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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轉貼] 《(綜)沢田家的審神者》作者:閑華亦雪【完結】 [打印本頁]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2     標題: 《(綜)沢田家的審神者》作者:閑華亦雪【完結】

文案:
  
沢田家的養女接手了一個本丸。
這個本丸,全刀帳,滿練度,資源爆倉,
更有五花稀有太刀、人稱看板郎的三日月宗近坐鎮,
簡直足以讓所有的審神者羨慕嫉妒恨,然而……
別的本丸是刀男們開修羅場爭奪審神者的寵愛,
這家本丸的刀男卻在跟審神者搶三日月?
沢田雪見:我的本丸是不是哪裡不對?
  
注意事項:
1、主刀劍亂舞和家教。
2、二設滿滿,女主自帶外掛。
3、1V1,男主三日月,沒有狗血貴亂。
4、感情缺失的嬸嬸和被傷害過的刀男們互相治愈的故事。
  
內容標簽:家教靈異神怪少年漫刀劍亂舞
搜索關鍵字:主角:沢田雪見,三日月宗近▏配角:沢田奈奈,沢田綱吉,雲雀恭彌,鶴丸國永,一期一振▏其它:家教,刀劍亂舞,陰陽師,SSR
  
一句話簡介:全本丸都在跟我搶爺爺
  
立意:溫柔地擁抱世界

原創網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4

第1章 初次見面,審神者

  「清光,安定,原來你們在這啊!我找了你們好久了。」包丁藤四郎抱著自己裝著糖果的包包,一路小跑過來。

  剛做完內番的加州清光忙著在給自己補上剛剛蹭花的指甲,同樣做完了內番的大和守安定好脾氣地招呼小短刀坐下,問道:「包丁,你找我們有什麼事?」

  包丁藤四郎眨巴眨巴眼睛,說道:「三日月殿讓我們通知大家,說審神者馬上就要到了,要大家立刻換上出陣服,到庭院集合。」

  「審神者?」聽到這個久違的名詞,加州清光終於把視線從自己剛做好的指甲上移開,奇怪地問道:「時之政府不是早就放棄了嗎?怎麼突然又派新人過來了?」

  包丁藤四郎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啊。三日月殿剛剛喝茶喝到一半就突然就這麼說了,連狐之助都很奇怪呢。現在三日月殿回去換衣服了,叫我們通知大家也換上出陣服來迎接審神者。」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大和守安定露出了思考的神色:「自從那個所謂的『最有天賦的新人』都失敗之後,這麼多年了,都沒人敢嘗試接手我們本丸了。這次來的人……難道比上次那個更有天賦。」

  加州清光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等人來了不就知道了?相信三日月殿吧。」

  然而被眾人所信賴的三日月宗近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幸好他只需要站在原地,由特意過來的一期一振和藥研藤四郎幫他將衣服穿上即可,所以走神完全不影響穿衣服的效率。沒辦法,誰讓他的出陣服繁復到完全不可能獨自一人換上呢?

  完成手上的工作後,一期一振後退了一步,穿著華麗軍裝的太刀猶豫了一下,問道:「三日月殿,新來的審神者……是那位姬君嗎?」

  「哈哈哈哈,確實是呢。」

  一期一振眼中滿含憂慮,顯得有幾分焦躁不安:「不是說那位姬君成年前不會前來本丸嗎?怎麼突然就……」

  三日月宗近活動了下手腕,盛著新月的雙瞳將一期一振潛藏著的焦慮盡收眼底:「不用擔心,事情還不至於到最糟糕的那一步。不要忘了,當年,正是有姬君的慷慨饋贈,我們才得以擺脫那個地獄般的生活。最起碼,我們都應該對她曾經的幫助抱以感激之心。」

  一期一振輕輕地吸了口氣,收斂起所有的焦躁,露出一如往日般的溫和笑容:「抱歉,是我反應過度了。」

  「甚好甚好。」三日月宗近笑了起來,就好像平日裡安撫小短刀一般,伸手摸了摸一期一振的頭。

  一期一振的臉瞬間就漲紅了:「三日月殿!」

  「噗——」藥研藤四郎連忙轉過頭去,忍不住笑出聲來。

  當三日月宗近姍姍來遲的時候,本丸裡所有的刀劍男士都已經在短刀們的通知下,換好出陣服在庭院等候了。壓切長谷部上前一步,沉聲道:「三日月殿,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

  站在掛著繪著刀繪的鈴鐺的本坪鈴下,三日月宗近微微點了點頭,環顧著站在庭院裡的所有人。看到久違地換上了出陣服的三日月宗近難得嚴肅的樣子,原本沒把今天這事放在心上的人心裡也都開始緊張了起來。

  「今日……」三日月宗近的話才剛起了個頭就停住了,一臉驚訝地看向庭院中間的方向,眾人也隨之轉換了視線,就看到了時空轉換器上發出了金光,正如他們平日裡通過時空轉換器進行出陣遠征時一般。

  但問題是,所有人都集中在這裡,連狐之助都乖乖地蹲在一邊,誰開啟了時空轉換器?

  三日月宗近也顧不上提前跟大家打預防針了,難得發揮出了超過正常太刀的機動,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來到時空轉換器之前,單膝跪在出現在金光裡的人影面前,絲毫不顧嶄新的衣物是否會沾染到塵土。

  那是一個非常年幼的女孩子,年幼到甚至不能被稱之為「少女」,連本丸裡最矮的小夜左文字都比她高。雪白的長發,緋色的眼瞳,精致的小臉上面無表情,身上穿著綴著蕾絲和蝴蝶結的洋裝,如果不是還有呼吸,簡直就是一個大號的洋娃娃,完全沒有半點人氣,比在場所有由刀劍中生出的付喪神們,更具有「非人」的氣息。

  金光散去,女孩緋色的眼瞳看向了特意單膝跪下,確保視線和她齊平的三日月宗近,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情緒,輕聲道:「是你。」

  「哈哈哈哈,是我沒錯。不過主殿真的嚇到我了,沒想到主殿的真身居然這般年幼。」三日月宗近笑了起來,說道:「唔,說起來,跟主殿在現實中的第一次見面,該怎麼說呢?」

  三日月宗近故意賣萌似地歪了歪頭,金色的流蘇晃動了一下,女孩緋色的眼瞳就跟著轉了一下:「我是三日月宗近。因為鍛造時形成的刃文較多,故而名為三日月,請多關照。」

  女孩看著三日月宗近,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我是沢田雪見,請多指教。」

  是真名。在女孩將名字說出口的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盯著她的眼神都變了。不過出於對三日月宗近的尊重,並沒有任何人隨意地插嘴,連一貫最愛打鬧的小短刀們都安靜地站在原地。

  三日月宗近主動提起了大家最為關心的話題:「說起來,之前主殿不是說和我們在不同的時間上,成年前靈力不穩定,暫時過不來嗎?現在是找到方法了嗎?」

  沢田雪見有問必答:「發現了一點很在意的事情,就試了下,結果成功了。」說著,她就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時空轉換器,定定了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按了上去。

  從手掌與機器接觸的平面開始,金光的光芒驟然鋪開,瞬間籠罩了整個機器。在下一瞬間,時空轉換器突兀地解體,外殼瞬間消融,環環相扣的齒輪懸浮在半空中,有條不紊地轉動著,無數金色的光線在齒輪間纏繞旋轉。唯有沢田雪見和三日月宗近看出,無論是齒輪,還是金光光線,都是由無數細微到了極點的符文組成的。整個系統,簡潔到了極致,而又復雜到了極致。

  默默地看了半晌,沢田雪見收回手。如同之前的解體一般,時空轉換器一瞬間就又恢復了原樣,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三日月宗近詢問道:「主殿可是發現了什麼?」

  沢田雪見「嗯」了一聲,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一個大□□:「時之政府所使用的技術,有一部分應該是『我』留下的,而支撐整個系統的基石,跟『我』以及我的家人淵源極深。所以,雖然現在我靈力仍然不穩定,但仍然可以借助這套系統輕易地穿越時間線。」

  不等大家消化完這個消息,沢田雪見就問道:「有沒有可以連接上這個時代的網絡的設備?」

  「有。」三日月宗近果斷點名:「博多,去把審神者的終端拿來。」

  極化短刀中機動值最高的博多藤四郎應了一聲,飛快地去二樓審神者的房間取來了終端。

  終端到手,沢田雪見借著審神者專屬的網絡,直接入侵了時之政府的數據庫。因為終端投影的光幕默認是僅操作者可見的模式,就連最靠近沢田雪見的三日月宗近,雖然看到了沢田雪見的操作,卻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麼。

  「果然。」不多時,沢田雪見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數據。這一次,不等三日月宗近發問,她就將光幕設置成可見模式,投影到了地板上。

  無數的數據頁在地面上鋪開,隨著沢田雪見的操作迅速地歸類分檔,最後停留在最中間的是一張密密麻麻標注了無數勢力名稱的關系圖,而關系圖的最中間的那個勢力圖標旁邊,標注的是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一個名詞——時之政府。

  就連狐之助,在看到那張關系圖的時候都傻眼了,差點尖叫了起來:「你是從哪裡弄到的數據!這些內容,很多都是高級機密!就連我都沒有權限查詢的!」

  狐之助的存在直接被沢田雪見給無視了,她在終端上輕輕點了一下,放大了其中一個圖標。圖標的主體是兩柄□□交叉在一個繪著子彈的盾牌上,最頂上是帶著一對翅膀的貝殼,用代表著最高等級的金色線框了起來。同時,圖標所代表的勢力與時之政府的關系聯系標注為「技術支援」和「盟友」,「盟友」上還標注著一個代表最高等級的星號。整個關系圖中,能有這個等級標注的勢力加起來絕對不超過一手之數。

  下一秒,這個勢力的詳細資料展開,停留在最前端頁面的是歷代首領簡介。沢田雪見將頁面拉到半中間,放大了標注著「九」的人物資料說道:「這位,今天早上來我家了,自稱是我養父的上司。」

  然後,沢田雪見手指在終端上輕輕滑過,頁面上的人物換了一個,人物前的標注也換成了「十」。

  對著投影出來的照片,沢田雪見露出了她來到本丸之後的第一個笑容,雖然淺到了極點:「而這個,是我養母的親生兒子,我的哥哥。」

  三日月宗近念出了屏幕上顯示的文字:「彭格列十世,沢田綱吉。」

  屏幕上,棕發的青年的笑容宛如大空般,包容一切,暈染一切。


第2章 所有物

  沢田雪見突然將視線轉向了狐之助,問道:「信息都傳過去了吧?」

  狐之助的腦門上掛上一滴冷汗:「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你不明白無所謂。」沢田雪見面無表情地說道:「時之政府有人明白就行。」

  三日月宗近問道:「主殿是要等時之政府的人過來嗎?」

  沢田雪見點了點頭,然後盯著狐之助說道:「我的時間有限,不想等太久。」

  「主殿放心,我等明白的。」三日月宗近微笑著應下了,示意其他人把狐之助帶走好好「溝通」一下,然後邀請道:「主殿不妨先進屋內休息一下?總不能讓您一直站在外面吧?」

  沢田雪見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隨你。」

  「既然主殿這麼說了……」三日月宗近眼神閃了閃,突然伸手將年幼的主人抱起,笑眯眯地說道:「那就由我送主殿入內吧。」

  沢田雪見半點額外的反應都沒有,面癱著一張精致的小臉,任由三日月宗近將自己抱進了主廳。

  兩人還沒進屋的時候,剛才站的位置最靠近屋子的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就已經先進去收拾了,坐墊茶具什麼的都備得整整齊齊,水壺也擱在了小火爐上正在燒水。等到三日月宗近把人放下時,燭台切光宗和歌仙兼定一前一後,一個送上了各式西式甜點,一個送上了日式茶點,然後退了出去。

  坐在主位上沢田雪見不言不語地看著這一切,接過三日月宗近親手奉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說道:「看來你過得很好。」

  三日月宗近掩袖輕笑:「哈哈哈,家裡的小朋友都很照顧老人家的。」

  說話間,另有幾人走進主廳內,依次跪坐在沢田雪見對面,宛如家臣覲見主君一般,只是一個比一個沉默,誰都沒有開口,好像在無聲地抗議著什麼。

  作為唯一一個和雙方都有過接觸的人,三日月宗近很清楚兩邊的想法,知道本丸這邊的人估計是不高興沢田雪見的到來的,但更知道以沢田雪見的性格,壓根就不會把本丸裡的其他人放在眼裡。為了防止最糟糕的局面出現,三日月宗近率先開口道:「主殿,且容我為您介紹一下。」

  「不用,我知道他們。你和我提過的。」沢田雪見將對面的人與三日月宗近提過的特征相對照,從左到右,按次序一一念出對方的名字:「一期一振,江雪左文字,鶯丸,鶴丸國永。」

  時之政府第一批實裝的四振四花太刀。

  沢田雪見問道:「應該還有個螢丸吧?怎麼不進來?」

  「來了來了。」背著大太刀的正太從門外走了進來:「我是原本身在阿蘇神社的螢丸。鏘!壓軸登場!」

  三日月宗近「哎呀」了一聲:「明石殿居然肯放你進來?」

  螢丸坐到其余四振四花太刀邊上,氣鼓鼓地說道:「哼,我才不管他怎麼想呢!這麼大的事,我怎麼可能不來!」

  「哈哈哈,明石殿也是關心你啊。」

  「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心裡很清楚。」螢丸很認真地說道:「不然,當初三日月殿也不會選擇我吧。」

  三日月宗近「哈哈」笑著:「因為這個,明石殿來的時候,我可是被他好一陣埋怨。」

  沢田雪見默默地聽著三日月和螢丸之間的對話,她知道,三日月口中的「明石殿」和螢丸口中的「國行」指的是同一個人,和螢丸同屬刀派·來的太刀明石國行,一個自稱來派監護人的懶散青年。

  「瞎操心。」螢丸抱怨了一句,不過臉上還是笑著的。他從進屋後,視線一直都落在主位的女孩身上,頓了頓,見到身邊的同伴沒一個開口的,便率先將話題挑起:「您就是三日月殿提及的那位姬君吧?照三日月殿的說法,目前雖然是由三日月殿的靈力在支撐著整個本丸,但三日月殿的靈力卻是來自於您,是這樣嗎?」

  沢田雪見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是的。」

  一期一振突然發聲道:「請容許我等為姬君這麼多年來提供的幫助,向您致以最真誠的謝意。」

  說著,一期一振便伏地行了個大禮。在他的帶動下,另外四位也向沢田雪見行禮致謝。

  看到這一幕,三日月宗近眼中帶上了一絲憂慮。受前幾任審神者的影響,加上本丸審神者空缺的這些年來的見聞,本丸裡的其他人已經習慣了沒有審神者的生活,甚至隱隱排斥著審神者的到來,尤其是一期一振,最不希望本丸有新的審神者的就是他了。而沢田雪見這邊,最初的說法是等她成年後才能來到本丸,這中間的時間還很長,足夠三日月為自己的主人將來接手本丸做好其他人的工作。如今沢田雪見卻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提前過來了,不僅打了三日月一個措手不及,未免會讓心思敏感的人想多了,覺得她出爾反爾,特別是本來就排斥著審神者的到來的人,恐怕對沢田雪見的第一印像就糟糕透頂。

  只是礙於自身的特殊立場,這個時候三日月宗近並不適合開口,他只能看著沢田雪見,期盼著自己的主人不要因此而感到被冒犯,並做好了隨時救場的准備。

  沢田雪見看著伏地道謝的一期一振,臉上流露出一絲困惑,似乎很不理解對方的行為:「為什麼要道謝?我的東西,我又沒有不要,那麼花點心思來保管,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聽到沢田雪見這般口吻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期一振的態度不禁流露出一絲尖銳:「姬君這話,是否太過理所當然了?是覺得我們本丸就一定是屬於您的嗎?」

  一期一振這話一出,三日月宗近立刻給了鶯丸一個眼神,示意他出面打圓場。

  鶯丸心裡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說道:「一期殿的話雖然有些重了,然則姬君尚未正式接手本丸便自稱本丸之主,似乎略有不妥,還請姬君諒解。」

  沢田雪見平靜地陳述道:「一個形式而已,沒有差別。這個本丸,一直都是我的東西。」

  鶯丸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了:「姬君為何這般說?」

  沢田雪見看向三日月宗近,說道:「三日月需要我的靈力才能存在,他是屬於我的。而這個本丸,包括你們所有,需要三日月的靈力才能存在,因此,你們是屬於三日月的。」

  這個推理,好像沒有問題?

  沢田雪見繼續說道:「也就是說,三日月屬於我,而你們屬於三日月。」

  好像對,又好像哪裡不對?

  綜合以上條件,沢田雪見得出了最終的結論:「所以,這個本丸,包括你們,都是屬於我的。跟我有沒有正式接手本丸,沒有關系。」

  在場所有人,包括三日月宗近,都同時陷入了沉默中。

  這個邏輯,給你11分!

  多給你一分,不怕你驕傲!

  好半天,三日月宗近才掩袖笑道:「哈哈哈哈,原來主殿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啊?」

  「這可真的是……嚇到我了。」鶴丸國永神情復雜地看向沢田雪見:「原來我們一開始就已經有主了啊。」

  頂著其他幾振四花太刀和大太刀投過來的視線,鶴丸國永說道:「我沒記錯的話,從一期殿開始,包括我在內,只要是通過鍛刀的方式來到這個本丸的,都是由三日月殿親手鍛造出來的吧?喚醒我們的靈力也都來牌三日月殿。」

  經鶴丸國永這麼一提醒,鶯丸的表情也復雜了起來:「不止啊,從戰場上撈回來的刀劍,也基本上都是三日月殿喚醒的,也是用的三日月殿的靈力。而三日月殿的靈力……」鶯丸看向沢田雪見,下意識地放輕了三分:「是來源於姬君的。」

  一期一振的神情有些恍惚:「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喚醒我們的靈力,就是屬於姬君的?」

  三日月宗近緩緩說道:「是的,是從一期殿開始,在審神者進行鍛刀或者召喚的時候,我都暗中用我自己的靈力來代替審神者。」

  鶴丸國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可真是很久了啊。」一期一振可是這個本丸的第一任審神者在職期間鍛出的,是本丸裡的第二振稀有刀劍、第一振四花太刀。

  「不止這樣吧。」正太身、大太刀心的螢丸冷不丁地說道:「最後一個審神者離職是快五年前的事了。這麼長的時間,審神者遺留下來的靈力早就用完了,就算不是三日月殿喚醒的,現在用的也都是姬君的靈力。」

  一期一振不說話了。在他之前到來的、並非由三日月宗近喚醒的刀劍男士,有將近一半都是他的弟弟們。

  鶴丸國永總結道:「所以說,從五年前開始,整個本丸就已經都是姬君的刀了。」

  「不是五年,是七年。」在眾人驚訝的視線中,三日月宗近輕描淡寫地說道:「鍛出一期殿之前,為了以防萬一,我暗中動了手腳,由我來為大家提供靈力,並制造了一個假相來迷惑審神者和時之政府。從那時候起,支撐大家存在的,就已經是主殿的靈力了。」

  在座的幾人的表情更加復雜了。

  一期一振苦笑道:「看來,我們似乎沒有第二個選擇?」

  三日月宗近很誠懇地說了大實話:「從來就沒有第二個選擇。」絕對的實力壓制之下,連他自己都沒有選擇的權力,只能被動的接受這個主人,連自主碎刀的權力都沒有。


第3章 時之政府的使者

  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氣,正想說什麼的時候,門扉被叩響了。

  沢田雪見轉頭一看,立在門外的是一位穿著神父服的男子,對方神情嚴肅地說道:「三日月殿,時之政府本部發來通訊,希望能進入本丸,與剛剛到來的姬君一談。」

  不等三日月宗近回話,沢田雪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壓切長谷部?」

  「是。」壓切長谷部看了沢田雪見一眼,應了一聲,然後詢問地望向三日月宗近:「三日月殿,請問是否允許他們進來?」

  三日月宗近卻沒有立刻做出回復,而是轉身低頭看向身邊的女孩,恭謹地詢問道:「不知主殿意下如何?」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速戰速決吧,我時間不多。」

  得到許可後,三日月宗近這才示意壓切長谷部直接把人帶過來。

  時之政府的人到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年幼的女孩坐在主位上,天下五劍中的最美之刃坐在她右手側,笑吟吟地看著來人,身形嬌小戰力強悍的大太刀螢丸坐在女孩的左手側,本體橫放在膝上,其余四振初始四花太刀則護衛在女孩兩側。

  而門外,極化短刀們在院中玩鬧,源氏重寶和刀劍之父在主廳旁邊的廊上喝茶,邊上坐著的數珠丸恆次閉目捻著佛珠,另一頭,日本號和次郎太刀拖著一臉陰郁的大典太光世想灌他酒,太郎太刀嘴角微微抽搐地試圖攔截。

  僅看這迎客的架勢,時之政府的來人心中就微微一沉,心裡把這次任務的難度系數再往上提了一個層級。只是輸人不能輸,心裡再慫,面上也得撐住氣勢。為首之人大步流星地走進主廳內,與沢田雪見相對而坐。

  剛坐下,還沒開口,堀川國廣和物吉貞宗就捧著托盤,一左一右為客人奉上清茶後,退到主廳的另一邊,守著燒水的爐子和茶壺。兩振脅差動作輕柔優雅,禮節無可挑剔,物吉貞宗還免費附送了一個天使般的微笑,令人也不禁跟著微微笑了起來。只不過是兩振脅差奉茶的時間點剛好掐在了時之政府的人借著剛到來的氣勢想說話的當口,直接把還沒出口的話給堵了回去而已。

  沢田雪見安靜地看著這一切,一聲不發,如果不是她從身邊的三日月宗近手中接過茶杯小啜一口的動作,簡直叫人懷疑是不是有人擺了個大型的洋娃娃在座位上。她不含任何情緒的眼睛掃過時之政府的一行人,視線最後落在左側倒數第二人身上,開口問道:「彭格列?」

  時之政府一行人中,明顯是為首的那位女性剛要出口的話再度被噎了回去,倒是被沢田雪見點名的青年笑著接了話頭:「正是,請允許我代表彭格列十五世家族向十世的公主問好。很抱歉,因為時之政府的規定,不允許在刀劍付喪神面前透露真名,所以請公主稱呼我為『嵐』就好。」

  「這麼說,你是這一代的嵐之守護者。」

  十五世嵐守笑著應了一聲:「正是。」然後略帶好奇的問出無論是彭格列家族還是時之政府都異常關心的問題:「只是不知道公主是如何跨越時空,來到這個時代的?」

  「很簡單。」沢田雪見捧著茶杯,輕描淡寫地說道:「彭格列九世今天來我家做客,他帶了彭格列指環。剛巧,因為一些特殊的因緣,我能在一定程度上借用彭格列指環的力量,所以就憑借我和三日月之間的聯系定位到了這裡,便過來看下我的本丸。」

  說得很輕巧,但無論是彭格列家族的十五世嵐守,還是時之政府的使者,都很清楚這其中的操作難度,也為沢田雪見話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感到心驚。

  「在下此次僅代表時之政府而來,姬君可稱呼我的代號『葵姬』。」時之政府為首之人沉吟了一下,對沢田雪見說道:「有幾個問題想向姬君了解一下,還請姬君見諒。」

  沢田雪見正眼瞧了這個白衣緋袴的巫女一眼,問道:「伊勢神宮的巫女?」

  葵姬鎮定自若地應道:「姬君好眼力。」

  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沒什麼,只是剛好和高天原打過交道而已。」

  葵姬終於無法壓抑住自己驚訝的情緒,雖然只有一瞬間而已,很快就又恢復了鎮定的神情,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不知道姬君對時之政府與時間溯行軍之間的戰爭,如何看待呢?」

  沢田雪見平靜無波的眼神看著葵姬,真看得人心裡發毛之後,才開口說道:「我對東瀛神系的內戰不感興趣。」

  葵姬悚然一驚,差點就跳了起來,但在沢田雪見平靜到令人心驚肉跳的眼神中又強行壓制下去,勉強保持著鎮定,不至於太過失態。

  沢田雪見平靜地陳述著自己的述求:「時空的禁忌,我比你們更清楚,暫時沒打算做什麼,更不打算插手這場戰爭。不過,我的刀想要去戰場上歷練一二,我是不反對的。」

  葵姬心裡思忖再三,一時不敢輕易開口說些什麼,倒是她身邊的人坐不住了。坐在葵右手側的一名西裝男子瞥了葵一眼,輕佻地開口了:「即然這位姬君不想參戰,那麼這個本丸,自然應該交到願意參戰的人手上,這樣即不至於浪費戰力,又不妨礙姬君遠離戰爭,對大家都好,不是嗎?小女孩,還是乖乖回家找媽媽抱洋娃娃玩過家家吧。」

  這明擺著要把沢田雪見從本丸裡踢走的行為,不僅十五世嵐守斂起了臉上的笑容,葵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惱怒。

  葵姬不奇怪西裝男子突然冒出來拆她的台,時之政府的內部從來不是鐵板一塊,她所代表的神道勢力,跟這名西裝男子背後代表的勢力不合也是公開的秘密。但葵姬也沒想到西裝男子居然在這個時候跟她唱對台戲?也不看看對面是什麼級別的人物!哪怕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姬君只是扯著虎皮唱大戲而已,能說到這麼內幕的東西,絕對不容小覷,舍了一個本丸來安撫對方又如何?更何況對方也很有分寸,提前預留了台階,各退一步相安無事不是正好?偏偏就有人看不清深淺非要橫插一手,要不是場合不對,葵姬能當場跟那個西裝男子翻臉。

  不等葵姬出聲打圓場,沢田雪見的視線就已經落到了西裝男子身上,問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等對方答話,沢田雪見就道:「那麼禮尚往來,我也威脅你們一下好了。」

  不等時之政府一行人反應過來,沢田雪見伸出手,掌心向上。正當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時候,彭格列十五世嵐守突然驚呼一聲,眾人視線頓時就集中到他身上。只見他抬起了右手,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指環正微微發著光,就在眾人視線聚集過來的下一秒,指環突然自動脫離,飛到了沢田雪見的掌心上空。

  十公世嵐守的臉色都變了:「十世公主,這是怎麼回事?」

  沢田雪見連威脅的話語都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說問好的話一般:「如你們所見,我可以操縱彭格列指環。那麼你們覺得,我有沒有辦法操縱彭格列指環的大空指環,封鎖掉時之政府所有用來穿梭時空的通道呢?」

  西裝男子臉色一變,手下意識地就要往兜上一摸。但他的手才剛一動,一振閃著寒光的太刀就橫到了他的脖子上,鋒銳的刀刃上月牙般的刃紋錯落有致,刀身弧度優美,不愧天下五劍最美之名。只是這種狀況下,沒人有心思卻欣賞這振被譽為最美的太刀。

  足以切金斷玉的刀鋒抵在脖頸要害處,西裝男子瞬間就僵在了原地不敢動彈,一臉驚恐地看向了手持太刀的三日月宗近。這位天下五劍從一開始就安靜地坐在沢田雪見身側,完美地充當著背景板的角色,導致所有人都忽視了他的存在,沒人能料得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暴起。

  坐在沢田雪見另一側的螢丸也是一臉躍躍欲試地的看著西裝男子,手已經握到了自己本體大太刀的刀柄上,隨時准備拔刀出鞘。不僅螢丸如此,護衛在沢田雪見身側的四振四花太刀雖然沒出聲,但手都已經放到了刀柄上,也是一副時刻准備開戰的模樣。

  氣氛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哈哈哈哈,老爺爺我年紀大了,手上不太穩。」三日月宗近笑吟吟地威脅道:「還請閣下不要亂動,不然老爺爺手抖了就不太好了。」

  西裝男子被三日月宗近這般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行為氣到了,只是小命懸在對方手裡,他不敢亂動,只能用眼神示意同伴來救自己。

  葵很想裝作沒看到的樣子,只是現場不止她一個人,她也不好不管西裝男子的死活,只能硬著頭皮打圓場:「不知姬君有何要求?我想,以姬君身為彭格列十世公主的身份,擁有一些小小的特權,也是應當的。」

  沢田雪見並沒有立刻回話,只是抬起空著的左手,輕輕打了個響指,一聲略有些響亮的爆裂聲響起後,沢田雪見才對著三日月宗近微微頷首。三日月宗近這才收回本體太刀,收刀入鞘,坐回了原位,只是此時他不再是將本體太刀懸在腰側,而是如同另一側的螢丸一般,將本體橫放在膝蓋上。


第4章 千金一諾

  葵姬心裡的震驚簡直無法用言語來表述。作為伊勢神宮的巫女,葵姬對靈力的感應非常敏感,她很清楚地分辨出來了,方才那一聲爆裂聲響,應該是為數不少的道具在同一瞬間被沢田雪見直接用龐大的靈力摧毀,這些道具被摧毀時發出的聲音混在一起,時間上沒有先後,幾乎是同時發生,才會只有一聲響亮的聲音。

  果然,三日月宗近剛把刀撤走,西裝男子的手就插入了兜袋中,想要掏出什麼東西時,卻只摸到了一手灰。這個時候,他的臉色終於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有恃無恐,而是充滿了驚恐,甚至有幾分退縮之意。

  沢田雪見看向西裝男子,非常平靜地用陳述一般的語氣說道:「第一次,不知者無罪,我放過你。再提我媽媽的話,就去死吧。」然後才看向葵,問道:「你是代表時之政府,來跟我談判嗎?」

  葵姬瞬間明白自己的同事到底是哪裡踩到了雷區了。她深吸一口氣,就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微笑地重復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話:「正是。姬君身為彭格列十世的公主,擁有一定的特權,是理所應當的事。只是不知道有什麼是我等能為姬君做的?」

  「哈哈哈哈,談判這種小事,何必勞動主殿親自上陣,就由我代勞吧。」之前一直低調地當著背景板的三日月宗近在出刀威脅過西裝男子之後,就不再收斂自己的鋒芒,非常強勢地接過了和時之政府談判的工作。

  看到主動站出來的三日月宗近,葵姬的頭開始疼了起來。她和這個本丸的三日月宗近打過不止一次交道,自然知道這振總是「哈哈哈哈」地笑著的平安老刀有多難纏。

  接下來,就沒沢田雪見什麼事情了,她安靜地坐在原地,默不作聲地看著三日月宗近以她的名義和時之政府一行人進行談判。天下五劍中的最美之刃笑意盈盈,幾乎是踩著時之政府的底線來提要求,卻又不至於越界,想反駁都不好開口,這中間的分寸拿捏妙到巔峰,令葵姬在心中感嘆,不愧是能在沒有審神者的情況下與時之政府周旋了近五年都不曾落過下風的天下五劍。

  西裝男子倒是想在談判時表現一下自己,只是他一看到三日月宗近笑盈盈掃過來的眼神時就秒慫了,再加上邊上坐著的彭格列十五世嵐守也是笑眯眯地看著他,西裝男子最後認慫,憋屈地往後縮,把主場交給葵姬。葵姬也非常干脆,對三日月宗近提出的要求近乎全盤接受,反正萬一出了什麼差錯,現成的背鍋俠就在旁邊。

  最後,由三日月宗近親手呈到沢田雪見面前的,是一份優厚到足以讓大部分審神者羨慕嫉妒恨的合約。只是沢田雪見看都沒看一眼合約的具體內容,就直接用靈力簽了上去。這份信任的舉動,令三日月宗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三分,甚至連瞳中的新月似乎也在閃閃發光。

  拿到優待的合約後,三日月宗近就直接翻臉,端茶送客。葵姬倒是有心想留下來多聊幾句,跟沢田雪見拉拉關系,只是對著三日月宗近神色中隱隱流露出的不耐煩,葵非常識趣地客套了兩句就果斷走人了,還順便把跟她同行而來的其他人都一起帶走了。

  葵姬一點也不奇怪三日月宗近趕人的舉動。據她所知,今天是這個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和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第一次見面,按照時之政府的設定,刀劍付喪神天然地就對審神者有著相當的好感。在空窗了五年之後終於等到了審神者,刀劍付喪神們想要與審神者多加親近,不願意別人來打擾,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就是三日月宗近貴為天下五劍也不例外。沒看他連出門送客都沒有,只肯留在審神者身邊。

  庭院中一道金光閃過,那是葵姬一行人通過時空轉換器離開了。在金光徹底消失的那一剎那,三日月宗近突然攬過坐在自己身邊的女孩,把她抱進懷裡。

  沢田雪見再也維持不住平靜的假相,整個人都撲進三日月宗近的懷裡,渾身顫抖了起來,急促地喘息著,手指緊緊地攥住對方的衣袖,用力到指節發白。

  這一遭突如其來的變故,引來了屋內其他人的注意,離得最近的螢丸看得最為清楚,被沢田雪見身上再也無法壓抑住的靈力暴動嚇了一下,不禁脫口而出問道:「怎麼了?」

  「主殿……」三日月宗近並沒有理會其他人,只是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年幼的主君,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讓懷中的小女孩不被自己的胸甲硌到,聲音也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您還好吧?」

  急促的喘息聲中,沢田雪見勉強從牙縫中擠出一句:「還好,就是,有點疼。」

  三日月宗近眉間的憂慮之色更重。以他對沢田雪見的了解,能讓沢田雪見說出一個「疼」字,那恐怕是足以將神智正常的成年人都逼瘋的可怕疼痛。

  「主殿,您還在等什麼?」三日月宗近一只手被沢田雪見攥住了衣袖動彈不得,便用空出的另一只手輕輕拍撫著女孩的背部試圖安撫他,「這個本丸,這裡的刀,都是屬於您的,都可以承納您的靈力。」

  沢田雪見吃力地搖了搖頭,斷斷續續地說道:「說,說好的,等我成年。」

  三日月宗近輕嘆一口氣,說:「我反悔了,可以嗎?」

  見到沢田雪見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三日月宗近憂愁地看著她,非常自責地說道:「早知道主殿的情況糟糕成這樣,五年前我就該想辦法讓主殿過來了。是,我知道只要等到您成年了,身體成長到可以容納這麼多的靈力的時候,就什麼事都沒了,但這並不是我能看著您的痛苦而無動於衷的理由。」

  沢田雪見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咬著牙,默默地承受著熟悉的疼痛。

  三日月宗近眉頭擰了起來,不復平日裡的從容,他低聲誘哄著,卻始終沒辦法打動自己固執的主君。無論他怎麼說,沢田雪見最終都只用一句「我沒事」來回復。

  一來一往數個回合,也不過十來分鐘而已,沢田雪見身上就已經是一層汗,夏日的衣物單薄,已經被汗水浸濕了。這個時候,本丸裡大多數刃都已經圍到這間屋子的周圍,關注著裡面的動靜,短刀們更是扒著門框往裡看。只是他們都很懂事,知道裡面似乎在談正事,並沒有往裡衝。

  三日月宗近神情中難得流露出幾分焦躁,他是真的不知道沢田雪見的狀況是如此地糟糕。沢田雪見的靈魂具有非常龐大的靈力,然而她的身體太過年幼,無法承載如此之多的靈力,如果不能及時將靈力疏導出去,雖然不會對身體造成上的傷害,但龐大的靈力被迫擠在幼小的身軀裡,那份壓迫造成的疼痛是無時無刻都存在著的,那種幾乎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快被靈力撐爆的痛苦,足以讓神智堅定的人都徹底崩潰。

  縱使沢田雪見已經習慣了這份痛苦,也能稍微動用一部分靈力不至於打破體內靈力的平衡。只是她今天借用了彭格列指環的力量跨越時空,已經消耗了不少靈力,方才她動用靈力毀掉時之政府一行人身上所有的靈力道具這一舉動,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打破了體內靈力那岌岌可危的平衡,導致靈力一瞬間出現了暴動,只是被她強行壓制了下來,除了與她有著特殊聯系的三日月宗近外,沒有任何人發現。

  沢田雪見閉上了眼,不再聽三日月宗近的勸導,只是專心地調整著自己體內的靈力,艱難地壓制著靈力的流動,不讓過多的靈力順著她和三日月宗近之間的聯系流向對方。她太過於專心,只將三日月宗近的話當成背景音,過耳不聞。所以,當那一句和三日月宗近完全不同的聲音說出了「主殿」這個稱呼的時候,沢田雪見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她抬頭看去,只見身著華麗軍裝的俊美青年單膝跪在她面前,視線與她平齊,神色中帶上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沢田雪見認出了對方:「一期……一振?」

  「是。」一期一振應了一聲,蜜金色的眼眸看著她,詢問道:「主殿是因為此前答允三日月殿,直到您成年後才來接手本丸一事,所以才不願意在此刻就直接接手本丸嗎?」

  沢田雪見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期一振繼續詢問道:「縱使您知道,如果在此刻接手本丸,您身上暴動的靈力就可以借助本丸和本丸裡的刀來平息,緩解您此刻的痛苦,您也不願意打破當初的承諾,是嗎?」

  沢田雪見輕輕「嗯」了一聲。

  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氣,神情也柔軟了下來。他說:「主殿不必顧慮,這並非是您言而無信,而是我們在請求您提前就任,如此而已。」

  我們?沢田雪見這才發現門口圍了一圈刃,一個個都用擔憂的眼神看向這邊。

  許久,沢田雪見才低聲說道:「我明白了。」

  剎那間,浩瀚的靈力如同海嘯一般席卷了整個本丸。


第5章 所謂的「犧牲」

  浩瀚的靈力湧入體內的時候,一期一振條件反射地抗拒著不屬於自己的靈力。然而他很快就發現,從沢田雪見身上傳遞而來的靈力,與他體內原本就有的靈力是同出一源的,他下意識地抗拒完全沒有任何效果,龐大的靈力直接灌注進他的本體,巨大的衝擊之下,險之又險地撐在地面上才沒直接趴下去的一期一振的心情有點點復雜,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之前三日月殿說沒有選擇了。

  不僅一期一振被龐大的靈力衝刷了一遍差點栽到地上,原本扒著門框的小短刀們也一個手滑腳軟,瞬間全部撲地疊成高塔。幸好短刀們雖然都是孩童的外表,身體卻並非孩童般脆弱柔軟,哪怕是被壓在最下面的後藤藤四郎,也只是覺得被兄弟們壓得難受,並沒有出什麼事。

  好半天,沢田雪見撐著三日月的手臂坐直了,緩緩地出了口氣。

  三日月扶著她,擔憂地問道:「主殿,您還好吧?」

  沢田雪見抿唇,露出了一個少有的笑意:「很久沒有這麼輕松過了。」源源不斷的靈力順著剛剛結成的契約流入本丸,代替了時之政府建立本丸時使用的靈力核心,也直接改變了整個本丸的內部結構。換而言之,從此刻起,這座本丸,已經徹底脫離了時之政府的控制,成為沢田雪見的領域。

  轉身看到了極化短刀們堆成的「人塔」,沢田雪見抬手,用靈力將短刀們挪開,放到地面上。

  「終於得救了!」原本被壓在最底下的後藤藤四郎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從靈力的衝擊中漸漸緩和過來的手撐著他坐了起來,對著沢田雪見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真是多謝您了,大將!」

  「嗯?」沢田雪見停頓了一下,想起奈奈媽媽的教導,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標准得跟教科書上抄下來似的:「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噗——」三日月看到這副場景,頓時有些忍俊不禁,抬手掩袖輕笑出聲。

  沢田雪見抬頭看了三日月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發笑。不過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沢田雪見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環顧四周然後說道:「人很齊,正好,我有事情要宣布。」

  「藥研藤四郎,堀川國廣。」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沢田雪見一口氣點了兩個人名:「你們兩個,等等跟我回去執行任務。」

  「咦?」正在收拾不小心被打翻的茶盞的堀川國廣收拾到一半停下動作,驚訝地看向沢田雪見,與他動作一致的還有正在扶起摔了一地的短刀兄弟們的藥研藤四郎。

  沢田雪見沒有理會他們兩人的疑惑,繼續點名道:「壓切長谷部。」

  被她點到名字的男子走上前來,看了三日月一眼,在三日月微微頷首的示意下,單膝點地向沢田雪見行禮:「需要我做些什麼呢?手刃家臣?火攻寺廟?請隨意吩咐。」

  「這些暫時用不上。三日月說,本丸裡的日常的工作安排通常都是由你來負責排班的。從今天起,增加一項日常工作。」沢田雪見若無其事地丟出了一顆重磅炸彈:「安排人手,貼身保護我媽媽,以短刀脅差為主,確保我媽媽身邊隨時都有至少一振刀劍在保護他。第一次由藥研藤四郎和堀川國廣執行任務,之後具體輪換方式,你自己決定就好。」

  壓切長谷部驚訝地問道:「是前往主公所在的現世嗎?保護主公的母親?」

  沢田雪見言簡意賅地答道:「是。」

  三日月低頭問了一句:「只需要保護奈奈夫人嗎?主殿的兄長和父親不需要嗎?」

  「不需要。」沢田雪見搖了搖頭:「只有媽媽身上沒有任何保護,我不想媽媽出事。」

  「我明白了。」三日月點了點頭:「就這麼安排吧。藥研殿和堀川殿就隨我和主殿一同前往現世。」

  聽到三日月會和自己一起,沢田雪見不禁抬頭看了三日月一眼。注意到沢田雪見的視線三日月問道:「主殿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沢田雪見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暫時就這樣。我該回去了,晚了媽媽會擔心。」說著,沢田雪見就准備起身。

  見狀,三日月站了起來,極其自然地彎下腰伸出手,讓沢田雪見能夠扶著他的手站起來,然後退了半步站到沢田雪見身後,抬頭看向室內的其他人,尤其是剛剛被點名到的幾個人,以及眼神中的擔憂之情都快溢出來的一期一振,然後低頭問道:「主殿下次什麼時候過來本丸?」

  沢田雪見准備離開的腳步還沒邁出,就因為三日月的話停了下來。她思考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晚上吧?」

  三日月脫口而出問道:「您晚上要留宿本丸嗎?」

  「來得及的話。」

  三日月道:「我明白了,會為您准備好寢室的。不知您對寢室有什麼要求嗎?」

  沢田雪見思考了一下,說:「有你就夠了。」

  這話一出,不少人表情都變了一下,但看看沢田雪見的蘿莉身板,又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三日月無視了那些意味不明的視線,只對著沢田雪見輕笑道:「我的榮幸。」

  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沢田雪見認為沒有什麼遺漏的事項了,便直接抬腳走人,三日月緊隨其後,在經過藥研藤四郎和堀川國廣的時候使了個眼色,示意兩人跟上。

  在沢田雪見對時空轉換器進行設置的時候,一路跟出來的一期一振看著自己的弟弟,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微笑著說道:「路上小心。」

  藥研藤四郎沉穩地說道:「一期哥,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大將和三日月殿的。」

  另一邊,同樣不放心地跟過來的新選組們,卻是要走的那個不放心地嘮叨個不停:「兼桑,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要注意,吃飯不要挑食,睡覺不要踢被子,內番做不好不要緊,大不了跟長谷部先生打聲招呼等我回來了再一起補上……」

  嘮叨得本來還是很擔心堀川國廣的和泉守兼定額頭上都暴起了青筋,在新選組其他人揶揄的眼神下忍無可忍道:「國廣,夠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堀川國廣給自己搭檔順毛的功力是一流的,眼睛都不眨地說道:「那當然了,兼桑是強大又帥氣的刀嘛。」

  送別那有些傷感的氣氛被這麼一鬧,倒是蕩然無存了。

  沢田雪見的手一直停留在時空轉換裝置上,直到藥研藤四郎和堀川國廣告別完畢,才放開靈力的壓制,一瞬間,金色的光芒吞沒了四人的身影。

  直到光芒消失,眼前空蕩蕩的一片,原本叉著腰一臉怒氣的和泉守兼定才嘆了口氣,隨即道:「有三日月殿在,應該沒事吧。」

  同樣擔憂著隨行的弟弟,一期一振只能用同樣的話語安慰自己:「應該吧。畢竟三日月殿也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收拾好心情,一期一振很快就恢復了精神:「方才姬君不是說了嗎?晚上她要回來留宿的,到時候就能知道情況了。先把審神者的房間收拾好再說吧。」

  整整五年沒住過人的房間,要收拾好來可是要費一番功夫的。

  只是說到寢室,大家不禁就想到了審神者唯一提出的要求——三日月宗近,頓時表情都有些扭曲起來。如果不是沢田雪見明顯年齡太過幼小的話,大家的思維恐怕早就歪到了某些比較十八禁的方向去了,比如寢當番什麼的。

  鶴丸國永插了一句進來:「其實直接把三日月殿的房間收拾一下不就可以直接用了嗎?」

  在其他人同時看過來的時候,鶴丸國永搖了搖手指,說道:「看這位姬君的態度和三日月殿的反應,我琢磨著,三日月殿以後的寢當番是少不了的。」故意用了「寢當番」這麼個如今幾乎已經是專指某項運動的詞,引得某些人臉色一變之後,鶴丸國永慢吞吞地說道:「畢竟是小女孩,不敢一個人睡也是正常的。」

  「有道理。」鶯丸跟著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姬君急匆匆來去,不過既然姬君晚上會留宿,又指明了要三日月殿陪侍,那就是說三日月殿晚上也會一起回來。有什麼疑問的話,晚上再說吧。」

  三日月宗近才是這個本丸的定海神針,知道他不會一走了之不回來後,大部分人的神色都放松了下來,三三兩兩地散開了,只有平日裡負責管理本丸各項事務的幾個人聚到了茶室內開了個小會。

  一期一振率先開口道:「聽姬君的意思,藥研和堀川殿晚上很可能不會一起回來,直到我們安排出下一班人去接替他們。這個,就要麻煩長谷部殿盡快做出排班表了。」

  「沒問題。」壓切長谷部一口應了下來,隨即提出了他的疑問:「只是我們這麼干涉現世,似乎不太好吧?」

  鶴丸國永說道:「三日月殿沒反對,就說明沒問題。」

  「也許是三日月殿無法反對呢?」髭切歪了下頭,好奇地說道:「畢竟,三日月殿可是說過,他完全無法反抗那位姬君,這樣的話呢。」

  室內的幾人同時沉默了下來,反倒是外表看起來最為年幼的螢丸開口說道:「現在再說這些也沒有用。不用說三日月殿,就是我們,有可能反抗得了那位姬君嗎?」

  髭切輕笑道:「那樣強大的靈力,就算整個本丸加在一起,都沒有勝算吧。」不僅僅是靈力的「量」超乎想像,更可怕的是靈力的「質」高到無法想像。沢田雪見契約本丸時傳遞而來的靈力,直接在「質」的層面上碾壓了身為末位神靈的分靈的刀劍付喪神們。

  「所以三日月殿做了最為明智的選擇。」鶯丸捧起了茶杯,「我們可不能辜負三日月殿的犧牲。」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4

第6章 見家長

  跟著沢田雪見離開的三日月宗近壓根就不知道,本丸裡的同伴已經將他的行為定位為「犧牲」了。不過,他此刻正面對著來自沢田雪見的家人的挑剔。

  沢田家光是萬萬沒想到,不過就是一個下午不見的功夫,家裡就多出了三個人。沢田雪見把人帶下來的時候,沢田家光正在後院和彭格列九世及九世嵐守商議事情,聽到動靜進來看看之前說要去午睡的閨女,結果一進來就看到閨女身後站著三個人,兩個看身形就像是未成年的的姑且不說,重點是那個成年的那個,漂亮得不像人。

  沢田家光幾乎是一臉懵逼地看著沢田雪見把三日月宗近一行人介紹給自己的妻子,懷疑自己的聽力是不是出了問題。

  「這是我以前和你們說過的,在夢境中照顧我的三日月宗近。」沢田雪見仰著頭,拉著三日月,認真地向沢田奈奈介紹道:「是只屬於我的刀哦。」

  沢田奈奈輕輕倒吸了一口氣,看向三日月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贊嘆之色:「哇哦,真漂亮,怪不得雪見你誇他是『天下最美』。」

  只比沢田雪見大了半歲的沢田綱吉也有些傻眼,他一直以為妹妹所說的「夢境中照顧我的人」是哪個幻術師,拿著「刀劍付喪神」的名頭在忽悠他妹妹,他已經在心裡把世界上排得上號的幻術師列了張表出來,准備以後跟這些敢覬覦他妹妹的幻術師好好的「談心」一下,順便在心裡懷疑了一下幻術師們是不是都對蘿莉有特別的喜好,比如某個鳳梨頭。

  沢田綱吉萬萬沒想到,妹妹說的都是真的,還真把她夢境中出現過的人帶了出來。聽聽被他妹妹帶來的三個人是怎麼自我介紹的:

  「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身為天下五劍之一,被稱為最美。誕生於十一世紀末,也就是說,已經是個老頭子了,哈哈。」

  「我是藥研藤四郎。雖然也是藤四郎的一員,不過經歷和其他兄弟們不同,不是很懂風雅之事。嘛,總之好好相處吧。」

  「我?我叫堀川國廣,是土方歲三使用過的脅差,與和泉守兼定同屬於一個主人。雖說關於我是不是真正的國廣尚有爭議,但至少我曾是兼桑的搭檔,這一點是真的。」

  彭格列祖傳超直感告訴沢田綱吉,眼前這三個人說的都是真的,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魔幻了起來。不過沢田綱吉想想自己14歲之後的人生,頓時淡定了下來。不就是刀劍成精了嘛,跟世界末日一比,那都不是事!

  同樣聽到動靜進來的彭格列九世和九世嵐守正好聽到了這一連串的介紹詞,在一瞬間也有點懷疑自己的世界觀。

  「真好啊。」沢田奈奈一臉的羨慕:「要不是超齡了,我也想當魔法少女啊,能召喚出這麼美貌的刀劍男士出來。」

  魔法少女?這是什麼鬼?沢田家光和三位刀劍付喪神在內心發出了同樣的疑問,而沢田綱吉只想捂臉,誰讓媽媽有一段時間很是沉迷動畫,還是魔法少女類型的動畫,謝天謝地這輩子有個妹妹可以滿足媽媽把女兒打扮成魔法少女的,讓他少了很多黑歷史。

  對於奈奈媽媽的說法,沢田雪見認真地糾正道:「媽媽,是審神者,審·神·者。」

  「哎呀哎呀,這個不要緊啦,反正都是魔法少女的一種嘛。」雖然是家庭主婦,可也有一顆少女心,會帶著女兒一起看魔法少女的動畫的沢田奈奈不以為意,揮了揮手中的勺子:「家裡多了三位客人,我得多炒兩個菜才夠啊。」

  「不是客人。」沢田雪見再次糾正道:「是我的刀,不是客人。」

  堀川國廣主動請纓道:「主公不介意的話,我來幫夫人准備晚餐吧。」

  藥研藤四郎也說道:「對於料理,我稍微有一些心得。」

  沢田奈奈擺擺手:「不用不用,廚房可是家庭主婦的戰場。」怎麼說也沒有讓第一次上門的客人做飯的道理。再說了,沢田奈奈看著藥研藤四郎和堀川國廣,就是兩個還沒長大的少年,怎麼會做出壓榨未成年勞動力的事。

  「可是,我想幫媽媽。」沢田雪見一臉認真地說道:「我不會做飯,但我的刀會做飯,可以讓我的刀代替我來幫媽媽嗎?」

  閨女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當媽的還能說不嗎?沢田奈奈只能退步,同意了女兒的請求,讓女兒手下的刀劍來幫忙。

  圍觀了全程的沢田家光揉揉臉,把碎了一地的世界觀撿起來拼一拼,問自己的女兒:「雪見,他們幾個,真的是刀劍付喪神?」

  沢田雪見點了點頭。

  「你……」你能控制得住這些刀劍付喪神嗎?

  看了侍立在沢田雪見身後,始終溫和微笑著的三日月宗近,沢田家光吞下了質疑的話,轉而一臉怨念地揉著沢田雪見的頭:「就沒有長得一般點的嗎?」這麼漂亮的男人,放在老婆閨女身邊,他很不放心啊!

  沢田雪見回想了一下在本丸中見到的人的顏值,肯定地說道:「沒有。大家都很好看。」

  「大家?都?」沢田家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不是就這三個嗎?」

  「不是。」沢田家光問一句,雪見才答一句,此外一句話都不多說。

  沢田家光聞言,頓時就是眼前一黑。沢田奈奈只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所以並沒有察覺。然而沢田家光卻能感受到,被沢田雪見帶回來的三位刀劍付喪神身上有著只有經歷過戰場的人才會有的血氣。

  在看到三日月一行人的時候,沢田家光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直接把閨女帶來的三個不知來歷的非人生物打上了「極度危險」的標簽。礙著毫無戰鬥力的老婆女兒兒子,生怕真打起來傷到家人,他憋著不敢動手,頭痛的沢田家光只能裝傻。偏偏照閨女的說法,類似這樣的存在還有沒來的!這讓沢田家光都快愁死了。

  在沢田家光心裡毫無戰鬥力的沢田綱吉如果知道了自己的父親的想法,怕是只會送給他「呵呵」兩個字。不過和沢田家光的防備不同,知道內情更多的沢田綱吉在看到妹妹帶來的人的時候,倒是松了口氣。有妹妹手下的刀劍付喪神貼身保護,媽媽的安全應該不用他操心了。至於爸爸?彭格列門外顧問首領還需要兩個未成年孩子的保護嗎?沢田綱吉這麼想著,已經進化成黑兔子的沢田綱吉毫不猶豫地把重生前的24年生涯給嚼吧嚼吧吞了,毫無壓力地拿「未成年」當擋箭牌。

  彭格列九世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並不做任何評價。作為黑手黨教父,彭格列九世清楚的知道另一個世界的存在,所以只是略微驚訝了一下就接受了眼前這種超現實的存在。說真的,彭格列家族代代相傳的死氣之火,也是很不科學的超現實。更何況彭格列九世之前已經和沢田家光商議過了,已經決定讓沢田綱吉遠離黑手黨的世界,作為一個普通人度過平靜的一生。那麼,並未成為彭格列未來的繼承人的沢田綱吉,對彭格列九世而言,最大的價值在於他是沢田家光生活在普通人世界的兒子,是沢田家光需要保護起來的弱點,也因此,只要沢田家光不開口,彭格列九世就不會插手他的家事。

  有了藥研藤四郎和堀川國廣幫忙,沢田奈奈輕松了許多,在堀川國廣勤快地接手過家務後,沢田奈奈甚至一時間閑到沒事做了,被兒子和女兒合力拉到廊邊坐下來休息。

  「哎呀,這麼把事情都丟給別人不太好吧?」沢田奈奈有些猶豫地想要站起來,卻被三日月塞了杯茶水過來。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夫人請不要這麼說,您可是主殿的母上,如果讓您親自操勞這些雜事,我們可真沒臉見人了。」

  「嗯。」沢田雪見用力地點了點頭,附和著三日月的話,抬頭眼巴巴地看著沢田奈奈,小聲說道:「能幫上媽媽,我很開心。媽媽不喜歡嗎?」

  沢田奈奈連忙說道:「當然不會,雪見長大了懂事了,媽媽很高興。」

  見到沢田奈奈似乎有點松動的樣子,沢田綱吉趁熱打鐵道:「總是媽媽一個人在忙,太辛苦了,我和妹妹都很心疼媽媽,可是做不了什麼。現在總算有人可以幫媽媽的忙,真是太好了。」說著,沢田綱吉瞥了自己的父親一眼,心裡冷哼了一聲。

  一邊虎視眈眈地盯著三日月生怕他折騰出什麼妖蛾子的沢田家光只覺得膝蓋中滿了箭。

  沢田奈奈提出了疑問:「但是魔法少女召喚使者是為了拯救世界,不是為了做家務吧?」

  「夫人請放心吧。」三日月,「拯救世界的戰鬥,我們一刻都沒有松懈過。幫夫人做點力所能及的家務,也算是戰鬥間隙的休息。不知夫人是否允許我們前來?」

  也許是三日月的語氣太過篤定,沢田奈奈被說服了:「沒問題的。你們隨時可以過來。」

  三日月揚起一個笑容,耀眼的美貌直接晃花了在場所有的人:「真是太感謝了。」


第7章 心機刀

  沢田奈奈被三日月的美貌晃得有些暈暈忽忽的,給出了讓沢田雪見手下的刀劍男士前來家中的允許。有了女主人的允許,本丸的刀劍男士相當於有了「鑰匙」,可以隨時進入沢田宅中。

  沢田家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對著妻子被三日月逗得非常開心的笑容,他心裡犯酸,卻做不了什麼,只能生悶氣。

  左手女兒右手兒子,對面還坐著個天下最美的三日月,沢田奈奈捧著最美之劍奉上的一盞清茶,輕輕地舒了口氣,只覺得歲月靜好,最好的莫過於自己的丈夫就在身邊了。沢田奈奈看著身邊一臉郁悶的的沢田家光,心裡偷偷笑了起來。三日月確實是她生平見過的最美的人,但那又如何呢?她愛的只有沢田家光一人而已。只不過,偶爾讓丈夫吃吃悶醋的表情,也是夫妻情趣的一種嘛。

  沢田奈奈笑眯眯地喝完一盞茶,然後低頭看左手邊的女兒,小聲問道:「又困了?」

  「……嗯。」努力維持著清醒的沢田雪見悶悶地應了一聲。

  沢田奈奈笑著摸了摸沢田雪見的頭:「那就去休息吧,晚飯了再叫你。」

  說話間,三日月宗近已經起身上前,半蹲半跪在沢田雪見面前,伸出手:「主殿,我送您上去休息吧。」

  沢田雪見順從地被三日月抱起,衝著沢田奈奈揮了揮手:「媽媽再見。」

  沢田綱吉也站了起來:「我送妹妹上去。」他可不是真的七歲小孩,沒眼色地留在夫妻兩個中間當電燈炮。

  目送女兒和兒子離開,沢田奈奈微笑了起來,挪了一下移到了丈夫的身邊,把頭靠到了她的肩上,「這樣的日子,真美好啊。」

  沢田綱吉走進屋內,回頭看到的最後一眼就是自己的父親攬住了母親的腰,不禁也微微笑了起來。只是轉回頭來看到被三日月抱在懷裡的妹妹的時候,這個微笑頓時就有點掛不太住了。

  屋內,藥研藤四郎還在廚房裡面忙乎,堀川國廣卻是在客廳裡面收拾餐桌,見到沢田雪見趴在三日月懷裡被抱了進來,頓時驚訝了起來:「三日月殿,這是……」

  「噓……」三日月一手抱著沢田雪見,另一手在唇豎起食指:「主殿累了,睡著了。」

  堀川國廣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是嗎?」

  「我先送主殿回房間休息,晚膳的時候再上來喊我們。」

  「好的。沒問題。」堀川國廣一口應了下來。

  沢田綱吉在前面帶路,推開了房門,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進去,抬眼就看到一屋子滿滿的粉紅少女心,頓時無語了一下,然後小聲地問道:「這看著不像是主殿的風格,是夫人裝扮的嗎?」

  「是啊。」沢田綱吉沉重地點了點頭,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媽媽也有這麼pikapika的粉紅少女啊,也許是因為這輩子家裡多了個女孩子,才讓奈奈媽媽無處安放的粉紅少女心有了發揮的余地。

  滿屋的粉紅色中多了一抹深沉的紺藍色,如果不是紺藍色的主人那張臉美顏盛世的話,沢田綱吉一定會吐槽一句辣眼睛的。

  替主人脫下涼鞋後,三日月看著沢田雪見身上那套層層疊疊的華麗洋裙,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他微笑著回頭看向沢田綱吉:「綱吉殿?」

  沢田綱吉走上前來,有些無奈地說道:「算了,先這樣湊合一下了,很久沒看到妹妹這麼疲憊的樣子了。」他是舍不得妹妹睡得不舒服,但他也清楚,沢田雪見是不會願意在這個時候把奈奈媽媽叫上來幫她換衣服的。

  「我明白了。」三日月點點頭,替沢田雪見蓋好了被子,然後坐到了床頭,守在了沢田雪見身邊。

  「!!!」沢田綱吉瞪圓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三日月,從牙縫裡擠出的話語刻意壓低了音量,以免吵醒熟睡的妹妹:「你做什麼?」

  三日月想了想,說道:「寢當番。」對著沢田綱吉都快冒出殺氣的眼神,三日月輕笑一聲,小聲解釋道:「往常主殿入睡的時候,我都在主殿的夢境之中陪侍的,所以等等我也會進入夢境之中。」

  沢田綱吉臉色稍緩,只是仍然不願意有個陌生的大男人呆在自己妹妹的閨房裡,對此,三日月振振有詞道:「我是主殿的刀,刀自然是要隨身帶著的。」

  「你這是在偷換概念!」如果眼神能殺人,沢田綱吉早就把三日月千刀萬剮了,可惜就算進化成了黑兔子,目前仍然年幼的沢田綱吉對上千年老刀仍是惜敗。

  不過三日月並沒有在忽悠沢田綱吉,在沢田綱吉離開後,三日月閉上了眼,沉入了夢境之中,瞬間就被拉到了沢田雪見的精神世界中。

  華麗至極但卻空曠冰冷的宮殿之中,層層高台之上,重重紗縵之後,身著華麗長裙的雪發少女閉目沉睡著,姿勢端正地拍成照片可以當成禮儀教科書,交橫放在小腹上的雙手中壓著一振長刀。直到三日月拾階而上,跪坐在她身邊,她才稍微睜開一只眼,看了眼來人,仍舊有些混沌的意識確認了來者絕對安全之後,再次陷入了沉眠,只有身體循著熟悉的體溫靠了過去。

  三日月熟練地攬過靠過來的身體,慷慨地獻出自己的大腿當枕頭,在夢境中並非出陣服的狩衣,而是一身華麗的紺藍色和服,但袖擺依舊寬大地可以讓他蓋在睡著的沢田雪見身上充當被子。

  是的,夢境世界中的沢田雪見是少女的模樣,所以三日月在現實中第一次見到沢田雪見才那麼驚訝於她外表的年齡。他之前一直以為,沢田雪見說自己離成年還有十來年,是因為長生種的生長太過緩慢,幼年期太過漫長,所以他的主人雖然有著少女的外表,卻依舊要十來年的時間才能徹底成年。

  三日月的視線落到沢田雪見懷中的長刀。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本體其實就藏在他主人的精神世界中。在現實世界中,三日月所使用的「本體」刀,其實不過是藏在精神世界中這一振真正的「本體」的投影而已。

  以本體刀為媒介,三日月清晰地感受到沢田雪見身上有些紊亂的靈力漸漸被梳理平靜下來,順著契約流向他,再從他身上流向了本丸,一個新的靈力疏導渠道被建立了起來,過盛的靈力帶來的對的壓迫也減輕了許多。沢田雪見此刻的沉眠,不過是在重新適應而已。

  直到堀川國廣上樓來敲門,三日月在夢境世界中喚醒了沉眠中的沢田雪見後才浮到精神世界的淺層,在現實中睜開了眼睛。一低頭,三日月就看到沢田雪見也緩緩睜開了那雙緋色的眼睛。

  三日月笑道:「主殿,該用晚膳了。」

  從沉眠中醒來,被打斷了對靈力的梳理讓沢田雪見有些怏怏地,動作也是慢吞吞的,好半天才有下一個動作。三日月笑笑,突然伸手把人抱了起來:「晚了夫人該等急了。」

  沢田雪見瞥了三日月一眼,默不作聲,只是摟住了他的脖頸,默許了他的做法。

  三日月心情很好地把自己的主人抱了下去,頂著餐桌上其他人投過來的包含各種意味的視線,為沢田雪見盛飯夾菜,投食得非常愉悅。

  只有沢田奈奈單純地感嘆道:「雪見和三日月桑的感情真好啊。」

  沢田雪見吃飯的動作一頓,開始思考起普通人關於「感情好」的定義,倒是三日月愉快地接過話題:「那是自然,我可是只屬於主人的刀。雖然老爺爺喜歡被人照顧,但偶爾換個角色也是個不錯的體驗。」

  沢田雪見瞥了三日月一眼,對他一再強調自己的歸屬問題這個作法不置一詞。不過,三日月的這個作法,無疑令沢田雪見的心情很好,心情一好,沢田雪見對於三日月的一些小動作就睜只眼閉只眼,就當沒看到了。

  「媽媽。」吃完飯,沢田雪見在餐桌上就直接說道:「晚上我去本丸睡。」

  沢田奈奈問道:「去三日月桑家裡嗎?」

  想了想,沢田雪見點了點頭。從三日月的態度來看,沢田雪見判斷三日月是真的把那個本丸當成自己家了,所以這麼說應該也沒錯。

  沢田綱吉瞪了三日月一眼,就跟瞪人販子似的,然後問自己的妹妹:「不去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沢田雪見答得有些猶豫,三日月立刻接過話頭:「但是主殿不是已經答應了本丸的大家說晚上回去嗎?而且,住在本丸,對主殿的身體也有很大的好處吧?」

  沢田奈奈急切地問道:「對雪見的身體有好處,這是真的嗎?」

  三日月說道:「如果我的推論沒錯的話,應該是的。至少,可以緩解主殿如今這種極度嗜睡的狀態。」

  沢田奈奈看向自己的女兒,沢田雪見緩緩地點了點頭,認可了三日月的話。

  雖然有百般不舍,但事關女兒的身體健康問題,沢田奈奈很快就做出了決定:「那就拜托三日月桑了,請一定要照顧好雪見啊。」


第8章 那個,寢當番……

  雖然彭格列九世晚上並未留宿沢田宅,而是住在酒店裡,導致彭格列指環晚上並未在沢田宅,但對於沢田雪見來說,第一次需要借助彭格列指環的力量是因為她不知道本丸的具體坐標。去過一次之後,不僅知道了本丸的坐標,更是直接將本丸改造成自己的領域之後,沢田雪見想要再次前往本丸,就無需借助彭格列指環的力量了,所以彭格列指環不在沢田宅,並不影響沢田雪見的行動。

  沢田雪見到達本丸的時候,天色已然暗了下來,然而放置著時空轉換器的庭院卻一片燈火通明,正對著庭院的茶室的拉門大開著,不僅平日裡喜歡喝茶的那些人在,還有些其他人也在。仔細一數,本丸裡大多數人都在這裡了。幸好茶室的空間大,偶爾也被當成活動室使用,人多倒也不擠。

  一期一振第一個注意到時空轉換器亮起的光芒,原本就心不在焉的他立刻放下茶杯,快步走上前來,卻發現光芒斂去之後,出現在庭院中的只有兩個身影。就算早有預料,一期一振也難免有些失望。

  「主殿,歡迎回來!」縱使心中失望,一期一振也沒把失望的神色帶到臉上來,而是恪守身為下屬本分,向歸來的主君行禮。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我回來了。」

  隨侍在沢田雪見身後的三日月宗近笑吟吟地解釋道:「藥研殿和堀川殿暫時先留在主殿家中執行守衛任務,等下一班人過去了再把他們兩個替換回來。」

  「是這樣啊。」同樣在第一時間過來等人的和泉守兼定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望,不過他立刻又問道:「下次能不能把我和國廣排在同一班?」

  「和泉守兼定?」沢田雪見抬頭看了他一眼,很認真地問道:「你能幫媽媽做家務嗎?」

  「呃?」

  不等和泉守兼定回答,沢田雪見就說道:「不過就算你會,暫時也不能讓你去。」

  和泉守兼定頓時不滿了:「為什麼啊!」

  「是因為老爺還在家吧?」三日月笑眯眯地說道:「畢竟是過去護衛夫人的,成年體型的刀劍男士的話,恐怕會讓夫人的丈夫不高興呢。今天老爺看到我的時候,臉色可不太好。」

  「這樣啊……」和泉守兼定的表情垮了下來。

  沢田雪見回頭看向三日月,問道:「三日月很在意嗎?」頓了頓,沢田雪見又說道:「爸爸的話,三日月不用在意他的,他常年不在家的。」

  三日月略有些驚奇地說道:「主殿是在關心我嗎?爺爺我有點感動啊。」

  「……」沢田雪見有點不高興地說道:「這很奇怪嗎?你是我的刀。」

  「哈哈哈哈。」三日月自知失言,尷尬著轉移話題:「一直站在這裡也不是事,先進去再說吧。」說著,三日月也不等沢田雪見表態,就直接上前一步把人抱起,往茶室的方向走去。

  沢田雪見沒有做出任何驚奇或者抗拒的舉動,無論是三日月將她抱起走動,或者是將她放到茶室內的墊子上,都沒有任何額外的反應,安靜地仿佛不存在一般。

  三日月自己也跪坐到沢田雪見旁邊,接過對面的鶯丸遞來的茶,笑道:「一回來就有茶喝,真好啊。」

  話是這麼說,可三日月卻是先將這一杯茶轉手奉給了沢田雪見,然後再自己動手重新倒了杯茶,卻在將茶盞遞到唇邊、茶水即將入喉的時候聽到沢田雪見開口:「三日月。」

  三日月的動作停了下來,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作出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主殿有何吩咐?」

  沢田雪見說:「媽媽說過,晚上不要喝茶,會睡不著。」

  「是嗎?」三日月非常干脆地把茶盞放回去,還順手收走了沢田雪見手中那一盞茶湯:「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喝了。」

  對面坐著的鶯丸就尷尬了,他捧著手中的茶盞,不知道是該喝還是不該喝。

  不過,雖然沢田雪見制止了三日月大晚上喝茶的行為,但對於同樣在大晚上喝茶的鶯丸,卻是沒有絲毫要阻止的意思。鶯丸捧著茶盞的手在空中僵了半天,最後還是在心中輕嘆一聲,依依不舍地放了回去。

  另一邊,在沒見到弟弟回來的一期一振雖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振作了起來。身著華麗軍服的水發青年跪坐在沢田雪見面前,直到沢田雪見不再開口,安靜地坐在那邊疑似發呆的時候,才開口說道:「主殿,您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只是不知道您的喜好,所以只做了簡單的整理,沒有多余的修飾,所以可能會顯得有些簡陋,還請您諒解。如果您有什麼需要,請提出來,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進行修正。」

  「嗯。」沢田雪見只是簡單的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反倒是三日月低頭問道:「說起來,主殿對於房間的裝飾,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偏好?」

  無論是現世中的房間,還是夢境世界投映出來的宮殿,都不是沢田雪見自己的喜好。前者是沢田奈奈布置的,而後者,不過是在這個環境呆得太久習慣了而已。

  「喜好這個東西,很早以前,我就忘了。」沢田雪見很平靜地說道:「三日月,你照你的喜好來吧。」

  三日月一口應下了:「我明白了。」然後問道:「主殿,您要聽取今天的工作彙報嗎?」

  沢田雪見依舊平靜無波:「沒必要,你來就好了。」

  一期一振松了口氣,隨即心底卻又生起一絲不滿。對此,一期一振不禁有幾分唾棄自己的得寸進尺:既不願審神者隨意插手本丸的事,又對審神者完全不插手的態度感到不滿,這樣的自己……

  一期一振在心裡反省了一下自己,隨即打點起精神來,向審神者彙報今天的工作。就算沢田雪見明確表示無所謂的態度,但一期一振並不認為這份無所謂是他們可以隨意無視審神者存在的理由,更不用說是如沢田雪見這般強大的審神者,絕對不是他們可以無視的對像。

  正如之前三日月所說的一般,他們沒有選擇。鶯丸說得對,他們現在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討好沢田雪見這位新上任的審神者。

  沢田雪見雖然有些奇怪為什麼不是壓切長谷部來彙報,但對於本丸的事務,她也沒有管的打算,所以並沒有問出口。三日月同樣在一開始有些奇怪,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本丸的日常工作也就那些,出陣,遠征,內番,在沢田雪見無所謂的態度下,一期一振把原本打好的腹稿精簡再精簡,三言兩語就把日常工作彙報完畢了,然後取出一份文件,遞交上去:「這是今天主殿吩咐下來的特殊工作,我們不清楚主殿是打算多久輪換一次,所以做了幾個不同的計劃,請主殿過目。」

  三日月接過文件,然後轉呈給沢田雪見。和之前聽取彙報時無所謂的態度不同,事關奈奈媽媽的安全,沢田雪見很是重視,翻開了這份文件。文件分為四份,分別是按一天、兩天、三天、七天的長度,對接下來一個月的護衛工作進行排班,還很貼心地標注了每一個輪值的人員的照片和簡介,而不只是一個個簡單的名字,以免剛剛接手本丸的審神者看完還不知道到底都有誰被安排到了。

  文件很短,很快就翻完了,沢田雪見把看完的文件遞給三日月,然後對一期一振說道:「暫時先押後,等爸爸離開了再開始輪換。一定要有擅長做家務的人。」

  「是!一切遵照您的指示。」一期一振領命,然後詢問道:「對於接下來的工作,不知道主殿有什麼安排嗎?」

  沢田雪見轉頭:「三日月。」

  剛剛翻完輪班安排的三日月嘆了口氣:「交給我了是嗎?。一期殿,以後工作安排一切照舊,有特殊安排會通知你們的。」

  一期一振應道:「我明白了。」

  三日月將文件放到一邊,問道:「主殿想要休息了嗎?」

  「嗯。」

  「那我送主殿回房吧。」

  三日月起身上前,將沢田雪見抱起,剛要走,突然「哎呀」一聲:「糟了。」

  一期一振緊張地問道:「怎麼了?」

  三日月有些尷尬地說道:「忘了幫主殿帶睡衣和洗漱用品了。」

  一期一振笑了起來:「這個,請三日月殿放心,這些我們有幫主殿購置全新的,只是不知道主殿喜不喜歡。」

  三日月誇獎道:「還是你們比較細心。」

  在一旁的鶯丸說道:「這都是一期殿的功勞,我們可想不到這麼細節的東西。」

  一期一振笑笑:「照顧弟弟們養成的習慣,見笑了。請允許我為主殿您帶路。」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她也不問,為什麼明明三日月抱著她,卻要一期一振帶路,三日月總不至於連審神者的房間在哪裡都不知道。

  一期一振將人帶到了天守閣,推開拉門側身讓開位置道:「因為不知道主殿您的喜好,所以暫時是先布置成和風的。」

  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進了房間,審神者的房間還是很大的,屋內的裝飾很是簡單,中間豎著一道屏風,屏風後是紗帳圍起來的床。

  一期一振也走了進來,推開牆上的櫃門,解說道:「這裡是衣櫃,我們先購置了幾套簡單的衣服供主殿更換。主殿請放心,這些衣服都是全新的,而且購置回來後全部都清洗過一遍,在太陽底下曬干了才掛進來的。為您准備的睡衣在這。」說著,一期一振從衣櫃裡捧出一套類似浴衣款式的睡袍。

  三日月笑道:「這些衣服都很漂亮,誰挑的?」雖然內番服一言難盡,但三日月也是有正常的審美的。

  一期一振答道:「是亂和次郎殿去萬屋購置的,希望主殿能夠喜歡。」

  拉拉雜雜把各種瑣碎的細節都交待了一遍之後,一期一振躊躇了一下,還是鼓足勇氣問道:「至於今天主殿提過的,要三日月殿陪侍,這個,不知道您是什麼意思?」

  雖然是問沢田雪見,但一期一振的眼神卻是忍不住飄向三日月。說真的,要不是沢田雪見如此年幼,所謂的「有三日月就夠了」肯定不是十八禁的內容的話,他們沒准都要開始策劃著如何弒主了。

