暫向死而生，明明是遙遠過往發生的事，他卻在回憶中感到好似昨日。

　　那時候面無表情的清冷少女和面前帶著淺淺笑意的臉龐重合在一起，奈亞輕哼了聲移開了眼。

　　「那後來，這個賭誰贏了？」

　　唐娜娜有些不滿奈亞說故事的方式，會兒停頓一會兒繼續就算了，還喜歡不講完吊人胃口。

　　「幾百年的時間裡，隨著人類發展我們賭了51次，26比25，是你贏了。」

　　坦然承認自己輸了，奈亞墨色的雙眼垂下，很快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掀起眼皮扯了個滿是邪氣的笑容：「你猜猜最後一局，我們賭的是誰？」

　　「是我認識的人？」驚訝的唐娜娜睜大了眼睛。

　　十字路口的信號燈轉為綠色，她隨著人流穿越馬路，來往的行人在路過她身邊時也穿越了奈亞的身體，他現在像是一個幻影在不斷扭曲又恢復間來回交替，她為他的回答著急幾乎忘了自己要表情管理。

　　此刻她就這麼赤|裸|裸的望著身旁外人看來空無物的地方。

　　「當然。」奈亞被她此刻的表情愉悅到，勾起個笑，「所以我才不喜歡他，就是布魯斯·韋恩啊，那個害我輸了賭約，又導致我被你拒絕動手殺了那個瘋帽匠的男人，但凡他親自了解掉個罪犯，我就能贏了。」

　　如果說從阿撒托斯那兒聽說自己成為人類的原因是布魯斯·韋恩的時候唐娜娜是震撼，那麼現在她感覺到的是一種酸澀並甜蜜的情緒，被她忘記的過往裡，原來和他有關的事有那麼多。

　　這些點彙聚成線，於是才有了現在的她。


第84章

　　沒有想過會在路途中從奈亞那兒聽說這件事, 唐娜娜雖然整個人的情緒都受到了影響，但也不可能在這時候選擇回頭。

　　「其實你可以讓我去他家拿一些證據，你直接交給警察, 然後讓警察去他家搜查直接就能結束了。」

　　「我又不傻, 當然知道可以這樣啊，只是就像我之前對你們說的那樣，我只是想問問原因而已。」

　　奈亞對於唐娜娜還要去漢尼拔那兒顯得很是抵觸, 她失笑著駁回他的提議再次闡明自己的想法。

　　「問了以後呢？他就是想殺人呢？」

　　「他就是想殺人也算是一個答案。」

　　見她這般堅定奈亞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維持著一張臭臉陪著她前進，身邊原本就和正面形容扯不上的神祇此時此刻還一副『老子不爽』的模樣, 唐娜娜忍不住後悔早知到這樣換其他幾位也好啊。

　　她還是如約抵達了漢尼拔的住所，唐娜娜自認心理素質不夠好，於是沒能完全藏住心事，一見到漢尼拔就被看出了端倪。

　　「心情不好嗎？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模樣。」

　　安神的蒲公英茶散發著清香，她聞聲仰起頭看向漢尼拔盛滿了關心的表情, 一時間心情復雜。

　　今天是唐娜娜以新課題涉及到心理學上的知識, 自己有很多問題需要請教為名義來約的漢尼拔，計劃進行的比她想像中還要順利, 他不僅一口答應下來會幫她，還直接邀請她到家中。

　　「嗯…我沒事, 只是昨晚沒睡好而已，做了個奇怪的夢。」搖了搖頭，唐娜娜隨意的扯了個理由。

　　「是又想到之前的事了嗎？我原本以為你已經放下了，總覺得你今天狀態不太對……」

　　漢尼拔是想到了她之前因為瘋帽匠事件有過一段時間的夢魘, 他關切地說著竟然俯下身子湊近看著她。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唐娜娜背脊一僵硬，她不敢亂動小幅度的後仰著身子與他四目相對。

　　該不會被看出什麼了吧……？她不由得有些心虛，但又覺得沒道理。

　　其實…她也清楚自己沒辦法很好的做到粉飾太平, 甚至出於她想要搞清楚原因的心理，她隱隱約約是希望漢尼拔能夠自己察覺到不對，然後和自己攤牌這個走向的。

　　起初知道漢尼拔是個連環殺手還食人的時候唐娜娜是真的被嚇得不輕，但此刻在面對漢尼拔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恐懼比想像中的還要輕微，甚至比起恐懼更多的是有些難過，畢竟是一個她一直覺得那麼好的人…

　　至於恐懼不強的原因，她只能歸結為兩點，一點是漢尼拔將自己的氣息隱藏的太好了，完美的演技幾乎欺騙了她的生理本能，或者就是她本身就還不夠正常…也許應該說她對恐懼的閾值太高了，因為與神祇們的相處也是她本身的不尋常。

　　「嗯，眼睛裡也有很多紅血絲，是沒有休息好，我記得我應該有一罐安神的精油，反正我自己用不到就送給你吧。」

　　薄唇抿起一個笑漢尼拔重新站直身子，他溫柔地說著轉身去自己的櫃子裡翻找起來。

　　不論什麼時候漢尼拔總是將自己打理的精致，他算不上多麼英俊但絕對屬於令人舒適的存在，今天是淺褐色的長褲配上白襯衫與深咖馬甲，暗金色的頭發向後一絲不苟的梳去，唐娜娜松了一口氣之余注意到一旁幾乎怒氣實體化的奈亞。

　　「他真的哪兒哪兒都很欠揍啊，這股子裝腔作勢人模人樣的架勢也好，還是包藏禍心的笑容也好，就他剛才那個動作你放那個黑漆漆的大蝙蝠來看，也想打人你信不信？」

　　「……」唐娜娜想到了之前猶格用霧氣掩飾奈亞的畫面，還真的是分毫不差。

　　對奈亞突然拉出布魯斯·韋恩的行為她表示很無語，唐娜娜在漢尼拔手拿精油轉身的瞬間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伸手接過精油道了句感謝。

　　「那麼，和我說說吧，你遇到了什麼問題需要我的幫助？」

　　「是這樣的，最近我有幸拜訪了一位科學家，他在研究一種仿生人技術，我和他聊到了幾句關於未來仿生人的話題，這就是我這次的課題內容，所以想就關於仿生人是否能模擬人類情感方面，想問問教授的想法。」

　　將之前就想好的說辭說出來，唐娜娜這個問題結合了她與沃爾特真實發生的對話內容，半真半假的話反而更顯真實，而這個選題她多少也是夾帶了私貨的，因為從另一種意義上她本身就像是個『仿生人』不是嗎？她想從漢尼拔這個揣摩人心的高手這裡得到一些能讓自己受到啟發的提點。

　　「唔…我倒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關於這個的話題…」漢尼拔愣了一下，露出了稍許為難的神情，「我個人其實並沒有過多的關注過人工智能這方面的領域，但我並不認為人工智能能夠做到百分百的模擬出人類的感情。」

　　「為什麼？因為人類的情感太復雜了嗎？」

　　「我要訂正一下前言，剛才我表達的太絕對了，設計出來後一出場就能夠百分百還原我不相信，但是如果是通過習得性的話…在滿足一定條件和時長後，我想或許真的會有一天人工智能可以達到在心理活動、情感思考上近乎完美的模擬。」

　　漢尼拔的語速比往常放得還要慢了一些，他似乎是在一邊認真地思考，一邊斟酌著用詞吐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唐，在你看來，人類的心理難以模擬的原因是什麼？」

　　「過於復雜……？」面對突然拋過來的問題唐娜娜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對，籠統的概括的話就是復雜…我認為最難的是你沒有辦法定義什麼樣的才是人類的心理，確實公眾心理是存在的，這是一種群眾心理現像，比如非常有名的《烏合之眾》就是關於這方面的著作，但是個體心理同樣有著極具重量的地位，甚至在我的眼裡個體心理的表現要比公眾心理來得強勢得多，那麼問題就來了，哪怕一百個人裡九十九個人看到白色聯想到了雪，只有一個人聯想到了兔子，那你也無法說這個想到兔子的人不是人類的心理吧？那麼如果仿生人看到白色想到的是大海、是空氣、是我的頭發，你能說是這個仿生人有問題嗎？」

　　「……」唐娜娜幾乎要被說服了，她搖了搖頭肯定了漢尼拔的說法。

　　「我也一樣，我說認為你像是陽光下黑色的向日葵，當時你笑了，神情看起來不解又覺得荒唐不是嗎？偏離普羅大眾所認可的行為軌跡的人被劃分為『非正常人群』，比如邊緣型人格，少數服從多數是社會常態，所以你的問題我很難回答，有朝一日哪怕出現了一個聽到星期三會想哭，看到貓咪會想要喝咖啡的仿生人，我都不會覺得有問題，因為在這世上很可能就是有真實人類也會聽到星期三而哭，看到貓咪想喝咖啡，存在即合理。」

　　「抱歉教授，我感覺我好像聽明白了…又像是沒聽懂。」

　　「沒關系，是我一時間說了太多無關緊要的想法了，我正式回答你的問題，我認為可以，只要能創造出具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仿生人，就可以模擬人類情感。」

　　漢尼拔說完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送到唇邊，他看著唐娜娜若有所思的模樣唇角微微一彎。

　　「我還有一個想表達的意思就是，唐，你現在這樣就很好，哪怕你是向日葵花田裡唯一一株純黑色的，也並不妨礙什麼。」

　　感受到對方隱晦的含義，唐娜娜緊鎖起眉盯著漢尼拔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從來不是漢尼拔的對手，自然不可能看透他，但僅僅是停留在這個男人的皮相神情就足以讓她感覺到不寒而栗。

　　「今天的你很不自然，唐，你是知道了什麼關於我的事，是嗎？」

　　話到尾音輕輕地揚起，像是帶著一個小小的尾勾劃過唐娜娜的皮膚，她竟然從眼前帶著淺笑的漢尼拔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氣。

　　「但是不應該會有人知道才對，是剛才你在我轉身的時候看著的方向那個『人』告訴你的嗎？」

　　「？！」

　　她驀然放大地雙眼和收縮的瞳孔給予了漢尼拔答案，他的笑意更深了起來。

　　「不用這麼驚訝，透過櫥窗玻璃的反射我看到了，況且人總是會對自己上心的人觀察的更為仔細，很多次了，我感覺得到你在與你身邊的什麼存在對話，哪怕你沒有對著空氣開口的動作，可是你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不會騙人，上一次我在花壇澆花的時候你看到我了不是嗎？一開始你想來打招呼的，後來卻臉色慘白的跑開了。」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唐娜娜忍不住的想到。

　　「既然……」她扛著他帶來的壓迫感開口，「教授已經感覺到我的不尋常了，那麼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你為什麼要做那些事呢？」

　　「你想知道的竟然是這個嗎？」

　　漢尼拔終於笑開了，他似乎為她的問題感到無比的好笑，款款起身他左手食指點了點眉心似乎在考慮如何回答。

　　下一秒寒光在她眼前閃過，而漢尼拔則整個人在她眼前直直地飛了出去。


第85章

　　漢尼拔無愧於最好的獵手, 不知何時將纖細的餐刀握在手中背在身後，游刃有余地回答唐娜娜問題之余等待著她暴露出脆弱的時刻動手。

　　他耐心而敏銳，極具爆發力且張弛有度。

　　像是林間最為優秀的獵人, 深諳一切捕獵的准則, 一旦出□□厲風行。

　　倘若不是有奈亞在她身旁，此時此刻鮮血應該會從她的頸動脈噴湧而出吧？

　　不，那樣的話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 漢尼拔的衣服和家裡都會沾染上她的血液，這不像是他的作風，太過野蠻了。

　　或許是直接將餐刀刺入她的胸腔？這個他上她下的角度, 加上他一看便是長久保持鍛煉的手臂肌肉，應該也是能輕易做到的吧。

　　防護…思及此唐娜娜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聯想，當時已經落網的連環殺手在聊到自己殺人契機時曾提過這麼一件事，他見過一個穿著透明雨衣的男人在處理屍體…

　　看著眼前被奈亞擊飛後撞到牆面後跌在地上的漢尼拔，她忍不住去想那個男人會不會就是漢尼拔。

　　透明雨衣行凶聽起來有些荒誕, 但實際上確實非常的精妙且符合漢尼拔的一貫作風不是嗎？

　　這之前並沒有任何她已知的可以提供支持的證據, 只是一種頓悟一般的直覺讓她有了這麼一個念想罷了。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雖然早有察覺, 但還是超出了我的想像，這是什麼力量？你是變種人嗎？」

　　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絲, 漢尼拔親自撕開了自己的偽裝露出了一個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笑，薄唇勾著雙眸向上直直地望著她，他看起來邪惡無比仿佛是某個邪神的化身一般不可一世。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選定我為目標的？從一開始嗎？」

　　沒有去回答漢尼拔的問題，唐娜娜認為眼下沒有必要去和他解釋自己的能力。

　　「從我走進教室, 在選修課上見到你的時候就在想…你嘗起來會是什麼味道，你當時看起來是真的很認真的在聽課，但是我的關注點卻是你帶給人與眾不同的感官。」

　　這世上是否還會有第二個人在說著這種話時還能如此的優雅？唐娜娜聽後蹙起眉, 漢尼拔說的語氣仿佛不過在陳述今天買到了什麼樣的食材，他稍許整理了一下儀表扶著一旁的家具站了起來。

　　如果不是他身後方才因為撞擊散落了一地的東西，以及他稍顯凌亂的發型，根本無法看出他方才曾被無形的觸手毫不留情的揮了出去。

　　「我會因為瘋帽匠的事情來尋求你的幫助，也是計算之內嗎？」

　　「如果你不來找我的話，我也會以看出你的精神狀態不佳主動接近。」

　　「那麼讓我參與調查成為助手是……」

　　「你的氣質太過特別，我想先看看你究竟有沒有可能是我的同類，很可惜你不是，但你同樣也沒有讓我失望，很有趣，充滿了令人食欲大開的香味。」

　　一問一答，漢尼拔再未靠近她半分，多半是忌憚在她身旁看不見的力量。

　　「你的那位倫敦的偵探朋友是真的很厲害，我慶幸他並不在紐約，如果多和他接觸幾次恐怕就算是我也會有被察覺到什麼吧。」

　　漢尼拔提起了夏洛克，唐娜娜沒有做聲無言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唐娜娜並不理解現在的漢尼拔在想些什麼，畢竟剛才奈亞的一擊足以讓他清晰地認識到兩人之間就實力上存在的無法逾越的鴻溝，他如此配合的解答她所有的疑惑，並且也沒有半分想要逃遁的姿態究竟是在盤算什麼呢？

　　難道是已經見大勢已去，准備就這樣束手就擒了？

　　「我會報警，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的教授。」

　　她強調了一句，卻好似將漢尼拔逗笑了，他看穿了她心底的不確定，覺得還這樣虛張聲勢的她有些可笑。

　　「我當然知道，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對於你我所指的信息也屈指可數，但這不代表我就想不到你會做什麼，你今天還能主動編理由來找我，是想從我這裡得到『答案』吧？我會滿足你的，告訴我所能告訴你的一切。」

　　漢尼拔彎腰撿起滾落在地上的一個陶瓷罐，放在眼前端詳了一圈輕輕放到了桌上。

　　「這個罐子我很喜歡，花了一番力氣才拿到手的，幸好沒有摔碎，啊，對了你已經報警了嗎？如果現在報警的話，最快二十分鐘我就會被帶走了，在那之前我們最後再喝一杯茶吧。」

　　「……」

　　瘋子，眼前的人就是個瘋子，他根本無懼於司法的審判和自己即將面對的牢獄之災。

　　眼看著漢尼拔真的如他所說那樣重新坐下，伸手拿過茶壺為自己添上一杯茶，見她遲遲沒有動作，他帶著優雅的淺笑舉起張開的雙手證明自己沒有再拿任何危險品，對她緩緩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奈亞，幫我通知托尼。」

　　唐娜娜看向一旁蓄勢待發准備將漢尼拔送入地獄的奈亞，她無聲對他說道，聞言奈亞眸中閃著猩紅的光看過來，最後還是妥協的閉上眼，待到他再次睜眼後對著她點了點頭。

　　她明白這是已經搞定的意思，奈亞的□□應該已經找到了托尼，那麼接下來就如漢尼拔所說的，他們剩下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沉默地看著唐娜娜一連串的小動作後才坐下，漢尼拔沒有出聲催促而靠在椅背上攏了下衣服好整以暇地等待著。

　　他將雙手置在腹前，姿態看起來沒有平時那樣舒展，想必剛才奈亞的一擊力道絕對不小，漢尼拔雖然沒表現出絲毫痛楚的模樣，但實際上應該傷得不輕才是。

　　「二十分鐘，我長話短說，給你講個故事吧。」

　　故事從漢尼拔的兒時開始直到他第一次殺人，整個故事聽完唐娜娜除了感受到自己背後滲出的冷汗外，還意識到他曾提到過的妹妹和嬸嬸是真實存在的。

　　這個認知讓她有些心情復雜，直到遠處傳來的警笛聲讓兩人都微微轉頭，她想要對漢尼拔說些什麼，卻又沒有開口。

　　她想和漢尼拔道別，又覺得現在的情況由她來道別有些微妙的不合適。

　　「多半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漢尼拔直到警方衝進來依然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他不像是即將被逮捕的犯人，更不像是一個窮凶極惡的連環殺手，優雅從容仿佛被抓也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你為什麼要做那些事？殺人…食人…對你來說究竟有什麼意義？」

　　再次回避了他的話，唐娜娜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其實她也是明白的，問這樣一個已經無法回頭的人這種問題是沒有意義的，但她需要這個答案，出於私心…她想更了解漢尼拔，畢竟她也曾很敬佩他。

　　「你錯了，這不是意義，我從來不是為了追求什麼而去做這些，我不過將這些視作理所應當，人類進食雞鴨魚牛羊…為什麼人類不能是食譜上的一環？你或許要和我談論是否是我妹妹的事導致了心理的扭曲，可我不全這樣認為，就像我前面回答你關於仿生人的問題一樣，什麼才是正常的？」

　　被警方拷住了雙手，漢尼拔依然不疾不徐地與唐娜娜對話。

　　此時進屋後便分開行動的另一批警官從漢尼拔的廚房折返，他們的手上拿著專門用來存放物證的盒子，而透明的盒子裡面裝的都是他存放在冰箱裡的食材。

　　食材都被分門別類處理完後放置在不同的容器中，唐娜娜看著那些裝著肉制品的盒子想到這些肉的來源忍不住泛起惡心，漢尼拔從她面上的表情讀出了她的心理活動，開口將她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為了維護社會穩定，基本人文道德所定義的正常就是『正常』？唐，我不認同，就像你一樣，你也是與眾不同的不是嗎？不要急著否認，你是黑色的向日葵，又怎麼能夠與其他向日葵融為一體？」

　　他的話語尖銳，唐娜娜不清楚漢尼拔是看穿了她並非尋常人類，還是由於她擁有特殊能力而故意攪亂她的心神。

　　但不論漢尼拔到底是怎麼想的，她都不會得到答案了。

　　漢尼拔最終被帶走，被特別關照過的警方並沒有為難唐娜娜在簡單詢問後便放她離開了，從溫暖的室內離開重新回到寒風呼嘯的室外，她方才陷入冰窖的心卻一寸寸活了回來。

　　她的包裡放著漢尼拔贈與自己安神的精油，而他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也與此有關。

　　他說：「精油沒有問題，留著吧。」

　　先前唐娜娜有過一次誤會漢尼拔是否對自己有超出界限的情感，當時被對方完美無缺的說辭輕松翻了過去，可到現在她依然無法定義他對自己的特殊待遇出於何種心理。

　　「猜測一個瘋子在想什麼沒有意義。」

　　感受到唐娜娜的苦惱奈亞開口帶著些安慰的意味。

　　「嗯，我明白，謝謝你，縱容我做了想做的事，剛才你手下留情了吧，否則就你真實實力的一揮他多半直接沒氣了。」

　　「哼，我來的時候不是告訴過你以前的事了嗎？是我打賭輸了，所以我才幫你的。」

　　對於奈亞不怎麼坦率的性格唐娜娜很是清楚，她也不拆穿只是點點算是肯定了他的說法。

　　「你今天要去布魯斯·韋恩那邊？」奈亞想到之前聽到過她提起過一句。

　　「嗯，是呀，已經二月了，不論是情人節還是他的生日禮物我都要准備起來了，在那之前我總要打探一下敵情吧。」

　　說起這件事唐娜娜原本的低落情緒得以消散了些，她說著見奈亞愈加嫌棄的表情笑了笑。

　　「無聊，幼稚，愚蠢。」奈亞無情吐槽三連。

　　預料之中的反應，唐娜娜仍由他說，漢尼拔的事迎來落幕，平行宇宙的危機暫時一籌莫展，隨時間日歷還是一頁頁向後翻，她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值得紀念的節日。


第86章

　　二月十四的情人節就在下周, 再隔五日的二月十九便是布魯斯·韋恩的生日，唐娜娜曾猶豫過在時局動蕩的現在是否應該湊在一起過，可最後還是決定分開, 出於私心她希望能夠和他一起慶祝兩次。

　　一次是屬於他們的節日, 一次是屬於他的生日，她不想混淆在一起，也不想錯過屬於他們每一次紀念日。

　　儀式感是到位了, 問題卻出在她並沒有想到自己該准備什麼禮物，情人節方面她倒是有些頭緒，可生日禮物就完全沒有方向了。

　　為此她最近請教過身邊的好幾位友人, 維多利亞、娜塔莎、托尼以及彼得，得到的答案都極具他們的個人風格，導致實際參考意義不大…

　　幸好的是她還有一位王牌參謀……那就是韋恩莊園裡無所不能的潘尼沃斯管家。

　　在確認行程後唐娜娜就先和阿福聯系過，所以當她來到韋恩莊園的時候向來做事妥帖到位的阿福已經將一切都准備好了，當她看到屬於自己的拖鞋被放在了門口的鞋架上時一愣, 隨即忍不住在彎腰拿鞋的時候笑了。

　　最細微的細節往往最為強力, 一擊觸碰到心底柔軟的地方。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來到韋恩莊園竟然也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了…是阿福制造的氛圍感太好了，還是她打從心裡已經將這裡作為自己可以歸屬的地方了。

　　她跟隨著阿福進屋, 將脫下的大衣交給他唐娜娜感受到這裡的室內溫度比她屋內的還要怡人，忍不住舒服的呼出一口氣落座在柔軟的沙發上。

　　「按照唐小姐的說法, 我並沒有提前告訴少爺您今天會來，不過少爺想必已經知道了。」

　　「畢竟他是個出色的偵探不是嗎？我也沒指望真的能瞞住他，沒關系的。」

　　她聞言眨了下眼對這個情況並未感到意外，唐娜娜心想著現在布魯斯·韋恩應該還沒回家, 於是抓緊時間對著阿福說：

　　「阿福，我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任何事都可以，如果能幫到您的話是我的榮幸, 不過先容我猜測一下……應該和布魯斯少爺有關，您是不是在猶豫該送什麼生日禮物給少爺？」