  「一期殿是說寢當番嗎?」三日月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真不好意思呢,只有這個,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拱手讓人的。」

  一期一振頓時被噎住了。


第9章 早上好

  一期一振離開的時候簡直是一步三回頭,臉上的神色就跟不得不送小紅帽到大灰狼嘴邊的外婆一樣。

  沢田雪見對一期一振糾結的神色視而不見,自己去浴室刷牙洗臉換上睡衣,出來的時候卻看到三日月還在跟自己的衣服糾纏不清,無語地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好不容易才把復雜的狩衣給脫掉,三日月松了口氣,回頭就看到自己的主人在看他。被瞧見了這麼丟臉的事,三日月半點都沒有露出尷尬之色,反而笑吟吟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材:「主殿滿意嗎?」

  沢田雪見看著他。三日月不愧是有著「最美之劍」的稱呼,化成人形後不僅那張臉堪稱人間絕色,就連平日裡被掩在重重衣物下的身體,也是勻稱得恰到好處,站在那裡,就是力與美的代名詞。

  很可惜,這般人間絕色在沢田雪見眼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她只問道:「你不冷嗎?」沢田雪見還記得三日月曾經和她說過「老人家怕冷畏寒所以穿得厚實一點」這一類的話。

  三日月也不失望,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何等淡漠到幾乎沒有情緒的人,只是想逗一下沢田雪見而已,聞言笑笑,卸下貼身的護甲,換上睡衣,至於被脫下來的狩衣,就這麼隨意地扔在一邊的衣架上。

  上前抱起沢田雪見,三日月掂了掂手上的重量,笑眯眯地說道:「頭一回在現實中執行寢當番,就算是爺爺我也有點緊張啊。」

  「第二次。」

  「?」三日月不明所以地望向沢田雪見,沢田雪見摟著他的脖子,吐出了兩個字:「下午。」

  三日月這才一臉恍然大悟,然後認真地跟沢田雪見爭辯道:「可下午我又沒躺到床上去,怎麼能算是寢當番呢?」

  「……」沢田雪見懶得跟他爭辯,只是說道:「你說是就是吧。」

  三日月關掉燈,屋內頓時暗了下來,只有屏風外面的窗子投進來的月色帶來一些光亮。作為在夜戰中視力受損的太刀,三日月卻似乎不受這黑暗的影響,毫無阻礙地抱著沢田雪見來到了床前,掀開紗帳,把人放到床上,自己也爬上了床,拉過被子把兩人一起蓋上。

  沢田雪見睜著眼睛看著他。在精神世界投影的夢境中,三日月一直陪在她身邊,在她入睡的時候給她膝枕,倒是幾乎沒有過這樣和她一起躺下睡覺的情況。

  三日月笑了起來:「主殿,這可是在現實中,跪坐一晚上,我的腿會廢掉的。」在夢境中,沢田雪見是少女的形態出現,三日月再是自詡老人家,也是有常識的,當然做不出抱著她睡覺的事情。要不是現在沢田雪見是蘿莉樣,他也不敢爬上床的。

  別看三日月沒事把「寢當番」掛在嘴邊,那是因為三日月知道沢田雪見在感情方面幾乎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意識,偶爾拿來調侃調侃算是種樂趣,可要來真的……對未成年下手?三日月自認自己還沒有禽獸不如到那種程度。

  「這樣啊。」

  見沢田雪見一時半刻還沒有睡意的樣子,三日月抓緊機會為本丸裡的大家說好話:「說起來,今天的工作彙報,本來應該是由長谷部殿來的,但卻改成了一期殿,主殿知道為什麼嗎?」

  對於三日月的問話,沢田雪見很給面子的認真思考了一下才答道:「不知道,為什麼?」

  「應該是因為一期殿有很多弟弟吧。」三日月笑眯眯地說道:「主殿還小嘛,大家都覺得,讓擅長照顧弟弟們的一期殿來跟主殿彙報會好一些。長谷部殿,還是太過嚴肅了。以後大概也會是這樣吧。」

  「哦。」沢田雪見並沒有對此發表什麼評論,只是閉上了眼,很快就陷入了熟睡之中。

  三日月輕輕嘆了口氣,也閉上了眼。

  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沢田雪見是被三日月叫醒的。

  早就起床的三日月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昨天一期一振特意放在房間裡的一套紺藍色浴衣。三日月坐在床頭,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頭,笑著說道:「主殿,再不起床,早飯都要涼了。」

  沢田雪見慢吞吞地爬起來,動作比平常遲緩很多,三日月知道她這是還沒徹底清醒過來,還有點迷糊,就干脆牽著她手引著她前往衛生間洗漱。直到濕毛巾拍到臉上,沢田雪見才徹底清醒過來,從三日月手中接過毛巾,自行洗漱。

  三日月笑笑,見著沢田雪見這邊沒什麼需要他幫忙的,就退了出去,待沢田雪見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床上鋪著好幾套款式各不相同的浴衣,三日月一臉嚴肅認真仿佛在研究什麼重要課題似的。

  沢田雪見的腳步很輕,幾乎落地無聲,然而三日月卻好像有後視眼一般,在她出來的時候立刻回頭看向她,笑著衝她招了招手:「主殿,近身上前。嗯,其實我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想說就說。」沢田雪見毫不遲疑地走了過去。

  三日月指著床上鋪著的幾套不同款式的浴衣,低頭問道:「主殿喜歡哪一款?」

  沢田雪見的視線轉向了床上,然而和普通小女孩不同,沢田雪見對漂亮的衣服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從來都是奈奈媽媽准備什麼,她就穿什麼,讓她自己選衣服的話,就是順手撈到哪件是哪件。所以,對於三日月的詢問,沢田雪見的回答一如既往:「你決定就好。」

  「主殿老是這麼說,可是會把我給寵壞的。」三日月這般說著,視線在床上鋪著的幾件浴衣中游移不定,最後考慮到沢田家光和沢田綱吉這兩位在他出現後有些過份敏感的神經,三日月忍痛放棄了和他同款的那套紺藍色的浴衣,轉而拿起了一件粉色小碎花的浴衣,問沢田雪見:「主殿,您看這套如何?」

  沢田雪見實事求是的評價道:「像是媽媽會喜歡的風格。」看她的房間就知道,奈奈媽媽有一顆與年齡不符的粉紅少女心。

  三日月笑著說道:「我也覺得夫人會喜歡。」隨即就將衣服遞給沢田雪見,然後退到屏風外面。雖然沢田雪見外貌看起來如此年幼,但三日月相處最多的卻是夢境中的少女版,無法真的把她當成小孩看待,自然也會在這些方面注意避嫌。

  和某個生活自理能力十級殘障的爺爺不同,沢田雪見雖然外貌年幼,但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自理能力不差,很快就換好了衣服走出來。

  「走吧,吃早飯去。」三日月似乎喜歡上了抱著沢田雪見這一項活動,二話不說就把人抱走,一路走到餐廳。

  本丸的餐廳空間很大,畢竟有幾十號人要在這裡吃飯,不可能一張圓桌就坐滿滿,而是像食堂飯館那樣有大大小小不同的桌子,錯落有致地放在餐廳內,有單人桌、雙人桌、多人桌,還有一張大的可以容納十幾號人的長桌,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地選擇座位。

  餐廳這邊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已經用過早餐開始一天的工作了。三日月選了一張四人桌,將沢田雪見送入座,然後才坐到他身邊。嗯,這就是他選四人桌而不是兩人桌的原因。四人桌是一邊兩人相對而坐,兩人桌就只能兩人一人一邊相對而坐了。

  「光忠特制營養早餐,請慢用。」早就得到通知等候在餐廳內的燭台切光忠及時地送上了早餐,還貼心地附贈一杯溫熱的牛奶。和式的早餐和牛奶,這個搭配有點奇怪。

  送上為審神者准備好的早餐後,燭台切光忠端出另一份早餐:「三日月殿,這是您的那份。」

  沢田雪見看了一眼三日月的早餐,嗯,跟她的那份一模一樣,只是少了杯牛奶。

  三日月對此十分坦然。說真的,要討好一個沒有任何個人喜好的審神者實在是太難了,被時之政府評價為「極度自我主義」的三日月就干脆按照自己的喜好來了,反正沢田雪見自己也沒有特別的喜好,對和風沒有額外的喜好但也不排斥。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三日月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

  所以,一大早就過來堵人的今劍沒見著審神者,因為審神者還沒起床,反而撞見了一個起床後還穿著睡衣的兄弟,於是就把審神者扔到了一邊不管她,圍著三日月幫他把衣服穿好。

  雖然一直被吐槽生理自理能力十級殘障,但三日月可真沒廢掉連浴衣這麼簡單的款式都不會穿的程度,又不是他那套復雜得讓不熟悉的人至少得折騰上幾個小時才能穿好的出陣服,不過喜歡被人照顧的爺爺並沒有點破這一點,而是樂呵呵地享受著來自兄弟的照顧,最後交給了今劍一個任務,讓今劍替他向今天並不是廚當番的燭台切光忠傳信,請這位擅長廚藝的刀劍男士為審神者准備早餐,特別備注就照著三日月的口味來就可以了。

  本來最擅長和式餐的是歌仙兼定,不過歌仙兼定今天有出陣任務,一大早就出陣了,所以今天只有內番的燭台切光忠就被臨時抓壯丁了。天知道燭台切光忠在聽到今劍轉達的要求的時候有多麼的無語,最後還是本著對三日月的信任,照著三日月的要求為審神者准備早餐了,只是在思考過後,燭台切光忠還是額外加了一些東西。

  比如說,在沢田雪見用完早飯,正在慢慢喝額外的那一整杯牛奶之時,燭台切光忠就及時出現在她面前,端上一盤甜點:「光忠特制飯後甜點,請慢用。」

  甜點的份量不多,就三五個可以一口吃掉的小點心,就算是沢田雪見這樣的小女孩,在吃飽飯後都可以毫無壓力地全部吃掉的程度。三日月看了粉粉嫩嫩、上面還灑了一層霜糖的小點心,哀怨的眼神就飄了過去:「沒我的份嗎?」

  燭台切光忠黑線:「三日月殿,別說得好像我天天克扣您的點心一樣。」三日月沒事做的時候就會找個地方泡茶,當然就少不了茶點,他還特別挑嘴,一般人做的茶點他還不肯吃,只有像燭台切光忠或是歌仙兼定這類擅長廚藝的刀劍男士做出來的茶點才肯入嘴,所以只要輪到他們兩個廚當番,都會額外准備一大堆茶點放在冰箱裡,就是專門為三日月准備的,愛吃甜食的小短刀們都沒有三日月這個待遇。

  沢田雪見拿著和甜點一起送上來的小勺子挖起一個甜點,聞言戳了戳三日月的胳膊,說:「張嘴。」

  「?」三日月不明所以的轉過頭,就被自己年幼的主人塞了一個甜點過來,淡淡的櫻花氣息一直甜到了心裡。


第10章 甜點戰爭

  瞎了。

  燭台切光忠只有這麼一個感想。不僅僅是因為審神者泰然自若的喂食行為,更是因為三日月笑得跟花似的,簡直崩人設。

  「三日月你笑得這麼開心,肯定很好吃!」一個銀色的腦袋從燭台切光忠探出來,沢田雪見知道他,和三日月同屬三條刀派的短刀今劍,據說也是目前已實裝的三條刀派中鍛造時間最早的一振,可以說是三條刀派的大哥。

  今劍蹦蹦跳跳地繞過了燭台切光忠,跳到三日月和沢田雪見對面的椅子上,還很不安分地跪坐在上面,用撐著桌子,歡快地說道:「早上好啊,主公大人。我是今劍,雖然一直有我是義經公的護身之刀的傳說,但在真正的歷史中,我是不存在的。」

  沢田雪見看著今劍,她知道這件事。每一振前去極化修行的刀劍在修行途中寄回來的信件,三日月全部都念給沢田雪見聽,所以沢田雪見清楚今劍極化修行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也知道三日月費了多大的功夫才讓這個修行歸來後十分沮喪的小天狼重新振作了起來。

  略一思考,沢田雪見抬頭看向燭台切光忠,問道:「還有甜點嗎?」

  燭台切光忠答道:「有,請稍等。」然後就去後廚取點心了。

  今劍好奇地看向沢田雪見:「主公大人很喜歡吃甜點嗎?我也很喜歡吃甜點啊,可是小狐和石切都說甜點吃太多容易蛀牙,管著我不讓我多吃,明明我才是兄長!」說著,今劍的臉頰就鼓了起來,氣呼呼的樣子,然後眼刀剁向了三日月:「還有三日月!甜點明明他吃得最多!小狐和石切都不管他的!氣死我了!」

  沢田雪見並沒有插嘴,只是靜靜地聽著今劍的吐槽,以及三日月時不時的搭話,同刀派的兄弟倆倒也說得開心。直到燭台切光忠回來並為她奉上一盤甜點之後,沢田雪見才將這一盤甜點推到對面,說道:「聽說吃甜的,心情會變好。」

  原本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今劍愣住了。

  「被否認了存在,很難過吧。」沢田雪見閉上了眼,心緒少見的有些許波動。回到這個由七的三次方為基石世界,卻發現曾經的自己所有存在過的痕跡全部都被抹去,甚至連重新回來的自己都差點被這個世界拒絕的時候,哪怕是感情淡漠到幾乎沒有的沢田雪見,在一瞬間都感受到了何為絕望。

  將心比心,沢田雪見很能理解今劍連存在都被否定時候的絕望與痛苦。

  重新睜開眼,沢田雪見轉頭問下三日月:「你們是刀劍化身,甜點吃多了真的會蛀牙嗎?」

  三日月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本丸裡是沒出過有誰蛀牙的事,但是有聽說別的本丸裡有出現過這種情況,所以一期殿他們對甜點這方面就會管教得比較嚴格一點,以防萬一。」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三日月是從來不管的,都是各刀派的監護人自行處理的。

  沢田雪見轉回頭:「今劍,把手給我。」

  「啊?」有了審神者開口,正在開心地吃著甜點的今劍呆了一下,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快速地嚼了幾口咽下口中的甜點,好奇地問道:「主公大人要做什麼呢?」

  沢田雪見並沒有答話,只是握住了今劍的手,用靈力探查著今劍的身體,不過片刻功夫就放開了,然後轉頭看向旁邊:「燭台切光忠,把手給我。」

  「嗨。」

  「我大致查探了一下,今劍和燭台切光忠,雖然刀種不同,但這副身軀的本質卻是極為相近的,與人類完全不同。」沢田雪見頓了頓,決定跳過中間那一大串復雜的過程,直接說結果:「總之,甜點吃太多導致蛀牙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概率極低。」

  今劍聽得有些暈暈忽忽地沒聽太懂,不過他抓住了最重要的關鍵字:「就是說,我可以隨便吃點心也不用擔心蛀牙了?」

  「概率還是有的。」

  今劍的表情垮了下來:「這樣說的話,小狐和石切還是不肯讓我多吃的,肯定會說概率再低,萬一碰上了呢。」

  「沒關系,手入可以修復的。」沢田雪見一錘定音:「你愛吃多少就吃多少。」

  燭台切光忠聞言扶額,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本丸的短刀們吃多了甜點吃不下正餐的未來了。今劍則是歡呼一聲:「哦耶!謝謝主公大人!我要去告訴小狐和石切,告訴他們這是主公大人的命令,看他們以後還卡不卡我的甜點!」

  說著,今劍就撒歡地跑開了,三日月輕輕嘆了口氣,問道:「真蛀牙了怎麼辦?」

  沢田雪見言簡意賅地丟給他兩個字:「手入。」

  三日月搖了搖頭:「一般的手入可達不到這個效果,難不成主殿要親自動手嗎?」

  手入和手入也是有區別的。通常的手入,是用靈力將資材調配成修復液來浸泡刀劍的本體,修復本體上的損傷,同時對刀劍男士的身體進行治療,雙管齊下才能徹底治愈刀劍男士。然而這樣做有個缺點,就是很多細微的傷痛病症是沒辦法治療的。

  能夠連病症一起治愈、將刀劍男士恢復至完全狀態的是由審神者親自動手、用靈力來代替資材為刀劍男士的本體進行的手入。然而這不僅需要審神者對靈力的操控細微到極致,更需要龐大的靈力,只有極少數的精英審神者可以做到,而且耗時極長,極耗費精力,就算是再精英的審神者,手入一次之後也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進行下一次,所以一般都被當作對優秀刀劍男士的獎勵。

  沢田雪見仿佛不知道其中的難度似的,輕描淡寫地說道:「有何不可?」

  三日月笑了笑,說:「主殿也太寵他們了吧?」

  沢田雪見道:「沒關系,我寵得起。」對於精英審神者都很困難的完全手入,於沢田雪見而言並沒有多少難度,沢田雪見不介意多花點時間來保養一下自己的所有物。

  審神者都這麼說了,三日月也不再堅持,只是笑道:「這樣也好,我想,今劍會喜歡您這個主人的。」

  沢田雪見看向三日月。

  三日月輕聲道:「今劍的情況有點特殊,您是知道的。」

  在沒有審神者的這些年月裡,三日月實際上代行著審神者所有的職能。今劍極化歸來後沮喪了很久,三日月為此也打聽過相關情況,知道其他本丸的今劍極化修行也會遇到同樣的事情,但是其他本丸有真正的審神者,在修行途中被「今劍是一振不曾存在過的刀」這個事實所打擊到的今劍,同樣會感受到痛苦和沮喪,但大多數情況下,其他本丸的今劍會因為自身「守護歷史」的使命重新振作起來,為自己現在的主人,也就是審神者而戰。

  然而,這個本丸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並沒有審神者。同樣經歷了極化修行,同樣被「不存在於歷史中」的事實所打擊到,同樣為了「守護歷史」的使命而重新振作,然而這個本丸的今劍卻沒有一個可以寄托感情與忠誠的主人。

  現在好了,審神者終於來到本丸了,想必今劍一定很高興吧。三日月笑眯眯地這麼想著。

  沢田雪見看了三日月一眼,見到三日月沒有解釋的打算,就又轉回頭,繼續喝自己還沒喝完的那杯牛奶。

  見底的杯子剛剛放下,沢田雪見就見到一期一振大踏步地走了進來,站到她面前,很嚴肅地問道:「聽說,主殿要對弟弟們的甜點開放限制,允許弟弟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沢田雪見點頭。

  一期一振:「能否請主殿收回成命?」

  「不。」沢田雪見拒絕得很干脆利落。

  一期一振極力壓抑著怒火,詢問道:「為何您要下達這種主命?」

  沢田雪見反問:「為什麼不讓多吃甜點?」

  一期一振說:「甜點吃多了正餐就會吃不下,會營養不良,對身體不好。」

  「人類會,但你們不會。」沢田雪見看向一期一振,說道:「你們是刀劍化身,為何要拿人類的規律來套到自己身上?」

  一期一振又想到了另一個理由:「甜點吃多了會蛀牙。」

  沢田雪見駁回:「概率很低,而且我會手入。」

  一期一振,潰敗,卻依然堅持道:「但是,甜點真的不能吃太多。」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一聲,打起了回場:「嘛嘛,既然主殿都這麼說了,一期殿就放心吧,有主殿在,沒事的。再說了,大家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嘴上說說而已,不會真的搞到那種程度的。」

  然後,三日月低頭對沢田雪見說道:「一期殿只是關心則亂,並不是故意要反對主殿的。」

  沢田雪見卻說:「你們這些當哥哥的,真的都很奇怪。你也是,哥哥也是。」

  有內情?三日月問道:「怎麼說?主殿的兄長也限制主殿吃甜食?」

  沢田雪見點了點頭,有些困惑地說道:「哥哥明明知道我現在是長生種,不會像人類那麼容易生病受傷,甜點吃再多也沒事,卻還是管著不讓我多吃,說的理由跟一期一振剛才說得差不多。」

  長生種?一期一振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詞,遲疑著是否要開口詢問。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4

第11章 「非人」

  遲疑間,一期一振已經失去了發問的機會。

  「就是啦,當哥哥的都這樣啊,都管著我們不讓多吃甜點。」門外探出了一個腦袋,是鯰尾藤四郎,他說:「也就左文字家的兩個哥哥寵弟弟寵上天隨便他吃,偏偏小夜不是特別喜歡吃甜點。」

  另一個腦袋探了出來,是信濃藤四郎,他說:「大將,以後我們真的可以隨便吃甜點嗎?一期哥要是管著不讓多吃怎麼辦?」

  第三個腦袋探了出來,是包丁藤四郎:「那還用說,肯定是聽主公大人的。」為了多吃點甜點,小短刀們差點就把自己的兄長給賣了。

  「你們幾個!」一期一振回頭:「躲躲藏藏的做什麼?」

  一振脅差兩振短刀吐了吐舌頭,走了進來,鯰尾藤四郎還拖著之前沒從門邊探出頭來觀望餐廳內的骨喰藤四郎一起出來了。

  包丁藤四郎跑到沢田雪見對面,雙手撐著桌子,眼睛亮閃閃地問審神者:「主公大人,今劍剛才跟我們說,我們可以隨便吃甜點,不用怕蛀牙,是吧?」

  沢田雪見點點頭:「概率很低,可以忽略不計。」

  信濃藤四郎站在包丁的身邊,接著問道:「今劍還說,萬一蛀牙了,大將有辦法幫我們治好?」

  沢田雪見許諾道:「我會幫你們手入。」

  鯰尾藤四郎轉頭看向自己的兄長:「所以說,一期哥,你就不要天天念叨著我們少吃點甜食了,主公大人都說沒問題了。」

  一期一振臉色黑成了鍋底。最終,他還是拗不過弟弟們的撒嬌,在沢田雪見平靜無波的眼神中敗下陣了,不放心地叮囑道:「雖然主殿允許你們多吃,但也要注意適量,不要天天跑來麻煩主殿幫你們手入。」

  鯰尾藤四郎信誓旦旦地說道:「一期哥你就放心吧,我們都有分寸的。」

  一期一振雖然還是很不放心,但他今天安排了內番,只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沢田雪見覺得,這副場景似曾相識?好像昨天晚上一期一振離開的時候也是這樣?當哥哥的都這麼愛操心的嗎?

  一期一振離開後,信濃藤四郎和包丁藤四郎「哦耶」了一聲擊掌歡呼,包丁藤四郎歡快地說道:「點心點心,好吃的點心,一期哥這下再也不能沒收我的點心了!」

  「大將!我是信濃藤四郎。是藤四郎兄弟中的秘藏之子。」信濃藤四郎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後打量了一下審神者的身形,比劃了一下自己和審神者之間的身高差,有些失望的說道:「好像不能鑽到大將的懷裡呢。」

  一邊的包丁藤四郎也有些失望地說道:「主公大人還要很久才能成為人妻吧。」

  對著兩個短刀弟弟的驚人發言,鯰尾藤四郎尷尬的笑了兩聲,頂著三日月意味不明的視線,努力地替短刀弟弟們轉移話題打圓場:「說起來我覺得主公大人給我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這是為什麼呢?」

  沢田雪見抬頭看向他。鯰尾藤四郎愣了一下,突然右手握拳一敲左掌,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

  說著,鯰尾藤四郎把被進來後就安靜地站在原地的骨喰藤四郎推到了審神者身邊,讓他和審神者並排著,然後說道:「主公大人跟兄弟真像啊,怪不得我總覺得主公大人特別眼熟。」

  三日月和兩振小短刀同時看向一站一坐的骨喰藤四郎和沢田雪見。好半天,三日月才說道:「確實挺像的。」

  其實骨喰藤四郎和沢田雪見的容貌並不相似,然而兩個人的頭發顏色接近,又都有一雙大眼睛,最重要的是,兩個人都是冰山無口屬性,不說話的時候萬年面無表情,冷漠到了極點,氣質上很相似,站在一起,說他們兩個是兄妹都有人信。

  沢田雪見抬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骨喰藤四郎,正好骨喰藤四郎也低下頭來看向自己的審神者。一大一小兩個人面無表情的對視一一段時間之後,沢田雪見轉回來對三日月說:「我們兩個長得一點都不像。」

  骨喰藤四郎也點頭附和道:「確實不像。」

  「是說氣質,氣質啦。」鯰尾藤四郎搖搖手指:「主公大人給我的感覺跟兄弟很像啊。」

  信濃藤四郎的視線在自己的脅差兄弟和審神者之間轉來轉去,也說道:「真的耶。之前沒注意,現在大將和骨喰哥站到一起,真的蠻像的耶。要是跟人說大將是骨喰哥的妹妹,肯定有人信。」

  鯰尾藤四郎一拍掌:「信濃你這個主意不錯,哪天讓大將試試粟田口的軍裝?搞不好站出去說是我們粟田口新實裝的短刀都有人信。」

  幾個人同時看向了審神者。雖然人類中確實有存在著美貌不遜色於刀劍男士的存在,然而站到一起卻依然很容易被辨別出來,最主要的是人類不可能擁有刀劍男士這樣毫無瑕疵的容貌。

  然而沢田雪見不同,雖然年幼,但她的外貌和刀劍男士一般,是人類不可能擁有的毫無瑕疵。而且沢田雪見給人一種「非人」的感覺,站到同樣「非人」的刀劍男士身邊毫無違和感。本丸的不少刀劍私底下都有猜測過,新任的審神者是否人類。這也是本丸的大家這麼快就接受新的審神者上任的緣故。這些對人類充滿了警惕之意的刀劍付喪神們更容易接受一個「非人」審神者,。

  至於刀劍男士中不可能有女孩子?別忘了,刀劍男士中還有亂藤四郎這種讓人誤會性別的女裝大佬。

  對於鯰尾藤四郎的提議,三日月有點心動,他問道:「主殿,你覺得呢?」

  不僅是粟田口的軍裝,三日月更想讓沢田雪見試試各刀派的服裝,比如說,三條的和風。

  說起來,沢田雪見身上穿的浴衣也算是和風?不知道抱出去說是三條家新實裝的短刀,有沒有人信呢?


第12章 孰輕孰重

  沢田雪見還是那句話:「你喜歡就好。」

  「主殿這麼縱容我,真的會把我寵壞的哦。」三日月笑著揉了揉自己的主人的腦袋。

  沢田雪見不為所動,慢條斯理地吃掉最後一個甜點,然後對三日月伸出手:「該回家了,晚了媽媽會擔心的。」

  三日月微一愣神,隨即笑著抱起沢田雪見,然後對鯰尾藤四郎說道:「我先陪主殿回現世,晚上再過來。」

  「噫,大將要走了嗎?」信濃藤四郎露出失望的神情:「本來還想找大將一起玩的說。」

  包丁藤四郎也眼巴巴地瞅著被三日月抱著的沢田雪見,問道:「主公大人什麼時候再回來啊?」

  「晚上。」頓了頓,沢田雪見補充道:「每天晚上。」

  鯰尾藤四郎連忙問道:「那一起吃晚飯吧?」

  沢田雪見搖搖頭,看到眼前幾個人露出失望的神色後,沉默了一下,最後退步道:「早飯可以。」

  包丁藤四郎握拳:「喲西,下次就早早過來餐廳這邊,等主公大人一起吃早飯。」

  「……」沢田雪見說道:「隨你。」

  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離開,其他幾人七嘴八舌地跟他們道別。

  路上,三日月問道:「主殿為什麼不在本丸多留一些時間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長時間呆在本丸的話,可以縮短主殿您磨合的時間,更快的到成年期,減輕您的痛苦。」

  「那又如何?」

  三日月疑惑不解:「主殿?」他是最接受沢田雪見的存在,也是最清楚沢田雪見如今到底處於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眼看著到了時間轉換器之前,沢田雪見從三日月的懷中跳下,背對著三日月操作著時空轉換器,一心兩用地說道:「三日月,你應該明白,對我來說,時間沒有意義。」

  三日月沉默不語。

  「但是,媽媽和哥哥只是凡人,他們的時間有限。」沢田雪見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到冷漠的程度:「而本丸……如今依托於我的存在,有的是時間。」

  三日月微微一嘆:「我明白了。」不是不重視本丸,只是對於沢田雪見來說,她有著漫長到近乎永生的時間來處理本丸的事,但卻只有彈指百年的時間與親人相處。兩相比較,沢田雪見自然的會選擇以親人為重。

  「本丸這邊,我會為您處理妥當的。」

  沢田雪見道:「沒關系,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時空轉換的金色光芒亮起,吞沒了兩人的身影。

  回到家,沢田雪見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奈奈媽媽,轉了一圈卻沒看到人,倒是堀川國廣抱著剛洗好的衣服准備去院子裡晾,看到三日月和沢田雪見一起出現,笑著打招呼道:「主公大人,三日月殿,你們回來了。」

  不等沢田雪見問話,堀川國廣就快人快語地把家裡的事情給交待了一下:「夫人剛剛帶著老爺和公子一起出門逛街了,說是要給老爺買幾套新衣服,藥研跟過去了,請主公大人放心。」

  「帶著哥哥和爸爸出門買衣服?」

  堀川國廣解釋道:「昨天晚上,夫人帶我和藥研出去購物,順便給我們兩個買了幾身衣服日常穿,好像是買衣服買上癮了,今天一大早就拖著老爺出門說要買衣服了。」

  最主要的是,沢田奈奈是個家庭主婦,平日裡要忙著操持家務,然而從昨天開始,家務活就被堀川國廣和藥研藤四郎兩個人給包了下來,她就閑了下來,自然有心思做點其他事情,比如說,打扮自己身邊的人。

  其實,堀川國廣說得太委婉了點。昨天晚上,沢田奈奈何止是買了幾套衣服啊,簡直是拖著他們兩個把商場試了個遍,要不是他們兩個死命勸著,最後抱回來的就不僅僅那麼幾套了。誰讓無論是堀川國廣還是藥研藤四郎,不僅臉好,身材更是撐得起來,簡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沢田奈奈昨天晚上試衣服試得很開心,今天又把主意打到了老公兒子身上了。

  沢田雪見對此不置一詞。反正買再多的衣服,也買不窮沢田家。堂堂彭格列門外顧問首席的妻子,手上會缺錢花嗎?沢田家光雖然用不靠譜的工作忽悠著自己的妻子,但也是老老實實地上交工資卡,讓妻子至少不至於為錢的事情而煩惱。沢田家平時看著衣食住行都很尋常,那是因為沢田奈奈不是愛奢侈享受的人,她更願意過著這樣平凡而溫馨的生活而已。

  不出沢田雪見的意料,沢田奈奈歸家的時候,是滿載而歸,一個個身上都大包小包的,尤其是沢田家光,差點就被各種袋子包裹給淹沒了,連年幼的沢田綱吉都提著兩個輕便的袋子。

  一路同行的藥研藤四郎手上也提著幾個袋子,但顯然沒有沢田家光身上多。他幫著沢田家光把身上的袋子包裹都拿下來收好歸位,然後去到院子邊,向捧著茶杯坐在廊下的沢田雪見請罪:「大將,我很抱歉。本來應該由我來提這些袋子的,只是夫人堅持說我還小,非要老爺提。還請大將恕罪。」

  沢田雪見沒有怪罪藥研藤四郎,而是說道:「爸爸活該。」長年累月不著家讓妻子獨守空房一個人帶孩子,就該多當幾回苦力來謝罪。

  想了想,沢田雪見叮囑道:「以後再有這種事,就全部丟給爸爸就行了。你幫媽媽和哥哥就可以了。」

  藥研藤四郎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是!大將。」

  沢田奈奈收拾好今天的戰利品之後,轉了一圈發現家裡被堀川國廣收拾得清清爽爽,連午飯都准備得差不多了,便過來到廊下這邊。

  「夫人,請!」三日月看到沢田奈奈的身影,就主動奉上了一杯茶。

  沢田奈奈在女兒的身邊坐下喝掉這杯茶,然後對女兒說道:「雪見,媽媽跟你打個商量好不好?」

  「媽媽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沢田奈奈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先誇了下女兒:「雪見想幫媽媽分擔家務,媽媽真的真的真的非常開心。」

  「但是!」沢田奈奈的神色嚴肅了起來。


第13章 三明的膝枕

  「但是」二字一出,三日月就看到沢田雪見雖然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縮,頓時也緊張了起來。

  不僅三日月緊張了起來,屋內正在收拾餐桌的堀川國廣和藥研藤四郎手上的動作都放緩了三分,不禁將視線投向了院門外的廊下,連沢田綱吉和沢田家光都忍不住豎起耳朵聽沢田奈奈到底要說什麼。

  沢田奈奈一臉嚴肅地對沢田雪見說道:「你把家務活都做完了,媽媽做什麼呢?」

  「呃?」沢田雪見不解地說道:「有人服侍,無需自己勞作,不好嗎?」她願意放下身段挽起袖子幫沢田奈奈做家務,是因為她對奈奈媽媽的愛。但以沢田雪見的出身和過往的經歷,她早就習慣了作為上位者被服侍,所以在接掌本丸之後,沢田雪見就非常自然地使喚起了已經成為她下屬的刀劍男士們,在她眼裡,家務這種小事無需勞動她親自動手。所以,沢田雪見很難理解奈奈媽媽的想法。

  沢田奈奈表情瞬間就垮了下來:「可是媽媽真的不習慣啊。家務雖然又多又雜,可親手打理出一個舒適溫馨的家是我最大的幸福。但是讓別人把這些都代勞了,我什麼都沒做,這不是我想要的。」

  沢田綱吉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覺得這確實像是媽媽會說的話。媽媽從來沒有野心,她最大的幸福就是丈夫孩子和她組成的家。只是……

  沢田綱吉看了一眼身邊的父親,果然看到了沢田家光臉上復雜的神情。為了保護妻子,沢田家光將她藏在了遠離西西裡島的東瀛小鎮上,遠離黑手黨世界的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然而代價就是長年累月的分別。

  然而除此之外,他卻什麼都給不了沢田奈奈。沢田家光不是沒有能力在將沢田奈奈藏起來的同時讓她過上像豪門貴婦一般奢華的生活,堂堂彭格列門外顧問首領、黑手黨世界的實權人物,這點實力還是有的。但這不是沢田奈奈想要的。沢田奈奈只想一個普通而溫馨的家,撫養孩子,等待著丈夫的歸家。

  沢田雪見無法理解沢田奈奈的想法,既不願看到奈奈媽媽辛苦勞作,又不願違拗奈奈媽媽的想法,只能保持沉默。

  三日月雖然稍微能理解一點,但畢竟他是三條的傑作、天下五劍之一,在被時之政府喚醒前只在權勢之人手上流轉,所經所見都是上層社會的風景,思維更接近於上位者,也是習慣於被人服侍而不是親自操持勞役,所以對於沢田奈奈的想法,他雖然能理解但並不怎麼贊同,加上這畢竟是主君的家事,身為下屬是不好隨意插手的,因此三日月同樣也保持了沉默。

  打破了沉默的是沢田綱吉,他走了過來,對沢田雪見說道:「既然媽媽這麼說了,要不這樣吧,以後哪些家務需要幫忙分擔哪些不用,由媽媽自己決定,你的下屬在媽媽身邊搭把手就是了,不要把所有的活都搶過去讓媽媽沒事干。」

  「……」沉默了許久,沢田雪見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了:「好,我會吩咐他們聽媽媽的話的。」然後看向了一邊已經忙完的兩振刀劍。

  「是,大將。」藥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鏡,應聲之後鄭重地對沢田奈奈說道:「以後就請夫人多多指教。」

  堀川國廣也對沢田奈奈說道:「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事情,請盡管吩咐我吧。」

  三日月笑眯眯地總結陳詞道:「如此,皆大歡喜。」

  「好了好了,說完了沒。」沢田家光吼了一嗓子:「開飯了!」

  午飯後,平日裡就有午睡習慣的沢田雪見開始犯困了。三日月最先發覺,詢問道:「是否要回本丸午休?」

  沢田雪見抿著唇,倔強地搖了搖頭,視線不離沢田奈奈。

  本來沢田奈奈一門心思想尋回家庭主婦的尊嚴,想自己洗碗的,結果藥研藤四郎笑眯眯地的一句「難得老爺回家,夫人難道不想和老爺一起有個美好的午後嗎?」讓沢田奈奈動搖了。

  堀川國廣見狀添了一句:「我聽說別人家裡也是媽媽做飯孩子洗碗的,要不我們代表主公大人和公子做一點普通人家小孩會做的家務?」這個說辭說服了沢田奈奈,讓她脫下圍裙把餐廳和廚房交給了藥研藤四郎和堀川國廣,自己去陪老公了。

  三日月笑眯眯地捧著茶杯,坐在廊下一邊聽著一振短刀一振脅差合力忽悠沢田奈奈,一邊對沢田雪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午後陽光正好,主殿不如在這裡小憩一會?反正您的房間現在也住不了人。」

  沢田雪見回想了一下被自己折騰了一個早上的房間,不得不承認三日月說得對。為了方便來往本丸,她今天早上對自己的房間進行了大改造,清走了大部分家具來空出地板,繪制可以和本丸雙向傳送的陣圖,等完成之後,以後本丸裡的刀劍前來家中就不需要她親自帶,只需要用靈力激發傳送陣即可。

  只是畢竟是涉及到時間與空間的陣圖,觸及到了世界的根源之一,制作起來極為復雜極為麻煩,如果是沢田雪見全盛時期倒是不在話下,只是她如今年幼,力量被未成年的身體所束縛,不方便隨便動用過多的力量,所以進度相對緩慢。

  至於繪制陣圖所用的材料,比如說用昂貴的寶石化成的溶液……沢田雪見毫不猶豫地刷了沢田家光的卡去下單,沒有半點心理壓力。

  想起房間裡半成品的跨時空定點傳送的陣圖,沢田雪見默默地劃掉了「回房間午睡」的選項,而「回本丸午睡」的選項被她自己劃掉了,「和奈奈媽媽一起午睡」的選項在沢田家光回家的時候本來就是灰的不能選,所以……

  總之,當沢田綱吉收拾好自己的房間准備讓給妹妹午睡的時候,下來喊人卻看到自己的妹妹枕著那個漂亮得不像人的三日月的大腿睡著了,更過分的是三日月的手放在自己妹妹的肩背上,用寬大的袖子代替被子蓋在自己妹妹的身上。

  那一瞬間,沢田綱吉的臉色黑成了鍋底,要不是不想吵醒已經熟睡的妹妹,他簡直想罵人。


第14章 廢材綱的誕生?

  沢田雪見驚醒的時候,太陽已經向西走過長長一段路,午後的陽光灑在廊下,帶來夏日的溫熱。三日月用袖子為枕在他大腿上沉睡的主人遮住陽光,以免悄然爬上的陽光將沢田雪見照醒。

  驚醒沢田雪見的不是午後的陽光,而是另一道溫暖的火焰。

  沢田雪見撐著三日月的手坐了起來,直勾勾地看著院子的一角,面無表情。

  在沢田雪見視線的落處,彭格列九世的手指上燃燒著大空的火焰,正要往沢田綱吉的額間點去。

  三日月順著沢田雪見的視線望去,頓時驚了一下,下意識地低聲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看到是老爺帶著人去找公子,所以沒在意……」

  說話間,三日月右手虛握,一道極淺的金光在他手中凝聚,勾勒出一振華美至極的太刀的影子。

  沢田雪見面無表情地壓下了三日月的手,中止了三日月召喚「本體」刀劍備戰的舉動。

  三日月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主人:「主殿。」

  沢田雪見死死地攥住三日月的手,面無表情地看著彭格列九世將沢田綱吉身上的大空之炎徹底封印起來。

  做完來此次來這個遠離西西裡島的東瀛小鎮最重要的事,彭格列九世輕輕舒了一口氣,慈祥地看著沢田綱吉,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希望你一生平安。」

  沢田綱吉仰著頭,對著彭格列九世露出了一個孩童般的笑容,仿佛不知道彭格列九世方才對他做了什麼,心裡卻嘆息了一聲。彭格列九世和沢田家光聯手將他的大空之炎封印,就是希望他能夠遠離黑手黨的世界,作為一個普通人平安的度過一生。但無論彭格列九世還是沢田家光都不會想到,七年之後,彭格列的血脈將會斷絕到只剩下他一人,別無選擇之下,彭格列九世和沢田家光只能改變最初的想法,逼著他進入那個世界。

  彭格列九世很快就離開了,他此行的全部目的已經達成,便要回西西裡島,沢田家光還能再留幾日,便先送他離開。

  院子裡只剩下了三日月和沢田家的兄妹倆。沢田綱吉看著面無表情的妹妹,心裡有些發怵,走過去的時候左腳絆右腳來了個平地摔,摔得他半天沒回過神來,不禁苦笑了起來:上輩子他當了半輩子的廢材綱,看來這輩子還要再繼續當上七八年的廢材。

  沢田綱吉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繼續向沢田雪見的方向走去。只是被封印了大空之炎後,沢田綱吉的身體協調性就變得極差,從充滿了力量到連平衡都掌握不好的落差太大了,沢田綱吉比他上輩子剛被封印大空之火的時候還廢材,短短幾步路就摔了三次。

  沢田雪見面無表情地看著沢田綱吉摔了一次又一次,既不吭聲,也不起身幫助,甚至還壓下了想要起身上前的三日月。就連聽到院子裡的動靜過來探望的藥研藤四郎想要上去幫忙,都在沢田雪見面無表情的一瞥之下停住了,藥研藤四郎無奈地推了推眼鏡,對著沢田綱吉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一步一摔,摔了幾次之後,沢田綱吉終於初步掌握了被封印之後的身體,尋回了正常走路的感覺,走到沢田雪見身邊,坐下問道:「你很生氣?」

  沢田雪見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沒有。」

  「就是生氣了。」沢田綱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乖,別氣了,沒什麼好氣的。而且這也是我想要的。」這是封印,也是對他的磨礪。彭格列十世的死氣之炎的總量之龐大,在後來以死氣之炎為戰鬥的主要手段的黑手黨世界裡也是數一數二的,除了血脈傳承帶來的天賦之外,更主要的是從七歲到十四歲的這個封印對他體內的死氣之炎的磨礪。和這個封印抗爭了整整七年的死氣之炎,在被裡包恩用死氣彈打破封印之後,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戰鬥力。

  而現在,沢田綱吉所需要的,就是如上輩子一般的封印和磨礪帶來的實力提升。

  沢田雪見說:「這個封印太粗糙了。我可以做得更完美。」

  「我知道。」沢田綱吉贊同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但是只有九世爺爺用彭格列指環燃起的大空之火來封印,對我的磨礪效果是最好的。」

  沢田雪見說:「我也可以用彭格列指環。」

  「但那對你的身體壓力很大吧。」沢田綱吉指出了最重要的兩個問題:「而且你要怎麼跟九世爺爺解釋你能動用彭格列指環的力量?」

  之前沢田雪見前往本丸時借用彭格列指環的力量來定位時空坐標時,是借助彭格列指環的存在作為時空的「錨點」,只需要彭格列指環在她附近即可,不需要將彭格列指環弄到手,然而用彭格列指環的力量來封印大空之火卻是一定要彭格列指環在手上才能做到。

  沢田綱吉瞥了一眼屋內,知道此時沢田家光和彭格列九世都不在家中,依然壓低了聲音道:「如果被彭格列家族知道有外人能動用彭格列指環,最好的結果,也是逼著你嫁進彭格列作為延續彭格列大空血脈的工具。」最壞的結果,沢田綱吉並沒有說。曾經執掌彭格列家族近十載的前黑手黨教父比誰都清楚彭格列這個龐然大物潛藏在陰影下的黑暗。

  「彭格列,我還不放在眼裡。」沢田雪見看向自己的兄長,輕聲道:「如果你真不願意繼承彭格列的話,我可以幫你。」

  沢田綱吉苦笑著搖了搖頭:「太晚了。」整整十年的時間,對於一個二十四歲的青年來說,是將近人生的一半。十年的黑手黨生涯,彭格列已經成為他人生中的一部分了。哪怕是重來一世,沢田綱吉也完全沒有想過除了繼承彭格列之外的第二個人生道路的可能性。

  「而且,我需要彭格列指環的力量。」沢田綱吉輕輕一嘆。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說道:「哥哥,你應該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越過你繼承彭格列指環。彭格列家族,從來都不是你繼承彭格列指環的前提條件。」

  從沢田綱吉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世界意識認定的時之指環的大空,無論彭格列家族做什麼,都無法改變這一點。如果彭格列家族其他的繼承人候選並沒有如沢田綱吉上一世那樣死於非命而是成功繼承彭格列家族的話,到繼承式的時候就會發現,無人能夠繼承彭格列指環。

  沢田綱吉點頭:「我知道。」從見到彭格列九世,看到他中指上的彭格列指環的時候,沢田綱吉的超直感就告訴他,他將是彭格列指環唯一選中的人,只要完整的彭格列指環到了他的手中,就會在第一時間完成繼承式,真正繼承彭格列指環全部的力量。

  所以,沢田綱吉並不急著得到彭格列指環,而是如同上一輩子一般,被彭格列九世封印住大空之火,以此來磨礪自己的火炎。提前加入彭格列繼承人爭奪戰對他來說有百害而無一利,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他最大的敵人這個時候也沒能得到瑪雷指環。而在他們兩個人的較量中,家族的勢力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自己的實力,而火炎的力量,又是重中之重。

  思考著如何提高自己實力的沢田綱吉並沒有發現,他從頭到尾,完完全全沒有想過借助自己妹妹的力量來打敗敵人,改變世界被毀滅的未來,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實力有多可怕。一如沢田家收養了雪見作為養女的時候,哪怕是有著超直感的沢田綱吉都沒發覺有什麼不對,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接受了這輩子多出來的妹妹。

  稍微坐了一下,沢田綱吉稍微適應了被封印大空之炎後大幅度降低的身體素質之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握拳道:「喲西,今天開始努力訓練。」然後他拍了拍妹妹的腦袋,揉了揉妹妹那一頭順滑如絲緞般的長發,問道:「你要不要上樓再睡一會?我的房間可以借你。」說著,沢田綱吉瞥了一眼全程微笑著當背景板的三日月。

  沢田雪見搖了搖頭:「不用,有三日月就夠了。」

  三日月也含笑道:「公子請放心,我會照顧好主殿的。」

  沢田綱吉吸氣,呼氣,再吸氣,再呼氣,重復三次深呼吸來壓下怒火後,對著三日月笑出了黑百合的背景:「那我妹妹就勞·煩·閣·下·照·顧·了!」話是這麼說,沢田綱吉心裡已經開始思考起如何進入妹妹的夢境來隔絕某些危險人物,比如說想辦法提前撈出某個鳳梨頭,比如說某暗殺部隊那個貪財的彩虹之子術士……

  三日月的微笑無懈可擊:「是,公子。」

  沢田綱吉狠狠地剮了三日月兩個眼刀,轉臉就和煦如春風般地叮囑了沢田雪見一大堆話後,才站起來活動一下手腳做個熱身,准備從跑步開始重新鍛煉身體。

  目送著沢田綱吉從一步一摔進化到五步一摔地離開,到出門的時候已經可以做到不怎麼摔倒了,三日月真心實意地贊嘆道:「主殿的兄長果非常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克服身體素質變差、平衡感缺失、協調性降低等一系列問題,進步如此之明顯,並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三日月的稱贊發自真心。

  沢田雪見應道:「哥哥當然不一般。」然後就拽過三日月的袖子當被子,枕著三日月的大腿當枕頭,一秒入睡。

  三日月低頭看著已經再次進入沉眠的沢田雪見,啞然失笑,微笑著替她理了理發絲,而在精神世界中,三日月也同現實中一般,貢獻出自己的大腿給沉眠的主人當枕頭用。


第15章 五虎退的請求

  三日月安然不動,就這麼在廊下坐了一下午,直到夕陽西斜,氣溫逐漸降低,才喚醒枕著自己大腿沉沉入睡的主人。

  沢田、雪見剛醒來的時候還有幾分茫茫然,看著和精神世界中陪伴著自己一般無二的三日月,一時有些分不清自己仍在精神世界之中沉眠還是已在現實之中醒來,用力地眨了眨眼才徹底清醒過來。

  三日月用手代替梳子,替坐起的沢田雪見梳理著有幾分凌亂的發絲,微微一笑說道:「主殿,我看天色不早了,便把您叫醒,您應該沒有起床氣吧?」

  沢田雪見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三日月不以為意,繼續絮絮叨叨發說道:「公子從午後出門,至今尚未歸家,不過我見到公子兩次從家門外跑過,滿臉汗水,一身塵土,步履艱難。」

  沢田雪見還是不說話。

  三日月似乎早就習慣了沢田雪見的沉默以對,繼續嘮叨道:「夫人下午來看望過您不下五次,只是每次看到您在午睡,便不讓我吵醒您,說讓您好好休息。」

  說曹操,曹操到。沢田奈奈正好再次來看女兒的情況,見到沢田雪見坐著的身影,驚喜地上前兩步:「雪見,你醒啦?」

  沢田雪見終於有了動靜,她仰起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媽媽。」

  「太好了,我還擔心你今天又睡過頭了。」沢田奈奈開心地說道:「今天晚上的晚飯,有了藥研君和堀川君的幫忙,我可是准備得非常豐盛,你要是錯過了就太吃虧了。」

  沢田雪見扶著三日月的手臂站了起來,仰頭看向自己的養母,認真地說道:「媽媽放心吧,以後不會再睡過頭了。」

  說著,沢田雪見瞥了一眼三日月,三日月笑著應道:「嗨嗨,我知道了,以後會當好鬧鐘准點叫醒主殿的。」說完,三日月就一把撈起沢田雪見:「我先帶主殿去洗把臉。」

  「去吧去吧。」沢田奈奈揮揮手,轉頭就看到沢田綱吉扶著牆慢慢挪了進來,頓時又是吃驚又是心疼,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上去:「綱君,你怎麼呢?怎麼一身是土?」

  沢田綱吉把摔出青紫之色的手臂藏在身後,對著沢田奈奈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用一種歡快的語氣說道:「我沒事,只是下午跟人賽跑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過我沒哭!」

  「真好,綱君真勇敢。」沢田奈奈順著沢田綱吉的話頭誇了他一句,假裝沒有看到兒子身上青紫色的淤痕,只是在沢田綱吉喘勻了氣去找妹妹的時候,在他背後露出了憂慮的神色。

  藥研藤四郎遵照沢田雪見的命令一直守衛在沢田奈奈身邊,長於偵察的短刀在沢田綱吉離開後才問道:「夫人明明發現了,為什麼不問呢?」

  沢田奈奈說:「綱君長大了,是男子漢了。他不想讓我擔心,那我就什麼都不知道。」

  藥研藤四郎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沢田奈奈,好像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類女性一般。

  「而且有雪見在,綱君沒事的。」沢田奈奈對自己的養女充滿了信心:「雪見是魔法少女,她會魔法,會治好綱君身上的傷的。」

  對於「魔法少女」這個頭銜,藥研藤四郎抽了抽嘴角,最後還是決定不為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跟夫人爭辯。

  正如沢田奈奈所說,沢田綱吉去找妹妹,有一半的原因是為了治傷。

  沢田雪見在三日月的服侍下洗完臉徹底清醒了過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一身狼狽的兄長,抬手刷了個治療術直接治好了沢田綱吉身上因為多次跌倒摔出的淤血和磨出的破皮,然後又順手套了個恢復術上去,緩解沢田綱吉身上的疲憊,幫助他快速恢復經歷。整個過程,沢田雪見一聲不吭,刷完兩個法術之後就直接帶著三日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沢田綱吉苦笑不已,知道妹妹還是生氣所以才不跟他說話,頓時有幾分無奈幾分欣慰,無奈源自妹妹賭氣的行為,欣慰也是因為妹妹賭氣了,她終於有了幾分正常人該有的情緒,而不是空白如人偶一般毫無情緒波動。

  在沢田雪見的法術下恢復了狀態的沢田綱吉拽了拽自己身上又是汗水又是灰塵的衣服,露出了嫌棄之色,正要上樓去拿衣服洗個澡,就看到堀川國廣笑眯眯地抱著他的衣服走了過來,將衣服遞給他。

  「公子,您的衣物。」

  沢田綱吉接過衣服,正要走進浴室,卻突然想起自己進門時見到三日月與妹妹之間的互動,頓時又停住了腳步,問道:「堀川國廣君,是吧?你跟三日月君很熟悉吧?」

  堀川國廣臉上的笑容不變:「算是吧。公子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沒什麼,只是我看三日月君的氣度不像普通人,倒跟電視上看到的那些高官挺像的,覺得他應該是個大人物,才好奇地想問問他。」居移體,養易氣,沢田綱吉不會錯認,三日月身上有著只有長期久居高位發號施令才能養出的氣勢。

  堀川國廣打著太極:「那是當然,您如果去翻下刀劍名錄,就會發現三日月殿是天下五劍之一,在我們刀劍中自然是大人物。」

  「是嗎?」沢田綱吉並沒有再追問,只是眸色微微一沉。這樣慣於身居高位之人,肯徹底伏下身來,將自己的性命都交給一個女孩子嗎?

  另一邊,三日月不知道主人的兄長會因為自己平日裡不曾注意過的一個小細節而對他升起了懷疑和不滿,他此刻的心情極為愉悅,因為他趁著沢田雪見正在生悶氣不想見哥哥的時機,成功地勸服了沢田雪見在晚飯後提早回本丸,而不是等到臨睡前再去向本丸。

  夏天日長,沢田雪見帶著三日月抵達本丸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夕陽的余暉灑在院子裡,落入了等候在此的人瞳出,泛出了一絲喜悅。

  「主公大人,歡迎回來!」五虎退激動得上前一步,卻又不敢太過靠近。

  沢田雪見微微頷首,應了一聲,就徑直往茶室地方向走去。五虎退連忙跟上,極化後變大的老虎乖巧地跟在他身側,龐大的身軀卻是落地無聲。

  許是因為時間還早,茶室裡面沒有人,連往日裡幾乎是常駐茶室的鶯丸都不在,自然也就沒有現成的茶水,五虎退連忙自告奮勇:「主公大人,我來為您泡茶。」

  沢田雪見「嗯」了一聲,坐了下來,看著五虎退像個忙碌的小蜜蜂一樣,翻找出茶葉茶具,燒水泡茶。

  待到為沢田雪見和三日月先後奉上了茶水,五虎退才帶著羞澀的笑容,跪坐到沢田雪見對面,他的大老虎甩了甩尾巴,趴到了他身邊。

  憋了好半天,五虎退才鼓足了勇氣開口道:「主公大人,我、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問問您。」

  沢田雪見捧著茶杯,面無表情地:「說。」

  五虎退緊張地深呼吸了一下。昨天白日裡,審神者來去匆匆,一期一振又太過緊張,五虎退既找不到機會跟審神者說話,又不想觸動自己的兄長太過敏感的神經。而昨天夜裡審神者到達的時候,短刀們已經統統被自家的監護人趕去早睡了,五虎退知道審神者晚上來過的時候,審神者已經離開了。一連錯過兩次之後,五虎退下定了決心,跟自家兄弟調換了一下出陣的時間,然後就一直守在時空轉換器這裡,終於讓他等到了和審神者單獨說話的機會。

  五虎退緊張地捏著衣角,沢田雪見毫無表情的臉帶給他很大的壓力,讓他到了嘴邊的話差點說不出來,最後還是在三日月安撫的視線下脫口而出道:「主公大人,當初三日月救了我,是您的力量嗎?」

  「?」

  五虎退的話沒頭沒尾的,沢田雪見不知道他在說的是哪件事,倒是她身邊的三日月笑了起來:「原來小退是想問這個啊。那確實是主殿的力量呢,只是當時我未得主殿許可,不得向外透露分毫,因而才沒跟你們說。」

  三日月答完五虎退的疑問,然後低聲向沢田雪見解釋道:「主殿可曾記得當年我向您詢問過,若有神劍刀碎,可否有收攏殘魂、重鑄刀劍的方法?」

  沢田雪見這才抬起眼眸,仔細打量了五虎退一番,道:「原來你求溫養殘魂重鑄碎刀之術,是為了救他。」

  這件事情,沢田雪見記得很清楚,三日月很少向她求什麼東西,所以每一次她都記得清清楚楚。而求這等禁術,是三日月少有的出格之舉。

  不過,沢田雪見記得最清楚是她和三日月的初見。在精神世界投影的夢境之中,猶豫了許久的三日月第一次闖進正殿尋她,低頭認她為主,祈求她的幫助,似乎刺激到三日月做出如此破釜沉舟的行徑,就是因為三日月眼睜睜地看著五虎退碎在了他的面前。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5

第16章 本丸最大的秘密

  「這樣啊。」聽到記掛了多年的答案,五虎退松了一口氣,鄭重地伏身,對沢田雪見行了個大禮:「主公大人的恩情,五虎退無以為報,只能以此微薄之身,為主公大人盡忠而已。」

  沢田雪見少有的遲疑了一下,看向了三日月。在沢田雪見的觀念裡,本丸是三日月的領地,本丸裡的人直接忠誠的對像應該是三日月才對,因為忠誠於三日月,所以才忠誠於她。

  三日月注意到沢田雪見投過來的視線,條件反射般地對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輕聲勸說道:「主殿,小退是個好孩子,他這麼懂事,我很高興。」

  沢田雪見微微頷首,看著伏地行禮的五虎退,如同接受騎士宣誓的君主一般正色道:「我接受。」

  五虎退臉上泛起了一絲興奮的紅色:「謝主公大人。」

  三日月適時地代替沢田雪見開口道:「小退,起來吧。」

  五虎退這才起身,規規矩矩地跪坐在沢田雪見對面,微微垂下頭表示恭謹。

  「哎呀呀,居然被人給搶先了呢。」一個軟綿綿的聲音傳了進來,髭切披著他的白西裝外套走了進來,徑直坐到沢田雪見對面的另一側,還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對著門外說道:「啊諾……叫什麼來著的?哦,對了,是弟弟丸呀。來,弟弟丸過來坐這邊。」

  膝丸無力地說道:「兄長,是膝丸!膝丸,不是什麼弟弟丸!」

  沢田雪見聽到膝丸這個名字,抬起頭來,正好看到膝丸一臉無奈地跪坐在髭切身邊,和髭切的隨意不同,膝丸的坐姿端正得擺出去可以當範本用。

  和五虎退一樣,沢田雪見對這個名字同樣印像深刻。

  在一開始與她接觸的時候,三日月都是規規矩矩地立於正殿的台階之下,如同臣子面見君王一般恭謹。直到某一天三日月有急事要求她,然而大部分時間她都牌沉眠的狀態,三日月無奈之下,闖到台上直到她座前,冒險將她從沉眠中喚醒,若非三日月是她的刀,與她氣息相通,恐怕還沒能到她座前就已經被她的防御本能給碾成齏粉了。

  沢田雪見清清楚楚地記得,三日月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就是向她求淨化之力,救一個叫「膝丸」的刀劍男士。

  在沢田雪見回憶起往事的時候,三日月「哈哈」笑著和髭切說起話來:「髭切殿有什麼事情,被小退給搶先了?」

  髭切看了一眼五虎退,說:「我來這裡想做的事,和小退一樣。」

  五虎退疑惑地看著髭切,還有髭切身邊的膝丸。他有點好奇,因為膝丸自從來到本丸後,就一直躲著不太願意見審神者,不管是哪一任,今天居然主動出來了?不過五虎退覺得,膝丸大概是被髭切給拖過來的,誰讓膝丸一直拿他兄長沒轍呢。

  「是嗎?」三日月笑著問道:「髭切殿也有想問主殿的問題嗎?還是說要像小退一樣,向主殿徹底地宣誓效忠?」

  本丸的刀劍男士確實奉沢田雪見為主,向她獻上忠誠,然而這是刀劍男士對於審神者的忠誠,是為了「保護歷史」這一共同的目標並肩作戰的忠誠,是下屬對上司的忠誠,是服從命令拼死戰鬥的忠誠。

  而五虎退的效忠和這個不同,是武士對自己真正認同的主君的效忠。

  雖然從行為上來講,兩種忠誠並沒有什麼差別,都會不折不扣地執行沢田雪見的命令。有差別的,是刀劍男士對沢田雪見的心而已。

  「先問問題再說。」髭切微微一笑,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其實,我想問的問題,問三日月殿你也可以的。」

  三日月端起了茶杯,微微挑眉:「哦?」

  髭切笑眯眯地說道:「我想問的是,當初淨化弟弟丸的力量,是不是也是姬君的功勞。」

  三日月回答得非常痛快:「當然是。」

  膝丸很明顯的愣住了,他的喉嚨有些發干:「」

  「還有一個問題。」髭切的聲音很軟,但說出的話卻非常尖銳:「不知道您對曾經弒主的刀劍是怎麼看呢?」

  一邊的五虎退倒抽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握緊了系在腰間的本體短刀。

  反應最大的卻是膝丸,他整個人直接跳了起來,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兄長,手近乎條件反射般握住了本體太刀的刀柄,隨時可以拔劍出擊。

  三日月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沒想到髭切居然這麼早就把最大的問題挑明到了明面上。隨即三日月微微笑了起來,他覺得這樣也好,趁機把這個難題給解決了,省得本丸裡埋著這麼個不定時炸彈,天知道什麼時候會炸起來。

  沢田雪見看著跟炸了毛亮出爪子的貓一般的膝丸,對髭切說道:「你是為你弟弟問這個問題的嗎?」

  髭切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鋒銳,說話的語氣卻依舊綿軟:「姬君為什麼這麼說呢?」

  「很明顯,因為膝丸曾經弒主過。」沢田雪見的語氣非常平靜,平靜得仿佛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說出了怎樣可怕的秘密。

  膝丸的臉色徹底變掉了,他下意識地露出了抗拒的姿態,手中的本體太刀滑出鞘,卻又出鞘一寸後停了下來。膝丸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平靜的沢田雪見,源氏重寶的驕傲不允許他對沢田雪見這個救命恩人兼如今的主公的人動手,然而他身上的這個秘密卻很可能連累整個本丸,他不能讓他的兄長和本丸裡的大家被他所害。

  膝丸下意識地向自己的兄長投向了求助的目光。

  他的兄長卻沒有看他。

  髭切臉上的笑容沒有變過,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沢田雪見這個新上任的審神者。

  沒錯,這才是這個本丸一直抗拒新審神者到來的根本原因。

  本丸裡,有曾經弒主的刀劍。


第17章 暗墮弒主之刀

  茶室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五虎退握住了自己的本體短刀的刀柄,緊緊地盯著髭切和膝丸這一對源氏重寶。素來靦腆羞澀的小短刀此刻卻是一片鎮定。在一瞬間,這振剛剛向審神者奉上全部忠誠的短刀就已經做出了決定——無論如何,也要保護自己的主人。

  吉光短刀素來以忠誠聞名,最有名的逸聞莫過於可以穿透鐵制的藥研卻無法穿透主人柔軟腹部的藥研藤四郎。和藥研藤四郎同為粟田口吉光所作的短刀,忠誠同樣銘刻在五虎退的心頭。他做不出擊殺自己同伴的事,但至少,他可以在同伴的攻擊下保護自己的主人,哪怕代價是他的生命。

  在盯著源氏雙子的動靜,做好隨時抵擋攻擊的准備的同時,五虎退用眼角余光掃向自己的主人和三日月的方向,卻驚訝地發現三日月居然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喝茶?而且還是笑著的?一點也不擔心不緊張的樣子?

  髭切同樣也注意到了三日月的閑適輕松,若有所思地開口道:「我倒是很好奇為什麼姬君會知道這件事。」稍微停頓了一下,髭切擺出了一個思考者的姿勢,思考了幾秒鐘後「呀」了一聲,道:「莫非,是三日月殿告的密?」

  本丸裡,知道膝丸曾經徹底暗墮過的人不少,當初和髭切一起出陣的隊伍成員都是見過完全暗墮的膝丸的,不過他們有志一同地將這個秘密保守了下來,在三日月的幫助下,瞞天過海地將淨化後徹底祛除了暗墮氣息的膝丸偽裝成新刀帶了回來,本丸裡的其他人只知道他們撈回了一振膝丸,卻不知道他們撈回的是一振徹底暗墮後又完全淨化成功的膝丸。

  但是,知道膝丸曾經弒主的人並不多。膝丸將這個秘密保守得很好,就連對著髭切這個兄長都咬緊了牙光沒有透露過半點口風,對自己暗墮的原因和之前的審神者一字不提,髭切還是從三日月口中知道這件事的,甚至連膝丸暗墮的原因都是三日月告訴他的。

  對於髭切的問話,三日月只是笑笑,反問了一句:「髭切殿覺得,我是怎麼發覺膝丸殿的小秘密的?」

  髭切愣住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從他腦中冒了出來:「莫非……是姬君發現的?」

  三日月笑了起來,他將手中的茶杯放到一邊,問了一個問題:「髭切殿以為,當初淨化膝丸殿的人是誰?」

  「不是三日月殿嗎?」髭切回憶了一下當初的場景,很確定地說道:「我親眼所見,不會有錯。」

  輕笑一聲,三日月說道:「髭切殿當然沒有看錯,但確實不是我淨化的。」

  「是我。」沢田雪見平靜地接口。

  縱然心底有所猜測,可真的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髭切還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我當初見到的,確實是三日月殿使用了淨化的術法,而且用了兩次才成功。」

  「第一次是我沒錯,只是我失敗了,反而刺激到了膝丸殿。」回想起當初那個狂妄自大的自己,三日月嘆息一聲:「若不是主殿及時出手,強行降臨在我的身軀內,徹底淨化掉膝丸殿身上的暗墮之息。只是代價是主殿為此沉眠了三個月。」

  三日月不知道在現實中的沢田雪見當時是什麼狀態,他只知道,在成功淨化膝丸後的整整三個月的時間裡,無論三日月在何時進入精神世界,只能見到重重紗幔後,端坐於王位之上閉目不醒的少女。

  也是從那一次起,三日月試探出了沢田雪見對他的態度,才敢一步步地試探著沢田雪見的底線,直到如今這種敢替沢田雪見作主的狀態。

  說著,三日月含笑看向沢田雪見:「髭切殿真要謝的話,是該謝過主殿才是。」

  膝丸聽著髭切和三日月你一言我一語,輕描淡寫地揭開了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全程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直到三日月提到沢田雪見,才一個激靈地回過神來。他看著那個始終平靜無波如同一潭死水的女孩,鄭重地跪下,如同之前的五虎退一般伏地大禮:「源氏的重寶,膝丸,謝過家主救命之恩。」

  沢田雪見垂眸,一動不動地接受了膝丸的大禮。

  髭切看著振奮起來了的弟弟,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笑了起來,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那麼,我和我這個笨弟弟,以後就麻煩家主多多關照了。」他的問題,沒必要再問了。既然沢田雪見從一開始就知道膝丸是弒主之刀,而且還願意救治膝丸的話,髭切最擔心的問題就不存在了,自然不會再做無謂的抗拒了。

  沢田雪見「嗯」了一聲,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明白這對源氏重寶的潛台詞。

  三日月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盤算了起來,而始終繃緊了神經的五虎退終於松了一口氣。

  此刻,屋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偵察極高的短刀在源氏雙子變相宣誓效忠的時候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發現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便借口要去開燈,走到邊上的時候突然一腳踩上燈具開關旁邊裝飾用的架子上,借力騰身而上的同時右手揮舞著本體短刀如電般揮出,強化過後削金切玉的短刀瞬間劃破了茶室頂端的天花板。

  「轟」的一聲,被五虎退切開的茶室的天花板掉了下來,帶著上面的一只白色身影。

  這一番動靜,連始終平靜如一潭死水般的沢田雪見都抬頭看了過來。

  五虎退看到跟著被劃破的天花板一起掉下來的人的時候嚇了一跳,之後立刻就反應過來了,本丸裡不可能有外人在,所以躲在那裡的人只可能是本丸的人。而數遍整個本丸,會做出這種事情的,還真的只有那麼一個。


第18章 出陣歸來的短刀們

  幸好五虎退雖然是個害羞靦腆的孩子,但也是極化滿級的短刀,縱然受到驚嚇,依舊可以保持身體平衡,落地輕盈,沒有被這突發情況嚇到導致落地出現什麼問題。

  嗯,也幸好如此,不然某人大概會被某個心疼弟弟的哥哥拖到手合場好好地「交流」一番的。

  「哦呀,這不是鶴丸殿嗎?怎麼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了?」髭切笑眯眯地,擺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耶,難道這就是唐國那邊所說的那什麼?梁上君子?鶴丸殿准備改行了嗎?」

  鶴丸國永裝作沒聽到髭切帶刺的話,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抬起手跟審神者打招呼:「喲,我這樣突如其來的出現,有沒有嚇到你啊?」

  沢田雪見實話實說:「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呢?」鶴丸國永一指沢田雪見身邊的三日月:「三日月殿都被嚇到了。」

  「鶴丸殿。」三日月對著鶴丸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能再說一遍嗎?」

  鶴丸國永秒慫:「沒什麼,我看錯了。」

  如此識時務為俊傑的鶴丸國永,五虎退差點笑出聲來,只是他憋住了,髭切卻是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然而卻有一個人怎麼也笑不出來。

  膝丸看到鶴丸國永的時候眼前一黑,整個人都快崩潰了,他沒想到屋頂還藏著個鶴丸國永!還把剛才那些要命的話都聽進去了!

  暗墮弒主,對於審神者和時之政府來說,從來都是天大的忌諱,有錯殺沒放過的那種。能撞上一個不計較弒主這種事情,而且還有本事淨化暗墮的主人,膝丸覺得這已經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幸運了,他不敢賭鶴丸國永對這種事情的態度。

  但當年弒主是被逼到了絕境無路可退之下的玉石俱焚,膝丸當時是抱著必死的心態做這件事的,能重獲新生是意外之喜。來到這個本丸之後的每一天,膝丸都覺得像是偷來的一樣。膝丸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時之政府清理掉,但他擔心庇護了自己的兄長和救了自己的主君被自己所連累。

  正當膝丸苦苦思索有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的時候,對著三日月秒慫的鶴丸國永換了個欺負的對像,指著膝丸說道:「別人不好說,膝丸殿肯定是被我嚇到了?充滿了驚嚇的人生如何?是不是特別有意思?」

  膝丸木著臉看向鶴丸國永,很顯然,鶴丸國永後半句話是對他說的,然而膝丸不明白為什麼鶴丸國永對他說這些話,難道說鶴丸國永沒聽到之前的那些對話嗎?

  膝丸心底不由得升起了幾分僥幸心理,但很快就被鶴丸國永的下一句話打破了。鶴丸國永笑嘻嘻地問他:「嚴防死守的小秘密被人知道,這個驚嚇夠大吧?」

  本著「只有我可以欺負弟弟,其他人都不行」的心態,髭切果斷開口道:「鶴丸殿的小秘密也有很多,不如也來一個這樣的驚嚇吧?」

  「我的小秘密啊。」鶴丸國永想了下,輕輕巧巧地說道:「你是說設計坑死了第一任審神者的事情嗎?」

  膝丸的表情瞬間一片空白,震驚地看向了作出了驚人發言的鶴丸國永。

  髭切看著微微驚訝卻沒有多少意外之色的五虎退,始終溫和微笑著的三日月,以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的沢田雪見,心裡滑過一句「果然」,這個本丸裡,大有問題的可不止他弟弟一個。

  「家主知道這件事情嗎?」髭切故意給鶴丸國永添堵,誰讓鶴丸國永剛才不敢懟上三日月殿,淨逮著他弟弟欺負了。

  沢田雪見捧著茶杯並沒有喝,聞言微微點頭。

  「耶?」鶴丸國永故意露出吃驚的神色:「主殿是怎麼知道的?」說著,鶴丸國永狐疑的眼神看向了老神在在地喝著茶的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笑笑,坦坦蕩蕩地承認道:「是我向主殿彙報的。」

  鶴丸國永心頭同樣滑過一句「果然」,他笑眯眯地看向沢田雪見,問道:「其實我對髭切殿之前的問的問題很是好奇,很想知道答案,不知道主殿能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沢田雪見道:「什麼問題?」

  髭切復述了一下自己曾經的問題:「我之前是想詢問家主對於弒主之刀的看法。看來有過同樣經歷的鶴丸殿對這件事也很在意。」

  「弒主,要有什麼看法?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沢田雪見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只是在場的幾人似乎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一絲困惑。

  膝丸呆若木雞,他忍不住重復了一下沢田雪見話語中的關鍵詞:「很正常?哪裡正常了?」

  沢田雪見說道:「你們的本體雖然只是凡鐵,但如今刀靈顯現,可稱一句『神兵』。神兵擇主,無能之人妄圖掌控神兵,反被神兵弒主所殺,再正常不過。」

  停頓了一下,沢田雪見又說:「若無被神兵所傷的覺悟,就不要試圖收服神兵。」這是沢田雪見從一個想收服她卻被她所反噬的大能那裡聽到的話。被她反噬所傷後,那位大能不僅沒有惱差成怒將她毀掉,反而給了她一個天大的機遇。

  這回連三日月都不禁露出了詫異的神情。誰也不知道,因著沢田雪見自身的特殊經歷,在她的觀念裡,神兵反噬甚至弒主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老老實實聽話認主的才是奇怪的事情,尤其是當主人明顯不能對神兵之靈有著壓倒性優勢的時候,所以當她從三日月口中聽說了關於時之政府和刀劍付喪神相關的事情之後,一直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鶴丸國永和三日月面面相覷,他們兩個沒想到,不過是想趁機消除掉本丸裡存在的一些隱患而已,居然能引發出審神者如此勁爆的發言?