　　眼角眉梢染著睿智的光輝，阿福了然地笑笑。

　　「果然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能夠逃過阿福你的眼睛。」

　　唐娜娜此話不假，阿福總是令她感到敬佩，並且就連布魯斯·韋恩只要對上阿福在口頭上也永遠都在下風，說實話每到那種時候在一旁的她都看戲看得格外歡樂。

　　畢竟看蝙蝠俠吃癟可是千載難逢，但在韋恩莊園卻每天上演……

　　「您謬贊了，其實我很想回復您…不論您送什麼給少爺他都會很高興，但這個答案一定不是您所期望的，所以，最近的話布魯斯少爺正好丟了一個領帶夾，或許您可以將這個空處補上，並且如果是您送的我想或許能讓他記住不要再隨便扔東西了。」

　　說著阿福露出了假裝頭疼的神情：「您知道的，少爺總是因為一些『特殊情況』損壞衣物和一些別的東西，雖然他很有錢，但我從小可不是這麼教育他的。」

　　被阿福話逗笑了，唐娜娜表示非常理解地點點頭，她幾乎可以直接腦補布魯斯·韋恩直接一扯領帶把領帶夾彈飛的畫面，關於他的『敗家』她可是也有過領教的，比如說在哥譚演紈绔子弟上街，直接用豪車車身攔逃逸犯人車輛的事她就記憶猶新。

　　\"謝謝你阿福。\"

　　明白阿福的良苦用心，最後給她的建議也非常的便於購買，她准備接納這個建議但並不打算只是送一個簡單的領帶夾而是要親手設計一個。

　　「不客氣，我很高興您能這麼想著布魯斯少爺，即使每年作為布魯斯·韋恩他能夠收到很多祝福和禮物，但您是不同的，也能帶給他真正的溫暖。」阿福的目光帶著慈祥飽含深意。

　　偌大的韋恩莊園被阿福打理得僅僅有條，唐娜娜就這麼捧著阿福泡的茶坐在沙發上翻看上一次未能讀完的書，壁櫥旁的掛鐘發出節奏的滴答聲，又一章節結束她暫時停下了翻頁望了眼半開的窗外，夕陽西下橘黃的光照了進來在地毯上落下了一塊光斑，一切靜謐美好得連時間都放慢了一般。

　　她在這個時候聽到了外面傳來了聲響，不同於阿福總是放得輕緩的腳步聲，是皮鞋有節奏的落在木質地板的聲音，唐娜娜立刻明白過來是布魯斯·韋恩回來了，情不自禁的就已經牽起嘴角有了起身的動作。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將門推開，包養良好定時上油的門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緩緩打開，將杯子和書擱到桌上唐娜娜直起上半身搭在沙發背上看向門外來人，在看清對方臉的瞬間她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打開的門讓走廊上的斜陽灑落在她的身上，連同唐娜娜白皙的臉龐和神采奕奕的眼睛裡都染上了橙金色的光芒。

　　「歡迎回家，布魯斯。」

　　從阿福行為的蛛絲馬跡中已經清楚今天她會來，但在對上唐娜娜這般笑靨的瞬間布魯斯·韋恩的神情還是有一瞬的變化，他走了過去將落在她臉上的光遮擋到了自己的身後，順從心意地摸了下她的頭才應了一聲算是回答她的話。

　　「要來為什麼沒有提早和我說？」

　　「結果你不還是知道嗎？那麼聰明的蝙蝠俠偵探先生應該在我和阿福說完後沒多久就發現了吧？」

　　就著他的手歪這頭說道，唐娜娜狡黠的模樣讓他的嘴角也向上提了提，深藍的眸子柔和地仿佛能盛下此時溫柔的夕陽。

　　「下一次直接和我說吧。」

　　見布魯斯·韋恩還是堅持己見，她閃過一絲不解，自下而上從打量他此刻放松的神情。

　　「那樣我也可以有所期待。」

　　看向她並未掩飾心聲的雙眼他給出解答。

　　「好。」

　　這種回答過分狡猾了，她根本不可能有拒絕的余地，直接抵抗力清空。

　　唐娜娜低下頭把臉躲到他看不到的角度，心想著自己果然是非常的沒出息，在面對布魯斯·韋恩的時候就沒有占過上風。

　　這晚的哥譚正浸泡在冰冷冬雨中裡，即便是這樣的日子『義警』的夜巡工作也不會就此間斷，睡不著的唐娜娜選擇幫阿福一起打下手，兩人並排坐在蝙蝠洞裡在布魯斯·韋恩需要的時候實時進行輔助。

　　阿福打趣說這或許會是唐娜娜未來的日常，聽懂了他話裡蘊含的意思她臉皮很薄的泛了紅，她也想過很多關於未來的問題，特別是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後。

　　種種跡像和檢查都證實了唐娜娜的身體就是一個正常人類，所以她如果在一切平息後決定繼續以普通人的身份過一輩子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所以憧憬著未來能夠和自己所愛之人永遠相守在一起也是無可厚非的。

　　但這都是要建立在危機解除的基礎上，唐娜娜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也一直記得阿撒托斯的話一直在認真思考究竟要如何應付制約的行動。

　　「我剛才去廚房拿點心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方法，或許能對付制約。」

　　端著下午茶送到蝙蝠洞，唐娜娜見布魯斯·韋恩正在進行一些文件的歸檔放下餐盤說道。

　　「什麼方法？」停下手中的工作，他側頭看向她。

　　「前面阿福正在打蛋，看著融為一體的蛋黃和蛋清我突然在想…既然我原本就是制約的一部分，那我和她是不是也能和蛋白蛋清一樣再次融為一體，然後用我的感情去干擾制約，她就不會對兩個平行宇宙下手了吧？她不惜將我舍棄，就可見感情對她的影響是很大的……」

　　拉過椅子坐下，唐娜娜說著雙手撐在桌子上說得認真，卻見在自己說完後布魯斯·韋恩眉頭緊鎖盯著自己的模樣，她一愣訕訕住了口，小聲地問了句：「怎麼了？你覺得不可行嗎？」

　　\"雞蛋被攪拌在一起沒有關系，你就把自己當雞蛋攪拌在一起，如果你和制約分不開了怎麼辦？\"

　　布魯斯·韋恩的語氣並不好，顯然他對於唐娜娜輕巧地把自己比喻成雞蛋的想法生氣了，他食指敲擊了一下桌面扔回給她的問題帶著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我只是作為一個假設在說，我當然會考慮其中的風險和可行性，我也不想和你分開啊。」

　　趕緊解釋清楚自己很惜命，她抬起眉頭露出真誠的目光看向他。

　　「你這種想法只能作為下下之策……關於阿撒托斯對你說的話我也有考慮過一種可能，你就是制約，你是最了解制約的存在才對，那麼有沒有辦法讓你想起成為唐娜娜之前的事，在過往的記憶中或許會有關於對付制約的方法？」

　　「奈亞前幾天和我說了一些關於以前的事，但當時我就感覺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並沒有多大感觸……不過我想你這個出發點也是一個路徑，我之後問問猶格！」

　　之前的唐娜娜對於自己的過往除了好奇也有她不願承認的抵觸，但唯二兩次聊起的過往都與布魯斯·韋恩有了千絲萬縷的關系，這讓她也變得更願意接納過往非人的自己了。

　　「嗯，不論什麼事都要和我說，不要再一個人憋著了。」

　　「好！」

　　唐娜娜因為他的話胸腔翻湧出暖意，忽而想起阿福的話她將餐盤上的蓋子打開，裡面是精致的布朗尼蛋糕笑眯眯地看向他：「阿福說這是祖傳的配方，讓我務必監督你攝入一些糖分。」

　　布魯斯·韋恩沒有說什麼，從善如流的徹底放下手上的工作換了個坐姿好好地開始吃東西。

　　「你打算就這麼看著我吃？」

　　咽下一口蛋糕，對於唐娜娜就這麼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的行為有些哭笑不得，布魯斯·韋恩問道。

　　「美食配帥哥，賞心悅目。」

　　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她給予了最高評價。

　　「你也嘗嘗？」

　　他說著輕輕壓下叉子分割出一小塊蛋糕然後叉起送到她的嘴邊。

　　「不了，我其實剛才已經吃過兩塊了。」連忙搖頭，唐娜娜此話不假肚子裡已經滿滿當當都是阿福給的點心了，每次來韋恩莊園她就沒有少吃過。

　　「我這一塊和你的味道不一樣的。」

　　「真的嗎？」

　　懷疑的看了看眼前的布朗尼，不論外貌還是甜香味都和她剛才吃的無異，但布魯斯·韋恩一本正經的這麼說又不像是假的。

　　難道是阿福給他做的會更具口味調整？比如巧克力的苦甜度，或者就像是阿福曾做過的藥膳咖啡一樣加了養生成分？

　　「嘗嘗就知道了。」

　　聽他這麼說唐娜娜正准備張嘴吃下叉子上的蛋糕，布魯斯卻在此時收回了叉子一口送到了嘴裡，然後在她驚訝地注視下親了上來。

　　嘴裡彌漫開布朗尼的甜膩味道，完全出於被動的唐娜娜在甜味的刺激下才回過神開始嘗試反擊，結果自然是被輕松地壓制著侵略到更深。

　　這套路真是一層又一層，甜蜜的連環套讓她選擇繳械投降。

　　布魯斯·韋恩此時就像是星系中央的恆星，輕而易舉地用引力將她捕捉到軌道之中，無法逃離，甘之如飴。

　　一吻結束，唐娜娜通紅著臉微微喘氣：「你個大騙子，明明是一樣的味道。」

　　他聽著嬌嗔般的譴責輕輕顫動著睫毛，唇邊泄露了笑聲吻了吻她的額頭。

　　「對，我是騙子。」

　　這個男人果真就是她成為人類的初衷，每每都能讓她產生近乎於感恩的情緒，感恩能夠成為唐娜娜來到他的身邊，感恩他能夠同樣選擇了自己，感恩自己能夠感受的幸福。

　　這種感覺就像是從腳底到頭發絲都被無數雙溫柔的手撫過，想要就這麼和眼前的人膩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直到一眼睜開已經度過了漫長的一輩子。

　　與愛人溫存的時光讓唐娜娜的生活幸福感提升了許多，新的一周她去到學校的時候就聽到了校內關於漢尼拔的傳聞，又學生爆料說聽聞漢尼拔被警方抓捕了，但具體的內容校方選擇了模糊處理，最終也不過是出具了一則公告表示漢尼拔·萊克特已經不再是本校的教授作為一個句號。

　　為了制作一個獨一無二的胸針，唐娜娜拜托了猶格他們尋找一些浩瀚宇宙別處的石材，想著可以用一些地球上所沒有的材料打造一個胸針，並且在學習美術的維多利亞的指導下塗塗改改定下了一個設計圖。

　　可當她收到猶格他們尋來的『材料』後卻完全出乎了預料，看著桌上拳頭大小的發出七彩光芒的鑽石樣石塊，還有類似於月光石一般晶瑩剔透且有著藍紫偏光的細長石塊，或是火紅似火細看的話其中還有火舌翻滾的三角形石塊……

　　這些怎麼看都像是外星系的珠寶之類的存在，單單看起來就是超出現有人類市場衡量價值的寶石啊，雖然她很感謝……可不知為何有點不敢收…

　　「這是波姆拉星系菲奧拉星球上的權重之石，那個是露娜星的星之核，還有著紅色的是烈焰之魂，我還找來了海冥靈、翠綠長匣石頭等等等，你喜歡什麼顏色的？要有特殊能力的石頭嗎？」

　　克蘇魯見唐娜娜呆呆站在桌前以為是她不知道石頭是什麼，於是非常自豪的開始介紹起這些石頭的名字，說到最後帶著翅膀的綠色小章魚落到書桌上的一角，用兩只觸手將空間劃開伸進去拿出來了一個精致的盒子，一打開裡面流光四溢滿是各種形狀的珠寶。

　　「這些都很貴吧？」

　　「貴？不貴啊，我也沒花錢。」克蘇魯很直接的回答道。

　　「確實是不貴，畢竟沒有誰會買賣這些。」哈斯塔在一旁冷冷說了句，然後見唐娜娜看過來補充道：「畢竟比如這個……」

　　柔軟的黃色觸手卷起了那枚像是月光石的星之核：「露娜星的星之核顧名思義就是一個星球的星核，在被克蘇魯取出來後那顆星球就沒了。」

　　「……？」唐娜娜瞳孔地震。

　　這下她再也無法輕巧的形容星之核為月光石了，好家伙是真·星之核啊！

　　「克蘇魯…你是不是誤解了我的意思，我沒想要這麼…呃…貴重的東西，就是隨便哪個隕石上的石頭都可以啊。

　　「灰撲撲的石頭有什麼好看的，我給你找的石頭明明都很漂亮。」

　　克蘇魯有些委屈地說道，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用觸手去戳哈斯塔。

　　兩只硬化的觸手在空氣中猛地敲擊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唐娜娜眉頭一跳抬手按了一下太陽穴。

　　又開始了，她本來還覺得他們兩位近來的關系好了許多，可到頭來死敵還是死敵。

　　「這個怎麼樣？」

　　巴斯特再次幻化為貓臉人身的艷麗模樣，她從白色的袋子裡拿出了一顆湛藍的圓石頭放到唐娜娜的手上。

　　「好漂亮……」

　　清透澄明的色澤，在日光下恰到好處的閃爍著海水一般的波光，最主要的還是這個顏色讓她想到了布魯斯·韋恩的眼眸，確實是非常符合心意的一塊石頭，但……

　　「這是什麼石頭？」

　　唐娜娜姑且決定先打聽一下來歷，畢竟他們的價值觀和她有著非常大的初入。

　　「這是奧傑維納星球的一種能源石，在奧傑維納非常多見，裡面蘊含著一些治愈魔法的力量，被稱為康迪亞絲寓意為閃耀之人。」

　　「這聽起來不錯，就這個吧！謝謝你巴斯特！」

　　「唔，小意思，不客氣。」

　　巴斯特的貓臉咧開了嘴露出兩顆尖牙，笑眯眯的貓臉刺激到了一旁的小蝙蝠，它從高處跳到桌子上對著巴斯特不友好的叫喚了一聲。

　　「我的石頭不好嗎？明明都又珍貴又好看啊。」克蘇魯不滿的嘀咕了一聲。

　　「就是太珍貴了一些…」唐娜娜面露難色，克蘇魯也只好作罷，哈斯塔倒是很是樂於見到這樣的結果還幫著將桌上的石塊一股腦收起來扔進克蘇魯的盒子裡。

　　看著手裡美麗的康迪亞絲世唐娜娜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接下來就只要按照設計圖好好地制作出來就行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情人節，寒流再次將稍許回暖的氣溫打入低位，帶著自己制作的巧克力去到哥譚才發現那邊正在下雪，唐娜娜穿了件羊毛裙，裙擺和長筒靴間的腿部雖然穿著絲襪還是倍感寒冷，她本要直接按下門鈴進屋卻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車輛行駛聲。

　　轉頭遙遙望去看到在白雪皚皚的路面上一輛黑色的車輛駛入了韋恩莊園，布魯斯·韋恩用這輛車載過她，於是她便忽略了冷意跑向了雪裡。

　　車輛停下布魯斯·韋恩從駕駛位跨步走出，他看著她跑到自己身前目光上下一掃便解下自己的風衣披到她的身上，抬手去撥她被風吹亂的頭發。

　　「我不冷…」唐娜娜想脫下衣服還給他卻被摁住了肩膀，他的衣服上裹挾著車內的香薰味道。

　　「短大衣根本遮不住腿你還不冷？」他挑了挑眉毛。

　　此刻兩人面對面站著，離得那麼近，近到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落在他睫毛上的雪花，以及雪花下深邃的瞳孔。

　　「你在外面站了很久麼？」

　　「沒，我也是剛到，情人節快樂！」

　　那雪花撩的唐娜娜心裡癢癢的，她抬起手上晃了晃領著的袋子送上節日祝福。

　　「情人節快樂。」

　　他回應道張開手臂攬住了她的肩向著宅邸走去，她還在側頭看他。

　　「怎麼了？」

　　「你的睫毛上沾了雪花。」

　　說著唐娜娜踮腳伸出手捂到了他的眼睛上，做了自己從剛才開始就想做的事用手掌的溫度捂化了雪花，然後心滿意足的收回手。

　　手離開的瞬間，原本被遮住的藍寶石雙眸露了出來，他用著灼灼的眼神看著她。

　　布魯斯·韋恩總是克制而冷靜，就像是此刻飄落下的雪一般，在冰天雪地裡原本挺拔如松的男人微微俯下身子送上了情人節的親吻。

　　她聽到了血液湧上鼓膜的聲音，在聖瓦倫丁節的見證下他們將愛意傾訴，天知道她是多愛這個男人。


第87章

　　「你有心事。」

　　紅酒杯在燭光下蕩出粼粼光澤, 聞言唐娜娜先是如夢初醒一般眨了下眼，接著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用的是陳述句。

　　是她都寫在臉上了嗎？本就打算之後再和對方聊一聊，既然現在被問起也不過是提前了而已, 這般想著她猶豫了一下在思考措辭。

　　阿福貼心的為兩人營造了非常有情人節氣氛的晚餐, 餐桌中央的燭台上三支點燃的蠟燭高低交錯，她的臉被火光照亮看起來竟有些朦朧。

　　布魯斯·韋恩沒有催促她，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直到她無意識的用上齒輕咬了一下唇，他知道她終於要開口了。

　　「其實是這樣的，可能你也知道最近這幾天是種花國的春節, 我和我的…家人們視頻通話了幾次，他們和我記憶裡的一樣，那樣親切…我也會因為看到他們感覺很開心，只是我明白這些記憶都是虛假的，他們那些關於我的記憶也不過是被強行注入的…面對他們會感覺到一種很抱歉的心情。」

　　帶著憂愁地斂下眼, 唐娜娜又想起當時屏幕裡的笑臉, 罪惡感像是細密的針刺痛又不見血。

　　「你覺得你騙了他們？」他精准的把握了她的想法。

　　「嗯，應該是的, 他們和我與你們的情況不一樣，我和你們的記憶都是真實的, 是我成為唐娜娜後遇到你們所真正創造的記憶，而對於他們來說那些卻都是虛假的，甚至事實上我們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見過面。」

　　虛妄的記憶好似泡沫，她捧著滿手的泡沫卻不敢拿到名為真相的水下衝洗。

　　「這世界上存在很多不知道反而會更好的事, 真相大白和最優答案往往也會相悖，你並不打算去告訴他們關於自己身份的事對嗎？」

　　「嗯…太復雜了，說了指不定還會以為我精神出了問題, 我不打算告訴他們，因為就像你說的他們沒必要攪進這一切的事情裡來。」

　　點頭承認，唐娜娜並非是毫無方向，她或許需要的不過是認可罷了。

　　「那就承擔起這個謊言的後果，你就是唐娜娜，是他們的女兒、親人，謊言變真的方法就是永遠不要去揭穿，背負起這個謊言當他們一輩子的親人。」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最後所想到的最優解也是這個。」

　　「你不過是需要有人推你一把，那麼就由我來。」

　　他端起紅酒杯對著她微微一舉，唐娜娜聽後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也拿起自己的酒杯。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就像她此刻解開的心結一樣干脆利落。

　　所有的選擇都是要承擔後果的，這件事上是這樣，其他的也同樣如此。

　　沃爾特也一樣，在夜晚透著焦急的通話中她並沒能問清楚具體的前因，總而言之就是他的兒子彼得·貝肖普發現了自己屬於另一個平行宇宙的事實，並且通過他們剛重新制造的大門自行去了另外一個宇宙。

　　能夠開啟平行宇宙的這個消息無異於吹散濃霧的一陣強風，眾人終於可以免於被動的位置握住了主動出擊的權利。

　　在關乎宇宙安危的問題前情人節也只能靠邊站，在一番考慮後唐娜娜自告奮勇表示想要親自去平行宇宙尋找制約，她給出的理由很簡單也很直接，因為只有她在另外一個宇宙也是不存在的，不會發生兩個自己相遇的問題。

　　同時可以與她通行的還有隊長α，他也可以就此正式回到屬於自己的宇宙中去，而在她與隊長α與另外一邊交涉完成後，兩個宇宙就未來的問題進行全面的討論。

　　沃爾特卻並不願意接受這個安排，他不願意留下來等待，抱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奧利維亞，於是作為不同於超英這邊的一方他們也決定去到平行宇宙，兵分兩路展開各自的行動。

　　布魯斯·韋恩兌現了他曾說過的承諾，她在體驗過蝙蝠戰車後終於坐上了蝙蝠戰機，據說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代蝙蝠戰機了，前幾代的下場都不怎麼好，畢竟蝙蝠俠的載具報廢率都是一等一的高，幸好的是……他非常的有錢。

　　「我有種被男朋友接送的幸福感。」

　　坐在皮質的座椅上透過視野極佳的擋風玻璃看著外面的星空，她說著轉頭去看一旁還沒帶上頭罩的布魯斯·韋恩。

　　「我的榮幸，當然如果可以選的話，希望今後我接送你都是去一些沒有危險的地方。」

　　他說完抬手按下一連串顏色各異的按鈕，隨後在投影出的地圖上標注了某個點。

　　雖然並不懂這種飛行器的架勢，但她意識到這或許是一種自行駕駛導航，唐娜娜的猜想立馬就被驗證了，布魯斯·韋恩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起身去後面的櫃子裡取出一個盒子，這是前面出發時他特意帶上的盒子。

　　「這是什麼？」她跟著他解開了仿佛將自己牢牢捆在座椅上的安全帶，湊過去看到盒子裡是一條腰帶。

　　這條腰帶的設計她看著有些眼熟，眨了眨眼目光下移對上他身上的腰帶才反應過來是同款設計，只不過細了一些。

　　「裡面有我常用的一些設備，使用方法之前在蝙蝠洞給你培訓的時候有教過你一些，還記得嗎？」

　　「記得是記得…你這是給我准備的嗎？」

　　她有些意外，面上卻是溢於言表的開心見他將腰帶遞過來趕緊伸手接住，和她想像中一樣沉甸甸的很有質感，同時看到在腰帶的內側一圈一格格精妙的空間裡面是各種設備。

　　塑膠炸彈、蝙蝠回旋鏢、煙霧彈、切割器、吊鉤槍……

　　就這麼一圈腰帶裡竟然藏了這麼多東西，唐娜娜簡直覺得這不是腰帶而是某機器貓的口袋…該說空間利用設計的太過精妙了？還是說蝙蝠俠不愧是蝙蝠俠？

　　「我按照你的腰圍做的，配上你那身黑色的戰衣應該很合適。」

　　布魯斯·韋恩的話讓唐娜娜想起了自己之前只穿了一次的戰衣，她彎了彎唇墊腳在他臉頰送上一吻，試著將腰帶圍到身上扣上發現果然是非常的貼身，不松不緊說量身定做也不過分。

　　可她的記憶力可沒有量腰圍這件事，帶著疑惑看向他，布魯斯·韋恩則是露出了在外常有的那種帶著些不羈的笑容。

　　「我摟過你的腰。」

　　也就是說他摟過就足夠知道她腰圍的意思了……

　　「韋恩先生確實是情場經驗豐富，這種技能都點出來了，厲害厲害。」

　　看得出唐娜娜並沒有真的介意的意思，他迎著她略帶揶揄的話低沉的笑了幾聲，隨後在頂光的投射下看起來比往常更為幽深的藍眸落在她的臉上，斂去笑意的面上又恢復了作為蝙蝠俠的嚴肅。

　　「向我保證，你不會衝動行事去做一些蘊含風險的選擇。」

　　「比如說……？」

　　心底隱隱有了答案，可她對上他這般認真的模樣還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布魯斯·韋恩眉間習慣性的會出現褶皺，加上他沒有表情時下撇的嘴角哪怕眸中並無威懾之意，依然讓唐娜娜不敢隨便打哈哈過去。

　　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撫平他蹙起的眉，卻被他抓住了手腕送到唇邊。

　　「比如說你曾提過的與制約融合一說，你不會獨自冒險對嗎？」

　　「……我答應你，絕對會回來的。」

　　溫熱的薄唇終於落到手腕的皮膚之上，唐娜娜在這一刻感嘆如果是為了這個男人的話，她或許連心都可以隨時掏出來獻給他吧…

　　抵達波士頓，來到被開啟的『門』前她發現原來穿越平行宇宙間屏障的通道看起來竟然如此普通，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光門，內部翻湧著的事如同液體般的白光。

　　隊長α和托尼先一步已經抵達，沃爾特一行已經先去往了平行宇宙世界，留下來執行操作維系著門的是班納。

　　因為事出突然加上門能開啟的時間有限唐娜娜在換上戰服後便准備出發，誰都沒有進行過多的寒暄，托尼對著她和隊長α點了一下頭。

　　托尼焦糖色的大眼睛落在她身上時透露出一絲擔憂，唐娜娜回以一個笑，接著又望了眼沉默不語站在陰影處的布魯斯·韋恩摸上了自己新獲得的腰帶。

　　她想自己很快就會回來的，有隊長α在獲得那個宇宙的復聯的信任應該不會難，於是她轉頭閉上了眼走入那扇光門之中。

　　薄薄的眼皮遮不住明晃晃的光，過於明亮的光幾乎要刺傷了唐娜娜的眼睛，讓她不得不抬手捂住雙眼前行。

　　腳下的路並不平整而像是踏在黏膩的濕地上，直到約莫走了一百米的樣子地面變得平整，每一步都會發出輕微的金屬落地聲，就像是走在一條鐵制的纜道上一樣。

　　唐娜娜放下了手發現周圍已經是尋常的自然光了，只是這裡像是一個地下洞穴，她正處於深不見底的洞穴中一條懸空走道上，不過是在邊緣往下看了一眼她就產生了極強的暈眩感。

　　除了高度帶來的生理性不適，她還看到了令人恐懼的畫面。

　　「隊長？」

　　她壓下幾乎狂跳到喉口的心跳，盡量大聲的喊道。

　　無人回應，明明是一前一後穿過的門，為什麼他們會去到不同的地方？

　　唐娜娜不敢再往下看，因為她剛才那一眼讓她看到了下面一個連著一個的透明罐子，那些罐子被銀色鎖鏈的傳送帶移動著發出機械的轟鳴聲。

　　而那些罐子裡裝著的是一個個黑發女性的身體，赤|身|裸|體，如出一轍。

　　這就像是電影裡令人震撼的畫面，只不過此時此刻故事裡的主人公成為了她。

　　在她腳下無盡的克隆人流水線裡一個個仿佛還未注入靈魂的軀殼……是唐娜娜，她從未這般為自己的視力感到絕望，依然閉著眼不敢睜開她逐漸軟了身體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這裡被人早就布置好了煌種玉，就像是被干擾的無線電那樣她與舊神們的聯系再次被切斷，對於面對煌種玉就會被絕對的壓制唐娜娜感到了無力，這樣猶格無法帶她立刻逃離這裡，也沒有辦法摧毀下面那肮髒可怖的一切。

　　不…即使不靠猶格他們，她也要想辦法……

　　「我等了你很久了，捕捉器出了些差錯……不過總算也是把你送到了我身邊。」

　　熟悉的聲音讓唐娜娜猛地抬起頭，這種如同毒蛇一般陰冷的聲音，她只有在一個人身上聽到過……

　　是曾經『死』在了她面前的…修。

　　他站在比唐娜娜還要高一階的走道之上，雙手撐在圍欄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仿佛在欣賞她此刻的狼狽。

　　「這些都是你干的？你想做什麼？復制我嗎？」

　　唐娜娜忍不住大吼出來，她指著下方的克隆人，隨即從腰帶裡拿出了一把麻醉槍。

　　修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淡漠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此前從未有過的淺淺笑意，他搖了搖頭開口：

　　「她們還是和你不一樣的，你的靈魂才是獨一無二的，永遠無法克隆的存在。」


第88章

　　人在一瞬間內可以思考的內容比自身所預期的往往都還要多得多。

　　比如當見到修後唐娜娜的大腦就開始了飛速的轉動, 無數個為什麼被拋了出來，比如為什麼這個宇宙的修會認識她？為什麼下面會有那麼多她的克隆人？為什麼在這個理論上不會有她存在的宇宙會是這樣的？

　　兩個宇宙之間的平衡被打破了，其中被打破的程度遠超了他們原本的設想。

　　並且在走廊之下不斷運轉的機器昭示著這一切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或許其實是沃爾特錯了, 去到平行宇宙的並不止他和彼得·貝肖普, 還有其他人，比如說眼前這個曾經在九頭蛇基地裡舍棄了自己生化身軀的『人』。

　　「修…你還是人類嗎？」

　　問出口後她才自覺這句話有些詭異，抿了一下發干的唇等待著回答。

　　男人並沒有立即給予她答案, 修緩緩地眨了下眼雖然面無表情卻被唐娜娜捕捉到一絲遲疑，他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這意味著從未有人問過他，在此之前他也並未思考過。

　　「這要取決於你對人類的定義了, 我……」

　　在他話音未落的瞬間唐娜娜扣下了扳機，娜塔莎教導過她正因為弱小所以需要『不擇手段』才有取勝的可能，所以她無須講究武德選擇直接在對方放松警惕，容易不設防的時候進攻。

　　這樣才能得到一絲生機，她決不能被他抓住。

　　隨著食指施力一聲極輕的破空聲鳴起, 一枚塗滿了強效麻醉劑的針從槍口中飛向修。

　　飆升的腎上腺素放大了感官讓時間都慢了下來, 眼看著他身形未動一絲不安攀上她的心頭，想到自己方才這般明晃晃的舉槍, 而對方的淡定的模樣以及此刻的態度，只能說明並不認為她能造成什麼傷害。

　　事實也正是如此, 修並不惱自己的話被打斷，鼻梁上架著的金絲邊眼鏡的鏡片上閃爍著淡淡幽藍的光芒，看起來和托尼身處戰甲中時所看到的分析屏幕類似，在精確計算了麻醉針的行動軌跡後只是微微側過身向後退了半步就躲開了。

　　現實自然不是回合制游戲, 唐娜娜也並不打算就此妥協於是接連又射了幾槍，並且在單手射擊的時候另一只手已經悄悄摸上了腰帶裡的□□。

　　沾染了手心的濕汗讓指尖觸摸到□□時有種滑膩的觸感，不論是槍也好還是炸彈, 對她來說實戰都是第一次。

　　布魯斯·韋恩的判斷力是非常有道理且可靠地，被壓制住與舊日契約的聯系後她所有的底牌都在這根腰帶上了。

　　汗水從她的額角滑落，唐娜娜四處張望了一下，眼下煌種玉的位置不明，就像當初犯人為了克制托尼在牆裡做手腳一樣，自己就如同甕中之鱉，在這裡的洞穴地理形態很不利於逃跑，但或許最壞的考量可以選擇把她和修所站的走廊炸了…

　　「你也感受到了這裡也使用了煌種玉，為什麼不考慮先妥協呢？和在…另一個宇宙一樣我並不會傷害你的。」

　　「不會傷害我？然後繼續用我做實驗，制造更多下面那些東西嗎？」唐娜娜的聲音夾雜著怒意，「不論是哪個宇宙的修都是你對嗎？上次我們已經發現了你的身體是生化體了，你已經做到了意識上傳。」

　　修的發言已經基本坐實了唐娜娜的猜想，她的後半句雖然是質問對方可語氣中已然篤定。

　　「軀體會限制人的可能性，人類歷史上從來不乏追求長生不死的人物，但他們總是拘泥於形式，受限於自己會不斷氧化走向衰老的身軀，而我選擇意識永存，做到真正的永恆。」

　　他步步向著唐娜娜所在的方向走近，坦然地說道停在了她的面前。

　　槍口近在咫尺，他垂眸看了一眼不以為然，隨即抬眼凝視著她寫滿了防備的表情，修的語氣柔和了下來竟有了幾分溫柔的意思：「你讓我窺見了宇宙的真相，我永遠無法真正的復制你，其實原因很簡單……就像我可以有無數具軀體只能有一個意識一樣，靈魂是真正無法克隆復制的存在。」

　　「目的，你的目的是什麼？」

　　濕潤了一下自己因為緊張而愈發干澀的雙唇，唐娜娜眉頭緊鎖問道。

　　「我想要了解真相，真相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究竟是什麼，人類在宇宙中滄海一粟，窮極一生能夠研究搞明白的事情屈指可數，甚至終究連真相的邊界都無法觸摸到，但你不一樣，像是Bug一樣的存在，我在研究你、復制你的時候終於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感覺到面前的男人眼眸中散發出的瘋狂氣息，唐娜娜有些頭疼的聽著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發言繼續提問。

　　「規則的化身。」

　　舌尖點在上顎清晰地發音，修近乎虔誠的說出這句話，聞言唐娜娜猛然睜大了雙眼。

　　因為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意識到修所指的『規則的化身』很可能就是『制約』，但阿撒托斯告訴過她沒有人見過制約的形態，制約是無形的、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無所觸及。

　　「你…怎麼看到的？」她想要獲得更多的情報。

　　「和我猜測的一樣，你是知道『它』的存在的。」

　　自然不會白白透露消息，修也同樣通過唐娜娜的反應得到了答案，兩人依然僵持著在沉吟後他又開了口：「你與『它』之間一定存在某種聯系，具體原因我還不明白，或許是因為你是獨一無二不存在於平行宇宙的人，但既然『它』會被你的基因所創造的克隆人引得現身，那你自然是最重要的突破口了。」

　　「『它』想毀滅兩個平行宇宙，你的追求真相或許帶來的就是兩個的宇宙的消亡，作為生存在其中的人，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托尼曾對唐娜娜開玩笑說不要和瘋狂的科學家講道理，因為比專業知識不用說必然是科學家淵博的多，可比道德約束力對他們的影響力卻幾乎不存在，但她依然對修說出了這麼一番話，帶著一絲規勸。

　　「我想要的就是了解真相，無關於了解後要怎麼做。」

　　果然，托尼的玩笑話很多時候都是非常有道理的……唐娜娜對於修的作為無法苟同。

　　看來修就是打算抓了她然後想法辦引出『制約』了，雖然不知道他所認為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反正抓她這件事應該是勢在必行的意思。

　　此前的宇宙裡的地球所有的煌種玉就進行了回收銷毀，但她也沒想到在這個宇宙修還能搞到足以克制自己的煌種玉數量，她已經可以確定眼前的修就是之前所見過的那個修的意識，那麼他必然也是在之前就開始了在兩個平行宇宙之前的活動了。

　　那麼這個世界的修呢？以及他所謂的見到了『制約』到底是看到了什麼？

　　唐娜娜想到了很多疑問，可這些問題也不是問出來了對方就會老老實實的回答，她猶豫了一下正要嘗試性的開口修卻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一心想著不能被抓住，她避開了修伸出來的手，摁下□□的開關扔到了他腳邊就翻過欄杆向下跳了下去，急速下落的失重感讓她心驚膽戰，一刻不敢怠慢的拿出勾爪甩向傳送帶鎖鏈，千鈞一發之際她終於停止了墜落，頭頂也響起了響亮的爆炸聲。

　　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做出行動，她在堪堪完成心中預想掛在空中的同時又因為一陣後怕濕了後背。

　　火光一閃後高處的走廊在中間位置炸開段成兩節撞上兩邊的岩石牆壁，她像是一個搖擺件一樣在半空中晃了幾下，自上而下不斷地落下一些碎屑和火星從身旁落下，忍著暈眩的感覺死死地抓住手裡的勾爪鎖鏈，唐娜娜不忘分神睜眼向上查看情況。

　　濃煙滾滾中修的身影已經無從可見，就□□的威力和剛才的距離他剛才那具身體多半是灰飛煙滅了，但考慮到他是以意識體的形態存在的，在生死考慮上修應該還會在某處蘇醒。

　　傳送帶的工作並未受到影響不斷地在移動著，她跟著那些自己的克隆體進入了漆黑的隧道，失去視野讓她倍感恐懼但同時也免於她去直面那些可怖的克隆體，可其他感官卻變得更為靈敏起來。

　　她聽到耳邊機械地轟鳴聲愈發作響，繼續前進了一段路線後原本感覺籠罩在身上的一種壓抑感驟然消失，銀匙之門也出現在了眼前。

　　唐娜娜明白過來自己通過傳送帶離開了煌種玉影響的範圍，於是猶格出現了。

　　懸著的心終於穩穩落地，猶格將她帶回了隊長α的身邊，見唐娜娜從憑空出現的門狀投影中出現，他先是一愣接著動作快於思考伸手扶住了她。

　　「你沒事吧？」

　　不論是哪個平行宇宙的史蒂夫·羅傑斯，他都是一樣的溫柔善良，他總是習慣性的選擇出手去幫助別人，哪怕此刻他也沒搞清楚狀況。

　　明明是一起穿過門的人，怎麼會不見了，過了幾十分鐘又突然從另一扇門裡出來。

　　「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隊長。」

　　由衷的說出這句話，唐娜娜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稍稍緩神後她才發現此刻他們正身處一片不知名的叢林之中，沃爾特有提醒過並不一定門打開的位置是彼此對應的，很可能產生偏差。

　　「剛才遇到了一些狀況，等我們到安全的地方我再細說吧，那麼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找個有信號的地方，我打個電話。」

　　見唐娜娜自己站穩了隊長α松開了手，聞言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式翻蓋機晃了一下。

　　科技改變生活，唐娜娜現在對於這句耳熟能詳的廣告語有了全新的認識。

　　當跟著美隊用荒野求生的過硬理論知識前進半小時後，手機終於搜索到了信號進入了服務區，於是他撥通了這個宇宙的托尼·斯塔克的電話。

　　看著他並未使用通訊錄而是直接播出了號碼，唐娜娜覺得這個宇宙中的隊長和托尼的關系和她認識的兩人有所不同。

　　電話很快就撥通了，托尼那邊似乎對於失聯許久的隊長突然出現反應很大，她聽到隊長對著電話那端安撫了幾句，語氣裡也是忍不住的動容，畢竟隊友如此的關心自己，任誰都會感動的。

　　不過十分鐘熟悉的電火花圓圈就出現在了他們兩人的面前，奇異博士出現後率先對著隊長笑了一下對唐娜娜也點了一下頭，鬥篷顯得比自己的主人還要高興的樣子試圖撲到隊長身上，沒有過多逗留簡單寒暄後便將流落在荒林的兩人帶回了斯塔克大樓。

　　雖然知道平行宇宙會有許多的差異存在，但是當唐娜娜真正的面對著一張張熟悉卻明顯並不認識自己的面孔後，她還是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或許這就是為什麼當時蘇醒後的隊長α坐在床上一一看過眾人的時候面上表露的那種復雜的情緒，他們看向自己帶著陌生疏離的視線讓她不適。

　　好像有些失落，為這些熟悉的人竟然不認識自己，又有些恐懼因為種種都昭示著自己與此刻身處的世界是格格不入的。

　　她不屬於這裡。沒想到一次平行宇宙的旅途讓她意識到了在原世界有著多麼強的歸屬感。

　　作為『外人』唐娜娜被安排在了會客廳喝茶，隊長α在和她打了個招呼後便與眾人進入會議室去講自己所經歷的一切，而留下來陪她的則是這個世界的小辣椒。

　　從方才她與托尼的相處模式來看，在這裡兩人並沒在一起，或許是還未捅破那層窗戶紙也可能是在這裡兩個人並沒能成為雙箭頭，唐娜娜端起杯子飲下一口熱茶，見她是種花國人的模樣就特意泡了茶作為招待，這其中的貼心她是真切感受到了，畢竟在歐美可沒有喝熱水這個說法……

　　「我剛才聽隊長提到說你是來自另一個平行宇宙？如果可以能和我說說那邊的事嗎？」

　　小辣椒坐到了唐娜娜的身旁帶著笑問道。

　　「從外貌上來說的話，我覺得大家似乎都沒有什麼差別，佩珀小姐的話，在我哪裡你是長頭發，而你是短發……」唐娜娜說著抬手比了一下頭發的長短，隨即不吝贊美的補充：「不過不管是哪一種發型，都很適合你，很好看。」

　　選擇性的沒有提起關於她與托尼的事，外表上的差異聊一聊無傷大雅，總感覺牽扯到感情和人物關系上的話就容易影響情緒了。

　　就像她從剛才開始就幾次想到在這個世界的布魯斯·韋恩的事情了，當然她從知道有兩個隊長開始就知道也會存在兩個蝙蝠俠，甚至無數個平行宇宙理應有無數個蝙蝠俠才對，可是一想到在這裡的他連她是誰都不知道心情還是有些微妙。

　　「謝謝你，我想在你的世界，我們一定處得很好。」

　　佩珀不愧是幫總是『不務正業』的托尼打理整個斯塔克集團的女人，她有著出色的情商，這般說著對唐娜娜眨了一下眼，兩個人就此打開了話匣子，從一些娛樂新聞的不同到兩個宇宙的托尼是不是有差別，結論上來說放眼世界的話有所不同的地方有很多，但托尼·斯塔克似乎是高度一致的脾性。

　　就在兩人交談甚歡的時候復聯的眾人皆是面色凝重的從會議室裡走了出來，她知道隊長已經將兩個平行宇宙所面臨的危機都說了。

　　而她還有另外一部分新的發現需要告訴大家，那就是關於修的事。


第89章 番外

　　番外篇：被詛咒的唐娜娜

　　唐娜娜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貓, 從她認識到這一點到現在已經經過了半小時。

　　當她設定的手機鬧鈴響起習慣性地伸手卻怎麼都摸不到床頭櫃，到她迷蒙的睜開眼感覺姿勢和四肢都有種說不上的異樣感，以及身上的觸感異常的毛茸茸, 最後她意識到自己的手五指竟然感覺無法完全張開,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浮現。

　　睜開眼，房裡的一切比例都變得異常的巨大，唐娜娜腦海中首先浮現的就是愛麗絲夢游仙境中女主角的經歷……可以變大的蛋糕以及變小的藥水。

　　可她才沒有喝過什麼詭異藥水, 近來為了控制一路上漲的體重，她清晰地記得自己昨晚也不過吃了些輕食，寫了份作業後就早早上床睡了。

　　「喵喵喵……」（到底怎麼回事……）

　　「喵！！！喵喵！！」（什麼！！！為什麼是貓叫聲！）

　　過於震驚導致唐娜娜猛然拔高了聲音, 她恐慌的一骨碌爬起身又因為動作太急踩到了自己的尾巴摔了一跤。

　　掙扎著在床上站起來，她低下頭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毛色，愛貓的她立刻分辨出這是金漸層標准的ny12色…加上爪子下黑黑飽滿的肉墊掌心，基本是實錘了。

　　她不僅變成了一只貓，還是一只金漸層。

　　發出的一連串聲音吵醒了睡在窗邊的小蝙蝠, 它先是漫不經心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隨即在下一秒一雙古銅色的圓眼警惕的盯著床上正渾身炸毛的金漸層。

　　小蝙蝠可不記得家裡還有這麼一只貓，它有些不悅起來, 之前的巴斯特時常過來蹭吃蹭喝就算了，現在又來了一只還堂而皇之的躺在了唐娜娜床鋪的正中央, 它的『正宮』地位不保啊。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傳說中的見一只貓愛一只貓的主人？那為什麼不見她將那個男人換了！

　　懷著滿腹不滿，小蝙蝠身姿輕盈地一躍而下，又從書桌上跳到床上，它踮著腳一步步踩著松軟的床靠近發愣的金漸層嗅了嗅。

　　「喵嗚……」

　　「！？」

　　感覺到又什麼碰到了自己的尾巴, 唐娜娜迅速地轉過身對上此刻比她還大了一些的小蝙蝠，隨即意識到自己雖然變成貓了，也只能發出喵喵叫的聲音, 但自己依然聽不懂貓語。

　　「喵喵……」（小蝙蝠…）

　　小蝙蝠歪了歪腦袋，圓溜溜的眼睛裡似乎有些疑惑，它遲疑了一下又想去聞她。

　　好了，看起來小蝙蝠也聽不懂她在喵什麼……不過噬元獸和貓都是喵喵叫，會不會也其實語言不通？

　　唐娜娜還在胡思亂想，小蝙蝠卻發現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為了安撫小蝙蝠，她猶豫了一下像征性地伸出了前爪輕輕地摸了一下它。

　　貓會互相舔來舔去…可她畢竟不是貓啊，唐娜娜連自己的毛都不想舔，更別說她還想到小蝙蝠平時上完廁所似乎也會舔自己的……

　　趕緊甩了甩腦袋，她想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走到床邊卻發現在一只貓的眼裡其實床的高度也非常可觀，仿佛就是讓她從一層樓的高度跳下去一樣，有些緊張的縮了爪子，一旁跟過來的小蝙蝠先一步跳了下去。

　　它無聲輕盈落地回頭看她，仿佛在無聲對她說不用害怕一樣，唐娜娜有些感動，又想或許小蝙蝠已經認出她了，此時綠色的貓眼一閉憑借著身體肌肉記憶縱身一躍，接著穩穩地落到地上。