  一時間,茶室內的幾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接口是好。

  沢田雪見見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便遵照奈奈媽媽「晚上不要喝茶」的叮囑,把茶杯放到一邊,然後看向了屋外的方向。

  過了幾秒鐘,五虎退神色一動,好像聽到了什麼似的,微微笑了起來:「是一期哥來了。」頓了一下,五虎退仔細聽了一下,很肯定地說道:「江雪殿、宗三殿和螢丸也來了。啊,還有岩融殿。」

  果然,沒一會兒,被五虎退提到的幾個人先後出現在茶室門外。

  一期一振看到茶室內的五虎退,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先是向沢田雪見行禮問好,然後再問向五虎退:「小退,今天不是你出陣嗎?怎麼在這?提前回來了?」

  五虎退搖搖頭:「沒有,我跟亂換了一下,今天亂替我出陣,明天我替亂出陣。這件事,我提前跟長谷部殿報備過了。一期哥,這件事,我早上有跟你說過了。」

  一期一振拍了下額頭:「是有這麼一回事,我忙忘了。」

  粟田口家的兄弟倆說話的功夫,在一期一振後面到的幾個人也到了茶室附近,看到茶室裡坐著沢田雪見,便先進來向審神者問好。

  三日月望向屋外的天色,問道:「一期啊,你們是來接人的嗎?」

  「嗯。」一期一振微笑著點頭:「弟弟們今天出陣,現在應該快回來了,我來接他們。」

  話音剛落,屋外的庭院中,時空轉換器發出金光,幾個身影出現在庭院中。

  幾個專程過來接人的剛抬起腳准備往外走,就看到金光散去那幾道身影已經進到了茶室裡面,七嘴八舌的說道「我回來了」。

  打頭的亂藤四郎慣例跟自己的太刀兄長報完平安,就看到茶室內多出了一個人,頓時眼前一亮,小跑兩步到了沢田雪見身前,學著電視上看到的樣子敬了個軍禮:「第一部 隊,出陣歸來!」

  沢田雪見回答道:「歡迎回來。」

  「大將是來接我們的嗎?」信濃藤四郎應付完愛操心的哥哥後,也湊過來找沢田雪見說話:「我好開心。」

  沢田雪見把到了嘴邊的「不是」給咽了下去,問道:「我來接你們回來,你們很開心?」

  「那是當然。」好不容易掙脫鶴丸國永「魔爪」的太鼓鐘貞宗也溜了過來,眼神亮閃閃地看著沢田雪見:「我還是頭一回出陣回來的時候,有主公大人迎接呢!回頭跟物吉和龜甲說,肯定羨慕死他們。」

  愛染國俊也說道:「嘿嘿,國行這個懶貨,回頭我也要告訴他,讓他羨慕去。」

  今劍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雙手交叉撐在腦後,笑嘻嘻地說道:「這麼說來,我們是主公大人的第一次嘍?」說著,今劍瞥了一眼三日月,故意說道:「我還以為主公大人第一次會給三日月呢。」

  三日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如果是別的短刀說這種帶有歧義的話,搞不好是故意的,但今劍的話……說不定他還真的沒注意到這話的歧義。

  其他幾振小短刀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他們是聽出來了這其中的歧義。別看短刀們外表都是小孩子,搞不好他們才是這個本丸懂得最多的老司機。畢竟,短刀是用來護身的,自然是要隨身攜帶,包括滾床單的時候……

  今劍他還真的沒發現自己說的話帶著歧義,他是故意拿話堵三日月的。雖然三日月平時也沒有特意去接他,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可是有審神者在的。雖然有岩融,但今劍就是不高興,生氣了。

  沢田雪見剛想開口反駁今劍的話,三日月搶先一步開口,打斷了沢田雪見即將出口的話:「出陣歸來的時候見到主殿,有這麼開心嗎?」

  小短刀們有志一同地應道:「當然啦!」就連一直很沉默的小夜左文字都跟著點了點頭。

  三日月說道:「既然如此,我倒覺得這事可以商量一下。」然後低頭問向沢田雪見:「主殿,您覺得呢?」


第19章 都市傳說級別的手入

  三日月這麼一說,亂藤四郎已經反應過來三日月在說的是什麼事情,頓時眼前一亮,雙手合十置於胸前,略一歪頭擺出個最可愛的表情撒嬌道:「主公大人,你就答應我們嘛,我們好想在出陣回來的時候能看到主公大人您的嘛~」

  這表情,這少女心滿滿的動作,這甜到淌蜜的聲音,簡直以假亂真,拿出去說是萌蘿莉,沒一個會懷疑的。

  有亂藤四郎打頭,其他短刀們也紛紛反應過來了,圍到審神者身邊,各顯神通向審神者撒嬌,就連小夜都默不作聲圍了上來。

  「是啊,我也讓主公大人看到我勝利歸來的華麗身影。」

  「我也是,想在回來的時候聽大將誇獎我『不愧是信濃藤四郎』。」

  「被主公大人誇獎?我也想啊!」

  「是吧是吧,主公大人您就答應我們嘛!」

  看著被出陣歸來的短刀們團團圍住的審神者,鶴丸國永走到一期一振身邊,手肘撞了他一下,在一期一振看過來的時候問道:「你居然沒攔著你的弟弟們?」

  一期一振反問道:「你不也是沒攔著你家小貞?」

  鶴丸國永笑笑:「那可不一樣。我家小貞來得晚,可沒被那些人渣折騰過。」

  一期一振沉默了一下,笑道:「那不是挺好的。」

  太鼓鐘貞宗實裝的時候,本丸已經徹底拒絕審神者的到來了。像太鼓鐘貞宗這種後來才來到本丸的刀劍並沒有過親身經歷的切膚之痛,對於審神者的到來並不如其他被人渣審神者折磨過的刀劍男士那般抗拒,甚至出於刀劍的天性隱隱期待著審神者的到來,只是顧慮著同伴們的心情,從來都是閉口不提而已。

  一期一振知道這點,所以對鶴丸國永沒攔著太鼓鐘貞宗的事情並不感到奇怪。像他們這些經歷過本丸的黑暗時期的刀劍男士們,雖然自己很難對著審神者打開心扉,但看到毫無陰霾的同伴,還是由衷地為他們感到高興,慶幸他們不曾經歷過那些痛苦與折磨。

  在本丸迎來了沢田雪見這個有著三日月宗近替她背書的審神者的時候,這些經歷過黑暗的刀劍男士們雖然還是有幾分裹足不前,不敢輕易地將忠誠與信任托付出去,但他們也不會攔著其他沒有心理陰影的同伴去接觸審神者。

  鶴丸國永把話題又繞了回去:「但你的弟弟們,可沒少被那些人渣折騰過吧?我還以為你會是最反對審神者的那個人。」

  一期一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神色復雜地看著被短刀們圍住撒嬌的審神者,輕聲說道:「如果是別人,我會反對,但這位姬君……我根本沒有臉面去反對她。我的弟弟們,大半是仰賴於姬君才能存活下來的。」

  鶴丸國永一愣,隨即立刻反應了過來:「是了,當初我們以為是護住短刀們的御守是三日月殿做出來的,但現在想想,御守上的靈力應該是來自於主殿的。」

  「是啊,如果沒有姬君的靈力制成的御守,我的弟弟們還不知道要碎刀多少次。」一期一振苦笑道:「就衝著這一點,我是整個本丸裡最沒有理由反對姬君的人。」

  所以在審神者到來的那一天,第一個站出來請求審神者提前接收本丸的人,才會是所有人都以為最不願意審神者到來的一期一振。

  「而且,小退……」一期一振的視線轉向護衛在審神者身側的五虎退,看著他臉上純然的開心與喜悅,雖然有種弟弟被人搶走了的錯覺,但更多的是為五虎退感到慶幸。

  雖然是在他到來本丸前發生的事情,但一期一振知道,五虎退是本丸裡碎掉的第一振短刀,也是唯一一振被人渣審神者惡意碎刀的刀劍。因為之後本丸所有的刀劍都收到了三日月宗近送出的御守。雖然御守做得很簡陋,但上面隱含著非常強大的靈力,無數次幫助刀劍男士們脫離險境。

  而被碎刀的五虎退,最後也被三日月宗近給撈回來了。雖然無論是三日月宗近還是五虎退都閉口不提,但一期一振總覺得被三日月宗近親自撈回來的這一振五虎退,就是當初被第一任審神者惡意碎刀的五虎退。或者說不止一期一振,本丸裡很多人都有同樣的猜測,只是大家都默契地保守著秘密。

  鶴丸國永也順著一期一振的視線看向了五虎退,然後輕輕嘆了口氣:「確實,我們真的沒有任何立場來反對。」

  在第一任審神者這個人渣被搞掉之後,他們也曾滿懷期待地迎接來了第二任、第三任,甚至第四任的審神者,然而奉上的忠誠與信任,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所以面對時隔多年之後再次到來的新任審神者,哪怕有著三日月宗近替她背書,被傷害過的刀劍男士們依然不敢輕易地交付出全部的信任,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新任審神者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一期一振雖然顧慮重重,很想護著自己的弟弟們不讓他們受到任何傷害,但也不願意為了自己的心理陰影限制著弟弟們的自由,只能在弟弟們與審神者接觸的時候盯得緊一點,防止弟弟們受到傷害。

  被一期一振緊緊盯著的審神者茫然地看著圍上來撒嬌的短刀們,下意識地向三日月投去了疑惑的視線。

  三日月眨了眨眼,藏著新月的眼眸含著笑,頗有興致地看著在短刀們的熱情下不知所措的主人,也不開口替她解圍,反而火上澆油道:「主殿,我覺得亂醬他們說的很有道理,你就答應了他們吧。」

  有了三日月撐腰,亂藤四郎的底氣更足了,要不是沢田雪見的身型比她嬌小,她差點就撲到審神者身上來撒嬌了:「是嘛是嘛,連三日月殿都覺得這個主意很好啦,主公大人您就答應我們嘛~~」

  沢田雪見看向一直都很安靜地五虎退,詢問道:「五虎退,你呢?」

  五虎退羞澀地低下了頭:「我、我也想要在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主公大人。」

  沢田雪見問亂藤四郎:「我並不一定每次都來得及過來,這樣也可以嗎?」

  見到審神者口風有點松動了,亂藤四郎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說道:「主公大人肯來,我們就很開心了。」

  沢田雪見點點頭,答應了下來:「可以,我盡量。」

  短刀們歡呼了一聲,擊掌慶祝,連小夜左文字都露出了一絲笑容。

  三日月含笑看著短刀們圍著沢田雪見笑鬧了一番,過了一會兒才拍了拍掌,在短刀們和沢田雪見將視線投過來的時候,從容地說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們先去手入室檢查一下,然後回去休息吧。」

  今劍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一點點小傷啦,不礙事,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

  一隊六振短刀都是極化滿級的狀態,雖然7圖的敵刀比之前難纏了很多,但對於極化短刀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以極化短刀的速度,就是這個隊伍中機動值最低的小夜,大部分情況下都能在敵刀出手前將敵刀一擊斃命。而有可能給極化短刀造成傷害的遠程投擲,大部分情況下都會被極化短刀們的高速閃避掉。

  所以出陣歸來的短刀們身上確實沒什麼傷,不然早就被一期一振壓著先進手入室再說了。

  沢田雪見聽到今劍的話,問了一句:「受傷了?」

  「一點點小傷,真的只有一點點啦。」今劍拿手指比劃了一個很小的距離,不開心地說道:「只是碰到了幾只大蜘蛛,所以才受了點傷。」

  「是中脅差?」沢田雪見伸出手:「本體給我。」

  今劍「咦」了一聲,把本體短刀從腰間解了下來遞了過去:「主公大人要做什麼嗎?」

  沢田雪見並沒有回話,只是抽了了今劍的本體短刀。鋒銳的刀刃在屋內亮起的明亮燈光下微微反著光,映出了持刀者的面容。沢田雪見左手握著刀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在刃面上劃過。

  今劍「呀」了一聲,在櫻花花瓣紛飛的背景下舉起左手,看到左手臂上一片光滑,而就在片刻之前,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是在戰鬥中躲得不夠快,被敵刀中脅差的臨死反擊劃到了一下,留下了一個非常淺的傷口,貼個ok繃就可以的程度,所以今劍之前也沒放在心上過。

  同隊的其他短刀也是知道今劍手臂上這一道傷口的,頓時都很驚訝,亂藤四郎脫口而出說道:「難道主公大人是在為今劍手入嗎?」

  沢田雪見「嗯」了一聲,收刀入鞘,將刀遞還給還有些發愣的今劍,然後道:「下一個。」

  之前就搶占了有利位置的亂藤四郎第一個響應,飛快地將自己的本體短刀遞了過去:「我我我!」

  今劍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神采飛揚地對著沢田雪見大聲道謝:「主公大人,真的是太~感謝您了!」

  下一秒,亂藤四郎就知道今劍為什麼直接櫻吹雪了。審神者的手指在本體刀上劃過的時候,一道溫潤充滿了生機但又鋒利充滿了肅殺之意的靈力順著本體刀與自己的人身之間的連結湧了過來。

  這樣矛盾的靈力,和之前審神者接收本丸時傳遞過來的靈力一模一樣。來自審神者的靈力把他從頭到腳都洗涮了一遍,強勢地驅逐了他身上所有沾染到的不潔氣息,溫和地治愈了他身上所有細微的暗傷,滋養著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亂藤四郎心情開心地接回了自己的本體,笑得跟自己背景的櫻吹雪一樣燦爛:「謝謝主公大人。」

  這樣細致全面的手入,他還是第一次享受到呢。

  有了今劍和亂藤四郎的櫻吹雪作背書,不僅其他幾個短刀爭先恐後地奉上自己的本體,就連一直很緊張地盯著這邊的幾個家長們都把心放回了肚子裡,甚至已經有人開始考慮等短刀們手入完了,自己湊上去能不能也撈到一次手入。

  直接用靈力溫養本體刀劍的手入,速度還這麼快,審神者還表現得這麼輕松,這簡直是都市傳說的級別好不好?本丸雖然之前換過四任審神者,可這種級別的手入可是從來沒有過。

  沢田雪見一個接一個的為出陣歸來的短刀們手入,拔刀出鞘,手指一劃,收鞘歸位,全程不超過十秒鐘。不一會兒,茶室裡就飄滿了短刀們的櫻吹雪。幸好這只是靈力的投影,並不是真正的花瓣,不然這飄了整個房間的花瓣,收拾起來可要費了不少功夫。

  很快,沢田雪見就完成了全部六振短刀的手入,將最後一振短刀的本體遞還回去。

  「謝謝主公大人。」小夜左文字接過自己的本體,不擅言詞的他不像其他短刀那樣,撒嬌的話隨口就能說出來,他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有些遲疑地問道:「您……有想要復仇的對像嗎?」


第20章 我沒有感情

  「復仇?」沢田雪見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困惑。

  小夜左文字直勾勾地看著審神者,認真地說道:「我能感覺得到,您渴望著復仇。」

  三日月啞然失笑,卻在看到沢田雪見的表情的時候,笑容頓時僵住了,心裡萌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沢田雪見帶著幾分困惑地說道:「可是,我應該沒有『想要復仇』這種情緒的,不然當年另一個『我』就不會被氣得半死了。」

  短短的一句話,信息量大到讓三日月宗近這振千年老刀差點腦袋宕機了,也讓他很快就想清楚了許多他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些事情。

  小夜左文字很執著地問道:「您想對誰復仇?」

  沢田雪見回憶了許久,然後說道:「我沒記錯的話,應該都已經死了。」

  「這樣啊。」小夜左文字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為自己不能幫助審神者感到了難過。

  三日月輕咳了一聲,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然後他笑吟吟地說道:「天色不早了,小朋友們該早點睡了。」

  「噫?」亂藤四郎翻出終端看了一眼時間,不滿地說道:「才七點多,誰會那麼早就睡啊?」

  三日月笑吟吟地回了一句:「我。」

  亂藤四郎頓時給噎了一下,隨即他蠻不在乎地揮揮手:「那三日月老爺爺就先去睡。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主公大人的。」

  「那可不行。」三日月起身,順手把沢田雪見給抱了起來,頂著亂藤四郎氣鼓鼓的視線,從容地說道:「主殿也要早點休息,明天才能早起。」

  不等亂藤四郎抗議,三日月就轉頭對坐在自己臂彎上的沢田雪見說道:「主殿的意思呢?」

  沢田雪見輕輕點頭:「都依你。」

  看著三日月抱著審神者大搖大擺離開的身影,亂藤四郎握了握拳,氣鼓鼓的說道:「三日月殿太過份了啦!一直霸占主公大人不放!」

  今劍也很生氣:「三日月太過分了!主公大人又不是他一個人的!」

  「就是就是。」

  小短刀們七嘴八舌地發表著對三日月宗近的不滿,沒一個相信「早睡」這種扯淡的理由的,就連一直很安靜的五虎退都不由自主地跟著點了點頭。

  聽著小短刀們的抗議聲,鶴丸國永小聲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主殿一直霸占著三日月殿不肯放手吧。」

  一期一振瞥了鶴丸國永一眼,上前安撫起自己的短刀弟弟們,心裡卻很是贊同鶴丸國永的話。

  坐在一邊喝茶的髭切也微微點頭,很是贊同鶴丸國永的話。短刀們畢竟受到外表的影響,縱使閱歷豐富,也多半都是小孩子心性,大多沒有察覺到三日月宗近和審神者之間詭異的氣氛。

  雖然目前看起來,審神者對三日月宗近是百依百順有求必應,但三日月宗近在審神者面前的表現卻很反常。一再強調自己是屬於審神者的刀,無時無刻不在表現自己對審神者的關注和重視,這種事情,如果是像加州清光或者是亂藤四郎這種熱愛對審神者撒嬌爭寵的刀做出來,是很正常。但那個從容淡泊、極度自我主義的三日月宗近做這種近乎爭寵的事情?

  再聯系一下三日月宗近一開始說的「沒有選擇」之類的話,和這位審神者表現出來的強大靈力,emmm……

  總之,看出三日月宗近的反常的刀劍男士們,對這位新上任的審神者的態度都非常謹慎。

  而被短刀們抗議著的三日月宗近,他拿著「早睡」這種不著調的理由把沢田雪見帶回了天守閣,是有正事要做的。

  整個本丸裡,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被拱衛在本丸最核心位置的審神者的房間。審神者接掌本丸後,就可以張起結界,禁止任何沒有獲得許可的生靈的進入,這也是時之政府為審神者們打造的最後一道防線。

  而被激活的防護結界,除了禁止外人進入之外,還附帶著隔音的效果,便是以極化短刀們的機動值和偵察力,也無法偷聽到裡面的說話聲。

  進了房間,沢田雪見很自覺地跳下了三日月的懷抱,前去洗漱換衣。三日月微一愣神,隨即放手得很干脆。

  不多時,沢田雪見洗完澡出來,坐在那裡等三日月過來。

  過了許久,三日月才帶著一身水氣從浴室出來,他看到沢田雪見坐在床上等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腳步依舊不緊不慢。

  「主殿在等我嗎?」三日月站在床邊,這般問道。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嗯」了一聲說道:「你不是說,要早睡?」

  三日月眨了眨眼,笑了起來,坦率地承認道:「那是借口,我只是有點事情想問下主殿,但又不方便在其他人面前問。」

  「說吧,什麼事。」

  「那我就單刀直入了。」三日月臉上的笑容微微斂起,直入主題道:「我想知道,主殿所說的,『應該沒有這種情緒』是什麼意思,『另一個我』又是什麼意思?」

  沢田雪見少見地沉默了一下,然後問三日月:「你很好奇?」

  三日月坦率地點頭:「是的。」

  「為什麼?」

  三日月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仿佛提前在演練了千百次一般:「因為我想知道關於主殿的一切。」

  沢田雪見定定地看了三日月很久,久到三日月的背後差點冒出冷汗來,才收回視線,輕聲道:「如果是三日月的話,倒是可以跟你說一說。」

  三日月悄悄地松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然而,三日月萬萬沒想到,他的主人丟出了一個核彈,炸得他整個人都有點懵了。

  沢田雪見說:「當初,我七歲的時候,母親大人以獻祭了全部皇室血脈為代價,剔除了我靈魂中所有的感情部分,而被剔除的那一部分靈魂逃出了帝國,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

  三日月的表情徹底木了,他艱難地張口,只覺得喉嚨都有幾分發干:「所以,主殿失去了所有的感情和情緒?」

  沢田雪見點頭。

  「我不信!」三日月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他飛快地說道:「主殿雖然看起來沒什麼情緒變化,但我知道,主殿是有感情的。再淡再少,也跟沒有是兩回事!」

  沢田雪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只是你的錯覺。母親大人說過,只有徹底摒除感情的影響,保持著絕對的理智,才能成功與世界基石融合。我的靈魂最後成功地與世界基石融合了,說明我已經除掉了所有感情的影響。」

  三日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只有靈魂嗎?您的身體呢?」

  「獻祭掉了。」沢田雪見很平靜地說:「母親大人獻祭的是所有的皇室血脈,我是皇女,自然也是其中一員。」

  三日月問道:「所以,主殿覺得自己沒有感情?因為您失去了肉身,失去了一半的靈魂?」

  沢田雪見想了想,點頭。

  「我不信!我不信主殿你真的沒有任何感情。」三日月直接提出證據:「您對夫人和公子,完全不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樣子!明明您需要的是長時期的沉眠來調整身體狀態,但您為了陪伴夫人與公子,寧可承受著痛苦也不願意陷入長期的沉眠,這難道不是因為您對夫人和公子的感情嗎?」

  「因為那是另一個『我』的期望。」沢田雪見緩緩說道:「另一個我希望我能在奈奈媽媽和哥哥身邊,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幸福的長大。」

  「那麼,我呢?」三日月深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問道:「主殿對我的縱容和寵愛,不是出於感情,而只是理性的思考嗎?」

  沢田雪見的回答讓三日月的心沉了下去,她說「是的」。沢田雪見說:「你是我的刀,無論是上還是精神上,都完完全全只屬於我。無論你做什麼,都不可能背叛我也不可能傷到我。」

  三日月苦笑。沢田雪見說的都是事實,他沒有選擇的機會,也沒有反抗的機會,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冒出來,也怪不得沢田雪見認為她對三日月的寵愛不是出於感情因素。因為哪怕按純粹理性的邏輯來思考,三日月宗近這振刀,對沢田雪見沒有任何威脅,可以給予無限度的縱容。

  沉默了許久,三日月又問:「您方才說,您與世界基石融合,證明您失去了感情。但是現在,您好像已經不是世界基石了?」

  沢田雪見抿了抿唇,說道:「世界被毀滅了,世界基石也消失了。」

  三日月道:「然而您還在。」

  沢田雪見說:「因為我為世界完成了復仇,世界基石將最後的力量留給了我作為報酬。」

  三日月又問道:「那您現在的身體是怎麼來的?」

  沢田雪見的回答很簡略:「一位女神的仁慈,算是對我消滅了她的敵人的報答。」

  三日月說道:「這樣啊。那您現在重新有了肉身,自然可以慢慢尋回感情。」

  「不可能!」沢田雪見想也不想就反駁道:「我是靈魂少掉了一半,跟沒有關系。」

  爭辯了許久,無論三日月提出怎樣的理由,都被沢田雪見給否定掉了。三日月看著沢田雪見的眼神很難過。他沒辦法說服自己的主人,因為沢田雪見已經認定自己沒有感情沒有情緒,所有的一切都完全是出自於純粹理性的思考。

  許久,三日月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如果主殿真的沒有感情的話,那麼,可否讓我成為主殿的感情呢?」三日月誘惑道:「反正,我是絕對不可能傷害到主殿的,不是嗎?」

  沢田雪見答應得很爽快:「好啊。」

  一如往常,三日月不僅在現實中陪伴著沢田雪見入睡,在精神世界投影的夢境中,三日月同樣陪伴著自己陷入沉眠的主人,只是他臉上的神情分外復雜。

  在夢境中枯坐一夜,也想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三日月終於下定了決心。

  第二天,一切如常,好像昨天晚上的那些對話沒發生過一般。

  三日月按照沢田雪見之前的要求,按時將她喚醒,陪著她去餐廳吃飯,然後笑吟吟地看著她被早早就在餐廳蹲點的短刀們給圍了起來,哦,還有一振混在短刀群裡也毫不違和的大太刀。

  短刀們,外加一振大太刀,簇擁著沢田雪見坐到了最大的那張餐桌上。這張餐桌原本使用得最多的便是粟田口家的刀劍們,誰讓他們家兄弟多呢?

  剛剛吃完飯的一期一振笑著搖了搖頭,端走了自己的碗筷,把地方讓給了這一大群人。

  熱熱鬧鬧地吃完了一頓早飯,沢田雪見毫不留戀地准備離開本丸回家,卻被三日月給叫住了。

  三日月笑眯眯地說道:「主殿要不要在本丸裡多玩一會?反正您現在也不想見到公子,對嗎?」

  沢田雪見遲疑了一下。

  三日月拋出了另一個理由:「而且,您留在本丸,公子出門鍛煉的話,家裡剛好就只有夫人和老爺在,不是剛剛好?夫人和老爺長年分離,如今難得可以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主殿還是不要打擾比較好吧?」

  沢田雪見點了點頭,認同了三日月的理由,完全忘了家裡還有她帶回去的一振短刀和一振脅差,怎麼說都算不上二人世界。

  三日月在心中微微一嘆:還說自己沒有感情?沒感情的人會跟自己的哥哥這麼賭氣嗎?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5

第21章 緊急救援

  一期一振往萬葉櫻的方向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們都聚集在了這裡,而且居然沒一個注意到他的到來,第一個注意到他跟他打招呼的是坐在樹下捧著茶杯的三日月。

  三日月對著一期一振招呼道:「是一期喲,過來一起喝杯茶吧。」

  「三日月殿。」一期一振走了過來,看著鋪在萬葉櫻下野餐用的餐布上的東西,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順口詢問道:「這些是……」

  餐布上,除了三日月面前煮茶用的小火爐茶壺茶盤外,剩下的位置,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點心,一半和風,一半西式,一個比一個精致,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三日月笑眯眯地說道:「是燭台切殿和歌仙殿為主殿准備的。」

  一期一振看著秋千上的沢田雪見和圍在她身邊的短刀們,哦,還有幾振脅差和一振混跡在短刀群裡毫不違和的大太刀。一期一振很委婉地說道:「我覺得,主殿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吧?」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所以主殿請了這麼多人一起過來啊。一期殿今天好像沒安排什麼工作吧?不如一起坐下來喝杯茶。」

  「既然三日月殿都這麼開口了。」一期一振看了一眼圍著審神者轉的弟弟們,嘆了口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一期一振坐下後,將手上的文件放到一邊,非常自覺地接過了煮茶的工作,壓根就不指望三日月能替他倒上一杯茶。說真的,一期一振嚴重懷疑,三日月手中的那杯茶,絕對不是他自己煮的,肯定是別人倒好遞給他的。而且一期一振已經在秋千旁的人頭裡看到了自己幾個平時就很照顧本丸裡幾個老人家的弟弟,比如前田藤四郎,比如平野藤四郎。

  「一期呀。」三日月非常順手的撈過了一期一振坐下時放到邊上的文件,邊翻開來看邊說道:「你明知道主殿不看這個的,還帶過來?」

  一期一振正色道:「主殿看不看,是主殿的事。但這絕對不是我推餒工作的理由。」

  三日月愉快地笑了起來:「不錯不錯。主殿的縱容,不是我們得寸進尺的理由。」三日月說這句話,一半是在誇獎一期一振,一半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失了分寸。

  一期一振帶過來的文件內容很簡單,大部分是總結性質的內容,只簡單的記錄了出陣的部隊、成員和出陣歸來的戰果,更具體的內容,則在一期一振一起帶過來的終端上。

  三日月看完後放下文件,並沒有拿起終端,一期一振說道:「說起來,主殿接手本丸後,好像還沒怎麼用過審神者的終端?」

  「是沒用過。」三日月瞥了一眼時之政府特制的審神者終端。對於大部分審神者來說,終端是僅次於刀賬的重要物品,審神者大部分工作都需要通過終端來完成、提交。

  在本丸沒有審神者的日子裡,審神者的終端一直都在三日月的手上,所有需要審神者來完成的工作也都是三日月在做。然而自從沢田雪見來到本丸之後,三日月就再也沒有沾過這個終端了。

  一期一振嘆了口氣,道:「這可不太好。終端是審神者掌控本丸的重要工具,主殿一直不用,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三日月笑笑,看著萬葉櫻下,沢田雪見坐在秋千上,低下頭,由著亂藤四郎和太鼓鐘貞宗一左一右地把她的頭發編成了辮子,還把其他人采來的花也一起編了進去,其他沒動手的人則左一言右一語地提意見,歡聲笑語一直飄到這邊來。

  「主殿啊。」三日月的視線沒離開過自己的主人,他笑著說道:「她可不需要終端這種東西。」

  話音剛落,三日月就看到沢田雪見突然跳下了秋千,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圍在沢田雪見身邊的短刀們下意識地分開了一條路,面面相覷之後很快就跟上來了,正好聽到沢田雪見對三日月說道:「出事了。」

  三日月的神情瞬間嚴肅了起來:「發生什麼事?」

  沢田雪見言簡意賅地總結道:「五虎退他們遇到危險了。」

  一期一振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什麼!」

  三日月已經站了起來,一把抄起了沢田雪見就往時空轉換器的方向跑。沢田雪見沒有理會一期一振,而是坐在三日月的臂彎上對他說道:「我記得你說過,出陣的時候如果遇到強敵無法力敵,本丸會派出救援部隊?」

  「沒錯,是這樣的。」亂藤四郎一臉懊惱地跟在三日月身邊一起往時空轉換器的方向跑去:「今天本該是我出陣的,但我昨天跟小退換了一下……主公大人,可以派我去救援小退他們嗎?」

  「還有我!」

  「算我一個!」

  「我也去!」

  ……

  跟著一起跑過來的短刀脅差們一個個自告奮勇。沢田雪見瞥了他們一眼,一口否決掉:「你們都不許去。」

  「主公大人!」亂藤四郎尖叫了一聲,正要抗議,就被沢田雪見一句話給噎了回來。

  沢田雪見說道:「你們和出陣的第一部 隊戰力差不多,第一部隊無法力敵的敵人,你們就能有辦法了嗎?」

  亂藤四郎不甘心地說道:「一個打不過,幾個人一起上就行了。」

  「人再多,破不了防有什麼用?」沢田雪見直接駁回了亂藤四郎的申請:「五虎退他們,就是因為敵刀的防御太高,極化後的短刀也無法對敵刀造成致命傷害,所以才陷入危機的。」

  亂藤四郎死死地咬著牙,一臉的不甘心。

  但是他再不甘心也沒有用。短刀最大的優勢是速度,極化修行後更是擴大了速度上的優勢,完全可以在敵刀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攻擊。但短刀的劣勢在於必須貼身戰鬥且傷害低,極化修行雖然在一定程度彌補了短刀在傷害上的短板,但這並不能改變短刀的戰鬥方式,如果無法擊中要害一擊斃命,就會讓自己陷入危機。

  到了時空轉換器的庭院,一期一振就要往掛著繪著刀繪的鈴鐺的本坪鈴方向跑,准備搖動本坪鈴召集人手准備救援,卻被沢田雪見喊住了:「一期一振,過來!」

  一期一振猶豫地頓住了腳步,回頭問道:「主殿?」

  沢田雪見沒有理會他,繼續點名:「螢丸,出列!」

  混跡在短刀中毫不違和的大太刀應聲而出,躍躍欲試道:「好的,我當隊員是嗎?」

  三日月非常配合地半蹲下身來,讓他懷中的沢田雪見可以碰到時空轉換器的操作界面。沢田雪見直接一掌拍上去,靈力釋放出來:「來不及了,我們幾個直接過去。一期一振,螢丸,都過來!」

  一期一振和螢丸下意識地遵從了沢田雪見的命令,站到了他的身邊。

  金光亮起,時空轉換器前的幾個身影直接消失了。

  瞬間一片寂靜,好半天,亂藤四郎才抖著聲音說:「主公大人,和三日月殿,螢丸,還有一期哥,一起出陣救援了?!」說到後半句,亂藤四郎的聲音驚恐的提高了八度:「可他們都沒穿出陣服啊!」


第22章 一血敵刀

  雖然出陣服的款式千奇百怪,不少刀劍男士的出陣服還被審神者們私底下吐槽過完全不適合戰鬥,比如某個老爺爺的狩衣,比如某個社恐的被單……

  然而對於刀劍男士們來說,出陣服是可以發揮他們最大戰力的靈裝,再奇怪再礙手礙腳的款式,都不會影響他們的戰力,反而能將他們的戰力發揮到最大,而沒有出陣服,就相當於防御力被削弱了很大一部分,對刀劍男士的影響極大。

  所以,當傳送的金色光芒亮起的時候,一句粗口到了一期一振的嘴邊又被他咽了下去。他反應極快地召喚出了自己的本體刀劍,眼角余光看到螢丸也是同樣的動作,就連左手抱著審神者的三日月都是同樣的動作。

  幸好近幾年時之政府研究出來的新術式,可以將刀劍男士的本體刀劍在不用的時候以特殊的手段收納起來,需要使用的時候再召出。雖然沒有出陣服,但起碼手上有刀,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一期一振深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將抱著審神者的三日月護衛在後。一期一振現在已經不去想自己的弟弟們會怎麼樣了,至少弟弟們身上帶著御守,最差的結局是重傷強制回返,只要不碎刀就能救得回來。但審神者不一樣,她沒有特制御守的保護,也不像刀劍男士那樣,哪怕再重的傷,只要不死都能通過手入治愈。

  沒穿出陣服不要緊,沒帶刀裝也不要緊,身為刀劍,護主是本能,便是手無寸鐵,亦可戰至最後。

  和一期一振作出同樣動作的是螢丸。

  在落到戰場上的時候,一期一振和螢丸兩人就已經完成基本的陣勢,將審神者和三日月宗近都護衛在身後,連三日月都神色嚴肅,抱著沢田雪見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這個時候,沒人有心思去關注這次緊急救援的傳送和平時不一樣,太過穩定太過快速,連落點都精確無比,正好在出陣的第一部 隊所在的戰場邊緣,一落地就能看到第一部隊和敵刀的苦戰。

  「是一血敵刀。」一期一振一瞬間就判斷出了讓包括自己的弟弟們在內的第一部 隊陷入了險境的敵刀,頓時神色越發嚴肅起來。

  沢田雪見看向戰場的中央,六振短刀苦苦支撐著,若不是短刀的機動值高得可怕,總是能夠險之又又險地避開敵刀的攻擊,就不會只是輕傷了。然而短刀的攻擊力不足,又不敢隨意貼近短刀近身攻擊,只能閃避的情況下,落敗是遲早的事。

  而六振極化短刀的對面是四振敵刀,沢田雪見雖然是第一次見到時間溯行軍,然而也從敵刀手中的刀劍判斷出來,是一振薙刀、一振槍和兩振大太刀。

  正常來講,四振極化短刀對上這麼一支敵刀隊伍,除了同樣高機動值的敵槍之外,其他兩種敵刀只有被極化短刀以高機動值近身然後一擊必殺的結局。然而現在的情況下,極化短刀們不僅正小心地閃避敵槍的攻擊,更小心地閃避著敵薙刀和敵大太刀的攻擊。

  不過一期一振脫出而出的「一血敵刀」,倒讓沢田雪見瞬間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這是在審神者和刀劍男士之中對某類敵刀的一種稱呼,這類敵刀的特色就是防御值超高,基本上除了能穿透防御直接攻擊本體的槍之外,其他刀劍男士根本就沒辦法打破這一類敵刀的防御,而如果能打破防御或者穿越防御的話,哪怕是1級短刀,都能對這類敵刀造成一擊必殺的效果,所以才有「一血」的戲稱。

  而這類防御值高得可怕的敵刀,正好就是極化短刀們的克星。通常遇到這種情況,派遣過來的救援隊伍一定要包括至少一振槍。然而沢田雪見的動作太快,只帶來了兩振太刀和一振大太刀。

  和還要想一下的沢田雪見不同,一期一振瞬間就辨認出了敵刀的各類,頓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抱怨審神者沒弄清楚情況就把他們帶過來了。雖然在沒有刀裝沒有出陣服的情況下,正面對上四振一血敵刀,幾乎是必敗的局面,然而一期一振卻沒有絲毫退縮,頭也不回地說道:「請主殿當心,最好是即刻開啟返回本丸的通道,重新派遣救援隊伍。」

  「一期一振,出陣!」

  沢田雪見看著義無反顧地衝向敵陣的一期一振和螢丸,眨了眨眼,有些無語地看向了三日月。

  三日月臉上是少有的苦笑,他蹲下身,把沢田雪見放下,平靜地說道:「四振一血敵刀,就算是我,也要一番苦戰。按理說,我應該留下來保護主殿才是,只是在這裡的,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應對了這些敵刀。如果我留在後方保護主殿,這次的救援行動只能以失敗告終。」

  「所以。」三日月說出了自己方才解釋了那一大段話的真正目的:「主殿能現在就返回本丸嗎?」

  「沒必要。」說著,沢田雪見伸出手,對著敵刀的方向遙遙一點,正准備劃下的時候,突然頓住,擰起了眉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就又把手縮了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期一振和螢丸已經進入戰場了。以沢田雪見的眼力,可以清晰地看到第一個發現一期一振和螢丸的五虎退臉上的神情,從一開始看到救援時的驚喜,到發現前來救援的只有一期一振和螢丸時的錯愕和驚恐。

  沢田雪見靜默了一下,她本來以為只是一個法術就能解決的事情,所以在一期一振和螢丸奔向戰場的時候並沒有阻止他們,也沒有用靈力為他們重新構建靈裝,嗯,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出陣服。只是她沒有預料到,穿越到過去的時空時,如果使用法術會引起時空的波動,造成無法預測的後果。在這一刻,沢田雪見有點明白為什麼對陣的雙方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刀劍作為穿梭時空作戰的主要戰力。

  眼看著毫無防護的一期一振和螢丸即將和敵刀短兵相接,沒有意外的話,下一秒就是血濺五步,三日月的眉宇間滿是焦慮之色,只是他不敢輕易離開沢田雪見身邊,生怕沢田雪見在戰場上遭遇危險。雖然目前看到的敵刀只有和第一部 隊作戰的四振,但誰也不能保證審神者目前所在的戰場邊緣是安全的。

  沢田雪見也看到了一期一振和螢丸即將面臨的危機,她在平復強行收回即將發出的法術造成的靈力反噬後,一轉身抽出了三日月手中的太刀。

  在三日月愕然的視線裡,沢田雪見簡直就是瞬移一般,下一秒就出現在了戰場的正中央,抬起手中的太刀,架住了薙刀的的攻擊。

  「主公大人?」

  「主殿?」

  「大將?」

  一瞬間的驚詫過後,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戰場正中央的蘿莉。


第23章 一騎討

  通常而言,像短刀和脅差這類身形較小的刀劍而言,一般都是盡量避免與敵刀短兵相接進入角力狀態,這對於速度快但力量上有所欠缺的短刀脅差們來說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

  然而,身形比最矮的短刀還嬌小的沢田雪見卻毫無顧忌地正面硬杠,還穩穩地接住了敵薙刀勢大力沉的一刀。

  剛剛險而又險地避開了敵薙刀這一刀的後藤藤四郎見到審神者突然出現,還接下了這一刀,頓時臉色一白,後退的腳步一頓就要重新殺回去,卻聽到了沢田雪見冷哼了一聲,然後就震驚地看到沢田雪見手腕微微一轉,手中的太刀直接架開了從上劈下來的薙刀,力道甚至大到直接將敵薙刀擊退。然後沢田雪見踏前一步,輕輕巧巧地避開了敵薙刀的攻擊,同時手中太刀一轉,徑直劃過敵薙刀的腰間,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般輕松寫意,瞬間就將敵薙刀攔腰斬斷。

  黑色的鮮血飛濺而出,在半空中就化為飛灰。沢田雪見不再看逐漸化為飛灰消失不見的薙刀,往左一個踏步,瞬間就跨越了數米的距離,來到了另一振敵刀面前,手中刀勢流暢自然地一轉,斬向了她面前的敵槍。

  而這個時候,離沢田雪見最近的後藤藤四郎都還沒來得及衝到她身邊護衛她。

  敵槍的反應也很快,幾乎就在沢田雪見揮刀的同時舉槍殺來。

  後藤藤四郎一句「小心」剛脫口而出,就見到沢田雪見微微側身,以毫釐之差避開了敵槍快得驚人的一槍,而這一閃避並沒有影響到沢田雪見揮出的那一刀。沢田雪見眼睛都不眨一下,手上的動作穩如泰山又迅如閃電,如同之前對陣敵薙刀一般,依舊是揮刀直擊敵槍的腰跡,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破開敵槍的防御,輕而易舉地將敵槍一刀兩斷。

  兔起鶻落之間,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讓第一部 隊的六振極化短刀苦戰多時的一血敵刀就這麼輕松地被斬滅兩振,這讓後藤藤四郎有種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假一血短刀的錯覺,然而身上的傷口傳來的痛覺告訴他,方才的苦戰不是假的,敵刀也不是假的。

  而直到這個時候,兩振敵刀被沢田雪見斬落之後,一期一振和螢丸兩人才到達戰場的中心。

  沢田雪見站定,看向身型高大的兩振敵大太刀。直到這個時候,兩振敵大太刀才反應過來一般,不約而同的揮刀逼退正在和他們纏鬥的刀劍男士,大步向沢田雪見狂奔而來。

  而原本小心地跟敵大太刀周旋、不敢輕易正面對拼的幾振短刀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撲上前來,以破釜沉舟的氣勢想要攔下敵大太刀。

  然而,比極化短刀動作更快的是沢田雪見。她站在原地,右手持刀橫於胸前,左手在刀背上輕輕劃過。下一個瞬間,沢田雪見揮刀,半圓型的劍氣激蕩而出,如同一彎新月,狠狠地撞在了衝撞過來的敵大太刀身上。

  兩振敵大太刀繼續向前狂奔,然而他們的腰間亮起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光芒,光芒向上下兩迅速蔓延。光芒所到之處,大太刀的身軀化為飛灰,最終消逝在空氣之中。

  最後,兩振敵大太刀連沢田雪見的衣角都沒摸到,就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

  從沢田雪見搶過三日月手中的「本體」太刀,到她最後一擊斬殺兩振敵大太刀,不過幾個呼吸之間而已,一期一振和螢丸剛剛抵達戰場還來不及動手,一臉驚嚇地看著沢田雪見,幾振苦戰許久的極化短刀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大家都沒事,真的是太好了。」最後一個抵達戰場的三日月開口打破了詭異的沉默,他走上前,在沢田雪見面前蹲下身,從沢田雪見手中接過自己的「本體」太刀,收刀入鞘,然後將沢田雪見抱起,站起後環顧四周,微微笑了起來:「雖然有點意外,不過平安就好。」

  一期一振瞪著三日月,這叫「有點意外」?

  三日月裝作沒看到一期一振抗議地眼神,掃了一眼第一部 隊的狀態,詢問沢田雪見道:「主殿,是繼續清掃戰場,還是先返回本丸修整?」

  第一部 隊的極化短刀們看起來狀態還可以,只有後藤藤四郎是中傷,其他幾振極化短刀都只有輕傷,如果要繼續攻略戰場也不是什麼問題。

  只是……

  「刀裝都碎了。」沢田雪見理所當然地說道:「先回去吧。」

  頓了下,沢田雪見轉頭對第一部 隊的極化短刀們說道:「你們忍一忍,等回本丸了再手入。」

  短刀們一臉不明所以,不知道沢田雪見為什麼這麼說。手入,不都是回本丸之後再進行的嗎?這個有必要額外交待嗎?

  倒是三日月的眼神閃了閃,他想起了一開始沢田雪見身上靈力的起伏,顯然是要動用什麼法術的樣子,但最後卻又突然戛然而止,然後他又想起了沢田雪見最後揮出的那一刀……

  擔任第一部 隊隊長的後藤藤四郎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兄長,然後拿出了時空羅盤走到三日月身邊,戰場上的其他人也都很自覺地往三日月的方向靠攏。後藤藤四郎啟動了時空羅盤上的返回本丸的術式,傳送的金色光芒亮起,下一秒,他們就站在了本丸的庭院內。

  站定之後,後藤藤四郎就看到亂藤四郎抓著本坪鈴的繩子,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

  下一秒,亂藤四郎就衝了過來,短刀極化修行歸來後的高機動值讓亂藤四郎瞬間就跑到了後藤藤四郎的面前。亂藤四郎深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戳了一下後藤藤四郎,直到碰觸到實體,才終於解脫一般差點腳一軟坐倒在地,慶幸無比地說道:「不是幻覺……太好了,你們都沒事。」

  後藤藤四郎的語氣特別復雜地說道:「是啊,托大將的福,我們都沒事。」

  聽到後藤藤四郎提到審神者,亂藤四郎立刻又回想起了方才發生的事情,轉身對著沢田雪見埋怨道:「主公大人,你可真的是嚇死我們了!謝天謝地你們都沒事。」

  沢田雪見瞥了亂藤四郎一眼,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拍了拍三日月的肩,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然後對後藤藤四郎說道:「本體給我。」

  「啊?哦。」後藤藤四郎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交出了自己的本體短刀。

  沢田雪見拔出後藤藤四郎的本體短刀,清晰地看到上面有著幾道明顯的痕跡和缺口,顯然是上受到的傷害在本體刀劍上的投映。這次戰鬥,身為隊長的後藤藤四郎身先士卒,面對的是最棘手的敵人,所以第一個損耗掉了所有的刀裝,也是傷得最重的一個,不過只是中傷,傷口看著嚇人,但還不至於太過嚴重,不至於讓後藤藤四郎的戰鬥力打太多折扣,正常情況下也只需要幾個小時的手入便可恢復狀態。

  沢田雪見抿著唇,如同昨天晚上為出陣歸來的短刀們做的那樣,手指在刀體上劃過,靈力順著指尖與刀劍的接觸緩緩滲入,修補著刀劍上的損傷,同時靈力亦順著本體刀劍與刀劍男士之間的聯結湧向後藤藤四郎,修復著他身上所有的傷口,包括靈裝的損失。

  比昨天晚上的手入多花了一點時間。嗯,也不多,就是幾秒鐘的功夫而已,後藤藤四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煥然一新,完全看不出在戰場上苦戰過的樣子,靈力顯現的櫻花花瓣飄揚飛舞,在他茫然的神情面前飄落。

  沢田雪見收刀入鞘,將短刀擲還給後藤藤四郎,道:「下一個。」

  昨天晚上已經見過一次的五虎退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立馬把剩下的人中傷勢最重的厚藤四郎推了出來。除了後藤藤四郎之外,其他幾振短刀只是輕傷而已,完全不影響戰鬥的程度,只是傷勢嚴重程度大小不一。也幸好救援來得及時,不然再晚上幾分鐘,第一部 隊就不止這點損失了,要知道,當沢田雪見抵達戰場的時候,第一部隊所有的刀裝都已經全部碎裂了,無法再為他們提供任何防護,他們僅剩下的防護只有三日月親手制作的御守而已。

  厚藤四郎還沒反應過來,手上一空,卻是沢田雪見直接伸手,從厚藤四郎手中抽出他的本體短刀,直接拔出鞘來完成手入然後又塞了回去,只留下又一張在櫻花飛舞的背景下懵逼的臉。

  這回,其他的幾振短刀也終於反應過來了,非常自覺地按照傷勢地嚴重程度「上繳」本體刀劍,沢田雪見一一為他們手入。

  當被亂藤四郎搖動的本坪鈴召集過來的其他刀劍陸續抵達時空轉換器所在的這個庭院的時候,沢田雪見已經完成了對第一部 隊的六振短刀的手入,然後看向了一期一振:「刀給我。」

  一期一振有些遲疑地說道:「我並未參戰,倒是三日月殿……」

  說話間,一期一振看向三日月,以及三日月手中的太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合適。說三日月出戰了吧?他直到戰鬥結束才進入戰場,根本都沒動過手。說三日月沒有出戰吧?審神者可是拿著三日月宗近這振刀斬了四振敵刀。

  「三日月我另有安排。」沢田雪見對著一期一振伸出手,重復道:「你的刀給我。」

  「哈哈哈哈,難得有讓主殿親自手入的機會,一期就不要推辭了吧。」三日月笑眯眯地慫恿道:「主殿的技術可是非常、非常、非常地高明。」

  一期一振將本體太刀交到了沢田雪見手上,仍然有些不放心地盯著沢田雪見的動作,畢竟沢田雪見之前手入的都是短刀,需要的靈力不多,而他是太刀,還是四花級別的稀有太刀,消耗的靈力跟短刀不是一個級別的。

  一邊的螢丸也盯著沢田雪見的動作,這可關系到他自己的福利,誰讓他是大太刀,同為四花的稀有刀劍,大太刀消耗的靈力可是比太刀高太多了,要是審神者沒辦法用靈力完成對一期一振的手入的話,螢丸也別想享受審神者親自用靈力手入的這個福利了。

  在一期一振和螢丸緊張的視線中,沢田雪見緩緩地抽出了快比她還高的太刀。

  而這個時候,被本坪鈴召集而來的其他刀劍們,視線也被沢田雪見的動作給吸引住了。


第24章 戰後檢討

  就算是手中的短刀換成了太刀,沢田雪見的動作不變,依舊是拔刀出鞘,並指在刀劍本體上劃過,借著指尖與刀劍本體的接觸送入靈力完成手入,然後收刀回鞘,交還給一期一振。

  所有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快到一期一振還飄起櫻吹雪的時候根本沒反應過來,只是身體的本能下意識地接過了沢田雪見交還回來的本體太刀。

  下一秒,一振大太刀就被呈到了沢田雪見面前。

  「嘿嘿。」螢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閃閃發光地看著沢田雪見,一臉的期待之色。

  沢田雪見接過了比她還要高的大太刀,同樣迅捷而流暢地完成了對大太刀的手入,把手將大太刀擲還給飄起了櫻吹雪的螢丸。

  無論是給一期一振手入,還是給螢丸手入,在沢田雪見手中,完全看不出與為短刀手入有什麼區別,甚至耗時比替中傷的後藤藤四郎的本體短刀手入時還短,與昨天晚上為其他沒有受傷的短刀們手入的耗時差不了多少。

  沢田雪見露了這一手,倒是讓在場的刀劍男士們對她在靈力方面的強大的程度有了一個新的評估。

  螢丸抱著自己的本體大太刀,笑得跟他背景的櫻花一樣開心,見到沢田雪見把大太刀還給他之後就再也沒有動作了,便好奇地問道:「接下來應該是三日月殿的手入了吧?」

  「螢丸殿是在說我嗎?」三日月非常順手地抱起了沢田雪見,笑眯眯地答道:「已經完成了喲。」

  螢丸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問道:「噫?難道說戰鬥結束後,主殿在將三日月殿的本體還回去之前,就已經為三日月殿完成手入了嗎?」

  三日月笑眯眯地說道:「差不多就是這樣。」

  介於沢田雪見為一期一振和螢丸這兩振四花稀有刀手入都如此輕松寫意且快到讓人不敢相信的事實,這個理由說服了其他人,沒有人再繼續追問。

  沢田雪見看了一眼三日月,想了想發現三日月也沒有說錯,只是沒有特別說明她為三日月完成手入的地方不是現實世界,對像也不是三日月手上所持的那振本體的投影,而是在藏在她精神世界中的三日月真正的本體。

  更准確的說,在精神世界中,三日月的本體始終在沢田雪見手中,無時無刻不在接受著沢田雪見的靈力的衝涮,相當於隨時都在接受沢田雪見給予的靈力手入。不過這一點,三日月是不會對外說明的。

  直到沢田雪見完成所有的手入之後,亂藤四郎這才向她請罪道:「主公大人,對不起,我剛才太擔心了,所以召集了所有人過來。」

  沢田雪見坐在三日月的臂彎上,環顧四周,看到庭院裡聚集了一大批人,仔細一看幾乎整個本丸的人都來齊了。沢田雪見低頭對亂藤四郎說道說道:「沒事,是我太急,沒來得及說清楚,讓你擔心了,抱歉。」

  亂藤四郎睜大了眼睛,不好意思地說道:「哪裡,是我給主公大人添麻煩了。」

  三日月適時地說道:「既然事情都解決了,大家該忙什麼就繼續忙去吧。」

  感應到刀紋鈴鐺被搖響而緊急過來的刀劍男士當中,不少一看就是扔下做到一半的工作趕過來的,見到第一部 隊平安歸返,又聽到三日月這麼說了之後,便三三兩兩地散去,就剩下寥寥數人還在庭院裡。

  三日月詢問道:「主殿是要休息一下呢,還是想繼續和大家一起玩?」

  沢田雪見無可無不可地說道:「都可以。」

  「那就先回萬葉櫻吧。」三日月自說自話地下了決定:「剛剛走得太急,東西都落在萬葉櫻下了,現在過去,正好可以讓主殿休息一下,吃點點心補充一下體力。」

  沢田雪見點頭應道:「好。」

  於是之前跟著沢田雪見跑到時空轉換器這邊來的短刀脅差們,又跟著三日月和沢田雪見呼啦啦地回到了萬葉櫻下,這回還多了第一部 隊的六振極化短刀,外加幾振跟過來湊熱鬧的其他刀劍。

  然而這回,纏著花藤的秋千卻沒人光顧了,大家都圍坐在餐布旁邊,順便聽第一部 隊的幾振短刀們在那邊講他們是怎麼脫險的。

  「主公大人真的是太帥氣了,就這麼一刀,唰得一下,一血薙刀就沒了,再這樣唰得一下,一血槍爹也沒了,最後這樣唰得一下,兩個一血大太刀也沒了。」包丁藤四郎指手劃腳地比劃著,模仿著沢田雪見之前戰鬥時的姿態。

  今劍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啊?主公大人真的這麼厲害?」

  第一部 隊的幾振短刀集體點頭,不動行光感嘆道:「我也被嚇到了,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剛看到只有一期哥和螢丸來的時候,我都快嚇死了。」博多藤四郎心有余悸地推了推眼鏡:「誰讓我們倒霉,居然一次碰上了四振一血敵刀。當時我都以為我們死定了。」

  在場的刀劍們都身經百戰,也沒少在戰場上遇到過難纏的敵刀,一血敵刀也是基本上都有交手過的,自然知道這類敵刀的難纏程度,頓時紛紛發表感慨。

  「居然一次碰到四振,這臉也太黑了吧。」太鼓鐘貞宗揶揄地用手肘撞了撞他身邊的後藤藤四郎:「我說,你下次出陣前,要不要先去洗把臉?」

  後藤藤四郎無奈地一攤手:「我覺得,我下次把物吉帶上比較靠譜一點。」

  「可以啊。」物吉貞宗笑了起來:「希望我能為你帶來幸運。」

  包丁藤四郎插了一句:「其實,我覺得帶上主公大人最有用。不管遇到多厲害的敵刀,都會被主公大人唰唰唰地斬斷。」

  亂藤四郎吐槽道:「敵刀都被主公大人滅了,那我們干什麼啊。」

  「而且,我很擔心……」五虎退有些擔憂地看著安靜地坐在三日月身邊被他投喂的沢田雪見,猶猶豫豫地說道:「主公大人年紀這麼小,出陣真的沒事嗎?」

  短刀們集體靜默了一下。他們雖然看起來都是小孩子,但本質上卻是仍然是那些有著數百年乃至上千年歷史的刀劍,所以彼此之間也沒把對方當成真正的小孩子。冷不丁本丸裡多了個沢田雪見這個真正的小孩子,不是五虎退提醒,都沒反應過來正常的小孩子是不會上戰場的。

  被五虎退這麼一提醒,同樣沒反應過來沢田雪見是個真正的小孩子的一期一振瞬間驚醒,一臉慚愧地對著沢田雪見說道:「小退說得很對,主殿真的不要緊嗎?」

  沢田雪見平靜地搖了搖頭,說道:「這種程度的戰鬥不算什麼。」

  她曾經參與過一場宏大而又殘酷的戰爭,踏著億萬子民以鮮血和生命鋪就的通道完成了復仇之戰。而時之政府與時間溯行軍之間的戰爭,雖然雙方投入的兵力總數加起來數以億計,但受限於時空法則,只能在局部進行小規模的冷兵器接觸戰,這樣的戰爭,與沢田雪見的經歷過的那場戰爭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沢田雪見又說道:「不過,受限於規則,我並不能真正插手這一場戰爭。抱歉,我沒辦法和你們一起出陣。」

  一期一振頓時緊張了起來:「那之前的戰鬥,對您是否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嗎?」

  「沒事。」沢田雪見搖搖頭,解釋道:「這種程度的話,還在規則允許的範圍之內。」

  一期一振松了口氣:「那就好。」隨即一期一振嚴肅地對沢田雪見說道:「既然不允許主殿插手,那麼以後的緊急救援行動,還請主殿以保重自己為先,不要輕易涉險。以本丸的戰力,就算再遇到這種情況,最不濟也能把人平安帶回來,請主殿放心便是。」

  言下之意很明顯,就是請沢田雪見以後不要參與緊急救援行動了。

  沢田雪見卻說:「這是我的本丸,你們是我的刀。我救你們,並不違反規則。」

  「一期殿,嘗嘗這個。」眼見著一期一振即將和沢田雪見起爭執,三日月適時的一盤點心塞到一期一振手裡,堵住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一期一振條件反射地道謝了一句,正好錯過了提出異議的機會。三日月已經把話題帶走了,跟沢田雪見討論起了之前的戰鬥。

  「我總覺得主殿最後的那一刀挺眼熟的。」三日月如此說道。

  沢田雪見答道:「你自己的刀法,當然會眼熟。」

  三日月吃了一驚:「我似乎……只在主殿面前演示過一次吧?」

  「一次就夠了。」

  三日月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主殿的意思是,您看了一次我的演示之後,就把我的刀法學會了。」

  沢田雪見點頭。

  三日月感慨道:「怪不得主殿這麼有信心,敢帶著我們三個就直接進戰場救援了。」

  沢田雪見卻說:「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搞清楚情況就貿然出手,差點出事。」

  三日月驚訝道:「怎麼回事?不是一切順利嗎?」


第25章 爭寵的目的

  「我之前都沒發現,穿越時間線進入歷史的話,是不允許動用法術的,否則很容易引起時空震蕩,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這也是時之政府和時間溯行軍都只能往歷史上投放刀劍進行作戰的原因。」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幸好我術式完成前發現了這一點,不然就不好收拾了。」

  三日月了然道:「這就是主殿在最後關頭收回術式,改用刀術迎敵的原因?」隨即三日月還有是幾分不放心地問道:「這樣強行收回術式,真的沒事嗎?」

  沢田雪見瞥了他一眼,反問道:「你不是可以感應到我的身體狀況的嗎?」

  「……」無語了一下,三日月無奈道:「算我多嘴了。」

  沢田雪見又說道:「還好我運氣不錯,雖然初次持刀作戰,但敵人不怎麼樣,倒是讓我練習了一下怎麼用刀。」

  一旁的後藤藤四郎想翻白眼,讓他們這些極化修行歸來的短刀們都苦戰不下險些全軍覆沒的一血敵刀,在沢田雪見口中的評價居然是「不怎麼樣」?這話也太拉仇恨了吧?不過後藤藤四郎隨即又想起了沢田雪見打一血敵刀跟切菜沒兩樣的輕松,又覺得以沢田雪見的實力來說,給出這麼個評價倒也還算正常。

  後藤藤四郎沒有注意到沢田雪見方才那句話中的某個關鍵詞,但一期一振注意到了,他滿臉的震驚之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等,主殿您的意思是,這是您第一次使用刀劍作戰?」

  在見識過沢田雪見是怎樣滅掉四振一血敵刀的幾位刀劍男士駭然的目光中,沢田雪見輕輕地點了點頭,還反問了一句:「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海了去了。

  螢丸摸了摸鼻子,吐槽了句:「我有點懷疑到底我們是刀劍男士,還是主殿是刀劍男士了。」就算他們是刀劍化身,使用自己的本體刀作戰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也是需要時間來熟悉這具肉身,錘煉自己的技術的,不然為什麼時之政府要為他們劃分出練度?

  三日月卻是有些擔憂地問道:「主殿還在成長期……這樣的戰鬥會不會對主殿的身體造成負擔?」

  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道:「沒事,只要不過分透支靈力,都沒事。」說著,沢田雪見笑了下,道:「想讓我透支靈力,也沒那麼容易。」

  一期一振想起沢田雪見接手本丸時展露出來的龐大靈力,默了。

  見著一期一振和三日月都不說話了,其他人可算是找到插話的空間了:「那個,主公大人,我能向您問件事嗎?」

  問話的是和泉守兼定,他也是被亂藤四郎搖動本坪鈴召集過來的,只是在三日月表示沒什麼事情之後並沒有散去,反而跟了過來,一路上糾結了很久,直到此刻才終於下定決心一般開了口。

  三日月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他不用聽就知道和泉守兼定要問的是什麼問題。沢田雪見微微頷首:「說吧。」

  不出三日月的預料,和泉守兼定張口就問道:「請問,國廣什麼時候可以回來?」

  「堀川國廣是嗎?」雖然剛剛接手本丸沒幾天,但沢田雪見早就從三日月每日裡的念叨中知道了本丸的大部分事務,比如說本丸裡國廣刀派一共三振刀,但從和泉守兼定口中說出的「國廣」必定是指他的搭檔,同為土方歲三所持有的脅差,堀川國廣。沢田雪見想了一下,說道:「再過幾天吧。爸爸很快就要走了,到時候再輪換。」

  說完,沢田雪見對一期一振說道:「藥研藤四郎到時候一起輪換。」

  和泉守兼定一臉的失望:「還要那麼久啊。」

  而得到同樣回答的一期一振從容應道:「是,主殿,我明白。」隨即一期一振無奈地對三日月說道:「三日月殿,您再喂下去,主殿中午還能吃得下午飯嗎?」

  「啊哈?」三日月轉過頭來看著一期一振,一臉的無辜。

  沢田雪見平靜地吃掉三日月遞給她的水信玄餅,然後說道:「沒關系。食物對我來說並不是必需品,只是一種補充靈力的手段。然而現在我並不缺靈力。」她之所以像個人類一樣按三餐吃飯,完全是因為她不想讓奈奈媽媽和哥哥擔心而已,否則她完全不需要進食。

  一期一振被噎住了,反倒是三日月對沢田雪見說道:「就算不缺靈力也不妨礙主殿享受美食啊。我相信,燭台切殿和歌仙殿的手藝會讓主殿您滿意的。」

  「這些點心,也是他們兩個的手藝吧?」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沢田雪見認真地評價道:「手藝不錯,不過我最喜歡媽媽做的飯。」

  「能得到主公大人一句『不錯』的評價,真是我的榮幸。」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剛剛才被提及的燭台切光忠走了過來,嘆了口氣道:「不過說真的,點心再好吃也不能當飯吃啊?一個個的,光顧著吃點心,都不吃午飯了嗎?」

  三日月順手撈起從一開始就被丟在文件上的終端,打開看了一眼,「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哎呀,都沒注意到,是午飯的時間了。」

  「被你們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餓了。」包丁藤四郎摸了摸肚子,對沢田雪見說道:「主公大人,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被短刀們簇擁著去了餐廳,反倒是三日月被短刀們擠到了外圍。不過三日月不以為意,慢悠悠的走著,看著前面一群小朋友嘰嘰喳喳邊走邊說笑,唇角微微揚起,偶爾在沢田雪見回頭看他的時候,對著自己的主人展露出最美的笑容。

  眼見著跟前面的人群越離越遠,三日月的腳步依舊不緊不慢,唇邊的微笑不減,輕聲說道:「一期殿,麻煩你提醒一下他們,不要弄得太過火了,萬一把主殿惹火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一期一振瞥了一眼跟他並肩慢慢往餐廳方向走的三日月,不明所以地說道:「三日月殿,您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本丸裡,可沒有真正的小孩子。」三日月目不斜視,看都不看一期一振一眼,聲音放得很輕:「你以為,短刀們的心思,主殿真的看不出來嗎?」

  一期一振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三日月卻沒有停下來,他繼續說道:「如果不是因為短刀們對主殿的喜愛並沒有虛假的話,你以為,本丸裡還能剩下幾振短刀?」如果不是看出了短刀們對沢田雪見的喜愛和擁護是發自真心的話,三日月早就攔著短刀們不讓他們湊到沢田雪見面前爭寵了,沒見著其他成人體型的刀劍男士幾乎都沒撈著和沢田雪見相處的機會嗎?

  聽到三日月這麼說,一期一振瞬間如墜冰窟,他呆滯了好一會兒,才快走幾步跟上三日月的腳步,艱難地說道:「可是,三日月殿,弟弟們並沒有惡意,他們只是想幫你。」

  「一期喲,這是沒用的。」三日月輕輕嘆息了一聲:「哪怕你們真的做到了讓主殿只寵愛你們,也不可能改變主殿跟我的關系的,更不可能讓主殿對我放手的。」

  「我承認,這位姬君會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審神者。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三日月殿您的犧牲上的。」一期一振面露痛苦之色:「我們都看得出來,姬君對本丸所有的好,都是因為三日月殿您。如果沒有三日月殿的話,這位姬君,怕是連看都不會看本丸一眼吧。我們真的沒辦法坦然躺在三日月殿您的犧牲上享受這一切。

  三日月笑了笑:「你們看得倒是清楚,不過有一點你們搞錯了。我並沒有犧牲什麼。我只是仗著主殿對我的特別來索取寵愛而已。無論我有沒有為本丸做這些,主殿對我的態度也不會有絲毫變化。」

  一期一振搖了搖頭:「三日月殿,現在主殿是對您很好,但以後呢?主殿總會長大的,如果到時候她對您的態度發生了變化,那個時候再來打算就來不及了。若只是要求三日月殿您侍奉她就算了,如果是有其他什麼不好的想法的話……本丸這麼多人,總會有主殿喜歡的類型,萬一真的有那麼一天,還能有人能替三日月殿您求情,至不濟也能替三日月殿您分擔一二。」

  「你們真的是想太多了。」三日月啞然失笑:「我說了,這個本丸沒有真正的小孩子,是包括主殿在內的。」

  一期一振一愣,還想再說什麼,卻是已經到了餐廳,被短刀們圍著坐在大圓桌主位上的沢田雪見看了過來,平靜的視線讓一期一振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條件反射地露出了一個溫和優雅的微笑。

  大圓桌平時是粟田口刀派用得比較多,比其他的餐桌大了很多,有著十幾個座位,然而位置也不夠在場這麼多短刀脅差外加一振大太刀分的,尤其是大家都爭著要坐到審神者身邊的時候。

  於是,三日月輕輕巧巧地就越過了正在爭辯到底誰該坐審神者身邊位置的短刀們,趁著他們不注意直接坐到了沢田雪見身邊。

  沢田雪見無視了發生在身邊的鬧劇,對三日月說道:「交流完了?」

  本來就沒指望能夠瞞得過沢田雪見的三日月笑了起來:「大家都很照顧我這個老爺爺嘛,又對主殿不熟,才會做出這麼不靠譜的事情來,真是讓人煩惱的甜蜜負擔啊。」

  沢田雪見點了點頭,道:「沒什麼,你開心就好。」

  這樣足以讓邊上的一期一振嚇到直接跳起來的對話就發生在他身邊,以刀劍付喪神遠超人類的靈敏感知而言,一期一振不應該錯漏掉三日月和沢田雪見的這一番對話,然而一期一振完全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臉上的神色完全沒有變過。三日月知道,這是因為一期一振是真的什麼都沒聽到過。

  三日月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想,反正本丸裡的大家都沒有惡意,只是擔心他而已,看在這一點的份上,主殿不會對本丸做什麼吧,大概。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5

第26章 換裝&全家福

  短刀們爭辯了半天,回去一看卻發現最好的位置被人搶占了,頓時鬧騰了起來,尤其是亂藤四郎,鬧得尤為厲害,他嘟著嘴不滿意地說道:「三日月殿太過分了啦!明明人家都快說服大家說讓我坐這裡了,結果被您給搶了!」

  「哈哈哈哈。」三日月笑了起來:「唐國有句古話叫『鶴蚌相爭,漁翁得利』,我想你們現在對這句話應該感受非常深刻了吧。」

  「是在說我嗎?」一個雪白的身影從邊上串了出來,毫不客氣地占據了審神者另一邊的位置。

  亂藤四郎瞪大了眼睛,差點尖叫出來:「鶴丸殿你不要太過分!」

  鶴丸國永笑眯眯地說:「被三日月殿拿來當講課的道具,我當然要收點道具費啊。」

  亂藤四郎氣鼓鼓地說道:「三日月殿只是在說一句古話而已,跟鶴丸殿你沒關系!」隨即亂藤四郎惱怒地去拽鶴丸國永:「不行,這個位置是我的,鶴丸殿你下來!」其他短刀們這個時候也不跟亂藤四郎爭位置了,同仇敵愾地跟亂藤四郎一起對抗鶴丸國永。

  鶴丸國永嘻嘻哈哈地跟短刀們來往了幾個回合之後,抬頭一看看到一期一振對著他露出了個溫和到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頓時打了個哈哈,本來就只打算逗一下小短刀們的鶴丸國永趕緊溜了,省得一會被怒槽滿值的哥哥大人拖到道場去「交流」一番。

  「趕」走了搞事的鶴丸國永後,亂藤四郎開開心心地坐到了沢田雪見的另一邊,仗著自己長得像女孩子的便宜,甜甜地跟審神者搭起了話題:「主公大人,上次鯰尾哥說的那個建議,您考慮得怎麼樣?」

  「鯰尾藤四郎的建議?」沢田雪見回憶了一下:「是說,讓我穿粟田口的軍裝嗎?」

  「沒錯!」亂藤四郎的眼睛裡似乎都在閃閃發光:「我那邊有完全沒動過的新衣服。要不,吃完飯後我們去試一下?」

  沢田雪見實事求是地說道:「你的衣服,我穿不下吧?」就算男孩子和女孩子不像成年人有身體曲線的差別,兩個人的身高也有差,沢田雪見可是比亂藤四郎矮多了。

  對此,亂藤四郎大手一揮,信誓旦旦地說道:「主公大人您放心吧,我改過了,你肯定能穿得下。」

  嘖,這話,一聽就知道是早有准備,就等著審神者上勾呢。

  沢田雪見「哦」了一聲,沒提醒亂藤四郎他說漏嘴了,而是抬頭看向左手邊的三日月,露出詢問的神色。

  三日月微微笑道:「其實,我也很期待。」他才不會說他已經下單,照著沢田雪見的數據量身訂制了一大批衣服外加配套的首飾,就等著送過來後打扮自己的主人。

  別看三日月對自己的美貌不怎麼上心,穿衣服都是怎麼方便怎麼來,連內番服裡面套老年人毛衣的事情都干得出來,要不是那張盛世美顏的臉撐著,根本就沒法看,無數有幸鍛到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審神者各種哭求都沒能讓極度自我主義的爺爺換身衣服,誰讓爺爺說他年紀大了,怕冷,打死不脫老人毛衣,哦,夏天除外。

  但這並不代表著三日月的品位不行,好歹也是風雅至極的平安京熏陶出來的千年老刀,三日月自己的品位還是很高的。他不喜歡打扮自己,不代表他不願意打扮別人,正好他有個予取予求的主人,重點是這個主人的顏值同樣爆表,被鯰尾藤四郎一提醒,三日月就有點蠢蠢欲動了。

  有了三日月這麼一句「期待」,沢田雪見就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亂藤四郎的請求。

  於是午飯後,一堆人轉戰審神者居住的天守閣,而亂藤四郎則發揮了他身為極化短刀的超高機動值,先衝回自己房間拿衣服,然後再殺去天守閣,幾乎是和沢田雪見一行人前後腳到的天守閣。

  膝丸到達審神者居住的天守閣的時候,就看到一堆人眼巴巴地守在門外。膝丸看了一圈沒看到沢田雪見,便戳了戳離他最近的鶴丸國永:「家主大人呢?」

  被記仇的短刀們擠到最外圈的鶴丸國永回頭一看:「是膝丸殿啊。找主殿有事?主殿在裡面換衣服呢。」

  話音剛落,沢田雪見就拉開門走了出來,頓時驚起「哇」聲一片。

  亂藤四郎為沢田雪見准備的這一身軍裝是標准的粟田口風格,基本上就是亂藤四郎極化後的出陣服的修改版,粉色絲巾、蝴蝶結、荷葉擺一個不少,或許是為了照顧沢田雪見是真正的女孩子,下擺被改長了,倒像是一件及膝短裙,恰巧露出膝蓋上的一小截大腿。

  鶴丸國永吹了聲口哨:「嘖嘖嘖,絕對領域啊。亂醬可真會選衣服。」

  三日月瞥了鶴丸國永一眼,視線回轉到沢田雪見身上時已經重新帶上了溫和的笑容,真心實意地誇獎道:「主殿真好看。」

  亂藤四郎激動地一個箭步衝上去,往審神者身邊一站擺出個pose,笑得背景都快飄出花來了:「你們看,我和主公大人像不是一對姐妹花啊?」

  當下就有人抗議了。

  「亂醬太過份了,居然偷跑!」包丁藤四郎握拳,「我也想讓主殿穿得跟我一樣,站一起說是兄妹。」

  包丁藤四郎的話得到了一大票人的贊同,在場的刀劍男士們,尤其是短刀脅差,一個個都眼神閃閃發光地盯著沢田雪見。

  亂藤四郎得意地說道:「誰讓你們的出陣服不能當女裝穿啊。」本丸裡的女裝大佬可不多,跟審神者差不多身型,出陣服改一改就能給審神者穿的女裝大佬可就只有他一個,亂藤四郎當然要把握住機會了。

  「主公大人,我們一起合影留念吧?」亂藤四郎一臉期待地看著沢田雪見,說道:「陸奧守殿有單反,我們請他幫我們拍合照吧?」

  「這個主意好。」鯰尾藤四郎興奮得呆毛都快豎起來了:「拍一張主殿和粟田口的合照,拿出去說這是粟田口全家福,絕對沒人懷疑的。」

  粟田口的短刀們七嘴八舌地贊同著鯰尾藤四郎的建議,倒是其他刀派的短刀們不干了。

  「你們不要太過份了!主公大人才不是你們粟田口的。」今劍不高興了,他說:「要拍,也是大家一起拍,主公大人才不會只偏心你們的!最起碼,我們三條也要有跟主公大人的全家福!」

  說著,今劍直接找外援了:「三日月,你說是不是這樣!」

  三日月當然說是了:「今劍兄長說得很對。」三日月笑眯眯地對沢田雪見說道:「我為主殿准備了幾套衣服,回頭多拍幾張,可以嗎?」

  沢田雪見一直安靜地聽著短刀們的討論,沒有贊成也沒有反對,直到三日月開口了,才輕輕點頭,道了一聲:「好。」

  今劍頓時一副大獲全勝的模樣,得意地瞥了亂藤四郎一眼,歡呼道:「耶!太好了!主公大人答應我了,而且不是一張,是好多套衣服,好多張哦。」搶到先機又怎麼樣,他們三條家可是有著三日月宗近這個大殺器了。他可是看出來了,只要是三日月的話,主公大人從來沒有反對過。要說動主公大人,只要三日月一句話就夠了。

  亂藤四郎被今劍弄得炸毛了,當場反唇相譏:「多有什麼用?第一個的名額,是我們粟田口的!」

  「你就是羨慕嫉妒恨了吧?略略略。」

  「你才是羨慕嫉妒恨了!略略略。」

  ……

  兩振小短刀就這麼旁若無人地爭吵了起來。

  三日月沒有理會兩振短刀幼稚的吵鬧,而是說道:「我記得陸奧守殿今天好像是畑當番?那應該是在田地那邊。誰跑一趟,請陸奧守殿幫忙過來照張相。唔,就在萬葉櫻那邊吧?風景好,地方也夠大。」三日月低頭詢問了一下沢田雪見的意見:「主殿,你覺得呢?」

  「你看著辦吧。」沢田雪見應了一聲,視線似有若無地從門邊的膝丸身上一掃而過。

  焦慮,猶豫,掙扎,不安……只一眼,沢田雪見就判斷出膝丸大概有什麼事要找她,只是還沒下定決心而已。

  沢田垂下眼,安靜地被三日月抱起,往萬葉櫻的方向走去,在路過膝丸的時候,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對於沢田雪見而言,本丸是屬於三日月的,軍事方面,她身為三日月的主君自然可以隨意調用,但在內政方面卻不是她這個主君能隨意插手的地方。

  三日月請求她成為本丸的審神者,那麼沢田雪見就會盡到一個審神者應盡的義務,但多余的事情她不會做。除非真的求到了她面前,或者三日月開口,否則沢田雪見根本就不會主動去管本丸裡的刀劍男士的私事。

  所以沢田雪見無視了膝丸的欲言又止,哪怕膝丸這振刀已經向她獻上了全部的忠誠。


第27章 膝丸的請求

  「好,都看這裡,笑一個,茄子!」

  隨著一聲「哢嚓」的輕響,陸奧守吉行按下快門後,對著萬葉櫻下一群人喊道:「還有誰要拍的?」

  「我我我!」今劍把手舉得高高得,歡快地跑了過去:「我也要和主公大人拍合照。」

  亂藤四郎「切」了一聲,對著今劍比了個鬼臉,不過還是讓開了位置,只是嘴上嘟囔了一句:「說好了這次是粟田口專區呢?」

  「大將好像沒說只准我們跟她合照吧?」後藤藤四郎毫不客氣地吐槽了自己的兄弟,轉頭就對剛剛走近的物吉貞宗和太鼓鐘貞宗說道:「你們也是來和大將合照的嗎?」

  太鼓鐘貞宗「嘿嘿」地笑了兩聲,說道:「當然。主公大人的第一次合照,我可不想錯過。」

  見著今劍拍完合照心滿意足的讓開了位置,物吉貞宗走到坐在花藤秋千的沢田雪見面前,將手中的一捧用金色絲帶扎緊的四葉草遞給了沢田雪見,絲帶還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上面綴著一顆亮閃閃的寶石:「主公大人,這是我和小貞給您的禮物,希望幸運一直伴隨在您身邊。」

  沢田雪見接過禮物,放在膝上,還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釘了一枚寶石的蝴蝶結露在外面,然後抬頭對物吉貞宗說道:「謝謝你們的禮物。」

  「主公大人喜歡就好了。」物吉貞宗露出天使般的笑容,眉眼間是純粹的笑意,他詢問道:「我和小貞,可以和主公大人合照嗎?」

  沢田雪見不僅允許了,還在合照的時候特意把那一捧四葉草捧到胸前。

  有了今劍和物吉貞宗幾人打頭,凡是知道審神者今天在萬葉櫻下拍合照的的刀劍男士,一個個都溜過來和審神者拍合照,連充當攝影師拍個不停的陸奧守吉行都忍不住把單反委托給好說話的物吉貞宗,讓他幫忙替自己和審神者拍了合照。

  當然,拍的時候,不少人紛紛對審神者的服飾提出抗議,表示審神者不能只偏心粟田口家,其他刀派的衣服也要試一遍才成。

  比如說,源氏大佬,髭切,他就這麼提議道:「我覺得吧,家主穿十二單最合適了,又華麗,又符合家主尊貴的身份。」

  這個提議一出,不少傳統審美的刀劍男士紛紛點頭贊成,比如熱愛風雅的歌仙兼定,他第一個投了贊成票。

  站在沢田雪見身邊的三日月輕笑了一聲,說道:「十二單的話,我已經下單訂購了,大概再過幾天就到了。」

  「真不愧是三日月殿。」髭切贊嘆了一聲,隨即說道:「想來三日月殿准備的不止十二單吧?」

  三日月笑而不語。

  因著審神者跟大家拍合照的事情,萬葉櫻下的人越來越多,到最後,整個本丸的人都到齊了,三日月便提議道:「不如,拍一張本丸的全家福吧?」

  「這個主意不錯,就是……」加州清光叉著腰,上下打量了一番穿著軍裝的沢田雪見,有些苦惱地說道:「主公大人穿著粟田口的軍裝跟我們拍全家福,感覺好奇怪哦。」

  鶴丸國永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了沢田雪見身邊,聞言繞著她轉了半圈,在沢田雪見面前站定,一拍掌道:「不如這樣吧,三日月殿訂制的十二單到了之後,我們都換上正裝,好好地跟主殿拍一張正式的全家福,你們說怎麼樣?」

  「這個主意好耶!」今劍第一個投贊成票。他心裡也是有小算盤的:本丸的刀派中,出陣服是和風的可不多,沢田雪見穿十二單這種傳統服飾跟大家拍合照,怎麼看都是他們三條家占便宜。他們三條家可是有個出陣服是狩衣的三日月,跟十二單的主公大人,正好是絕配!