　　我可以！我能行！唐娜娜有些雀躍了起來，高高翹起了尾巴走到了鏡子面前，看到此時此刻圓潤毛發蓬松的自己她有些心情復雜，可愛是真的挺可愛的，她本人也很喜歡金漸層，但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了？

　　又在鏡子前前前後後端詳了自己貓星人的身子半晌，唐娜娜想到了一個和外界聯系的好方法。

　　哪怕人和貓都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是舊神們是能夠和自己進行精神上的交流的，所以如果是他們的話一定能知道她在說什麼吧！而且或許他們還能告訴她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有一就有二，唐娜娜已經基本掌握了貓所有擁有的超強彈跳力，她躍上床頭櫃用貓爪按在了舊日契約上，不過須臾在微妙的氣流變化讓她的胡須抖動了兩下後，猶格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裡。

　　「……你被詛咒了。」

　　為了配合她現在的體型，猶格也變成了小小的一團，原本還有些看似不祥的大眼珠一旦變小了竟然也有些萌感，他一瞬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繞著唐娜娜上上下下飛了幾圈得出結論。

　　「詛咒？那是什麼？」

　　「唔，隨機事件……沒事的這詛咒一般只會持續一段時間，很快就會變回來了。」

　　猶格並沒有正面解釋詛咒是什麼含糊的帶了過去，唐娜娜聽後動了下耳朵追問：「一段時間是多久？」

　　「快的話一天，最晚也就一周吧，你現在的狀況需要有人照顧，你也不會打算真的跟著它學做貓的對吧？」

　　說著猶格瞥了眼一旁盯著他們的小蝙蝠給出建議，長時間的相處下來對於唐娜娜會做的選擇他自然也是有數的，沒等她回復他已經召喚出了銀匙之門，接著提議道：

　　「布魯斯·韋恩在家，我可以直接幫你解釋情況。」

　　「嗯，麻煩你了。」唐娜娜點了點頭。

　　於是，韋恩莊園客廳的純毛地攤上多了兩只貓，阿福在第一時間就動身去准備貓所需要使用的東西和相應的食物采購，而布魯斯·韋恩則是無言蹲在一灰一黃的兩只貓前神色莫測。

　　「事情就這樣了，你知道的我這邊最近因為制約殘留下問題有很多事要處理…就先走了。對了，她畢竟不是貓。」

　　「放心吧，我不會真的喂給她吃生魚和貓糧的。」

　　對於猶格有些多余的提醒布魯斯·韋恩抬手摸了下眉骨，他並不是不信猶格的話，只是眼看著眼前這只胖胖圓圓的貓咪，被告知這是唐娜娜怎麼想都很魔幻。

　　「嗯。」猶格原本也只是以他的方式幽默了一下，大眼睛對上脖子上掛著舊日契約的唐娜娜，「有事喊我。」

　　「好。」隨著唐娜娜在心底回復後猶格便消失了。

　　這個世界真的是太魔幻了，好吧是她存在本身就夠魔幻了！！唐娜娜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感嘆道。

　　她的緊張和拘謹在此刻貓態的身體語言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蜷縮成小小一團尾巴緊緊地貼在身側，一雙玻璃珠一般翠綠的眸子帶著些濕意的望著布魯斯·韋恩。

　　與她不同的是小蝙蝠正處於非常抵觸的情緒中，尾巴炸開比平時粗了兩倍，呲牙咧嘴的模樣一如每次見到布魯斯·韋恩的時候那樣。

　　唐娜娜也不明白小蝙蝠為什麼這麼不待見他…幸好布魯斯不會和一只貓計較，現在也直接大掌繞開了小蝙蝠將金色的貓抱了起來。

　　「喵嗚…」驟然騰空的體感讓她有些不適應，伸出爪子攀住了他的袖子。

　　聽到自己懷裡的貓發出了軟糯的一聲，他有些生疏的將貓托在了手臂上，看起來肥嘟嘟的小貓咪抱起來也是沉甸甸的，雖然不比小蝙蝠已經奔向13斤的體重也應該有個10斤。

　　「倒是一只胖貓。」

　　「喵！！！」（說誰胖呢？）

　　即使是變成貓也絕對不允許自己被說胖，一開始在男友面前變成貓的窘迫立馬被怒火衝散，唐娜娜立刻開始貓言貓語版本的罵罵咧咧，聽不懂她在叫喚些什麼的布魯斯·韋恩多少猜出了意思輕笑了一聲，不顧她張牙舞爪的模樣開始摸她。

　　原本還想表現一下立場，結果被順毛的感覺一下子就讓她有些欲罷不能。

　　「還挺可愛的。」感受到吸貓快樂的某哥譚王子由衷感嘆。

　　被誇可愛的唐娜娜腦子裡想著要反駁一下，可是被他按摩的感覺竟然是該死的甜美。

　　從頭頂到耳後，再從肚腩回到下巴，無師自通的布魯斯·韋恩精准的掌握了屬於貓貓的每一寸的舒服肉。

　　啊，怪不得以前小蝙蝠那麼喜歡被她摸來摸去，不知不覺唐娜娜也發出了呼嚕嚕呼嚕嚕的貓咕嚕聲，像是一台小馬達低低的作響舒服的揚起了小腦袋眯起了眼。

　　唐娜娜眯眯眼看著他，只見那雙深藍色的眸子裡正清晰地倒映著一只在撒嬌的金漸層。

　　還是想要找回骨氣的她咬咬牙翻了個身不讓他再摸到自己脆弱的肚子，她將自己的腦袋往他的胳膊下鑽一副像是想要逃避的樣子。

　　「不用把臉藏起來，你現在是貓，不是鴕鳥。」

　　「喵喵！！」（你閉嘴！）

　　她真的好生氣！他的行為是趁人之危！

　　於是她啊嗚一口咬上了他的手，但卻遲遲不敢用力收緊下顎生怕自己的尖牙弄傷他，最後沒出息得磨了兩下收了嘴，看著他手背上被自己沾上去的亮晶晶的唾液有些心虛。

　　布魯斯·韋恩對於她變成貓這件事也是倍感荒唐，但又不得不承認的確有被唐娜娜變成的貓夢到，加上她現在沒有辦法反抗只能喵來喵去齜牙咧嘴又不舍得對自己伸爪子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很想欺負一下。

　　當然適可而止四個字的精髓他還是深諳的，所以他沒再去逗唐娜娜抱著她進了書房。

　　之後唐娜娜深刻的體驗了家貓會經歷的種種，布魯斯·韋恩也感受了養貓的感覺，比如用阿福送來的梳子給她梳毛，然後將她掉落下來的毛發揉搓成一個毛團放到她面前，驚得她瞪圓了貓眼看到他還想舉起梳子就要逃，怕被他梳禿了等變回人形頭發少了一大半。

　　而且他的這一連串行為也她倍感眼熟，因為她也曾這麼干過，甚至還會讓小蝙蝠聞聞自己的毛團……

　　有貓人類的共通迷惑行為大賞……

　　接著是關於洗澡的問題，因為晚餐時阿福做的飯太過好吃又不熟悉貓咪無法用手只好舔著進食，唐娜娜把自己的下巴到胸前一大塊的毛發都沾上了油，當布魯斯·韋恩一番思考後說要給她洗澡後，出於羞恥心和變成貓後對水本能的恐懼，她開始了上竄下跳的逃跑。

　　但對手可是蝙蝠俠啊！他有一百種不傷害她的方式將她輕松拿下，於是被抓住了命運的後頸肉的唐娜娜還是被提去洗澡了。

　　作為貓確實被看光了也沒什麼，被打濕了也不過毛都貼在了身上看起來濕漉漉的，但她還是覺得委屈巴巴，一雙肉墊扒拉著對方肌肉線條明顯的手臂上發出貓咪的嗚咽聲。

　　「不洗干淨，怎麼讓你上我的床？」

　　這人怎麼這樣啊…對貓耍流氓！

　　口是心非唐娜娜這般罵著，但還是在被全身吹干後軟綿綿的靠在布魯斯·韋恩的胸口上睡上了他的床。

　　泡過熱水的身子舒暢極了，她有些困了眯著眼看著因為替自己洗澡衣服被打濕了大半的男人，睡意越來越濃唐娜娜迷迷糊糊的想起來以前看到說貓一天要睡十幾個小時這個說法。

　　「喵喵…」（我好困啊…）

　　「困的話就睡吧，小蝙蝠阿福會照顧好的。」

　　食指彎曲刮了一下金漸層的塌鼻子，又用指尖輕戳了一下柔軟的腮幫子他低聲說道。

　　「喵。」（好）

　　動了下腦袋躲開那只在臉上搗亂的手，唐娜娜睡過去前最後感受到一個落在自己頭頂的吻。

　　進入睡眠的意識像是沉入了水中，不斷地下沉下沉。

　　再次醒來…唐娜娜有些呆滯的看著熟悉的天花板，以及耳邊聒噪的鬧鐘，她有些失笑的抬手捂住眼睛。

　　原來是…一個夢啊。

　　不過，如果是夢裡那樣的話，就算當一只貓似乎也不壞。


第90章

　　對一個人的印像中氣場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部分, 另一個平行宇宙的復聯們即使是初次相見依然會有抹不去的熟悉感。

　　因為隊長先行做了鋪墊，所以之後不論唐娜娜說的話乍一聽有多麼的不可思議，所有人並未表現出懷疑, 只是愈加凝重的神情和無言的氣氛讓她每次啟唇都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阻力。

　　壞消息總是比好消息難開口不是嗎？剛見到不就就帶來這種『毀天滅地』的消息, 她代入想一下就夠糟糕了。

　　幸好不論是哪個宇宙的超英們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既然出現了危機那麼第一時間面對解決問題便是首要關鍵。

　　「我能提一個問題嗎？」

　　班納博士交叉雙腿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他非常禮貌地開口, 溫潤的嗓音以及面上的淺笑都對唐娜娜散發著友好的信號，也讓她剛產生的緊張情緒得到了緩解。

　　唐娜娜頷首：「當然可以。」

　　「其實在聽過隊長說了他這些天的經歷後，基本情況我已經完全了解了, 加上剛才唐小姐提到的關於一個名為『修』的男人的事…我可以理解為『制約』目前是在我們這個宇宙存在是嗎？」

　　精准抓住了修類似聲稱見到了『制約』的發言作為切入點，班納提出了疑問。

　　「以我之前得到的情報，『制約』應當是無處不在的，可修的話確實讓我也產生了同樣的疑惑…我甚至在想…或許『制約』現在也以某種實體出現了。」

　　說出自己的想法後唐娜娜輕蹙眉又思考了起來，她也和猶格確認過, 得到的回答和阿撒托斯曾說的差不多, 『制約』不存在實體，並且以她之前得到的信息對『制約』的理解……總覺得其實現在的發展有些不尋常。

　　自己是『制約』所舍棄的部分, 原因據說是因為她產生了情緒，那麼理論上應該極端理性的『制約』, 一旦為了抹殺她甚至都創造了實體出現被修目擊……這難道不是一種『制約』也並非完全無欲無求？

　　既然曾經的『制約』能夠產生她，那麼也能產生第二次情緒也說不定啊。

　　如果她能夠找回成為唐娜娜之前的記憶就好了，那樣的話或許就能更加了解『制約』了。

　　「嘿，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托尼揚起語調打破沉默, 他看起來與平時的樣子並無不同，唐娜娜聞言回過神看向他神色輕松的樣子恍惚間產生了自己還在原來宇宙的錯覺，但只是一瞬她忽而淺笑了一下, 心想著果然托尼就是托尼。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需要面對面的見見…呃…另一個自己？」

　　眯起眼斟酌了一下措辭，托尼勾起嘴角看著唐娜娜問道。

　　「這次的門開啟只能維持48小時，來之前沃爾特博士是建議我在見到你們之後就盡快回去，所以目前還無法約定集體會面的時間，計劃上盡快進行安排的話會更好。我帶來了開啟平行宇宙穿梭門的資料。」

　　從口袋裡拿出沃爾特准備的U盤放到桌子上，托尼第一時間拿起連接到了電腦上，全息投屏上立刻出現了一張設計圖，他挑起單邊的眉毛和班納對望了一眼，後者點了點頭也起身走到電腦設備前卷起了袖子。

　　「主動權不能只掌握在我們這一邊，不是嗎？」

　　聳了聳肩唐娜娜笑著說道，兩個平行宇宙共通面對一場危機尋求的是和平共進，經過所有人的討論與考量倘若只有他們那邊擁有是否開啟兩個宇宙的通道的權利，那麼這種不平等很可能在日後產生諸多的問題，當然這也是一件具有風險的事，但尋求信任合作都是需要誠意的。

　　「我們感受到了你們的誠意…」奇異博士表了態似乎是認可了這件事，但看向唐娜娜的目光中總透著些審視。

　　「另一個宇宙的奇異博士你說我是BUG一樣的存在，在你們的宇宙中我並不存在，所以在你的眼裡我有些奇怪吧？」

　　並未感到反感，她大大方方的把這件事搬到了台面上來說。

　　「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確實很不一般，我並非不信任你，只是…有些不安。」

　　「正常的，就連我自己，也會對自己感到不安。」

　　多虧了布魯斯·韋恩她已經跨過了心裡的這道坎，現在即便是就這麼拿出來說實話也不會再感覺到難受了。

　　在她的宇宙裡復聯與正聯形成了同一目標的協作關系，在這裡自然也是要一樣，傾覆之下安有完卵，所以一個唐娜娜從之前就想過可能要面對的場面就要發生了。

　　她即將見到另一個宇宙的布魯斯·韋恩，如果說見到自己熟悉的朋友們不再是自己認識的朋友感覺有些微妙，那麼見到完全陌生的『愛人』就更加考驗她了。

　　並且此時此刻的唐娜娜還不知道，隊長α也將她和蝙蝠俠的關系告訴了眾人。

　　於是當正聯的人抵達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好幾道飽含深意的眼神，特別是當唐娜娜轉過頭對上娜塔莎那雙美目的時候，那種有些微妙的目光讓她一愣，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下臉。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她有些尷尬的開口。

　　「沒有，我只是有些意外。」娜塔莎好看的唇形勾出一個美艷的笑容搖了搖頭。

　　當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唐娜娜一個激靈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默默深吸了一口氣才看過去，一雙黑亮的眼眸裡帶著一些好奇和期待和一絲緊張。

　　身著黑色蝙蝠戰衣的身影走進室內，面罩後銳利的雙眼如鷹一般第一時間緊鎖到她身上，就外貌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與另一個宇宙並無差距，克拉克、神奇女俠、閃電俠等人也接連進入室內。

　　感覺到空氣隨著正聯的到來降溫了些許，唐娜娜在掃過所有人的表情後突然得出一個結論，在這個宇宙復聯和正聯之間的聯系並不如她所在的宇宙多，所以顯然彼此更為生疏……以及抵觸。

　　「美國隊長的為人與品性確實值得信任，但是魔法和一些藥劑的力量在座的諸位都明白其中的力量，能夠混亂頭腦的方式數不勝數，我需要證據，讓我相信一切是真的。」

　　冷冽低沉的發言讓會議桌上的氣氛直接跌到冰點，不可否認蝙蝠俠的話自有道理，但在復聯這邊的耳中也是足夠不客氣了。

　　隊長的表情一凝正准備開口去解除對方的疑慮，托尼面頰滾動先一步抬手一揮讓開啟平行宇宙的傳送門圖紙出現在了桌面上，接著他扯了下嘴角站了起來。

　　「這上面是什麼你能看懂吧？以及盧瑟和奧斯本搞的事你們不可能沒有得到情報。一上來就懷疑別人這就是你們正聯的作風嗎？這不愧是被稱為……」「…托尼！」

　　意識到托尼要說些什麼不好聽的話，隊長並不想一開始就讓會議充滿火藥味輕聲制止道，聞言托尼只能打住抬手露出個『我知道我知道』的動作。

　　「我有個更好的方法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話假話，我願意在被真言套索捆住的情況下再復述一遍情況。」唐娜娜主動開口。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神色各異的聚焦在她身上，蝙蝠俠似乎是在衡量她所言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因為毫無隱瞞而無畏，最終在神奇女俠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時候薄唇輕啟：「設計圖上的能源物我這邊有直接可以調取的庫存。」

　　唐娜娜松了口氣重新靠回椅背上，她倒是真無所謂被套索捆一次，只是眼下能得到這樣的結果也是再好不過了。

　　這時候如果她稍微將注意力放到超人的身上，就會發現克拉克的表情有那麼些糾結，因為在來的路上他在未抵達時就已經聽到了復聯這邊的對話。

　　超級聽力可以聽到無數的聲音，他可以有意識的去選擇聽取其中含有關鍵信息的部分，當收到B的通知後他就已經將注意力放到了復聯這邊，於是他也聽到了關於另一個宇宙這個名為唐娜娜與另一個B的事。

　　並且在走進會議室前他也將這一情報告知了B，對方的反應比他想像中要冷淡得多，但仔細想想這也非常有B的風格，非常的理智將平行世界的自己與真正的自己分割的特別清楚。

　　總覺得這個世界的布魯斯·韋恩比她的布魯斯要更為難相處一些…經過會議後唐娜娜在心底由衷想到。

　　特別是在就一些問題細節上的討論，對方多次非常尖銳的發言後她甚至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換個角度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復聯這邊是因為有隊長作為了一個證人，正聯那邊多懷疑些也無可厚非。

　　但當兩個聯盟為守護本土宇宙和平達成聯手，並且在唐娜娜通過猶格給出了修的洞穴地址後的晚上，她得到了蝙蝠俠回收了煌種玉的消息。

　　這劇情有些熟悉啊…她可沒有直說過煌種玉可以壓制自己，只是提了一句修用了一些手段讓她當時無法使出力量，並且就舊日契約和自己能力的事其實也是模糊處理的。

　　「放心吧，我這次學會猶格的招數了，直接一鍋端了煌種玉。」奈亞靠在她床邊的牆上隱沒在陰影中說道。

　　「謝謝你。」他總是在為自己考慮的，她道謝道。

　　突然有點想回去了，她特別想念自己熟悉的布魯斯。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好像你千辛萬苦玩到了很後面的游戲存檔突然沒了，再讓你回到初始原點的感覺。


第91章 番外

　　一切伊始像是被浸透的紙張, 模糊了字跡，只留下斑駁的色塊暈開昭示著過往。

　　記憶沒有盡頭，哪怕不曾遺忘, 回首時也望不到起點。

　　祂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為何, 只知道自己是被那個存在所割舍下的一部分，無名無姓，無欲無求, 亦沒有歸路。

　　在漫長而反復的思索中，祂想探求著自己的目標，思考著是否自己只是因為存在而存在, 存在即合理。

　　遙望星辰隕落，無數原子糾纏拉扯碰撞創造新的元素，輻射發出的絢爛光芒亙古綿長，時間的流淌中祂愈發的成長了，從起初的團聚成一塊到現在布散整片空間。

　　自始至終獨自漂泊著, 祂並不知何為孤獨, 直到在無盡虛無的宇宙之外遇到了阿撒托斯。

　　不，其實遇到這個詞並不貼切, 因為祂們早已注意到彼此很久很久了，從一開始就知道對方的存在。

　　「汝變得越發的強大了, 明明剛被舍棄的時候不過是小小的一團，吾曾以為汝會像那轉瞬即逝的星河，最終坍塌消失。」

　　這是阿撒托斯第一次嘗試與祂交流，源於心血來潮。

　　話語的內容聽起來並不適合寒暄, 阿撒托斯顯得有些官方了，而祂就沒有那麼端著了，一直在心中自言自語, 一開口就像打開了話匣子。

　　「按道理我們都應該是不滅的。阿撒托斯看到了嗎？那家伙又吞噬了一個文明，在那個文明最鼎盛輝煌的時候不講道理的出手了……唔，這樣說話有點累，需要給那家伙取個名字，有什麼好建議嗎？」

　　在光無法到達的地方，濃稠的黑暗之中兩股力量進行了『交流』。

　　祂一直有關注自己母體的動向，不斷地重復著創造與毀滅，像是在執行著既定的劇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切的興亡生死不過是籠罩在那個存在的管理之下。

　　「汝等難道不是同根而生？為何要問吾。」

　　阿撒托斯發現祂比預料中還要來得自來熟一些。

　　「是歸是…我不喜歡那家伙，那就叫『制約』吧，因為我還記得那家伙總會不斷地在腦中竊竊私語些規矩道理。」

　　「『制約』？」

　　「很貼切不是嗎！你也發現了吧，『制約』無所不在，一切的誕生毀滅都是『制約』做出的判斷，凌駕於整個宇宙之上，稱為宇宙的意識也不為過，不過『制約』是冷冰冰的，所以我並不想稱呼為意識，我就是『制約』的意識，當『制約』意識到了這一點便舍棄了我。」

　　「……這聽起來很矛盾，既然是意識到了，又怎麼舍棄意識？」阿撒托斯不否認自己在很早的時候就對『制約』的存在產生了極大地興趣，有不少文明窺探到了阿撒托斯的存在，甚至將其稱為神明的源頭，但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事實上還有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大掌控了一切。

　　而現在這股力量終於有了名字——制約。

　　「因為沒有『制約』做不到的事吧。」祂隨意地說了句。

　　第一次嘗試交流，阿撒托斯發現這被『制約』舍棄的一團意外的聒噪，並且自此開始了時不時與自己搭話。

　　「那麼該怎麼稱呼汝」

　　「哎…對啊，我也沒有名字。」祂像是被阿撒托斯提醒了才想起自己也需要一個名字，「nana……？這個名字是我出現的契機。」

　　那時候祂還是『制約』的一部分，順應某種天命宣判了一個文明的死刑，大地崩離解析天空翻滾沸騰，一個智能生物擁抱著自己的愛人仰頭發出了嘶鳴的喊聲。

　　nana……nana……

　　是擲入湖中的那塊石子；是劃開畫布的利刃；是在白紙上落下的第一筆…那電光火石間有什麼從無到有發生了質的變化，『制約』感受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酸澀情緒。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清水中的污垢必須被剔除，所以『制約』開始了自我淨化將所有不受控的部分分割了出去，匆匆忙忙的扔在了空無一物的深空中，或許當時的『制約』也是慌亂的，因為這是從未有過的預料之外。

　　「阿撒托斯！阿撒托斯！你看到沒啊，米拉普星球上又有一條小人魚因為信仰猶格被塞了一腦袋知識，因為知曉了宇宙的真相瘋掉了！」

　　「……」

　　「為什麼奈亞總是樂此不疲做堅持搗亂挑起紛爭啊？」

　　「……」

　　「阿撒托斯，我想開個賭局，賭賭克蘇魯和哈斯塔最後誰打贏誰，怎麼樣？」

　　「……」

　　阿撒托斯開始後悔自己主動招惹了nana了，當他不想回答祂許多毫無意義又無聊的問題時基本都會保持沉默，但祂自從認識了自己的後代們就又開始纏上了他們，為此莎布·尼古拉絲還曾表示過不滿，反倒是猶格他們與祂處的不錯。

　　舊日契約誕生的初衷是為了讓nana安靜些的，祂和大多數隨著漫長歲月打磨沉澱後變得內斂的『長者』們不同，祂的情緒太過豐富了一些。

　　一開始的時候舊日契約確實是實現了阿撒托斯的目的，nana透過舊日契約不再受限於單線前進的時間洪流，祂看到了無垠宇宙中每一個過去、現在、未來所產生的文明的景像，走馬觀花一般祂翻閱一段段文明痕跡，觸碰那些被篆刻在歷史長廊中的每一筆每一劃。

　　直到祂因為奈亞發現了地球，發現了人類。

　　祂和奈亞一樣對人類產生了偏愛，當然奈亞並不承認這一點，他堅持認為只是誘惑人類最為有趣，並且許諾終將有一日人類文明將會由他親自摧毀。

　　而祂對人類的執著更甚，幾乎已經完全放棄了觀察其他的星球，專注於人類。

　　舊日契約讓nana看到了無數個地球上的無數種可能，人類與宇宙中的許多強大的文明相比是那麼的脆弱不堪，沒有刀槍不入的皮膚、纖細易折的骨骼、短暫到仿佛螢火的壽命，但是又是那麼的生生不息。

　　祂最喜歡的就是看著那些絕望的人類如何重燃希望，那瞬間雙眸中迸發出的光芒比任何超新星爆炸時候都要來的明亮，還有那一雙雙眼中會流淌出的淚水，帶著各種強烈的情緒讓祂也能感受到一絲觸動。

　　無形的軀體在蔚藍的天空中穿梭，祂想像著自己體內也有那麼一顆跳動的心髒，有一雙明亮的眼睛……最好是黑色的眼睛，最濃郁的顏色卻充滿了光亮的那種，祂也想活一次。

　　啊，原來自己竟然產生了這樣的念頭…nana有點意外，後知後覺的回過神無形的身體像是受了刺激一般聚攏到一起，隨後又慢慢舒展開。

　　奈亞幻化成了一個人類男人模樣正在與一名軍官談判，他在挑唆人類發起世界戰爭，而長桌對面一個外貌英俊的日耳曼軍官就是他們這次的打賭對像，就目前看來這一局奈亞就要贏了。

　　「我們這個賭還要持續多久？」

　　在蠱惑人心上向來巧舌如簧的奈亞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在軍官離開後他抬頭問道。

　　「到人類滅亡為止。」那時候的祂回答道。

　　祂與奈亞心照不宣，不論奈亞怎麼放狠話做些掀起風浪的事，人類都並未遭受到滅頂的危機，並且不只是奈亞，其實很多的舊日支配者們都對地球有意無意地展現了興趣，雖然事實上他們都並不在乎人類的事，但那些接觸也足夠體現人類存在的某種魅力。

　　一次又一次的賭局，直到第五十一次。

　　奈亞在小巷子中對著一名在犯罪道路前搖擺的男人耳邊低語著邪惡的語言，祂看著那男人從雙手顫抖到面上逐漸出現了猙獰的神情，在銀月的籠罩下這座城市仿佛被看不見的黑手攏住，這裡是一座名為哥譚的城市，也是奈亞近來較為中意的城市。

　　肮髒的人心像是牆壁上日積月累的落灰，輕輕一吹便會飛揚引人鼻癢，他們這次的賭注在一個小男孩身上，賭他成為摧毀光明的黑夜，亦或是在黑暗中最後的那盞燈。

　　「你在生氣？」

　　當小男孩的父母倒在血泊之中，奈亞敏銳地察覺到身旁的nana似乎不像往常那樣平靜。

　　「我不知道，我一直知道你做的事在人類看來非常的邪惡過分，但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反感。」

　　小男孩絕望的哭喊聲和遠處的警鳴聲交織在一起，稚嫩的孩童已然明白了死亡的含義，因為雙親的死亡流淌下的淚水將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打濕，除了悲傷還有深深的自責。

　　好似細碎的玻璃渣落到了身上，nana感覺到異樣的情緒在高漲，當小男孩心中甚至閃過『為什麼自己沒有死』的念頭，在奈亞蹙眉的凝視下祂飄了下去停在了小男孩的周圍。

　　祂圍繞著他打轉，像是著急要做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一般的無措模樣。

　　「你在做什麼？！」奈亞眯起了眼。

　　「……我只是想近距離看看他。」

　　其實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而行動，nana遲疑了一瞬回答道，但語氣裡的不確定奈亞還是清晰地察覺到了。

　　後來奈亞回憶起來才意識到，從那個時候開始布魯斯·韋恩就成為nana心中最為特別的存在了，至於原因無從而知。

　　如果說在某個已逝文明中喊出『nana』的生命體出觸發了『制約』誕生情感，那麼因為失去雙親而痛哭的布魯斯·韋恩則是讓nana想成為人類的契機。

　　以賭約的名義，nana開始了自認為名正言順的布魯斯·韋恩觀察。

　　那夜的事給他的心理留下了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於是祂看著那原本細膩白皙的眉間開始因為長年累月的擠壓出現了褶皺，布魯斯·韋恩時常皺著眉，特別是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即便身著最華貴的服裝，從他挺直腰板的身上依然能夠感受到一種無言的沉重感。

　　這種時候nana往往選擇待在一旁，布魯斯·韋恩很聰明非常善於學習，當他讀書的時候祂大多會落在肩上一同看書，其實對於祂來說這種『學習』並無意義，但是思考布魯斯·韋恩看到這一段文字的時候會想什麼才是祂最大的樂趣。

　　那個夜晚的意外讓他的生命仿佛永遠停在了黑夜裡，不論陽光是否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意與陰影，他的心都被放置在一個永夜的洞窟之中。

　　韋恩莊園常年都是安靜的，他的童年早早地結束了，沒有孩子應有的喧鬧歡笑，布魯斯·韋恩早熟的沉默和管家沉默的陪伴成為了諾大的莊園裡最多見的場景。

　　但即便如此，當祂跟隨著他離開哥譚，簡裝徒手攀爬過高山，看著他丟掉自己韋恩繼承人身份混跡在社會最下層的淤泥之中，聽到他說著粗鄙的污穢之言一拳將惡人打倒在地，nana又產生了自己也擁有心髒的錯覺。

　　所以當後來蝙蝠俠第一次站在哥譚高樓頂上俯瞰整座城市的時候，nana就站在他的身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澎湃心情，他看不到自己，但是祂一直都在注視他，那些自我掙扎也好，無處釋放的憤怒也好，亦或是他的腦海中也產生報復性殺戮的衝動的時刻也好…祂都在注視著他。

　　布魯斯·韋恩的雙眼是祂所見過最美麗的存在。

　　帶著潮濕氣味的風吹起他的披風穿過了祂透明的身體，看著他縱身一躍開啟了屬於黑暗騎士的征途某個念頭終於在祂腦中成型。

　　「你贏了。」這是奈亞第一次妥協，以往的賭局都要持續到那個人類迎來生命的終結時刻，在半途中分出輸贏這是第一次。

　　「你比我更清楚，他永遠不會走向黑暗的不是嗎？」感受到nana無言投來的目光，奈亞先是『嘖』了一聲解釋道。

　　「那當然，他永遠不會的。」

　　黑色長發少女的模樣再次顯現，nana的面上這一次的笑容比起以往要自然了許多，她說得肯定又有些驕傲。

　　「他可是布魯斯·韋恩！他可是蝙蝠俠啊！」

　　「……你不覺得，你對這個人類太過在乎了嗎？」

　　「不可以嗎？」沒有否認，她反問道。

　　「切，你應該很清楚吧？他最多還能活八十幾年，對你來說或許就像是八秒一樣。」

　　語氣不善的說完，奈亞有些想撬開這團廢氣看看裡面是不是進水了，為什麼一遇到這個人類就變成這樣了。

　　「那……」nana沉吟了一下，「奈亞，我想成為人類，這樣我就能和他一起活八十年了。」

　　幾乎懷疑自己的聽覺產生了問題，奈亞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接著是迅速上漲的怒意，他覺得nana徹底的瘋了……

　　「你在說什麼？」

　　沉靜如水的月光下，她所幻化的少女皮膚透著病態的白，青紫的血管在皮膚下清晰可見，模擬出來的身軀裡有著搏動的心髒，一聲一聲奏響著生命的旋律。

　　她抿了一下唇，就像是人類會做的那樣。

　　「你答應過我的，如果賭局我贏了，你會幫我的，對嗎？」


第92章

　　文明的發展是每一代人的選擇所鑄就的, 所以不同的平行宇宙間所存在的差距也是從最細枝末節開始分岔，因為這些細小的差距，最後哪怕是同一顆種子都能長出完全不同的參天大樹。

　　如果說第一天來到這裡的唐娜娜除了人際關系的冷暖變化外還未來得及感知到大環境的不同, 那麼第二天的她才真正的意識到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宇宙。

　　在這個宇宙的地球將技能點大把的花費在了醫療科技上, 所以當她得知在這裡許多絕症都已經被攻破，人類的平均壽命大幅提升後，唐娜娜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修會在這裡制造了大量她的克隆人。

　　醫療科技的發展意味著人類基金密碼難關被攻破, 這裡的克隆人技術已經完全成熟，但明面上克隆人這件事依然存在倫理爭議是被禁止的。

　　在准備回去前唐娜娜主動提出想多了解一下這個世界，托尼欣然同意並且安排了行程, 佩珀陪同她一起一路上兩個人甚至已經聊到未來兩個宇宙間如果進行技術互授，豈不是直接可以拉快科學發展。

　　只是所有事情都會有正反兩面，她們都在聊好的一面，盡可能去規避那些所能預想到的麻煩事，但倘若穿梭平行宇宙的技術民用化可能造成的問題也是無窮無盡的。

　　「你是有什麼想問我嗎？」

　　感受到身旁的金發美人一整個上午幾次的欲言又止, 唐娜娜終於忍不住主動開口。

　　她們正坐在車上向著一所歷史博物館趕去, 貼了遮光膜的車窗依然擋不住室外明媚的陽光，這裡的紐約似乎更早迎來了春季。

　　「……是關於你所說的兩個宇宙所面臨的危機的事, 雖然我不是特別懂，但昨天聽你和隊長的說法, 目前為止並沒有什麼對策是嗎？」

　　佩珀的擔心不無道理，唐娜娜聽後一時間其實也不知道如何作答才是最好的，看向車窗外一片祥和的街景黑眸帶上一些憂愁。

　　情人節的時候她曾與布魯斯·韋恩說起過關於對付『制約』的一個想法，當時雖然被他以風險太高為由直接懟了回來, 但其實唐娜娜後來依然就這個想法詢問過阿撒托斯。

　　而得到的答案也正如她一開始所想的那樣，阿撒托斯也認為成功率很高，畢竟她原本就是『制約』的一部分, 她當初既然能被分割出來，重新融合回去從理論上來說也完全是可行的，只是布魯斯·韋恩擔心的事也同樣被阿撒托斯提到了，或許最後屬於她唐娜娜的意識不敵『制約』會被全部吞噬，或者哪怕她成功影響了『制約』也再也無法從中分離，到那時候她將成為『制約』。

　　說實話，唐娜娜害怕了，她對死亡產生了莫大的恐懼，因為有太多太多令她不舍得東西了。

　　「是的…其實到目前為止並沒有討論出任何對策，我想這一點上托尼他們都很清楚，哦，是指我那個宇宙的他們，也正因為如此所有人才沒有選擇把焦慮外放出來吧……」

　　面對另一個宇宙陌生又熟悉的佩珀唐娜娜敞開了心扉，她並非沒有察覺看似平穩的海面下如同暗湧般流動的躁動情緒，在連阿撒托斯都束手無策的絕對力量下，在冠以『制約』之名都能輕易毀滅無數個文明的力量之下，所謂的尋找對策甚至顯得天真可笑。

　　即便如此，沒有人會將放棄這兩個詞說出來，也不會放任絕望從眼中溢出，螳臂擋車又如何？人類就是這麼一種能逆流而上，在絕境中迸發出力量的生物啊。

　　「如果…我是說如果，犧牲自己可能就能拯救所有人，但同時又很恐懼自己會就此消失，這樣的想法會太矛盾，太自私嗎？」

　　落在膝蓋上的手驀地攥緊成拳，她一度重新放回心底的想法再次蠢蠢欲動，掀起眼皮黑眸明亮又清澈，問出了縈繞已久的問題。

　　「……」佩珀先是愣了一下，在消化了她所說的內容後又露出了一個無比溫柔的笑容，接著她張開了雙臂輕輕地擁住了唐娜娜，「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誰都會害怕死亡的，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如果是我也會很害怕。你的話讓我想到了托尼，之前他曾為了拯救所有人獨自推著一顆核彈去了外太空，差一點就回不來了，等到他成為了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後，你猜猜他當晚說了什麼？」

　　「什麼？」眨了下眼睛唐娜娜問道，在她的記憶力自己所認識的托尼應該沒做過這件事。

　　「他說他怕極了，說如果提早有人告訴他需要他犧牲去拯救所有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爽快的答應，但是看到核彈飛過來的那一刻身體快於思考就衝過去了。」

　　佩珀雙手握在唐娜娜的肩膀上稍稍推開點距離，認真地看著他：「我們都只是普通人，沒有人有義務為了全人類去赴死，你明白嗎？」、

　　「嗯。」

　　酸澀的情緒在胸腔裡漫開，她用力的點頭上齒輕輕咬著下唇克制住自己幾乎想哭的心情，佩珀的神情實在是太溫柔了，輕而易舉的就攻破了她的心理防線，也多虧了這番話唐娜娜終於下定了某個決心。

　　之後的博物館之行她都在因為思考心裡的那個決定而有些心不在焉，等到要回去的時候唐娜娜都沒忍住再次擁抱了一下佩珀以表感謝，為此一旁的托尼則使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向她們，似乎是在疑惑她們兩個怎麼這麼一會兒關系就這麼好了。

　　根據沃爾特給的定位器按照約定的時間找到了開在一片森林中的門，門與她在另一半看到的模樣有所不同並未透著白色的強光，反而像是空間裂開了一般出現了一道醜陋幽暗的裂口。

　　唐娜娜想過既然來的時候能被修攔截到了別的地方，那麼回去的時候很可能會發生同樣的事，所以當她穿過門卻發現自己安然回到了波士頓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松了一口氣。

　　她第一時間張望了一下，在目光觸及到心中所想的男人帶笑的臉龐後整個人終於放松了下來。

　　不是那種冰冷帶著審視的目光，眼前的布魯斯·韋恩是她所熟知的，是她的愛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大衣，裡面露出的領子一絲不苟的打著領結像是剛從晚宴中脫身便趕來了這裡，她三步並兩步走過去順利鑽進了他懷裡，相擁時聽到他有力的心跳她才終於有了回來的實感。

　　「歡迎回來。」他的嗓音從頭頂傳來，也讓唐娜娜從他懷裡退了出來。

　　剛才遵從了內心身體的動作過於誠實，此刻她才後知後覺的感到害羞，畢竟剛才一回來就湊過去抱抱的行為怎麼看都帶著些撒嬌的意思，況且……

　　唐娜娜轉過頭果不其然見到班納一副『我不存在』的模樣安靜的在一旁，她掩飾性的抬手摸了下鼻子抿唇，將求救的眼神投降布魯斯·韋恩。

　　「一切順利嗎？」

　　相較於她，布魯斯·韋恩顯然不感覺尷尬，他對她的反應感到一絲好笑但還是給了台階下。

　　「算是很順利，圖紙我也轉交了，還和那邊的大家見了個面…」說到這裡唐娜娜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布魯斯，後者稍稍挑眉一瞬間就心領神會。

　　「我和他不一樣。」他微微彎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我知道…」唐娜娜紅了臉向後退了幾步，她想說自己才不會因為其他宇宙的蝙蝠俠對自己不客氣就遷怒於他的人，可很快她就發現布魯斯·韋恩自然沒有當真，而只是在逗逗她。

　　……可惡，這男人…算了，正事重要。

　　「不過…班納博士，有什麼技術可以做到將穿越平行宇宙屏障的人直接攔截，然後傳送到另一個地方的技術嗎？」

　　「什麼？這我倒是第一次聽到…你的意思是你遇到了嗎？」

　　原本打算等他們兩人說完話再上前的班納推了下眼鏡問道，布魯斯·韋恩在聽到唐娜娜問出這個問題後也同時斂起了笑意。

　　「嗯，我去的時候被修，也就是上次九頭蛇基地裡我遇到的那個生化研究員，直接帶到了另一個地方，雖然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是我之後還是順利脫身了，在那邊的復聯的庇護下之後也並沒有再發什麼，不過基本可以肯定的是當時我們的猜想是對的……」她說著再次與布魯斯·韋恩幽深下來的雙眼對視，「他的意識可以進行轉移，轉移到任意一具軀體裡…他也擁有穿越平行宇宙的能力，並且他聲稱自己見到了『制約』，在制造我的克隆體的時候。」

　　隨著她將情況說完現場另外兩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班納先回過了神巨大的信息量讓他倍感擔憂，而對面布魯斯·韋恩的神情則是無法簡單的用憂慮之類的情緒來做出詮釋，唐娜娜被他的眼神嚇到了，伸手想去握他的手告訴他自己沒事，卻在半途中先被他如同捕捉到獵物一般牢牢抓住。

　　他的掌心滾燙相比之下她顯得有些氣血不足一般的泛冷，那雙藍眼睛此時有黑色的烏雲翻滾，她想他是在感到後怕。

　　「我想…我們需要將這些情況先進行一下情報共享，之後再進行下一步計劃。」

　　班納清了清嗓子打破有些壓抑的氣氛，沃爾特他們都去了平行宇宙去找回彼得·貝肖普了，實驗室裡除了他們三個此時一片安靜。

　　「我不該答應讓你一個人去的，既然貝肖普他們能夠去，我同樣可以。」

　　「布魯斯…貝肖普教授那邊是突然事件，他當時也說了會盡量避免讓另一個自己發現，這是有風險的，況且我現在沒事不是嗎？」

　　明白對方是在擔心自己唐娜娜連忙說道。

　　「……你說得對。」

　　布魯斯·韋恩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他一向是一個理智的人，呼出一口濁氣他放緩了語調點頭。


第93章

　　斯塔克大樓內, 會客廳靠外的牆面全部由特質玻璃作窗，將室外的陽光最大化導入作為一種天然采光，唐娜娜背著光坐在單人沙發上。

　　這一次的會議難得的沒有去到會議室, 而是采取了眼下這種相對輕松仿佛座談會一般的方式, 甚至如果大家圍的再緊密和規整一點都能讓人聯想到許多民間組織發起的互助會。

　　不由得唐娜娜都要產生了復聯和正聯關系變緊密的錯覺，當然事實上大家都在努力求同存異進行合作，但是還是在許多問題的細枝末節上有著分歧。

　　「既然那家伙可以做到攔截穿越平行宇宙的人, 那麼我們也同樣可以做到。」

　　這是托尼在聽完唐娜娜的平行宇宙的經歷後說的第一句話。

　　托尼肉眼可見的因為修再次出現感到非常不悅，他原本是坐姿最為不羈的那個，此刻則放下手裡的酒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抬手先指了指班納所在的位置：

　　「我們可是有一個頂尖物理學博士！雖然貝肖普教授現在不在，但有圖紙就夠了不是嗎？況且在座還有有錢有頭腦的我！讓我們做個改良版的攔截系統，如果他還敢在兩個世界裡玩反復橫跳，那我們就把他撈過來扔進牢裡。」

　　說完托尼微揚起下巴看起來很是自信，靜默一秒他忍不住向著蝙蝠俠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在對方冷淡又極具存在的注視下他撇了下嘴, 然後帶著些故意成分發問：「我想韋恩集團應該也很願意出錢出力的吧？畢竟……那是贊助蝙蝠俠行動的大股東呢。」

　　原本在走神的唐娜娜因為托尼的話回過神，她有些無語的看向托尼, 接著又連忙去確認蝙蝠俠的反應。

　　「韋恩集團自然會全力支持，我也會參與。」

　　蝙蝠俠語氣與平時別無二致, 冷聲作出回答。

　　好吧，布魯斯也不是那種會和托尼計較的人…而且她也不是不能明白托尼為什麼故意這樣說。

　　就像托尼之前所說的那樣，其實復聯這邊大家對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的關系在心底已經門清兒了，只不過大家都保持緘默不捅破那層紙罷了。

　　而蝙蝠俠每次都完完整整一身戰衣並且不苟言笑的樣子讓托尼有些小意見吧…說到底就是大家想法不同。

　　若是相同了…讓唐娜娜現在想像在這種會議上不僅要有一個直接架著腿喝威士忌的托尼, 還要加上一個哥譚小王子……不不不，就算有也應該是個真·布魯斯·韋恩一臉嚴肅的坐在這裡，這兩種畫面她都還不如看蝙蝠俠繃著嘴角的下半張臉。

　　被自己亂七八糟的想像逗笑了, 唐娜娜忍著不讓嘴角往上翹，可眼神裡透露出的揶揄卻被轉眼掃過來的蝙蝠俠給捉了個正著。

　　布魯斯·韋恩選了個陽光所不及的位置，高挺的鼻梁在臉上投下一片深色配上一身墨色的戰甲哪怕再這樣晴空萬裡的白日也仿佛從陰影中走出來一般。

　　她幾乎瞬間就腦補出了面具之下他微微挑起半邊眉的模樣，薄唇因為稍稍使力而抿緊，真正的蝙蝠是用超聲波來判斷環境的，而蝙蝠俠的雙眼則是如同鷹一般凌厲，不用想多半他已經猜到她方才在想些啥以及憋笑的事了。

　　「怎麼了？偷笑被發現了現在做賊心虛了？」

　　身旁的娜塔莎舒展了一下手臂，上半身向後靠了靠湊近唐娜娜的耳邊問道，她的睫毛纖長眼皮向上一抬面上似笑非笑。

　　「沒什麼…」

　　小幅度地搖搖頭唐娜娜斂下眼簾，這滿屋子都是觀察力超群的人，娜塔莎既然這麼問了怕是一圈人都清楚發生什麼了…

　　她方才走神是想到了在平行宇宙的時候自己和佩珀的對話，一個想法已經在她腦中成型了。

　　面對比所謂神明更高的存在，他們現在能夠去做到的事少之又少，甚至對於『制約』的了解也約等於沒有。

　　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只有那樣了。

　　「我覺得修的問題只要能夠想辦法接觸到『制約』就能夠順利解決了，他的目標本來就是探尋真相。」

　　下定了決心之後等到他們的討論告一段落唐娜娜便朗聲開口。

　　「那麼，你要怎麼引出制約？」

　　幾乎就在她說完的瞬間，蝙蝠俠就犀利反問道。

　　唐娜娜早有預料會被挑戰，她深吸了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

　　「從修的話中我可以知道之前制約會現身的原因與我的克隆人有關，修也因此確信如果想要接觸到制約，我就是至關重要的存在，所以既然克隆人都能夠引得制約現身，那麼我更可以了不是嗎？而且從我得知了自己與制約的關系後就一直在想，我和制約之間一定是存在某種聯系的。」