  其他刀派倒是也有想讓審神者穿上他們刀派風格的衣服,但一提出瞬間就變成了大混戰,討論到最後,發現還真的是十二單這種又傳統又莊重的禮服最為不偏不倚,沒有太過明顯的傾向。

  你說三條刀派?和風可不是三條的專利,再說了,三條刀派的出陣服,一人一個款式,連色系都是一人一個色,除了和風完全找不出多少共同點,十二單放三條刀派裡面是沒有多少違和感,可硬要說是三條刀派的風格也算不上。

  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沢田雪見全程都默不作聲地坐在花藤秋千上,靜靜地聽著本丸裡的刀劍男士們的討論,只在最後三日月總結完大家的意見詢問她的時候,才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可以。」

  萬葉櫻下因為這件事情熱鬧了好一陣子,不過大部分人身上都還有工作要做,熱鬧完了就趕緊回去繼續手頭上的工作,也有不愛熱鬧不愛往審神者面前湊的,更是早就走得沒影了。

  直到這個時候,膝丸才尋到個空隙,猶猶豫豫地走到了沢田雪見面前。

  沢田雪見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在沢田雪見平靜的視線下,膝丸紛亂無比的情緒終於冷靜了下來,他低下頭,輕聲對沢田雪見說道:「家主大人,我可以和您私底下談一談嗎?」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下一瞬間,也沒見著沢田雪見怎麼動作,整個世界突然就安靜了下來。短刀們笑鬧的聲音消失了,樹蔭間鳥兒鳴唱的聲音聽不到了,只余下微風吹過的聲音。

  就好像,整個世界所有的生靈都消失了一樣。

  膝丸震驚地環顧四周,發現地方沒變,還是在本丸裡,他還能感受到腳底下踩的是本丸的土地,靈力的連接從來沒有斷過,身邊的萬葉櫻也還是本丸裡的那一株,連掛在萬葉櫻樹枝上的花藤秋千也沒有變化。沢田雪見依舊坐在秋千上,三日月宗近站在她身邊,輕輕地扶著秋千。

  然而,除了他們三個,再也看不到半個人影了。

  「家主大人,這是什麼情況?」膝丸顧不上說自己的事情,緊張地發問道,一手已經下意思地放在腰間准備喚出自己的本體刀劍了。

  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道:「沒什麼,我開了個結界,把其他人隔離開了。你亽什麼,結界外的人是聽不到的。」

  「這樣啊。」膝丸放松了下來,也不繞圈子,直接單刀直入地問出最重要的話:「家主大人,我可以向您請教淨化暗墮之息的方法嗎?」

  沢田雪見看著膝丸,她從膝丸身上沒有感受到任何暗墮之息。這是當然的事情,因為當初膝丸身上的暗墮是她親手淨化掉的,為了防止意外,她當時還特意在膝丸身上留了一道淨化用的靈力,確保哪怕膝丸再次暗墮都會瞬間被這道靈力給淨化掉。

  沢田雪見能看出來的事情,三日月也看出來了,他問道:「膝丸殿怎麼突然問這個呢?」

  膝丸低下頭,非常不好意思地說:「是我以前本丸的同伴,有人沾染到上了暗墮之息。」

  三日月微微皺眉:「這可有點麻煩了。」

  一旦發現暗墮的刀劍,時之政府通常都會直接將其碎刀。不是不能淨化暗墮刀,只是淨化的成本太高,而且如果不能根除暗墮的源頭,淨化之後的暗墮刀是很容易再次暗墮的。對於時之政府來說,淨化一振暗墮的刀劍,倒不如直接碎掉這一振暗墮刀,重新召喚一振嶄新的刀劍出來,這樣才能最大化地節約資源,還能避免因為刀劍再次暗墮造成戰線上的損失。

  膝丸不敢抬頭,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過份了點。他艱難地說道:「三日月殿,我明白的,只是不問一聲,我終究良心難安。當初是他們的幫助下,我才有機會逃出來的,才能遇到兄長。現在他們遇到這種事情了,我要是連努力都不曾經努力過的話,太對不起他們曾經的幫助了。」

  三日月輕輕嘆息了一聲,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等著膝丸的下文。

  「我……只是想向主殿咨詢一下,是否存在著代價比較低的淨化暗墮之息的辦法。」說著,膝丸自己都搖著頭:「也不過是抱著萬一的想法而已。主殿當初淨化我身上的暗墮之息,都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我怎麼能讓主殿為了我的一點私心而涉險呢?」

  就在前兩天,膝丸剛剛從三日月口中得知,當初淨化了已經徹底暗墮的他的就是沢田雪見,代價是沢田雪見整整沉睡了三個月。膝丸真的沒臉讓沢田雪見為了自己的事情再次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沢田雪見開口問道:「你以前本丸的同伴?在哪?」

  膝丸一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已經反應過來的三日月不贊同地皺起了眉:「主殿,您的身體受不住的。上次如果早知道會有那麼嚴重的後果,我是絕對不會請求您出手淨化膝丸殿的。」

  被三日月當著面這麼說,膝丸不但沒有生氣惱怒,反而很是贊同地說道:「家主大人,您的安危最重要,請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沒問題的。」沢田雪見解釋道:「上次是因為跨時空傳送意識才需要修養,不是因為淨化。淨化是我這一族的本能,沒有任何損耗。」

  縱使沢田雪見這麼說了,三日月依舊有幾分憂心忡忡,他知道只要自己堅持,只要自己再說一次反對,沢田雪見就會放棄。

  然而,對著沢田雪見少有的表露出想做某件事的想法,三日月遲疑了。


第28章 萬屋之行

  遲疑了許久,三日月最終還是沒有再度開口反對,默默地看著膝丸接受了沢田雪見的命令,離開本丸前去聯系他以前本丸的同伴。

  膝丸離開後,沢田雪見並沒有第一時間解除掉結界,而是抬頭,對上了三日月飽含擔憂的雙眼。縱使條件反射般地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那雙新月的瞳孔中依舊不可遏制地流露出幾分擔憂。

  沢田雪見遲疑了一下,將手覆上了三日月扶著秋千的手,冰涼的手心與溫熱的手背相貼,明明是經常念叨著自己年紀大了是老爺爺了比較怕冷的那個,手背的溫度卻更高一些。

  「三日月,不用擔心,我真的沒問題的。」年紀的主人笨拙地安撫著與自己命運相連的伴侶。

  三日月微微苦笑:「就算主殿這麼說,上次膝丸殿的事情之後,主殿沉睡了那麼久,還是嚇到我了。」

  沢田雪見問道:「所以這就是你不喜歡膝丸的原因?」

  「主殿怎麼看出來的?」三日月有些訝異:「除了髭切殿之外,本丸還沒人看出來我不喜膝丸殿。」

  髭切看出來了,三日月並不感到奇怪。雖然平日裡髭切總是一副迷糊的樣子,連自己弟弟的名字都記不清,但三日月從來不曾小瞧過他。尤其是在對上和自己雙生的弟弟的事情上,髭切簡直敏銳到可怕的程度。

  雖然偶爾也會有例外,不過通常情況下,刀劍付喪神的能力和性格,在很大程度上都會受到前主的影響,誰也不知道刀劍付喪神們都從前主身上學到了些什麼。

  髭切作為源氏重寶之一,長期以來都被源氏歷代家主所持有,而作為東瀛地界首屈一指的貴族世家之一,源氏內部的勾心鬥角、腥風血雨從來沒少過,跟隨在源氏家主身邊的髭切到底從人類的爭鬥中學到了些什麼,誰也不知道,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振源氏重寶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迷糊。

  但沢田雪見……不是三日月帶著偏見看人,實在是他和沢田雪見相處近七年的時間,見到的都是沢田雪見淡漠到近乎空白的模樣,就連沢田雪見自己也說自己沒有感情,三日月實在是沒想到她對情緒會有這麼敏感。這還像是一個自認沒有感情的人嗎?

  「就是因為沒有感情的干擾,才會看得更清楚一些。」

  沢田雪見的回答,讓三日月意識到他不知不覺間把自己的疑問說出口了。看著沢田雪見一如既往的淡漠神情,三日月咽下了詢問的話,直覺告訴三日月,最好不要深入探究這句話。

  沢田雪見又說道:「不過,三日月你居然也會偏心?我還以為你對本丸裡的人都是一視同仁的。」

  三日月心頭一緊,語氣卻沒有絲毫變化,反而微微笑了起來:「我又不是聖人,當然也會偏心,會有喜歡的人,也會有討厭的人。」

  「三日月喜歡的人?」

  「我最喜歡的,當然是主殿啊。」三日月笑眯眯地撩了一把,可惜沢田雪見不為所動。

  「我是問本丸。」

  三日月心裡嘆了口氣,不過還是滿足了自己主人的好奇心:「唔,本丸裡比較喜歡的,短刀們吧,小朋友們乖巧懂事又很照顧老人家。討厭的話,除了以前的幾個審神者之外,本丸裡的同伴還沒有讓我討厭的,最多也就是不太喜歡膝丸殿,因為他讓主殿涉險了。」

  三日月又問道:「主殿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沢田雪見並沒有回答三日月的話,或許是因為在三日月問話的時候,沢田雪見已經解開了之前用來和膝丸「私下談談」的結界,外界的喧鬧聲一下子又傳了過來,愛熱鬧的短刀脅差們自然而然地再度圍了上來,根本沒有發現剛剛沢田雪見和三日月的消失。

  三日月頗為欣慰地看著沢田雪見縱容著短刀們的玩鬧,哪怕他知道沢田雪見只是在他的請求下,履行身為審神者應盡的義務而已,不過,這起碼是個好的開頭,不是嗎?

  玩鬧了好一會兒,准確地說,是沢田雪見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短刀們的游戲,間或縱容著短刀們將她拉入戰場當裁判。三日月遠遠地看到膝丸走近的身影,隨便找了個「要午休」的借口,就把審神者帶走了。

  膝丸帶來了他以前本丸的同伴們的消息,對方希望在萬屋和膝丸的新主人見個面,談談詳細的情況,而不是直接把人帶到本丸去。

  也因此,沢田雪見第一次踏入萬屋,一進去就愣住了。

  三日月注意到了沢田雪見一瞬間的發愣:「主殿?」

  沢田雪見搖搖頭:「沒什麼。」她的視線從某家店裡走出的一振三日月宗近上移開,轉開就看到另一振三日月宗近陪著一位嬌小的女性在逛街。放眼望去,萬屋的大街上走動的,起碼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她所熟知的形像。

  一大片外表一模一樣的人同時出現,這視覺衝擊力……萬屋裡的其他審神者或許早就習慣了這場面,不過對於第一次見到的沢田雪見而言,她頭一回清楚地意識到,三日月曾經自嘲一般地對她說過的那句「再稀有,也不過是量產」的話的含義了。

  沢田雪見深知情報的重要性,在抵達本丸的第一時間就拿到了審神者的終端,然後以這個終端為跳板收集到了所有能夠通過網絡收集到的相關信息。以沢田雪見在網絡上堪稱無敵的能力而言,時之政府的內部網絡對沢田雪見而言毫不設防,瞬間就被沢田雪見復制走了所有的信息。

  而根據時之政府內部的統計信息,三日月宗近的稀有度不愧其五花看板郎的身份,僅有萬分之四的本丸有幸得到這振刀。這個概率看起來很低,然而加上審神者以百萬計的基數而言,能夠得到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審神者數量也有將近四位數。

  連號稱最為稀有最為罕見的三日月宗近都有這麼多的數量,那麼稀有度更低的刀劍們的數量之龐大,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在看到萬屋這麼多如同復制人一般的刀劍男士,沢田雪見瞬間明白了三日月那句「量產」背後的自嘲與無奈。她默默地垂下眼,不再去看滿大街和她的本丸相同的刀劍男士們。

  然而,沢田雪見不看別人,不代表別人不看他。

  以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稀有度,就算是審神者和刀劍男士們聚集的萬屋,也是極為少見的,再加上三日月宗近被譽為「最美」的容貌,可以說,每一振三日月宗近出現在萬屋,都會引起萬眾睹目。所以很多有幸得到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的審神者來萬屋的時候,都愛帶上三日月宗近,享受著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被三日月吸引過來的目光們很快就發現了被三日月抱著的沢田雪見,頓時紛紛猜測起了沢田雪見的身份。因為沢田雪見如同刀劍男士一般非人類所能擁有的無暇容貌和她與刀劍男士們站在一起毫無違和感的非人氣質,再加上她身上穿著的是和亂藤四郎同款的粟田口軍裝,很快,關於沢田雪見的身份的猜測就歪了。

  不多時,一條流言就在萬屋流傳開來了:出現了一振沒見過的新刀,目測是粟田口家的又一位女裝大佬!

  無論是三日月還是沢田雪見,都曾經一出現就是眾人目光焦點般的存在,所以對於萬屋裡的其他人投來的視線都習以為常,完全不覺得這超常規的睹目有什麼奇怪的。只有膝丸稍微有點不自在,不過他看著三日月和沢田雪見不受任何影響的樣子,頓時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於大驚小怪了,於是也淡定地走在了眾人的目光洗禮中。

  然而這一幕,落在了偷偷溜出來和膝丸接頭的人眼裡,卻是有點苦惱的,他坐在咖啡館靠窗的座位上,透過落地玻璃看到踏著眾人的睹目禮而來的一行人,只覺得頭都開始疼了起來。

  這是一家私密性非常好的咖啡館,特殊的設計讓咖啡館的每一個座位都有著良好的私密空間,完全聽不到別人的說話聲,很適合拿來談一些比較的事情,連窗戶的玻璃都是用特制的單面玻璃,只有裡面的人看得到外面,外面的人卻是看不到裡面的。看到沢田雪見一行人走進了這家咖啡館,不少人發出了失望的嘆息聲。

  等著膝丸的人是一振加州清光,沢田雪見一眼就能看出,無論是外觀還是內在,這一振加州清光跟自己本丸的那一振加州清光沒什麼區別,如果不是身上一些細節的裝飾不同,更重要的是身上的靈力不同的話,沢田雪見自認是沒辦法區分出這兩者之間的區別的。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她對自己本丸的加州清光不熟。換成和她朝夕相處了近七年的三日月,哪怕打扮得一模一樣,不靠靈力她也能一眼就認出自己的三日月。


第29章 暗墮的源頭

  「膝丸殿。」加州清光無奈地說道:「你們太引人注意了啦。」

  膝丸看了一眼跟自己同行的兩人,無奈地說道:「三日月殿出門,不引人注意才叫奇怪吧?」

  他們所在的座位是一個兩兩相對的四人座,三日月看了一眼座位,很自然地抱著沢田雪見先坐到加州清光對面,然後把抱在臂彎的蘿莉放到自己的膝蓋上坐好。

  加州清光表情詭異地的看著三日月跟擺弄娃娃似的把蘿莉抱上抱下的,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位是?」

  被問到的膝丸非常自豪地說道:「我現在的審神者,是一位非常優秀的主君。」

  加州清光差點驚呼出聲,他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居然不是新實裝的刀劍男士?」

  膝丸瞬間沉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坐在三日月膝上的審神者,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這位姬君是新到任的審神者的話,他也會和眼前這振加州清光一樣把人錯認成新實裝的刀劍男士。

  三日月開口道:「主殿很明顯就是女孩子吧?」

  加州清光吐槽道:「亂藤四郎看起來也是女孩子的。」已實裝的刀劍男士中,女裝大佬還少嗎?像次郎太刀這種成人體型的可以從身材上分辨出不是女性,但像亂藤四郎這種孩童體型的,簡直就是以假亂真。刀劍亂舞計劃剛推出的時候,不知道多少審神者的少男心在亂藤四郎這位偽娘面前碎了一地。

  沢田雪見默默地看著加州清光,冷不丁地開口說道:「把你的本體給我。」

  加州清光一愣,條件反射地看向膝丸,露出了詢問的神色。

  膝丸也不明白為什麼沢田雪見突然提出要加州清光的本體刀劍,同樣露出詢問的神色:「家主大人?」

  倒是三日月若有所思地說道:「加州殿,麻煩你召出本體刀劍讓我家主殿看一下。」

  對於三日月宗近這振傳說中的稀有刀,身為時之政府指定的五振初始刀之一的加州清光還是有所了解的,既然是三日月宗近開口了,加州清光很爽快地召喚出了自己的本體刀劍,橫放到桌面上:「請!」

  沢田雪見並沒有碰觸加州清光的本體刀劍,只是視線在上面打轉了一圈,然後很肯定地對加州清光說道:「你們本丸,沾染上暗墮之息的不止一振刀。」

  加州清光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反駁道:「不可能!」

  「你當然沒有發現。」沢田雪見的視線再次落回加州清光的本體刀劍上:「這種程度的暗墮之息,又是從外界沾染到的,很容易就被驅散,一般人根本就無法察覺。」

  加州清光一臉的懷疑:「那你是怎麼發現的?」

  「種族天賦。」沢田雪見言簡意賅地丟出了四字的答案。

  「從外界沾染到?」三日月捕捉住某個關鍵詞,重復了一遍,然後詢問道:「主殿發覺了什麼?」

  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道:「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的話,應該是他們的本丸的核心靈力受到了暗墮之息的污染,導致本丸裡所有人身上都帶上了極淡的暗墮之息,不過這種程度的話,一般人根本就無法發覺,最多就是讓人不明原因的心情低落一段時間而已,很快就會被審神者的靈力驅散。只有心靈出現了縫隙的人,才會被這暗墮之息趁機而入,引發心魔從而加重身上的暗墮之息,才會被發覺。」

  加州清光愣住了:「本丸的核心靈力被污染了?怎麼可能?如果真的被污染的話,整個本丸都會受到影響的,所有人都會被污染然後暗墮的,不可能只出現一個!」

  刀劍男士的顯現是依靠審神者的靈力,但支撐刀劍男士活動甚至戰鬥需要非常龐大的靈力,把審神者榨干了也支撐不了幾振刀劍的戰鬥,所以本丸的存在至關重要。每一個本丸,都是一個超大型的靈力轉換裝置,存在於時空縫隙的本丸吸收虛空中的能量轉換成靈力,提供給本丸的刀劍男士,然而這個轉換過程是需要審神者的靈力來進行引導的。所以,時之政府的刀劍亂舞計劃中,本丸和審神者缺一不可,而刀劍男士因為可以無限召喚的特性,重要性不如前兩者。甚至連大部分審神者都是屬於可以犧牲的炮灰行列,存在的意義就是為本丸提供引導的靈力。

  審神者和刀劍男士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本丸。只要有足夠數量的本丸,時之政府就可以源源不斷地產出無數的刀劍男士投入到戰場中。也正是因為有本丸,時之政府才有底氣與數與億萬計的時間溯行軍進行戰鬥,甚至在這場戰爭中隱隱占據上風。

  限制時之政府麾下軍隊的數量,從來都不是審神者的人數,而是本丸的數量。

  本丸的重要性,或許別的刀劍男士不一定清楚,但身為初始刀的加州清光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否定了沢田雪見的推斷。

  沢田雪見並沒有在意加州清光的否認,她只是伸出手,在加州清光的本體上輕輕一點。

  加州清光瞬間失神了那麼一剎那。

  就在沢田雪見的手指點到他的本體上的時候,加州清光瞬間就跟六月酷暑之時迎頭澆下一桶冰水一般,瞬間整個人都清爽了起來,因為同伴沾染到暗墮之息而煩悶了許久的心情豁然開朗。

  加州清光很快就回過神來,警惕地盯著沢田雪見:「你做了什麼?」

  「淨化掉你沾到的暗墮之息而已。」沢田雪見如此說道,然後對膝丸說道:「我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要淨化掉快暗墮的那振刀很簡單,無論是把人帶到我面前,或者是我封存一道靈力帶過去都可以。不過,要徹底解決這個本丸的問題,最好是我親自過去那個本丸一次。」

  膝丸相信沢田雪見所說的每一句話,他對仍然有幾分半信半疑的加州清光勸說道:「清光,家主大人說的你也聽到了。你要不要跟你們現在的審神者商量一下,邀請我的審神者過去一次,好徹底解決掉這個問題?」

  見到加州清光仍舊有幾分猶豫之色,沢田雪見突然說了一聲:「算了。」

  然後,沢田雪見抬手,右手掌心朝上,淺淺的光線在她的掌心旋轉,凝聚成一顆小巧的「珍珠」,懸浮在她的掌心。

  「把這個給那振快暗墮的刀劍,放在他身上就可以了。」

  隨著沢田雪見的話,這枚剛剛制作出來的「珍珠」飄向了加州清光的方向,停在他的面前。

  加州清光下意識地伸出了手,「珍珠」就落到了他的掌心。拿著這顆「珍珠」,加州清光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剛想開口問一下,就見到沢田雪見說道:「走了,回去了。」

  加州清光還沒回過神來,就見三日月站起來的同時順勢抱起了膝上的沢田雪見,對著同樣沒回過神來的膝丸說道:「膝丸殿,我們該回了。」

  膝丸的視線在沢田雪見和加州清光身上轉了個來回:「可暗墮……」

  三日月干脆利落地打斷了膝丸的話:「解決了。」

  「啊?哦。」膝丸瞬間反應了過來,猛得一轉頭看向加州清光手上的那枚「珍珠」,速度快到讓人擔心他的脖子會不會被扭到。

  三日月干脆繞過了膝丸,好在這家咖啡館的座位空間還是很大的,三日月微一側身就能出去。

  見到三日月毫不猶豫地帶著審神者走人了,膝丸遲疑了一下,飛快地對加州清光說道:「照家主大人說的做,放心吧,沒問題的。」

  說完,膝丸快走幾步跟上了三日月,留下了還有些愣神的加州清光。

  目送著膝丸一行人徹底離開,加州清光還覺得如在夢幻中。他右手拿著這枚「珍珠」放到眼前,仔細地觀察了半天,泄氣地發現這看起來就是一枚珍珠而已,然而拿著這枚「珍珠」的時候,從上面傳來的清爽的感覺卻是無法作假的。

  縱使對膝丸現在的這位審神者還有些半信半疑,不過加州清光也沒別的辦法了,碰到膝丸是個意外,而這個意外被他當成了救命的稻草,因為當初他和大和守安定私底下放了膝丸逃離本丸的時候,是親眼看到被傳送的金光吞噬的膝丸身上開始冒出濃重的暗墮之息了,然而時隔多年,加州清光再次遇見這振膝丸的時候,他卻與其他的刀劍男士一樣,完全看不出曾經暗墮的樣子。

  加州清光能認出這振膝丸就是當初他們放跑的那一振的原因很簡單,雖然身上的靈力變了,但這振膝丸的右手手腕上系著一條絲帶,通體純白,只有末端是一抹金色。那是他們本丸的髭切的遺物,也是膝丸哪怕暗墮都不肯放手的東西。

  無路可走的加州清光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小心地收好了沢田雪見送出的那一枚「珍珠」,飛快地離開了萬屋。

  而另一邊,順著沢田雪見的意思離開了咖啡館的三日月在街邊停下了腳步,對安靜地坐在自己臂彎的人說道:「主殿難得出門一趟,要不要逛逛街?」

  沢田雪見沉默地搖搖頭。她垂下視線,不願意去看街上走過的人,尤其是那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刀劍男士們。


第30章 淨化之息

  加州清光回本丸之後,馬不停蹄地就往後山的方向跑去。

  在他們的本丸,後山有一座神社,幾振神刀,外加曾經被神社供奉過的刀劍,比如螢丸和鶴丸國永,目前都常住在裡面。

  進了神社,加州清光熟門熟路地摸到了後院。

  後院的空地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陣法,大和守安定就盤膝坐在陣法的正中央,而他的本體打刀就橫放在他面前。

  加州清光進去前揉了揉臉頰,摸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容,確認看不出半點異常之後才把小鏡子揣回兜裡,走了進去:「安定,我回來了。」

  大和守安定抬起頭來看他,反應有些遲鈍,聲音也是飄浮不定的:「是清光啊。」他的身上纏繞著一層黑氣,不是很明顯,卻給人一種極端不祥的感覺。

  坐在陣法一端的石切丸不方便起身,只是遙遙對著加州清光打了聲招呼:「加州殿,今天又來看大和守殿的嗎?」

  「嗯。」加州清光應了石切丸一聲,視線卻始終沒有從大和守安定身上離開過,好像沒看到大和守安定身上纏繞著那股暗墮之息一般,對著他露出了大大的笑臉:「是我,我來看你了,還給你帶了禮物過來。」

  「是嗎?」大和守安定語氣淡淡,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了一樣,只有在看向加州清光的時候,眼中才會帶上一絲生氣。

  加州清光心痛如絞,臉上的笑容卻不減半分。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御守,說道:「看,這就是我給你帶的禮物。」

  御守裡面放的就是加州清光從沢田雪見手中得到的那枚用靈力做成的「珍珠」。除非拿在手上,否則看起來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珍珠。加州清光回了本丸才想起來忘了問膝丸的審神者這個東西要怎麼用,想來想去就把這枚「珍珠」裝進了御守裡面,准備以禮物的名義先送到大和守安定身邊,回頭再跟膝丸聯系,詢問下具體怎麼用。

  加州清光沒想到的是,當他把御守拿出來的時候,卻看到御守正在發著光,頓時愣住了。

  准確的說,不是御守在發光,而是放在御守裡面的「珍珠」在發光。

  這番動靜,別說一直在關注著周圍動靜的石切丸了,就連一直都懨懨地沒什麼精神的大和守安定都忍不住把視線投了過來。

  在三人的注目中,一枚圓型珍珠狀的物品緩緩從御守裡面浮出,好像穿過的不是御守而是空氣一般。隨即,這枚珍珠緩緩飄向了大和守安定的方向,越靠近大和守安定,光芒就越強,卻始終十分柔和,直視其中也不覺得有半分刺眼。

  在珍珠移到大和守安定的頭上的時候,光芒已經強烈到宛如地上多了個太陽一般,卻依舊柔和不刺眼。

  大和守安定在這光芒之下,卻是動彈不得,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地方就只有眼珠能轉動一下視線。不僅是他,加州清光和石切丸也都在這枚「珍珠」開始發光的時候,和大和守安定一樣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枚「珍珠」飄到了大和守安定的頭頂上停住了。

  隨即,如同小太陽一般發著光的「珍珠」緩緩下降,在加州清光驚恐的視線中,落到了大和守安定的頭上,然而下降的速度不減半分,可以清楚地看到光芒的核心自頭頂開始沉入了大和守安定的體內,然而光芒依舊半分不減,依舊是那麼的明亮。

  散發著光芒的「珍珠」穿過大和守安定的身體,在與地面接觸的瞬間炸裂出一圈明顯的光波。波紋狀的光芒以大和守安定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從加州清光和石切丸的身上穿過,然後繼續向外擴散。

  如果在半空中俯瞰這座本丸,就會看到以大和守安定為中心,綻開了一道光芒的波紋,如同水波一樣向外傳遞擴散,掃過整個本丸,最後撞到了本丸的邊緣,剎那間,籠罩著整個本丸的結界顯現了一剎那,又在光波融入結界後再度隱沒不見。

  直到這個時候,被壓制得無法動彈的三人才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加州清光第一時間地衝了上去,卻在即將踏入陣法的時候理智回籠,不敢輕易踏進去,怕破壞了陣法影響到大和守安定,只能在陣法邊上焦急地問道:「安定,你沒事吧?」

  大和守安定一臉的迷茫,之前懨懨的表情早已不翼而飛,他抬起手來張握了幾下,有些不確定地說:「我好像……淨化成功了?」

  作為專業人士的石切丸看了半天,得出了結論:「大和守殿身上確實已經沒有半點暗墮之息了。」

  加州清光驚訝地張大了眼睛:「居然真的有效?」

  「什麼東西真的有效。」一個女聲插了進來,加州清光回頭一看,一位可以用「御姐」來形容的美貌女性走了過來,是那位時之政府科學部的研究員,是他們如今的審神者私底下請過來幫助解決大和守安定身上的暗墮之息的。

  那位女研究員盯著加州清光,眼中似乎燃起了一道火焰:「剛才那一道淨化之息,是你弄出來的?你哪裡弄到這麼稀有的東西。」

  「淨化之息?」加州清光不明所以:「我,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是別人送我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別人送的?」女研究員一挑眉,問道:「誰送的?」

  加州清光閉上了嘴,他跟這位女研究員不熟,又怎麼敢輕易將膝丸的審神者給泄露出去?現在加州清光也回過神來了,膝丸的審神者還真沒說大話,送了個東西就直接解決掉了大和守安定身上的問題,可以說是她救了大和守安定一條命,不然到了連神刀和淨化的陣法都壓制不住大和守安定身上的暗墮之息的時候,大和守安定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刀解。加州清光實在是做不出出賣大和守安定的救命恩人的做法,於是他牢牢閉緊了嘴巴,一聲不吭。

  女研究員哂笑一聲,對加州清光的沉默不屑一顧,轉身就走。加州清光不肯說,不代表他查不出來,只要查一下加州清光是從什麼地方回來的,之前去過哪裡,跟誰碰過面,就能把人給找出來了。

  很快,女研究員就查出了加州清光之前去了萬屋,便二話不說直接傳送到萬屋。剛一落地,抬頭就看到了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

  沢田雪見被三日月抱著往女研究剛剛走出的傳送陣裡走來,她摟著三日月的脖子,把頭埋在三日月的肩上,不想看外面的情況,自然也就沒有發現剛剛從傳送陣裡出來的女研究員,以及女研究員看到她的時候驟然亮起的眼神。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6

第31章 亡國之君

  女研究員遲疑了許久,眼見這一振三日月宗近就要抱著人離開了,她也顧不得那麼多,攔到了三日月面前。

  三日月頓住了腳步,微一側身,而原本走在他後面的膝丸卻是上前一步,站到三日月身側,恰好一左一右將沢田雪見護衛在兩人的防護範圍內,無論從哪個角度對沢田雪見發動攻擊,三日月和膝丸的站位都可以讓他們第一時間擋下攻擊。

  「姬君攔著老爺爺有什麼事呢?」三日月笑眯眯地問了一句,卻是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單手穩穩地抱住了沢田雪見,空出一只手隨時可以拔刀而出,新月的雙瞳瞬間就將攔路者從上到下掃視了一圈。

  這是一個非常美貌的女性,是人類中少有的擁有著足以和刀劍付喪神相提並論的美貌的存在,金發碧眼,氣質張揚凌厲,面對著三日月都絲毫不落下風,連研究人員標配的白大褂都能穿出時尚t台的感覺。

  三日月認得她。或許別的刀劍男士不知道,作為刀劍亂舞計劃的看板郎兼刀劍神降系統的核心,三日月宗近這振刀是一定認得她的。

  因為眼前這位女性,是刀劍亂舞計劃的提出者,以及,刀劍神降系統的締造者。

  三日月看起來與平常無異,其實他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了,誰讓他的身上,以及他的本丸,還有他的主君,都有著太多不能讓外界知道的秘密了,三日月不敢賭萬一時之政府獲知了這些秘密之後的反應。所以以前在和時之政府周旋的時候,三日月都是盡可能避開這位代號為「魔女」的刀劍神降系統締造者,以防這位對刀劍男士最為了解的時之政府高層人員發現什麼端倪。結果今天居然在萬屋撞上了?

  女研究員沒有理會三日月宗近這振讓無數審神者著迷發瘋的最美之劍,而是望向被三日月宗近抱在臂彎的蘿莉,表情很復雜,似是期待,似是猶豫,似是不敢置信,似是,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驚懼。

  她試探地喚了一聲:「陛下?」

  沢田雪見抬起頭來看著攔路的女研究員,莫名地覺得有幾分熟悉。來自血脈的天賦讓她能夠透過外表看到了靈魂的本質,瞬間就認出了來人:「歌蘭蒂斯?原來你轉生到了這個世界嗎?」

  「陛下,真的是您?」被沢田雪見稱為「歌蘭蒂斯」的女研究員激動得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後退一步,毫不猶豫地單膝點地,跪在沢田雪見面前,右手撫胸行禮:「星海帝國皇家研究院首席,歌蘭蒂斯,參見女皇陛下。」

  三日月和膝丸都忍不住看向沢田雪見行注目禮。

  「亡國之君,擔不上你這一聲『陛下』。」沢田雪見平靜地看著歌蘭蒂斯:「你也已經轉世重生,不再是我治下的帝國子民,沒必要對我行禮。」

  說完,沢田雪見垂下眼,不再去看歌蘭蒂斯錯愕的神色,而是拽了拽三日月的衣襟,低聲道:「三日月,回去了。」

  縱然心頭有萬般疑惑,三日月依舊從容地應是,順從沢田雪見的指示,抱著她繞過了歌蘭蒂斯,站到了傳送陣內,膝丸緊隨其後。

  下一秒,傳送的光芒亮起。

  等歌蘭蒂斯錯愕之後起身衝過來的時候,沢田雪見一行三人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了。

  歌蘭蒂斯第一時間利用自己的權力調閱了這個傳送陣的傳送記錄,卻看到記錄上,最近一次的傳送就是她從之前那個不明原因地沾染了暗墮之息的本丸傳送到萬屋的記錄,無論她用什麼手段,都沒辦法探測出沢田雪見一行人的傳送記錄。很顯然,沢田雪見一行人的傳送,是繞過了時之政府設定的系統。

  對著這個調查結果,歌蘭蒂斯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她是沒辦法從傳送陣上查到女皇陛下的傳送記錄了。雖然她曾經是帝國皇家研究院首席,但女皇陛下才是星海帝國的巔峰。而且那終究是前世的事情,經過輪回轉世,很多記憶她已經記不清了,甚至很多超越時代的科技被法則所壓制,早已遺失在輪回之中,不可能帶到新的一世上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歌蘭蒂斯沒有其他手段來追查女皇陛下的遺跡,只是她遲疑了。女皇陛下的態度很顯然是不想見她,她……要違背女皇陛下的意願嗎?

  另一邊,沢田雪見直接跳過時之政府的設定強行發動傳送陣回到本丸後,無視了膝丸欲言又止的糾結神色,抬眸看向三日月:「你很好奇?有什麼想問的。」

  「有啊,我想知道……」三日月故意拉長了話音,在沢田雪見的平靜和膝丸的糾結中,吊足了胃口之後才接道:「主殿晚上想吃什麼呢?」

  沢田雪見少有地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三日月笑了起來,覺得能讓自己的主人有了這麼明顯的情緒波動,也算是不虛此行了。他不是不好奇沢田雪見的過去的,但歌蘭蒂斯的一聲「女皇陛下」,和沢田雪見的一句「亡國之君」,加上沢田雪見曾經跟他說過的事情,以及朝夕相處的七年所發現的細節,足夠讓三日月拼出故事的大概輪廓了。

  那應該是個悲劇般的故事。三日月縱然是再想讓自己的主人找回感情,也不想讓她找回的第一個感情就是悲傷與難過。

  沢田雪見看著三日月:「我以為,你想聽我講一講這個故事。」

  「講故事這種事情嘛,一般都是老爺爺給孩子講床頭故事。」三日月笑著側了下頭,金色的流蘇也隨之晃動了一下,垂落在一邊,引得沢田雪見的視線不自覺地就跟了過去。三日月笑著說道:「要不,晚上我給主殿講個睡前故事?說起來,我都侍寢這麼多回了,居然連睡前故事都沒給主殿講過半個,真是失職。」

  一句「侍寢」傳入耳中,膝丸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無語地瞪向了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用了什麼可怕詞語的三日月。不過既然無論是審神者還是三日月都沒把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原本一直憂心忡忡的膝丸也就暫且把心放了下來。


第32章 你是我的那朵玫瑰花

  膝丸有些猶豫地問道:「我們就這麼走了,不要緊吧?」

  三日月反問道:「有什麼要緊的?」

  膝丸下意識地說道:「剛剛碰到的那位姬君……」

  「那位姬君能做什麼呢?」三日月再度反問道:「主殿是她的主君,主殿不想見她,她敢來嗎?」

  出於對三日月的信服,膝丸信了三日月的話,放心地走了。

  打發走膝丸之後,三日月眸中浮起一絲憂慮,他輕聲詢問沢田雪見:「主殿,以您對那位歌蘭蒂斯的了解,她認出您後,會做什麼呢?」

  沢田雪見緩緩地搖頭:「她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歌蘭蒂斯了。她現在是時之政府的高層官員,科學部部長,刀劍神降系統的締造者。對於如今以『魔女』為代號的她,三日月,你應該比我更熟悉才對。」曾經把時之政府的所有機密文件一掃而空的沢田雪見,在見到歌蘭蒂斯的時候就認出了這位在時之政府中也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高層官員,只是當時她看到的只有資料和影像記錄,直到見到了真人才看到她的靈魂本質,認出了那是曾經的故人。

  「是因為轉世嗎?所以主殿才認為『魔女』和您認識的那位歌蘭蒂斯是不同的存在?」三日月微微皺起了眉頭:「如果不知道她是為什麼找上主殿的話,有點麻煩啊。」

  「沒什麼可麻煩的。」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如果她堅持要以『歌蘭蒂斯』的身份行動,縱然星海帝國早已覆亡,我也早就不是女皇,我依舊有把握讓她服從我。慣性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對於這一點,沢田雪見深有體會。沢田雪見明明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早已經不是一言令下無人不從的星海女皇了,但很多時候,女皇時代養成的習慣總會在不經意間帶出來,而她自己根本就很難發覺這一點,甚至發覺了之後也很難改變自己的行為習慣。

  三日月問道:「如果她不以『歌蘭蒂斯』的身份行事呢?」

  「時之政府的魔女嗎?」沢田雪見輕笑一聲:「那我就更不用擔心了。以我擺在明面的手牌,時之政府都不敢跟我翻臉,更不用說我還有好幾張沒翻開的底牌。」沢田雪見的底氣從來都不是彭格列家族,而是她自己。縱使當初剛接手本丸的時候,未來的彭格列家族如果沒替她站台的話,沢田雪見也有的是手段讓時之政府低頭認慫,彭格列家族的出面只是讓她省點功夫而已,不用額外花力氣去壓制時之政府。

  三日月微微笑道:「既然主殿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這件事情就這麼波瀾不經地過去了,無論是沢田雪見還是三日月,都好像下午這一趟萬屋之行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半分與平日不同來。

  一期一振抱著今天份的文件轉了大半個本丸,最後在三日月的房子裡裡找到人的時候,就看見和平日無異的場景:三日月的左手垂放在膝前,寬大的袖擺正好籠住審神者的半個身子,當被子一樣蓋在審神者的身上,而審神者枕著三日月的大腿安然入睡。

  三日月的居所很大,有獨立的寢室,會客的客廳,喝茶的茶室,甚至還有一個獨立的小院子,他和審神者就在正對著院子的偏廳裡休息,午後的陽光正好曬在審神者的身上,像鋪了一層暖和的被子一般。

  一期一振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聲,走到三日月身邊,抱著文件很是為難地看著沉眠著的審神者。

  三日月在唇前豎起右手食指,輕輕「噓」了一聲,無聲地開口詢問道:有事嗎?

  一期一振讀懂了三日月的唇語,亮了下手中的文件,同樣無聲地答道:文件。

  三日月伸出空著的右手,一期一振會意,將文件遞給了他。大部分常規文件都已經處理完了,被一期一振帶過來的,一半是需要審神者親自簽名審核後上交時之政府的文件,這些文件需要用審神者的靈力進行簽字,刀劍男士沒法代勞,一期一振只能帶過來交給沢田雪見親自處理;另一半是一期一振認為必須由審神者親自過目的文件,包括本丸的總體情況、各項工作的彙總等等。

  薄薄的一疊文件,三日月很快就翻完了。兩類不同的文件,一期一振很貼心地用不同的夾子夾好歸類,三日月翻開上面那個文件夾裡的文件,右手靈力凝聚,直接當著一期一振的面作弊,代替審神者進行簽字。也就只有和沢田雪見有著特殊聯系的三日月能夠直接模擬出審神者的靈力代替她簽字了,數遍整個時之政府,恐怕都沒有第二振刀劍男士可以做到這一點。

  一期一振看著三日月這麼光明正大的作弊,不禁抽了抽嘴角。時之政府這個措施,一半是為了督促審神者認真完成本職工作,不要敷衍了事,另一半也是為了確認審神者的人身安全,防止出現審神者被刀劍男士囚禁或者傷害。當然,對應的,時之政府也有相應的措施來確定審神者不會對刀劍男士造成傷害。

  所以,一期一振對三日月的這個舉動很是微妙。如果多幾個刀劍男士有這麼一手功夫,那恐怕很多審神者覺都睡不好了。再怎麼謙遜溫和服從命令,刀劍男士依舊是為戰爭而生的利器,不可掉以輕心,這是每個審神者上任之初就被耳提面命的內容。

  簽完所有必須由審神者本人簽署的文件後,三日月直接將兩個文件夾都遞還給一期一振。一期一振接過後,猶豫地低頭看了一眼沢田雪見,輕輕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抱著文件離開了。他把文件帶過來,是履行身為近侍的職責,但審神者不想看這些文件,他也不能強迫審神者做什麼。隱隱的,看到三日月有這麼高的權限和自由度,一期一振心驚肉跳之余,也莫名地有幾分安心。

  畢竟,和剛剛認識沒多久,還不清楚到底心性如何的審神者比起來,還是相識多年且一手撐起了整個本丸的三日月更讓他們信服一點。一期一振他們雖然很是感激沢田雪見曾經為本丸做過的一切,但如果非要二選一的話,大部分人還是會站在三日月這邊的。

  幸好,以三日月和審神者的關系來看,目前還不需要他們站隊。對此,一期一振還是很慶幸的,也對工作更為盡心盡力了。

  三日月微微一笑,目送著一期一振離開他的院子,然後伸手扶著沢田雪見坐起,輕聲問道:「主殿明明早就醒了,為什麼不自己簽文件呢?非要我幫著簽,一期殿看到我簽那些文件的時候,臉上可是寫滿了『糾結』兩個字。」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過來的沢田雪見睜開了眼睛,靠著三日月坐起身。她說:「他最後不是默認了這件事?這樣挺好的。」

  三日月只想嘆氣:「換個正常點的本丸,我這樣做,是要被刀解的。」這已經踩到了時之政府和審神者們的底線了。就是三日月自己,如果不是確信一期一振不會將這種事情宣揚出去,甚至會默契地幫他隱瞞的話,他也不會做得這麼光明正大,變相地暗示一期一振審神者如今的態度如何。

  沢田雪見卻是說道:「別的本丸怎麼做,關我什麼事。這是你的本丸,這些東西當然是你來處理。」

  「是我的本丸。」三日月凝視著沢田雪見,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更是主殿的本丸。」

  沢田雪見的眼神中寫著「廢話」兩個字:「你的,當然也是我的。」

  三日月搖搖頭,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提起另一件事情:「早上跟夫人道別的時候,夫人有說讓您記得回家吃晚飯就行。現在天色不早了,主殿要不要先回家一趟?晚飯後再回本丸?」

  這種小事,沢田雪見從來都是由著三日月的。很快,兩個人就出現在了沢田宅。

  第一個發現三日月和沢田雪見的人即不是身為短刀的藥研藤四郎,也不是偵察值超高的脅差堀川國廣,而是沢田奈奈這個沒有半點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或許是作為母親的直覺,沢田雪見剛剛從半成品的傳送陣裡走出來,沢田奈奈就推開了她的房間門。

  看到女兒回來了,沢田奈奈開心地笑了起來:「歡迎回家。哇哦,雪見今天這身衣服真帥氣。」

  「媽媽,我回來了。」沢田雪見放開三日月,湊到了沢田奈奈身邊,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的後面。聽到奈奈媽媽的誇獎,沢田雪見拉了拉身上的衣擺,說道:「這是亂醬的衣服,借給我試穿一下的。媽媽很喜歡?」沢田雪見現在身上穿的還是之前亂藤四郎提供的出陣服同款,一直都沒換下來。

  沢田奈奈誇獎道:「很帥氣啊,只要雪見穿著好看的,媽媽都喜歡。」

  沢田雪見想了想,說道:「那我以後多穿點不同的來給媽媽看?他們給我准備了很多不同的衣服。」

  沢田奈奈牽著女兒的手往樓下走,聞言開心地說道:「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一定要記得穿給我看哦,我還想替雪見多拍些照片留作紀念呢。」

  「今天拍了很多照片。」沢田雪見說道:「回頭洗出來了,我帶回來給媽媽看。」

  「那真是太好了。」

  一大一小兩位女性一邊說話一邊下樓往廚房的方向走,完全無視了有著「最美之劍」稱號的三日月,被「拋棄」的三日月無奈地跟在這一大一小兩位女性的身後下了樓,坐在與廚房只隔了一道門的餐廳裡,支著手看著沢田雪見跟在沢田奈奈身後鑽進了廚房裡。

  也就只有這個時候,三日月才會稍微有點懷疑自己在沢田雪見心中的地位。不過,三日月並不會因此而嫉妒沢田奈奈和沢田綱吉,原因很簡單,三日月知道自己和他們兩個最大的區別在於擁有的時間。

  「噠噠」的腳步聲響起,沢田綱吉剛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三日月這麼一個閃閃的發光體坐在那裡,頓時眼前一亮,繞過三日月站到廚房邊上,開心地笑道:「雪見,你回來啦!」

  沢田雪見輕哼一聲,不理自己的兄長,依舊只圍著奈奈媽媽打轉。對此,沢田綱吉的臉都快皺成了苦瓜,他瞥了一眼笑吟吟的三日月,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氣,繼續跟自己的妹妹糾纏,可惜收效甚微,直到一頓晚飯吃完,都沒能成功地跟沢田雪見搭上話。

  沢田奈奈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之間的暗潮湧動,在沢田雪見帶著三日月回本丸後,揶揄地取笑起自己的兒子:「綱君是不是哪裡惹到雪見,讓雪見發這麼大的脾氣,連話都不想跟你說。」

  沢田綱吉正為妹妹不理他而郁悶著,見到沢田奈奈一臉興奮的樣子,就更郁悶了:「媽媽你好像很高興?」

  「媽媽當然高興啦。」沢田奈奈的心情好到都快哼起小曲了:「頭一回看到雪見發脾氣呢,這可真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至於兩個孩子為什麼鬧起了別扭,沢田奈奈並沒有插手,而是縱容著兩個孩子自行處理。當然,最重要的是,沢田奈奈相信自己的兩個孩子不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所以才能對這件事情完全放手。

  沢田綱吉想想,嘆了口氣說道:「確實值得慶祝。」如果妹妹發脾氣的對像不是他的話,就更值得慶祝了。

  回到本丸,早就摸清了審神者的作息時間的短刀脅差們早早就等在茶室,在傳送的光芒亮起的時候就已經一擁而上,簇擁著剛回到本丸的沢田雪見進了茶室。三日月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也進了茶室。

  這回倒沒人遺漏三日月的存在了,三日月剛一坐下,溫熱的茶水就送到了他的手邊,還有一碟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的茶點。

  三日月捧著茶杯,輕易地就發現了沢田雪見手邊的茶點好像會更多一點?他笑笑,捧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笑吟吟地看著被短刀們圍住的沢田雪見,直到本丸好兄長一期一振過來把自己的弟弟們都拎回去睡覺,也順手把其他刀派的短刀們都照顧好了之後,三日月才笑眯眯地對沢田雪見說道:「主殿自己先回房間好不好?我去拿一樣東西,馬上就到。」

  沢田雪見雖然有些詫異三日月突然提出的分頭行動,但對於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沢田雪見從來都是順著三日月的意的,於是她自己先回房間洗漱。等她從衛生間裡出來的時候,三日月也已經到了,甚至都已經收拾好自己了,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床頭翻著一本書。

  見到沢田雪見出來,三日月掀開床上了的被子,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沢田雪見很自覺地爬上床躺到他身邊,就聽到三日月說:「今天說好了,老爺爺要給小朋友講睡前故事的。」

  這對於沢田雪見是個很新奇的經歷。她乖乖地躺下,並沒有立刻進入沉眠,而是睜著眼睛看著三日月。

  三日月微微一笑,抬手熄掉了房間裡所有的燈光,只留下了一盞床頭燈。在略有些昏暗的床頭燈光線下,三日月眸中的新月似乎在閃閃發光,他為沢田雪見掖了下被子,然後拿起書念起了故事。

  「……狐狸說,對我而言,你不過是個小男孩,就像其他千千萬萬的小男孩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樣不需要我。對你來說,我不過是只狐狸,和其他千萬只狐狸一樣。然而,如果你馴服我,我們就將彼此需要,對我而言,你將是宇宙的唯一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三日月的聲音不緩不急,將故事娓娓道來。故事不長,三日月很快就把整個故事念完了,然後放下書,新月的瞳孔注視著自己的主人,輕聲說道:「故事講完了,好孩子該睡了。」

  沢田雪見卻沒有立刻閉上眼睛,而是問道:「三日月是在安慰我嗎?」

  三日月含笑道:「主殿怎麼會這麼問呢?我不過是不知道該給主殿講什麼故事,只好講起了時之政府下發的資料中的故事而已。」

  「原來如此。」沢田雪見問道:「時之政府就是用這個故事,來解決每一個審神者都有相同的刀劍男士所引起的心理問題嗎?」

  「姑且算是吧。」三日月笑笑,「《小王子》這本書,算是每個審神者的必讀書之一,而且還是要上交閱讀心得的那種。今天就當我是幫主殿補上這門功課好了。」

  沢田雪見說道:「應該不止這麼一個故事吧?」

  三日月笑了笑:「當然不止,這個故事只是輔助讀物而已。每個審神者上任之前,都要經過一段培訓,通過考核才能上任。而就算通過了考核,也會有各種定時或者不定時的檢查,包括對審神者的心理疏導。我聽說,時之政府旗下工作最為繁忙的,不是審神者也不是刀劍男士,而是心理醫生。」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對吧?」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我上任的時候,可是連考核的影子都沒見著。想來能有這種程度的特權的人不少吧?」

  三日月聳聳肩:「理論上是很少,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這個本丸,前後四任,加上主殿一共五任審神者,都是特權人士。」

  「也都是容易出人渣的人群。」沢田雪見淡定地接口了一句,說道:「所以本丸裡的大家才對審神者這個群體這麼排斥吧?」

  一連四任審神者都是特權狗,而且還都渣出了不同的風格,這是一種怎麼樣的運氣啊。

  三日月苦笑一聲:「據我所知,除了第一任審神者之外,後面的三任大部分都是衝著我來的。可以說,本丸的大家遭遇的那些不好的事情,有一半的責任在我。」

  「跟三日月無關。」沢田雪見卻說:「不能因為人渣是衝著三日月來說,就說是三日月的錯,這樣的說法,跟指責受害人自己不檢點才被害有什麼區別?該譴責的,明明是做了壞事的人才對。」

  三日月微微笑了起來:「主殿可真會安慰人。放心吧,我不會鑽牛角尖的。」說著,三日月就把手上的故事書放到一邊,輕聲說道:「時間不早了,主殿該睡了。」

  「今天在萬屋,我見到了不止一個三日月。」沢田雪見的視線從三日月放下的那本故事書上滑過,並沒有如三日月所說的那樣入睡,而是注視著屬於自己的那一個三日月,輕聲道:「但我知道,就算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起來都一模一樣,他們也不是我的三日月。」

  三日月微微睜大了眼睛,新月的眸中透出一絲訝異之色:「主殿……」

  「我的那朵玫瑰花,一個普通的過路人以為她和你們一樣。可是,她單獨一朵就比你們全體更重要,因為她是我澆灌的。因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為她是我用屏風保護起來的。因為她身上的毛蟲我除滅的。因為我傾聽過她的怨艾和自詡,甚至有時我聆聽著她的沉默。因為她是我的玫瑰。」沢田雪見輕聲重復了三日月講的故事中的一段話,對三日月輕聲說道:「三日月,你是我的那朵玫瑰花。」

  三日月愣住。

  「就算有再多的三日月宗近,那又如何?」沢田雪見說道:「就像這個故事裡面說的,所有人都覺得你們是一樣的,可只有我知道,你和其他的三日月不一樣,因為你是我的。你是為我而存在的。陪在我身邊,而且會一直都在我身邊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你。」

  三日月緩緩綻開了一個笑容,如同曇花盛放一般耀眼奪目,哪怕在昏暗的燈光中依舊熠熠生輝,不愧「最美之劍」的美譽:「主殿這麼說,真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沢田雪見很大方地說道:「沒關系,有的是時間,你總會習慣的。」

  三日月輕笑道:「那也要主殿一直寵著我才行。」

  「那是自然。」沢田雪見說:「三日月,我也就只有你了。」

  新月的雙眸注視著自己的主人,三日月含笑提醒道:「主殿,你還有我的本丸。對於主殿來說,本丸裡的其他人,也都是您的玫瑰花,對嗎?」

  沢田雪見很老實地說:「我跟他們又不熟。」

  「但遲早會有那麼一天的,對嗎?」三日月很有信心的樣子,他說:「本丸,會是您的玫瑰花圃,而本丸裡的大家,會成為您的玫瑰花圃裡的玫瑰。對吧?」

  沢田雪見明白三日月的意思,她應允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不會有意外的。」三日月堅定地說道:「我不會讓這個『意外』發生的。」

  主人他要,本丸裡的同伴他也要。三日月有自信能夠做到這種兩全齊美的事情。

  「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三日月如此說道。

  沢田雪見不再說話,她閉上了眼,呼吸變得緩慢而又綿長。在三日月的身邊,她總是能安心入睡,將意識沉到最深處,通過長久的沉眠來磨合身體與靈魂。

  三日月輕嘆一聲,原本他是想拐著彎安撫一下被萬屋的場景給衝擊到的沢田雪見的,沒想到被安慰的人反而是他。他熄掉床頭燈,輕道一聲晚安:「祝你好夢,我的女皇陛下。」

  第二天一大早,膝丸就興衝衝地跑過來找沢田雪見,只是礙著沢田雪見身邊一直都有人圍著,不方便跟她說話。

  倒是三日月注意到了膝丸,不著痕跡地提醒了一下沢田雪見。

  下一瞬間,昨日出現過的那個結界再度被張開。

  第二次被拉進結界中,膝丸不再大驚小怪,而是從容地向沢田雪見進行彙報,只是臉上難掩喜悅之色:「家主大人,剛剛我收到了清光殿的消息,說大和守殿已經完成了淨化,甚至連整個本丸都被淨化過一遍,現在氣息干淨得不得了,連半絲暗墮之息都沒有了。」

  「這是自然。」沢田雪見並不感到意外。

  膝丸說道:「加州殿想要當面向家主大人道謝,並為他之前懷疑家主大人能力的行為致歉。」

  沢田雪見說道:「不必了。」

  膝丸替自己以前本丸的同伴說好話:「家主大人,當初加州殿只是太過擔心大和守殿,所以才失了方寸,現在他已經醒悟過來了,為自己曾經的舉動感到萬分歉意。」

  「很正常。」沢田雪見並沒有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是說道:「他之前也沾到了一點暗墮之息,受到了影響,變得敏感多疑是很正常的現像。」

  見到沢田雪見是真的不在意這件事情,膝丸心底松了口氣,繼續彙報道:「對了,加州殿要我轉告家主大人,說那位『魔女』在追查主殿的事情,加州殿說他也不知道『魔女』到底想要做什麼,不過請您放心,他是不會做出出賣救命恩人的事情的。只是加州殿還說,以『魔女』的地位,就算他不說,他也不確定『魔女』到底能不能查到家主大人您身上,還請家主大人您小心。」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說道:「魔女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計較。」

  送走膝丸之後,沢田雪見並沒有解開結界,而是輕輕嘆了口氣。

  三日月適時地問道:「主殿怎麼了?」

  沢田雪見說道:「我只是覺得,如果膝丸知道他以前本丸的暗墮之息是我搞出來的,大概就不是現在這種態度了吧。」

  三日月恍然大悟:「怪不得主殿您當初答應得這麼干脆。不過主殿您是怎麼做到的?」

  「還記得當初我強行降臨在你身上淨化膝丸的事情嗎?」沢田雪見見三日月點點頭,繼續說道:「當初我在淨化膝丸之前,順著他身上的契約,往另一頭拍了個咒返的法術,然後切斷膝丸身上的契約。本來只是想給引發膝丸暗墮的人一個教訓,沒仔細查探過他身上契約連結的對像。」

  刀劍男士身上的契約是雙份的,一份和審神者連結,從審神者身上獲得顯現於世的基本靈力,一份和本丸連續,從本丸中獲取支撐行動與戰鬥的靈力。膝丸是因為弒主而暗墮的,在他弒主成功的瞬間,他與審神者之間的契約連結就斷了,只剩下和本丸之間的連結。而因為膝丸弒主逃亡的行為,只要時之政府的調查隊一到,他身上和本丸之間的契約連結也會被強制切斷。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膝丸運氣爆表碰到了髭切,跟髭切一起出陣的還有三日月,三日月的本丸剛好沒有膝丸,三日月背後還有沢田雪見這麼一個超級粗壯的金大腿,他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也沒有機會被髭切撿回來,重新與三日月的本丸建立起契約的連結。要知道,相同的刀,本丸只能連結一振,如果三日月的本丸裡面本來就有膝丸的話,就算髭切再想救這個弟弟,也沒辦法把膝丸帶回來,就算帶回來了,最後也只有膝丸耗盡身上殘留的靈力後碎刀的結局。

  三日月無語了。沢田雪見切斷了膝丸身上的契約的事情,三日月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會幫著髭切把膝丸給偽裝成新刀偷渡了回來。如果不是沢田雪見切斷了膝丸身上的契約,就算三日月再想幫忙,也做不到偽裝新刀的事情。當時一同出陣的部隊成員都以為這是三日月做的,有一段時間看著三日月的眼神都有點怪怪的,不過大家都很默契地保守了這個秘密。

  本丸收留了膝丸之後,為了清除後患,髭切從膝丸口中問出他原本本丸的編號後,三日月就仗著自己是審神者近侍的便利,挪用了審神者的終端去調查膝丸原本本丸的事情,結果就看到時之政府的通告,說已經確認暗墮弒主的刀劍已經失去靈力碎刀了。當時三日月沒想太多,只當是沢田雪見切斷契約帶來的效果,還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了源氏兄弟,讓他們安心。

  三日月萬萬沒想到,沢田雪見在切斷契約之前還做了這麼一件事情。他當機立斷地說道:「這件事情,就不要讓膝丸知道了。」

  沢田雪見說道:「我沒那麼迂腐。」

  三日月還是不放心,問道:「這件事,主殿不說的話,有人能查出來嗎?」

  「如果是之前,或許歌蘭蒂斯全力追查的話,是能摸到一點蛛絲馬跡的,因為那個咒返的效果還在,還是有可能順著咒術的痕跡發現問題的。」沢田雪見說道:「但是現在我已經將所有痕跡都抹平了,除非有人能施展時空回溯這一類的法術,否則是無法發現其中的問題的。」不然縱使有膝丸的請求,沢田雪見也不會費那麼大的力氣凝聚靈力做出那麼一枚淨化用的靈力珠,要知道,如果不是沢田雪見有著特殊的血脈,有著堪稱無上限的靈力和天生自帶的淨化能力,單單做出這麼一枚靈力珠,就足夠抽干大部分審神者的靈力了,還是不帶淨化效果的那種。

  三日月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雖然對於遭受了無妄之災的另一個本丸感到很抱歉,但三日月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替自己的主人把這件事情掩蓋下來。畢竟,也沒有發生什麼不好的後果,不是嗎?

  接下來幾天的日子很是平靜,不過因為沢田家光終於要走了,近段日子以來大部分時間都泡在了本丸的沢田雪見抽出了一天的時間,去送自己的養父。

  在機場,沢田雪見面無表情地抱著一杯橙汁,看著沢田奈奈和沢田家光這一對夫妻上演著一出肉麻到了極點的十八相送,在登機口面前依依不舍難分難拆。

  「夫人和老爺的感情真好啊。」陪同沢田雪見一起前來的三日月這麼感慨著。因為要出門,三日月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現代裝,普普通通的休閑襯衫和長褲而已,在三日月爆表的顏值的襯托下,堪比時尚秀場的效果。一路過來,各種偷拍和按快門的聲音絡繹不絕。

  也不是沒人想上前來搭話,但卻沒一個敢行動的。超越凡人的美貌帶來的不僅是吸引力,還有壓力,自認為美貌不如三日月的人是沒有勇氣上前搭話的。

  沢田綱吉半是欣慰半是不爽地說道:「爸爸媽媽感情是很好啦,就是爸爸常年不在家,媽媽等得很辛苦。」

  上輩子,他接掌彭格列家族後,自認為最大的成就是解放了沢田家光這個彭格列雄獅,讓他能夠和沢田奈奈夫妻團聚。雖然被丟在彭格列總部辛苦工作很累,但沢田綱吉收到媽媽寄來的明信片和照片上開心的笑容的時候,就覺得所有的辛苦勞累都是值得的。


第33章 相冊與吐槽

  「我是歌仙兼定,愛風雅的文系名刀,請多指教。」

  「前田藤四郎,是藤四郎家的末席,雖然沒有立下什麼大的戰功,但我也會努力的,以後請多指教了。」

  回到家,藥研藤四郎和堀川國廣已經不見了,換上的是兩個沒見過的新人。看著家裡又冒出來的兩個漂亮得不像人的男性,沢田綱吉在心裡默默地替剛離開的父親點蠟。說真的,被這麼些風格各異的美男環繞在身邊,奈奈媽媽還是只惦記著自己的丈夫,也是真愛了。

  「耶?堀川君和藥研君回去了?」沢田奈奈張望了一下,沒看到平日裡忙忙碌的家政小天使堀川國廣的身影,也看沒到雖然外表看起來年齡不大但意外得可靠的藥研藤四郎,就順口問了一句。

  「離開本丸有一段時間了,他們的家人很想念他們,我就讓他們先回去了,換兩個人過來。」沢田雪見這麼解釋道:「以後還會有新人輪換過來的,媽媽要早點習慣啊。」

  「回家了啊,那就好。」沢田奈奈這麼說著,然後看向了前田藤四郎,有些遲疑地問道:「你和藥研君,都是藤四郎,有什麼關系嗎?」

  「我們是同一刀派的兄弟。」前田藤四郎雖然有些緊張,他從來沒有和沢田奈奈這種大和撫子類型的成年女性接觸過,很認真地回答道:「我們藤四郎,是一個很大的家族,兄弟很多,我和之前過來府邸服侍您的藥研藤四郎都是其中的一員。」

  沢田奈奈若有所思地說道:「說起來,上次雪見穿的那身很帥氣的軍裝,沒記錯的話,當時藥研君跟我說,應該是他的兄弟亂醬給雪見准備的,那個亂醬也是藤四郎的一員嗎?」

  前田藤四郎點頭應道:「是的,亂醬也是我的兄弟,是藤四郎的一員。」

  「你們兄弟可真多啊。」

  前田藤四郎很自豪地說道:「我們藤四郎是個很大的家族,兄弟很多。」

  沢田綱吉冷不丁地插嘴了一句:「聽說粟田口吉光一生打造了至少兩百多振短刀,難道這些都是你們藤四郎的兄弟?」

  「那是當然。」前田藤四郎笑了起來:「只是現在已經實裝的兄弟們沒那麼多而已,加上一期哥和鯰尾哥、骨喰哥,本丸裡的藤四郎一共有15振。」鳴狐雖然也是粟田口刀派的一員,但他不是粟田口吉光所打造的,自然也不是藤四郎的一員。

  無論是兩百多,還是十五,都是個驚人的數字。沢田奈奈睜大了眼睛,贊嘆道:「那位藤四郎的夫人,可真是厲害啊。居然有兩百多個孩子。」

  前田藤四郎發覺沢田奈奈好像誤會了什麼,趕緊解釋了起來,只是越解釋越亂,怎麼都說不通,最後還是三日月開口一錘定音:「夫人就當作是主殿召喚的結果就好了。魔法少女總會有一些很特殊的設定,不是嗎?」

  也陪著沢田奈奈和沢田雪見看過魔法少女系動畫的平安老刀這麼忽悠著沢田奈奈,而且居然還成功了。有了「魔法少女」這個說法,沢田奈奈也不去糾結「兩百多個兄弟」這種事情了。

  已經搞明白了刀劍付喪神的含義的沢田綱吉抽了抽嘴角,不過既然沢田雪見沒有開口澄清,他也沒有拆自己妹妹台的打算。

  「對了。」前田藤四郎想起了什麼,啪噠啪噠地跑上了樓,沒一會兒就抱著幾本厚重的相冊又啪噠啪噠的跑了回來,速度快到沢田奈奈剛發出一聲疑問的「咦」聲,幾本厚厚的相冊就已經呈到了她的面前。

  沢田奈奈看著前田藤四郎小小的身影抱著這麼多又看起來就很重的相冊,趕緊接了過來,結果手上一沉差點沒接穩,還是前田藤四郎把相冊又抱了回去,然後放到一邊的桌子上,打開其中的一本對沢田奈奈說道:「這是之前主公大人在本丸裡面拍的照片,裡面有主公大人和我們兄弟們的合照,您看。」

  沢田奈奈和沢田綱吉同時湊了過來,那是一張在花樹下的大合影,上面所有人都穿著同一風格、款式相似的軍裝,將穿著同款軍裝的沢田雪見圍在了中間。如果不是對沢田雪見太過熟悉,無論是沢田奈奈還是沢田綱吉,都差點沒能找到淹沒在藤四郎中毫無半點違和感的沢田雪見。

  尤其是站位上,由鯰尾藤四郎出的主意,讓骨喰藤四郎和沢田雪見站到了一起。兩個同樣都是銀發的冰山無口屬性人士穿著相似款式的軍裝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大概都會當成是一家人了。

  沢田奈奈找到照片中的閨女之後,視線就忍不住被沢田雪見身邊容貌精致的銀發少年吸引了過去:「這個是誰,跟雪見好像。」

  「夫人您也是這麼覺得嗎?」前田藤四郎眼前一亮:「這是骨喰哥,大家都說他跟主公大人特別像,跟兄妹一樣。」

  沢田奈奈仔細端詳了一番,下結論道:「確認很像兄妹。」隨即狐疑的視線轉向了安靜地坐在一邊的沢田雪見,沢田奈奈發問道:「雪見啊,你確定這個骨喰,不是你失散的兄弟嗎?」

  前田藤四郎微微一愣,不知道沢田奈奈是真心這麼說還是只是在開玩笑。

  沢田雪見干脆利落地應了一句:「不是。」

  聽到閨女這麼說,沢田奈奈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繼續看起了相冊,指著相冊上的另一個人,很得意地說道:「其他人我不認識,不過這個我知道,應該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替雪見准備了衣服的亂醬吧?」

  前田藤四郎看了一眼沢田奈奈指向的人,誇贊道:「沒錯!夫人您的眼真厲害。」

  沢田綱吉也順著沢田奈奈指向的位置看過去,頓時「咦」了一聲,問道:「刀劍付喪神也有女性的存在嗎?」說著,沢田綱吉的視線就忍不住飄向了三日月的方向,他一直以為刀劍付喪神中只有男性存在,是因為連被稱為「最美之劍」的三日月宗近都是以男性的形像出現的。連最應該是以美女形像出現的最美之劍都是男性的話,沢田綱吉就想當然地以為刀劍付喪神都是男性了。

  可以說,某種角度上而言,沢田綱吉的思路是歪打正著了。難道這就是彭格列血脈帶來的超直感的另一種體現嗎?

  「刀劍男士,當然都是男性了。」前田藤四郎嘆了口氣,很熟練地替自己的兄弟解釋道:「亂醬雖然外表看上去很像女孩子,但他是貨真價實的男孩子啊。」

  沢田奈奈不敢置信地指著照片上笑得非常燦爛地亂藤四郎:「男孩子?穿裙子?」

  前田藤四郎無言以對,最後只能把其他人拖下水:「次郎殿還穿花魁裝呢!」說著,前田藤四郎翻開了另一本相冊,指著其中的某張照片給沢田奈奈看。

  沢田奈奈看著照片上花魁打扮的人,陷入了沉默。

  雖然發飾服飾裝容一個不差,確確實實是花魁的裝扮,但看那高大的身材,看那從袖子裡露了的肌肉緊實的胳膊,看那平得跟機場似的胸部,沢田奈奈怎麼也沒辦法眛著良心說「這只是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女性而已」這種瞎話。

  有了亂藤四郎和次郎太郎兩位女裝大佬打底之後,沢田奈奈和沢田綱吉再在照片裡看到什麼樣奇怪的裝扮都不覺得奇怪了,就是沢田綱吉在看到雪見和虎徹一家的合唱的時候,對著穿著金光閃閃的出陣服的蜂須賀虎徹,脫口而出就是一句:「穆?」

  前田藤四郎糾正道:「這位是虎徹刀派的蜂須賀桑。」

  因為沢田雪見的緣故而特意去了解過日本刀劍相關知識的沢田綱吉當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虎徹刀派,只是他感慨的是蜂須賀這一身出陣服:「這位蜂須賀桑……真的不是照著黃金聖鬥士的聖衣來打造出陣服的嗎?」

  兩百多年的代溝擺在那裡,前田藤四郎一臉迷茫地看著沢田綱吉,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就算聖鬥士再紅,到了時之政府成立的年代,也早已是時代的眼淚了,就算是死宅都未必有幾個知道的,更遑論顯現的目的就是為了戰鬥而不是娛樂的刀劍男士們了。

  倒是有陪著沢田綱吉看過動畫的沢田雪見反應了過來:「只有一點點像而已。」

  一邊同樣沒聽懂這對兄妹在說什麼的三日月默默地記下了關鍵字,准備回頭查一下,了解一下。所以後來當三日月查到了《聖鬥士星矢》這部曾經風靡一時的動漫,看完後終於明白當時沢田綱吉和沢田雪見這對兄妹在說什麼後,很認真地考慮過要不要把這部動畫推薦給蜂須賀虎徹看一看。

  穩重可靠的老爺爺,偶爾也是會有想要調皮一下的時候的。


第34章 大變樣的內番服們

  翻完相冊,沢田奈奈還有幾分意猶未盡:「可惜只有這套軍裝,要是雪見多拍幾張其他衣服的多好啊。像前幾天穿的浴衣就很好看,那個時候怎麼就沒拍幾張照片回來呢?」

  三日月老老實實承認錯誤:「是我沒注意。不如這樣吧,以後給主殿換的新衣服,都多拍幾張照片留念,夫人,您覺得這樣如何?」

  沢田奈奈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

  奈奈媽媽說好的事情,沢田雪見從來不反對,她點頭應許道:「可以。」

  三日月趁機得寸進尺道:「夫人也看到本丸其他同僚的出陣服了,您覺得,如果讓主殿換上類似款式的衣服拍一些照片回來,如何呢?」

  雖然有些人的出陣服挺一言難盡的,但大部分人的出陣服還是兼具了美感與實用性的,沢田奈奈腦補了一下,頓時興奮地說道:「這個主意不錯,就是會不會太麻煩了點?」

  「夫人請放心。」三日月笑眯眯地說道:「本丸有現成的衣服供主殿嘗試。」

  歌仙兼定和前田藤四郎都忍不住瞥了個眼神給三日月宗近。他們兩個可是很清楚,自打審神者穿了一次粟田口的軍裝開了這個口子之後,又有之前三日月說過給審神者定制衣服、審神者還同意了的事情,各個刀派可都是私底下去給審神者定制了自己刀派同款風格的衣服。至於審神者的尺寸?那不是目測就能量得出來的嗎?

  所以現在本丸裡其實有一堆為審神者准備的各刀派風格的衣服,就是大家私底下較著勁,誰也不肯讓誰搶了頭籌,加上唯一能夠服眾的三日月都還沒開口,這才沒提到沢田雪見面前來。至於三日月為什麼不提這事,看著各個刀派一個接一個地收包裹,就是沒有三日月的包裹,大家就都懂了,再想想三日月之前說的要給審神者定制的衣服款式,比別人慢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不同於知曉內情的兩振刀劍,沢田奈奈聽了三日月的話,想當然地以為是跟之前那套粟田口軍裝一樣的來源,便放心地說道:「那就好,讓大家額外破費多不好意思。」

  「我等侍奉主殿,就算是破費些許又能如何?」三日月笑吟吟地說著,見著沢田奈奈要有不同的意見,便立刻把話題轉移走:「說起來,夫人有沒有偏愛的款式?我們好為您也准備一套,到時候跟主殿穿一套親子裝,拍個照片留念,您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沢田奈奈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走了,她有些猶豫地說道:「這個主意不錯,就是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三日月想了想,提了個建議道:「我記得主殿之前提過,夏日祭快到了。不如這樣吧,夫人喜歡什麼花式的浴衣?到時候夫人和主殿以及公子,一家三口穿同款的浴衣,我們請陸奧守殿過來幫忙拍照,如何?哦,陸奧守殿就是為主殿拍了這些照片的人,您覺得他的拍照技術可以入眼嗎?」

  「這些照片都拍得很好看。」沢田奈奈實事求是地誇了一句,然後跟三日月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了沢田雪見的衣服配色,沢田雪見則坐在邊上聽著這一番討論,安靜得如同一個任人打扮地洋娃娃,被三日月和沢田奈奈問到頭上的時候,也只是丟出一句:「你們喜歡的就好。」

  對於這種答案,沢田奈奈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到三日月神色中也流露出幾分無奈之色後,頓時心中大生知己之感,和三日月交換了一個你懂我懂的眼神,然後更起勁地折騰起了沢田雪見,非要她說個一二三四來。

  最後沢田雪見拗不過奈奈媽媽關心滿滿的的念叨,以及三日月那雙新月浮現其中的雙眸中流露出來的期盼之色,認真思考了許久,挖出了久遠之前身為女皇時期的回憶,有幾分不確定地說道:「紅色?紫色?白色?」這三個顏色是她的服飾中用得最多的顏色。

  終於從沢田雪見嘴巴裡挖出了個人喜好的顏色,簡直太不容易了。沢田奈奈繼續循循善誘般地問道:「那花紋呢?」

  沢田雪見想起了本丸中那株高大的萬葉櫻,便說道:「櫻花吧?」

  顏色取了過去的顏色,花紋取了現在的歸處。

  沢田奈奈和三日月商量了起來:「櫻花的花紋不錯,三日月桑覺得配哪個顏色比較好呢?」

  雖然私心有點想說藍色,不過三日月還是很中肯地說道:「不如試試紅色?主殿的膚白勝雪,跟紅色很襯,而且以主殿的容貌氣質,是壓得住紅色的。」他私下底為沢田雪見准備的衣服,紅色系可也是不少的。

  沢田奈奈雖然更喜歡用粉嫩一點的顏色來打扮自己的閨女,不過想想三日月說得也有道理,就說道:「難得雪見說她喜歡紅色,那這次夏日祭就給她准備紅色的浴衣吧。」

  三日月適時地說道:「本丸裡剛好有主殿所說的,紅色底櫻花紋的浴衣,倒是不用額外花費了。」

  沢田奈奈詢問起一直很安靜的沢田雪見:「雪見,你覺得呢?」

  沢田雪見說道:「挺好的。」

  三日月心底默算了一下時間,又說道:「不過在夏日祭之前,也可以先試點其他的衣服給夫人看,主殿您說是吧?」

  對於三日月的提議,沢田雪見當然點頭說是。對於本丸裡的暗潮湧動,沢田雪見知道得一清二楚,不過既然都在私底下較勁,只要不影響到本丸的正常運轉,也沒有挑明到她面前,她就當不知道這件事。當然,沢田雪見也知道三日月根本就沒摻和到本丸各刀派私底下的較勁中,所以她其實是有點好奇三日月這個時候提出來,是要替哪個刀派站台。

  不過想想私底下鬧騰得最起勁的人群中有一個今劍,沢田雪見已經猜出了三日月的答案了。

  果然,回到本丸後,三日月奉到她面前的,是一套華麗至極的十二單。層層疊疊的衣服繁復華麗,掛在架子上都能感受到那重量。

  加州清光抽搐著嘴角說:「這麼重,不會累壞主公大人嗎?」

  別誤會,這是沢田雪見本丸的加州清光,而不是膝丸以前本丸的那一個。加州清光這振初始刀,大部分情況下,身上的標簽都是「可愛」、「會打扮」、「愛撒嬌」。沢田雪見本丸裡的這一振加州清光,由於沒怎麼跟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接觸過,最後一個標簽有待商榷,但前面兩個標簽嘛,看他身上那一套凸顯了他個人特色的家居服,以及和這身衣服搭配得非常完美的美甲和飾物,就能看得出來前面兩個標簽一點都沒錯。

  沢田雪見再看向同樣因為會打扮而被三日月叫過來的次郎太刀和亂藤四郎,發現了一點跟剛來的時候不同的事情,便看向三日月,問道:「大家的內番服都換了?」

  「是啊。好看嗎?」亂藤四郎搶著回道,還轉了一圈給沢田雪見看:「好看嗎?」

  亂藤四郎現在身上的衣服,秉承了他一貫「安能辨我是雌雄」的風格,英倫風的襯衫短褲和小皮鞋,絲帶蝴蝶結一個不少,金色的長發綁出兩條辮子將頭發盤在腦後,緞帶扎緊後在下端綁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絲帶的末端垂落在身後,又帥氣又可愛。(注

  被剝奪了感情不代表連審美也一起沒掉了,沢田雪見評價道:「很適合你。」

  三日月適時地解釋了沢田雪見的疑問:「因為藥研殿和堀川殿回來的時候,說起了夫人覺得他們的出陣服不太日常,於是帶他們采購了家居服的事,大家就覺得連這種小事也要夫人操心實在是太過意不去了,於是就都自己提前准備好了家居服。」

  當初藥研藤四郎和堀川國廣接到的任務是「護衛」,自然是以能發揮最大戰力的出陣服模式隨同沢田雪見一同前往現世,極化短刀和極化脅差的出陣服,你們懂的,身上的護甲和各種配飾可是不少的,戰鬥起來是很有用沒錯,但日常家居確實是不太方便,就算是藥研藤四郎和堀川國廣後來把身上的護甲都卸掉了,那一身出陣服也不太適合日常家居。

  也是沢田奈奈心大,完全沒覺得兩個孩子、最多只能被稱為少年的人,身上穿戴著護甲有什麼不對,還很開心地打扮起人來了,各種買買買,就是被打扮的兩個人開啟了自我檢討的模式,回來後直接把反省的結果告知了本丸的同伴,於是在本丸裡掀起了一股購物的熱潮。這次前田藤四郎和歌仙兼定輪換過去之前,就特意向沢田雪見請假了一小段時間去采購衣物了。因著自己就在奈奈媽媽身邊,沢田雪見批准了,所以陪奈奈媽媽去機場送行的人群中只有三日月這一振刀劍。

  正如三日月所說的,當他抱著抱好了一身十二單的沢田雪見走出來的時候,早早就等候在天守閣樓下的刀劍男士們,除了少數幾振或許是剛出陣回來的還穿著出陣服之外,幾乎是集體變裝了,反正沢田雪見是沒見到任何一件眼熟的內番服,而是各式各樣的休閑家居服。就連本身內番服都已經很日常休閑的那些人都換了一套不同風格的衣服,而且都是走到沢田雪見所在的年代的街上毫無違和感的現代裝束。


第35章 十二單與狩衣

  沢田雪見端坐在金碧輝煌的大廣間中,層層疊疊的華麗禮服套在她身上,越發讓她像個任人打扮的娃娃,尤其是十二單最外的那一件,三日月為她挑選了很少有人壓得住的大紅色,更襯托出年幼的沢田雪見的皮膚白得快要發光,簡直不像真人。

  亂藤四郎細心地幫剛坐下的沢田雪見整理著衣服上的細節,加州清光幫忙把長長的衣擺鋪好,讓沢田雪見能以最完美的姿態入鏡。

  而抱著單反不放的陸奧守吉行已經在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出來的時候就「哢嚓哢嚓」地按個不停了。陸奧守吉行一邊按快門一邊嘖嘖稱贊,總覺得自己有向審神者的御用攝影師轉職的趨勢。

  髭切上下打量著端坐著的沢田雪見,右手握拳一敲左手掌心,恍然大悟道:「啊呀,早知道家主大人今天穿得這麼正式,我就不該換新衣服過來的。」

  加州清光百忙中抽空吐槽了一句:「得了吧,你就算換上正裝,西裝跟主公大人的十二單也不搭。」

  「我的正裝可不是只有西裝。」髭切若有所思道:「其實我還有和服跟狩衣。」

  加州清光問了一句:「你們源氏,又不是三條,不管出陣服還是內番服,都不是和風吧?哪來的和服狩衣?」

  髭切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道:「當然是剛買的。三日月殿不是說了嗎?家主大人的現世,快到夏日祭了。我就不信,你們沒提前准備。」

  加州清光閉嘴了。就算是他,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趁著集體采購新衣的時候,渾水摸魚了幾套夏日祭的浴衣,准備爭取夏日祭那一期的現世輪值,不過看樣子,抱著同樣的想法的人可真是不少。

  三日月老神在在地坐到了沢田雪見身邊,對著陸奧守吉行說道:「陸奧守殿,麻煩替我和主殿拍一張合照。」

  亂藤四郎喊了一句:「三日月殿你偷跑!」

  說完,亂藤四郎有些氣惱地拉了下自己的衣擺,他就是想讓審神者看看自己的新形像才特意在第一時間就換上新衣服過來了的。可以說,大廣間裡的人大部分都是抱著這個想法過來的,哦,當然也有無所謂但是看著大家都這麼做於是隨大流的。然而亂藤四郎沒注意到三日月今天為沢田雪見准備的衣服是十二單。

  現代風格的休閑裝跟十二單站一起,完全不搭啊。想到這,亂藤四郎就忍不住抗議道:「三日月殿太過分了,都不提醒我們一下,自己偷跑。」

  對於亂藤四郎的抗議,三日月反將了一軍:「上次主殿換上軍裝和亂醬你第一個合影的時候,我都沒說亂醬你偷跑。」

  「那不一樣!」亂藤四郎跺著腳,撅起嘴抱怨道:「三日月殿你早點說一聲今天是十二單,我就換浴衣過來了啦。偏偏三日月殿您一句話都不說,自己偷偷穿了狩衣出來。啊啊啊,三日月殿你一定是故意的。」

  三日月大大方方老老實實地承認了:「是啊。我故意的。」

  亂藤四郎沒脾氣了,三日月又說:「上次是亂醬的衣服,所以亂醬第一個跟主殿合影,我也沒說什麼。這次是我准備的衣服,主殿的第一個合影,當然是給我了。」

  大太刀螢丸突然插了句嘴進來:「三日月殿的意思是,以後要把這個慣例定下來嗎?誰為主殿准備了新衣服,就可以第一個和主殿合影?」

  三日月打著太極:「哈哈哈哈,這個要看主殿的意思,我可不能替主殿作主。」

  在場的人忍不住瞥了個眼神過去給三日月:騙鬼呢,就審神者對三日月言聽計從的樣子,說三日月連這種小事都不能替審神者做這個主?鬼都不信。

  始終安靜坐著的沢田雪見微微側過頭,看著三日月,問道:「三日月覺得呢?」

  「這個肯定是要看主殿的意思啊。」三日月並沒有大包大攬地替沢田雪見作主,而是很認真地跟她討論道:「第一個合影,這種事情,說大吧,不過是合影的順序而已,沒什麼好計較的;說小吧,畢竟『第一個』多多少少都有那麼一點特殊含義吧?其實,完全就是看主殿您的態度。」

  三日月是真沒把「第一個合影」這種事情看得很重,能有最好,沒有也沒必要去爭。反正不管能不能第一個合影,沢田雪見心裡最特殊的位置是留給他的。三日月有這樣的自信,自然從容不迫。

  沢田雪見看出三日月是真的不在意,然後她環視了一圈,將其他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後,輕聲說道:「如果你們都想這麼做的話,也可以。」隨即,沢田雪見對陸奧守吉行說道:「那麼,今天這次,就是三日月第一個了。後面怎麼排序,你們自己商量著來。不過要快點,我等等要穿回去給媽媽看。」

  「沒問題,只要人齊了,馬上就好。」陸奧守吉行對著沢田雪見比劃了個「沒問題」的手勢,另一手不停地按著單反的快門,他感慨道:「主殿很上鏡,都不用怎麼挑光線跟角度,就能拍出很好看的照片了。」

  三日月微微笑了起來,這讓陸奧守吉行眼前一亮,快門按得更起勁了。因為審神者說過要做成相冊帶回家的緣故,三日月特意給陸奧守吉行額外批了攝影經費,額度無上限,這就讓陸奧守吉行的照相設備在短短幾天內升級換代了好幾輪,拍出來的照片也越發精致好看。但再好看的照片,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都有幾分黯然失色。

  三日月就不用說了,天下五劍中最美的一振,顯現為人後就是「最美」這個概念的具現化,就連平時內番服那醜瞎眼的老年人套頭毛衣都能穿出維密大秀開場的氣勢出來,更不用說他今天是少有地換上了正式的出陣服,鄭重華麗,將三日月的美貌最大程度地襯托出來。而和三日月並排而坐的沢田雪見,雖然年紀尚且幼小,但卻擁有非人一般的無暇美貌,完全沒有被三日月的美貌給壓得黯淡無光,反而互相輝映。兩個顏值爆表的人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完全就是雙倍的暴擊,也怪不得陸奧守吉行左拍右拍,快門按個不停,只覺得不管從哪個角度都挑不出毛病,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美貌就是這麼霸氣。

  繞著三日月和沢田雪見拍了一圈之後,陸奧守的視線還是有些不舍得從單反的取景器中移走,頭也不抬地喊道:「下一個。」

  不出所料,三日月退到一邊後,先上來的幾個都是短刀。誰讓短刀速度快,在陸奧守吉行給三日月和沢田雪見拍拍拍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回去換衣服的動作,跑回來排隊等著跟審神者合影。

  對此,已經拍完照片坐在一邊享受清茶的三日月微微一笑,很是滿意。哪怕只是虛假的繁榮之景,也是個好的開頭,不是嗎?就是辛苦了被當成合影對像的主殿了。三日月這麼想著,對著安靜的沢田雪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陸陸續續的,溜回去換衣服的人一個個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決定順序,總之就是很有次序地上去和沢田雪見合影。雖然也有不少人根本不在乎這種事情,但有像亂藤四郎和加州清光這種擅長炒熱氣氛的人在,不知不覺間就隨大流地,也盼起了跟審神者的合影,就連一直說著「讓我一個人」的大俱利伽羅,都被鶴丸國永和燭台切光忠以及太鼓鐘貞宗合力拖了過來,更不用說像龜甲貞宗、巴型薙刀這種公認的主廚刀了。

  順說,輪到龜甲貞宗的時候,不僅跟他同刀派的兩個弟弟,物吉貞宗和太鼓鐘貞宗虎視眈眈地在一邊盯著他,還有壓切長谷部、巴型薙刀等主廚刀也在盯著他。對此,龜甲貞宗倒是不意外,只有一期一振也加入這個行列,讓他稍微驚訝了一點。

  做好了隨時把龜甲貞宗拖去道場好好交流一番的一期一振:主殿還是小孩子!絕對不能讓龜甲殿帶壞了她!

  最終,在這麼多人盯著的情況下,龜甲貞宗憋屈地慫了。不慫不行啊,三日月雖然只是坐在旁邊喝茶,但注意力始終沒有從沢田雪見身上離開過,尤其是在龜甲貞宗上場的時候,唇邊的微笑更是意味深長到龜甲貞宗寒毛都快豎起來了。

  最終,龜甲貞宗沒搞出什麼妖蛾子出來,老老實實地閉上嘴拍完合影,完全沒有機會向審神者推銷他最愛的繩縛藝術。

  同樣待遇的還有千子村正。同為村正刀派的蜻蛉切難得強勢地壓著千子村正,逼著他把自己給裹得嚴嚴實實,在千子村正抗議的時候,蜻蛉切咬牙切齒地說道:「主殿還小!」

  見著千子村正「huhuhuhu」地笑著,完全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蜻蛉切很是心累,他提醒自己的兄弟道:「三日月殿可是一直都盯著呢,你也不想被三日月殿拖進黑名單吧?」

  千子村正沉默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6

第36章 再次到訪的時之政府

  總之,本丸裡最容易出問題的那幾振刀劍,在各自刀派的監護人,以及幾振主廚刀的盯防下,居然沒出什麼妖蛾子,老老實實地拍完了合照,連句出格的話都沒多說。這讓沢田雪見心裡默默地調整了下對本丸某些人的評價。

  雖然本丸的人多,但陸奧守吉行的效率很高,除了一開始拍三日月的時候多花了些時間多拍了好幾張之後,接下來都是人上去擺好姿勢後,三五秒內就拍完照片喊「下一個」。這副熟練的樣子,一看就是平日裡沒少練手。

  也正是由於陸奧守吉行的高效率,這一輪的合照結束得很快,就算沢田雪見特意多留了幾分鐘等陸奧守吉行這個攝影師去換身衣服過來補張合照,也沒花多少時間,沢田雪見現在回去,正好是沢田奈奈忙完早上的家務的休息時間。

  見著排到最後一個的陸奧守吉行都拍完了,三日月放下茶杯,走了過去,先是向陸奧守吉行說道:「辛苦陸奧守殿了。」

  沢田雪見也抬起頭來,對著陸奧守吉行說道:「連著兩次,都是你最忙,偏偏又都讓你最後一個合影。」頓了下,沢田雪見看向三日月,說道:「下次調整一下吧?總不能讓干活的人吃虧。」

  三日月微微一怔,唇邊的笑意加深:「好,都依主殿的意思。」

  陸奧守吉行擺擺手,爽朗地笑道:「這個倒不用了。我拍照,是因為我喜歡攝影,這個過程就已經讓我得到了滿足了。至於其他的,倒是不重要。」

  「你認為不重要,是你的事。但我不能以這個為理由,無視不公平的事情發生。」沢田雪見從容說道:「合影順序這種事,總有人在意,有人不在意。不能因為不在意,就老是讓這些人吃虧。」

  「主殿好像很有感觸的樣子。」三日月笑著伸出手,就要扶沢田雪見起來:「不過時間不早了,主殿不是說要早點回去給夫人看新衣服和照片嗎?這件事情就回頭再慢慢商議吧。」

  就說了這兩麼句話的功夫,今劍就蹦蹦跳跳地抱著幾本大相冊跑了回來,他後面的小夜左文字也抱了同樣的幾本相冊進來了。

  根據沢田雪見之前的要求,所有在本丸拍攝的相片是額外洗出一份,由沢田雪見帶回家給媽媽和哥哥看,至於留在本丸的相冊要洗多少份,都有誰要收藏,那就由本丸的刀劍們自行決定了。不過三日月倒是拍板決定,個人收藏的相片大家自己決定,但沢田雪見所有的照片,都必須洗一份出來單獨保存。所以今劍和小夜左文字各抱著一份相冊,就是照沢田雪見和三日月的要求洗出來的,一份留在本丸,一份由沢田雪見帶回家。

  「主公大人,我把洗好的相片帶過來了。」今劍舉起手中的相冊,笑嘻嘻地對著沢田雪見說道:「還挺沉的,要不要我幫您拿著?這樣三日月也能空出手來抱著您了,不是嗎?」說著,今劍小心翼翼地瞅著沢田雪見和三日月的神色,試圖判斷自己這個拐著彎的請求會得到什麼樣的回應。

  按之前的慣例,除了輪值護衛沢田奈奈的人之外,沢田雪見回現世的沢田家的時候,從來都是只帶三日月一個人的,沒有例外。而其他刀劍沒有沢田雪見幫忙開啟傳送,根本就沒法抵達沢田雪見所在的時代。

  沢田雪見倒是早早就畫好了本丸和沢田宅的雙向傳送陣,只是目前還不能用,因為組成傳送陣的材料中有一部分非常稀有。沢田雪見通過特殊渠道下了訂單之後,對方表示需要花點時間,請耐心等待。所以現在本丸和沢田宅的來往,完全是靠沢田雪見自身的靈力進行傳送。本丸裡的刀劍們也都知道這件事情,都很自覺地不去增加沢田雪見的負擔。雖然對沢田雪見而言,多帶幾個人過去並沒有什麼影響。

  三日月不吭聲,他閉緊了嘴,沒有替自己的兄弟說話。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三日月自信無論沢田雪見做出什麼選擇,他都能壓下本丸的異議,最起碼不讓有異議的人鬧到沢田雪見面前,所以就好整以暇的等著沢田雪見自己做決定,順便給表面裝得若無其事、實則心中惴惴不安的今劍一個微笑,笑得今劍心裡直打鼓。

  沢田雪見說道:「給我一個必須帶上你的理由。」

  今劍一愣。

  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本丸裡,好奇我所在的現世的人不在少數。除了接了任務過去保護媽媽的人之外,我不可能同時讓所有想去的人都去現世。想要在任務之外前往現世,就必須要有足以服眾的理由的。」

  今劍喪氣地垂下頭:「我知道了。」他壓根就拿不出過硬的理由來說服沢田雪見和本丸裡的其他人。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今劍殿不要急,很快就到你的輪值了。」

  沢田雪見看著垂頭喪氣的今劍,瞥了一眼三日月,開口說道:「夏日祭的時候,我會額外放開禁令,到時候會多允許幾個人過去。」

  今劍瞬間回復了元氣滿滿的樣子:「主公大人,能給我一個名額嗎?」

  沢田雪見道:「看你的表現。」然後沢田雪見輕拂了一下衣擺,眼見著就要起身,三日月正要伸手扶她,就見今劍和小夜左文字瞬間就一左一右地出現在沢田雪見身邊,扶著沢田雪見站起來。

  三日月泰然自若地收回手,完全沒有自己被人搶了先的尷尬錯愕,而是彎腰撿起今劍放在地上的相冊,單手抱在懷裡後,走向沢田雪見,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空著的另一手伸向了沢田雪見。而小夜左文字帶來的那一疊相冊,則是放在了原地沒有動。

  面對著三日月如此明顯的姿勢,沢田雪見遲疑了一下,看著三日月左手抱著的相冊,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坐上三日月的臂彎讓他抱著。

  三日月維持著伸出手的姿勢不變,倒映著新月的盈盈波光中透出溫柔與自信:「你可是您的刀,主殿要相信我的實力啊。」

  不等沢田雪見接受三日月的邀請,壓切長谷部就走了進來,他身上還是之前合影時穿的和服,都沒來得及換下。壓切長谷部拿著一個信封,神色嚴肅地對著三日月和沢田雪見說道:「主公,三日月殿,有時之政府的來信,他們想要跟主公談一談。」

  三日月微微皺起了眉:「時之政府的來信?找主殿的?」

  壓切長谷部將信封遞向三日月的方向,沉聲道:「時之政府發信息過來說想要與主公正式會面,而這個是和時之政府正式會面的要求一起送過來的。」

  三日月接過壓切長谷部奉上的信封,看到信封最表面上的那句「敬呈星海女皇」便是眉頭一跳。三日月並沒有拆開來看一眼,而是直接轉呈給了沢田雪見。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信封找不出半點可以拆開的縫隙,除非直接撕開,否則是看不到裡面的內容的。

  沢田雪見低頭看著被三日月雙手奉到自己眼前的信封,神色中少有的流露出一絲懷念。她伸出手,從三日月手上拿起這個看不出縫隙的信封,摩挲了一下信封上面的金色邊紋。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總之就是輕輕一拉,原本天衣無縫找不出能拆開地方的信封就從正中間打開,露出裡面的內容。

  一眼掃過去就把內容映入眼簾,沢田雪見合上了這張帖子,吩咐道:「既然這樣,就早點把事情解決了,我還要回去見媽媽。長谷部,去時空轉換器,把人帶過來吧。」

  說著,沢田雪見又坐回了主位。三日月微微一嘆,將手中抱著的相冊交給今劍,順便摸摸同樣把相冊再度抱了起來的小夜左文字的頭,吩咐道:「主殿要接待客人,你們先把東西收拾一下。」

  因著剛才整個本丸的人都跑到大廣間來拍合照,雖然現在有工作在身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但沒安排什麼任務的人還是有很多的,見到審神者要招待客人,一個個都自覺地幫忙收拾起來,更有速度快的短刀去拿來茶葉茶具開始煮茶准備待客。

  沢田雪見端坐在主位上,看著不過片刻功夫,大廣間就收拾好了,茶香飄起,給客人准備的墊子也鋪好了,准備幫審神者撐場面的稀有刀們按次序坐在沢田雪見下首的位置,其中還有好幾振是臨時被速度快的短刀們叫回來的。沢田雪見心念一動,在壓切長谷部快到達時空轉換器時,掐准時間開放了本丸的進入許可。

  直到這個時候,早就拿到了沢田雪見這個本丸的坐標的時之政府的技術部門才能搜尋到這個本丸的信號並進行定位傳送。

  壓切長谷部到達時空轉換器的時候,正好看到傳送的金光亮起,幾道身影出現在了本丸。為首的是一位金發碧眼、氣勢張揚凌厲的美貌女性,她一走出傳送的金光,就深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了一句不明的感慨之語:「不愧是永遠的星海女皇。」

  如果三日月或者膝丸在這裡,就能認出來,此刻發出不明感慨的人,正是之前在萬屋時攔住沢田雪見的人,歌蘭蒂斯的轉世,如今時之政府的高層官員,代號為「魔女」刀劍神降系統的締造者。


第37章 魔女的出訪

  浮月是一名准審神者,出身於陰陽師世家,不僅靈力強大純粹,而且各方面的能力都出類拔萃,在進入時之政府工作後,一路被提拔,最後到了以「魔女」為代號的科研部部長手下工作。這一回,「魔女」正式出訪,就把她給帶上了。

  所謂的准審神者,就是已經擁有了足以成為審神者的實力,但卻因為種種原因無法上任的人。而這其中,大部分准審神者無法上任,是因為沒有可以接手的本丸,只能排隊等待時之政府開辟出新的本丸。然而因為建立一個本丸需要的條件和材料並不簡單,目前的本丸數量已經到了接受時之政府所能承擔的上限,所以大部分情況下,准審神者們只等著現有的審神者卸任後空出本丸來。

  浮月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員。所以當她得知「魔女」出訪的目的的時候,不禁流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個本丸,在時之政府內部也是鼎鼎有名的。當年這個本丸兩年內連換四個審神者,還都是因為不同理由被本丸裡的刀劍付喪神給舉報掉的,引導起了時之政府高層的廣泛重視,據說這也是當年「魔女」發飆開啟時之政府大清洗,直接「清理」掉當時的時之政府將近一半的高層的導火索。

  連著掀翻四個審神者之後,這個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以三日月宗近為首,提出了不想要審神者的申請,當時這份申請可以是掀起了濤天。因為這個本丸,是無數准審神者們眼巴巴地盯著的本丸啊。要知道,這年頭,一個無主的本丸有多難得,尤其是這個本丸還全刀帳!有三日月宗近!

  對於這些反對,這個本丸的三日月宗近也很光棍地表示:如果有人能夠不借助外力,獨立完成接任本丸的工作的話,他們也願意迎來一位如此強大的審神者。

  然而無論時之政府派出多少被評價為「天才」的准審神者們,都無法在這個本丸的靈力核心上留下印記。事實上,以這些「天才」們的實力,如果用上時之政府研發出來的、輔助審神者們掌握本丸的工具的話,想要接任這個本丸並不難。偏偏這個本丸的三日月宗近一開始就放話說借了外力的審神者,他們不認。普通的准審神者們就算借也外力也沒辦法成功,而借了外力就有機會成功的天才准審神者們也都有著他們自己的驕傲,不願意借助外力,換來一個完全不認可他的本丸。

  這件事情就這麼地僵在了原地,無數的天才們鎩羽而歸。最後,據說是「魔女」說了一句「既然不影響正常出陣,那就不用管他們」,於是時之政府內部才打消了派遣准審神者強制接任本丸的想法。才讓這本丸一直保持著無審神者的狀態獨立運行了這麼多年。

  所以當這個本丸傳出消息說有新審神者上任之後,准審神者的群體裡幾乎是炸了鍋,都在打聽是哪路大神成功做到了。那可是讓無數天才鎩羽而歸的傳說中的本丸啊,聽說連陰陽師名門土御門家的天才陰陽師都失敗了,那可是傳說中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後裔!

  正巧,浮月也是土御門家的一員。當然,浮月並不是她的本名,而是她的代號。身為陰陽師名門的一員,又是時之政府內部工作人員,浮月剛好是屬於有本事去查這個本丸新審神者的來歷的人。

  只不過當她查到了當初是彭格列家族的嵐守親自為這個本丸的新任審神者辦理的手續的時候,就果斷收手不敢再往下查了。

  普通的審神者根本不知道彭格列家族的存在,稍微有點門路的審神者也許會聽說過這個黑手黨教父家族是時之政府的重要盟友,但像浮月這樣世家出身、與時之政府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的人,自然知道得更多一點。比如說,時之政府自從魔女「大清洗」過一次之後,重新建立起了一套新的權力機構體系,其中地位最高、權力最大、決定著時之政府未來走向的是由七個人組成的最高議會,魔女自然也是最高議會的一員。而彭格列家族雖然只是以時之政府的盟友身份出現,但彭格列家族的首領,卻是以個人身份成為最高議會的一員。

  而連浮月都不知道的,只有她出身陰陽師名門土御門家的家主這一級別的人物才清楚彭格列家族對時之政府的重要性。因為彭格列家族世代相傳的首領信物,正是世界基石之一的時間指環,也是時之政府之所以能夠穿越時空與時間溯行軍展開對抗的根本所在。換而言之,如果彭格列家族撒手不管的話,整個時之政府瞬間就會如同空中樓閣一般瞬間坍塌。

  浮月跟在魔女身後,等待著時空轉換器的開啟的時候,腦子裡胡思亂想了許多,好奇地猜測著那位讓彭格列家族的守護者級別的人物親自出馬為她站台的新審神者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等到她真正踏上這個傳說中的本丸的時候,瞬間就被震驚到了。

  浮月原本以為,時之政府本部所在已經是世間少有的重靈地了,但跟這個本丸比起來,簡直就是個干涸的沙漠。這個本丸,從腳下站立的土地,到空中吹拂而來的輕風,都充滿著靈氣,一瞬間浮月甚至懷疑起是不是自己的感知錯了。

  直到她聽到身前的「魔女」發出了一句不明的感慨:「不愧是永遠的星海女皇」,浮月才肯相信不是自己感知錯了,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個本丸能迎來新主人了,頓時為自己之前暗地裡猜測這個彭格列家族的大人物是不是借了彭格列家族的勢力強制接管這個本丸想法感到羞愧,人家是靠著自己的實力,完成了這個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提出來的條件,堂堂正正地接手了本丸的。

  正當浮月羞愧反省自己的小人之心的時候,魔女已經和前來迎接他們的壓切長谷部寒暄完了,正由壓切長谷部領著一路往大廣間的方向走去。

  順著在大部分本丸裡都是總管形像出現的壓切長谷部的指引,浮月和其他一同前來的時之政府工作人員跟隨在魔女身後,依次進入大廣間並入坐。

  一進門,浮月就再次被震撼了一下。不是因為大廣間有多奢華多金碧輝煌,事實上,這種程度的大廣間,不說所有的審神者吧,起碼有一半以上的審神者都能得到。震撼到浮月的是大廣間的主位上坐著的人,一個身著華麗致極的十二單的小女孩,浮月目測這個女孩子的年齡絕對不過超過十歲。

  浮月下意識地打量起了大廣間裡的人員,穿著十二單的女孩正坐在主位上,被譽為「最美之劍」的三日月宗近身著出陣服的狩衣坐在她身側,再往下,各位公認稀有強力的刀劍付喪神們依次排開,如同服侍主君的武士一般,護衛在女孩身前。令浮月感到驚訝的是,這些刀劍付喪神們並非穿著自己的出陣服,而是都穿著正式的和服。

  一瞬間,浮月甚至有種自己回到了古代,正在准備面見某位位高權重的大名的錯覺。

  壓切長谷部向女孩行禮:「主公,客人已經帶到了。」

  小女孩點了點頭,浮月終於抑制不住自己驚訝的神色了:這個年齡這麼幼小的女孩子,就是這個本丸的新任審神者?

  良好的修養讓浮月的驚訝之色很快就收了回來,她坐在一旁,拿出早就准備好的終端和紙筆,准備開始記錄。這次她隨同魔女過來的主要工作,就是作為一個記錄人員,記錄下魔女正式出訪的所有內容。

  雙方賓主落定之後,浮月做好了記錄的准備,可魔女的下一個動作就讓她差點拿不穩手上的終端。

  魔女對著主位上的小女孩行了個禮,鄭重地說道:「時之政府最高議會成員,魔女,向永遠的星海女皇見禮。」

  女孩面無表情地端坐著,如同一座冰山般,她的視線落在了魔女身上,輕聲道:「看來,你想明白了。」

  魔女低下了頭:「這不正是女皇陛下您的期待嗎?塵歸塵,土歸土,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不是嗎?」

  女孩點了點頭:「最重要的,永遠是現在。這是我在成為女皇的時候,歌蘭蒂斯給我的第一句諫言。我很高興,你還記得這句話。」

  浮月忍不住偷偷瞥了女孩幾眼,發現哪怕口中說著「高興」,女孩的表情也始終沒有變化過,依舊是如同冰山般,叫人看不出她心裡的想法。

  「是的,我還記得這句話。」魔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再繞彎子,單刀直入地提起了自己此行的最大的目的:「所以,我想知道,女皇陛下對時之政府與時間溯行軍的這場戰鬥,到底有何打算。」

  「上一次我就已經說過了,我對東瀛神系的內戰不感興趣。」

  女孩說出了一句讓浮月心驚肉跳的話,而魔女的下一句話則是讓浮月眼前一黑,有種自己回頭會被人滅口的錯覺。

  魔女回道:「我對東瀛神系的內戰也不感興趣,只是這場內戰是以我所生存的世界為賭注,逼得我不得不加入其中。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讓內戰的雙方都滾蛋。」

  浮月眼神一凜,她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魔女帶來的人手中,有像她這樣出身陰陽師世家的,也有平民野路子出身的靈能力者,但卻沒有一個是出身神道的。浮月遏制不住地回憶了一下魔女掌管的幾個部門,驚愕地發現,雖然刀劍神降系統是由魔女一手打造出來的,與刀劍付喪神之間的溝通交流主要也是魔女這邊的勢力的進行的,但魔女的手下卻是很少有來自神道系統的人,更不用說三大神宮的神子巫女了。


第38章 一個交易

  在浮月的驚愕中,對話還在進行,無論是以「魔女」為代號的歌蘭蒂斯的轉世,還是沢田雪見,都不在意她的驚愕。不過浮月既然能被魔女看上,自身的素質能力是沒話說的,雖然心中無比驚愕,但本職工作半點都沒有拉下,對於這場會談的記錄,半個字都沒漏記。

  事實上,不止擔任記錄員的浮月,除了心裡有數的魔女之外,隨同魔女一同前來的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也都被這樣直白的對話給驚嚇到了。不過魔女馭下有方,無論他們心中有再多的疑惑再多的不安,也很快收斂了起來,不再表露於外,而是默然地陪侍在後側,不曾有人開口打擾兩位主事者之間的對話。

  聽到魔女如此直言不諱地表達了對東瀛神系的不滿,沢田雪見輕笑了一聲,但這笑聲中卻不帶絲毫感情。她說:「沒用的,這個世界的命運已經被這場神戰綁架了,就算你把東瀛神系都趕出了這個世界,這場縱向時間軸與橫向平行世界的戰爭也不會就此停止。現在,已經不僅僅是東瀛神系的內戰了。」

  魔女的眉頭微微皺起,恭謹地說道:「女皇陛下……」

  「時之政府的魔女,需要我再次提醒你嗎?」沢田雪見打斷了魔女的話:「如今已經沒有星海帝國了,我也已經不是女皇。」

  魔女從善如流地問道:「那我該如何稱呼您呢?」

  「沢田雪見,這是我如今被這個世界所承認的身份。」

  「沢田……」魔女挑了挑眉:「彭格列十世家族的公主殿下?」

  沢田雪見說道:「雖然目前還不是,不過如果要維護這個唯一的未來的話,那是必然的事情。」

  魔女了然道:「我就一直很奇怪,彭格列家族是怎麼拿出穿越時空的完整技術的。我之前還以為,是哪一代的彭格列有如同我一樣的帝國子民的轉生。看來,應該是未來的您,在過去的時間留下的。哦,不對,對於您來說,應該是您在未來的時代留下的技術,一直流傳到現在,才成為了時之政府成立的基石。」

  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也許吧。」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清楚呢?

  魔女詢問道:「既然現在的您成為了審神者,未來的您將留下成立時之政府基石的時空穿越技術,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在這一場戰爭中,您的立場站在時之政府這一邊。」

  「不。」沢田雪見斷然否定,在魔女少有的錯愕之中,她繼續說道:「我只是與這個世界有一個交易而已。」

  「交易?」魔女問道:「我是否有幸得知其中的詳情?」

  沢田雪見說道:「正常來說是不可以。」

  魔女眼中浮現一絲笑意:「看來,這次不是一般的情況?這麼說來,我當真有這個榮幸得知您與世界的交流嗎?」

  「因為我與這個世界的交易,牽扯到了時之政府。」沢田雪見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道:「這個世界允許我進入,承認我的存在,並願意讓我帶走一些東西,以此交換我在這個世界完成成年禮。」

  魔女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請問是哪條與時之政府有關呢?是讓你帶走一些東西,還是您的成年禮?」

  「都有關。」

  「願聞其詳。」

  沢田雪見以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在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要帶走這個本丸。」

  安靜地坐在沢田雪見身側,宛如一道最美的背景板的三日月宗近眼中浮現出一絲訝異的神色,他輕咳一聲,壓下了同樣安靜地當著背景板的同伴們有可能出現的異動。

  三日月宗近知道很多事情,比如說,他是世界意識贈送給沢田雪見的交易品,用來換取沢田雪見對這個世界的幫助。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三日月宗近從來沒有升起過一絲一毫想要逃離沢田雪見的想法,哪怕被世界意識所交付出去的他從本體到靈魂,都徹徹底底地被掌控在沢田雪見手中,沒有半點自由。

  不過連同本丸一起要走?三日月宗近心中明了,沢田雪見對本丸其實沒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之所以會幫助本丸,甚至擔任本丸的審神者,多半是因為他的私心和請求。三日月有些不確定地想,他的主人要走本丸,會是為了他嗎?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狂妄了點?但除了這個理由之外,好像沒有別的解釋了?

  不管三日月宗近心中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他始終都是從容鎮定的樣子,含笑坐在沢田雪見身側,兢兢業業地盡到了一個花背影板的本份。

  魔女並沒有發現三日月宗近一閃而過的情緒變化,她的注意力全在沢田雪見身上。聽到沢田雪見提出的要求,魔女饒有興致地問道:「就這個?沒有商量的余地?」

  沢田雪見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有。」

  魔女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好吧好吧,既然是世界意識做出的決定,作為保護世界的組織,我們好像也沒有拒絕的余地?」

  沢田雪見並沒有對此再說什麼。事實上,與世界意識進行溝通達成交易的並不是她,而是她當初被分開的另一半靈魂,她的半身。不過因為同出一源,沢田雪見認可她的半身所做出的交易,並決定履行這個交易。而當初沢田雪見的半身將她送入這個世界的時候,與世界意識達成的交易中,這個世界交付給沢田雪見的只有一振三日月宗近而已。連同本丸一起要走,是沢田雪見自己的想法,本丸並不包含在和世界意識交易的內容當中,顯然,是沢田雪見用文字上的陷阱讓魔女這麼誤會了而已。

  不過,縱然魔女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沢田雪見很平靜,半點也沒有忽悠了人之後的心虛之感。現在是賣方市場,這個世界所能求助的對像只有她而已,無論她提出什麼樣的條件,只要不踩到底線,這個世界都只能應下。而她要的也不多,只不過是數以百萬計的本丸中的其中一個而已。更不用說,建立本丸的技術,還是她的半身給出來的,不然以這個世界如今的科技水平,根本無力制造出可以存在於時間與空間縫隙中的本丸。

  魔女又提起了方才所聽到的另一個關鍵詞:「既然我們這個世界與你的交易內容,是您的成年禮在這個世界舉行,我可否知道,您的成年禮有什麼特殊之處,讓世界意識願意為此而付出代價。」

  沢田雪見只說了一句:「我覺醒了命源的血脈。」

  魔女一下子就跳了起來,臉上是狂喜與不敢置信,差點尖叫出聲:「命源???您說的可是真的!」

  如此激動的魔女,簡直生平僅見,隨同魔女而來的工作人員們並不明白為什麼魔女激動成這樣。

  或許除了七的三次方的三位大空之外,沒有人會比魔女更清楚,時之政府與時間溯行軍在時間軸上的這場戰爭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這個世界的本源原本就已經受到了損毀,戰爭雙方不停地穿越時空更是在這上面雪上加霜。雖然時之政府一直處在上風,但魔女心裡清楚,再這樣下去,這場看不到盡頭的戰爭將會一點一點地損耗掉這個世界的本源,直到最後整個世界一起破滅。

  穿越時空與時間溯行軍交戰,是飲鴆止渴,但如果不這麼做,時間溯行軍很快就會破壞掉時間軸,到時候世界依舊會被毀滅。魔女想盡一切辦法,都只能延緩這一日的到來,這令她感到絕望。直到這一刻,她從沢田雪見口中聽到了「命源」二字,才終於看到了希望。

  沢田雪見問道:「需要我變回真身給你看一下嗎?」

  「不不不,不用了。」魔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自己的激動,只是喜悅的神色依舊無法抑制地浮現在臉上,她笑著說道:「我相信您的信譽。」

  魔女有些期盼地問道:「既然您會在這個世界舉行成年禮,那您會長久地留駐於這個世界嗎?只要您願意留下來,無論什麼樣的代價,我們都可以支付!」

  沢田雪見微微搖頭,一盆冷水澆了上去:「因為某些緣故,雖然我是命源,但卻無法長久地停留在這個世界。」

  准確的說,她無法長久地停留在任何一個世界。哪怕她身為命源,不管在哪個世界,都能得到世界意識的喜愛與挽留。她只能在無數的世界中流浪。

  所以,沢田雪見的半身在與這個世界進行交易的時候,才會替她選了三日月宗近這振刀。沢田雪見無法帶著生靈與她一同流浪,但刀劍付喪神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並不是真正的生命,可以說是鑽了個空子。

  所以,沢田雪見才會獅子大張口,為了三日月,帶走一整個本丸。


第39章 你們商量一下

  這次的會談很成功,魔女心滿意足地帶著自己收到的內幕消息回去了,動力滿滿地開始了拯救世界的輔助工作:可不能在女皇陛下成年禮之前,就讓時間溯行軍徹底破壞了這個世界的時間軸。

  送走了魔女,大廣間裡的刀劍付喪神這才開始眼神亂飛,最後全部飛到了三日月身上。三日月斟酌著開口問道:「主殿說無法長久地停留在這個世界,所以打算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帶著本丸一起離開嗎?」

  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三日月,你不願意嗎?」她不問本丸的任何一振刀,只問三日月:「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我可以收回這個條件。」

  三日月微微苦笑:「說句大實話,主殿提出的這個要求,對我而言,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然而三日月並沒有說,誘惑到他的要求,是沢田雪見要帶走本丸,還是沢田雪見願意為了他放棄本丸。

  三日月知道很多事情,但也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比如說,他就完全不知道,沢田雪見根本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個世界。這件事情,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三日月輕嘆一聲,對沢田雪見說道:「我可以保留這個權力嗎?」

  沢田雪見允諾道:「可以。」

  「一期殿。」三日月頭也不回,看也不看坐在下首的其他刀劍付喪神們,沉聲道:「麻煩你把今天的事情和大家說一下,回頭我有事要和你們商量一下。」

  一期一振表情很是復雜,應道:「我知道了。」

  三日月這才收拾好心情,微笑著對沢田雪見伸出手:「主殿,我們該回去了,不是說好了要給夫人看您的新衣服的嗎?」

  沢田雪見搭著三日月的手,緩緩地站了起來。三日月伸出的手並沒有收回,依舊保持著伸手邀請的姿勢,很是堅持地看著沢田雪見。

  最終,沢田雪見還是坐在了三日月的臂彎上。她垂著眼,看著三日月一手穩穩地抱著她,另一手接過江雪左文字遞過來的幾本相冊,在大廣間裡的諸位道了別之後,對她笑得眉眼彎彎。

  沢田雪見一路沉默地被三日月抱回了沢田宅。

  一回家,華麗的十二單禮服就在沢田宅引起了轟動。

  「哇哦。」沢田奈奈發出了驚艷的贊嘆聲。

  同樣感到驚艷的還有沢田綱吉,只是驚艷之余,他還有幾分微妙的不爽。

  驚艷到他的是換上了一身華美至極的十二單的沢田雪見,而不爽則是因為抱著沢田雪見身後一身狩衣的三日月宗近。

  歌仙兼定捏著下巴,同樣贊嘆道:「主殿果然很適合這樣復古風格的衣服啊。」他也心動想讓審神者試一下他們兼定刀派風格的衣服了,他們兼定刀派,可也是和風系的出陣服啊。

  前田藤四郎先是貼心地接過三日月帶來的相冊,放到桌子上,然後才附和著稱贊道:「主公大人穿什麼都好看。」

  三日月小心翼翼地把沢田雪見放了下來,替她整理著一路抱過來有些皺亂的衣服,只是動作笨拙得讓人有些看不下去。不過沒等沢田奈奈上前,前田藤四郎和歌仙兼定就已經從三日月手上接過這項工作,三下五除二就替沢田雪見打理好了復雜的十二單,讓長長的衣擺自然地垂落、散開,如同仕女圖一般優雅靜美。

  贊嘆過後,沢田奈奈關注的重點不一樣:「這麼一套十二單,很貴吧?」她是有給閨女買過不少浴衣和服,但像十二單這種華麗鄭重的禮服,卻從來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沒什麼。」沢田雪見避重就輕地說道:「魔法少女嘛,都會有那麼幾套華麗的出戰服的。」

  沢田綱吉的眼神詭異地打量了自己的妹妹一番。拿十二單當出戰服?走路都困難還想打架?穿了這麼一身,回來的時候都是被人抱回來的,還好意思說這個當出戰服穿?

  但再看看沢田雪見身邊的三日月,沢田綱吉就默了。三日月的出陣服是狩衣,同樣也是華麗風格的。

  正當沢田綱吉開始研究起穿著十二單該怎麼打架的時候,前田藤四郎已經翻開相冊請沢田奈奈一起看了,一大一小兩個人湊到桌前,對著相冊上的照片發出驚嘆聲,不時地做出了點評。

  翻完相冊,沢田奈奈順手摸了下前田藤四郎的頭,安慰道:「沒關系,這次你沒趕上,回頭讓雪見給你補一張合照。」

  前田藤四郎一愣,就見沢田奈奈對歌仙兼定也說了類似的話,頓時心中一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夫人。」

  沢田雪見在奈奈媽媽的視線轉過來的時候,不用她開口就說道:「沒問題,這是應該的。」既然是整個本丸都有的合照,沒道理把在現世出任務的兩振刀給拉下了。

  說完,沢田雪見揚起頭,問沢田奈奈:「媽媽也想要來一張合照嗎?」

  沢田奈奈有些心動,卻遲疑道:「我沒有適合的衣服……」

  相冊裡,和身著華麗十二單禮服的沢田雪見合照的人,一個個都穿著極為正式的和服,與十二單合影倒也沒有半點違和感,然而沢田奈奈卻沒有這樣的衣服,只有幾件浴衣可以湊合一下。

  沢田雪見說道:「衣服的事情,媽媽不用擔心。」說著,她瞥了三日月一眼。

  三日月適時地接口道:「夫人可否將尺寸給我一份?」

  沢田奈奈連連擺手:「不行,這太破費了。」

  前田藤四郎拉了拉沢田奈奈的圍裙,小聲地對她說道:「夫人,萬屋那邊是有出租十二單的服務的。」

  沢田奈奈一臉恍然大悟:「哦,是這樣,那就沒問題了。」如果是給她租一套禮服來拍照,那還說得過去。事實上,因為前田藤四郎這一句話,沢田奈奈下意識地就認為沢田雪見身上這一套十二單也是租來專門拍照用的。

  三日月給了前田藤四郎一個贊許的眼神,前田藤四郎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勺笑了笑。

  萬屋確實有出租十二單的店,然而三日月怎麼可能給自己的主人使用租來的衣服呢?不說租來的衣服有多少人穿過,他又不缺錢。本丸雖然沒有審神者,但時之政府下發的工作都是有兢兢業業地完成的,甚至績效名列前茅,各種獎金拿到手軟,再加上本丸裡還有一振極化修行時特意進修過商業的博多藤四郎,可以說本丸裡從來沒缺過錢。

  不過給沢田雪見買衣服的錢,三日月並沒有挪用本丸的資金,而是掏了自己的私房錢。因為沒有審神者,對於本丸資金的分配,三日月則是在保留了足夠的公用資金的情況下,按照每振刀劍付喪神在當月的工作內容和強度,下發了工資和獎金到個人頭上。可以說,只要不是偷懶到天怒人怨級別的話,在三日月的主持下,本丸裡沒有人會有缺錢花的情況,一個個都有著自己的小金庫。就是公認懶癌的明石國行,不管是出於大人的自尊心也好,還是出於監護人的自覺也好,都做不出不干活讓兩個小朋友養他的事情,分配到他頭上的工作還是有好好完成的。

  本著「三日月的就是我的」的邏輯,沢田雪見絲毫沒覺得三日月准備自掏腰包給沢田奈奈也准備一套同樣華麗的十二單禮服有什麼不對,甚至還在三日月下訂單的時候補了一筆,給沢田綱吉也添了一套。

  三日月本來想開玩笑地吐槽一句「反正公子要長高的,衣服買了只能穿一次,是不是太浪費了」這樣的話的,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了。沢田雪見那句「我無法長久地停留在這個世界」在三日月耳邊回響,讓三日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這種戳人心窩的話來。

  沢田雪見靜靜地看著三日月。

  這個時候,他們兩個人已經回到了本丸。三日月想了想,還是忍痛決定先幫沢田雪見換下這一身行動不便的華麗禮服,便抱著人往審神者居住的天守閣的方向走去。

  本丸很大,一路走來居然沒看到什麼人。三日月一時逮不到幫手,只好親自上陣,幫著沢田雪見把十二單換了下來。不過事實上,大部分工作都是沢田雪見自己完成的,三日月也只是搭把手而已。到最後,華麗的禮服被扔到一邊的床上時,沢田雪見只穿著白色的中衣,自己就把浴衣給披上,穿好,系上腰帶,動作一氣呵成,完成沒有三日月插手的余地。

  三日月幫不上忙,就干脆退了出來,擺弄起審神者的終端,通過終端在萬屋一家很有名氣的老店裡下單,之前他也是在這家店裡為沢田雪見訂制的十二單禮服。也是在這個時候,沢田雪見換完衣服出來,看到三日月正在下單,就要求他加了一件。

  照著沢田雪見的要求下完單後,三日月一抬頭,就看到沢田雪見在看他。

  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吧。」

  三日月心頭有無數的問題在打轉,到了嘴邊,脫口而出的就是一句:「主殿想要帶走本丸,是為了我嗎?」


第40章 於是我們商量了一下

  第二天,剛開始執行現世護衛任務沒多久的歌仙兼定和前田藤四郎就被趕回了本丸,他們兩個一頭霧水地站在本丸的時空轉換器前,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三日月只丟給了他們一句「本丸有件大事,需要你們也回去一起商量」,沒等他們說什麼,沢田雪見就直接開了時空通道將他們丟回來了。

  直到壓切長谷部趕過來把人帶到議事廳,兩人看到本丸裡所有人都在這裡,氣氛異常沉重的時候,心裡都有不好的預感。

  本丸發生了大事,需要所有人集體商議,然而三日月自己卻不參與其中?

  不止剛回來的歌仙兼定和前田藤四郎一頭霧水,大部分沒參與過昨天的魔女會談事件的刀劍男士也都是一臉懵逼,只是看這狀況,就知道這是有大事要發生的節奏啊。

  三日月不在,主持這次會議的是一期一振。

  這一點,基本上沒人有什麼意見。

  撇去粟田口刀派的人數和在本丸裡的占比不提,一期一振本人也一直是一個非常可靠形像。當初在第一任審神者手下,三日月為了對抗審神者,親自出手鍛出了當時刀劍神降系統剛剛建立沒多久之時僅有的五振四花稀有刀,而他選擇的第一振就是一期一振。

  一半是因為當時境遇最為危險的就是短刀們,畢竟當時不僅還未開通極化系統,而且戰線還以日戰為主,幾乎沒有多少需要夜戰的戰場,未極化的短刀們在日戰中,起到的最大作用是幫助出陣的部隊偵察敵情,很難與敵刀正面對抗,因而被第一任審神者視為無用之物肆意欺壓,甚至開始出現碎刀的情況。這是三日月選擇一期一振作為第一個幫手的原因之一,為了保護弟弟們,一期一振天然地與他站在同一個立場。

  另一半的原因,則是因為一期一振本人相當靠譜。當時三日月可以選擇的對像不多,而五振初期四花稀有刀中,螢丸雖是大太刀但外表年幼,江雪左文字厭惡戰爭,鶯丸除了茶和大包平外萬事不縈於心,鶴丸國永雖然大事上挺靠譜的,但愛搞事的性格也讓他顯得格外跳脫,衡量眾人的心性和後續發展的可能性之後,加上在久遠的豐臣時代曾經與一期一振共事過,三日月相對比較了解他。

  綜合種種考慮,三日月選擇了一期一振作為第一個召喚對像。

  而一期一振也沒有辜負三日月的期待,在顯現於這個本丸並弄清了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一期一振毫不猶豫地站到了三日月的身邊,輔助他開啟了自救計劃,並幫著三日月勸服了其他人,包括原本本丸就有的刀劍,以及後繼到來的另外幾振四花稀有刀。

  在弄掉第一任審神者之後,以三日月為首、一期一振輔佐他的格局也就這麼定了下來。而不管是後來的刀劍還是本丸原有的刀劍,幾乎沒有對權力有的,也沒發生什麼奪權的事情,而且一期一振本人確實很是靠譜,值得信賴,對得起大家給他的信任,這樣的格局就順理成章地順延了下來,經歷了後面的三任審神者以及無審神者的空窗期,依然如此。

  所以,三日月不在的時候,這種大會議由一期一振代為主持倒也很是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集合了整個本丸,顯然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公布或者商議,但為什麼三日月不在?不少人第一反應就是審神者對三日月做了什麼。

  也難怪他們對審神者抱有這麼大的疑慮,雖然有三日月做背書,大家都做好了由沢田雪見成為他們新主人的心理准備了,也承認了沢田雪見是他們的審神者,但信任這種事情是需要時間來建立的。對於曾經被前後四任審神者傷害過的刀劍男士們來說,再度交付出信任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一期一振的神情非常嚴肅。不止是他,當時在大廣間旁聽了魔女到訪的全部過程的幾振刀劍的表情都很不輕松。也正是他們的表情,讓接到通知過來的其他人也都嚴肅了起來,心裡萌生了不好的預感。

  在一片沉默中,看到連前往現世執行護衛任務的歌仙兼定和前田藤四郎都被召回的時候,不少人臉上流露出錯愕的神情,心中不好的預感升到了頂點。

  暫停掉一天的出陣和遠征任務並不奇怪,以前就算戰線吃緊大家連軸轉的時候,偶爾也會給大家放假那麼一兩天,好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一下;暫停掉內番任務也不奇怪,本丸有各種各樣的設備可以輔助內番工作的完成,內番的任務其實很輕松,更多的是用來幫助剛顯現於世的新人以及剛極化修行回來的刀劍們練習怎樣掌握如今身體用的。但連審神者非常重視的現世護衛任務都被停掉了?再聯系一下三日月沒有出現……

  一期一振看著自己的弟弟和歌仙兼定依次入座之後,站了起來,走到大廳的中央,緩緩說道:「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始吧。」

  大和守安定舉手發問:「不用等三日月殿嗎?」

  一期一振微微搖頭:「這是三日月殿的意思。他說,這件事情必須由我們自己做決定,而他出於立場問題,必須避嫌。」

  「立場問題?」大和守安定追問道:「是和審神者有關嗎?」

  「這也正是今天召集大家過來的原因。」

  一期一振神情異常地嚴肅:「這是關系到整個本丸的未來的事情,希望每個人在認真思考過後,再做出決定。為了公平起見,對於這件事情,我們到時候會采取不記名投票的形式。我必須要提醒你們一下,做出決定之後,未必能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了。」

  被一期一振這麼一再強調,連呵欠連天的明石國行都勉強打點起精神來,認真起來,等著聽下文

  一期一振說道:「在說明要進行什麼投票之前,我先將目前已知的事情陳述一遍。昨天,時之政府的魔女大人前來本丸,正式拜訪了審神者大人。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獲知了一些事情。」

  然後,一期一振就一條一條地列出了他們所知道的內幕,包括審神者和世界意識的交易,也包括審神者和魔女的談判中提出的條件,簡單的幾段話下來,大廳裡的眾多刀劍付喪神們的臉色變化了好幾次。要不是站在這裡說這件事情的人是一期一振,搞不好沒幾個會相信這件事情的。

  就連一期一振自己,如果不是有三日月私下底的親自承認,他也不敢相信這種事情。

  最後,一期一振說道:「昨天,由三日月殿親口承認,世界意識交付給審神者的只有他而已。換而言之,當審神者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三日月殿必須跟隨審神者離開,沒有別的選擇。提出要帶走整個本丸,是審神者在與世界意識交易之外的額外要求。」

  「也就是說。」一期一振環顧著大廳裡的所有人,沉聲說道:「我們可以自己選擇,是否在審神者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追隨她離開。這個選擇,必須由我們自己做出決定,而且無法悔改。」

  髭切輕笑了一聲:「其實如果選錯了,想要悔改,也不是沒有再次選擇的機會,只要三日月向審神者求情,審神者有很大的概率會答應的。只是,」髭切意味深長地說道:「不是哪位主君,都能容忍自己的所有物一再地恃寵生嬌。」

  一期一振瞥了一眼髭切,並沒有出聲反駁,而說道:「這件事□□關重大,我們與三日月殿商議過後,經審神者同意,決定給大家一周的時間好好考慮,一周之後,我們會根據大部分人的意見,正式向審神者提出請求。」

  「在這一周的時間裡,審神者與三日月殿會暫時離開本丸,給大家一個獨立思考的空間,而我將會暫代聯絡員一職,負責本丸和三日月殿以及審神者之間的聯絡。如果有什麼疑問想要詢問審神者或者是三日月殿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另外,由於審神者與魔女的談判結果,在審神者仍然擔任本丸的審神者一職期間,本丸不再承擔時之政府下發的強制任務,但福利不變,即不再強制要求出陣與遠征。經過商議,我們認為這一周是特殊情況,不再安排出陣與遠征工作。如果有想要出陣或是遠征的,請向長谷部殿提出申請。」

  「以上!」

  一期一振一口氣說完了昨天他們幾振管事的刀劍商議後的內容,環顧了一圈,問道:「還有誰有什麼意見嗎?」

  今劍舉起了手,他咬著嘴唇,問道:「如果我們不跟審神者走,是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三日月了?」

  短刀們集體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一期一振,包括粟田口刀派的短刀們。雖然一期一振是哥哥,但長久以來,保護著短刀們的都是三日月,短刀們最信賴的人也是三日月,粟田口的短刀們也不例外。他們當然不願意與三日月分別。

  一期一振對著包括自己弟弟們在內的期盼目光,緩緩地點了點頭:「是的。」

  今劍頓時垮下了臉:「我不想與三日月分開。可是,離開這個世界……」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6

第41章 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離開這個世界。這樣的選擇,在沒被提出來之前,根本就沒有任何人能想得到。

  這個選項對所有人來說都很陌生,充斥著無盡的未知。誰也不知道,世界之外是什麼,離開這個世界會有什麼後果,他們將迎來怎樣的未來。如果選擇了這條路,他們就只能徹徹底底地依附審神者,而他們所能指望的,只有三日月對審神者的影響力。

  然而,他們甚至連三日月都指望不上。

  三日月與沢田雪見之間真正的關系,仿佛一記重拳狠狠地砸醒了聽到這個內幕消息的人。

  被世界所奉上的禮物,審神者的所有物。這樣的身份,意味著三日月在審神者面前其實半點自主的權力都沒有,他只能仰人鼻息而活,他所能指望的只有審神者的寵愛而已。然而寵愛這種事情太過虛無縹緲,誰也不知道審神者對他的寵愛能持續到什麼時候,更不知道如果三日月失去了審神者的寵愛後會是什麼下場。

  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如同今劍所說的那般,他們不願意和三日月別離,不願意看到三日月孤身一人踏上未知的旅程。然而,離開這個世界,這條道路充滿著未知與不確定性,要他們做出這個決定,太難太難了。而且選擇這條道路,意味著他們必須將自己的未來交付到審神者手上。

  雖然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與觀察,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已經開始漸漸地接受了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了,並試著接納她、信任她,但對於是否要徹底地將自己的未來交付到沢田雪見的手上……暫時還沒有人敢做出這樣的決定。

  「咳咳咳。」一片死寂中,鶴丸國永突然發出聲音,吸引住了大家的注意,然後開口說道:「你們有想過一個問題,審神者為什麼提出要帶走整個本丸這個條件嗎?」

  在眾人的面面相覷中,鶴丸國永搖了搖手指,神神秘秘地說道:「你們應該也發現了,審神者對本丸並沒有什麼感情,更不用說執念什麼了。她來本丸,她當審神者,都是為了三日月。」

  今劍睜大了眼睛:「鶴丸殿的意思是……」

  鶴丸國永也不賣關子:「既然審神者之前為本丸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三日月殿,那麼是不是可以猜測,審神者要求帶走本丸,也是為了三日月殿呢?」

  這個猜測……好像也很有道理啊。

  跟審神者接觸最多的短刀們互相交換著眼神,亂藤四郎舉起手來:「審神者大人好像確實對三日月特別的寵愛,三日月殿說什麼,審神者大人都會答應。」

  五虎退怯生生地說道:「當初,就是因為三日月殿的請求,審神者才把我拼回來的。」五虎退這話說得很含蓄,但知曉內情的人也都猜出了大半,現在得到當事的側面證實,也不過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膝丸也出聲說道:「我這邊,也是因為三日月殿的緣故,審神者才出手救治我的。」膝丸同樣說得很含糊,不過他的情況大部分人都知道,只是對具體過程和一些隱秘的內幕不是特別清楚而已。

  某種程度上,膝丸與五虎退都是站在同一個立場上的。

  「但是,三日月殿自己也是剛剛才獲知審神者最終必須離開這個世界,他也對是否要帶著本丸一起離開這件事情抱有疑慮,所以才要求我們自己做出選擇。我認為,帶著本丸一起離開這個想法,並不是三日月殿提出的。」開口說話的是日本刀劍之祖,自稱「為父」的小烏丸,他說:「那麼,審神者到底是為什麼提出要帶走本丸呢?」

  鶯丸捧著茶杯,注視著茶水中立起來的茶梗,悠然道:「或許,是因為如果只有三日月殿一個人的話,太寂寞了吧?就像我,在大包平沒來的時候,也經常感到寂寞啊。」

  鶴丸國永又說道:「而且你們有沒有想過,三日月殿之所以避嫌不參與這個討論,其實是想讓我們遵從自己的本心,不要為了他而做出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鶴丸國永環顧著大廳裡的所有人,大聲問道:「你們自己想想,如果是三日月殿提出他想帶著本丸一起走,你們會拒絕嗎?」

  「不會。」亂藤四郎想都不想地就回道:「如果是三日月殿的希望的話,無論是怎樣的未來我都願意追隨在他身後。」

  亂藤四郎的話得到了不少附和,尤其是最早來到這個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幾乎都是三日月的死忠擁躉。追隨著不是很熟的審神者離開這個世界,他們抱著很大的疑慮,但如果是追隨著他們所信賴的三日月離開,那就沒什麼了,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他們都願意闖一闖。

  被鶴丸國永一提醒,當即不少人醒悟過來了。之前是受到氣氛和話題的影響,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問題與其說是要不要跟著審神者離開,不如說是要不要跟著三日月離開。

  壓切長谷部謹慎地說道:「是我們之前想岔了,其實問題的根本不在於審神者,而在於我們是否願意追隨著三日月殿離開。」

  「沒錯。」平日裡跟壓切長谷部相當不對盤的巴型薙刀也開口道:「不管審神者是什麼樣的人,值不值得信任,那都不是我們所需要考慮的問題。我們要考慮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是否要追隨三日月殿離開這個世界。」

  「這個問題還有第二個答案嗎。」龜甲貞宗低低地笑了起來,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說道:「哪怕是為了三日月殿,我們也不可能做出第二個選擇啊。難道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三日月殿孤身一人追隨審神者離開,以後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幫不上任何忙嗎?」

  今劍大聲地說道:「我才不要!跟三日月一起走,萬一哪天他被審神者欺負了,我們還可以幫他。但要是不跟三日月走,要是哪一天審神者不要他了,欺負他甚至折斷他,我們都不知道。」

  鶴丸國永聳聳肩,說道:「所以我說了,開這個會根本沒必要。沒有人會願意放棄三日月殿,不是嗎?」

  一期一振低聲呵斥道:「鶴丸殿!不要再說了。」

  鶴丸國永冷笑道:「一期殿,三日月殿的意思,我也明白,但唯獨這件事情,我不同意三日月殿的決定。」他直視著一期一振,毫不退讓:「三日月殿為本丸付出的夠多了。」

  一期一振苦笑連連。他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的道理呢?只是他終究不願意違拗三日月的好意而已。

  髭切托著下巴,說道:「看來,不用一周,今天大家就能做出決定了嗎?」

  「不過是離開這個世界而已。」鶴丸國永灑脫地說道:「說真的,前往不同的世界,看到不同的風景,有多少人能有這樣的機會?哪怕是神靈,恐怕大部分時間也只能困守在同一個世界吧?」

  不少人同樣微微笑了起來。他們從古代流轉到現在,又從現在穿越過時間軸,見證了不同年代的風景,卻是沒見過世界之外的風景。被鶴丸國永這麼一說,升起對異世界風景的好奇心的人可也不少。

  「不管你們走不走,反正我是要跟著審神者走的。」鶴丸國永的眼中閃動著光彩,他說:「三日月殿是希望我們在不受他的影響下,獨立思考後做出決定,而這個就是我的決定。就算不考慮三日月殿的事情,我也不可能放棄這個能夠見證未知的機會。」

  一期一振輕嘆了一口氣:「好吧,鶴丸殿的理由可以通過,至於其他人……」

  一期一振的表情非常嚴肅,說出了第二套方案:「遵照三日月殿的意願,如果是以三日月殿為理由而提出願意離開的,一律不予通過。」

  鶴丸國永無語地看向一期一振,忍不住吐槽道:「感慨三日月殿最後把你留下來,神神秘秘地說了半天,就是說這個啊?」

  鶯丸捧著茶杯微微一笑:「算無遺策,果然是三日月殿的作風。看來,三日月殿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呢。」

  小烏丸輕笑道:「其實三日月只是心太軟又想太多而已。」

  「要不是三日月殿是這樣的人,這個本丸早就完蛋了吧?」外形和短刀一般是以孩童的形像出現的大太刀螢丸很早熟地嘆了口氣,說道:「說到底,三日月殿對這個本丸沒有任何義務,不是嗎?」

  一期一振無語地瞪視著幾個不客氣地拆他台的同僚:說好的聽三日月殿的話呢?怎麼一個個都陽奉陰違的?

  其他幾振昨天晚上同樣被三日月叫過去談話的刀劍你看我我看你,再不就是抬頭看天低頭看茶,總之就是沒一個看向一期一振的。

  說真的,一開始知道這些內幕的時候,知道「離開世界」這個選項的時候,他們不是不震驚的,不是不曾猶豫過的。只是他們很快就如同鶴丸國永一樣,想清楚了整件事情的關鍵所在,不認為本丸裡的大家在想清楚了之後會做出其他的選擇。

  不過嘛,既然三日月要求整個本丸集體商討過後再慎重做出決定,那就開個會好了,回頭把結果往三日月面前一交,三日月還能拗著大家的意思不成?就算三日月強硬地反對了,沒關系,他們還可以直接找上審神者。

  他們怎麼都不可能放任三日月一個人孤軍奮戰的。

  也就一期一振這個一根筋的,明知道為三日月殿好該做出什麼選擇,卻還是照著三日月的要求去做,甚至還遵從三日月的意思,在言語上稍微誘導了一下,差點把本丸裡的其他人的思路給拐進了死胡同裡。


第42章 我故意這麼說的

  在本丸裡熱熱鬧鬧地開起會的時候,沢田雪見在三日月的建議下回到了現世的沢田宅,給本丸的人一個獨立的思考空間。

  歌仙兼定和前田藤四郎被沢田雪見送回本丸了,家裡一下子就少了兩個人,這讓沢田奈奈有些不習慣地感嘆道:「誒,歌仙桑和前田有事回家一趟,家裡少了兩個人,總覺得空了不少。」

  沢田雪見幫忙抱著剛洗好的衣服,很自然地接口安慰了一句:「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媽媽你不用擔心。」

  三日月雖然不愛做這些瑣碎的事情,但沢田雪見這個當主人的都親自動手了,他總不能干坐著在那邊看,於是也在旁邊搭把手。好在他雖然不擅長這些事情,但起碼不添亂的程度還是能做到的。聽到沢田雪見如此篤定的語氣,三日月心中微微一動,卻是沒有對這件事情發表什麼意見,而是保持了沉默。

  直到忙完了這一些瑣碎的雜事,坐在院邊的廊下休息的時候,三日月才開口問道:「主殿之前說的話,讓我一直很在意。」

  沢田雪見抬頭看他:「哪句?」

  「主殿說歌仙殿和小前田很快就會回來的那一句。」三日月輕笑道:「一周的時候,可算不上很快。」

  沢田雪見微微搖頭:「用不了一周,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三日月微微一愕,隨即笑道:「看來主殿對自己很有信心的樣子?」

  「不是對我自己很有信心,是對你有信心。」

  三日月瞬間有幾分緊張:「主殿?」

  「我到本丸,到今天為止,剛好七天。七天而已,能跟本丸建立起多深厚的關系?如果僅僅因為七天的相處,就能讓本丸裡所有的人都決定追隨我背井離鄉,我反而要懷疑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沢田雪見看著三日月,說道:「而你,在本丸裡呆了足足七年,也保護了本丸七年。沒有你,本丸七年前就已經毀了。」

  三日月搖搖頭:「不,保護了本丸七年的,明明是主殿您才對。如果不是因為有您在我的身後,我也沒有那個底氣,更沒有那個實力做到這一切。」

  「如果沒有你,我連看一眼本丸都不會看,更不用說出手庇佑了。」沢田雪見漠然地說出了一件事實:「本丸能受我的庇佑安然至今,他們最應該感謝的就是你。」

  三日月苦笑不已。就算早就知道自己的主人漠然到了何種程度,但聽到她親口說出如此無情的話來,三日月也難免有幾分難過。不過三日月很快就想開了:正如沢田雪見方才所說的,她與本丸正式的接觸不過才七天而已,能有多少感情?感情都是日積月累相處出來的,三日月相信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沢田雪見會與本丸建立起雙向的感情聯系的。

  作為被世界贈予出去的禮物,三日月清楚自己應該一心一意地侍奉著沢田雪見這個主人,反正他以人型顯現於世之前,也不過是一振不能說不能動完全沒有自主權力的刀劍而已,對於這樣的待遇倒也不覺得的過分。而他如今對本丸的重視,這份重視甚至不亞於對主人的忠誠,這其實是相當不應該的。三日月自己心裡清楚,他完全就是仗著沢田雪見對他的縱容才這麼做的,所以他才一心計劃著讓沢田雪見成為本丸的審神者,讓沢田雪見接納本丸,也讓本丸同樣奉沢田雪見為主,這樣他也不用左右為難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沢田雪見拋出了「離開世界」這麼一個驚天大雷,一下子打亂了三日月的所有計劃。三日月從來沒想過會有「離開這個世界」這個選項。他自己是理所當然地要跟著沢田雪見走的,然而讓整個本丸都跟著沢田雪見一起離開?本丸未必所有人都願意背井離鄉離開自己的世界,而沢田雪見帶上整個本丸一起走,是否需要付出額外的代價?她真的願意嗎?而不是因為自己而勉強帶上本丸的?

  三日月覺得,如果兩邊都不願意,卻因為他而勉強湊在了一起,這其實並不是件好事。所以對於這件事情,他全程保持了沉默,甚至他開始在想,沢田雪見為什麼突然拋出了這麼一個話題?他是不是……應該做出一個決斷了?