　　她也有許多的問題需要和制約確認，比如說要將這兩個平行宇宙毀滅的原因是什麼？是單純的為了將她這個不定因素抹殺掉嗎？是的話又何必大費周章的將兩個宇宙推入虛無呢？

　　並非是質疑阿撒托斯的話，他既然說制約是為她那麼必然不會假，但她也希望能夠搞清楚其中的因果緣由。

　　「如果你覺得一切是可控的的話，這個方法聽起來是可行的，畢竟我們也沒有別的手段不是嗎？」

　　班納很中肯的給出看法，他們都很清楚目前的進度一籌莫展，哪怕聯合了兩個宇宙的力量在對手是『制約』的前提條件下也不過杯水車薪。

　　「娜娜，任何時候自我犧牲的道路都是下下策。」

　　雙手環抱在胸前神奇女俠開口，說話間她的眸子掃了眼蝙蝠俠。

　　在座有和神奇女俠同樣想法的人都略帶擔憂的看向她，這讓唐娜娜不得不趕緊解釋：

　　「放心，我沒有這種打算……我不僅惜命，還挺怕死的。」

　　實話實說道露出一個笑，偏頭她見托尼還是蹙眉盯著自己聳了聳肩看回去。

　　「你最好惜命一點。」托尼的語氣聽著輕松實則帶著警告。

　　畢竟唐娜娜的想法眼下也只是停留於概念的狀態，也沒有說具體准備怎麼做所以所有人也再沒有深入的進行反對或者討論。

　　但即便是點到為止也足夠讓布魯斯·韋恩警惕起來了，他立刻將幾個點聯系了起來，視線落在唐娜娜身上片刻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會議結束後在回去的路上，車輪停在白線前在紅燈的間隙布魯斯·韋恩看著一旁不堪疲憊睡著的唐娜娜眸色幽深，末了伸手將被安全帶勒住的外套稍稍整理了一下。

　　身上的動作讓唐娜娜悠悠轉醒，她正好將他收回手重新坐正的動作收入眼中。

　　「還有一會兒才能到，路上有些堵，你可以再休息會兒。」

　　「嗯……」

　　聞言她點了下頭又閉上了眼，唐娜娜確實是有些累了，而且此刻身邊有最親密信任的人在她更是全身心放松了下來，神經一旦松弛下來疲憊就逐漸湧了上來。

　　抵達的時候維多利亞正好從公寓裡走出來，她將紅發高高梳起，手裡提著一個購物袋，顯然是要准備去采購一些東西。

　　見到街邊從車上下來的兩人她先是一愣，很快就牽起嘴角笑盈盈的想上前打招呼，但等到看清唐娜娜有些晦暗的神色，纖長的眉一蹙大步走了上去。

　　「維多利亞……」

　　唐娜娜是轉過身才看到她的，反應速度上慢了一拍，算起來她也有些時間沒有好好的待在公寓裡了，一時間見到好友心裡其實還是挺高興的。

　　倒是維多利亞一直以為她是因為戀愛了時常紐約哥譚兩邊跑特別的理解她，還一直為了好姐妹的戀情加油打氣，從未抱怨過她變得經常不回公寓。

　　「怎麼啦？他欺負你了？怎麼這個表情？」

　　湊到耳邊輕聲問道，維多利亞說著還用余光瞥了眼布魯斯·韋恩的方向。

　　「沒有…我只是沒休息好。」有些失笑，唐娜娜抬手拉了拉維多利亞的手生怕她再瞎猜說些什麼別的。

　　而一旁聽力優秀的布魯斯·韋恩只能露出一個略顯無辜的笑容，禮貌的向維多利亞問好。

　　聽唐娜娜這般說維多利亞倒也沒再懷疑，琢磨了一下突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韋恩先生，有些事還是應該適可而止。」

　　「咳咳咳咳……」

　　唐娜娜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咳起來，一時間紅了臉都不知道是因為維多利亞的話還是咳得太厲害了。

　　布魯斯·韋恩就顯得淡定多了，還非常貼心的拍了拍她的背給唐娜娜順氣，對上她有些尷尬的目光他含笑眨了下眼。

　　「我會的。」

　　會個大頭鬼啊！！唐娜娜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一臉正經胡說八道的某人。

　　於是為了盡快止住這種對於她有些過於開放的話題，唐娜娜迅速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拉著維多利亞就往公寓裡走。

　　被她拖回了樓上的維多利亞都來不及反抗，見唐娜娜害羞的模樣更是開始教育她。

　　「娜娜你不要害羞，就他之前的換女友速度應該精力很旺盛，我知道你這方面沒什麼經驗頂不住是肯定的啊！」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我累了，先休息了！」

　　逃似的鑽進自己房間關上門，唐娜娜抬手趕緊給自己發熱的臉頰扇風。

　　被留在走廊上的維多利亞無奈的哼了一聲，接著反應過來……她明明是想出去買東西的，怎麼又被拉回樓上了，於是只好重新再次出門。


第94章

　　洗完澡唐娜娜的睡意消散了大半, 屋內濕氣還未散去彌漫著一股沐浴露的芬芳，她一邊擦著半濕的頭發一邊坐到了床沿，手上正滑動著手機查看關於修的調查報告。

　　報告止於二十年前, 當時修被同一研究所的同事上報了失蹤, 而根據記載的出生日期來算，他的真實年齡已經超過八十歲了。

　　從滿滿的獲獎記錄和履歷中，唐娜娜看到的是一個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少年如何變成瘋狂科學家的故事。

　　「反社會人格嗎……」

　　熄滅屏幕她忍不住輕聲感嘆到, 一時間漢尼拔最後帶笑的面容又從她眼前滑過。

　　而更讓心驚的是…在漢尼拔被逮捕的當晚的夢裡，她坐在一間四面皆是牆壁的房間裡，而對面的漢尼拔對她說：我們是一樣的。

　　漢尼拔直到最後也不知道她的能力, 但那雙眼卻仿佛穿過她的□□直接窺探到了靈魂，好似知道她曾經也是能足以承載『制約』之名的絕對理智所分離出的存在，又像是曾見過她與奈亞初到地球時不通人情的模樣。

　　小蝙蝠不知不覺踏著優雅的步伐黏了過來，自發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在她的大腿上，垂眼忍不住笑了一下唐娜娜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它的毛, 陣陣小馬達似的咕嚕聲開始作響。

　　想到奈亞提起過與自己曾有賭約, 唐娜娜決定問他更多關於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情有什麼好多說的？你現在已經是唐娜娜了，那些事你也沒什麼必要知道。我還有很多事, 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如黑霧一般彙聚成人形的奈亞從窗簾旁走出來，他面上冷漠不鹹不淡的拒絕了提起以前的事。

　　「這個借口我可不接受, 你們可一直都是可以做到同時出現在很多地方的，並不是因為我呼喚了就放下一切過來的。」

　　此前唐娜娜就從猶格那邊得知他們都可以很輕易地做到□□聯合平行思維進行不同的事，更直觀的說他們只是都留了一絲□□在她身邊，她直接戳穿奈亞的話一臉了然的看過去。

　　「猶格這家伙怎麼什麼都告訴你？和以前一模一樣…騙個人的事都學不會, 嘖。」

　　「沒有必要欺騙的事為什麼要欺騙？」

　　被說壞話的猶格瞬間出現在奈亞身旁反駁。

　　「切……」奈亞磨了下牙不予置評。

　　「為什麼這麼不願意提起以前的事？你都告訴我賭約是我贏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啊？」

　　唐娜娜開始繼續軟磨硬泡，興許是看出了她今天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奈亞舔了一下唇終於松了口。

　　「…行吧，不過這個故事有點長，我建議你先把頭發吹干了，畢竟人類脆弱的可怕，發個燒都能危及生命。」

　　這種話題一旦起了個頭便好似連綿不斷的線，讓唐娜娜對一個感到陌生又熟悉的『nana』有了認識。

　　她聽從了奈亞的建議先將頭發吹干，聽完了故事唐娜娜依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但神奇的是這些故事並未讓她感到陌生，甚至偶爾某些情節她還會心一笑吐槽幾句那時候的自己笨拙的演繹『人性』。

　　倘若是放在以前她怎麼都不會想到以前與自己關系最好的既不是認識最久的阿撒托斯，也不是總是可靠理智將一切安排妥帖的猶格，而是剛出現時滿滿的邪惡氣場還脾氣不好的奈亞。

　　「他是別扭，當初你說想成為人類時他就是反對的最激烈的一個，但他畢竟沒辦法干涉你的決定，所以當初一開始都不願意露面。」

　　猶格是這般解釋的，唐娜娜聞言心情復雜的看向一旁滿臉寫著不高興的奈亞，對別扭這個評價非常認可。

　　「阿撒托斯曾說過『制約』是無處不在的，所以我在想…以我和它的關系，是不是如果我嘗試想要和它對話的話，它是能感受到我的意圖的？」

　　小蝙蝠古銅色的眸子一直追著飄在空中的猶格，兩只貓掌收著爪子抱著她的手，唐娜娜說完食指微動撓了撓貓下巴。

　　「理論上來說應該可以，抱歉，關於『制約』的事對我來說也是一片空白。」

　　猶格略帶歉意地回答。

　　「嗯嗯，你不需要道歉…」唐娜娜搖搖頭，「我越想越覺得…『制約』所做的事太讓人疑惑了，如果只是針對我，強大如它又怎麼可能做不到單獨將我抹殺？況且現在的我不過就是個凡人，為什麼要拖著兩個宇宙一起。」

　　「會不會是他就是無法做到抹殺你？否則當初就不會將你分割出來而是當場就消除了。」

　　不知何時出現的克蘇魯眨了眨自己黑溜溜的豆豆眼說道，隨即自發地和哈斯塔一起坐在唐娜娜的左邊和右邊。

　　「很有可能，按照這麼說的話，『制約』是打算用兩個平行宇宙被打破後坍塌的力量讓你消失。」

　　哈斯塔很難得的贊同克蘇魯的想法，說完還伸出自己的一根觸手去逗貓，可小蝙蝠根本不吃這一套一雙貓眼裡滿是嫌棄。

　　「那我就更應該試一試了。」

　　沉吟了一下唐娜娜收緊摟著小蝙蝠的手輕聲說道。

　　「你准備怎麼試？」奈亞瞥了一眼問。

　　「唔……就像找你們時候一樣？」

　　稍稍一歪頭唐娜娜回答，接著深吸了一口氣准備嘗試和『制約』聯系，卻發現因為對『制約』的一無所知，她都不知道怎麼去想像它，這就有點尷尬了。

　　況且『制約』這個名字好像還是她和阿撒托斯自說自話取的名字……人家搞不好都不認啊！

　　「怎麼了？

　　感覺到唐娜娜一瞬間變了的神情，猶格出聲。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去想像『制約』……」

　　「想個什麼啊，人類就是麻煩總是被自己的想像力所局限，你就直接喊就行了，你知道你要喊得是什麼，管它叫什麼長什麼樣子？」

　　奈亞有些暴躁的話讓她被直接點醒，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重新閉上了眼。

　　隨著注意力的集中，周圍的聲音仿佛也漸漸輕了下去，但她的呼喚依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像是向著望不到邊際的海中扔下了一顆石子，激起的浪花實在是太小了，不過一個須臾便被下一個浪頭所吞沒。

　　果然不會如想像中那樣簡單順利…雖然早有心理准備唐娜娜還是感覺到了些許失落，黑眸重新睜開她對著猶格他們笑了笑。

　　「也不用著急，畢竟也不是著急就能有結果的事……」克蘇魯安慰了一句。

　　「放心吧，就算發生了最壞的情況的話，我們也不會讓制約得逞的。」

　　「什麼意思？」

　　唐娜娜從哈斯塔的話中聽出了一些旁的意指，她下意識地蹙起眉追問道。

　　「當然是救你了，難道你就真留在這裡等死？」

　　「奈亞……」

　　猶格的語氣帶著幾分提醒，卻依然沒能制止住奈亞的話，聞言唐娜娜先是一愣，接著面色一凝。

　　「怎麼救我？」她的語氣沉了下來，面色平靜可直直看過來的眼眸卻讓奈亞無法回避。

　　「在兩個宇宙完全毀滅之前，帶你離開。」

　　「我不接受，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就讓我和兩個宇宙一起坍塌吧。」

　　唐娜娜這話說得認真，她又盯著奈亞看了會兒，見他因為自己要共存亡的態度面露微慍忍著沒有發作的模樣。

　　「先不談兩個宇宙的危機到底是不是因為我引來了『制約』導致的無妄之災，我現在是唐娜娜，這個宇宙毀了我卻還能全身而退，然後你們把我帶到別的平行宇宙，我就當忘了這裡的一切重新生活……沒這種道理，我也做不到。」

　　「到時候我可以讓你忘記。」

　　「但這不是我想要的。」

　　被奈亞一板一眼不近人情的做法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唐娜娜抬手揉了一下眉強調道。

　　她的語氣衝了些，說完後她才意識到對奈亞以人情世故的方式來想本身就是她自己的不對了。

　　想著就在剛才奈亞說的那些關於過去nana的事，她不得不重新去審視自己與舊神們之間的關系，他們的做法自然不能用人類的三觀去衡量對錯，對奈亞他們來說nana是相識已久的『朋友』，對於兩個即將毀滅的世界他們並不關心。

　　僅僅是因為她在乎就要求他們也在乎這未免有些自私了，即便多少有因為她而『愛屋及烏』產生的些許偏袒，也不過是薄弱的一念之間。

　　她所尋求的拯救宇宙也好，她希望的問心無愧也好，唯一的解決方法就只能依靠她自己了。

　　「我想睡一會兒，這兩天都沒好好休息，也急不出來。」

　　作勢打了個哈欠，唐娜娜說著將腿上的小蝙蝠托著腋下放到了地上收起腿往床上退。

　　「好好休息。」

　　猶格頂住了一句沒給奈亞說話的機會帶著他就隱去了身影，倒是克蘇魯和哈塔斯似乎還不打算離開，彼此對著用豆豆眼交換了幾個眼神。

　　唐娜娜也不趕他們自顧自的躺下將被子蓋住了半張臉，她閉上了眼將注意力全然放到了聽覺上，過了好一會兒都沒再聽到什麼動靜才又睜開眼。

　　一雙黑眸一片清明。


第95章

　　事物一旦產生了第一道裂縫, 之後向著碎裂發展的速度只會不斷加快。

　　兩個宇宙間的平衡已經被打破，眼前看似與往日無異的和平也不過是冬日薄陽驅不走寒意。

　　時間緊迫，一種無形的焦慮縈繞在所有人的心頭。

　　此前唐娜娜能在睡眠中與阿撒托斯在深空相見, 那是對方用了法子將她的意識帶了去, 而現在不論她如何百般嘗試在自己的潛意識中尋找，都像是對著空氣亂抓亂握一般，再怎麼努力依然是空無一物, 更別說和『制約』對話了。

　　但並非一點頭緒都沒，因為在這段時間唐娜娜抽空一點點將自飛機上以來所有的記憶都梳理了一遍，在整理出的時間軸中反復尋找值得挖掘的點, 於是發現了還有兩件事一直以來還沒得到解答。

　　一是她先前見到阿撒托斯前曾感到過身體莫名的不適。

　　二是在沃爾特教授的實驗室裡進行的精神鏈接試驗她當時不同尋常的體驗。

　　當時就算是沃爾特也沒辦法完全解釋為什麼會發生那樣的情況，或許當時能夠浮於空中，隨意志移動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能力來源便是『制約』。

　　等等…

　　既然她使用那個裝置可以做到隨心而動並且不會被察覺，那麼豈不就是最大的外掛？比如說可以嘗試用這個方法去搜尋信息，找想要找的人, 查看想看的事？甚至是…尋找修的蹤跡。

　　哪怕修真的可以隨意在兩個宇宙之間穿梭, 一旦他回到這個宇宙，她就能找到他不是嗎？

　　既然想到了這一茬, 唐娜娜便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大家，當時做實驗的時候班納就在現場, 有人作證安全性較高所以並沒有受到過多的阻攔，不過托尼還是強調說要檢查一遍機器。

　　相比之下布魯斯·韋恩對她提出的想法所持的懷疑更深，特別是當他初聞後沉默的注視，仿佛千斤置身讓她倍感壓力。

　　無需語言她也能感受到對方有些提防自己繼續有什麼『危險』的想法, 為此她這些天不厭其煩的再三強調自己絕對沒有什麼玉石俱焚的想法了，可惜的是收效甚微。

　　能夠打消蝙蝠俠的懷疑的…或許只有他自己所收集到的鐵證，而他放任的態度則是更添了一把柴火讓鍋上的唐娜娜更為坐立不安。

　　為了兩人之間的關系能夠長久良性的發展下去, 唐娜娜選擇成為主動出擊的那個人。

　　「嘿…布魯斯，你看我這樣子像是願意輕易消失的嗎？我可是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成為唐娜娜的！」

　　優秀的骨相讓布魯斯·韋恩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依然面上晦明清晰，唐娜娜揚起自詡真誠的笑容湊到他面前，膽大地將他手裡的報紙抽走，試圖讓對方的注意力完全放到自己的身上。

　　雖然根據猶格的說法她變為人類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這句『廢了好大的勁兒』倒也不全然是騙人的，畢竟當時她可是頂著暴躁奈亞罵罵咧咧中毅然決然的化人了。

　　「我並沒有不信你，我也沒有阻止你，不是嗎？」

　　被打擾到再無法回避，布魯斯·韋恩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食指彎曲撓了一下眉毛，藍眸裡帶著些無奈。

　　「不不不…你明明滿臉寫著不高興！」

　　搖了搖手指，她篤定地說道。

　　他停頓了一下，似是反思了一下自己是否真有把情緒這般外露：「……或許是我本來就長這樣。」

　　唐娜娜是知道大家私底下吐槽蝙蝠俠滿臉不高興的梗，被他自己本人以這種方式點出來有些忍俊不禁，抑制住幾乎要咧開的嘴角她將報紙放到一邊得寸進尺的湊過去。

　　這是維多利亞提點她的，沒有男人能夠抵抗住恰到好處的示弱與討好。

　　她已經幾乎要貼上坐在落地窗前的布魯斯·韋恩了，春日已經臨近他只穿了件略顯單薄的絨衫，強健的身體線條被勾勒得高低分明，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唐娜娜的臉皮肉眼可見的泛了紅。

　　停住動作抬眼發現對方並沒有看向自己，而是掀著眼皮看著某處，就在她正在糾結是不是該趁著此時默默地再退回去時，低沉的嗓音和呼出的氣息一起擦過她的臉龐。

　　「你還是沒什麼長進，但多少比之前瞞著不說要好多了。」

　　「……」

　　意會到對方指的是什麼，唐娜娜泄了氣，不假思索地收回了前傾的身子在他旁邊老實坐著，像是個知道自己犯了錯後乖巧等訓話的學生，窗前的絲絨長椅很寬敞，他們靠得很近兩端都還有足以容納多一人的位置。

　　「我不會去干涉你的想法，同時也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沒有人能保證自己的每一個決定和看法都是正確的，包括我也一樣…」他的眼眸像是清晨的天空，倒映著她被日光打亮的臉龐，「娜娜，我做過很多錯誤的決定，過往會刻在記憶力像是影子一樣的跟著我，你是為了解決眼下的死局在做努力，我知道，我只是出於私心會希望你能承擔更少的風險，理智和感情很多時候都是矛盾。」

　　眼前的人說話時的神情專注，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無法移開雙眼，唐娜娜有一瞬覺得自己都忘記了呼吸，屏息了幾拍才有些倉促的吸氣呼氣，她的心都要被對方放緩的話語給捂化了。

　　「我也是出於私心…希望你所在的這個宇宙能夠無恙。」

　　哪怕無數個平行宇宙有無數位布魯斯·韋恩，於她而言眼前的他都是獨一無二的。

　　他整個人都溫柔了下來，凝著她的同時抿了一下唇。

　　阿福說的並沒有錯，敞開心扉能解決幾乎所有的問題，比如這段時間一直壓在胸口的郁結之氣現在已經無影無蹤。

　　「去做你想做的，我也會做我所能做的，與那些克蘇魯生物或是『制約』相比凡人的能力或許是有極限的，但意志力上不會。」

　　「布魯斯，這一點你一直做得很好。」

　　唐娜娜笑了伸手勾上他的脖頸去靠近那雙奪目的藍眸：

　　「畢竟你曾以凡人之軀打敗了『人間之神』……」

　　最後的距離被布魯斯·韋恩扣上她發間的手除零，言語無法傳達的情感盡數融化在唇齒糾纏之間。

　　這段時間唐娜娜為了許多事懊惱過，但眼下她卻為自己當初的決定感到無比的慶幸，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眼前的人值得。

　　在她順利從平行宇宙回來後，貝肖普家的父子情危機解除也在時限內解決，消息傳來的時候唐娜娜正在接受蝙蝠俠一對一體術指導，她成為超英確實全靠舊神們開掛，但開掛也並非是毫無破綻，她總要能保證自身安全才能夠發揮出能力。

　　雖然用奈亞的話來說因為舊日契約產生的連接，他們彼此之間都會有所感應，理論上不會有舊神都無法救下來的情況，當然如果是煌玉種的影響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布魯斯·韋恩來指導她用殺雞用牛刀都不足以形容，但好在名師出高徒是真理，講解與實操合一的教學方式也讓她提升了不少。

　　「你和娜塔莎教我的招數完全不一樣。」

　　一口氣灌下一大瓶水唐娜娜才感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喘著氣由衷地感嘆換來對方帶笑的一瞥。

　　與她的狼狽不同，布魯斯·韋恩仿佛連頭發絲都沒有亂，呼吸平和只是額頭出了薄薄的一層汗，他將毛巾遞給她雙手撐在桌子的邊緣看著她。

　　「她是特工出身，招式多是偏向凌厲用巧勁爭取一招斃命，用於面對體格和力量大於自己的對像那些技巧確實是很實用，不過沒有長時間的訓練和扎實的基礎哪怕一樣的動作，你能做到的效果都會大打折扣，也就失去了這些招數最大的優勢。我教你的主要是反應速度和躲避技巧。」

　　「唔…雖然不是特別明白，不過多學點總是沒錯的。」

　　唐娜娜歪了下頭半知半解的說道。

　　「沃爾特教授回來了。」

　　側頭看了眼桌上亮起的手機他說道，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接著補充：「被斯塔克帶走了，現在應該在實驗室裡，他在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帶你回紐約。」

　　「唔……托尼怎麼知道我在你這裡的…」

　　唐娜娜嘟囔了一句，雖然她說得很輕但還是讓布魯斯·韋恩聽了個清晰，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反問了一句：

　　「你不在紐約，沒回消息，還能和誰在一起？」

　　「……好吧，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聳肩承認，唐娜娜將空了的瓶子扔進垃圾桶起身：「那麼我們出發嗎？」

　　「嗯……」布魯斯·韋恩應聲抬手看了眼表，「先吃個晚飯吧，不急於一時，阿福應該都准備好了，如果知道你現在就走，他會很失望的。」

　　對於他把阿福搬出來擋在前面的做法有些無語，但的確是無法拒絕。

　　沃爾特教授剛回來就被聞訊而來的托尼和班納給堵住了，原本沃爾特並不想離開曼哈頓，但托尼實在是受不了所有儀器雜亂無章堆在一起的地下實驗室，態度強硬的拉著沃爾特去到了斯塔克大樓。

　　起先沃爾特還有些不情不願，嘴裡還有些嘀嘀咕咕，可當見到一切最尖端設備一應俱全的斯塔克實驗室後，原本的那些不滿瞬間煙消雲散，一把年紀還興奮的像是個小孩一樣滿實驗室的跑。

　　「我就說，沒有人可以拒絕我托尼·斯塔克。」

　　靠在實驗室門框上托尼面帶得意說完看了眼一旁的班納，而後者則聞言挑了挑眉一副不可置否的模樣。


第96章

　　得到全面升級後的設備直接變成了可供一人躺入的艙房, 唐娜娜很慶幸自己聽從了布魯斯·韋恩的建議吃了晚飯才回紐約，因為一抵達她就被迫不及待想測試一下的沃爾特給抓住了。

　　「在你來之前我和班納已經先進去試了試，不過他的數據和我以前用自己做出來的結果大同小異, 完全達不到你那樣靈魂出竅的效果, 果然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啊……」

　　沃爾特手裡拿著兩條長長的報告單，鼻梁上架著一雙老花鏡看著上面的內容表情不太滿意，忽而想起還有一位主創人員還沒以身實驗他看向不遠處的托尼：

　　「嘿, 斯塔克你要不要進去也試試？」

　　「我就免了吧，我不喜歡自己的神經被刺激的感覺，怪惡心的, 就像是用小針扎我一樣。」

　　托尼沒有絲毫猶豫的拒絕了沃爾特的提議。

　　「好吧…你應該多一些為科學獻身的精神。」

　　「我的獻身精神已經把命都捆上了。」

　　托尼點了點自己胸口透著光的地方，手上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走過來遞給唐娜娜。

　　「你們怎麼突然關系這麼好了？」她有些失笑說道，隨即沃爾特和托尼頗具默契的同時露出一個不可置否的表情，「我看裡面都是水…我真的要直接躺進去？」

　　指了指打開的艙房內部唐娜娜露出個有些糾結的表情。

　　「所以你需要先換上這個。」

　　托尼用眼神示意她手上的衣服，唐娜娜聞言抖開是一件類似於潛水服一樣的連體衣。

　　之前實驗時猶格曾警告過她, 倘若過度脫離身軀自己可能就無法回到唐娜娜的身上, 所以再來的路上她也是再三和猶格確認後限制後才放心進行實驗。

　　換上衣服後原本被隊長喊去談事的布魯斯·韋恩也回到了實驗室，他正虛靠在實驗台旁手裡端著一個紙杯側著頭和班納交談, 似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將視線投了過來表情一頓接著彎起淡淡笑意：

　　「如果這裡不是紐約距離地面幾十層樓的地面, 我會以為你要去潛泳了。」

　　「別調侃我了……」

　　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充滿彈性的貼身布料讓她有些不舒服，轉念想到彼得的蜘蛛戰衣好像一直都是這種緊身材質，並且他還有頭套, 唐娜娜不由得敬佩了一下彼得。

　　進入艙房緩緩坐到水裡唐娜娜對著探進頭指導她如何躺下的沃爾特點點頭，心裡想的卻是來這邊的路上與猶格的對話。

　　「不用擔心，我一直在。不要超過十五分鐘, 等到你進入思維狀態後，思維的速度會超過正常的時間流速，你會感覺一切變得更慢可調節，嘗試著將一部分的直覺留在軀體上，我會提醒你時間的。」

　　「好的。」

　　看著以紫色的光點出現的猶格點了點頭，她右手握緊左手的手腕閉上眼躺倒水中。

　　特殊成分的液體比尋常海水有這更強的浮力，托著她的身體的同時也保證了呼吸，只是耳朵全都淹沒於水面之下讓聽覺感官產生了與世隔絕般的錯覺，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以及細微的酥麻感在四肢百骸游走。

　　感覺到意識和身體間的連接逐漸薄弱起來，唐娜娜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左手上保證自己不會完全與身體斷開，接著她忽然聽到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所能看見的視野變成了360°無死角，她再次來到了高空之上俯瞰一切。

　　「猶格……？」

　　「我在。」

　　聽到猶格的回應唐娜娜松了一口氣，可她四處張望都沒有看到對方的身影。

　　「我沒有辦法感知你的意識所在，抓緊時間做你想做的。」

　　心下明白輕重緩急，於是她不再去想別的事，開始專心尋找關於修的訊息。

　　眼前的場景在飛快地轉換，顏色被拉扯開來化作色塊，末了又像是顏料盤上被筆刷劃過的顏料千絲萬縷，唐娜娜覺得頭暈但又沒辦法去停止。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大概有幾十秒她才終於能看到一些完整的畫面，一間白色的房間放著幾台不知功能的機械設備，以及在一面被清理出來的牆面上一個架著一個圓拱形的機械，像是一扇啟動後可以開啟的門。

　　或許這就是修能夠在平行世界穿梭的秘密…她需要看清楚到底是哪裡，於是唐娜娜嘗試著移動自己的視角，從房間裡退出去穿過長長的走道，整個基地似乎是建立在一個地下空間裡，耳邊能聽到不知何處落下的滴水聲，然後尋找直覺她來到了另外一間房間，裡面整齊擺放了一排排長方形設備，看起來可以容納一個成人躺在裡面，仿佛是設計前沿亮著金屬藍光的棺材。

　　而唐娜娜的聯想並非誇張，當她靠近透過設備上留下的小窗裡面確實是躺著人，並且每一個裡面躺著的都是同一個人…是修的臉。

　　無數個自己在流水線上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也多虧了那次的衝擊讓唐娜娜此時此刻異常的平靜，她瞬間就明白了這裡都是修備份的身體，而他的意識可以隨著這些地面上的數據線連入任何一具身體裡。

　　「怎麼還沒有回來？我得到消息說紐約那邊已經有動作了，超人也盯上我了。」

　　遠處有男人急躁的說話時，他正向著這邊走來，還有些距離，只是周遭安靜的環境加上通道的封閉性讓聲音傳的很遠。

　　唐娜娜下意識的有一瞬間慌張起來，隨即意識到現在沒有人能看到自己才放下心。

　　「好了我知道了，充能進行的怎麼樣了？…停下，先停下，我要和他先談談清楚……」

　　對方顯然是在用通訊設備進行溝通，說話間腳步不停，她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聽到過這個聲音和語調，果不其然等到看清了來人唐娜娜驀然蹙起了眉。

　　是盧瑟。

　　盧瑟看起來心情也並不好的樣子，他單手掛斷了手機放到口袋裡，嘴裡含糊的咒罵了一句一腳踹在了放有修身體的設備上。

　　他們之間有合作關系，這一點是毋庸置疑了，但是彼此之間並不是多融洽的樣子。

　　唐娜娜的時間有限，她正愁著如何能夠獲取更多情報之時，房裡的燈突然閃爍了起來，機械的運轉聲隨之響起，然後最靠右邊的長艙的門緩緩打開，從裡面冒出了些許白氣。

　　盧瑟的頰面滾動似是咬牙切齒，滿臉帶著審問的氣勢大步走過去，在設備裡的『人』剛伸出一只手抓著外沿准備借力起身的時候，狠狠地揪住了對方的衣領拽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我可從來不是為了毀滅宇宙才和你合作的！」

　　先發制人的質問道，盧瑟的行為讓唐娜娜意識到他並不知道『制約』到底會給這個宇宙帶來什麼。

　　「我也不是為了毀滅宇宙才做這一切的……」沙啞的嗓音從修口中傳出，或許是剛啟用新身體意識還沒能完全適應操控，他說話時肢體有些不自然的抽動，看起來詭異無比，「我只是為了尋求真相，至於獲得真相是不是會導致宇宙毀滅，這不在我的考量範圍裡。」

　　從對方口中得到了確切的回復，盧瑟深深地吸了口氣松開了手向後退了幾步，帶著思索轉了下眼：「充能我已經停了，我知道你需要足夠強大的能量才能夠引起『制約』的注意，與我的合作對你而言必不可少，告訴我兩個宇宙間的坍塌可逆嗎？」

　　作為一個聰明人盧瑟明白控制情緒是談判的必備素養，他很快收斂起了自己外露的憤怒，拋出籌碼試圖讓修識時務些。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沒有辦法，這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力量所能引起的…太傲慢了，對地球而言人類就不值一提了，你還妄想我們對『制約』來說有什麼意義嗎？」

　　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子，修站起來從設備裡跨出赤腳站在地板上，他不同於以往的形像鼻梁上少了眼鏡，目光沉靜如水掃過室內。

　　唐娜娜明白生化人是沒有必要設計成有視力問題的缺陷的，眼鏡不過是為了讓修這顆假珍珠像真的而鍍上的光澤罷了。

　　「你真是個瘋子。」盧瑟從牙縫裡吐出評價。

　　「這麼在意這個宇宙嗎？坍塌對我們來說只是一瞬間，不會有痛感的，就像抹去桌上的灰塵一樣，輕輕一抹整個宇宙光潔如新。」

　　「我早就說過…我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單純的看超人不順眼或者當個攪亂時局的人，我是個人類主義者…倘若我要毀滅宇宙，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可笑嗎？」盧瑟說著指尖煩躁的刮了下眉毛，下一秒他思索著化解之法的腦中靈光一現，「你見過『制約』了嗎？有沒有辦法讓其現身？」

　　「怎麼？你難道想和『制約』談判嗎？」掀起眼皮修言辭之間帶著對盧瑟想法的不屑。

　　「談判是一方面，『弒神』在宇宙存亡之前也值得一試。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已經脫離□□的你連思維也脫離了人類根本，如果不是知道就算我殺了你，你的意識也會再次逃遁於這世界角落之間，我早動手了。」

　　「嗯哼……」修不可置否的歪了下腦袋，目光有些失焦的移動到唐娜娜所在的地方，好似一雙探照燈一般發現了黑暗中隱秘的身影。

　　唐娜娜因此感受到了莫名的心慌，她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方才在他們兩人對話的時候猶格已經提醒過她。

　　不可能，修不可能看得到她。

　　「你看，『制約』不就在那裡嗎？」

　　修說著緩緩抬起手直指唐娜娜所在的方向，在巨大的震驚中唐娜娜感受到了自己左手傳來的拉扯感。

　　「後面！」

　　猶格鮮有的調高了音調竟然顯得有些驚慌，唐娜娜在意識完全回到身體前轉過了身，看到了在自己的身後空氣中有一個類人形的扭曲圖案。

　　這是……制約？！


第97章

　　在巨大的恐慌中尖叫著起身, 唐娜娜雙手撐在水中大口地喘著氣，身體還殘留著微弱的麻痹感，無意識地顫抖著。

　　聽到了她不對勁的喊聲,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後艙門重新開啟, 外面的人等不及艙門緩慢打開的速度，一雙骨骼分明的手一上一下用著蠻力打開踏入大半個身子。

　　「娜娜！發生什麼了？你沒事吧？」

　　布魯斯·韋恩帶著擔憂問到，二話不說伸手試圖將唐娜娜從水裡撈起來, 可本就只能容納一人的空間實在是過於狹小，加上他就算在歐美人中也算是大體格的存在，他只好保持著將腰壓低的姿勢跨入一條腿。

　　唐娜娜本能的向著布魯斯·韋恩伸出手, 對方握住後一個用力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裡帶出艙房，她身上的水將他的衣服都打濕了，可此時這並不值得引起他的注意，懷中之人明顯是受到了驚嚇的反應更讓他揪心。

　　「我看到制約了。」

　　不等對方發問，在深吸了一口氣後, 她揪住了正抱著自己的男人的衣服著急說道。

　　布魯斯·韋恩聽後並未即刻開口說些什麼, 看著唐娜娜仰著脖子濕潤著黑眸的模樣，原本就緊皺的眉更是擰在了一起, 乍一看像是有些薄怒。

　　「什麼？！」

　　一同過來查看的托尼在聽到她的發言後第一個做出反應，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於誇張了, 追問道：

　　「能具體說一下嗎？要知道就之前的情報我們的推測來說『制約』是一種力量，這麼長的時間以來沒有誰見過它到底是一副什麼鬼樣子不是嗎？看你的反應多半不會是什麼好看的模樣。」

　　「我沒有看到它長什麼樣子…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我想它知道我當時在，是故意出現在我面前的, 它在警告我……或者說提醒我，時間就要到了。」

　　「哈…這一套真的是不論電影裡還是現實裡都隨處可見，每個反派正式登場前都要敲打一下正義的伙伴嗎？……別瞪我, 看不出來嗎？我在活躍下氣氛，她嚇得嘴唇都白了。」

　　托尼說著對布魯斯·韋恩此時的不友善眼神表達了不滿。

　　「先把衣服換了，其他的等一下再說，不差這點時間。」

　　將干毛巾給唐娜娜披上，布魯斯·韋恩柔下聲音在她耳旁說道。

　　「嗯。」她點點頭，拿上衣服暫時離開。

　　隨著唐娜娜關上門，托尼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漸漸隱去，他有些煩躁的撇了一下嘴角轉頭去看在和沃爾特一起導出數據的班納，而後者似乎也有所感應拿著新鮮打印的報告紙走了過來。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根據唐的意識在沿途中留下的電磁粒子追蹤到了大概路徑，她在短短的時間只能可以移動那麼遠的距離實在是不可思議，這裡……」班納將報告平放在桌面上，指了指建議地圖上一個顏色最深的點，「這個坐標就是她停留時間最長，也是最後停留的地方。」

　　「看標注…是地面以下？」布魯斯·韋恩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向班納確認。

　　「是的，而且剛才我同時初步查了一下，那邊似乎是萊克斯集團所有的地下倉儲。」

　　「呵，那還真是巧了。」托尼發出一聲冷笑。

　　「我會讓超人去看看這個地下倉儲到底存了些什麼。」

　　布魯斯·韋恩淡淡說完，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轉身走開，托尼見狀算是同意的聳了下肩隨手做了個請便的動作。

　　「我們應該通知一下其他人。」班納看起來有些擔憂。

　　「我想到了，所以我已經讓AI給大家發消息了，班納…你不覺得我們真夠倒霉的嗎？」

　　「你具體是指……？」

　　「我之前想著地球可真是個香餑餑，動不動就有外星人想來搞點事，現在好了，不僅僅是地球了，我們需要保衛宇宙了。」

　　托尼這話說得半玩笑半認真，他眨了下眼一雙棕色大眼看向窗外有些惆悵，對這一些毫不知情的紐約市一如往常正常運轉著，乍一看平和的城市光景很難和宇宙末日這四個字聯系起來。

　　「就像之前隊長說的，他習慣了，不管是勞碌命還是面對危險，我也感覺習慣了，而且…」

　　「這正是我們復仇者聯盟存在的意義。」

　　托尼挑起眉接下班納本想醞釀下情緒再說的話，兩人相視一笑氣氛稍有重返輕松的趨勢，腳步聲漸近是布魯斯·韋恩折返歸來，他的目光在唐娜娜所在的房間方向停留了一下，轉而落在托尼身上。

　　「我在擔心一個問題。」

　　「我想我們應該都想到了。」

　　了然的挑起半邊眉，托尼說著給了班納一個眼神，三個男人側著身子相對顯得有些壓抑。

　　「事實上在面對『制約』的時候，我們能夠做的事微乎其微，或者坦誠一些來說，我們其實什麼都做不到，就像我們沒辦法和那些傳說中的克蘇魯神祇去對抗一樣，真正能夠解決一切的閥門都在她的身上。」

　　班納見另外兩人陷入沉默的模樣先一步把話挑明。

　　「你不同意她做傻事的對吧？」托尼用食指抓了下眉心，齒間小聲的『嘖』了一下問布魯斯·韋恩。

　　「當然，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她出事，但是斯塔克你也很清楚，沒有人可以去替她做任何決定，我曾反對過她提出來的想法，我的判斷是那太過於危險了…但倘若現在她仍然執意要去做，我不會阻攔。」

　　「是你無法阻攔，還是不想阻攔？」

　　「兩者都有。」

　　面對托尼驟然加快語速顯得有些咄咄逼人的問話，布魯斯·韋恩非常誠懇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班納帶著苦笑，鏡片後一雙眼在兩人面上來回移動了幾個來回，意識到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其實大家都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問題，也就不打算去多插嘴了。

　　「是啊，我們幾個合起來連那個觸手拽的朝天的奈亞都打不過，更別說『制約』了，呵，真不甘心啊，我們沒有辦法了。」

　　翻了個白眼，托尼一邊說一邊背過了身子

　　「還有許多需要我們去解決的問題，比如盧瑟·萊克斯似乎為那個瘋狂科學家造了台足以毀滅世界的機器。」

　　「好家伙…謝謝你，在我剛有些消沉的時候，就狠狠來一針腎上腺素！我現在覺得好極了，起碼能打十個盧瑟。」

　　托尼瞪大了眼說著，下一秒立刻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給所有人發了一條緊急聯絡。

　　「催促一下，畢竟聯盟裡好幾個人都有些年紀了。」托尼假笑道

　　「……托尼，你會被娜塔莎打的。」

　　「嘿，班納，我說的可是隊長，這可是你說的！」

　　「……」班納氣憤又無奈的閉上嘴，看了眼一旁帶著淺笑不語的布魯斯·韋恩感到了一絲尷尬。

　　不過布魯斯·韋恩現在並沒有心情去聽他們的話，他在等唐娜娜出來，然後他們需要好好的聊一聊。

　　同一時間，房內。

　　干燥的布料帶來的安心舒適感讓唐娜娜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她嘗試著再次回憶了一下方才自己所看到的畫面，『制約』的突然出現在出於預料之余，給她帶來的更是難以言喻的心驚。

　　抬手覆蓋到自己左胸前感受著心跳，她前面在看清那模糊人影的瞬間只覺得整顆心都被揪了起來……

　　「是因為我和『制約』的關系，才會有有那種強烈的感受嗎？」

　　「是的。『制約』現身了，從它被你看到的那一瞬開始，我已經能夠鎖定它的位置。」

　　在唐娜娜見到『制約』的同時，阿撒托斯便通過舊日契約感受到了發生的事，祂來到了唐娜娜身邊在她主動搭話後回答道。

　　「猶格呢？」

　　「暫時離開了。」阿撒托斯幻化出實體，明明是一張毫無破綻的人類臉龐，可落在唐娜娜眼中卻總覺得有說不出的違和感。

　　或許是因為這張臉與她太過於相似，或許只是阿撒托斯是無法理解人類的，所以缺少了那麼些人性顯得不真實。

　　「我之前就發現了，他們似乎都不怎麼和你親近。」

　　「他們只是不善於和我相處。」

　　「當然，我明白，我感受得到他們很尊敬你。」

　　唐娜娜替自己的發言解釋了一句，見阿撒托斯面上並沒有半分介意的模樣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想，或許不論她說什麼阿撒托斯都不會有什麼情緒外露。

　　「我還記得我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不對或許應該說是唐娜娜和你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你告訴了我關於『制約』的事，那時候我問你該怎麼辦，你說只有我知道怎麼做，現在我終於明白你的意思了。」

　　「即使變成了人類，你和以前本質上還是沒有區別的。」

　　黑發男人的面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阿撒托斯看向她的目光很柔和。

　　「我想到的方法是對的吧？重新和『制約』融合在一起，從而打敗他，你是無所不知的存在，這也是你所能預見的解決之法對嗎？」

　　「並不完全是這樣……」阿撒托斯聽後垂下眼搖了搖頭，「關於『制約』的未來我都無法窺見，這個解決之法只是依照現有的所有線索，包括你這張王牌所想到的，況且當初是我依照你的願望為你塑造了魂體，我發現你和那股神秘的力量是彼此有所聯系的。」

　　「我明白了。」

　　唐娜娜咬了下下唇，將阿撒托斯一直以來的話串聯起來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這麼說來，從她決定成為人類的時候開始，從阿撒托斯替她塑造魂體的時候，祂就已經預見今天的到來了。

　　那麼在一系列的事件發展的過程中，阿撒托斯到底扮演的是一個怎麼樣的角色呢？

　　但不論如何，祂是她的朋友，這一點毋庸置疑，至於那一點『私心』唐娜娜意識到了，但也不想去追究。

　　「我需要和他們聊一聊，之後就麻煩你帶我去見『制約』。」

　　「當然。」阿撒托斯點了點頭。

　　唐娜娜因為和阿撒托斯說話耽誤了時間，出去的時候托尼和班納已經先行去了會議廳，布魯斯·韋恩倚靠在一張實驗桌前聽到聲響看向她。

　　他沒有選擇敲門催促她，也明白她不會因為受驚而獨自在房內自我緩和這麼久，他一定是猜到了，她會與他口中的克蘇魯系生物進行交流。

　　「布魯斯。」

　　她輕輕地喚了一聲，走到了他身旁去牽他的手。

　　「記得來這裡之前，我對你說過什麼嗎？」

　　寬大的手掌貼上她的臉頰，食指和拇指摩挲了一下皮膚撩開她垂下的碎發。

　　「記得。」

　　唐娜娜當然記得，他們都有屬於自己的私心。

　　「盧瑟和修搞了些很麻煩的事，我們會把這些都解決掉，而你，去做你想做的，也只有你能做的事去吧。」

　　「嗯。」

　　她重重的點頭，抬著下巴望著那雙深情的藍眼，心下浮現出幾分戀戀不舍。

　　「向我發誓，你會完整的回來。」

　　臉上的手用了幾分力讓唐娜娜無法移開臉，布魯斯·韋恩的話語展現出幾分強硬，但眼神卻不然。

　　她像是一朵落到了水裡的棉花糖，甜蜜又迅速融化，末了融入水中又有些悵然若失的酸澀。

　　「我保證。」

　　以吻為誓，唐娜娜做出承諾，她忽而想到在地球上的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面臨的危機，就好似悄無聲息密布天空的陰霾，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醞釀成一場足以造成災難的暴雨。