  也許真的……長痛不如短痛?三日月有些悲觀地這麼想著。

  沢田雪見並沒有看著他,自然也不會注意到短短幾句話的功夫,三日月的思維就滑向了其他方向,她只是冷漠地說道:「三日月,你為本丸付出了那麼多的心血,本丸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已經開始在認真思考起要不要跟本丸做出個了斷的三日月愣了一下,他的主人這話的意思是……

  「我總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你也是,所以本丸也是。」沢田雪見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不會給本丸拒絕的機會的。」

  「呃……」三日月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那昨天晚上,主殿怎麼不阻止我呢?」他吩咐一期一振的時候,可完全沒有避開過沢田雪見。沒有意外的話,一期一振會照著他的意思去引導本丸的人,最後未必會有多少人同意離開的。

  沢田雪見前言不搭後語般地說了一句:「反正結果只有一個。你開心就好。」

  三日月眨了眨眼:「主殿對我太有信心了吧?真的覺得本丸裡所有人都會為了我而選擇離開這個世界?」

  「當然。」沢田雪見瞥了三日月一眼,說道:「就算有不願意走的,為了保護你,也會咬著牙跟著我離開的。」

  三日月突然反應了過來:「主殿,您是故意的?故意將我在您面前的地位說得如此不堪,誘導他們做出這樣的決定。」

  沢田雪見反問了一句:「我有說過半句謊話嗎?」

  三日月默然。沒錯,沢田雪見每一句話都是對的,她只是選擇性地隱瞞了一些事情不說而已。而通過這樣的言語技巧,沢田雪見成功地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正如沢田雪見所說的,本丸並沒有如三日月吩咐下去的那樣,一周後才給出結果,而是當天下午就聯系了過來。

  看到終端上彈出的通話請求,三日月的神情有些復雜。終端是時之政府下發給每個本丸的審神者的,讓審神者可以通過終端更方便地掌握本丸,而三日月手上的這個是被沢田雪見改造過的,增加了很多功能進去,包括跨時空的通話,讓審神者身在距離時之政府兩百年前的現世也不至於斷開和本丸的聯系。只不過,沢田雪見自己幾乎從來不用這個終端,用得最多的反而是三日月。

  嘆了口氣,三日月接通了本丸發過來的聯系,一道光幕彈出,投影了一期一振的影像。

  一期一振彬彬有禮地打了聲招呼:「午安,三日月殿。」

  「午安。」午後的陽光正好,三日月坐在廊下,半邊身子被午後溫柔的陽光曬得暖洋洋的,他瞥了一眼枕著自己的膝枕午睡的沢田雪見,刻意壓低了下聲音:「主殿正在休息,有什麼事情就長話短說吧。」

  一期一振這個時候也才反應過來,雖然已經是午後了,但審神者的午休時間還沒過去,他這個通話過來的很不是時候,頓時羞愧道:「是我的失誤。」頓了頓,一期一振跳掉了所有中間的陳述,一句話說完了他發來這個聯系請求的目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所有人都選擇了追隨審神者。」

  這話一出,一期一振清晰的看到通話的另一邊,三日月的臉上浮現出來的復雜神情,然後就見到三日月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真的被主殿說中了。」

  一期一振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身邊的人。本丸的其他幾位管事的大佬也都在近侍間內,旁聽著一期一振的彙報,自然也聽到了通話那一頭的回復,頓時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只是沒一個吭聲的,都靜靜地旁聽。

  不等一期一振說什麼,三日月就繼續說道:「既然做出了決定,那就不要後悔。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是!」一期一振凜然道:「我會轉達給本丸所有人的。」

  三日月又說道:「讓歌仙殿和小前田過來,繼續執行護衛夫人的任務吧。今天早上,夫人還在念叨著他們。」

  「是。」

  應下之後,一期一振等著三日月的下一道命令,卻半天也沒等到,只見到通話另一邊的三日月輕嘆一聲,留下句:「就這樣吧。」

  然後三日月就主動切斷了通話。

  一期一振對著斷掉了的通話發了一小會兒呆,轉過身來看著近侍間的其他人,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怎麼覺得……三日月殿的情緒似乎不太對?」


第43章 刀劍男士的本質

  掛斷通話後,三日月安靜地坐在原地,與他在沢田雪見的精神世界投影出來的夢境裡一般,守著安然沉眠的主人。

  直到沢田綱吉每天下午雷不打動的鍛煉結束回來的時候,沢田雪見還沒醒,而三日月還在原地給沢田雪見膝枕。沢田綱吉對著三日月上下打量了半天,總覺得除了太陽西落帶來的光線變化之外,好像一切都跟他剛出門的時候沒兩樣?沢田綱吉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三日月總是自稱老人家了,能陪著自己的妹妹一坐就是一下午,還不是一次兩次,是每天!這份耐性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直到沢田奈奈過來喊開飯了,沢田雪見才被三日月從沉眠中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被三日月抱去餐桌上。

  沢田奈奈沒說什麼,倒是沢田綱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又不是不能走,干嘛一直抱著不自己走。」

  沢田雪見垂下眼,不吭聲,倒是三日月開口地接過了這個話題,相當自然地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因為我的兄弟岩融殿喜歡把今劍兄長扛在肩上,顯得感情很好的樣子,我倒也想跟今劍兄長這般交流一下感情,可是今劍兄長嫌棄我沒有岩融殿高,不肯給我抱,所以主殿才願意犧牲一下自己讓我體會一下這種感受。」

  「嫌棄你的身高?」沢田綱吉目測了一下三日月至少有一米八的身上,忍不住吐槽道:「一米八還嫌矮?」

  三日月委婉地解釋道:「岩融殿有兩米高。」准確的數據是23米,目前為止本丸最高的一個。

  「……」被這個身高震撼到的沢田綱吉實事求是地說道:「跟他比起來,你確實矮。不過岩融跟今劍這兩振刀劍的名字,我沒記錯的話,是義經公的傳說裡的出現過的刀劍吧?」

  沢田雪見在三日月開口之前就答道:「今劍是源義經的護身短刀,岩融是武藏坊弁慶所使用的薙刀。不過根據時之政府對歷史的觀測,在大部分的平行世界裡,是沒有這兩振刀的存在的。」

  「什麼?」沢田綱吉震驚了:「不存在的刀劍也能召喚出來?」

  「刀劍神降系統,本質上是人類對名刀的幻想的具現化,而非是真正召喚出了刀劍的神靈。」沢田雪見思考了一下,跳過了大段大段足夠把在場所有人都繞暈的理論內容,直接跳到結果:「簡單總結一下,就是無論是否真實存在過,只要有足夠的名氣,就能通過刀劍神降系統進行召喚。刀劍神降系統召喚的並不是刀劍生出的付喪神本身,而是被世界記錄下的所有關於這振刀劍的經歷以及其傳說、逸聞的具現化。當然,如果是實存的且真正生出了付喪神的刀劍,通過刀劍神降系統召喚出來的話,就會以這振刀的付喪神作為模板進行修正然後投影。」

  為了讓自己的兄長忘掉一開始的話題,沢田雪見毫不猶豫地把整個時之政府目前最核心最重要的系統的詳情給爆料了出來,以此來吸引火力。

  至於沢田雪見為什麼知道這麼多?別忘了,沢田雪見一進本丸就通過審神者的終端黑掉了整個時之政府的數據庫,拿到了所有加密的不加密的全部資料,更不用說建立刀劍神降系統的「魔女」的前世是沢田雪見曾經的重臣歌蘭蒂斯的轉世,繼承了星海帝國的一部分技術。

  最重要的是,沢田雪見在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她的半身與世界意識的交易內容中,就包含著讓未來的時之政府可以建立的幾項重要技術,而這些技術都來自當年的星海帝國,提供者是曾經的星海女皇。幾個因素疊加起來,沢田雪見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對時之政府的技術部分了解最深刻的人了,沒有之一,就連「魔女」都不能跟她比。

  果然,沢田綱吉雖然已經聽得有點暈乎乎的了,但也被沢田雪見的這個大爆料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等等,你的意思是,刀劍男士是人為制造出來的?」

  三日月不以為意地說道:「某種角度上,確實是這樣沒錯呢。」

  「也不能全算吧。」沢田雪見糾正道:「最初在建立刀劍神降系統的時候,設定上確實是在經過刀劍付喪神的允許並立下契約後,才能通過刀劍神降系統召喚出這振刀劍的投影,便是現在的刀劍男士了。只是當初為了增加戰力,魔女在這個系統裡面添加了『傳說加成』的設定,令民間對刀劍的傳說逸聞可以對召喚出來的刀劍男士進行加成修正。只是做完這個系統之後才發現,『傳說加成』與『刀劍神降』相結合,可以召喚出在現實中並不曾真正存在過、但卻有著傳說的刀劍,甚至連早已損毀、連同付喪神一起湮滅的刀劍,都能在『傳說加成』的影響下,以最完美的姿態被召喚出來。」

  沢田綱吉眨巴著眼,有點迷茫地問道:「傳說加成?什麼意思?」

  「就是對現實存在的、並且擁有真正的付喪神的刀劍的修正。嗯,以三日月為例吧。民間傳說足利義輝臨終前的最後一戰,用了無數振刀劍,鈍了就扔掉換下一振,最後戰死的時候手上握著的是三日月宗近這一振刀。但實際上,按照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流轉過程,在足利義輝的時代並不在足利家,也就是說,理論上來講,足利義輝戰死的時候不可能以三日月宗近這振刀出陣。」沢田雪見看向了三日月:「不過三日月告訴我,他顯現於世後的記憶中,卻有著與足利義輝一同出戰的記憶片段,甚至還有著與足利家的其他刀劍們共事的記憶。」

  三日月點頭附和了沢田雪見的說法:「從本體那邊繼承來的記憶中,雖然作為刀劍時的記憶是很模糊而且斷斷續續的,只會記下印像最深刻的片段,但記憶中那段時間根本就不在足利家。然而同時我卻有著被足利義輝所使用的記憶,與傳說並無二致,甚至還有著在足利家與其他刀劍共事的記憶。」

  沢田綱吉不可思議地問道:「為什麼要修改記憶?」

  「為了提高戰力。」沢田雪見解釋道:「刀劍付喪神所投影的刀劍男士的戰鬥力,既與他的本體強度有關,也與他的名氣大小有關,還與他曾經的主人有關,戰鬥風格和刀術水平會受到曾經的持有者的影響。也就是說,曾經被劍術高手所持有過的刀劍,顯現出來的刀劍男士的劍術會更高超一點。現世的三日月宗近本體刀的付喪神我沒有接觸過,不太清楚他的情況,不過時之政府的刀劍神降系統所召喚出來的三日月宗近,因為有著『傳說加成』的效果,有了曾經與劍豪將軍一同出戰的經歷與記憶,劍術水平自然也會繼承自這位劍豪將軍。」

  三日月附和道:「是主殿說的這樣。本體的記憶裡可是沒有被劍豪將軍持有過的,搞不好劍術水平還不如我。」

  沢田綱吉總結道:「也就是說,本來就有的刀是對召喚結果進行加強,不存在的刀就是根據傳說創造了一個出來然後進行召喚,是這樣嗎?」

  沢田雪見想了想,自己的兄長的總結好像沒有問題?於是她點點頭,應道:「大致上,就是這樣。」

  沢田綱吉笑了笑。想當年,他當彭格列十代目的時候,手底下的研究人員對他彙報新研究出來的技術的時候,他也是一頭霧水跟聽天書似的,最後在rebo的壓迫下,快速地學會了跳過所有技術解釋內容、直接抓住這項技術的最終效果和動用方法的能力。在超直感的輔助下,沢田綱吉靠這一招搞定了那些麻煩的研究人員,就連當初和入江正一進行密謀的時候,這項能力也幫上了他不少忙。現在看來,雖然好幾年沒用了,但這個能力半點都沒有退步,沢田綱吉對此感到十分滿意。

  沢田雪見也對話題轉移的效果感到十分滿意,再接再厲,准備繼續各種爆料,務必確保自己的兄長不會再想起最初的話題。

  結果沢田雪見剛准備繼續話題,就聽到重重地一聲鐵勺敲在盆上的聲音。沢田雪見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就看到沢田奈奈插著腰,半是生氣半是無奈地說道:「該吃飯了,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沢田雪見乖乖道歉:「媽媽,我錯了。」

  沢田綱吉也有幾分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難得跟自己冷戰了好幾天的妹妹肯開口了,他當然要抓住機會打破僵局,結果說得開心就忘了要吃飯的事了。看看時間,他們兩個聊了好久,菜都快涼了,也怪不得媽媽要生氣了。


第44章 「信任」這個詞

  事後,三日月私底下和沢田雪見商量道:「要不要讓今劍殿和岩融殿提前輪值過來一下?」

  沢田雪見搖頭:「這太過刻意了。如果哥哥有提起的話,再說。」

  三日月點點頭,然後又問道:「本丸的事,您怎麼安排?」

  沢田雪見瞥了一眼三日月,說道:「沒什麼,該怎樣就怎樣。」

  三日月仍有幾分心神不寧,只是眼見著沢田雪見發動了時空傳送的陣法,便閉嘴不提。

  傳送的金光散去,三日月看著熟悉的景色,一時間卻有些不敢邁步。

  一期一振似乎在此等候了許久,第一時間上前見禮:「歡迎回來,主殿,三日月殿。」

  在一期一振身後,一左一右地站著的前田藤四郎和歌仙兼定也分別向沢田雪見和三日月問好。

  沢田雪見看著一期一振始終溫和優雅的笑臉,再看看他身後的兩個人,說道:「看來,你們做出了一個讓我很滿意的決定。」

  一期一振的笑容半有沒絲變化:「能讓您滿意,真是再好不過了。」隨即一期一振便詢問道:「是否讓歌仙殿和前田繼續執行之前中斷的現世護衛任務?」

  沢田雪見說道:「我來之前跟媽媽說,我過來的時候會把人帶過去,媽媽挺高興的。」

  一期一振會意,道:「能讓夫人滿意是我們的榮幸。本丸的事務已經安排好了,無論是歌仙殿還是前田,都隨時可以前住現世繼續執行任務。」

  沢田雪見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一抬手,重新打開了本丸通往時間軸另一端的沢田宅的通道,歌仙兼定和前田藤四郎告了聲別後,立刻就踏上前,瞬間被金光吞沒。

  送走了弟弟和同僚之後,一期一振詢問道:「主殿您是要去茶室坐一坐呢,還是直接回去休息呢?當然,遵照您的吩咐,入夜後茶室裡是不准備茶水的,不過有現榨的果汁和剛做好的點心。」

  沢田雪見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三日月,發出了疑問:「沒有茶?」

  一期一振點頭:「沒有茶。」

  沢田雪見確認道:「所有人都沒有嗎?」

  一期一振繼續點頭:「是的,所有人。至少在茶室裡,晚上無論是誰都沒有茶喝。」

  沢田雪見瞥了一眼三日月,說道:「鶯丸肯定很郁悶。」

  「所以鶯丸殿現在晚上都不肯來茶室了。」一期一振笑了起來:「不過因為多了果汁和點心,弟弟們,嗯,也不止弟弟們,還有其他刀派的短刀們,現在倒是都喜歡在晚上跑來茶室玩。」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說道:「看起來,顯現之後外表年齡對性格的影響還是很大的。」不然,一個個年齡都是幾百歲、甚至年齡突破四位數的短刀們,怎麼會像真正的小孩子一樣,喜歡零食和甜點呢?

  不過,性格和外表年齡一致,不代表心智也跟外表年齡一致。沢田雪見在來到本丸的這一周的時間裡,接觸得最多的就是短刀和脅差們,自然清楚這些擁有著孩童外表的短刀們,性格雖然跟他們的外表很像,大部分確實是一團孩子氣,但他們的思維和心智都是十分成熟的。畢竟再怎麼說,短刀們也都是歷經百年乃至千年才誕生出來的刀劍付喪神。

  正如一期一振所說,原本是本丸熱愛閑坐喝茶的幾位千年老刀自留地的茶室,如今一到晚上就成了短刀們的樂園。沢田雪見如同之前數日那樣,坐在一邊喝著一期一振送上來的果汁,吃著點心,被短刀們圍在最中心的位置,安靜地聽著活潑愛熱鬧的短刀們跟她分享或是開心或是有趣或是新鮮的事情。

  倒是三日月,今天晚上卻是沒有守在沢田雪見身邊,而是在茶室的另一頭和一期一振說話。

  「一期喲,你老實告訴我吧。本丸裡有多少人,是因為擔心我而選擇跟隨主殿離開的?」

  三日月唇邊的笑容不變,神色卻是有幾分沉郁。他習慣性地捧個一個茶杯,杯子裡的卻不是茶水,而是一杯現榨的果汁。若是換成了平時,搞不好三日月就會想方設法地偷渡茶水過來,但今天他是真的沒有這個心思。

  「三日月殿想太多了。」一期一振的笑容始終溫和優雅,他不急不緩地說道:「每個人的想法其實都不太一樣,有的是不想跟大家分開,所以如果要走的話是會一起走的,比如我的弟弟們,大部分都是想和兄弟們在一起,不願意分開的;也有的人是想見識一下更廣闊的世界,比如鶴丸殿;還有是認為既然已經決定認主殿為主,便要盡忠職守,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毫不猶豫地跟上,像是髭切殿、膝丸殿他們,都是這種想法。」

  一期一振說了幾個本丸裡目前最為常見的幾種思想之後,總結道:「總之,大家都有自己的理由。」

  所以,三日月殿,請不要為此而自責。一期一振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是嗎?」三日月的尾音微微挑起,帶著幾分不太相信的意味。

  一期一振笑道:「主殿是位很好的審神者,而且信用良好,我們願意試著先付出自己的信任。」

  「信任啊……」新月的眸中閃動,三日月微微一嘆:「我都快忘了這個詞了。」

  「我以為,在經歷過那麼多之後,大家不會那麼容易就再度付出信任了。」三日月想起了很多事情。

  比如說,這個本丸曾經的四任審神者。

  除去因為各種緣故而心性逐漸扭曲的第一任審神者之外,後面的三任審神者,能夠得到時之政府的認可前來接手這個本丸的准審神者,最起碼,表面上是查不出任何問題的,天資優秀,品行良好。畢竟這個本丸有著三日月宗近,而三日月宗近這振在刀劍神降系統中有著特殊地位。

  後面接手本丸的三任審神者,雖然性格不同,作風也不同,但在上任之初,都表現得極其良好,讓人相當理解為什麼能從無數競爭者中脫穎而出,得到接手這個本丸的資格。對於一個時之政府認證的優秀審神者,出於刀劍付喪神的天性,本丸的刀劍男士們並沒有太多的懷疑,自然而然地奉上了信任與忠誠,並且吸取了第一任審神者心性扭曲的教訓,調整著和審神者的相處方式,盡可能地避免悲劇的再一次發生。

  若不是三日月因為自己的特殊性,對時之政府相關都抱著極大的警惕性,從而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審神者的不對勁之處,並在審神者給本丸造成更大的傷害之前,及時地揪出了審神者露出的馬腳,而且還拔出蘿蔔帶出泥,翻找出了審神者確鑿的罪證,舉報給了時之政府,恐怕本丸裡的大家還要經受更多的磨難。

  「不要被過去所束縛,不要因為遇到一個壞人就認為所有人都是壞人。」一期一振笑著說道:「這還是當初三日月殿您對我們說的。」

  三日月微微點頭:「我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在成功舉報掉第二任審神者,目送著審神者被時之政府的執法隊帶走後,整個本丸幾乎所有人都是震驚的,都不太願意相信那個溫柔和藹的審神者是一個這樣的人渣,奈何事實擺在眼前,罪證確鑿無法反駁。在這種情況下,三日月擔負起了安撫本丸的責任,一個個地勸說、撫慰、談話,盡可能讓審神者對本丸造成的不利影響消除到最小,也讓本丸裡的其他人不因為一兩個人渣而仇視所有的人類。

  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本丸迎來了第三任審神者,以及第四任審神者。

  第三任審神者被揭發出來的時候,三日月還能勉強安撫得下去,但第四任審神者事發的時候,就連三日月自己也說不出半句安撫的話了,更說不出勸說本丸裡的同伴接受新審神者的話。

  一次,可以說是倒霉;兩次,可以自嘲一句運氣不好;但三次?連著三任審神者都渣出不同風格不同水平?所以當時之政府想要派來再一任審神者的時候,就遭遇了整個本丸無聲的抗拒。他們已經不相信時之政府的眼光了,更對人類這個群體抱以極大的懷疑與抗拒。

  本丸所有人,都已經不願意再度對人類付出信任了。他們曾經付出過的信任,最終都被踐踏到了泥地了;他們曾經的忠誠,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比起擅變的、善於偽裝自己的人類,本丸的刀劍男士們更寧願相信自己的同類,將自己對審神者的忠誠與期盼,都寄托在了保護了整個本丸的三日月身上,哪怕三日月身上藏著無數的秘密。

  「三日月殿,比起人類,我們更信任同類。」一期一振瞥了一眼被短刀們圍在中間的沢田雪見,輕聲問道:「主殿不是人類,這件事情我們大家都很清楚。所以我們願意再做最後一次嘗試。」

  人類不可信,那非人類的存在呢?

  頓了頓,一期一振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三日月殿,我一直有種感覺,似乎……整個本丸裡,最不敢信任主殿的,反而是您?」

  三日月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第45章 被動轉主動

  一期一振從來都是個溫柔體貼的人,見到三日月的情緒不是很好的樣子,立刻轉移走了話題:「對了,三日月殿,主殿有沒有提過什麼時候會離開?既然決定跟著主殿走,我們是否需要提前准備些什麼?」

  情緒的外露不過一瞬間,三日月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緒,跟一期一振說起了正事:「這個暫時不急。據我所知,在夫人和公子離世前,主殿都不會離開這個世界。」

  一期一振瞬間了然,確認道:「聽藥研說,夫人很年輕,而且公子也很年幼?」

  「正是如此。」三日月微微頷首,說道:「這件事情暫時先不急,」

  不急?一期一振不敢苟同地瞪著三日月,眼中分明寫著「既然不急,干嘛逼著我們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決定」這樣的質問。

  不過最終,一期一振還是咽下了到嘴邊的話,思考起本丸裡有誰可以充當一下三日月殿的心靈導師的角色。要命了,往常都是三日月負責開導其他人的,誰也沒想到這回終於來了個應該挺靠譜的審神者的時候,反而是三日月這邊出了問題。

  三日月恍若沒看到一期一振抗議的眼神,繼續說道:「如果可以的話,盡量絆住主殿,讓主殿在本丸停留的時間越久越好。」

  一期一振微微一怔,收回了有些發散的思緒,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被短刀們圍住的審神者,低聲詢問道:「三日月殿,怎麼了?」他大膽地猜測了道:「是為了讓主殿和本丸裡的其他人更快的磨合嗎?」雖然話是這麼問了,不過一期一振心裡也清楚,如果僅僅只是為了這樣的理由,三日月沒必要刻意這麼說。

  三日月也瞥了一眼沢田雪見的方向,對著似乎是無意間看過來的沢田雪見條件反射般地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漫不經心地說道:「就當是這樣吧。」

  一期一振有些不安:「三日月殿,這到底……」

  「噓——」三日月豎起了食指輕輕噓了一聲,低聲道:「主殿不喜歡對外訴苦,所以一般我也不會告訴別人,呆在本丸可以緩解主殿身上承受的痛苦。」

  一期一振愣住,隨即凜然道:「我明白了,三日月殿。」

  沢田雪見不管事,三日月雖然也不愛管事,但還是不得不擔起責任來,跟目前實際上履行了近侍的大部分職責的一期一振商議起本丸的各項事宜來。事實上,按照時之政府的定義,自沢田雪見接任審神者以來,一直擔任著近侍這個位置的是三日月,而且看樣子沢田雪見也沒有更換的打算。只是三日月學著沢田雪見當起了甩手掌櫃,很多理應由近侍負責的工作都被他往下推了。

  本丸早就走上了正軌,而且無論是三日月還是一期一振都是熟手,倒也費不了多少功夫就理清了所有的事情。

  一期一振整理好所有的文件資料,放到一邊,感慨地說了一句:「要是主殿肯勤快點就好了。」

  「不可能的。」三日月笑著搖搖頭:「本丸的事務,沒有特殊理由,主殿是不會插手的。」

  雖然對於審神者不肯管事感到有幾分失望,但一期一振也莫名地有幾分安心。畢竟,這個本丸早就習慣了沒有審神者的自治模式,冷不丁空降了個審神者下來,雖然理智上認同了她,但心理上一時間很難適應過來。在這段期間,審神者不隨便插手本丸的事情,真是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想到這,一期一振的手一頓,試探地以一種玩笑的語氣問道:「難不成是主殿發覺我們其實不太適應有個審神者管著,所以才懶得管本丸的事的?」

  「或許吧。」三日月模棱兩可地說道:「女皇陛下的心思,誰知道呢?不過,這件事情重要嗎?」

  一期一振想了想,啞然失笑道:「不重要。」不管沢田雪見是因為懶得管事才不管,還是因為體貼他們的心思才不肯管事的,對於這個本丸來說,這是目前最好的處理方式,大家都很滿意,又何必追究其中的緣由呢?不過如果真的是因為體貼大家的心理狀態而不管事的話,一期一振覺得自己對沢田雪見這個主人的評價還要再往上提一點。

  夜色漸漸深了下來,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一起把短刀們攆回去睡覺,然後自己就帶著沢田雪見回房休息了。

  躺在床上,沢田雪見並沒有立刻閉上了眼睛,而是一直看著三日月,直到三日月發現了她的注視,疑惑地將視線轉過來的時候,才開口說道:「三日月,明天,我想見一見本丸的其他人,跟他們聊一聊。」

  三日月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好,沒問題。主殿想見誰呢?」

  沢田雪見說道:「反正全部都要見的,先來後到並沒有區別。」

  雖然並不知道為什麼在與本丸的接觸過程中一直都是被動狀態的沢田雪見突然這麼主動,不過三日月還是笑著應道:「好。」

  似乎是為了打消三日月的疑慮,沢田雪見閉上眼睛之前說道:「既然本丸所有人都決定追隨我離開,那我就必須為他們負起責任來。在這之前,我想要親眼看一看他們,確認他們是否真的足以承擔得起。」

  三日月露出了錯愕的神情,卻見到沢田雪見已經陷入了沉睡之中。他也跟著進入沢田雪見的精神世界所投影的夢境之中,卻發現夢境中的沢田雪見也是沉睡狀態,頓時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頰邊的那一縷鬃發,嘆了口氣,心道,反正主殿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只要追隨著主殿就可以。只是三日月仍然忍不住反復思量,沢田雪見最後那句「確認他們是否足以承擔得起」到底是什麼意思。

  驀然間,一期一振之前所說的話在三日月的耳邊回響,三日月忍不住捫心自問:最不敢信任主殿的,是我?可是,這不應該啊?明明他才是距離主殿最近的那個人,他們兩個命運相連,甚至連靈魂都無比接近。如果他連主殿都不敢信任的話,還敢信任誰呢?

  然而,一期一振的那句話,反復地在三日月的心頭盤旋,令他心中蒙上一層陰影。三日月有無數的理由來反駁這句話,卻依然無法讓這句話在他的耳邊消失。

  縱然心頭有無數思緒亂飛,三日月始終不將這些紛雜的思緒表露分毫。第二天,在沢田雪見用完早餐還沒來得及提出要回去的時候,三日月果斷把沢田雪見帶到了茶室。

  果然,三日月平日裡一起喝茶的茶友們這個點都在茶室裡喝茶,見到三日月抱著審神者進來,也沒有表露出意外驚訝出來,而是相當自然地讓出一個位置,離得最近的鶯丸還順手倒了兩杯茶遞了過去。

  三日月帶著沢田雪見坐下,心裡打起了小算盤:嗯,至少他的茶友們還是挺靠譜的,能給主殿留下一個美好的第一印像,為接下來的其他人建立起一個良好的開頭。

  沢田雪見默默地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評價道:「好茶。」

  愛茶的鶯丸主動搭話,問道:「主殿對茶也有研究嗎?」

  「不太算,只能喝得出好壞的程度。」沢田雪見捧著茶杯,輕描淡寫地說道:「比如說,這杯茶,我喝不出是什麼茶葉,只能說這個茶葉還可以,水應該是本丸的裡的深井水,都還湊合,不過泡茶的人技術不錯,掩蓋了材料上的不足。」

  鶯丸鼓起掌來:「主殿的舌頭真靈敏。茶葉是萬屋買的,泡茶的水確實是從本丸裡的深井裡打出來的。」

  三日月也喝了口茶,熱愛喝茶的老爺爺對茶也是很有研究的,沢田雪見能喝得出來的東西他也喝得出來,只是三日月對沢田雪見的評價不敢苟同:萬屋裡品質最好價格最貴的茶葉,在沢田雪見的口中,只落得個「還可以」、「還湊合」這樣的評價?不過三日月轉念一想,沢田雪見曾經是一個帝國的女皇,能被稱為「帝國」,肯定不是東瀛這麼個小島國能比的,也許對於女皇陛下來說,這種程度的茶葉確實只是「還可以」、「還湊合」的級別?

  三日月走神走到一半,就發現放在自己這裡的審神者終端上有新收到的緊急消息,打開一看,是時之政府官方發來的正式函,准確地說,是魔女發來的消息,內容大概意思是按照如今沢田雪見和時之政府的合作級別,此前沢田雪見與時之政府簽訂的協議已經不適用了,最好重新簽訂一份,如果可以的話,只要本丸同意,開放坐標,專業的工作人員立刻就能出發,重新與本丸簽訂協議。

  這種要務,三日月自然是第一時間告知沢田雪見。和以往一樣,沢田雪見對這種事情興致缺缺,說道:「你的本丸,你做主就是了。」

  三日月苦笑,沢田雪見又說道:「我剛剛開了坐標,他們動作挺快的,現在人已經到了。你有什麼條件,隨便提。只要不是要叛出到時間溯行軍那邊,時之政府最終都會答應的。」

  「那,我就去了?」三日月有些猶豫地說道,他是挺擔心在自己沒看到的地方,本丸裡有誰不小心踩到了沢田雪見的雷區。不過看看茶室裡的人,三日月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好放心不下的。

  最後,因為沢田雪見這個正牌的審神者不肯管事,三日月只好自己上陣,去跟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談條件去了。

  看著三日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剛好坐在沢田雪見正對面的小烏丸放下了茶杯。這位總是自稱「為父」的少年模樣的刀劍付喪神唇邊帶著一抹笑意,緩緩問道:「主殿特意支開了三日月,是有什麼事情要私下和我們說的嗎?」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6

第46章 渣都渣得與眾不同

  「是三日月的事。」面對小烏丸暗藏鋒芒的話語,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有些話,不適合我來說。」

  小烏丸含笑問道:「所以主殿打算委托我們去和三日月殿去說嗎?」

  「是的。」沢田雪見微微點頭:「以三日月對你們的重視程度,由你們去跟他說,應該能讓他聽得進去。」

  小烏丸卻說:「主殿這話,卻是讓我有點好奇。」他唇邊的笑意不減,問出一句誅心的話:「三日月殿是您的所有物,理論上應當一心一意地侍奉您,卻對您之外的事物表現出了重視,您難道不生氣嗎?」

  沢田雪見反問道:「我為什麼要生氣?」

  小烏丸微微一愣,他仔細地打量著沢田雪見的神色,驚訝地發現沢田雪見這句話確實是發自真心,沒有絲毫作假。當然,小烏丸也沒排除沢田雪見演技高超的可能性,不過他並不認為像沢田雪見這樣的強者需要在這種事情上演戲,因為沒有意義。絕對的實力壓制之下,絕大多數的陰謀算計都沒有施展的空間,又何需費心費力的演戲呢?哪怕她是真的在演戲,又如何?至少這能說明三日月對她重要到她願意為此會出這樣的精力。

  無數的想法在一瞬間從腦海中閃過,小烏丸對著沢田雪見的態度略放軟了幾分,含笑說道:「這可真是有幾分嚇到我了,我們可都一直以為,像三日月殿這樣的存在,又有著這麼絕對的約束,無論是怎樣的主人,都很難不生出獨占的的。」

  「因為三日月的容貌嗎?」沢田雪見問道:「從我查閱到的資料來看,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刀劍男士,確實是很多人覬覦的對像。」

  小烏丸置身事外般地評價道:「早期時之政府還沒有那麼嚴格的監管機制的時候,因為對刀劍男士求而不得釀成的悲劇是多了點,尤其是審神者對刀劍男士有著相當大的約束力,很多審神者求而不得之後便采取了強制的手段,更不用提一些原本就心性上有所欠缺的審神者了。而三日月殿,因為他的稀有度、容貌和性格,是其中的重災區。」以三日月宗近的性格,一般人很難打動他,三日月宗近的攻略難度可以說是目前已實裝的刀劍中最高的之一,不比那幾振佛刀好攻略多少。

  說到這,小烏丸笑了笑:「不過本丸四任審神者,對三日月抱著這方面想法的倒是沒有。加上主殿您,前後一共五任都這樣,倒也是稀奇。」

  這個本丸之前的四任審神者,第一任是靈力水准太低鍛不出稀有刀,最後心性扭曲到將怨氣發泄到短刀等普通刀身上,試圖用血祭等歪門斜路的方式得到稀有刀,五虎退就是因此而被碎刀的,最後被忍無可忍的三日月搞掉了,具體怎麼搞掉的,除了三日月本人,以及他親手鍛出來的五振四花稀有刀之外,沒人知道詳細內情。總之,當時之政府的監察隊收到本丸內部的舉報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一個試圖用邪法獻祭刀劍男士來提升自己的靈力、結果慘遭反噬的現場。嗯,聽說現場可怕到監察隊不少隊員回去後做了很久噩夢的程度。

  然後是第二任審神者。時之政府吸取第一任的教訓,派過來接手的審神者是一位對稀有刀沒有執念,反而更偏愛短刀等普通刀劍的審神者。結果這位審神者之所以喜歡短刀,是因為這貨是個戀·童·癖!時之政府的監察隊接到本丸的舉報第二次過來,領走被打斷了三條腿的審神者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都黑得跟鍋底似的。

  順便說一下,發現第二任審神者不對勁之處的是三日月。但三日月一開始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只覺得審神者對短刀們,准確地說是對孩童體型的刀劍們的態度很不對勁。由於有第一任審神者碎掉了短刀的教訓,三日月不動聲色地隔離了審神者和短刀們的接觸,倒是沒防著審神者跟螢丸的接觸,畢竟螢丸是大太刀而不是短刀,還是戰力強大的四花稀有刀,沒有因為在戰場上派不上什麼用場而被審神者碎刀的風險。結果某天夜晚,審神者從窗子裡被砸出去的時候,巨大的動靜驚動了整個本丸,大家趕過來看到半裸的審神者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時候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結果看到了衣衫不整的螢丸提著自己的本體大太刀從屋子裡走出來。從螢丸口中問清楚情況後,三日月自責不已。至於為什麼明明只是被砸暈了綁起來的審神者,在交到時之政府監察隊的手上時卻是斷了三條腿……嗯,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第二任審神者從上任到被舉報,不到兩個月的功夫,這讓時之政府非常沒面子。於是對於接手這個本丸的第三任審神者人選,他們精挑細選,派來了一個靈力清淨強大而又心思純淨的的審神者過來,以為這次不會出問題了吧?

  結果來的是個歷史修正主義者,一門心思想要改變歷史,用各種方法試圖引導本丸的刀劍男士們暗墮。但這一位的手法太過隱蔽,平時表現得又太好,居然沒有人發現,只以為那段時間本丸裡人心浮動大家都很焦躁是因為之前兩任審神者的緣故,沒人往審神者身上想。最後還是三日月發現了端倪,掀出了審神者的老底,二話不說直接困住審神者然後再次舉報。

  時之政府的監察隊熟門熟路地來提走了第三任審神者之後,時之政府內部展開了一清查,據說查出了很多心向歷史修正主義陣營的內部人員和審神者,而且其中不少是入職以後受到各種影響改變的立場,所以後來時之政府加強了對內部人員和審神者的監管。

  清掃完內部存在的問題之後,時之政府對於這個本丸的第四任審神者是慎之又慎,吸取了前面幾任的教訓,從准審神者中篩選了一遍又一遍,精挑細選終於選出了一個合適的人選,信誓旦旦地跟本丸保證這回沒問題了。因為有時之政府的保證,已經對時之政府和人類非常失望的本丸才勉強願意再次接受審神者的到來。

  第四任審神者上任之後,並沒有辜負時之政府的期待。他靈力強大,雖然跟沢田雪見這種天生自帶外掛的沒法比,但也遠遠超過了審神者的平均基准線了,誇一句「天才」沒有問題。而且這一任的審神者處事公正,對稀有刀沒有執念,對短刀們慈愛但卻不越線,對本丸的各項事務都非常認真,總之就是各方面都是位相當優秀的審神者。不過上一任審神者同樣也是這麼地優秀,最後不還是被查出了是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內奸?所以本丸裡的刀劍男士們雖然誠誠懇懇地履行著應盡的職責,但始終睜著一只眼睛盯著這位審神者的一舉一動。

  但這位審神者的表現實在是無可挑剔,連最為警惕的三日月都挑不出半點毛病來,最後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過杯弓蛇影了。這位審神者在任將近一年的時間,也是本丸裡最平和的一年,連三日月都覺得有這位審神者在,他的擔子可以卸下來了,以後可以放心地跟著自己的主人離開了。

  就在連三日月都快放下戒心接受這位審神者的時候,一次意外還是讓三日月發現了這一任審神者端倪。這一任審神者對相當看重,不喜歡有人進入他的房間,恰好,刀劍男士們也不喜歡踏入審神者的房間,因為在這個房間裡,審神者有著絕對控制權,這也是時之政府給予所有審神者的最終保命手段。當初螢丸能把第二任審神者砸出去,還是因為第二任精蟲上腦□□薰心,松懈了對房間的控制,才被螢丸找到可趁之機反擊成功的。

  不過這一位審神者再怎麼看重,也沒到連打掃衛生的人都不允許進入程度。而三日月發現端倪,就是堀川國廣某次幫審神者打掃房間時,掃出的一張紙片,上面鬼畫符似的畫了一些東西。或許是因為自信本丸沒人能看懂這上面的內容,所以審神者大意了一下,沒收拾干淨,被三日月給看到了。然而很不巧,雖然三日月自己也看不懂,但他本能地覺得這個東西不對勁,於是強行記下之後在精神世界裡投影給沢田雪見看了。

  然後,三日月就借助了沢田雪見的力量,編織出一個幻境讓這一任審神者當眾吐露心聲:他對本丸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獲取本丸的信任,目的是把本丸變成他的實驗場,因為在他的眼裡,可以量產的刀劍男士們就是可重復再生的、優質的實驗材料而已。聽著這一位他們已經付出了信任與忠誠的審神者侃侃而談要用他們做什麼樣慘無人道的試驗的時候,所有人都仿佛被迎頭潑上一桶冰水一樣,心徹底冷了。

  兩年的時間內,連換四任審神者,其中三任都是時之政府精心挑選出來的,而且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沒問題的,這讓整個本丸都對時之政府的眼光非常失望,不願意再接受時之政府派遣而來的審神者。而時之政府方面自己理虧,加上內部大清洗之後執掌大權的魔女發聲,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三日月代表本丸提出的對新審神者的要求,這才讓這個本丸在沒有審神者的情況下運轉了整整五年,直到迎來了沢田雪見。

  接連四任審神者,渣出了不同的風格和水平,卻沒有一個是覬覦三日月的美色的。准確的說,除了第二任之外,沒有任何一任是因為對有著非凡美貌的刀劍男士抱有而倒台的。這令知曉內情的人都嘖嘖稱奇,覺得這個本丸的畫風清奇,連渣嬸都渣得如此與眾不同。

  而如今的第五任審神者……

  小烏丸看著對面的沢田雪見,直覺這一任搞不好也繼承了前任們的「優良傳統」,真的沒對三日月抱著什麼奇奇怪怪的心思。


第47章 不斷歪樓的談話

  「對三日月在這方面的嗎?」沢田雪見微微搖頭,說道:「有時候,我挺無法理解人類的,尤其是男性。這種事情,就這麼重要嗎?」

  「或許真的很重要吧?」小烏丸一本正經地跟沢田雪見探討了起來:「我不是人類,不太清楚人類為什麼在意這方面的事情,由此引發了無數的事故。或許是因為繁衍的本能?」

  沢田雪見的用詞相當不客氣:「會被本能控制的,只能說是低等生物。」頓了頓,沢田雪見又說道:「不過覬覦三日月的……好像跟繁衍本能扯不上關系吧?」

  小烏丸默了一下,說道:「是由繁衍的本能而衍生出來的吧?」

  沢田雪見吐槽道:「總之精蟲上腦,只會用下半身思考。」

  在場的其他幾個人,尤其是膝丸,露出了不忍目睹的神情。一個年幼的小女孩和一個少年如此泰然自若地談起性啊之類的話題,這畫面實在是讓人無法直視。不過確實,對於刀劍男士們來說,他們真的很難理解人類的。

  鶯丸輕咳了一聲,提醒道:「主殿不是為三日月的事情而來的嗎?」

  歪樓了啊,兩位。

  沢田雪見相當自然地把話題又兜了回來,好像剛才把話題帶歪了的人不是她一般:  「三日月的心理問題,一期一振能看出來,我相信你們也能看得出來。」

  「我大致上知道主殿想要我們做什麼。」小烏丸唇邊的笑意不減,說道:「不過,在勸導三日月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情,這樣我才能知道該怎樣跟三日月開口。」

  沢田雪見微微頷首:「請說。」

  小烏丸直指問題核心:「主殿到底把三日月放在什麼位置上呢?」

  沢田雪見微微一怔。

  「對於主殿和三日月的關系,我們現在只知道,三日月殿是主殿與世界意識之間的交易的一項內容,從理論上而言,三日月是您的所有物。」小烏丸平靜地注視著沢田雪見,如同一位父親看向自己的孩子一般,溫和地詢問道:「然而,我們並不知道您到底是怎麼看待三日月的,更不知道您將三日月擺在什麼位置上。」

  沢田雪見問道:「這很重要嗎?」

  小烏丸含笑道:「很重要。」

  沢田雪見垂下眼,許久才說道:「我只知道,三日月是我僅有的,」她似乎在斟酌著哪個詞語更合適,頓了一下才吐出最後一個詞:「責任。」

  責任嗎?小烏丸玩味著這個詞,意味深長地說道:「既然主殿將三日月視為責任,就要負起這個責。」

  沢田雪見說道:「那是自然」

  「我有件事情很好奇。」一邊的髭切突然發聲,他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用他慣有的綿軟聲音問道:「主殿將三日月殿視為責任,而三日月殿將本丸視為他的責任。我是否可以由此推斷出,主殿也會將本丸視為您的責任呢?」

  其他幾人同時向髭切行注目禮,髭切仿若未覺,只是含笑看著沢田雪見,仿佛他只是問出了一個很普通很常見的問題一般。

  在場眾人中,追隨三日月時間最久的鶯丸聽到髭切突然挑起這麼一個話題,心中一動,斟酌了一下,開口說道:「其實一開始,三日月殿是想為本丸找一個合適的審神者之後離開的,他一直說他是有主人的。但是到後來,三日月殿就不再說要離開的事情了。」

  鶯丸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正如髭切殿所說的,三日月殿如今已經將本丸視為他的責任了。不知道主殿對這件事情,是怎麼看待的呢?您……是否對此有什麼意見呢?」

  「我從一開始就說過了。」沢田雪見平靜地陳述道:「這個本丸,是三日月的,也只能是三日月的。」

  髭切笑眯眯地說道:「主殿既然認可了三日月對本丸的權力,也就是說,同樣認可了三日月對本丸所負有的責任,是這樣沒錯吧?」

  沢田雪見點頭。

  髭切繼續說:「那也就是說,作為三日月殿的主人,就如您初來本丸那日所說的,本丸屬於三日月,便是屬於您的。但同樣的,您也對本丸負有責任,是這樣沒錯吧?」

  這確實是沢田雪見的邏輯,於是她繼續點頭。

  髭切笑眯眯地說出了他真正的目的:「那也就意味著,作為本丸的成員,我們理所當然地是您的下屬,受到您的約束的同時,自然也應當享有相應的權力,是這樣嗎?」

  沢田雪見繼續點頭,其他幾人聽到這裡也明白了髭切到底想干什麼了,都忍不住向髭切投以敬佩的眼神:敢趁著三日月不在審神者身邊的時候搞事,有膽。

  有膽子趁著三日月不在的時候搞事的不止髭切一個。鶯丸也順著髭切的邏輯往下說道:「只是這些時日以來,主殿什麼事情都不管,一期殿遞交上去的文件一份都沒看,怎麼看都像是沒打算為本丸負責的樣子?」

  沢田雪見回應道:「本丸是三日月的。」

  「但是主殿,您才是本丸的審神者。」小烏丸正色道:「本丸是三日月的,三日月的就是您的,這是您一開始就對我們說過的話。但主殿您的表現,似乎並沒有做到這一點。」

  沢田雪見有些困惑道:「我以為,你們會更樂意擁有一個不管事的審神者。」

  「我們之前不想有新的審神者,是因為我們失望過太多次了。」在場唯一一個經歷了之前四任審神者的鶯丸嘆息著說道:「但如果是您,我們願意再做最後一次嘗試,試著將我們的信任和忠誠交付到您的手上。」

  沢田雪見問道:「因為三日月嗎?」

  「如果說不是,我連自己都無法說服。」鶯丸承認了這一點,然後說道:「但三日月並不是全部的原因。」

  小烏丸接口道:「主殿,您可知道時之政府的官方對我等刀劍男士的來歷的解釋嗎?」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小烏丸突然說起這個,不過沢田雪見還是簡單地總結了一下:「我沒記錯的話,時之政府官方對外的說辭是刀劍付喪神的分靈,實際上刀劍神降系統召喚來並不僅僅是刀劍付喪神,更多的是刀劍傳說的具現化。」

  小烏丸微微一怔,似乎是對沢田雪見知曉得如此詳細而感到驚訝,他微一怔神之後就含笑道:「正如主殿所說,並非所有實裝的刀劍男士都是付喪神,但存在的方式是一樣的,所以時之政府官方統一以『刀劍付喪神』來稱呼我們,並沒有錯。」

  小烏丸問道:「而付喪神的來源,主殿您清楚嗎?」

  沢田雪見背出了時之政府官方文書上的定義:「物品被放置百年不用而生出的靈。」話一出口,沢田雪見就明白了小烏丸問這個問題的原因:「所以你們渴望著被使用?」

  「我們渴望著有一個能完美發揮我們力量的主人,這是我們的天性。」小烏丸注視著沢田雪見,認真地詢問道:「您願意成為我們真正的主人嗎?」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道:「為什麼是我?三日月不可以嗎?我一直以為,你們認定的主人是三日月。」她也一直都是以這一條為基准來處理本丸相關的事務的。

  「怎麼說呢?」鶯丸思考了一下,說道:「三日月是同伴,是我們信賴的領導者,我們願意追隨他,甚至在心裡認他為主,但主人……」

  鶯丸沉默了一下,咽下了所有解釋的話語,只挑了其中最不重要的一點說道:「三日月殿不願意。」

  這個最不重要的理由反而說服了沢田雪見。沢田雪見問道:「所以你們選擇了我?因為我是三日月的主人?」

  「也因為這是三日月殿的期望。」鶯丸同樣注視著沢田雪見,問道:「您願意嗎?」

  鶯丸坦坦蕩蕩地說道:「留下三日月殿在本丸,是我們所有人的私心。而三日月殿是您的所有物,無法與您分開。所以我們經過思考與討論,決定追隨您。這樣就不用讓三日月殿左右為難了。」

  一周的時間,足夠冷眼旁觀的他們看清楚很多事情了,比如說,只要是跟三日月有關的事情,或者說是三日月希望的事情,審神者這邊就會一路開綠燈。

  沢田雪見卻是不贊同道:「你們之前才對三日月說過,這個決定是你們獨立思考之後的結果。」

  「這確實是我們獨立思考過的結果啊。」髭切笑著說道:「我們作為刀劍,流傳千年,轉手過無數的主人,好的壞的都遇到過。只是以前我們只是刀,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被動接受這一切。如今我們有了可以顯現於世的人身,又在您的恩惠之下有了可以選擇的權力,自然希望可以選擇一個最好的主人,長長久久地侍奉於他。」

  「對於我們來說,您確實是最佳選擇。」說著,髭切豎起食指,道:「第一,您是三日月的主人,選擇了您,我們不用和三日月殿分開。」

  「第二。」髭切豎起了第二根手指,繼續說道:「三日月殿說過,您是長生種,擁有近乎永生的壽命。也就是說,選擇您成為我們的主人,我們就不用一次又一次的迎來死別。」

  髭切放下手,笑吟吟地看著沢田雪見:「這兩個理由,就足夠我們選擇您成為我們的主人了。」

  沢田雪見問道:「你們就不擔心我和之前的那幾任一樣,裝成友善的樣子來欺騙你們。」

  「我說句實話,您別生氣。」髭切不等沢田雪見回應,就直白地說道:「您什麼時候裝出過友善的態度了?」


第48章 對等的談判

  髭切這麼毫不客氣的話一出,膝丸瞬間驚恐得差點一頭栽倒。

  不等膝丸想到要怎麼替自己的兄長開口推脫,沢田雪見就已經接下這個話頭了。

  「友善?有必要嗎?」沢田雪見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她說:「如果需要的話,我確實可以裝出友善的樣子來,沒有人可以發現。但你們需要這樣虛偽的友善嗎?你們想要這樣虛偽的友善嗎?」

  沢田雪見知道自己的異常,在感情上的缺失讓她對他人的感情和情緒無法感同身受,只能通過純粹的邏輯思維來對感情和情緒進行推理。簡而言之,就是沢田雪見缺少同理心。感情對於她而言,如同一本書,或是一部電影,她看了,她明白了,她可以用縝密的思維對其中的內容進行推理,卻永遠無法真正的感受和理解這其中的內容。

  但這並不意味著沢田雪見不知道正常人應該擁有怎樣的情緒和反應,如果她願意,她可以偽裝成正常人,表露出正常人應該擁有的情緒,比如開心,憤怒,喜悅……

  沢田雪見不是沒想過在沢田家偽裝成正常人的,讓奈奈媽媽和哥哥不用那麼擔心她的,她完全可以做到模擬出正常人應該有的情緒和反應,騙奈奈媽媽一輩子,讓沢田奈奈到死都以為自己的養女是正常人的。然而沢田綱吉否定了她的想法。

  當時,年幼的沢田綱吉對同樣年幼的妹妹說:「不想笑,就不要勉強自己笑。」他很認真地對著沢田雪見說道:「我們是家人,家人之間,不需要隱瞞和欺騙。我知道你是善意的,不想讓我和媽媽擔心,然而,善意的欺騙也是欺騙。」

  說到這裡,沢田綱吉的心情也很復雜。上輩子他為了媽媽的安全,隱瞞了媽媽很多事情,直到他被白蘭的子彈射中,媽媽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麼。這樣善意的欺騙,他和被自己教訓的妹妹有什麼不同嗎?

  沢田綱吉沉默很久之後,才又說道:「如果你是為了保護而欺騙的話,我沒有立場對你說什麼。但是只是掩飾情緒上的異常的話……沢田雪見,你是不是太看輕媽媽了?」

  因為沢田綱吉的話,沢田雪見才不再偽裝出正常人應該有的情緒,以自己真正的姿態面對自己的家人。而沢田奈奈,在沢田雪見不再偽裝情緒之後,並沒有為此而感到驚異害怕或者是其他的負面情緒,而是以大空般的笑容包容了她。

  後來,沢田雪見也拿這個問題去問過三日月。如果三日月想要一個正常的主人的話,她也可以做到這一點,完全不會讓三日月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

  然而,當時三日月的回復異常的堅定。

  「三日月和我說過,寧可面對真實的冷漠,也不想被虛偽的友善所欺騙。」沢田雪見重復了一遍許久之前三日月對她說過的話,然後說道:「你們是三日月帶出來的,我想,在這個問題上,你們的看法應該也和三日月差不多。」

  鶯丸唇邊的笑意微斂,他輕嘆一聲,說道:「確實,三日月這句話,說到我們的心聲裡去。」

  虛偽的友善,他們經歷得還少了嗎?跟前面幾任審神者以友善的假面來騙取他們的信任相比,沢田雪見這毫不掩飾的冷漠簡直不要太可愛。

  小烏丸慈愛地看著沢田雪見,含笑道:「就是因為主殿您從來沒偽裝過友善的態度,一直以真正的態度來面對本丸,所以我們才能這麼快就下定了決心。」

  小烏丸對著沢田雪見伏下身來,行了個大禮:「您的願望,我們收到了。無論是作為您的下屬,還是作為三日月殿的同伴,我們都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的。」

  有小烏丸帶頭,茶室內的其他幾人也跟著向沢田雪見行禮。

  沢田雪見安坐如山,受了這一禮。

  小烏丸又說道:「不過,也請主殿您再給我們一些時間,也再給三日月殿一些時間。」

  「善。」

  這邊茶室在聊三日月相關的話題,雖然半路上不停地歪樓了。不過作為話題的中心人物,三日月在會客廳裡接見時之政府派來的使者。

  嗯,還大多都是老熟人。最開始和沢田雪見簽署了協議的那位巫女葵姬,魔女上次到訪時帶的會議記錄員浮月,彭格列家族的嵐守,最後一個西裝男倒是沒見過,不過三日月看其他三人的成份,就知道最後這個西裝男背後應該是現世政府在時之政府內的勢力。

  時之政府這一次派過來的四個人,正好分別代表著目前組成時之政府高層的四方勢力:執掌著世界基石七的三次方的兩位大空,以神道和陰陽道為首的東瀛神秘側,現世的政府,以及建立了整個時之政府運轉體系的科研人員。

  這四方勢力互相交錯,互相制約,構建成了如今的時之政府的高層力量。而如今這四方勢力齊出,到訪本丸,意味著時之政府的高屋在本丸的事情上已經達成了一致。

  三日月從容不迫地聽著西裝男的抗議。或許是因為上次和葵姬一起來的那位工作人員的遭遇給了他提醒,令他不敢像自己的前任那般口出狂言,但言辭之間也是相當不客氣,似乎是對一個本丸給出如此優渥到近乎卑躬屈膝地討好的條約感到不滿。

  不過發表了不滿的也就只有西裝男而已,另外三位使者都不吭聲,由著他唱獨角戲。

  先聲奪人,自以為站了上風的西裝男長篇大論地說完後,凜然道:「如此,對於重新修改條約,你們沒意見吧?」

  三日月輕笑一聲,看都不看西裝男一眼,而是對另外三人說道:「這是時之政府的意思嗎?」

  被歌蘭蒂斯轉世的「魔女」派來的浮月第一個舉起手:「魔女大人說了,只要是女皇陛下提出的條件,我們都可以無條件答應。就是不知道三日月殿您是否可以代表女皇陛下?為什麼女皇陛下不親自出面?」

  連著三個「女皇陛下」,令西裝男皺起了眉頭大感不滿,只是開口的是浮月,與他的地位相當,他也不好開口呵斥,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三日月從容道:「我自然是有主殿的授權的。如果連這種小事也需要女皇陛下親自出面商談的話,是不是顯得我們這些當下屬的太過無能了?」

  浮月很爽快地松口:「那我這邊的意見就是隨便你們提條件,以上。」

  西裝男聽到這句話,恨不得不沾鹽就直接生吞了浮月——有你這麼跟人談合約的嗎?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先把對方的氣焰打壓下去,爭取到更多有利的條件的嗎?一張口就直接把底線全賣了,這是幾個意思?

  彭格列家族這一代的嵐守一攤手,說道:「貴主人可是十世的公主殿下,我們自然是以公主殿下馬首是瞻。」

  西裝男改瞪彭格列嵐守,心中暗道你們果然屁股是歪的,根本靠不住。不過西裝男一開始也沒指望過彭格列嵐守能站在他這一邊,他希冀地眼神看向了代表著神道勢力的葵姬,認為在這件事情上,葵姬應該是跟他站在一個立場上的。談判這種事情,哪能從一開始就將主動權拱手相讓呢?肯定要你來我往幾回的。

  葵姬似乎沒有看到西裝男暗示的眼神一般,正襟危坐,大義凜然地說道:「我相信三日月殿的品行,不會提出危害世界的條件,所以,」在西裝男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葵姬爽快地直接把時之政府給賣了個底朝天:「您希望有什麼樣的條約,請盡管提出來吧。」

  西裝男瞪著葵姬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彭格列嵐守跳反他不奇怪,誰讓這個本丸的主人是他們的祖宗;魔女的下屬跳反雖然有點奇怪,但瘋狂科學家嘛,誰知道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沒准這個本丸的主人拿出了什麼條件賄賂了魔女;但是連神道的人都跳反?

  西裝男瞬間有種自己是孤膽英雄的錯覺。

  唯一一個跟本丸和沢田雪見沒有任何牽扯的葵姬在心中默默吐槽著西裝男看不清楚形勢:現在壓根就是賣方市場,對方握有時之政府完全無法拒絕的條件,連世界意識都是站在對方那邊的。談到再好的條約有什麼用?對方翻臉不干了可以直接甩袖子走人,他們可是要面對一個瀕臨破碎無法挽救的世界。所以,強什麼強啊,該低頭就要低頭,為了那麼點蠅頭小利斤斤計較個毛線,真是不識大局。

  在西裝男悲憤的眼神中,另外三人愉快地和三日月達成了最終的協議。

  三日月也沒提什麼太過份的要求,就是咬死了一點:本丸從此獨立出來,僅作為沢田雪見的個人勢力而存在,時之政府不再對本丸具有任何管轄權。

  也就是說,從此以後,本丸將從時之政府的體系中獨立出來,成為一個有資格和時之政府進行對等談判的勢力。當然,三日月心裡也清楚,本丸能有這種程度的話語權,完全仰仗於沢田雪見。

  以此為基礎,三日月才開始和時之政府代表的正式談判。


第49章 光忠特制

  很少見的,沢田雪見身邊沒有三日月陪著。

  燭台切光忠看到和小烏丸等人一起進入餐廳的沢田雪見的時候,手上一滑差點把盤子給摔了。

  餐廳裡的其他人也同樣被驚到了,原本正在和岩融說話的今劍直接蹦了過去,到了沢田雪見面前,一邊面對著沢田雪見後退著走一邊好奇地問道:「主公大人,怎麼今天沒和三日月一起過來啊?」

  沢田雪見腳步不停,口中答道:「三日月有事要做。」

  「耶?什麼事情?值得讓三日月把主公大人你放到一邊?」今劍不帶任何惡意地好奇了一句,但話一出口他自己臉上就是一白,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時之政府來人,重新跟本丸談條約。我懶得去,就讓三日月自己處理了。」

  今劍見到沢田雪見並因為因為自己的話而對三日月不滿,頓時松了口氣,好奇道:「時之政府要跟本丸重新談條約?出什麼事了要重新談?」

  畢竟是關系到整個本丸的事情,餐廳裡的人一個個都豎起耳朵仔細聽。只聽沢田雪見解釋道:「之前和時之政府的條約,是建立在我與時之政府互不干涉的前提下談判的。但現在是時之政府有求於我,條約的內容自然也要換一換。」

  今劍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之前攪得整個本丸都不安起來的事情,恍然大悟道:「是說主公大人與世界意識所立下的約定嗎?」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想了想,允諾道:「你們有什麼條件的話,可以提出來。只要不踩底線,時之政府都只能應下。」

  今劍睜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啊?」

  不用沢田雪見開口,一旁隨侍在沢田雪見身側一起過來的小烏丸就含笑說道:「時之政府成立的目的就是為了拯救世界。如今主殿是唯一一個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存在,只要主殿掌握好分寸,不提出太過分的要求,時之政府再不樂意也只能答應主殿的所有要求,是這樣沒錯吧?」說到這,小烏丸轉頭看向了沢田雪見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

  幾句話的功夫,沢田雪見一行人就已經到了餐桌邊。不等沢田雪見自己動手,她平日裡坐的那張椅子就被人幫忙拉出來。

  沢田雪見仰頭,對著燭台切光忠說了一句「謝謝」之後才坐上去。燭台切光忠貼心地把在她坐好後把椅子稍微往前推了一點,然後大長腿往邊上一邁,就站到了桌邊,他右手撫胸行了個西式的紳士禮,微笑地詢問道:「這位美麗的小姐,是要現在用餐呢,還是等三日月殿到了再一起用?」

  沢田雪見的答案只有一個:「等三日月。」

  燭台切光忠對於這樣的回答並不奇怪,變戲法似地從身後端出一盤精致可口的甜點,笑著擺到了沢田雪見面前:「那麼,請您先用點餐前點心,如何?」

  見到沢田雪見微微點頭,默認了他的做法之後,燭台切光忠露出個帥氣的笑容,揚聲對著後廚的方向喊了一句:「小貞,可以上點心了。」

  「來了!」話音剛落,太鼓鐘貞宗就舉著一個巨大的托盤過來了,托盤上滿滿當當地放滿了精致的小碟子,每個碟子上面都是一種不同的甜點。不止太鼓鐘貞宗,鶴丸國永和大俱利伽羅一左一右地跟在他後面出來,兩個人的兩手都各托著不同的小碟子,上面同樣放著點心。

  一個個精致的小碟子擺到了桌子上,更精致提碟子上放著的甜點,燭台切光忠每放下一碟點心,都要介紹一下,中間還有鶴丸國永不甘寂寞的搗亂,他搶在燭台切光忠之前放下手中裝著甜點的碟子,推到了沢田雪見面前:「這是馬卡龍,會比較甜一點,很多女性審神者都不敢多吃,但我相信主殿您沒問題的。」說著,鶴丸國永對著沢田雪見眨了眨眼,笑得跟鄰家大男孩似的。

  沢田雪見默默看著自己眼前的甜點越放越多,幾乎占滿了整張桌子,她默默地看著燭台切光忠。不止是沢田雪見,跟著沢田雪見一起進來的幾振千年老刀,以及本來就在餐廳裡的其他人,都眼神詭異地看向了燭台切光忠。

  燭台切光忠看著已經擺滿了整張桌子的甜點,有些汗顏地發現自己的舉動確實是太誇張了點,他輕咳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詢問道:「一直都不知道主殿您喜歡什麼口味的,就想著每種都做一點,讓主殿您嘗嘗,一不留神就做多了。」

  擺滿了整張桌子的甜點,看起來頗具視覺衝擊力,實際上每一種的份量都不多,兩三口就能吃完的量。只是每一種的量再少,加在一起也是很多了,最起碼,正常的七歲小女孩是吃不完這麼多的甜點,就算是勉強吃完了,也會撐到後面的正餐一口都吃不下去的程度。

  沢田雪見看著燭台切光忠,看出了他的尷尬,也看出了他尷尬之中暗含的期待,不禁想起了剛剛小烏丸才等人才對她說過的話。

  對於食物,沢田雪見是沒有多少偏好的,對於被強制剝奪了所有的感情的沢田雪見而言,進食這件事情並非是必要,只是為了不讓媽媽和哥哥擔心的一種行為而已。嗯,後來這個範圍還多了個三日月。事實上,如果不是三日月會用滿含擔憂的眼神看著她的話,沢田雪見在本丸裡是壓根不需要進食的。無論燭台切光忠的手藝有多好,對於沒有「享受美食」這個概念的沢田雪見而言,都等於零。

  只是……

  沢田雪見拿起了鶴丸國永之前極力推薦的馬卡龍,這一碟馬卡龍做得很小,一口就能吃掉一個。。很甜,非常甜,甜到齁的適度,還帶著淡淡的櫻花香氣。

  鶴丸國永鎏金的雙瞳滿含笑意地望著沢田雪見:「怎麼樣,確實很甜吧?」

  見到沢田雪見點頭,鶴丸國永笑著推薦道:「這個粉色的是櫻花口味的,再試試這個綠色的,口味絕對不一樣!我強烈推薦您在試完櫻花口味的之後,再馬上試一下這個口味的。」

  沢田雪見對於食物並沒有特別喜好,既然有人大力推薦了,她便從善如流地拿起了另一個綠色的馬卡龍。一口咬下去,卻不是之前那種甜到齁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苦澀味。之前吃下去的那個櫻花口味馬卡龍的甜味還在口中留有余韻,和這份苦澀一遇上,卻中和地恰到好處,不會太甜,也不會太苦,一切剛剛好。

  「如何,光忠特制的馬卡龍,很驚喜吧?」鶴丸國永的金瞳閃閃發光地看著沢田雪見,驕傲地說道:「試了好久才試出來的特別組合。」

  「試到我們後來一看到馬卡龍就想吐了。」太鼓鐘貞宗吐槽了一句,瞪著鶴丸國永不滿地抱怨道:「都是鶴先生瞎提的意見,說什麼馬卡龍這種所有人都覺得會非常甜的東西,如果能吃出苦味來一定是個大驚喜。」

  沢田雪見評價道:「確實是個驚喜。你們辛苦了。」

  沒料到會得到審神者這麼一句誇獎,太鼓鐘貞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起來。

  放著馬卡龍的這一個碟子上面就只有這一粉一綠的兩個,沢田雪見便拿起起了它旁邊的另一個碟子邊上擺著的小叉子。一直默不吭聲的大俱利伽羅突然伸手把已經空掉的碟子收起來,然後把沢田雪見拿起了叉子的那一碟放著一小塊黑森林蛋糕的碟子挪到她面前。

  在燭台切光忠的介紹、鶴丸國永的推薦、太鼓鐘貞宗的吐槽以及大俱利伽羅的服務下,沢田雪見一種一種地試了過去,雖然沒有表露出對哪一款點心有著額外的喜好,但也沒有表露出對哪一款有不滿,還時不時地在鶴丸國永的引導下點評一兩句,這令燭台切光忠又是失望又是高興。失望於還是沒能試出審神者的喜好,高興於審神者對他的甜點手藝的認可。

  不知不覺之間,一桌子的甜點全都進沢田雪見肚子裡了,當大俱利伽羅收走最後一個碟子,放眼望去桌子上已經空蕩蕩的時候,他不禁「啊」了一聲,說道:「沒了。」

  鶴丸國永這個時候也反應了過來,「嘶」地倒抽一口冷氣,不可思議地看著沢田雪見:「等等,主殿您真的全部吃完了?」

  沢田雪見點頭。

  燭台切光忠一拍額:「完了,一期殿會氣瘋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燭台切光忠的話音剛落,一期一振就和三日月一起到了餐廳,恰好聽到了燭台切光忠的那句話,順口問道:「什麼事會讓我氣瘋?」

  說完,一期一振就看到大俱利伽羅身側那一疊高高的甜點碟子,頓時沉默了。他的視線緩緩從那一疊甜點碟子上移開,經過沢田雪見,最後落到了燭台切光忠身上。

  一期一振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溫和優雅,被無數女性審神者評價為「王子般」的微笑:「燭台切殿,能為我解釋一下嗎?」這場景,這位置分布,再加上之前聽到的那句話,一期一振已經猜出了大致的情況了。

  燭台切光忠干笑:「意外,都是意外。」

  三日月微微挑眉,在一期一振和燭台切光忠一來一往的對話時,坐到了沢田雪見身邊特意留出來的空位,低聲詢問道:「主殿看起來,心情似乎很不錯?」

  在一期一振差點就直接把燭台切光忠拖到手合場的時候,沢田雪見開口了。


第50章 美食攻略

  沢田雪見並沒有制止一期一振的行為,她只是說:「餐前甜點吃完了,正餐呢?」

  燭台切光忠連忙抓著這個借口趕緊溜:「馬上就來,請稍等。」

  跑了燭台切光忠這個罪魁禍首,一期一振怒氣衝衝地殺到審神者面前,嚴肅地說道:「主殿,就算您可以將食物轉化為靈力,但也請不要一次吃這麼多零食,這對健康不好!」

  畢竟眼前這位是自己的主人,不是自己的弟弟,不能斥責,一期一振只能這麼勸諫。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問道:「一期一振,你怎麼似乎……老是跟甜點過不去?」

  「哈哈哈哈。」三日月無良地笑了起來,毫不客氣地直接爆料道:「一期殿一直很想當個好哥哥,剛來本丸沒多久就買本《好哥哥應該知道的一百件事》,裡面好像就有一條說要注意限制自己弟弟妹妹們的甜食,這是為他們好。」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圍過來的粟田口短刀們集體「哇哦」了一聲,包丁藤四郎一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就算主公大人說過我們吃甜食不會蛀牙之後,一期哥還是不喜歡我們吃太多甜食,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一期一振惱羞成怒道:「三日月殿!」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著,完全無視了一期一振的怒火,倒是沢田雪見若有所思地說道:「就算明知道自己和弟弟們都並非人類,也不像人類一樣受到身體素質的束縛,卻依舊在不知不覺之間模仿著人類嗎?」

  一期一振愣住,下意識地回了一句:「我沒想這麼多。」

  「這是很正常的現像。」沢田雪見說道:「刀劍付喪神,尤其是時之政府的刀劍神降系統下的刀劍付喪神,受到人類的影響太大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由人類的幻想而生,行為模式上不知不覺間就向人類靠攏,太正常不過了。」

  說話間,燭台切光忠已經帶著准備好的美食又殺了回來了,他裝作沒看到一期一振怒視他的眼神,將准備好的正餐放到沢田雪見面前:「請慢用。」

  沢田雪見看著眼前明顯不是和食的飯菜,眨了眨眼,問道:「跟以前不一樣。」她瞥了眼被放到三日月眼前的那一份,補充道:「跟三日月也不一樣。」

  燭台切光忠如此說道:「和食的話,歌仙殿才是最擅長的那一個,我的手藝和歌仙殿比起來還是有所欠缺,就不在主殿面前獻醜了。」

  沢田雪見問道:「那你擅長哪一類?」

  燭台切光忠謙虛得說道:「我是什麼都會一點,在某些類別上自然比不過像歌仙殿他們專精一項的。」

  「哦?」

  「其實大部分人都有那麼一兩手絕活。」看到沢田雪見似乎對這個話題有點興趣,燭台切光忠繼續說道:「比如說,髭切殿和膝丸殿的燒烤就很不錯,藥研君的便當和干糧做得很好。」

  被提到的當事人剛好也在現場,髭切笑眯眯地說道:「因為燒烤很有趣啊。」

  藥研藤四郎今天沒有出陣任務,於是穿著內番服的白大褂,像個醫生多過像一個戰士。他推了推眼鏡,沉穩地說道:「燭台切殿過獎了,不過熟能生巧罷了。因為我是在戰場上長大的,風雅的事情不太懂,不過戰爭相關的可以放心地交給我。」

  燭台切光忠繼續說道:「其實大部分人都會一點廚藝,不僅僅是因為有廚當番的輪值,更多是因為有時候,出陣和遠征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這個時候就需要就地取材自己動手了。廚當番反而更多地用來教大家怎麼准備食物的。」

  沢田雪見便看向三日月:「三日月擅長什麼呢?」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避重就輕地說道:「小朋友們都很照顧老爺爺的。」

  沢田雪見秒懂。

  午飯很和諧,沢田雪見也很給面子地把燭台切光忠奉上來的食物掃蕩干淨了。然而事後燭台切光忠收拾的時候卻是止不住地嘆氣,嘆到被逮來幫忙的鶴丸國永忍不住問道:「光坊,你嘆什麼氣啊?」

  燭台切光忠把擦桌子的抹布一丟,無力地撩了下垂落到額前的劉海:「因為今天的午餐。」

  「午餐?」鶴丸國永眨眨眼,問道:「主殿不是對午餐挺滿意的嗎?」

  「但我還是沒能試出來主殿到底喜歡什麼口味。」燭台切光忠很郁悶:「主殿壓根就沒有表現出任何偏好,這讓我怎麼對症下藥啊?」

  鶴丸國永有些緊張地問道:「等等,光坊你到底要做什麼?」

  燭台切光忠斜睨了一眼過去:「你以為我想做什麼?」

  鶴丸國永想了想,說道:「呃,爭寵?」他皺了皺眉,說道:「說真的,我覺得想在主殿面前爭寵,難度挺高的。主殿眼裡就一個三日月。」

  「所以才更要爭寵啊。」燭台切光忠無奈地嘆了口氣:「主殿可是我們的審神者,對我們不聞不問像什麼話。」

  鶴丸國永好像有點明白燭台切光忠的想法了,他問道:「所以你打算從美食入手?」

  「人類的書上不都寫著,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對方的胃嗎?論壇上的小說不也都是這麼寫的?」燭台切光忠嘆氣:「可主殿……好像對美食都沒什麼特別反應的。」

  鶴丸國永沉默了一下,勉勵道:「你加油。」

  另一邊,三日月把沢田雪見抱走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主殿今天中午,好像進食的份量比平時多?」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不能浪費。」

  三日月眼裡帶上了笑意:「確實,燭台切殿做的食物很美味,不能浪費。」

  沢田雪見微微搖頭:「不是因為美味,而是因為心意。」

  三日月驚訝地頓停頓了腳步:「主殿?」

  沢田雪見說道:「美味對我而言,毫無意義。然而這些美味裡藏著的心意,卻是我無法忽視的。」

  三日月怔怔地看著沢田雪見,只覺得驚喜來得太快。

  沢田雪見說道:「小烏丸他們說得對,既然我應了你的請求,成為本丸的審神者,自然也要負起相應的責任。之前對本丸的視而不見,是我的失誤。」

  三日月笑了起來,連瞳中的新月似乎都熠熠生輝。他說:「主殿能這麼想,我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地高興。」

  沢田雪見聽到三日月一連用了三個「非常」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垂下了眼,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此前的行為。沢田雪見覺得,如果只是這樣就能讓三日月那麼地高興,那麼她做得再多一點也沒什麼。

  沢田雪見一直都知道三日月對本丸的重視,也樂於見到三日月有除了她之外的重要之物。因為除此之外一無所有的感覺,沢田雪見再清楚不過了。

  也許連三日月都不知道,他對沢田雪見到底意味著什麼。那是已經失去了一切,連存在的意義都不復存在之後,得到的唯一繼續存在的理由。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7

第51章 更廣闊的世界

  雖然不曾說出口,不過三日月知道沢田雪見喜歡陽光曬在身上那種暖洋洋的感覺,好像心裡所有的陰冷都被驅走一般溫暖,所以午睡的時候更喜歡在陽光曬得到的廊下休憩。反正沢田雪見也不怕曬,哪怕是夏日的艷陽高照都絲毫不懼。

  這個習慣,無論是沢田雪見還是三日月都沒有掩飾過,所有幾乎整個本丸的人都知道,下午的時候想要找到三日月或者是沢田雪見,往可以曬得到太陽又可以午睡的地方找就是了,通常也就那麼幾個地點。

  所以小烏丸在萬葉櫻下找到三日月,和枕著三日月的膝枕休憩的沢田雪見的時候,一點都不奇怪。

  萬葉櫻下鋪著一張寬大的坐墊,三日月和沢田雪見也不過占了其中一角而已,再坐一下小烏丸也不嫌擠。

  小烏丸不是空手來的,他舉起了手中帶來的茶點,含笑道:「光忠特制的茶點,要來一些嗎?」

  三日月笑著比出了個邀請的姿勢:「三日月特制的茶水,要來一杯嗎?」

  兩人相視一笑。

  小烏丸落落大方地坐到三日月對面,把手中的茶點放到兩人中間,接過三日月端過來的茶水,也不急著說話,而是先享受著清茶,微風,花香,還有午後的陽光。

  三日月選的這個位置很妙。自從沢田雪見接手本丸之後,萬葉櫻的櫻花就沒有斷過,粉色的花瓣如雲般綻放,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的櫻花,只余下了星星點點光斑,即不晃眼,也不灼熱,反而帶著午後的暖意,和似有若無的櫻花香氣。

  小烏丸看著一枚花瓣悠悠飄落,落入自己手中的茶杯,隨口就改了句和歌:「樹下茶湯上,飄落櫻花瓣。」他含笑看著三日月,悠然道:「自從主殿來了之後,萬葉櫻的花就不曾謝過。」

  小烏丸沒見過別的本丸,不知道其他的本丸是否也有這麼一株萬葉櫻,不過在他們的本丸裡,萬葉櫻是否開花,可以從側面反映出如今執掌著整個本丸的主人的靈力如何。

  好比第一任審神者在的時候,小烏丸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也聽本丸的同伴偶爾提及過往事,那個時候,萬葉櫻很是萎靡不振,不要說像現在這樣花開如雲了,一片花瓣都找不到,連葉子都是稀稀拉拉的,甚至連高度都不如普通的櫻花樹,當時還有不少人奇怪怎麼這個坡上就這麼一株難看的小樹。

  而在本丸沒有審神者,由三日月代為履行審神者的職責的時候,萬葉櫻早已成長到如今的高度,無論在本丸的哪個角度,抬頭望向本丸的中心方向,都能看到萬葉櫻的的樹冠。雖然不曾開花,但樹枝上也悄然長出了花苞,令本丸裡的同伴們,尤其是孩童心性的短刀們暗地裡期盼了許久的花開之景,直到沢田雪見正式接掌本丸的那一瞬間,浩瀚的靈力席卷了整個本丸的瞬間,那些花苞似乎終於等到了時節,在一瞬間同時綻放,從此花瓣如雲。

  可以說,本丸這麼快接受了沢田雪見,萬葉櫻這如雲的櫻花也是其中的功臣之一。

  聽到小烏丸的感嘆,三日月也微微笑了起來:「雖然主殿起來很是不近人情的樣子,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那是對你很溫柔吧?小烏丸吞下這麼一句吐槽的話沒有說出口,反而笑著點頭贊許道:「確實是個溫柔的孩子。」

  吐槽歸吐槽,小烏丸摸摸自己的良心,不得不承認雖然沢田雪見對三日月和對本丸是兩種態度,但她對本丸做的一切無可挑剔,確實擔得起三日月一句「溫柔」的評價。

  小烏丸並沒有急著完成沢田雪見的囑托,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主殿今天早上應允我們,會擔起對本丸應有的責任。」

  三日月想起沢田雪見之前才剛剛跟她說過的話,唇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不過他也沒想過要掩飾。三日月由衷地說道:「這真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最好?」小烏丸微微挑眉,反問了一句:「難不成今日你和時之政府的談判的結果並不如意?」

  三日月搖搖頭,笑道:「談判的結果很好,但再怎麼好,也比不上主殿真心接納本丸讓我高興。」

  小烏丸卻不以為然道:「這不是理所應當的發展嗎?」他意味深長地看著三日月:「三日月殿,你以為,主殿為何遲遲不肯全盤接手本丸,而是非要一再強調本丸是屬於你的?」

  三日月這回真正地愣住了。

  小烏丸的神色非常嚴肅,嚴肅到了連一貫的敬語都沒有用上:「三日月,造成主殿和本丸之間的隔閡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你。」

  有些話,本丸裡的其他人不好說出口,甚至沒有那個立場和地位說出口,也就只有小烏丸,雖然來得比較晚,在本丸的資歷並不是最高的,但他是日本刀和直刀的過渡階段誕生的,地位相當於日本刀之父,所以這些帶著些許斥責意味的話,也就只有小烏丸能夠對著三日月直說了。

  三日月沉默了,唇邊的笑意消失無蹤,臉色開始漸漸發白。

  小烏丸並沒有就此收手的打算,而是毫不客氣地直說道:「說句實話,以主殿對本丸曾經的恩惠而言,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如今這種本丸對主殿抱有疑慮之心的狀態。而造成這一切的,三日月,正是你。」

  三日月低下了頭,默默地承受著來自小烏丸的斥責,並沒有出言為自己辯解的打算。或許,是因為他真的無法替自己辯解。

  「不要被過去所束縛,這是你說過的話,但是你自己卻沒有做到。」小烏丸看著三日月越發蒼白的臉色,心中有幾分不忍,卻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因為心軟而松口。傷口捂著,只會化膿腐爛,最後危及生命;只有把裡面的膿水擠干淨了,把已經腐爛的肉都剜掉,才有生機。這個過程雖然很痛苦,然而這份痛苦是必要的。

  小烏丸狠狠心,繼續往下說道:「三日月,你是這個本丸的主心骨,連你都不能完全信任主殿,在不自覺中流露出對主殿的疑慮,那麼,本丸裡的其他人,如何能對主殿付出信任和忠誠?而一個連最基本的信任與忠誠都向審神者付出的本丸,又有哪個審神者會願意長久地執掌呢?」

  「幸好前些日子,你下令讓本丸獨立思考是否要追隨主殿,我們靜下心來細思許久,才終於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說到這,小烏丸反而微微一笑:「我們已經從迷局中走出來了,三日月,你還要在這個迷局裡困多久?」

  三日月輕輕一嘆,鄭重地說道:「多謝小烏丸殿的提醒,我會好好想一想的。」

  小烏丸將杯中剩余地茶水一飲而盡,含笑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言罷,小烏丸起身就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半片雲彩,只帶走了落在他發間的幾片櫻花花瓣。

  三日月有些出神地望向遠方,許久才微微一嘆,掂起一枚小烏丸帶來的茶點,放入口中。為了配茶而做得格外甜的茶點,三日月卻仿佛從裡面吃出了苦澀的味道。

  良久,三日月往後一靠,正好倚在萬葉櫻的樹干上,他閉上了眼,思維往下沉,仿如沉入水底一般,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空蕩冰冷的宮殿徐徐在他面前殿開。三日月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台階,穿過層層飄揚的輕紗,准確地來到了沢田雪見面前。

  就在三日月踏上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原本閉目沉眠的沢田雪見睜開了眼睛。她坐起身來,向著三日月伸出手,說道:「過來。」

  三日月毫不遲疑地走了過去,握住沢田雪見的手,只聽到沢田雪見自顧自地說道:「早上小烏丸他們跟我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我想了很久,認為他們說得很有道理。」

  沢田雪見拉著三日月的手站起身來,長長的裙擺如流水一般散開,精致華貴到了極點。在精神世界投影的夢境以少女形像出現的沢田雪見並沒有松開握著三日月的手,說道:「是我的失誤,把你困在了狹小的世界裡。」

  三日月有些不明所以,下一秒,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似乎在往上升,越升起高,俯瞰著下面的風景,將寬廣華美卻又冰冷空曠的宮殿盡收眼底。然而這似乎並不是結束,而只是開始,三日月的視角越升越高,很快便來到了宮殿之上,他看到了一座巨大而孤寂的宮殿群落,以他之前所在的那間殿堂為中間和最高點,無數水晶般的宮殿和花園圍繞著它建築而成,連綿不絕,仿若一座城市。

  視線再往上升,很快就看到了整個宮殿的邊緣,三日月驚奇地發現這片宏大得如同一座城市的宮殿群落是修建在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島嶼之上,而島嶼的四周更低一點的位置,則是飄著大大小小不同的島嶼,或近或遠,寂靜地浮在空中。

  說是島嶼,倒也不是完全准確,這些以宇宙為背景存在的浮空島嶼,大小可以稱得上是一片大陸了,只是以無垠的宇宙作為背景,看起來倒跟汪洋大海中的小小島嶼差不多了。

  視角越升越高,能看到的地方越來越多,卻始終看不到邊界。無數的浮空的島嶼星羅棋布,水晶般的建築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光線下熠熠生輝,在一片漆黑的宇宙中遠遠望去,與背景上的星光遙遙相應,如同夜幕中多了無數繁星一般。

  在這一瞬間,三日月突然就明白了為何沢田雪見曾經的國度名為「星海」。

  身處無垠星海之中,三日月聽到了沢田雪見鄭重的許諾:「我會讓你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第52章 快遞員·青行燈,參上!