　　他們將各自啟程，盡所有的力量，去完成屬於自己的使命。


第98章

　　冥冥之中一切早在開端就寫下了終局, 不論『制約』曾如何規避這樣的結局，甚至將她割舍也無法改變。

　　Nana和『制約』終將殊途同歸，但唐娜娜要的不只是將一切結束, 更是創造一個未來。

　　阿撒托斯在眾人的面前將唐娜娜帶走, 那一幕的場面即使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她回想起來都有些傷感。

　　除了她為了讓大家安心故意維持著笑容，甚至有些傻氣地揮著手, 其他人都是一臉凝重的看著她。

　　唐娜娜從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能想像到他們想對自己說什麼，但那一刻無言勝有聲，如果同樣的情況放在其他人身上, 她毫不懷疑他們會比她更干脆，甚至跟早的決定將自己至於危險境地去搏一個翻盤。

　　況且，實在要說的話，勝算還挺大的。

　　想到這裡唐娜娜笑了，她和阿撒托斯正站在『制約』的面前。

　　『制約』等待這一刻或許也已經很久了, 所以它並未做出任何回應, 也沒有離開，只是以一個空間奇點的形式, 看似無比詭異的存在在她的面前，倒映在她的視網膜上。

　　「我會等你。」阿撒托斯說道。

　　「一步都別離開, 我可不認識回去的路。」唐娜娜笑著說完，隨即閉上眼向著制約靠近。

　　在跳下去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將會體驗到什麼是粉身碎骨，因為『制約』所產生的空間扭曲將所有的色彩攪拌在了一起，仿佛一個能將萬物撕碎吞噬的漩渦。

　　可當她真正觸及其中, 卻並未感受到想像中的痛楚，融合的瞬間一陣令人沉溺的舒適感闖入四肢百翰，直接衝昏了唐娜娜的頭腦, 剎那間甚至想不起來今夕何夕而自己又是誰，若不是已經失去了實體，她一定會忍不住嘆息出聲。

　　她無法用任何形容來表達此時此刻的感受，如果為人在一生中會因為追逐著未來而感到靈魂孤寂，那麼此刻與『制約』合二為一的她像是終於被填滿了，靈魂沒有縫隙的被嵌合在一起，完美融合。

　　不，事實上她和『制約』本來就是一體的才對。

　　無數畫面和聲音開始湧入腦中，超負荷的信息加載讓她幾乎想要用手指摳入腦中去緩解那種令人顫栗的感受，就在她幾乎要失去自我的瞬間，眼前閃過了她生活中的一些記憶片段……

　　冬季紐約灰蒙蒙的天空；戀戀不舍離開枝頭的落葉；維多利亞火紅的長發；彼得的碎碎念；托尼得意卻令人無法討厭的笑容；與復仇者們閑暇時談笑的畫面……以及她最在乎的人的臉龐。

　　布魯斯·韋恩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緊皺的眉下是一雙布滿陰郁的眼眸，好似接受著暴風雨敲打的海面，浪流洶湧有著濃郁的暗色。

　　靈魂重重的跌入海中，將她從滅頂的舒適感中拉扯了出來，也讓唐娜娜找回了自我。

　　那是她最在乎的人，也是屬於她的信仰。

　　無法衡量的時間長度讓身為『制約』的存在一次次擁有了情感，究竟情感是類似於程序中的bug還是進化所帶來的必然這無人知曉，只是當終於回歸到『制約』之內，她才意識到這個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存在擁有著怎麼樣澎湃洶湧的感情。

　　所有被壓制的存在，終有一日會觸底反彈。

　　正如必須要公平對待一切宇宙的『制約』也在無數個瞬間產生過情緒，這些情緒所蘊含的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制約』能夠自我淨化的程度。

　　而她是唐娜娜，已經不再是『制約』所舍棄掉的那一份感情了，她答應過他，自己會回去，回到他的身邊。

　　驀然響起的聲音如同泛音頻的廣播一般冰冷又刺耳，這是『制約』的聲音，一如它所代表的絕對力量那樣好似鋒利的尖刀刺入耳膜。

　　「這兩個宇宙本就是要被淘汰的存在，我可以放任你繼續存在去別的宇宙，但你不能阻礙我施行制約，放棄吧。」

　　這是她們之間第一次發生真正意義上的對話，恍惚間唐娜娜甚至有些微妙的感觸，『制約』的話語在她耳中竟然透著一絲憐憫，興許是因為她選擇成為了人類，又或許『制約』也清楚她產生了對於它來說絕對不被允許的感情。

　　這正是她們之間無法共存的根本所在，於是唐娜娜沒有猶豫地反駁：

　　「不可能！！我永遠不會讓你得逞的。」

　　像是一冷一熱的兩股水流的對衝，沒有實體的兩種意識在無聲較量著，自己並不是『制約』的對手，她很清楚這一點，但同時『制約』也存在著明顯的軟肋。

　　那便是不論它是否承認，它本身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所作所為的合理性了。

　　為什麼毀滅？因為應該毀滅？那麼什麼是應該？究竟是何種評判標准去決定什麼該存在，什麼該毀滅？

　　雖然這份懷疑還沒有足以夠影響它的行為，但也已經能成為唐娜娜撬動它意志的砝碼，並且她確實這麼去做了。

　　於是她窺見了真相，關於宇宙的真相。

　　無數的宇宙，像是無數條線，不斷地延伸，最終只有一條可以走到終點。

　　『制約』並非是在最初產生的，而是在恰恰相反的終點產物，那是所有宇宙的末日來臨之際誕生的至高存在，為了尋求那唯一的答案，可以讓宇宙避免面臨毀滅的答案，凝結了一切不屈意志所誕生的『制約』。

　　像是一台無情的計算機那樣，計算著某個宇宙某個文明在某個節點注定了毀滅的結局，於是就讓其提早毀滅什麼的，在唐娜娜現在為人的思維方式來說簡直不可理喻，而宇宙的真相竟然是一場巨大的模擬驗算，不斷地排除錯誤答案，去尋找唯一的答案更讓她覺得荒謬。

　　宇宙中每一個生靈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憑什麼遭遇滅頂之災？

　　這些都過於傲慢了…所謂的神根本是不存在的不是嗎？不過是人們給那些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付諸信仰，將其神化罷了。

　　同樣的，『制約』再怎麼強大，她也不認為其擁有定奪生命的權利。

　　「在三萬年後，這個宇宙依然會毀滅的，毀滅在人類自己的手上。」

　　「那又如何呢？那也是人類自己選擇的道路，哪怕是毀滅也應該人類自行去承擔後果，三萬年的發展與進化，憑什麼因為你計算到了結果就將其扼殺？」

　　「因為沒有意義。」

　　「沒有誰可以定義什麼是有意義的，什麼又是沒有，你懷疑過不是嗎？因為我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我曾經是Nana，你知道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吧？當初在那個文明的最後時刻聽到的喊聲，我想你也是忘不掉的。」

　　她們此刻已經融合在了一起，隨著唐娜娜的話相應的畫面也仿佛投影般出現，清晰可聞的聲音環繞在腦中。

　　「……」

　　『制約』再未出聲，只是沉默著繼續用盡全力去吞噬唐娜娜的意識，力量上『制約』有著壓倒性的優勢，可直到現在她還能夠勉強維持住，這只能說明或許連『制約』本身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無法真正將她消滅的。

　　——你無法在殺死自己的同時生存下去。

　　一如這句話一樣，她們同根而生，縱然分離了千百萬年，彼此之間仍然存在著無數看不見的線。

　　當彼此的對抗引起的空間扭曲達到了某個極致後，整個原本還在不斷變大的空間破口卻忽然消失了。

　　而在遙遠的深空盡頭，阿撒托斯尋著唐娜娜的氣息找到了她，小小的一團泛著珍珠白光暈的靈魂，而整個宇宙中原本那個一直操控著一切的神秘力量則失去了蹤影。

　　「我成功了，對嗎？」

　　白光像是一團發光的霧氣問道。

　　「嗯，你做得很好，我已經感覺不到『制約』的力量了。」

　　「帶我回去吧，我已經花了很長的時間了，他們會擔心的。」

　　阿撒托斯帶著她回到了地球上，紐約正逢黃昏，落日如火將半邊天燒得火紅，唐娜娜失去了自己的實體以靈魂的形式重新腳踏實地。

　　無所不能的阿撒托斯為她重新制作了一具血肉之軀，『制約』的力量消散的極快，像是綻開的煙火在發出絢爛的光芒後逐漸黯淡，連帶著她的靈魂也變得孱弱不堪。

　　沒有了『制約』所有的宇宙也就失去了『預言』，一切都將重新遵循自然地發展去創造與毀滅，誰都無法預料最終宇宙迎來的將是何種結局，但那一定是集結了所有因果彙聚的道路。

　　「這一次，你進入這具身體後就真的會成為一名普通人類了。」

　　臨到此刻阿撒托斯似是有些不舍，祂抬手輕輕落到唐娜娜的頭頂，神色復雜的見她感激的望著自己淡淡移開了視線。

　　「謝謝你，阿撒托斯。」

　　沒有猶豫地進入了身體，重新睜開黑色雙眸的唐娜娜真心實意地說道。

　　「我只是想搞清楚『制約』是什麼而已，這麼說來，我對你也有利用的成分。」

　　阿撒托斯不加隱瞞的說出自己的私心，被稱為全知全能的存在又怎麼會允許存在無法知曉的事物？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在深空中第一次嘗試與她交流開始，他就明白她能揭開謎底。

　　「我知道，但還是謝謝你，比如這具身體，並不屬於你『利用』的範圍不是嗎？」

　　狡黠地眨了下眼，唐娜娜知道阿撒托斯不像面上這般冷漠，否則也不會現在依然是以一副與她相似的黑發少年模樣現身了。

　　「一些補償罷了。他在你家，快去吧。」

　　唐娜娜聞言重重點頭，現在的她只想要快一點，再快一點回到那個人的身邊。

　　這裡本就是她所住的公寓附近，她耐不住自己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奔跑著穿過街道，隔著來往的人流她不過一眼就看到了捧著花束立於門前的高大男人。

　　布魯斯·韋恩正側對著她，仰著頭望著天際，帶著黑手套抱著一束白色的鮮花，他看起來站了有一會兒了，她想到或許是誰告訴了他自己回來了。

　　「布魯斯！！」

　　她大聲地喊出他的名字，看著他一點點轉過頭看向自己，時間仿佛都不敢驚擾一對戀人重逢的瞬間，周遭的聲響都被抽空，感受著自己瘋狂地心跳，再一次深呼吸後她飛奔著撲進了他的懷裡，熟悉的氣味衝入鼻腔，眼眶一瞬間酸澀不堪。

　　唐娜娜不知道對他而言距離自己離開過去了多久，他這段時間又經歷了什麼，只是在與制約拉扯的這段時光像是千年百年，而唯一支撐著自己的人此時此刻正與自己相擁。

　　只是想到自己的抱著的人是他，都足夠讓她激動到喪失語言。

　　「一切都過去了，你回來就好。」

　　他低頭親吻她的額頭，像是在用唇一遍遍的確認著她的體溫。

　　「嗯……」她悶悶的回答，泣不成聲的抵著布魯斯·韋恩的胸膛點頭。

　　「謝謝你遵守了諾言，回到了我身邊。」

　　淚水因為他的話再次不受控的溢出，她在心中祈禱再也不會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將他們分離。

　　千千萬萬次，她都將回到他的身邊，一如當初她毅然決然要成為人類與他共度剩下的歲月。

　　天神在上，黃昏見證，再沒有任何事物能將他們分開。

　　【全劇終】


第99章 番外

　　番外：約定

　　就像所有人都有過以為自己是主人公的階段, 人類總是更容易以自我為中心去看待世界，於是定位往往變得有失偏頗。

　　對於地球而言人類的存在與否並無區別，同樣的對於更高緯度的存在來說人類什麼都不是, 不重要, 不具有意義。

　　所以起初看著奈亞以人類取樂的時候，nana首先想到的只有奈亞真是個無聊的家伙，以及不明白人類究竟有何種魅力。

　　但當nana因為布魯斯·韋恩而對一直以來的賭約產生懷疑的時候, 一切才初露端倪，不知何nana所產生的情緒已經變得不可控了起來。

　　不論是何種情緒皆代表著在乎，從這一瞬開始人類與廣袤宇宙中其他的生命體不再相同, 對於nana而言他們變得重要了。

　　與自己所渡過的漫長歲月相比，守在布魯斯·韋恩身邊的時間是那麼的短暫，從那個夜晚還是孩子的他在月色之下悲慟哭泣，到他已然成年，背脊挺拔地站在庭審的現場, 用著一雙藍眸死死地盯著那個害死了他父母的凶手, nana感到的不過是流星破空般的剎那。

　　太快了，人類一生的進度條太短, 而時光在他們身上的作用又是那麼明顯……

　　nana的私心越來越重了起來，就和韋恩莊園旁那株被阿福栽下的樹苗, 從雙掌捧著的大小變得參天高大。

　　祂想著那雙眼蔚藍深海一般的雙眼不應該承載陰郁的情緒，正如祂那時總想去撫平他眉間的褶皺，希望布魯斯·韋恩偶爾轉瞬而逝的笑容能夠長長久久地留在臉上。

　　情感與日俱增，隨著陪伴布魯斯·韋恩成長；混跡在人群之中, 對人情世故逐漸有了概念的nana感覺到了一絲恐懼。

　　祂開始懼怕布魯斯·韋恩知道當年自己與奈亞所下的賭約，即使那時候哥譚王子根本就不知道有自己這麼個存在一直在身邊守著他。

　　倘若說那個凶手是物理上殺害了布魯斯父母的人，那麼自己和奈亞是否也有著另外一個層面的罪責呢？他們的賭約, 奈亞的蠱惑是否是這場將布魯斯·韋恩推入痛苦深淵的黑手？

　　不敢想，又不得不去想，如同在雪地上滾動的雪球，沉重的情緒愈加變大，壓得祂逐漸喘不過氣來。

　　「你多慮了，和你沒有關系，就算沒有我們他的父母一樣會死在那一夜，蠱惑不過是加快了那個過程，你知道的我一向沒什麼耐心。」

　　看透了nana的想法奈亞主動提起這件事，其實作為一團霧氣模樣的nana並不善於隱藏情緒，憂愁的時候霧氣會變得比以往濃密，顏色也會轉為陰暗的色彩，就和暴雨來臨前的烏雲一樣一眼便能看出的沉重。

　　奈亞雖然嘴上不曾承認，可總是在哥譚現身卻沒有攪任何渾水的舉措足以見其內心。

　　祂在擔心nana，擔心自己嘴裡沒用的一團廢氣怎麼就被一個弱小短命的人類束縛住了，況且祂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會這樣，在祂眼裡布魯斯·韋恩稱得上平平無奇，放在整個人類文明中他甚至根本排不上名諱。

　　人類的生命周期堪比蜉蝣，執念過深本就不是一件好事，偏偏還吊死在一顆糟的不能再糟的樹上。

　　「如果當時他的父母沒有死……」

　　「那他就不是現在的『布魯斯·韋恩』了，這就是人類所謂的宿命論不是嗎？他的命運就是由悲劇所鑄就成長，插手人類生死時，留生往往帶來的影響會更大。況且我說了，他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樣，即使我們不在他的命運也不會有區別。」

　　Nana因為奈亞的話感到了些許不舒服，原本帶白的霧氣泛出猩紅暗色，不斷變化的邊界形狀看似有些張牙舞爪，可末了還是軟軟的恢復成一團飄到了布魯斯·韋恩已經不再單薄的肩上。

　　「這麼多個世界的布魯斯·韋恩，你為什麼單獨喜歡這個？我們之前去看的那個家庭圓滿的不好嗎？起碼不是天天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奈亞緊隨其後晃到了一旁，台上的審判官面帶狡猾向著一旁陪審團瞥去，目光中閃過幾絲精光，他們心知肚明哥譚市如同爛到根裡的老樹，能夠不倒不過因為體量極大盤根錯節，可表面的樹皮之下一寸寸皆是腐朽的氣味。

　　當錘音落下，布魯斯·韋恩因為不甘和憤怒而握緊成拳雙肩顫動，nana試著用著自己虛無縹緲的身體試圖給予安慰，最終卻只能從他身上穿過。

　　聽到奈亞不爽的『嘖』聲，nana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不一樣，他是獨一無二的。」

　　Nana曾想看看在其他宇宙中如果有不同的經歷，布魯斯·韋恩會成為什麼樣的人，但最終祂意識到了那些擁有著同樣外表的布魯斯·韋恩是不同的，在祂心裡只有這個布魯斯·韋恩和其他布魯斯·韋恩罷了。

　　有的布魯斯·韋恩如nana所希望的那樣生活的更為開朗快樂，可祂在乎的卻只是這裡的他快樂與否，而有的布魯斯·韋恩因為一些原因跨過了底線，化身成為了最濃郁的黑暗，可nana想到的卻是如果是他一定能夠堅持自我與黑暗搏鬥。

　　結論顯而易見，nana不是喜歡布魯斯·韋恩，並且就此被禁錮了心，而是被這個宇宙一個恰好也叫『布魯斯·韋恩』的人深深地吸引。

　　那麼一個相對於宇宙來說渺小到忽略不計的血肉之軀，卻擁有著足矣匹敵黑洞一般的吸引力，讓nana心甘情願被吸入其中。

　　「我現在終於明白『制約』為什麼要舍棄我了，可能在我存在的那一刻起『制約』就意識到了，遲早有一日我會不再對一切平等，會因為羈絆的產生而被束縛，那樣的話『制約』就無法是『制約了』。」

　　這是nana第一次理解到『制約』的想法，也是他們永遠無法共存的原因。

　　庭審之後沒有多久nana終於離開了哥譚市，但並非是被奈亞勸動了，而只是布魯斯·韋恩踏上了『自我放逐』的道路，在高海拔的草原飲雪；在黃沙中接受烈日曝曬；與社會底層的流民一起耐受飢餓…在流浪中他學會了世界各地的語言、格鬥術，也讓他的精神變得更為堅韌。

　　經歷的一切像是一把快刀一下下將他的心剖解的更為清晰，當他在返程時望著機窗外發呆時，nana也陪伴在他的身旁，他因為游歷的打磨比起年少時眉眼更為深邃起來，甚至眼下都有些滄桑的細紋開始出現。

　　nana恐懼的原因又多了一條，以自己的生命尺度相比，不過幾十年祂便會看著布魯斯·韋恩的年齡不斷增長，衰老直至死亡。

　　不舍也無意干擾他的人生，nana想到的是自己主動做出改變，想要拿出與之相配的一生去陪伴。

　　沒錯，祂變得不知足了，不希望寂寂無名的連影子都不如的陪伴，多少…能說說話也好。

　　所以在布魯斯·韋恩正式作為蝙蝠俠行動的那一夜，nana向奈亞說出了自己的決定，無數次偷偷嘗試的幻化已經變得熟練許多，黑發少女站在月光之下仿佛周身都鍍上了銀光。

　　Nana深深地吸了口屬於哥譚的空氣，張開雙臂感受著風拂過身體，潮濕透著腐敗的味道在此時此刻都像是最甘美的芬芳。

　　祂總是誠實的面對自己，隨心所欲一如當初，這也是為什麼奈亞會和nana處得格外好，本質上祂們是很相似的，只是nana沒有奈亞那麼的…『惡劣』罷了。

　　奈亞震驚於nana大膽的做人宣言後，表達了強烈的反對，凌厲的刀眼看向不遠處的暗巷中正在犯罪者搏鬥的布魯斯·韋恩，怒火翻湧冒出烈焰，眼中騰升起了殺意。

　　「奈亞！你答應過我的！我贏了，你不能傷害他！」

　　黑發少女的面上滿是焦急，連語氣都因為拔高有些破音，擋到奈亞的面前。

　　雖然nana明白如果奈亞正的要出手布魯斯·韋恩在這幾秒鐘都已經死了千百遍了，可祂還是收斂不住情緒滿目的擔心。

　　「作為廢氣的你情緒本來就很好猜，結果變成人形怎麼還更軟弱了，還沒真的成為人類就已經從心開始被轉變了嗎？」

　　帶著怒氣的嘲諷，奈亞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女身上，祂幾乎無所不能，所謂的賭約對祂來說要推翻也不過一念之間，本來自己就不是什麼遵守秩序的正面存在，只是再無所不能也是無法改變nana的決定的。

　　無數的蠱惑之術都能蒙蔽心智，但意志這個東西看似脆弱不堪，卻又無比牢固，正因為無法改變才會用上『蠱惑』之言不是嗎？

　　「奈亞！」

　　見奈亞不說話nana又喊了一聲。

　　「不能就我一個趟這個渾水，把猶格他們一起拖進來，先說好，如果阿撒托斯不同意，那我可不管。」

　　「不會的，阿撒托斯不會阻攔我的。」

　　明白奈亞已經退步了nana顯得很高興，少女笑眯眯地走過去有些討好地去抓對方的觸手。

　　「你倒是有信心。」

　　「因為阿撒托斯什麼都知道……祂掌握所有事的方法就是不插手任何事不是嗎？實在要說的話…唔…或許只有『制約』的事阿撒托斯才會參與進來，畢竟那是唯一的盲區，阿撒托斯也在意了很久了。」

　　nana自認這麼長時間的交往自己對阿撒托斯的脾性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奈亞聽著倒也沒有反駁，兩位不應存在於地球的神祇就這麼並肩站在月光之下，用著兩雙完全不同神色的眼俯瞰著哥譚。

　　當夜，拖著滿身疲憊返回韋恩莊園的布魯斯·韋恩做了一個夢，他夢到了自己少時在書房的時候曾在恍惚間看到的奇怪影子，那個影子模模糊糊的一團，在夢中化作一個黑發的少女坐在身旁。

　　少女的身量不高與十幾歲剛開始竄高的自己差不多，她一心一意的陪著他，他在讀書她便在一旁無聊的晃著白淨的腳，腳跟時不時踢到沙發發出一聲聲悶響，這讓布魯斯·韋恩有些被打擾到，剛想出聲提醒卻見她眉眼彎彎的看著自己。

　　那是一雙純黑的眸子，澄明清澈地像是一面鏡子倒映著自己發愣的臉。

　　她嗓音也如外貌一般軟糯，混雜著欣喜問他：「你看得到我嗎？」

　　他想著，廢話，這麼大一個人自己怎麼可能看不到，可到了嘴邊卻變成了……

　　「你叫什麼名字？」

　　「以後，我們一定會見面的。雖然我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什麼方式，但是！我們一定會見面的，在那之前…你可要等等我啊。」

　　黑發少女對他許下了承諾，而最終她也如約去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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