  「真是美麗的星海。」

  三日月發自內心地如此贊嘆道,雖然因為消耗了大量的精神而顯得有幾分虛弱,只能倚著沢田雪見坐著,但那雙映著新月的眼眸卻是閃閃發光。

  沢田雪見穩穩當當地給三日月當靠墊,一如平日裡三日月安安靜靜地給沉眠的她當膝枕一般。聽到三日月如此稱贊,少女形態的沢田雪見依舊如冰雪般沉寂,只是輕聲道:「你陪伴在我身邊七載,卻只困守在這一間狹小的屋子裡,這是我的失誤。」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他轉頭看向和自己並排坐在地上的沢田雪見,說道:「如此華美壯觀的宮殿,也叫狹小的話,那我可真不知道怎麼樣的屋子才能叫大了。」作為頗負盛名的刀劍,三日月宗近這振刀一直都只在權貴間流轉,曾經的主人不乏坐擁天下之人,然而卻沒有一任主人能夠修建起如此壯觀的宮殿。

  此前只敢在沢田雪見所在的殿堂附近打轉的時候,三日月就已經感慨過這座宮殿的華美壯觀,如今在沢田雪見的幫助下從空中俯瞰到了完整的宮殿,那連綿不絕堪比一座城市的宮殿群,以及最中心處沢田雪見所在的那座只能用「曠世奇觀」來形容的宮殿,令三日月再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魔女對著沢田雪見那一聲「女皇陛下」到底是怎樣的份量。

  「我曾經聽過一句來自唐國的詩,用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三日月感慨道:「不睹皇居壯,安知天子尊。親眼見到了主殿曾經擁有過何等美麗的星空,我才明白為什麼主殿一直對很多事情都興致缺缺的樣子了。」

  說到這,三日月微微一嘆,心裡頗有幾分失落,但在無垠星空中豁然開朗的心境讓他很快就拋下了這份失落,他注視著沢田雪見,微笑著說道:「我很高興,我的主人是您。」

  沢田雪見只問了一句:「心情好多了吧?」

  三日月眨了眨眼,笑了起來:「嗯,好多了。」

  一直到回歸現實世界,三日月唇邊的笑意都沒有減過半分。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得太透,只需要稍微點一下,聰明人就能自己想明白。三日月從來不是個笨蛋,他只是容易想太多,凡事都提前做好最壞的准備,久而久之思維就容易拐入悲觀的方向。

  雖然應允了會對本丸負起責任來,不過沢田雪見顯然不可能將所有的時間花在本丸。今天因為各種事務在本丸滯留了將近一天,臨近傍晚,沢田雪見決定先回家一趟。

  本丸的時差已經被沢田雪見調整成和沢田宅所在的現世一致了,沢田雪見帶著三日月從本丸回到沢田宅的時候,時間和氣候都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只是跨過一道門一般。

  剛到家,沢田雪見和奈奈媽媽說了會話,准確地說,是沢田奈奈嘮嘮叨叨地說著今天的日常,沢田雪見安靜地聽著。

  日常般的談話進行到一半,沢田雪見突然揚起頭,看向了門外的方向。

  下一秒,門鈴聲響起。

  沢田奈奈下意識地就想去開門,沢田雪見往前一步,正好攔在了沢田奈奈之前,把人給攔了下來。

  沢田奈奈停住了腳步:「雪見?」

  沢田雪見並沒有吭聲,只是稍微動用了一下靈力。

  下一瞬間,前田藤四郎就站到了沢田奈奈面前:「夫人,歌仙殿說晚上的湯,味道他有些拿捏不准,想請你過去看一下。」被沢田雪見傳喚而來的極化短刀乖巧地站到了沢田奈奈面前,仰起頭和她說話,然而他的腰間已經不知在何時掛上了一振短刀。

  沢田奈奈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可是有客人……」

  「我去開門吧。」三日月站了起來,笑眯眯地說道:「就算是老爺爺,也不能光喝茶不干活啊。」

  沢田奈奈這才放心地離開。

  三日月倒也不是隨口胡謅,他真的跑去開了門。見到摁響門鈴的人的時候,饒是見多識廣的千年老刀,都不禁訝異地睜大了眼睛:「您是?」

  門外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性,漂亮到了有些妖異的程度。青色的長發,淡青色的唇,白底青色花紋的衣裙,還有一盞青色的燈。

  最為妖異的,是這位美麗的女性並不是站在門外,而是坐在一群青色的蝴蝶上。

  夜幕已悄然降臨,女子身下的青色蝴蝶泛著微微的熒光,她掩袖輕笑道:「妾身青行燈,奉命前來拜訪貴主人。」

  三日月的瞳孔微微一縮。

  青行燈的大名,他也略有耳聞。自百物語中、准確的說是自人心的恐懼中誕生的青行燈,那是在妖鬼橫行的平安京時代都赫赫有名的大妖怪。

  三日月卻是不敢在青行燈這種級別的大妖怪面前掉以輕心,只是溫和地微笑道:「姬君是否走錯門了?」

  青行燈掩袖輕笑:「並盛町,沢田宅。訂單上的地址就是這裡沒錯了。」

  訂單?

  不等三日月有所反應,青行燈就看到他身後的人,頓時驚嘆了一聲:「真是位美麗的姬君。」

  沢田雪見走了過來,對青行燈說道:「我訂的東西到了?怎麼這麼慢?」

  青行燈輕飄飄地落到地面上,她身後,青色的蝴蝶聚攏在一起,提著那盞自行懸浮在半空中的青燈。青行燈對著沢田雪見微微欠身一禮,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因為最近事務繁多,加上姬君你所預訂的東西非同一般,才拖到今天。吾主命我代他向您致歉。」

  吾主?三日月驚訝地看著青行燈,沒想到這樣的大妖怪居然認主了?是誰有那麼大的本事?

  沢田雪見站在門口,並不邀請青行燈進入,只是伸出手,白嫩的手心向上。青行燈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精致的袋子,放到沢田雪見伸出的手心上。

  袋子真的很小,以沢田雪見如今年幼的身軀,都可以單手將袋子握在手心上。她也不用打開袋子,只需靈力一探,就知道青行燈送來的東西並沒有水分,甚至不少材料比她要求的還要好。

  沢田雪見點點頭,言道:「不愧是晴明公,比我預計地還要好。」

  晴明公?三日月第一反應就是平安京時代名滿天下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如果是他的話,能收服像青行燈這樣的大妖怪倒也不足為奇。只是安倍晴明不是平安京時代的人物嗎?

  「請轉告晴明公,答允他的事情,我會依約完成。」沢田雪見對著青行燈如此說道。

  青行燈微微一笑,欠身一禮:「如此甚好。」

  至此,青行燈此行的目的也算完成了,只是她依舊遲遲不肯離去,而是詢問道:「不知我可否有幸聽聞姬君的故事?」

  沢田雪見問道:「你很好奇?」

  「姬君身上一定有一個宏大而凄美的故事,令妾身心動不已。」青行燈看著沢田雪見,宛如色中餓鬼見到絕世美女一般,眼神都快黏在她身上不肯挪開。作為從百物語中誕生的大妖怪,青行燈天生熱愛收集各種各樣的故事,輕易地就能發現一個人身上是否有著足以讓她心動的故事。很難說她當年臣服於安倍晴明,是不是因為這位傳奇般的大陰陽師身上有太多的故事了。

  沢田雪見卻說:「我為什麼要把自己的故事說給你聽。」

  青行燈一臉失望:「真的不能講給妾身聽嗎?妾身可以付出相應的代價的。」

  沢田雪見搖頭:「真按你的標准的話,你付不起的。」

  青行燈軟磨硬泡,沢田雪見始終都不為所動,最終,這位曾經留下無數怪談逸聞的大妖怪也只能悻悻而歸。

  回去後,青行燈忍不住向自己的主人抱怨道:「早知道我就不搶這個活了,看到一個故事在面前,卻始終聽不到,這比在餓鬼面前放了滿漢全席還不給他吃更過分。」

  她的主人卻是微微一笑,道:「那位姬君的話,按照你的標准,你確實付不起聽她故事的代價。」

  青行燈悶悶不樂,手指玩著自己的蝴蝶,心中郁卒。卻聽她的主人說道:「交易的話,你付不起代價來聽這個故事。但如果是聽朋友講故事,倒是不需要什麼代價。」

  青行燈頓時眼前一亮。

  她的主人最後提醒道:「那位姬君可不是好糊弄的人,如果你只是打著聽免費故事的主意去接近她,怕是連她的面都見不著。」

  青行燈信心滿滿地說道:「晴明大人,您就放心吧,妾身才不是那麼分不清輕重的人。」

  青行燈的主人合起檜扇微微一笑。


第53章 女裝大佬的八卦

  三日月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主殿方才所說的『晴明公』,可是那位大陰陽師安倍晴明。」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應了一聲:「是他。」

  三日月很是好奇地問道:「可晴明公……不是平安京時期的人嗎?難不成他活到了現在?」

  「東瀛神系以信仰成神,只要信奉的人足夠多,便是鄉間野狐都可稱神,何況安倍晴明這等名傳千古的大陰陽師?」沢田雪見頓了下,說道:「譬如你們刀劍付喪神,嚴格意義上而言應當歸屬於妖怪一類,但也因人類的供奉而擁有神性,可被稱為神。」

  三日月便問道:「可是晴明公死後成神了?」

  沢田雪見卻是搖了搖頭:「並非如此。」

  三日月微微一怔,隨即想起平安京時期,關於這位大陰陽師的一些傳聞,便問道:「相傳晴明公乃白狐之子……難不成這個傳言是真的?」

  「應當是真的。」沢田雪見說道:「我見過安倍晴明本人,他確實是有著狐妖的血統,而且已然激活了這份血脈中的力量。另外,玉藻前也說過,晴明是他的好友葛葉的孩子。」

  「他?」三日月表情詭異地問道:「難道說玉藻前是男的?」玉藻前的大名,三日月自然是聽說過的,和大天狗、酒吞童子並稱的東瀛三大妖之一,還曾經化身絕色女子混入宮廷之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過,像三日月宗近這種流轉在權貴之間的刀劍,自然而然也曾聽聞過這位曾經與天皇有過一段那麼曖昧故事的大妖怪。

  沢田雪見點頭。雖然玉藻前有著狐妖天生的美貌與魅惑,又是女裝打扮,尋常人容易錯認他的性別,但沢田雪見卻不至於連性別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分辨不出來。

  這個八卦太驚人了,三日月的神色中流露出一絲震驚,感嘆道:「真沒想到,一代妖妃居然是男的。」

  這個八卦要是在當年玉藻前攪亂宮廷的時候爆出來,想來效果更為爆炸吧?三日月不厚道地決定跟自己的同僚們,尤其是同樣經歷過平安京時代的幾位好友分享一下這個八卦。不過在分享八卦之前,三日月還是先問了一句:「不知道玉藻前殿是否介意他的性別被人知曉?」

  沢田雪見也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她頓了一下才說道:「這個我倒未曾想過。以玉藻前的態度……」沢田雪見回想了一下當初和安倍晴明還有玉藻前的那一次會面,難得的有些拿捏不准。

  雖然當時玉藻前是女裝打扮,但行為舉止落落大方,並沒有刻意掩飾過自己的性別,沢田雪見也不是在拘泥於性別上的人,一眼看出玉藻前的性別之後並未對他穿女裝的行為有什麼特別的態度。一時間,沢田雪見還真的沒法判斷玉藻前到底介不介意自己的性別被人知曉。

  想了想,沢田雪見隨手抽了張紙,在上面龍飛鳳舞寫起信來。

  沢田雪見和三日月此刻在沢田宅二樓,原本屬於沢田雪見的房間中。只是這間房間裡原先的裝飾和家具已經被清掃一空,余下牆上的裝飾和窗簾等可以看出這曾經是個女孩子的閨房,地板上沒有任何雜物,只有一個復雜到讓人看一眼就頭暈的法陣,鋪滿了大半個房間,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一封簡短的信很快就寫完了,三日月很有道德地沒有偷看沢田雪見寫了什麼內容,雖然哪怕他光明正大地看了沢田雪見也不會介意。見到沢田雪見寫完信,將信折成了紙鶴的模樣,三日月好奇地問了一句:「主殿這是要做什麼?」

  沢田雪見吹了一口氣,紙鶴好像活了起來一般,扇動了兩下翅膀就飛了起來。聽到三日月的問話,沢田雪見順口答道:「問下玉藻前是否介意他的性別被告知別人。」

  三日月一時語塞。他不過就是隨口一問,完全沒想到沢田雪見會為了這種小事而鄭重地寫信去詢問當事人。三日月剛想說不用這麼興師動眾,結果還未張口,紙鶴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房間中,讓三日月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信都已經發出去了,攔不下來了,還勸個毛線。

  三日月便硬生生地把話題轉走:「這是什麼法術?傳信用的嗎?」

  「嗯。」沢田雪見想了想,補充說明了一句:「安倍晴明教的,這個法術可以聯系得到他。」

  三日月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只能聯系到晴明公嗎?」

  「理論上是可以聯系得到任何人的。」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只是我只有安倍晴明的聯系方法而已。」

  三日月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他問道:「難不成,主殿是委托晴明公向玉藻前殿詢問這個問題嗎?」

  沢田雪見理所當然的點頭,三日月頓時被噎住了。他就是想八卦一下而已,完全沒想到要驚動到安倍晴明這位大陰陽師和玉藻前這尊大妖怪。

  沢田雪見忽然道:「時間快到了。」

  三日月頓時拋開心中所有的八卦之心和懊惱,神情嚴肅了起來。他摸出袖中的終端,輕輕一按,投影出的光屏上顯示出了時間:23:55。還有五分鐘就是子時了。

  就在三日月嚴陣以待的時候,前田藤四郎回來了,在黑夜中分外靈巧的極化短刀向沢田雪見報告道:「鎮子上大部分人都已經入睡了,包括主公大人您特意交待過的那幾位,全部都已經熟睡了。此外,沒有發現有外人進入並盛町。」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其實普通人並不在沢田雪見在意的範圍內,反正接下來的動靜他們也看不到。沢田雪見比較在意的是並盛町內幾位特殊人士是否已經入睡,省得等會動靜太大把人給招了過來。

  畢竟她等等要借助世界基石的力量構建起一個和時空間隙處的本丸的雙向傳送陣,動靜會有點大,普通人看不到,靈能力者能不能看得到還在兩說之間,但世界基石的相關人士是肯定能看到這個動靜的。

  很不巧,並盛町裡剛好就有好幾位世界基本相關人士。沢田綱吉這個彭格列指環指定的大空就不說了,他的幾位守護者……雖然沢田綱吉猶豫過是否要把自己的好友再度拖入黑手黨這個漩渦之中,但沢田雪見卻清楚地知道,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以沢田綱吉的意志為轉移。

  在沢田綱吉重生於這條時間線上的一瞬間,七的三次方中代表縱向時間軸的七枚彭格列指環就已經定下了主人。沢田綱吉再想讓自己的好友過上平靜的普通人的生活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沢田雪見派出前田藤四郎,主要是打探沢田綱吉如今尚且年幼的幾位守護者是否已經入睡,另外歌仙兼定就守在門外,防止意外情況的發生。

  一切准備就緒,在三日月手中的終端投影出來的光屏上的數字從「23:59」跳到「:」的時候,沢田雪見上前一步。

  只一步,沢田雪見就從房間的邊緣站到了房間的正中央,也是她所繪制的陣法的正中心的位置。

  在今天之前,這個房間的地板上所繪制的陣法只是用普通的粉筆畫出來的,在沒有沢田雪見的靈力激發的時候就是個圖案而已。然而今天在收到了青行燈送來的材料之後,整個陣法都被重新繪制過了,哪怕沢田雪見不曾輸入半點靈力,這個陣法依舊在黑暗中發著熒熒的光線,充滿了神秘的味道。

  而此刻,沢田雪見站到了陣法的中央。說是「站」,倒也不是完全准確。在陣法發出的微光中,三日月清楚地看到,沢田雪見其實並沒有踩在已經繪制好的陣法之上,而是懸浮在陣法之上,與陣法並沒有直接的接觸,雖然離地面極近,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她並沒有站在地上的程度。

  下一瞬間,用無數或精美或奇詭的材料化成的融液所繪制成的陣法放出明亮的光明,剎那間屋內如同多了個太陽一般。

  不止是屋內,這份光芒耀眼到哪怕站在並盛町的邊緣,都恍如白晝一般。

  然而,這份耀眼的光芒,就只有沢田雪見和三日月能看得到。哪怕是就站在旁邊的前田藤四郎,都沒能看到這份奇異的光芒。

  在發出光芒的同時,陣法開始流動,脫離了地面上用溶液繪制出來的線條,懸浮在半空中緩緩轉動。

  沢田雪見平靜地看著依然被自己踩在腳下的陣法,伸出右手向下一壓。隨著她的動作,陣法仿佛被地心引力吸引了一般,迅速地下落,穿過地板,消隱無蹤,只余下地板上那個早就繪制好的陣法,只是已經失去了一切光芒,看起來仿佛只是個普通的圖案一般。

  而這一幕,只有三日月能看到。

  然而身在房中的三日月沒能看到的是,這個陣法穿過地板,下降到與地面接觸的高度的時候,猛然向外擴張,迅速地覆蓋了整個並盛町,然後沉入大地之中,消隱無蹤。

  沢田雪見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從這一刻起,並盛町就和本丸一樣,徹底納入了她的掌控之中。


第54章 更衣這種小事

  沢田雪見建立這個陣法,並不僅僅是為了方便和本丸之間的來往。

  事實上,以她的能力,想要在本丸之間來往,根本不需要通過陣法的輔助。哪怕是帶上整個本丸所有的刀劍一起來往現世與本丸數十次,對沢田雪見而言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根本不費什麼功夫。

  甚至於按常理而言,沢田雪見將本丸與現世的往來通道徹底掌握在手裡,讓刀劍男士只能依靠她才能往來於現世與本丸之間,這對她來說才是最好、最安全的方式。

  只是沢田雪見思考了許久之後,還是畫下了這個陣法,為此不惜與大陰陽師安倍晴明交換條件,所為的,也不僅僅是打通現世的沢田宅與本丸的來往通道,甚至於連將並盛町都一並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也不過是附帶的功能而已。

  只是這一切,沢田雪見閉口不提,誰都不說。或許如果三日月問了,沢田雪見會說,但三日月只當這個陣法是用來與本丸之間雙向傳送的,倒沒想過這裡面還會有其他的玄機,自然不會問出類似的話來。

  三日月看著已然恢復的陣法,有些遲疑地問道:「完成了?」

  沢田雪見點頭:「完成了。」

  三日月繼續問道:「這個要怎麼用?」

  一旁的前田藤四郎也豎起了耳朵認真聽,他早就知道審神者繪制了一個和本丸雙向傳送的陣法,不止是他,本丸裡所有人都知道審神者在本丸和現世的空中繪制了一對雙向傳送的陣法。對於審神者的這個大手筆,本丸裡只要是腦子拎得清的都明白這代表著什麼:能夠被刀劍男士開啟的雙向傳送陣,而且是架設在自己現世的家中,這等於是將自己家人的安全都托付到了刀劍男士的身上。這份信任,令人不得不為之動容。

  只聽沢田雪見說道:「站在陣法上,然後輸入靈力即可。」

  三日月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便問了一句:「就這麼簡單?」

  沢田雪見點頭:「嗯。」

  三日月問道:「有什麼注意事項嗎?比如說需要花費多少靈力?多久可以完成傳送?萬一兩邊同時有人開啟傳送會有什麼後果?」

  頓了頓,三日月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還有,如果被別人利用了怎麼辦?」

  沢田雪見一個個回答道:「消耗的靈力不多,因為陣法可以自行吸收天地元氣轉化為靈力,使用者的靈力只是一個開啟的鑰匙而已;輸入靈力後,兩邊的陣法就會同時開始發光,傳送大約耗時一秒左右;在陣法發動的狀態下再次輸入靈力是無效的,不可能出現兩邊同時開啟的情況。以及,這個陣法只能用我的靈力來啟動,你們身上都有我的靈力,所以可以用,除此之外,哪怕是安倍晴明親至,也無法使用這陣法。」

  三日月松了一口氣,說道:「既然如此,我回頭和一期殿說一聲具體的用法,讓他轉告本丸裡的大家。」說著,三日月欲言又止,斟酌著接下來的話要怎麼說。

  說真的,不僅僅是三日月,整個本丸裡都沒人想到沢田雪見設立的這個雙向傳送陣的開啟方式是如此地簡單,可以說是本丸裡所有人從此都有了可以隨意進入現世的沢田宅的能力,萬一其中有那麼一個兩個腦子拎不清的……三日月雖然相信著本丸裡的大家,但長年累月為本丸操心慣了他條件反射地就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不禁再度操起心來。

  三日月還在斟酌該怎麼提醒沢田雪見的時候,就聽到沢田雪見對他說道:「三日月帶出來的人,我信得過。」

  「主殿?」三日月睜大了眼睛,臉上的驚訝之色完全沒有掩飾。

  不止是他,同樣聽到了沢田雪見這句話的前田藤四郎也同樣驚訝地瞪圓了眼睛看著她。雖然是孩童外表孩童心性,但前田藤四郎又不是真正的孩童,自然聽明白了沢田雪見的話外之因,不禁為這句話中透露出來的強烈信任而感到萬分的驚訝與敬佩。

  沢田雪見卻不再說這些,而是說道:「夜深了,我困了。」

  三日月會意,走上前去抱起沢田雪見。

  下一秒,陣法泛起微光,與時空轉換器發動時的強烈光芒完全不同的微光,在黑暗中也沒有半分刺眼,而是如同螢火蟲的螢光般柔和。在這份柔和的微光下,三日月和沢田雪見的身影消失了,而微光也黯了下來,陣法又恢復了原狀。

  被扔在原地的前田藤四郎一陣錯愕,隨即笑了起來,然後便出去去找在外護衛的歌仙兼定了。他們兩個今天晚上的加班到現在應該算是結束了,可以休息了。

  傳送到本丸的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出現在了審神者所居住的天守閣內的一個房間內,腳下踩著的雙向傳送陣發出的微微熒光正在漸漸散去,恢復了之前仿佛只是畫在地上的圖案般的樣子。早早就等候在這個房間外的幾人倒是不敢隨便入內,怕影響了雙向傳送陣法的制作,一個個都在門外往裡瞧,就差扒著門框了。

  當初沢田雪見在路過這個房間的時候,往裡瞅了一眼之後就叫他們把這個房間給清穿了,她另有他用。只是下完令後,本丸裡的人倒是很快就完成了這個工作,然而沢田雪見那邊卻沒動靜了,連三日月都差點忘了這回事了。直到今天沢田雪見從青行燈手上收到了早早就預訂好的材料,過來這個房間繪制陣法的時候,本丸裡的人才明白沢田雪見要這個房間是做什麼用的。

  要不是一期一振板起臉來把人都轟去睡覺了,怕是等在門外的人會更多些。只是本丸裡有那麼幾位大佬,是連一期一振都沒轍的,比如小烏丸,比如鶯丸,比如髭切,比如螢丸。哦,膝丸倒是會聽一期一振勸的乖孩子,奈何只要他兄長一個眼神,膝丸就是再聽勸再乖,也只會跟著自己兄長的步調走。

  見到三日月按時出現在傳送陣上,包括一期一振在內,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一期一振原本有些焦灼的臉上也帶上了笑,正想開口,卻見三日月在唇前豎起了食指,「噓」了一聲。

  一期一振微微一愣,卻是在三日月的示意下,注意到了被三日月抱在手上的沢田雪見,此時已經趴在三日月的肩上睡得天昏地暗了,頓時會意。一期一振也是知曉沢田雪見因為身體的緣故,平日裡是比較嗜睡的,偏偏今天晚上先是花了不少功夫將青行燈送來的材料制作成繪制陣法用的溶液,然後又花了半天時間在本丸畫了個復雜到讓人看一眼就頭暈的陣法,期間所需要耗費的體力和精力自然是不用多說。偏偏這個陣法又只能由沢田雪見自己來,連三日月都沒辦法幫忙搭把手,只能在一邊干看著。而且照三日月的說法,同樣的陣法還要在現世中也重新繪制一遍,然後趕在午夜子時啟動陣法,完成所有的工作。

  時間趕得這麼緊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沢田雪見制作這對雙向傳送陣所用的材料中,有些必須是在月光下才能進行處理的,處理完了制成的溶液之後還不能久放,六個時辰之內就必須激發,不然就會失效,所以沢田雪見才趕得這麼緊,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換而言之,沢田雪見今天忙了整整一個晚上,耗心耗力,加上現在早過了她平日裡上床休息的點了。忙完了,緊繃的神經一松下來,立刻就睡著了,也是很正常的現像,一期一振對此很是理解,當下就直接讓開通道,令三日月可以先帶著沢田雪見回房休息。至於其他事情,反正只要不是火燒眉毛,都不差這麼一晚上的功夫。

  三日月無聲地向自己的幾位同僚點頭致意,就直接抱著沢田雪見回房休息了。

  只是回了房,三日月就開始犯難了。雖然三日月時不時地就把「寢當番」之類的玩笑話掛在嘴邊的,但三日月還真的做不出無視性別差異,替沢田雪見換衣服這種事情,雖然沢田雪見自己未必介意這種小事。誰讓三日月比本丸裡的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意識到沢田雪見是個女性,無他,比起現實中的蘿莉外觀,三日月更熟悉的是精神世界投影出來的夢境裡的少女,自然比其他被沢田雪見的蘿莉外表所誤導的人在某些方面更在意一些。

  其實說句老實話,三日月並不介意侍奉主君侍奉到床上去。再說了,以沢田雪見的容貌,真滾上了床,還說不准是誰吃虧誰占便宜。不得不說,曾經的主人們對刀劍的三觀養成是有很大的影響的,而像三日月宗近這種在貴族間流轉的名刀而言,見慣了貴族們糜爛的私生活,自然也就不覺得跟自己的主人滾床單這種事情有什麼不對的。

  不過被前主人帶歪的三觀,再歪也歪得有限,加上時之政府在實裝刀劍的時候灌輸的一些常識,三日月可是清楚地明白對沢田雪見這般年幼的女孩子下手到底是有多人渣,他月還不想變成第二任審神者那樣的「禽獸不如」。講真,以刀劍付喪神們被前主們影響的節操觀念而言,第二任審神者如果不是戀童癖,而是只想開個後宮跟刀劍男士們滾個床單的話,其實真沒多少難度的。

  對著沢田雪見身上的衣服發了半天呆,三日月著實有些為難。如果是冬天的話倒還好說,脫了外衣就能湊合了,可現在是夏天,衣衫輕薄……

  偏偏今天沢田雪見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可以湊合著直接睡的那種類型,滿是蕾絲蝴蝶結的小裙子直接穿著睡覺,那滋味……雖然搞不好沢田雪見自己壓根就不在乎這一點不適,不過三日月思前想後,最後閉著眼睛替沢田雪見換上睡衣的。

  躺到床上閉上眼,三日月只覺得自己的節操掉了一地。如果是夢境中的那個少女版的,三日月還不會這麼別扭,大不了就當是寢當番的提前預演了。反正有這麼一張絕色的臉蛋在,三日月在明白自己是被送出去的禮物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侍奉到床上去的心理准備了,甚至有暗地裡思考過是否要自己主動一點自薦枕席算了。節操這種東西,三日月掉起來真的是毫無壓力。

  然而再掉節操,三日月還是有底線的,對著現實中只能用「蘿莉」來形容的主人,三日月收拾了一下把節操又給撿了回來。對此,三日月只想仰天長嘆,哪家的三日月宗近像他這麼苦逼,「侍寢」都侍得如此戰戰兢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變成禽獸不如了。


第55章 開始工作了

  如同三日月的預料,沢田雪見第二天爬起來的時候,壓根就沒有對自己身上被換過的衣服發表什麼感想,反倒是三日月照例在沢田雪見換衣服的時候自覺回避。

  這個時候,三日月就愁得要死。不介意侍奉主君侍奉到床上是一回事,可是自己的主人完全沒有性別防範的意思又是另一回事了。

  對此,三日月也只能猜測,或許因為沢田雪見以前是女皇,習慣了被人服侍,所以不覺得有什麼?可就算是平安京時期因為衣服太重,連穿衣服都需要有人服侍的姬君們,也只是由侍女們服侍著更衣的,沒有男人的份。沢田雪見堂堂女皇,應該不至於連個侍女都沒要,需要男人來服侍她更衣吧?

  不過……三日月想到隔海相望的唐國似乎有一種名為太監的生物,頓時表情差點扭曲了起來。

  三日月想七想八,直到沢田雪見換好衣服站到他面前了,才收起亂飛的思緒。

  早上是沢田雪見一天裡精神最足的時候,平日裡沒什麼事的話,她多半都是呆在萬葉櫻下,這裡是本丸的中心點,也是整個本丸靈力流轉的核心。三日月在知曉這一點之後,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喝茶地點改到了這裡。

  幾天下來,本丸裡的人也摸清了沢田雪見的這個習慣,將萬葉櫻下收拾得妥妥當當地,確保了沢田雪見到了萬葉櫻下,有地方坐,有茶水喝,還有點心吃,沒意外的話還有人陪坐陪玩陪說話。

  當然,這個陪坐陪玩陪說話,除了三日月之外,最多的就是短刀和脅差們。嗯,還有一個孜孜不倦地要把本丸的文件往沢田雪見面前遞的一期一振。

  今天的一期一振,依然很努力,把本丸的工作事務都打理得清清爽爽之後,抱著文件直接殺到萬葉櫻下來找沢田雪見了。

  看到這一幕,後藤藤四郎吐槽了一句:「一期哥到現在還沒死心嗎?」

  亂藤四郎用手搭個涼棚往一期一振的方向望去,順口接口道:「一期哥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吧?」

  「那個……」五虎退怯生生地說道:「主公大人都拒絕多少次了啊?」

  對數字最為敏感的博多藤四郎推了推紅框眼鏡,說道:「主公大人來了幾天,就拒絕了幾次。」

  「可是一期哥還是不死心啊。」包丁藤四郎也用同情地眼神看向抱著文件走來的兄長。

  信濃藤四郎嘆了口氣,說道:「反正今天只是一期哥的失敗次數再加一而已。」

  最為成熟穩重的藥研藤四郎聽著兄弟們吐槽兄長的事情,無奈地推了推眼鏡,眼角余光看到不止藤四郎們,連其他刀派的短刀們都露出了對一期一振同情的神色,頓時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不過,這才是一期哥吧?不管大將願不願意看文件,一期哥都會盡到近侍的本分。」他不輕不重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兄弟們:「吉光的刀劍以忠誠揚名,盡忠職守是不應該被嘲笑的事情。」

  「我們才沒嘲笑一期哥呢!」亂藤四郎放下了手,轉過身來氣鼓鼓地瞪著藥研藤四郎,大有一言不和就吵架的架勢,結果還沒開吵,亂藤四郎就聽到一片低低的驚呼聲,連他對面的藥研藤四郎都難以抑制地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亂藤四郎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看到一期一振的手上是空的,再一看,三日月的手上也是空的,最後往沢田雪見那邊望去,卻見到沢田雪見手上多了一疊文件,正在快速地翻閱著。

  亂藤四郎也忍不住低呼出聲:「主公大人……居然接文件了?」

  短刀們頓時面面相覷眼神亂飛。孩童外表孩童心性,不代表他們連智商都只有小孩子的程度,短刀們自然明白沢田雪見接文件這個舉動到底意味著什麼。

  「太好了……」五虎退看著沢田雪見的方向,淡金色的瞳中隱隱有淚光閃動。

  不僅短刀們感到驚奇,連一期一振在沢田雪見伸手接過文件的時候也抑制不住自己臉上的驚訝之色。他今天過來,本來也沒指望著沢田雪見能松口,不過是盡忠職守,盡到自己身為下屬應盡的本分而已。所以在沢田雪見當真接過了他呈上的文件的時候,一期一振足足愣了一秒鐘沒反應過來,放在戰場上,他這樣的反應速度早不知道要死了多少次。

  一期一振很快就回過神來,擔心沢田雪見第一次批閱這些文件,新手上路摸不著頭緒,正想開口為沢田雪見對這些文件做一些簡單的介紹。嘴巴還沒張開,就看到沢田雪見動作嫻熟地對文件進行翻閱和指示,三兩下的功夫就把這些足夠讓剛上任的審神者們頭暈腦漲的文件給處理完了。固然有一期一振將這些文件整理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的功勞,但正因為一期一振是整理文件的人,他才知道這其中的難度,便是他在文件處理上還算有幾分天賦,在剛開始的時候也是好好折騰了一番才上手的。

  如果是三日月有這個速度,一期一振倒是不會驚訝,然而沢田雪見?一期一振下意識地看向了三日月的方向,懷疑是三日月教的。

  三日月其實也挺驚訝的。他也是做慣了這些文書工作的人,自然知道沢田雪見這一手的難度。要知道,沢田雪見也就剛上任的頭一天翻過一次文件,之後就全部推給了三日月,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

  不過與把驚訝和疑問憋在肚子裡的一期一振不同,三日月心裡有個猜測,便很爽快地就問道:「主殿處理文件的速度,是特意練過的嗎?」

  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道:「熟能生巧罷了。」

  三日月問道:「主殿以前當女皇時練出來的功夫?」

  沢田雪見點頭,應了聲「是」。本丸才多大?總共才幾個人?能有多少事務?讓無數審神者頭疼的文件對沢田雪見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不是裡面大多數文件都需要審神者手寫簽字並以靈力畫押,沢田雪見的速度還可以更快。這都是當初當女皇的時候,整個帝國的事務壓在身上時鍛煉出來的能力,用在一個小小的本丸上,著實是大材小用。

  一期一振接過沢田雪見遞還給他的文件,欲言又止,最後看到三日月對他微微點頭,頓時心中大定,也不再羅嗦,行禮之後告退,回去繼續工作了。

  沢田雪見看著一期一振遠去的身影,不等三日月開口,便率先向三日月詢問道:「是否應該找個人和一期一振輪換一下?老是壓榨同一個人也不太好吧?」

  三日月微笑道:「主殿才是本丸的主人,這些事情自然由主殿作主。」

  「你們是刀劍,是戰士,應該在戰場上,而不是關在屋裡做些文書工作。如果只是要找個人來批文件,現世多的是人,又何需特意建立起一個刀劍神降系統將你們給請了下來。」沢田雪見思考了一下,說道:「回頭我重新梳理一下,本丸的很多事情,是要劃分出一個主次輕重出來了。」

  三日月有些驚喜,他含笑道:「全憑主殿安排。」

  沢田雪見說道:「雖然以前你就和我說起過一些本丸的事情,但總是會有什麼細節的地方遺漏的。這幾天,我先了解一下本丸的詳細情況,再重新安排吧。」

  「需要我做向導嗎?」三日月的心情指數顯而易見地好到了爆表,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了起來。

  沢田雪見道:「那是自然。」說著,沢田雪見對著三日月伸出了手,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開始吧。」

  三日月起身,拉著沢田雪見站起來後,調侃了一句:「難得主殿這麼主動。」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又何必拖拖拉拉的?」沢田雪見平整了一下裙擺的褶痕,又說道:「況且這本來就是我應盡的義務,之前任性了這般許久,已是不該。」

  三日月嘆道:「主殿如果真的懂得什麼叫任性的話,那就好了。」

  沢田雪見垂著眼,只當沒聽到三日月的吐槽。

  吐槽歸吐槽,三日月還是抱起了沢田雪見,准備趁著沢田雪見早上比較有精神的時候,把本丸給轉上一圈。

  一邊的短刀們雖然在玩耍,但也始終留了個心眼在注意著沢田雪見那邊的動靜。他們倒是想拖著沢田雪見一起玩,不過接觸這一段時間之後,短刀們發現沢田雪見愛靜懶得動,加上三日月似有若無的暗示,短刀們乖巧地不去隨便打擾沢田雪見。事實上,在決定徹底追隨沢田雪見之後,短刀們就不再那麼刻意地圍繞在沢田雪見身邊,試圖討好她,而是以平常心來對等沢田雪見。

  本丸裡的所有人如今可都知道,沢田雪見是長生種,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再也不需要換主人了,他們有的是時間和這位新主人慢慢磨合,找到最合適的相處之道。短刀們自然也是如此。

  不過雖然沒有像之前那樣圍著沢田雪見打轉,但短刀們確實非常喜愛沢田雪見這位審神者,之前圍著沢田雪見打轉確實有大半是出自真心。如今雖然嘗試著給彼此留出一個合適的緩衝空間,但短刀們還是喜歡呆在沢田雪見身邊,只是不像之前圍得那麼緊了而已。

  見著沢田雪見和三日月離開,短刀們游戲也不玩了,一個個都跟個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沢田雪見和三日月自然是發現了這些「小尾巴」們,只不過三日月裝瞎,沢田雪見不開口,倒是默認了短刀們的行動。

  短刀們一路跟著三日月和沢田雪見,到達的第一站就是手合道場,道場內正在進行切磋訓練的兩人剛好有同一位主人,導致他們的劍法極為相似,乍一眼看過去,倒差點以為是同一人使了個影分身,自己跟自己對練似的。但再仔細看下來,就會發現兩人同出一脈的劍法,在細微之處卻是有著極大的差別的。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7

第56章 衝田總司的刀

  雖然道場邊上多了一大波人在圍觀,但這完全沒有影響到正在手合的人。無論是加州清光還是大和守安定,都沒有給邊上的圍觀群眾半個眼神,而是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平日裡的搭檔、此刻的對手,手中的招式絲毫沒有留情,刀刀致命。

  若非他們二人手上拿的都是特制的訓練用木刀,光看這架勢,還以為這兩人之間有生死大仇,完全看不出平日裡這兩人有多親密,中間的凶險,令旁觀者不禁摒住呼吸,為他們二人捏了把冷汗。

  最終,加州清光以微弱的優勢勝出。

  手合結束,加州清光先是用毛巾擦了下臉上脖子上的汗,然後才走到沢田雪見面前,帶著點抱怨的語氣撒嬌道:「難得看到主公大人過來,怎麼樣,我剛才的表現不錯吧?」

  同樣擦著汗的大和守安定不客氣地吐槽道:「今天算你運氣好,讓你在主公大人面前贏了這一場。」

  大和守安定這話倒也不是無的放矢,平日裡他和加州清光的手合切磋互有勝負,勝率大概五五開左右,有時候決定勝負的只是一些細枝末節,甚至是運氣。沒辦法,誰讓他們兩個的練度、經驗都差不多,又都有著同一個前主,用著相同的劍法呢?

  吐槽完自己的搭檔,大和守安定對沢田雪見說道:「主公大人下次什麼時候過來?我可是要當著您的面一雪前恥,省得這家伙拿著我這一次在您面前的失利得瑟。」

  大和守安定不是不想當場就把場子給找回去的,奈何這樣的高強度對練,對體力、精力、耐力等各方面的消耗極大,雖然說再打一場的力氣還是有的,但就沒有之前那場那麼好的訓練效果了。所以通常在道場手合切磋,如果是像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方才這種程度的話,一般一人一天最多就來上一場而已,再多了就沒效果了。

  加州清光得意地笑道:「下次是下次的事,這次可是我贏了。」懟完自己的搭檔,加州清光非常流暢地一秒切換到對著沢田雪見的撒嬌模式:「主公大人,這次是我贏了,能有獎勵嗎?」

  沢田雪見問道:「你想要什麼獎勵?」

  「嗯……」加州清光支著下巴認真思考了一番,突然打了個響指,興奮地說道:「要不,給我一個替主公大人您畫指甲的機會?」

  說著,加州清光的視線就落到了沢田雪見的手上。沢田雪見的手指白皙修長,指甲也是健康漂亮的淡粉色,直接拍張照片就能當手模用了,美甲達人加州清光看到這麼漂亮的手,瞬間就已經構思出無數種美甲方案了,並且腦內完成了效果預覽,每一種都漂亮得讓他舍不得放棄,只想一天換一種方案。

  沢田雪見卻說道:「這不算獎勵吧?」見到加州清光垮下去的郁悶表情,沢田雪見又說道:「不過這個要求可以答應你。」

  說著,沢田雪見的視線落到加州清光的手指上,准確的說是他的指甲上。加州清光也注意到了沢田雪見的視線,很自然地亮出了自己的手,得意地說道:「我自己畫的,如何,好看吧?」

  加州清光給自己畫的指甲非常清爽,就是簡簡單單的紅色,然而這樣的紅色卻是最襯他也是最適合他的顏色,比任何花裡胡哨的圖案都適合。加州清光不是畫不出漂亮精致的圖案,只是那些偶爾換換心情是可以,但長期用的話,卻是跟他的風格氣質不搭,所以加州清光最常用的就是純粹的紅色。

  沢田雪見的審美在線,中肯地評價道:「很適合你。」

  加州清光「嘿嘿嘿嘿」地笑了起來,對於被沢田雪見誇獎了這件事情很開心。

  沢田雪見又說道:「不過我現在沒空,晚飯前你來找我吧。」

  「沒問題!」加州清光一口應下了,開始盤算起要用什麼樣的顏色給沢田雪見畫指甲了。

  三日月則是低下頭,看向進入道場後就從他懷裡跳下來的沢田雪見,問道:「主殿方才看加州殿和大和守殿的切磋時,似乎有什麼看法?主殿不妨直說,不必擔心會讓加州殿和大和守殿惱羞成怒。若主殿的看法能對加州殿和大和守殿的劍法精進有所提升的話,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事。」說著,三日月對著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微微一笑:「加州殿,大和守殿,你們說是這樣吧?」

  姑且不論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本來就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連句意見都聽不進去,單說三日月衝著他們這一笑,就足夠讓這兩振極化滿級的打刀同時點頭,不敢說半個「不」字。

  真心還是假意,落在沢田雪見眼裡是一覽無遺,她見到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都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架勢,即不是三日月的積威之下的勉強,也不因她的年幼而有半分看輕,而是真正想聽她的意見,便說道:「你們兩個的劍法,在人類當中,算是頂尖的水准了。」

  大和守安定說道:「我和清光,都是用的衝田君的劍法。主公大人知道衝田君嗎?」

  沢田雪見微微頷首,道:「那位有『幕末天劍』之稱的天才劍客嗎?」

  大和守安定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神情:「正是。衝田君是我和清光的前主,我們兩個的劍法都是來自衝田君的。」一旁的加州清光也是同樣的神情和態度,顯然是對自己的前主人非常驕傲。

  沢田雪見中肯地說道:「我不曾親眼見過那位『幕末天劍』的劍法,不好評價,但如果他的劍法有你們方才手合的水准的話,確實擔得起這份盛譽。」

  不等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兩人為這份對衝田總司的誇贊露出高興的表情,沢田雪見話風一轉,說道:「前提是,他真的有你們方才那樣的水准。」

  大和守安定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起來,盡力抑制著自己聽到有人對衝田君表示懷疑時的不滿,不讓這份不高興流露出來:「主公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我並非是對衝田總司不敬,只是記憶可以美化很多東西。」沢田雪見說道:「以人類而言,衝田總司或許真的很強。但是再強,他也沒有超脫人類的範圍。」

  加州清光搶在大和守安定面前發問道:「主公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衝田總司是人類,身體素質再強也有一個極限,所以,他的劍法再高明,也有極限。除非,他能突破人類的極限。」說到這,沢田雪見緩緩搖頭:「若他能突破人類的極限,就不會英年早逝了。」

  大和守安定沉著臉,卻是沒有打斷沢田雪見的話,反倒是加州清光有些緊張,不著痕跡地上前半步,隔開了沢田雪見和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倒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搭檔,他只是未雨綢繆,做好最壞的打算而已。

  這個本丸的刀劍男士,尤其是來得最早、經歷過前面幾任審神者的那一批,行事風格都向三日月靠攏,凡事先做好最壞的准備,哪怕這個「最壞」的可能性不到萬分之一。加州清光作為本丸的初始刀,也是資歷最老的那一個,自然也是同樣的行事風格。

  大和守安定沉著臉不吭聲,連三日月都只是含笑旁觀,完全沒有開口的打算,加州清光只能自己想辦法打圓場:「所以主公大人才覺得,衝田君再強也有限度,是這樣嗎?」

  沢田雪見點頭,然後又道:「但是你們不是人類。」

  加州清光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話題又轉回到了自己身上。三日月的嘴角反而勾了起來。

  沢田雪見說道:「限制衝田總司劍法的,是他的身體。但是限制你們的劍法的,是你們的心。」

  大和守安定開口了,他說道:「主公大人能說得再詳細一點嗎?」

  「你們的劍法,受衝田總司的影響太大了。」沢田雪見直言不諱道:「准確的說,不止是你們兩個,本丸裡所有人都有這個問題。作為刀劍付喪神,你們的身體素質和所能達到的極限,遠遠不是人類所能比擬的,但你們的劍法和招式,雖然會根據自己的特長有所改進,依舊局限在人類的套路裡。」

  沢田雪見回頭,說道:「三日月,你也有這個毛病。」

  三日月含笑道:「主殿能給我們指一條明路嗎?」

  沢田雪見上前,拿起加州清光手合完後放回刀架上的訓練用木刀。道場這邊的訓練用木刀都是特制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訓練用木刀,無論是外形還是重量還是手感,絕對是一比一還原本體,除了是用特殊處理過的木材制成的、幾乎沒有殺傷力之外,一切都和刀劍男士們的本體一模一樣。

  沢田雪見拿起的,正是加州清光的木刀,她轉了轉手腕,稍微適應了一下木刀的份量之後,持刀踏前半步。

  只半步,就讓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表情同時嚴肅了起來,因為沢田雪見這半步踏出去之後,正好就是衝田總司的成名絕技「平青眼」的起手勢。


第57章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平青眼是衝田總司的成名絕技,說白了就是以極快的速度刺出三劍。說起來簡單,但能成為一代天才劍客手中的絕技,這一招劍招並沒有那麼簡單,因為這三劍幾乎是同一瞬間刺出,對手防得了一劍兩劍,防不住幾乎是一瞬間同時刺出的三劍。

  這一招劍式的要訣就是快,快到讓對手反應不過來,快到先後刺出的三劍能讓人錯以為是同一瞬間刺出的。

  沢田雪見擺出了「平青眼」的架勢時,令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不禁同時嚴肅了起來。雖然他們兩個都很懷疑沢田雪見擺出這個架勢的目的,不認為年幼的沢田雪見能夠使得出衝田總司的成名絕技,只當是沢田雪見還有其他什麼目的。

  只有見識過沢田雪見在戰場上一劍破敵的英姿的幾人,都隱約意識到了沢田雪見到底想做什麼。

  沢田雪見視線落在手中的木刀上,下一秒,再度踏步前行,腳落地的瞬間揮刀而出。

  道場邊上有著訓練用的假人,沢田雪見這一步踏前,就來了到了假人面前,刺出的一劍正好落在假人身上。

  不,不是一劍,是三劍。訓練用假人的喉間、胸口、脅下更多出了一道極深的劍痕。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同時愣住了。

  本丸有錢,各項設備都只要最好的,道場也不例外。這裡的訓練用假人與普通的不同,不僅材料極為堅固,還用術法進行加固,尋常刀劍落在上面連個痕跡都未必能留得下,更不用說根本就沒有鋒刃的訓練用木刀了。

  不過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關注的不是沢田雪見能用木刀留下這麼深的痕跡,而是沢田雪見剛才的這一招,完完全全就是衝田總司的成名絕技,平青眼三段穿刺。

  大和守安定率先問出來:「主公是學過劍道嗎?」

  沢田雪見干脆利落地否定了:「沒學過。」她說道:「我剛剛看你們的切磋,這一招是最為出彩的,就試了一下。」

  加州清光簡直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等等,主公大人您的意思是說,您就是剛剛看了,然後就會了?」

  沢田雪見點頭。

  道場所有人都用驚奇的眼神看向沢田雪見。

  大和守安定一臉的不敢置信,連聲音都高了八度:「只看這麼一小會,就學會了衝田君的絕技?」

  沢田雪見很中肯地評價道:「因為沒有難度。」

  不僅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這兩振曾經是衝田總司的愛刀,道場裡的其他人都無語了。方才這一式的難度,刀劍化身的刀劍男士們再清楚不過了,怎麼看都不像是沢田雪見口中的「沒有難度」的級別。

  這回連三日月都微微皺起了眉:「主殿在劍法上有天分,學起來不覺得難,但這並不意味著這樣的劍招好學。」

  沢田雪見卻說道:「對於人類來說,這是很難學會的劍招。」她歪了歪頭,很無辜地說道:「但我又不是人類。」

  三日月頓時語塞。

  是哦,他都差點忘了,他的主人其實不是人來著的。

  「從人類的角度而言,這樣的劍法確實妙到巔峰。」沢田雪見的評價很中肯,不帶任何私人色彩和偏見:「天下武學,無堅不破,唯快不破。衝田總司不愧是一代天才劍客,對『快』字的把握確實是妙到巔峰,才能創出這樣的劍招。」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雖然仍然為沢田雪見對衝田總司的稱贊感到與有榮焉,但卻並沒有隨便插口,而是等著沢田雪見的下一句「但是」。

  「但是這種程度,只是人類的巔峰而已。」

  沢田雪見言罷,轉身,對著訓練用的假人,再度揮劍。

  這一回,不僅僅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連三日月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沢田雪見揮劍,看似只有一劍,然而訓練用假人身上多出的無數密密麻麻的劍痕告訴他們,方才沢田雪見刺出的,不僅僅只有一劍,只是快到了一定程度,超過了肉眼所能捕捉的速度,才讓人錯以為只有一劍而已。

  無論是加州清光,還是大和守安定,都徹底服氣了。刀劍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你夠強,就能得到他們的尊重和認可。

  沢田雪見回身過來說道:「這是我參照方才那一招改了一下的。衝田總司確實是個天才,在劍法上的思路很有獨到之處,只可惜你們學到的是死板的劍招。」

  三日月微笑了起來:「原來如此,怪不得主殿方才說我等局限在了人類的套路裡了。」

  大和守安定怔怔地看著沢田雪見留下無數劍痕的訓練用假人,好半天才說道:「這不是衝田君的劍招,但確實是衝田君的劍法。」

  同為衝田總司佩劍的加州清光不吭聲,神色卻很是贊同。

  大和守安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沢田雪見鞠躬道謝:「謝過主公大人指點!」

  不僅是大和守安定,他起了個頭,道場裡其他人,包括加州清光,包括跟著沢田雪見過來看熱鬧的短刀們,甚至包括三日月,都向沢田雪見鞠躬道謝:

  「謝過主殿/主公大人指點!」

  沢田雪見眼中流露出贊賞之色:「看樣子你們都想明白了。這樣很好。」

  三日月微笑道:「我聽說過這麼一句話,學我者生,似我者死。想來主殿所言,也是這個道理。」

  道場裡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本丸。

  新選組的其他刀劍聽聞這件事後,不約而同地集體去探望大和守安定了。

  大和守安定在被沢田雪見一番話點醒之後,就駐扎在了道場,對著沢田雪見留下無數劍痕的訓練用假人盤膝而坐,他的本體打刀就橫放在膝上。

  加州清光不見蹤影,只有大和守安定一人呆在道場裡,對著訓練用假人身上的劍痕冥思苦想。

  「聽說今天主公大人觀賞了你們兩個的手合?」率先打破沉寂的是和泉守兼定,他單手插著腰,站到了大和守安定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那個訓練用的假人,看到了假人身上那密密麻麻幾乎數不清的劍痕,頓時咋舌道:「這真的是我們那位主公大人一劍的成果?看不出來啊。」

  大和守安定頭也不抬地回道:「我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

  和泉守兼定感嘆道:「真看不出來,主公大人小小的一個人,居然能用出這樣的劍法。」

  大和守安定直接拿沢田雪見的話給堵了回來:「主公大人又不是人類。」

  和泉守兼定明顯一愣,他也是屬於老是遺忘審神者並非人類的一員。

  堀川國廣給自己的搭檔打圓場,說道:「平時看主公大人安安靜靜的,誰能想得到她有這麼厲害的一手劍法。」

  「事實上我一點都不奇怪。」長曾禰虎徹反而持有不同的意見。在同為新選組所持有的刀劍同伴集體看過來的眼神中,長曾禰虎徹聳了聳肩,說道:「你們忘了?之前那次緊急救援的時候,可是主公一個人解決掉了所有的對手的。」

  堀川國廣笑道:「這件事情才過去多久,哪這麼容易忘掉。只是平日裡主公大人太安靜了,簡直跟不存在似的,所以她今天露了這麼一手,才會讓我們感到驚訝。」

  長曾禰虎徹看得很清楚:「太安靜太沒存在感可不是什麼好事,幸好主公如今做出了改變,終於肯插手本丸的事了。」

  和泉守兼定卻說道:「不管主公大人是不是沒有存在感,是不是管著本丸的事,她都是我們的主公,這一點不會有變化。」

  其他幾人都用新奇的眼神看著和泉守兼定,看得和泉守兼定有些不爽地說道:「怎麼了?我會說這種話很奇怪嗎?」

  堀川國廣給自己的搭檔順毛:「當然不是,只是因為兼先生您搶先說出了我們的心聲而已。」不等和泉守兼定再次開口,堀川國廣轉移話題道:「對了,清光呢?他怎麼不在?」

  大和守安定答道:「去給主公大人做指甲了。」

  正如大和守安定所說,加州清光回房間收拾了一下,就抱著一大盒美甲的工具去找沢田雪見了。等他找到沢田雪見的時候,沢田雪見一行人已經到了田地附近了。

  時之政府麾下有數以百萬計的本丸,而審神者和刀劍男士的數量加起來是本丸數量的幾十倍。這麼多人的日常供應,如果全靠時之政府的話,對後勤的壓力是相當龐大的,而且本丸都處於時空的間隙中,運輸也是個難題,一次兩次不算什麼,每天都要運輸就是個大麻煩了。所以時之政府在建立起每個本丸的時候,都會在上面規劃出田地,通過靈力催生的方式,以確保本丸至少在食物的供應上可以做到自給自足。

  沢田雪見的本丸也不例外。

  此刻在田地裡的是江雪左文字和數珠丸恆次兩振佛刀。

  田地裡的耕作相當辛苦,沒幾個刀劍男士喜歡做農活的,不過江雪左文字這振刀倒是一個例外。對於畑當番這種可以接觸到大自然與生機的工作,江雪左文字可以從中獲得心靈上的安定與自由,所以對這項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工作,江雪左文字卻是樂在其中。久而久之,田地這部分就默認由江雪左文字負責了,所有跟田地相關的工作,江雪左文字都有最高決定權。

  幸好,左文字一家沒挑食的,也不是會以權謀私的人,不然要是田地裡只種固定的幾樣食物的話,搞不好會有人因為食物品種太單調或是吃不到自己想吃的食物而「造反」的。

  沢田雪見看著眼前的水稻田,對著將內番服的袖子挽起的江雪左文字問道:「本丸的食物,全部都是自給自足的嗎?」

  江雪左文字答的很簡單:「是。」

  沢田雪見又問道:「包括魚類和肉類?」

  江雪左文字這才抬眸看了沢田雪見一眼。


第58章 山林

  對著沢田雪見的問話,江雪左文字依舊言簡意賅地答道:「是。」

  不僅糧食蔬菜,甚至連魚類肉類都想辦法自行解決了?沢田雪見回頭對三日月說道:「你們真的在本丸裡做起了養殖業?」

  三日月想了想,模棱兩可地答道:「算是吧。」

  沢田雪見說道:「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什麼叫算是?」

  回答她的是江雪左文字,他說:「如果放養山林之中也算養殖業的話,那確實有。」

  「放養山林?」沢田雪見放眼向本丸邊緣的山林方向望去。

  這個本丸,除了最中心的位置建立起了一片連綿的建築群供刀劍男士——哦,現在還多了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居住之外,還有一眼望不到邊的森林,以及遠遠依稀可見的山峰,而且照三日月的說法,森林的一邊是山,另一邊是海,而山的外圍也被海包圍著。可以說,整個本丸是一座被海所包圍著的巨大島嶼,連在這裡居住了七年之久的三日月都說不清楚本丸的邊緣在哪。

  不過有三日月在本丸中心的建築群周圍設下的陣法,外人進入本丸,看到的是與其他本丸差不多的景色,根本看不到那一望無跡的森林與海洋,甚至在走出本丸建築群的範圍之後,就會陷入迷陣當中,走不了多遠就會被不自覺地繞回來。

  江雪左文字順著沢田雪見的視線,一起望向連綿不絕的山林,以及遠處依稀可見的山峰,說道:「本來本丸沒有這麼大的,只是正常本丸的規模大小,就是想要將動物放養在山林之中也做不到,只能建起舍籠圈養。自從三日月接掌本丸之後,才逐漸擴張到如今這種程度的,也才有了放養山林的條件。」

  數珠丸恆次走了過來,對著沢田雪見說道:「這一切,如今想來,應當都是托主殿您的福。」

  沢田雪見沒有反對這個說法。

  每一個本丸,都是一個獨立的半位面,依附於主世界,存在於時間與空間的間隙中。時之政府制作出來的本丸運轉是以審神者的靈力為引,由本丸的靈力核心自行轉化虛空中的能量來維持。如果審神者的靈力不足的話,那麼本丸的核心所轉化出來的靈力就無法支撐整個本丸的存在,本丸的邊緣就會直接被虛空所吞噬,本丸的範圍也會一直縮小,直到在審神者靈力引導下的本丸核心所轉化出來的靈力可以支撐為止。所以審神者的靈力強度直接決定了本丸的大小。如果本丸沒有審神者的話,或者審神者拒絕為本丸提供靈力的話,本丸就會恢復初始大小,倒不至於出現審神者撂挑子結果整個本丸一起玩完的情況。

  沢田雪見的本丸能有現在的大小,說是她一個人的功勞也不為過。

  數珠丸恆次露出淺淺的笑意,說道:「也多虧了主殿,讓我等在本丸裡也有了可以修行的去處。」

  江雪左文字點頭應和道:「本丸的山林渾然天成,尋不出半分人工雕琢的痕跡。這樣的山林,不止可修身,亦可修心。」

  跟著沢田雪見一起過來的短刀中,包丁藤四郎嘀咕了一句:「還能打獵燒烤采蘑菇挖菌子。」

  江雪左文字並沒有理會包丁藤四郎的吐槽,而是注視著沢田雪見。

  本丸是個很特殊的存在,信賴於審神者的靈力,而靈力倒映著內心,所以本丸的細微之處會透露出審神者的心性如何。就如第一任審神者,方上任時也是正直之人,當時的本丸雖然受限於審神者的靈力低微而顯得狹小,卻是欣欣向榮,直到後來第一任審神者的心性逐漸扭曲,本丸也在他的靈力影響下,於細枝末節處透露出衰敗壓抑。

  而自從三日月正式接手本丸之後,本丸就一直是這般生機勃勃的樣子,擴展出來的山林、湖泊與大海,更是與自然界中天然生成的一般無二。而現在他們都知道了,三日月的靈力來自於沢田雪見,也就是說,這般充滿生機的靈力是來屬於沢田雪見的,所以江雪左文字雖然與沢田雪見的接觸不多,但對她的印像特別好。

  江雪左文字沒有理會包丁藤四郎,但沢田雪見也聽到了他的話,便問了一句:「看來你們很喜歡這座山林。」

  包丁藤四郎笑嘻嘻地說道:「因為很好玩啊。主公大人,我們下次一起進山玩吧?」

  不等沢田雪見開口,三日月便一口回絕掉了,只是找得借口特別不走心而已:「主殿現在年紀小,進山不安全,還是過兩年再說吧。」

  這借口找得,連數珠丸恆次一時都無語了。年紀小跟不進山林裡面玩有什麼關系?在本丸裡,又有這麼一大群刀劍男士圍著,審神者能出什麼事?

  沢田雪見明白三日月在顧慮著什麼,所以默認了三日月的說法,反正她也習慣了長年累月地呆在同一個地方,倒是沒有這方面的。

  對著眾人無語間夾雜著幾分鄙夷的視線,三日月振振有詞道:「我們在山林裡面放養的,可不止是雞兔山羊這些無害的小動物,還有山豬野熊。以主殿的年紀來說,還是有點危險的。」

  就算三日月這麼解釋了,也沒一個認為三日月的話是真正的理由的,連孩童心性的短刀們都不信。要是換成再之前,沒准他們會信了三日月的瞎話,但之前在戰場上見識過沢田雪見一刀破敵的英姿之後,方才又在道場那邊看到了沢田雪見揮出的令人驚艷的一刀,沒人會覺得山林裡面的動物能對沢田雪見造成什麼危險的,直碰上了,大概也是被沢田雪見一刀斃命拖回來給大家加餐的份。

  山豬?野熊?沢田雪見眨了眨眼,對本丸的放養對像不置可否,只是問了一句:「哪來的?」

  三日月答道:「野外抓的。」

  跟過來的短刀中,藥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鏡,補充說明道:「一開始是一次出陣的時候,小退路上撿了一只受傷的小鳥,順路帶回來了,就放養到山林裡面了。後來大家覺得山林裡面太安靜了,就在出陣遠征的時候撿些小動物回來放養,結果山林裡的環境太好了,撿回來放養的動物差點泛濫成災。」藥研藤四郎想起那段時間整個本丸到處可見的兔子,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我們也有獵取山林中的野味作為肉食來源,可本丸總共才幾張嘴,根本吃不完一整個山林的野味,最後只能再去抓些肉食動物放養到山林裡。山豬野熊什麼的,都是這麼來的。」事實上,如果不是怕誤傷到五虎退伴生的大老虎,本丸差點就往山林裡面放生老虎來補足生態圈了。

  對於這件事情,其實藥研藤四郎也是挺無語的。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們私底下打聽過了,某片山林裡面少一只兩只動物,並不會對歷史造成波動。而且我們很注意,沒有盯著一個地方抓。」

  「不過……」藥研藤四郎皺起了眉:「我總覺得山林裡面的動物品種不太對,有些動物誰都沒印像,不像是本丸裡的人抓了帶回來放養的。」

  沢田雪見說道:「很正常,本丸受到我的靈力影響,會自然地衍化出合適的生物。一開始山林裡面只有植物沒有動物,是因為動物的衍化速度比較慢。」

  藥研藤四郎登時就想到了自己看過的關於進化論的書籍,忍不住問道:「難不成衍化到最後還能出現人類不成?」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說道:「除非我成年了,而且刻意去做這件事情,不然本丸裡是不會自然生成有靈智的生物的。」

  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大,藥研藤四郎覺得自己需要緩一緩。

  這個時候,加州清光到了。他抱著個精致的盒子,對著沢田雪見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主公大人!」

  沢田雪見對撲上來的加州清光微微點頭致意。

  加州清光很有分寸地沒往沢田雪見身上撲,只是抱著一個精致的化妝盒,對著沢田雪見帶著點抱怨帶著點撒嬌地說道:「主公大人,我找你好久了,這都快午飯的點了,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去餐廳了,結果到了那邊沒看到人。」

  沢田雪見說道:「接下來就要去了。」

  加州清光眼睛一亮:「去吃午飯嗎?」

  沢田雪見問道:「你好像很急?」

  加州清光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剛才想起來了,主公大人您不是每天用過午餐後就要午睡的嗎?我可以在那個時候給您畫指甲,等您午睡起來了,指甲也干了。」

  沢田雪見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下來,看著加州清光露出的笑容,問了一句:「我以為,你比較想讓我看著你替我畫指甲?」

  以沢田雪見對加州清光這振刀的了解,包括從三日月口中聽到的,在審神者論壇上看到的,以及她親眼所見的,無不在告訴她,加州清光是一振很會黏人很會撒嬌的刀,給審神者畫指甲算是加州清光的保留項目,並不是因為加州清光這振刀對美甲有多熱愛,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和審神者更加親近一些。

  所以,她的加州清光,難不成是變異了?不然怎麼會放棄這麼大好的機會,主動提出利用她的午睡時間?


第59章 衣與食

  「我確實是想啊。」加州清光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可是主公大人最近會很忙吧?我別的幫不上什麼忙,不額外占用主公大人的時間還是做得到的。等哪天主公大人有了空閑的時間,我一定要和主公大人一起研究怎麼畫出漂亮的指甲來。」說著,加州清光對著沢田雪見眨了眨眼,說道:「主公大人可是女孩子,女孩子嘛,就應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沢田雪見一句話就把天給聊死了:「我不用打扮就很漂亮。」她對自己的外貌還是很有自覺的。

  加州清光頓時語塞,完全沒想到沢田雪見會說出這種堪稱「厚顏無恥」的話來。但他還不得承認,沢田雪見這話半點都沒有錯。

  不過加州清光才不會這麼輕易就讓話題給聊死了,他直接順著沢田雪見的話說道:「就是因為主公大人本來就很漂亮,所以才更要打扮得好看啊,不然多浪費。」

  說著,加州清光嫌棄地瞥了一眼三日月,毫不客氣地說道:「千萬別像某個老爺爺,臉那麼漂亮,結果穿個高領老人毛衣,簡直沒眼看。」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問道:「有嗎?」她還真沒見過三日月的內番服。不管什麼時候,三日月出現在她面前的話,不一定都是刻意打扮過的,但也沒有穿過「高領老人毛衣」這種毀形像的衣服。

  提到三日月的衣品,加清清光就很怨念地說道:「有啊,主公大人您是不知道,三日月殿那身內番服,土就一個字,還死活不肯換,說自己是爺爺輩了年紀大了怕冷,怎麼勸都不肯換,簡直氣死我了。」

  說這到,加州清光頓了一下,回憶道:「等等,說起來我怎麼總覺得好久沒看到三日月殿穿內番服了?」

  加州清光看向一邊的三日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三日月今天穿的不是內番服,也不是出陣服,而是一套紺藍色的浴衣,外面披著件同色的羽織。

  三日月正在和江雪左文字說著什麼,似乎是察覺到了加州清光的視線,三日月轉過頭來對著他微微一笑,問道:「加州殿,有什麼事嗎?」

  加州清光直截了當地問道:「三日月殿,我怎麼覺得我似乎很久沒見你穿內番服了?」

  三日月避重就輕地說道:「因為老爺爺很久沒被安排內番了。」

  加州清光嗤之以鼻:「三日月殿,以前你沒出陣沒內番的時候,不照樣穿著那身又熱又難看的內番服,死活不肯換嗎?」

  說起往事,加州清光滿臉怨念:「我用盡辦法都沒能勸你換掉那身內番服,只能看著這麼醜的衣服一直荼毒著我的眼睛。」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倒是沢田雪見問了一句:「有多難看?」

  「主殿想看嗎?」三日月這般說著,大有沢田雪見點頭就立刻換回內番服的樣子。

  加州清光大驚失色,連忙道:「主公大人,千萬別答應三日月殿!那身衣服真的超級難看!請您千萬看好了三日月殿!別讓他再用那身衣服來荼毒我們的眼睛啊!」

  一邊的亂藤四郎也站了出來,他仗著自己長得像女孩子的便宜,衝著沢田雪見撒嬌道:「主公大人,三日月殿那身內番服真的不好看,您就說說他,讓三日月殿以後就不要穿那麼難看的衣服,好不好嘛!」

  被自己的同伴這麼說,三日月有些好氣有些好笑:「沒那麼誇張吧?不都說我的臉撐得起來嗎?」

  論壇上怨念著三日月的內番服的審神者可不是一個兩個,不過這些審神者們也都承認,三日月宗近的臉是真的好看,哪怕這麼難看的衣服都壓得住。

  亂藤四郎滿臉怨念地說道:「就是因為三日月殿您長得好,才讓人分外忍不下去好不好?」

  加州清光一指江雪左文字,對著沢田雪見說道:「三日月殿的內番服,外面跟江雪殿的差不多,但是裡面套了件非常醜的套頭毛衣,還是老人款的。主殿您可以自己想像一下這身衣服,到底是醜到什麼程度。」

  躺著也中槍的江雪左文字沒有任何額外的反應,依舊低眉斂目,捻著佛珠。

  沢田雪見看向江雪左文字的方向,沒有感情不代表沒有審美,沢田雪見的審美是身為星海女皇時,在這個龐大的帝國最巔峰的時期,以傾國之力供奉之下熏陶出來,眼光奇高無比。

  套頭老人毛衣這東西,沢田雪見是知道長啥樣的,看一眼江雪身上的內番服款式,沢田雪見就能自行在腦內補完三日月穿著同款內番服、裡頭還有件套頭老人毛衣的樣子。對此,沢田雪見評價道:「確實不適合三日月。」

  「不過,雖然不適合,但如果是三日月的話……」沢田雪見眨了眨眼,上下掃了一眼三日月,然後對加州清光說道:「粗服亂頭不掩國色。」在沢田雪見的審美觀裡,三日月這樣的美人,自然應該錦衣華服,才能不浪費那份美貌。

  很多時候,美貌也是一種武器。

  加州清光嘆著氣點頭:「也就是三日月殿長得好,才能壓得下這麼奇葩的款式。換個人穿,那就只有一個『醜』字。」

  亂藤四郎同樣嘆氣:「所以三日月殿這麼浪費自己的美貌,簡直讓人痛心疾首。」

  作為本丸裡一群直男審美中的少有的例外,無論是加州清光還是亂藤四郎,都對本丸不少同伴的內番服款式很有意見,其中以三日月為最。其他人的內番服再挫,也就是一個「土」字,而三日月的內番服,已經不是「土」的問題了,再搭配上三日月那張美顏盛世的臉,直讓加州清光和亂藤四郎恨不得壓著三日月逼著他換掉。

  奈何,打不過啊!三日月宗近這振刀是極為稀有的五花太刀,戰鬥力不是打刀短刀能比的,而且他們本丸的三日月的戰力更是高得令人發指,反正極化滿級的亂藤四郎在三日月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對於這樣一個打不過也不敢打的人,無論是加州清光還是亂藤四郎,都只能吐槽勸說,還沒效果,誰讓三日月是出了名的「極度自我主義」呢?

  最後,加州清光無奈地總結道:「三日月殿的審美啊,真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對此,三日月很無辜地說道:「年紀大了,怕冷,審美沒有身體健康重要。」

  沢田雪見:「我覺得三日月的審美挺好的。」

  加州清光和亂藤四郎的表情同時木了。

  沢田雪見是有證據的,她說:「進本丸以來,我的衣服都是三日月搭的,沒出過問題。」

  亂藤四郎回憶了一下,除了那天他拿給沢田雪見試的粟田口同款軍裝外,其他時候確實都是三日月一手包辦了沢田雪見的服飾搭配,還真的沒出過問題。

  沢田雪見又說道:「而且我見到的三日月,服飾都很適合他,沒有你們說的那套內番服。」

  加州清光忍不住再瞥一眼三日月,吐槽道:「那是主公大人您來後才有的。之前三日月殿可是把內番服當常服穿的。」

  話題就又回到了最初,加州清光說道:「我剛才回想了一下,也是主公大人您來了之後,三日月才把內番服壓箱底沒穿出來的。所以!」

  加州清光一臉鄭重地對沢田雪見說道:「請您一定要堅持住!千萬不要松口!千萬別讓三日月殿又穿回那身醜得要死的內番服!」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哦」了一聲,並未作出保證,就聽到一陣有些魔性地笑聲從遠至近地傳來了。

  「哢哢哢哢哢,大家都在這啊。」山伏國廣從田地邊的林子裡面走了出來,看到這裡圍了一圈人,便過來打了聲招呼。

  沢田雪見的視線不禁落到了山伏國廣的肩頭,因為那裡有一只野豬。

  是的,山伏國廣肩上扛著一只野豬。而且這只野豬還是活著的,哼唧哼唧地叫著,只是四蹄都被捆著動彈不得,足足幾百斤的重量,壓在山伏國廣的肩頭,都沒能讓他皺半下眉,就好像肩上扛著的只是一團棉花一樣。

  跟山伏國廣一起從林子裡面鑽出來的還有同田貫正國,他的肩上沒扛著一頭豬,但是他手上提著一串小豬仔。

  山伏國廣走近了,發覺了沢田雪見在看著他扛回來的那頭豬,便「哢哢哢哢哢」地笑著說道:「小僧和同田貫殿今日上山修行,回來的路上碰到了頭野豬,就抓了回來,正好給主公您燉湯喝。」

  沢田雪見點點頭,又看向了同田貫正國手上的那一串小豬仔。

  同田貫正國提起了手上用繩子串起的小豬仔,說道:「我們兩個抓了野豬之後,就順手把豬窩給掏了,逮了幾只小的回來,正好可以烤乳豬。」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說道:「說起來,烤乳豬的話,倒是髭切殿的手藝最好。不知道今天廚當番是誰?」

  沢田雪見早上剛看過一期一振送上來的文件,裡面就有關於本丸的各項工作的計劃安排,便說道:「是歌仙兼定和小夜左文字。」

  三日月便道:「歌仙殿的話,雖然燒烤不是很擅長,但他燉湯的手藝還不錯。」

  同田貫正國看了看自己手上提著的這一串小豬仔,問了一句:「要不我去找髭切殿?」


第60章 一期一振:深藏功與名

  膝丸瞅了一眼時間,有些猶豫地問道:「兄長,時間不太夠吧?等乳豬烤熟了,午飯時間也早過了。」

  老實人的膝丸說得實在是太委婉了,現在都快午飯的點了,這個時候才剛開始收拾乳豬,等烤熟了,何止午飯時間過了,搞不好下午茶時間都過了。

  髭切哼著歌,開始給乳豬刷上蜂蜜,一邊刷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那就給家主大人當晚飯吧。」

  歌仙兼定卻說道:「最近主殿都是回家吃晚飯的。」

  今天歌仙兼定才是廚當番的那個,髭切膝丸這對源氏的兄弟是因為本丸中他們兩個的燒烤手藝最好,被山伏國廣和同田貫正國特意去請過來幫忙的。當然,這個忙也不是白幫的,源氏兄弟下一次的廚當番,就被山伏國廣和同田貫正國給包下來了。

  同樣是今天的廚當番,小夜左文字聽到歌仙兼定的話,他冷不丁丟出一句:「夫人讓主公大人一定要記得回家吃晚飯。」

  小夜左文字正在盛湯,因為身高問題,他必須踩在椅子上才夠得著。對於這樣的場景,廚房裡的幾人都習以為常,完全不覺得一個需要踩著椅子才夠得著的小孩子在煮飯炒菜有什麼不對,小夜左文字的動作更是非常嫻熟,顯然是經常做的樣子。

  事實上,不止小夜左文字,本丸裡在安排工作的時候,對短刀們並沒有因為他們的孩童外形而給予特殊照顧,所有人一視同仁,最多只因為每個人的能力和偏好不同而有所側重,但絕對不會出現某項工作有人可以不用做的特殊待遇。這樣的做法,是有歷史原因的。

  本丸在第一任審神者的時候,後期審神者因為短刀當時在戰場上派不上太多用場,就對短刀實行了差別待遇,而後的幾任審神者,多多少少都會因為短刀的體型而把他們當成小孩子寵,所以其實短刀們心裡多多少少都憋著點氣。

  直到當三日月正式接掌本丸之後,在工作上對所有人采取了一視同仁的態度,不因為短刀的孩童外表而對他們有任何差別待遇,不會為此而減少短刀們的工作量,只是在具體的工作安排上根據不同刀種不同人之間的能力差別而有所傾斜。這樣看起來不近人情的的作法,反而讓短刀們更為舒心。事實上,不止短刀們,其他刀劍們也因為外形的原因而多多少少受到那麼點差別待遇,所以這種一視同仁的做法,其實更合大部分人的意,也就這麼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歌仙兼定盛菜的手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小夜左文字:「這個的意思是,以後主殿都不會在本丸用晚飯?」

  小夜左文字「嗯」了一聲,跳下了椅子,端著給沢田雪見盛的湯出去了,留下一廚房的大人們大眼瞪小眼。

  髭切放下刷子,欣賞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正准備把收拾好的乳豬送進烤爐的時候,就聽到小夜左文字冷不丁丟下的這個□□,頓時嘆了口氣,說道:「家主大人之前跟短刀們較為親近,關於主殿的事情,短刀們比我們更了解一些。既然小夜這麼說,應該不會有錯了。」

  說著,髭切一臉惋惜地看著自己收拾好的乳豬,一時間都不想繼續了。他過來是給沢田雪見准備午飯的,今天又不是他廚當番,其他人可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正當髭切差點就扔掉刷子走人的時候,小夜左文字回到廚房了。小夜左文字剛剛把湯給沢田雪見送過去,順便說了一下烤乳豬的事情,然後帶回了沢田雪見的回話。

  小夜左文字走到髭切面前,仰起頭跟他說話:「髭切殿,主公大人跟我說,多烤一只,她等等打包帶回家,給夫人和公子。」

  髭切二話不說拖過另一只已經宰殺完畢的小豬仔,還不望低頭對小夜左文字說道:「請轉告家主大人,請她放心,賭上源氏的名譽,一定不會讓家主大人丟臉的!」

  膝丸正在往宰殺好的乳豬的肚子裡填香料,聞言有些崩潰地看向自己的兄長:「兄長!這種事情有必要賭上源氏的名譽嗎?」

  「哦呀,殺豬丸是怕做不好嗎?」髭切哈哈笑道:「放心,我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膝丸有些抓狂地說道:「我不是擔心你做不好。還有,我叫膝丸,膝·丸!不叫殺豬丸。」

  髭切用刷子蘸上蜂蜜,一邊給乳豬刷上蜂蜜,一邊對著膝丸微笑了起來,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好的,殺豬丸。」

  膝丸更抓狂了。

  歌仙兼定無語地看著這對兄弟再次因為名字的問題吵起來了,他總覺得髭切就是故意逗膝丸的,奈何膝丸看不穿這一點,一逗就炸毛,沒一次例外的,怪不得髭切逗了這麼多年都還沒膩。

  歌仙兼定不理會那對正在耍寶的的源氏兄弟,從冰箱裡面拿出昨天晚上就放進去的西瓜,切開,去皮,挖出中心最甜的部分,開始做水果撈。夏天了,餐後水果換成冰冰涼涼的水果撈應該不錯。

  當源氏兄弟把烤乳豬做好的時候,沢田雪見不僅午飯用完了,甚至已經午睡很久了。當沢田雪見從午睡中醒來的時候,一個三層的大食盒就已經擺在她面前了,打開蓋子一看,每一層都擺著一只美味的烤乳豬。

  沢田雪見問道:「我不是只要了兩只?」

  雖然野豬挺能生的,同田貫正國只掏了一個豬窩就拎了一串十來只回來。然而本丸裡這麼多人,沢田雪見覺得自己要了兩只已經很多了。

  然而本丸裡的其他人可不這麼想。最好的東西自然是要供奉給審神者,這是本丸的刀劍男士之間不需要額外交流就能達成的默契,所以無論是歌仙兼定還是髭切,都不覺得沢田雪見要走兩只很多,甚至覺得不太夠,髭切干脆就直接照著沢田雪見家裡的人數打包了三只過來。至於在現世沢田宅執行任務的兩振刀劍?對不起,髭切點人頭的時候壓根沒把他們兩個計算在內。

  沢田雪見剛想問怎麼多了一只的時候,三日月就已經很自然地把她抱起後提起了食盒,倒映著新月的眼眸注視著沢田雪見,含笑道:「先回家跟夫人說一聲吧?省得夫人晚飯煮多了浪費。」

  見到三日月這麼自然的態度,完全不覺得食盒裡面的東西多出來的樣子,沢田雪見誤以為是三日月多點了一只,便默默地把問話吞進了肚子裡。

  嗯,沢田雪見也是很偏心的。

  三日月的時間掐得很准,回到沢田宅的時候,沢田奈奈正要開始准備晚飯,三日月提過來食盒裡裝的三只烤乳豬,可是省了她很多功夫了。只是……

  「三只,會不會太多了啊?」沢田奈奈看著食盒裡裡面還熱氣騰騰的烤乳豬,有些犯愁:「吃不完啊。」

  小豆長光聞言笑著說道:「夫人,這點請不用擔心。」

  謙信景光也跟著說道:「我們會處理好的,請放心吧。」

  大不了吃不完地打包回去本丸就是了。這兩振今天剛輪換過來的刀劍心裡同時這麼想著。至於吃剩下熱一熱下頓接著吃?不好意思,在刀劍男士的概念裡,可沒有讓自己侍奉的主君以及主君的家人吃剩飯的道理。

  其實最後沢田奈奈的擔憂並沒有成真。三只烤乳豬是很多,但沢田宅裡吃飯的人也多啊,在沢田一家三口之外,還多出了三振刀劍,總計六張嘴,其中還有沢田雪見這個論外。

  進食對於沢田雪見來說並非必要,這不僅意味著她不需要進食也沒關系,也意味著再多的食物她吃下去都可以在瞬間轉化為靈力,只要她想,多少的食物她都可以吃完。三只烤乳豬,小意思而已。沢田雪見看著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實在是吃不下了,就默默加快了速度,把剩下的烤乳豬都干掉了。

  所以,沢田家沒有剩飯的習慣,其實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出在沢田雪見身上。

  小豆長光看著沢田雪見晚飯吃掉的份量,猶豫著是不是要把之前准備好的甜品拿出來,不過最後他還是在三日月的示意把甜品端了出來。

  只是個正常人類的沢田綱吉怨念地看著自己的妹妹。不得不說,源氏兄弟在燒烤方面的手藝確實非常不錯,烤乳豬很美味,連沢田綱吉都不自覺地吃多了,導致現在肚子裡一點空隙都沒有了。

  稍微怨念了一下,沢田綱吉很快就收回視線,正好看到一杯果汁放到了自己的面前。沢田綱吉抬頭一看,小豆長光對著他溫和地笑道:「這是山楂汁,可以消食的,請慢用。」

  沢田綱吉喝著酸甜可口的山楂汁,忍不住對自己的妹妹升起一點點的羨慕嫉妒恨了。這段時間他接觸的刀劍男士,一個比一個善解人意,貼心得不得了,在這方面簡直把自己那幾個天天拆房子的守護者們比成了渣。

  負責排班的一期一振:把那幾個容易惹事的人,比如天天喊著「脫」的那誰,比如整天玩繩子的那誰,還有那誰誰誰,統統給我排到最後去!務必給主殿的家人留下一個好的第一印像!要是能把這些人統統都剔除出現世輪值的名單,那就再好不過了。

  所以說,沢田奈奈和沢田綱吉對本丸和刀劍男士們的印像這麼好,一期一振絕對是大功臣。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7

第61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雖然沢田雪見有跟三日月提過一句是否要輪換近侍人選,但後來她就跟忘了這件事一般,再沒提過,於是每日裡負責近侍工作的還是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照慣例,每天早餐後准備好前一天的工作總結和當天的工作安排等相關文件,都不用到處找人,直奔萬葉櫻下,果然在那裡找到了沢田雪見。

  沢田雪見批閱文件的速度一向又快又好,一期一振垂手等待沢田雪見將文件批完之後交還給他,照一期一振的經驗,通常這個時間絕對不超過五分鐘。

  不過今天的情況有些許不同,沢田雪見並沒有立刻將批好的文件給他,而是突然開口道:「一期一振。」

  「在!」

  沢田雪見說道:「通知下去,所有人半小時後在大廣間集合,我有幾件事情要宣布。」

  一期一振略有訝異,但還是應道:「是!」

  通常而言,早餐這段時間是本丸裡人最多的時候。因為早餐過後,出陣的出陣,遠征的遠征,沒任務的搞不好還會跑去逛下萬屋。所以想要聚集所有人,必須提前一天通知,或者在早餐時間結束之前通知下去,不然未必能集齊所有人。

  恰好,沢田雪見的作息時間受三日月的影響,早上是起得最早的那一波人,早餐自然也是最早的那一批,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還沒起,就更不用說出門了,倒不至於發生了審神者要開會結果人都跑光了找不到的事情。

  一期一振領命離開,三日月注視著自己的主人,問道:「主殿,你有決斷了?」

  沢田雪見「嗯」了一聲,說道:「本丸很好。」

  倒映著新月的瞳中帶上了笑意,三日月起身,抱起沢田雪見就往大廣間的方向慢悠悠地踱去。

  等到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到達大廣間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人在了。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看到了來人,一前一後地上前問好,裊裊茶香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三日月把沢田雪見放到主位上,自己則坐到沢田雪見身側。剛坐下,平野藤四郎就奉上了一盞清茶:「三日月殿,請慢用。」

  前田藤四郎站到了沢田雪見面前,同樣給沢田雪見奉上了一杯飲品,只不過不是清茶,而是果汁。沢田雪見接過果汁,透明的玻璃杯上還凝結著水珠,杯中冰塊輕輕飄蕩著,在夏日的炎熱中帶來一絲涼意。

  三日月問道:「是一期殿讓你們兩個先過來的。」

  「嗯。」平野藤四郎說道:「我跟前田已經吃完早飯了,就先過來准備一下。其他兄弟們則是分散去通知其他人了。」

  雖然最快的通知方式是搖動本坪鈴,只要本坪鈴一響,把刀紋鈴鐺掛在上面的刀劍男士就能感應到。不過通常而言,本丸只有緊急大事才會搖動本坪,所以一旦感應到刀紋鈴鐺響起,本丸裡所有的刀劍男士無論手上正在做什麼事情,都會立刻放下,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掛著本坪鈴的庭院。

  一期一振思考過後,認為沢田雪見這次的召集給了相當寬裕的時間,還沒到要搖動本枰鈴的緊急程度,沒必要讓大家連個早飯都吃不好。於是一期一振就沒去庭院,而是直接去餐廳,剛好堵住了吃完早飯的藤四郎短刀們,然後速度極快的極化短刀們就四散開來,去找已經吃完早飯離開餐廳,或者還沒過來吃早飯的其他人。至於餐廳內正在用早飯的其他人,在收到一期一振的通知之後,默契地加快了速度。

  藤四郎短刀們分工合作,很快就找齊了本丸裡所有人,而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這對雙子刀,一開始就在一期一振的示意下直接前來大廣間提前准備一下。

  三日月剛喝了一口茶,就已經有人走了進來。

  「早安,主殿,三日月殿。」來得最早的是三日月的茶友,鶯丸。鶯丸向主位上的兩人問好後,從平野藤四郎的手裡接過一杯茶,順手還摸了下乖巧的小短刀的頭,然後抱著茶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鶯丸的到來似乎打開了某種開關一般,陸陸續續的有人進來了。和鶯丸一樣,進來的人都是先向沢田雪見和三日月問好,然後從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兩振短刀手上接過茶水或是飲品,最後入座。

  很快,沒到沢田雪見要求的半小時的最長期限,人就到齊了。這個時候,離沢田雪見坐下來還不到十分鐘,她手中的果汁連半杯都沒喝完。

  沢田雪見把手中盛著果汁的玻璃杯放到一邊,開口道:「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大廣間人很多,整個本丸的人都聚集在這裡,但卻是很安靜,沒有一個隨便開口的,連平日裡最愛玩鬧的短刀們都乖巧地安靜坐著,讓沢田雪見無需額外費力維持秩序,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不用提高,就能讓每個人都聽清楚。

  「幾件事公布一下。」沢田雪見不是拖拖拉拉的人,直接切入了主題:「第一件事,從明日起,開啟近侍輪換制度。以刀帳序號為順序,每人輪值三天近侍。」

  說著,沢田雪見瞥了一眼身邊的三日月,說道:「三日月例外。」

  人群中,今劍舉起了手。得到了沢田雪見的許可後,今劍站起來問道:「為什麼三日月例外。」

  沢田雪見答道:「近侍輪換制度的目的是讓我更了解你們每個人,輪換過一輪之後我會重新安排近侍人選。所以,三日月不需要輪值近侍。」

  看著今劍接受了這個理由坐了下來,三日月不吭聲,默認了沢田雪見的說法。事實上,這只是擺在明面上的理由,也是三日月在前一天沢田雪見詢問他的時候給出的答案,真正的理由,只有三日月自己知道。

  一期一振舉起了手:「主殿之前說,明日開啟近侍輪換制度,意思是今日仍然由我暫代近侍一職嗎?」

  沢田雪見點頭。

  「我明白了,請主殿放心。」一期一振重新坐了下來。

  沢田雪見稍微停頓了一下,見到再沒人對這件事情有意見,便繼續說道:「第二件事,我開通了本丸與現世的雙向傳送陣,另一頭的傳送陣設置在我家中。」

  這件事情,整個本丸都知道。

  沢田雪見繼續說道:「有要前往現世的,必須找當天的近侍進行登記。」

  說完,沢田雪見再次停頓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她見無人開口,便說道:「第三件事。」

  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沢田雪見的第二件事情已經說完了,還沒來得及表示驚訝,注意力就被沢田雪見公布的第三件事全部吸引過去了,無暇思考第二件事的細節,只有那麼幾人在心中思量了起來。

  沢田雪見公布的第三件事情,也是之前有在本丸提過的:「夏日祭快到了,當天本丸所有人都一起去參加。」

  熱愛祭典的愛染國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不止是他,大部分人都很興奮,只是還顧忌著現在是在主君在訓話,沒有跳起來歡呼雀躍而已,紀律還是保持得很好的。

  在興奮的人群中,一個畫風與眾不同的人舉起了手。得到沢田雪見的許可後,明石國行懶洋洋地問道:「不去可以嗎?」

  沢田雪見說道:「本丸的第一次集體活動,所有人必須到齊。」

  明石國行嘆氣,比起祭典,他更想窩在本丸裡面不動彈。奈何主君都這麼說了,明石國行也只能應道:「嗨嗨,我明白了。」

  同為來派的另外兩人瞪著明石國行,大太刀螢丸甚至已經計劃好了,如果當天某人犯了懶病死活不肯出門的話,他就直接把人給拖走!

  停了一會,見到除了明石國行之外沒有人提出異議,沢田雪見才繼續說道:「最後,近期會對本丸的各項工作進行微調,具體細節會由當天近侍進行轉達。」

  「以上。」沢田雪見俯視著面前的人,本丸裡所有的刀劍男士都比她高,不過她高居於主位上,倒是可以清楚地看到每個人的神色。沢田雪見最後問了一句:「還有誰有意見嗎?」

  沒人提出異議,反倒是之前和沢田雪見談過的小烏丸等人臉上露出了笑意。沢田雪見公布的幾件事情,怎麼看都像是要認真對待本丸的樣子,這怎麼不讓他們由衷地感到欣慰呢?

  唯獨三日月心中有些不安,等到人群散去之後,三日月才在私底下問道:「主殿為何突然改了主意,讓本丸裡所有人都一定要參加現世的夏日祭呢?」

  不止三日月一人注意到了沢田雪見對夏日祭是要求強制參與的,不過有沢田雪見那句「本丸第一次集體活動」打底,其他人也沒多想,只有對沢田雪見了解最深的三日月才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沢田雪見垂下眼,看著手中的玻璃杯。果汁已經見底了,杯底只有已經化得差不多的冰塊。

  許久,沢田雪見才說道:「哥哥跟我說了一件事情,讓我很在意。」


第62章 今天開始換近侍

  雖然三日月對沢田雪見說的事情很好奇,但相當難得的,沢田雪見口風很緊,一句都沒透露,少有的連三日月都沒能從她嘴裡問出來。

  三日月私底下還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沢田綱吉,結果當事人自己都有點迷糊,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過什麼話讓妹妹如此地在意。這個時候就只能感慨,沢田雪見幾乎沒有任何表情波動的冰山臉,真的是藏情報的好招術,連沢田綱吉這個曾經的黑手黨教父都沒能從她的臉上瞧出半點端倪,如果不是三日月提了一下,沢田綱吉還真不知道自己說過什麼話讓妹妹那麼在意。

  這種情況下,三日月也只能暫時放棄,只是把這件事情記在了心裡。

  按照沢田雪見的要求,第二天起,近侍開始輪換,於是早餐過後來送文件的就不再是一期一振。

  從今天的近侍手中接過文件,沢田雪見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不急著看文件,而是說道:「小狐丸是吧,我記得你跟三日月是兄弟。」

  「按照時之政府的定義是這樣沒錯,我在傳說是由三條宗近所打造出來的刀劍,與三日月殿同一個刀匠,可以算是兄弟。」小狐丸瞥了一眼沢田雪見身側的三日月,說道:「因為是由狐狸幫忙對槌的,所以叫做小狐丸。為了表示對諸神的感謝,又稱作小鍛冶,幫忙對槌的狐狸也是小狐狸。不過,塊頭可絕對不小哦。」

  三日月捧著茶杯,悠哉悠哉地喝著茶,完全沒有插手自己兄弟與沢田雪見的交流的打算。

  沢田雪見翻開了文件,隨口問了一句:「你們三條家的都這麼在意大小問題嗎?三日月是,今劍是,連你也是。」

  小狐丸直接借用了三日月的台詞:「嘛,不管是人還是刀,還是大一點比較好。」

  三日月差點被茶水嗆到,無語地看著小狐丸。他倒不是因為自己的台詞被借用而不爽,又不是什麼大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三日月心道:兄弟,你哪來的勇氣在主殿面前開黃腔?真以為她聽不懂嗎?

  沢田雪見從文件中抬起頭來看了小狐丸一眼,眼神有些微妙。不過想了想,沢田雪見還是決定當成沒聽懂這句話往另一個方向理解的意思好了,省得尷尬。

  小狐丸一臉正直,完全沒有自己隱瞞地開了個黃腔的自覺。

  沢田雪見不予置評,把批完的文件遞還給小狐丸,然後在小狐丸拿著文件站起來的時候,突然開口道:「一小時後,到道場找我。」一個小時的時間,只要近侍的能力不是差到天怒人怨的級別,這個時間足夠近侍完成這些文件的後續處理工作了。沢田雪見的時間還是掐得很准的。

  小狐丸動作頓住了,道場在本丸裡的含義就是手合,道場見,不是手合還能是做什麼?小狐丸不敢置信地看向三日月:兄弟,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有必要這麼坑我嗎?

  三日月捧著茶,無辜地望了回去:兄弟,真不是我坑的你,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小狐丸:……總之,回頭道場上手下留情啊,至少在主殿面前,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看著蘿莉樣的沢田雪見,小狐丸理所當然會認為等等跟他手合的會是三日月。掂量了下自己跟三日月的實力對比,小狐丸果斷認慫了。沒辦法,誰讓他們本丸的三日月的實力太bug了,吊打整個本丸毫無壓力。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同屬一個刀派的兄弟就用眼神完成了一次交流。小狐丸若無其事的問道:「除此之外,主殿還有什麼吩咐嗎?」

  「暫時沒有。」

  「那麼,小狐先告退了。」

  小狐丸抱著文件退下去了,這意味著沢田雪見今天作為審神者的日常工作暫告一段落,接下來是私人時間,於是一邊的短刀們撲了上來。

  信濃藤四郎眼疾手快,搶到了最好的位置,眼巴巴地看著比他還小一截的沢田雪見,雖然很遺憾不能鑽進審神者的懷抱裡,但能在一眾機動值同樣爆表的極化短刀當中搶到離沢田雪見最近的位置,信濃藤四郎感到很滿意了。他心情很好地對沢田雪見問道:「大將,等等是要跟小狐丸殿手合嗎?」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信濃藤四郎好奇地問道:「是因為小狐丸殿剛剛說錯話了嗎?由三日月殿親自出手嗎?」

  別看短刀們外表看起來像個孩子,要知道,對於東瀛的武士而言,護身的短刀是從不離身的,包括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的時候。所以說,短刀們看起來最小,指不定他們才是整個本丸裡最老司機的,所以對小狐丸那句隱晦的黃腔都聽出來了。

  雖然,也許,大概,小狐丸說那句話的時候,搞不好真沒這方面的意思,奈何這句話是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經典台詞之一,早被審神者們八卦了個底朝天,現在都快被默認為是開黃腔了,怨不得沢田雪見一說道場,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沢田雪見知道這句話在外頭的含義,於是要教訓一下小狐丸。

  沢田雪見一一回答了信濃藤四郎的疑問:「沒有,不是。」

  這種程度的黃腔而已,沢田雪見壓根不會放在心上,更露骨的她都不知道聽到了多少。當然不會對小狐丸一句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很正直的話而動怒。她是女皇,不是暴君。

  「不是三日月殿?」信濃藤四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難道是大將您親自動手嗎?」

  沢田雪見「嗯」了一聲,輕輕點頭。

  信濃藤四郎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真的嗎?我好期待!」當初沢田雪見上戰場援救遇險的第一部 隊的事情他也有聽說了,還惋惜了很久自己沒能親眼見到主君一刀破敵的英姿,只能聽當時正好是第一部隊成員的兄弟們的描述。現在有機會可以見到主君的身手,信濃藤四郎是由衷地感到興奮。

  感到興奮的人不止信濃藤四郎一個,在場所有看到沢田雪見點頭承認她要和小狐丸手合的人都興奮了起來,連三日月都不例外。刀劍男士,終歸是刀劍的化身,慕強是他們的天性,尤其是對於劍術方面的強者,更是如此。

  不多時,審神者要和小狐丸手合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本丸。不得不說,哪怕是刀劍男士,在遇到八卦時候的反應也和常人無異。

  小狐丸忙完手頭上的事情趕到道場的時候,整個本丸有空閑的人都聚在那裡等著看熱鬧了。

  遠遠就看到了道場邊上,一排過去是坐得整整齊齊的人,小狐丸只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黑線撈下來大概能煮三斤面。等走近了一眼,小狐丸看到一個個手上都抱著杯茶,簡直就在臉上寫著「喝茶看戲」四個大字的,有那麼一瞬間,小狐丸差點想拔刀了。

  「啊呀,小狐丸殿到了。」三日月第一個發現了小狐丸的到來,笑眯眯地抬手跟他打了聲招呼。

  小狐丸瞪著跟自己同刀派的兄弟。三日月占據了最佳觀賞位置,坐在坐墊上,手上捧著茶杯,邊上還有個茶壺可以隨時倒出新的茶水。小狐丸不用問就知道,現在這種人手一杯茶的情況,絕對是三日月起的頭。

  沢田雪見看到小狐丸身上已經是換上了出陣服,便站起身來,從身後嶄新的刀架上抽出一振訓練用的木刀,走到道場中央。

  小狐丸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道場原本放置訓練用木刀的位置並不在沢田雪見的身後,而是另一側,小狐丸從那邊取來了依照自己本體太刀打造出來的訓練用木刀,然後走到沢田雪見對面,視線從沢田雪見手中的訓練用木刀上一掃而過。

  和他手中的訓練用木刀一模一樣。

  小狐丸笑了起來,露出了尖尖的虎牙:「原來是主殿親自動手嗎?」

  沢田雪見點頭,問道:「准備好了嗎?」

  小狐丸行禮:「請多指教!」

  「那就開始吧。」沢田雪見握著木刀,見到小狐丸沒有搶先手的打算,便面無表情的一刀劈出。

  小狐丸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這一劍,兩振木刀相交的時候,小狐丸只覺得手上一沉,差點連木刀都握不住。他幾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才招架住,沒有丟臉的被年幼的主君一刀解決掉。小狐丸在心裡抹了把冷汗,對沢田雪見的評價一路升高。他可是太刀!能讓太刀都差點接不住的一劍,可想而知使出這一劍的人力道有多大。

  觀戰的所有人同時嚴肅了起來,不少人默默換位思考著,換成自己到底能不能接住沢田雪見這一劍。就算小狐丸表面上只有三花,但作為稻荷神親自打造出來的傳說之刃,小狐丸的實力絕對不是時之政府明面上評定的三花級別那麼簡單。然而他差點連沢田雪見的第一劍都接不下來。

  沢田雪見第一劍搶到了先機,她並沒有趁勝追擊,而是緩了一下,留給了小狐丸重新調整自己的時間。

  這一劍,足夠小狐丸認清自己的對手到底有多強了。

  小狐丸不再因主君年幼的外表而留手,全力以赴地開始搶攻。

  對於小狐丸果斷的舉動,沢田雪見表示很滿意。她表達自己的滿意的方法就是用自己手中的木刀正面迎上去,強勢對攻,針尖對麥芒。

  如此強硬的對攻,直令邊上圍觀的刀劍男士們看得目不暇接,別說喝茶了,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如此精彩的對決。

  只不過看著看著,不少人的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最後還是加州清光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我怎麼覺得,小狐丸殿好像在被主公大人……」

  他猶豫了一下,不是很確定地說道:「壓著打?」


第63章 指導戰

  同為刀劍化身的刀劍男士,加州清光能看得出來的東西,其他人也看出來了。

  「不止是壓著打吧。」大和守安定接口道:「你們不覺得,主公大人現在用的劍法,越來越像小狐丸殿?」

  愛染國俊插了句進來:「不過也有點像阿螢。」

  「像螢丸,是因為身高的關系吧?」和泉守兼定比劃了下沢田雪見身高的高度,聳聳肩道:「就主公大人的身高,其實太刀對她來說,就跟大太刀對螢丸差不多吧。」

  被拖出來進行對比的螢丸眼睛一直盯著場上手合的兩人,頭也不回地說道:「主殿的劍法真是不簡單,小狐丸殿被壓著打,真的不冤。」

  作為大太刀,螢丸卻不像同為大太刀的另外三位同伴那樣身材高大,反而是孩童的外表,混進短刀群裡也沒有半分違和感。以螢丸的身高而言,他的本體大太刀的長度都快比他的身高還要高了,倒是與此刻的沢田雪見的形勢相仿。

  沢田雪見的身高比同齡的女生還要嬌小一些,本丸身高最矮的小夜左文字都比她高。而沢田雪見此刻所用的木刀,是仿照小狐丸的本體太刀一比一打造出來的,重量與外觀均與小狐丸的本體太刀一般無二,長度自然也是,都快比沢田雪見還要高了。

  也怪不得大家看著都覺得沢田雪見現在用的劍法與螢丸有幾分相似,實在是這兩人現在的情況太像了,同樣是以年幼的身形揮使著快要比自己還要高的刀劍作戰,其中的戰鬥技巧有所相通倒也是正常。

  「一開始的時候,主殿的劍法根本不成套路吧?最初那幾劍,完全就是仗著速度和力道在強打。結果現在才幾分鐘的時間,主殿就已經把小狐丸殿的劍法都學了過來了,還能壓著小狐丸殿打。」鶴丸國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三日月的身邊,鎏金的眼瞳中熠熠生輝,贊嘆不己道:「真是可怕的戰鬥天賦。」

  說著,鶴丸國永問道:「三日月殿,你對主殿最熟悉,你知道主殿劍法學了多久嗎?」

  三日月輕描淡寫地說道:「主殿沒學過劍法。」

  鶴丸國永驚訝地看向三日月的方向,連聲音都差點忍不住提了一個高度,幸好他還記得這是在道場,場上有人在手合,不好大聲喧嘩,便壓低了聲音問道:「三日月殿,您難道就沒教過主殿劍法?我一直以為主殿的劍法是您教的。」

  三日月眨了眨眼,無辜地說道:「我真沒教過。」

  「騙人吧?」鶴丸國永不信,他一手指著場上壓著小狐丸打的沢田雪見,問道:「主殿這劍法水平,說她沒學過,你信?」

  三日月反問了回去:「就主殿一開始握劍揮刀的手法,說她學過劍法,你信?」

  離這兩人不遠的後藤藤四郎插了句話進去:「其實,主殿今天一開始的握劍手法,進步很大了。那天主殿在戰場上的時候,握刀的手法完全沒法看,純粹的外行人。」

  「本來就是外行人。」三日月老神在在地丟出一個勁爆的消息:「主殿是術士,以前都沒握過刀的。」

  「什麼?」

  集體異口同聲地驚呼了起來,原本只是竊竊私語的音量一下子就大了起來。然而場上正在手合的兩人卻沒有半個分心的。小狐丸是被壓著打到完全透不過氣來,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全神貫注地戰鬥著,完全沒有聽到這突如其來的一片驚呼聲。

  沢田雪見倒是聽到了,不過她在與小狐丸手合,專心對敵才是對小狐丸最大的尊重,所以沢田雪見也把這一聲驚呼當成了耳邊風。反正有三日月坐鎮,出不了什麼大事,沢田雪見就沒放在心上。

  邊上的談話還在繼續,三日月對著一眾同伴的懵逼臉,輕笑了起來:「不然你們以為我那些奇奇怪怪的術式陣法是哪裡學來的?」

  「不,不是問這個。」鶴丸國永滿臉的不敢置信:「我們只是想不通,為什麼主殿是術士,劍法還能這麼好?」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鶴丸殿剛剛不是已經把答案說了出來了嗎?」

  「我?」鶴丸國永指了指自己,見到三日月點頭,便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說了什麼,有些不確實地重復了一下自己方才說過的話:「真是可怕的戰鬥天賦?」

  三日月點頭,說道:「主殿在戰鬥上面的天賦,無與倫比。」

  說這話時,三日月想起了他見到的另一個人,另一個沢田雪見。這麼說也許並不完全准確,畢竟她們二人雖然源自同一個靈魂,但分離的時間太久,早已成為各自獨立的個體了。但是,畢竟曾經是同一個靈魂,在很多方面極為相似,比如說,在戰鬥上的天賦。

  收回發散的思緒,三日月看著自己本丸的同伴們,輕笑道:「這樣不是很好嗎?作為刀劍,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主人越強越好。」

  鶴丸國永的視線再度轉回了場上正在手合的兩個,感慨道:「確實,如果能讓主殿使用我作戰的話……光是想想就覺得全身熱血沸騰了。」

  後藤藤四郎不服輸的說道:「主公大人要作戰的話,還是使用我們短刀比較合適吧?」

  然而他的兄弟卻拆了他的台,把伴生的大老虎留在道場外面的五虎退怯生生地說道:「可是,主公大人上次用的,是三日月殿啊。」

  那天被沢田雪見緊急援救的第一部 隊中,就有著五虎退,他是親眼看到了沢田雪見怎樣用著三日月宗近這振刀完成了四殺的。五虎退怎麼都不可能錯認沢田雪見手上的刀劍,更不用說最後三日月還當著他們的面從沢田雪見手上取回了自己的本丸太刀,收刀入鞘。

  頓時,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差點就能把三日月給戳成篩子了。

  當天同樣在現場的另一個當事人不服輸地說道:「那是因為那天是三日月殿留下來保護主殿,所以主殿拿三日月殿的刀最順手。」那一天,被沢田雪見帶上戰場緊急援救第一部 隊的,除了三日月外,還有一期一振和螢丸。一期一振今天出陣去了,開口的自然是螢丸,他說:「主殿的劍法跟我有點像,用我作戰也不成問題。」

  「得了吧,螢丸你的本體比主殿還高,對主殿來說太麻煩了。」加州清光冷哼一聲,得意地說道:「主殿的劍法只是跟你有點像而已,但主殿可是會衝田君的絕技的,這一招可是用我和安定最合適了,你說是吧,安定。」

  加州清光找外援,大和守安定自然是站在自己搭檔一邊的,力挺加州清光。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下場,其他打刀們想想自己也不比這兩人差多少,於是也摻和了進來,力證自己其實很適合沢田雪見使用。短刀們不服氣,他們才是最適合沢田雪見的。鶴丸國永也不甘示弱,三兩句話就把同為太刀的其他同伴都拖下水了。

  於是一幫人,一邊盯著沢田雪見和小狐丸的手合,准確地說是盯著沢田雪見的戰鬥舍不得移開眼,一邊一心兩用跟同伴們打嘴仗,爭辯著誰才是最適合沢田雪見使用的刀劍。如果不是他們還記得這是道場,還記得場上有人在手合,有注意壓低了音量的話,就他們討論的激烈程度,怕是能把屋頂都給掀了。

  三日月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穩坐釣魚台,不參與自己的同伴們的討論。本丸裡不管是誰,在這方面都沒有他的優勢大。別的不提,他真正的本體可還握在沢田雪見手上。真要對上強敵,還是他的本體太刀最適合沢田雪見使用。

  與外形無關,純粹是因為只有他的本體太刀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沢田雪見的實力而已。

  直到沢田雪見把小狐丸打趴下了,這場辯論都沒有一個結果。

  准確地說,小狐丸不是被打倒的,而是硬生生被累趴下的。體力徹底清空的小狐丸仰躺在道場的木地板上喘著粗氣,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這樣說道:「多謝主殿!」

  小狐丸壓根顧不上失敗的沮喪難過,而是開始回顧起方才的那一戰。

  越是回顧,小狐丸心下越是駭然,沢田雪見在這一場手合中的進步就不說了,更可怕的是,沢田雪見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學會了他的劍法,不僅如此,到後面沢田雪見雖然使著跟他同樣的劍法,但卻比他這個原版更為精妙。也正是從沢田雪見改進的劍法中,小狐丸看到了一條全新的、適合自己的劍道之路。這條路也許會很艱難,卻讓小狐丸看到了變強的希望,他的實力已經到了一個頸,而且在這個頸停留了相當長的時間了,直到現在沢田雪見給他指出了這麼一個方向。

  所以小狐丸的那一聲道謝,發自真心,沒有半分水份。

  見到小狐丸已經進入了一種頓悟的狀態中,沢田雪見也不打擾他,提著訓練用的木刀回到了場邊,三日月早就在手合結束的時候就已經站了起來,並接過沢田雪見手中的訓練用木刀,替她將木刀歸位。

  與渾身被汗水打濕,簡直就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狐丸不同,沢田雪見渾身清爽,連一滴汗都沒有,完全看不出剛才進行了一場如此劇烈的運動。

  三日月瞥了一眼放在一邊沒動過的毛巾,感慨了一句:「感覺我之前准備的很多東西都是無用功啊。」

  其他人這個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這個時候他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審神者不是人的實感。

  最起碼,這可怕到硬生生累垮一個刀劍男士的體力值,絕對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


第64章 排好隊,一個個來

  本丸的醫生擔當藥研藤四郎發揮了一下同僚愛,上前檢查了一下小狐丸的狀況,判斷道:「沒什麼,有點脫力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檢查完,藥研藤四郎站了起來推了推眼鏡,說道:「大將很有分寸,剛好把小狐丸殿的體力全耗空了,不過沒到透支的程度。」

  其實小狐丸不是單純的體力被耗盡,而是在沢田雪見高強度的壓制下,必須用所有的心神去對抗,消耗的不僅僅是體力,更多的是心神與精力。所以小狐丸才會手合一結束就直接趴了,站都站不起來。

  照藥研藤四郎的估計,小狐丸只要休息一下,午飯過後就又能活蹦亂跳了。上戰場大概還不行,小狐丸還沒能從這麼高強度的對戰中緩過來,上戰場的話,戰力起碼得打一個折扣,但日常行動是不影響的。剛好,近侍的工作內容不包括上陣,大部分都是文書工作。

  藥研藤四郎心裡琢磨著,也許這是大將刻意控制過的結果?這麼想來,這份控制力,著實可怕到令人顫栗的程度。

  沢田雪見對藥研藤四郎的判斷結果並不感到驚訝。事實上,正如藥研藤四郎所猜測的那樣,沢田雪見刻意控制了戰鬥的節奏,踩著小狐丸的極限,把他的潛力全部壓榨了出來。

  加州清光用手搭著涼棚張望了一下小狐丸的情況,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以後的近侍都要經過這一遭嗎?」

  大部分人還沉浸在剛剛的戰鬥中沒回過神來,被加州清光這麼一點醒,頓時用驚恐的眼神看向了沢田雪見。

  說真的,能夠和主君手合切磋,而且是這麼高質量的對戰,對於大部分人來說簡直求之不得——前提是不要像小狐丸這樣,在本丸的同伴面前丟臉地被打到趴下,站都站不起來。而且捫心自問,作為刀劍付喪神,居然在劍法上,尤其是在自己擅長的劍法上,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壓著打,實在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啊。

  小狐丸聽到加州清光這話卻是眼前一亮,他剛剛已經在大半個本丸面前這麼丟過一次臉了,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把整個本丸都拖下水,他自然不會錯過。小狐丸仰躺在木制地板上,轉過頭來看向沢田雪見的方向,毫不猶豫地附和了加州清光的話,還提出了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主殿,我覺得加州殿的話很有道理。既然主殿是為了更了解大家,自然也包括大家的實力如何。而手合切磋,是增進了解的最佳方式。」

  小狐丸誠懇地提議道:「不如以後就這麼固定下來吧?近侍可以得到主殿您的手合指點,如何?」

  沢田雪見道:「我確實有這個打算。」

  主君開口,一錘定音,誰也沒辦法再開口反對了。

  事實上,也沒幾個人真心想反對的。作為刀劍化身的刀劍男士,慕強是他們的天性,與強者的對戰能激起他們的熱血。而沢田雪見以她的實力,告訴了整個本丸,他們的審神者是一位強者。能夠與這樣的強者進行對戰,磨練自身的實力,這樣的好事,沒有一個刀劍男士會拒絕。

  如果最後能不像小狐丸那麼丟臉地趴了,那就更好了。

  馬當番的半途中溜過來的笑面青江「哎」了一聲,說道:「照這麼說,下次手合就是三天後,和石切丸殿了?」

  石切丸也不在現場,和一期一振一樣,他今天有出陣的任務,一大早就離開本丸了。

  今劍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笑嘻嘻地說道:「其實也不用這麼嚴格,必須是當天的近侍才行啊,直接照著刀賬的序號,一天一個手合過來就好了嘛。近侍才能輪到的話,要隔三天呢!」

  說著,今劍比出了三的姿勢:「三天耶,一個個輪過來,全部輪一遍,都要快一年了吧?」

  今劍故作輕松的樣子,說道:「我是無所謂啦,反正我刀賬序號排得那麼前,不過其他人嘛……」

  刀賬序號排在最後面的幾人算了一下,確實,輪到自己的話,起碼都要大半年了。

  「這個主意好!」毛利藤四郎第一個出聲贊同今劍。毛利藤四郎因為實裝得晚,刀賬序號沒有和自己的兄弟們連在一起,而是排在很後面,換句話說,如果三天一輪的話,毛利藤四郎在自己的兄弟們全部都輪過一遍之後,也要等上將近大半年的時間才能輪到他。

  不止毛利藤四郎,刀賬序號靠後的刀劍男士們紛紛聲援今劍的提議。

  巴型薙刀更是提出了一個新的論點:「如果是當天的近侍與主殿手合的話,手合過後,近侍已經累趴下了,如何能幫助主殿完成工作?所以我贊同今劍的意見。」

  藥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鏡,看一眼刀賬序號排得最後面的兄弟,有些猶豫地對沢田雪見說道:「如果這種程度的對戰對大將沒有多大影響的話,能否將手合改成每天進行?」

  要不是看著沢田雪見戰鬥結束後臉不紅氣不喘,連汗都沒流幾滴的輕松樣子,藥研藤四郎也不會開這個口。事實上,其他人也跟藥研藤四郎一樣,注意到了沢田雪見戰鬥結束後的樣子,才敢開這個口的。

  影響當然是有的。別看沢田雪見輕松地將小狐丸壓著打,其間她所耗費的心力也是不小。能讓小狐丸在戰鬥之中有所頓悟,沢田雪見耗費的心血可不少。只是沢田雪見對於很多事情的評判標准與常人不同,這種程度的消耗同樣被沢田雪見歸進入了「影響不大」的範疇。

  因此,沢田雪見輕輕點頭,應道:「可以,就照著刀賬序號,一天一個。」

  「耶!」今劍跳起來歡呼,剛才假裝的不在意早就被拋之雲外了。早期實裝的刀劍是按刀派來排序的,三條刀派排在了最前面。也就是說,同為三條刀派的今劍,刀賬序號很靠前,只在三日月、小狐丸、石切丸和岩融後面。原本他要等上大半個月才能輪到的,現在一改,三天之後就是今劍了。

  其他刀賬序號靠後的人看到今劍這麼開心的樣子,好氣喲。

  刀賬序號同樣排得很靠後的鶴丸國永眼球子一轉,提議道:「主殿,要不這樣吧,把本丸的時間安排調整一下,讓大家都能旁觀您的手合?今天您和小狐丸殿的手合,我們只是旁觀,都收獲良多,然而很多人早上有工作安排,脫不開身,沒法過來,沒看到這麼精彩的對戰實在是太可惜了。」

  沢田雪見答應得很爽快:「沒問題。」

  計劃通!鶴丸國永在心裡比劃了一個v字。刀賬序號排前又如何?早早就輪到又怎麼樣?頭一批丟臉的就是你們。等輪到他的時候,大半個本丸都丟過這麼一回臉了,也沒人好意思取笑他的。

  鶴丸國永心裡的如意算盤打得嘀嗒響。

  不過刀賬序號排前面的人會因為「丟臉」這種理由而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嗎?就算讓第一個被沢田雪見打趴下的小狐丸來選,再來一次,他也願意丟這個臉。

  在刀劍男士的世界裡,實力比所謂的臉面重要多了。

  沢田雪見對小狐丸說道:「給你放半天假,下午再繼續近侍的工作。」

  小狐丸是很想說「不用」的,奈何他的身體狀況不支持,只能憋屈地應了一聲:「謝過主殿體諒。」

  心裡憋著一口氣,小狐丸休息了一早上,稍微恢復了一點體力,能爬起來的時候,就繼續履行近侍的職責,帶著剛收到的消息去找沢田雪見了。

  小狐丸遞上了他整理好的材料:「主殿,時之政府發來的信息,說您的特權被曝光了,加上您從來不曾露過面,導致現在審神者群體中群情激奮,懷疑時之政府是為了討好彭格列家族而把本丸當成了禮物。」

  「禮物嗎?」三日月唇邊劃過一抹笑意:「某種程度上來說,倒也不算錯。」

  三日月看向自己的主人,詢問道:「主殿打算怎麼做呢?」

  沢田雪見已經看完了小狐丸遞上來的材料,對著三日月一伸手,道:「終端。」

  三日月會意,取出了審神者的終端遞給沢田雪見。按常理而言,審神者大部分時間都是終端不離手的,因為他們對本丸的掌控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終端的功能。奈何他們本丸的審神者大部分時間壓根用不著終端,加上審神者空缺的時間裡,這個終端一直都在三日月手上,沢田雪見就干脆把終端放三日月那,正好還能讓三日月幫著她處理一些事務。

  沢田雪見以終端為媒介,瞬間就直接把時之政府內部網絡上的各類消息一掃而空,強大的情報分析能力迅速地從無數繁雜的消息中抽絲剝繭,循著蛛絲馬跡直接查到了幕後真相:「是時之政府的內鬥,才導致了我的情報泄露出去。」

  時之政府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代表著世界基石的兩位大空,代表著東瀛神秘側的神道勢力和陰陽師世家,建立起整個時之政府的科技體系的魔女,以及現世的政府。來自各方的勢力互相交錯互相牽制,經過幾次洗牌之後,才穩定成如今的局面的。

  而故意把沢田雪見的情報泄露出去的,就是現世政府的那部分勢力的成員。

  對於這種行為,沢田雪見只有兩個字:「蠢貨。」

  也只有不了解神秘側的規則的政客,才會做下這種蠢事。

  三日月笑著問道:「主殿打算如何解決呢?」


第65章 解決之道

  沢田雪見把終端還給三日月,聞言說道:「這件事情,不應該由我來處理。」

  明明是時之政府內鬥搞出來的事情,她沒因為這個去找時之政府的麻煩就已經很寬宏大量了。時之政府內部如果有腦子清楚一點的人的話,就會想辦法把這件事情給壓下去。

  三日月笑著接過了終端,直接用沢田雪見的審神者賬號上了內部論壇查看情況了。

  時之政府的內部網絡上也是一片沸騰,沢田雪見本丸的相關帖子直接以屠版的態勢刷屏。沒辦法,這個本丸太有名了,兩年內連出四個渣審,每個渣審落馬的時候還牽連出一大串人來,最後更是直接變成了時之政府高層勢力大洗牌的導火索之一。在審神者論壇上,這個本丸有個「渣審識別器」的綽號。

  也因此,當本丸迎來了新一任審神者的時候,雖然沒有大肆宣揚,不過知道這件事情的人第一反應——不會又來一個渣審吧?而當沢田雪見的事情被有心人爆料出去之後,高層的親眷、特殊通道審批、各種特權、不受監管……簡直就是渣審的完美預演。

  審神者論壇上群情激憤,痛斥時之政府,對本丸表示同情。三日月迅速地翻了下首頁上的帖子,發現果然是有人在帶節奏,現在沢田雪見這個本丸的新審神者已經被打上了渣審的標簽,被萬眾唾罵。偶爾有那麼一個兩個腦子清醒一點的提出了異議,也淹沒在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三日月看著,眉頭都皺了起來,要不是他開的是沢田雪見的賬號,他都差點直接親身上陣跟那些聽風就是雨的蠢貨掐個痛快了。

  驀然,三日月手中一空,他一怔神之後抬眼看去,正好看到沢田雪見收起了終端。

  沢田雪見拿著終端,淡淡地說道:「我都不在意,你氣什麼?」

  三日月神情一肅,道:「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沢田雪見握著終端半天不說話,許久,沢田雪見毫無預兆地開啟了終端的投影功能,將審神者論壇的首頁投影在半空中:「看樣子,總算有長著腦子的人反應過來了。」

  終端投影出來的光屏上,審神者論壇的首頁與三日月方才刷出來的完全不同,關於本丸和沢田雪見的帖子已經徹底消失了,再也找不到半絲痕跡了。

  三日月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這樣做,反而會讓輿論發酵得更厲害。這不是真正的解決之道。」

  「真正的解決之道是什麼?」沢田雪見反問了一句,三日月一時語塞。

  沢田雪見淡淡地說道:「想真正的解決這件事情的輿論,最簡單的辦法莫過於公布時之政府給我諸多特權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必須可以說服所有人。」

  三日月皺起眉:「為什麼時之政府不這麼做呢?」

  「時之政府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沢田雪見反問了一句,然後說道:「你們是不是忘了,時之政府是一個軍政府,成立的目的是為了戰爭,絕對的鐵腕統治才是時之政府應有的風格。對於普通的政府而言,民意很重要,但對於本質是軍政府的時之政府而言,軍權才是第一位的。」

  三日月和小狐丸都愣住了。沢田雪見說道:「你們以為時之政府之前的幾次內部大清洗是因為普通審神者之間的輿論嗎?不,輿論一點都不重要,最多只能算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重要的當時的制度已經對時之政府的軍隊戰鬥力造成了損害,所以才會引發大清洗。」

  「這次輿論危機,事實上根本算不了什麼。」沢田雪見總結道:「時之政府是不會為此公布真相的。」

  說到這個話題,小狐丸小心翼翼地問道:「其實我們一直都很好奇,時之政府對主殿如此禮遇,到底是出於什麼緣故。當然,我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並不是想要尋根究底,如果不方便的話,主殿可以不用理會我們這一點小小的好奇心的。」

  沢田雪見說道:「沒什麼不方便的。那日我和魔女談判的時候,你們兩個都在,應該也都聽到了。」

  小狐丸和三日月同時點頭。

  小狐丸道:「主殿說了您覺醒了命源的血脈,魔女大人就二話不說直接應下了主殿您所有的要求。是否是因為主殿的命源血脈有什麼特殊之處?」

  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道:「命源一族,又被稱為補天一族,只要存在於世界之中,就能修補世界的本源。」

  「命源一族的成年禮,恐怕也不簡單吧?」三日月推斷道:「世界意識與主殿的交易內容是主殿在這個世界完成成年禮,這是否意味著主殿的成年禮能徹底修補這個世界的本源?」

  沢田雪見點了點頭,就這麼說出了時之政府極力隱藏的秘密:「這個世界的本源力量受損太嚴重了,支撐不了時之政府與時間溯行軍在時間軸上的戰爭。這場戰爭再繼續下去,結局只會是同歸於盡。」

  小狐丸和三日月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三日月喃喃自語道:「用我來交換主殿修補這個世界的本源……我根本不值這個價。」

  三日月宗近這振刀,雖然有無數美譽加身,但歸根結底,在時之政府的系統裡,他是一振可以量產的刀劍。用一振量產的刀劍來換取修補世界本源的力量,怎麼算都是賺大發了。

  小狐丸也說道:「就算再加上本丸,也不夠這個價。」本丸再難得,本丸裡的刀劍再稀有,能比得上一個世界的生死存亡嗎?

  沢田雪見注視著三日月,因為年幼而顯得稚嫩的手輕輕地覆上了三日月攥緊的拳頭,平靜地說道:「三日月,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看來,你值得我付出這樣的代價。」除了與她靈魂同源的半身之外,沒有人知道,三日月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主殿?」三日月驚訝地看向了自己的主人,那雙始終如深潭一般平靜無波的眼中,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

  看著默默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兩人,小狐丸默默地縮到一邊,減小自己的存在感。在一瞬間,小狐丸覺得自己是多余的那個人。

  直到狐之助跑過來的時候,才打破了這恍如陷入結界一般的沉默。

  狐之助一路小跑過來,在沢田雪見面前緊急剎車,飛快地說道:「審神者大人,魔女大人發來的緊急通訊,她希望可以拜訪本丸。」

  見到沢田雪見的視線轉向它,狐之助只覺得壓力山大,硬著頭皮說道:「審神者大人,是否允許魔女大人進入本丸?」

  狐之助的內心在哭泣。自從這位審神者大人進本丸的第一天給它的下馬威之後,它就不敢出現在這位新任的審神者面前。幸好它在這個本丸的資歷夠久,跟本丸的刀劍男士們的關系也好,不管是之前的近侍一期一振,還是現在的近侍小狐丸,都樂意幫它一些小忙,狐之助才能避開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這麼久。

  奈何現在小狐丸找審神者彙報事情去了,魔女大人的通訊又很緊急,狐之助不敢拖延,只能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自己來找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

  出乎狐之助的預料,沢田雪見似乎早就忘了第一天來本丸時發生的事情,微微點頭道:「我知道了,小狐丸,你去接一下客人。」

  「嗨!」小狐丸詢問道:「主殿是要在哪裡待客呢?」

  沢田雪見道:「我懶得動。」

  小狐丸會意,直接起身去時間轉換器之前接人了。

  狐之助眼巴巴地看著小狐丸離去的身影,然而在沢田雪見面前,它戰戰兢兢地不敢多說什麼,只是乖巧地蹲在一邊,盡可能地減輕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被沢田雪見想起來。

  三日月看著縮在一邊的狐之助,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事實上,沢田雪見並沒有對狐之助做過什麼,也沒打算做什麼,只不過是因為狐之助屬於時之政府下屬的式神,所有權在時之政府,並不能完全算是本丸的一員,所以很多事情,大家都默契地瞞過狐之助,不讓它知曉。至於其他的,純粹是狐之助自己想太多而已。

  或許,不是狐之助想太多?雖然是式神,但也是狐狸,而小動物們的直覺通常都很敏銳。

  三日月一杯茶還沒喝幾口,小狐丸就帶著魔女過來到萬葉櫻下了。

  一見面,魔女就對著沢田雪見來了個土下座,驚得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

  魔女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帶了四五個人過來,沢田雪見掃一眼就知道,這些人中包含了來自時之政府各個勢力的成員,包括今天搞事的現世政府勢力的成員。而這些人,看到魔女一來就這麼低聲下氣地行大禮,一個個都嚇傻了,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尤其是現世政府勢力的那個人,更是隱約意識到他們的人似乎捅了個驚天大簍子。

  也就只有沢田雪見不為所動,甚至還咬著吸管喝起了果汁。

  魔女跪伏在地面上,頭抵著地,沉聲道:「今天稍早時分發生的情報泄露和輿論引導事故,是我們工作上的錯誤,對此,我們致以萬分歉意,並對造成事故的人員進行了處罰,希望您能滿意。」

  沢田雪見把喝了一半的果汁放到一邊,對著魔女說道:「你我都明白,今天搞事的不是你的人,你沒必要為不屬於你的責任而認錯。」

  魔女始終沒有抬頭,保持著最謙卑的姿態:「我是時之政府最高議會的一員,時之政府出現的任何錯誤,我都負有領導責任。」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7

第66章 圖窮匕見

  魔女著實被一幫看不清局勢的蠢貨氣得肝疼。然而再氣,她都要硬著頭皮替這幫蠢貨搞出來的事情收拾善後。

  本來,魔女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壓制下所有對沢田雪見的不利言論,但她沒蠢到直接用強制刪除信息這種方法,這種方法看似立杆見影,但實際上卻是導致輿論發酵,最後壓都壓不住。時之政府成立多年,魔女始終屹立不倒,靠的可不僅僅是她的技術能力。魔女有無數種更好的辦法來處理這次的輿論事件,刪帖只是下下策。

  然而有蠢貨直接刪貼,魔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刪帖的蠢貨是想挑起更大的輿論。

  魔女是技術宅,不代表魔女不懂政治。事實上,魔女的前世歌蘭蒂斯是星海女皇手下的心腹重臣。在星海帝國這樣一個龐大的帝國中,能混到女皇跟前的,就算是技術宅,那也是人精中的人精。魔女繼承了來自前世的記憶,這點小手段一眼就看了出來。

  二話不說,魔女直接跟彭格列家族通了個氣,然後就帶人直奔沢田雪見這邊負荊請罪來了。

  魔女看得很清楚,這件事情,什麼輿論危機,那都是虛的。普通審神者跳得再高、抗議聲再大,對大局沒有什麼影響,拉個好的公關團隊來個危機公關就是了。

  最大的危機來自於沢田雪見的態度。

  比起其他人,前世是星海帝國臣民的魔女更清楚「星海女皇」意味著什麼,她太清楚沢田雪見的殺傷力有多大了。尤其是如今時之政府所使用的絕大多數科技,都是來自於曾經的星海帝國,一半是彭格列家族貢獻出來的,一半是魔女提供的。

  彭格列家族那邊貢獻出來的技術,基本上就是當年星海帝國的資料庫裡面的復制出來的,星海女皇能掌握這一部分再正常不過了。而魔女提供的部分,雖然是她帶著團隊自己研究出來的,但基礎還是來自星海帝國的技術,只要沢田雪見願意,她分分鐘就能全部破解掉。

  換句話說,整個時之政府,在沢田雪見面前其實是完全透明、毫不設防的。只要沢田雪見想,她就能隨時掌控住整個時之政府,或者,從根本上摧毀時之政府。

  這也是魔女為何以如此謙卑,謙卑到了塵埃裡的態度來向沢田雪見請罪的原因。

  沢田雪見看著跪伏在自己腳下的魔女,一瞬間有些恍神,好像回到了還是星海女皇的時候,當時還很稚嫩的歌蘭蒂斯同樣為了自己下屬的失誤,毫不猶豫地擔起了責任,跪在她面前請求責罰。

  恍神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除了三日月,沒人發現沢田雪見這一瞬間的恍神。

  沢田雪見看著魔女,剛要開口說什麼,突然「嗯」了一聲,略帶著點疑問。隨後,沢田雪見輕嘆道:「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麼明理的。」

  魔女心中一緊,萌生了不好的預感。

  「起來說話,我知道這次不是你的錯。」沢田雪見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後手向三日月一伸。

  魔女得到許可,這才敢抬起頭來,端正在跪坐在沢田雪見面前,正好看到沢田雪見從三日月手上接過審神者的終端,投影出了一道光屏。

  看清楚光屏上面的內容的時候,魔女的表情頓時變了,她失聲驚叫道:「怎麼可以!到底是誰!」

  光屏上投影出來的是時之政府官網的首頁,首頁上最新掛上去的一條公告已經被打開,上面的內容落入了在場所有人的眼中。

  三日月讀出了這條通知的標題:「關於某本丸審神者質疑事件的聲明?」

  這個時間點,發一條這種標題的公告,很顯然就是在指沢田雪見的事情。

  三日月一目十行地掃完公告的內容,直接挑出了重點語句:「該審神者前有貢獻時之政府基礎科技的功勞,後有與世界意識的契約,為維護歷史、拯救世界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故而經過七人議會商談,決定給予其特殊待遇,以表彰其貢獻。」

  念完這段話,三日月的臉色都是陰沉的。

  魔女的隨從中還有一臉懵逼不明白這個公告有什麼問題的,甚至覺得這個公告不是挺好的,對今天發生的輿論危機進行了正面回應,解答了審神者們的疑惑,讓審神者們不再對這個本丸的審神者所擁有的特權感到質疑。

  三日月的聲音中帶上了殺氣:「這是置主殿於險境。」

  時間溯行軍改變歷史的最常用作法,就是刺殺某個在歷史上起到關鍵作用的人物。而時之政府發出的這一條公告,明晃晃地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個本丸的審神者是歷史關鍵人物,快來殺她。

  時間溯行軍未必會對某個審神者進行全力追殺,一是大部分審神者都來自時之政府成立的年代,這也是時間溯行軍勢力最為薄弱的年代,突破時間軸的封鎖來到這個年代來抹殺一個人的代價太高了,絕大多數審神者的價值都沒有高到這種程度。

  但是,照時之政府公布出來的內容,沢田雪見有這個價值,她值得時間溯行軍不計任何代價的刺殺。

  更麻煩的是,沢田雪見所在的時間點並非是時之政府成立的23世紀,而是兩百年前的21世紀。雖然時間溯行軍要突破時間軸的封鎖來到21世紀進行刺殺同樣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但卻是比前往23世紀輕松多了。

  最最重要的是,雖然時之政府的公告沒有公布任何個人信息,但從這一條公告中所透露出來的信息來看,想要查到公告所指的對像是彭格列十世家族的公主殿下,並不是多難的事情。

  三日月幾乎可以預見到沢田雪見將會被時間溯行軍重點盯上的未來了。

  三日月能想得到的,魔女自然也想到了,她這個時候已經想明白了對方想干什麼了。

  無非就是想讓沢田雪見低頭。

  常理而言,審神者被時間溯行軍盯上了進行重點刺殺,最好的辦法是躲進本丸裡,甚至是向時之政府本部求援。幕後之人就是打得這個如意算盤:用生命安全逼得沢田雪見向時之政府低頭,這樣不僅能免去給沢田雪見的無數特權和資源,還能從沢田雪見身上壓榨到更多的利益。

  時之政府的官網首頁的操作權限雖然不低,但對於七人議會這個級別的大佬來說,擁有這樣權限的成員也不過是隨時可以拋棄的小蝦米,犧牲了也不心疼。拿這樣的小人物,換來沢田雪見這麼一張王牌,對於幕後之人來說,再劃算不過了。

  魔女氣得牙齒都咬得咯咯響,恨不得把搞事的人不蘸鹽生吞了。連她都能看出來的東西,曾經執掌星海帝國的女皇陛下能看不出來嗎?魔女的後背都讓冷汗打濕了,差點不敢抬頭看沢田雪見。

  沢田雪見很平靜,她站對魔女說道:「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魔女驚訝地抬起頭來看向沢田雪見。

  沢田雪見說:「十分鐘的時間,應該夠你的人逃命吧?」

  魔女一愣,立刻反應過來沢田雪見的意思,當即對沢田雪見伏地一個大禮:「多謝閣下寬宏大量。」

  隨即,魔女直接一回頭,一指自己帶來的人中唯一一個歸屬於現世政府勢力的人,下令道:「控制住他,禁止他向外界傳遞任何消費。」

  在下令的同時,魔女按下了自己手腕上掛著的手鏈。這是一條非常精致漂亮的手鏈,上面鑲嵌著三顆漂亮的綠寶石。魔女毫不猶豫地同時按下了三顆綠寶石,瞬間,三顆綠寶石變成了紅寶石,內裡仿佛有火焰在燃燒一般。

  在魔女的命令下,屬於現世政府勢力的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控制住了,不僅手腳被繩子捆上,甚至身上各處都被貼上了不同的符紙,確保他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不要說往外傳遞消息了,眨下眼睛都困難。

  魔女帶來的人中,有一個算是本丸的老熟人——陰陽師世家的浮月。也正是浮月提供了這些符紙。

  「啪啪啪」,三下五除二貼滿了符紙,浮月滿意地直起身來,一抬頭就看到魔女手鏈上的三顆綠寶石變成了紅寶石,嚇得差點連剩下的符紙都撒了一地,腦子裡只有一句話在盤旋:出大事了。

  不止是浮月,其他幾個人的表情也都變了,一個個都差點被嚇傻了。

  魔女手腕上的這條手鏈可不僅僅只是飾品,還是一個通訊工具,當魔女不在時之政府本部的時候,她可以通過這條手鏈對本部進行通訊或者是下令。

  而三枚綠寶石全部變成了紅寶石,這樣的場景,之前所有人都以為只會在理論上出現而已。

  因為這三枚綠寶石同時變成紅寶石,只代表了一個含義:全員撤退。

  隱藏含義就是:時之政府本部守不住了,大家各自逃命吧。

  浮月等人萬萬沒想到,魔女會在這個時間發出這樣的訊息。也就是說,此刻時之政府內部的工作人員,都會接到一條指令:全員撤退。這意味著他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撤出時之政府本部。

  不過浮月她們不知道的是,魔女在這個信息傳遞裝置上還暗藏了其他的設置,現在能接到「全員撤退」的指令的只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中下層工作人員,以及非現世政府所屬勢力下的上層人員。

  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過一眨眼就過去了。

  時間一到,沢田雪見就站起來了。


第67章 砸場子

  十分鐘的寬限時間一過,沢田雪見就站起身來。

  魔女輕輕一嘆,默默地退到了一邊。

  沢田雪見也不啰嗦,直接抬手,並指一劃,直接撕出一道空間裂縫。

  裂縫平緩地向外擴張,如同一扇門緩緩打開一般。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這道剛剛打開的空間之門就徹底穩定了下來。

  三日月就站在沢田雪見身後,正好面對著剛剛打開的空間之門。站在門外向門裡望去,可以看到腳下有一個非常熟悉的建築物。

  「這是……時之政府本部?」三日月仔細觀察了好一會,才有些不敢確定地問了這麼一句。

  回答三日月的不是沢田雪見,是魔女。魔女閉上了眼,不忍去看空間之門那一頭的情況,只是說道:「是時之政府的本部。」

  頓了頓,魔女最後還是說道:「時之政府的各項核心技術,包括刀劍神降系統,都在裡面,還希望……您能手下留情。」

  三日月就算之前不明白沢田雪見和魔女打的什麼機鋒,聽到魔女這一句「手下留情」也反應過來了,他有些遲疑地開口喚道:「主殿……」

  但開口喊了一聲之後,三日月卻是躊躇許久,不知道該如何張口。

  倒是沢田雪見回頭瞥了他一眼,道:「放心,我有分寸。」

  然後,沢田雪見往前一步,踏過空間之門,來到了時之政府本部的上空,與本丸完全不同的風吹拂著她的臉頰,吹起了她耳邊的發絲。

  沢田雪見低頭望去,時之政府的本部在她的眼中一覽無遺。無論是在頂樓辦公室笑著碰杯的人,還是在地底下持續運轉著的復雜系統,抑或是接到了命令後有條不紊地撤離的人群,都沒能逃過沢田雪見的眼睛。而時之政府本部的防御系統仿佛瞎了一般,完全沒有發現本部上空的沢田雪見,任由沢田雪見如入無人之境一般。

  「嗯?」沢田雪見微微眯起了眼,視線在時之政府本部上轉了一圈,視線落到了某個位置,低聲道:「原來如此。」

  瞬間,沢田雪見改了主意。沒有觸動警報,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沢田雪見就這麼站在時之政府本部的上空,輕輕抬起手來。

  一個精巧而復雜的圓型陣法在沢田雪見的掌心中閃現,隨即收縮成一個小小的光球。沢田雪見右手往下一壓,光球「緩緩」下落。

  「緩慢」是這個光球下落給人的感覺,實際上,光線下落的速度極快,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接觸到了時之政府本部建築物的最上端了。

  在空間之門另一端的旁觀者驚訝的視線中,接觸到光球的建築物發生了扭曲。就好像時之政府本部的建築如同水流一般,以光球為中心開始旋轉扭曲。

  光球仿佛什麼都沒碰到一般,繼續下落。然而以光球為中心,扭曲的範圍開始增加。直到下落到某一個高度,光球才突然靜止不動了,只有扭曲的範圍在不停,直到剛好將時之政府本部全部範圍都囊括在內,才停止了擴張,只是扭曲的速度加快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悄悄地湊到了空間之門後面的浮月驚叫了起來。不止是她,除了被捆起來等待發落的那人之外,魔女帶來的人集體跑到了空間之門後面,就跟在自己的首領身後,小心翼翼地察看著現狀。

  同樣站在空間之門後面看著這一切的魔女冷聲道:「空間扭曲。」

  看到這一幕,魔女就明白,時之政府本部徹底完蛋了,裡面還沒有撤出來的人也沒有出來了。對於這一點,魔女在看到那條幾乎是想將沢田雪見陷入絕境的公告的時候就有了心理准備了,能有十分鐘的時間救出無關人員已經是貪天之幸了,魔女不敢奢求更多。

  星海女皇公正、賢明、仁慈,不代表她心慈手軟、連想要自己命的人都能輕易地放過。事實上,以血還血才是星海女皇的行事准則。魔女對沢田雪見的報復行動完全沒有任何意外。

  只是對於沢田雪見居然選擇了空間扭曲這樣做法,魔女感到一絲不解。空間扭曲這樣的招術,是沒法做到一擊斃命的,在空間扭曲範圍內的人通常都不是直接死於這一個法術之下,而是這個法術所附帶的空間扭曲的效果。而果如空間扭曲也不是特別嚴重的話,運氣足夠好的情況下,完全是可以做到避開扭曲的空間逃出生天的。

  但相對的,如果鐵了心要用空間扭曲殺人的話,將扭曲的效果遍布每一寸空間的話,是幾乎沒有人能夠避開的。而沢田雪見現在的做法,是逐漸加大空間扭曲的力度,這意味著在空間扭曲剛開始的時候,僥幸躲過去的人最終會躲無可躲。

  魔女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皺起了眉頭:這種給了逃生的希望之後再打破希望的做法,一點都不像沢田雪見會做的事情。星海女皇從來都不是喜歡虐殺的人,為什麼會用空間扭曲這樣慢性殺人的法術?

  直到看到空間扭曲的範圍確定之後,魔女反而松了一口氣。

  沢田雪見將空間扭曲的範圍控制得相當好,並沒有涉及到時之政府本部地下的部分,而魔女所建立起來的所有支撐著時之政府日常運轉的系統,包括時空軸穿梭系統、刀劍神降系統等等,統統都在地下的範圍內,正好避開了空間扭曲的範圍。

  也就是說,雖然沢田雪見把時之政府的本部給砸了,但還是手下留情了,沒有直接把時之政府的根本都給砸了。

  沢田雪見凌虛踏空,立於時之政府本部的上空,腳下是扭曲得越發嚴重的時之政府本部,扭曲到了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樣的程度了。沢田雪見看著腳下這片扭曲空間裡的生命之火一個接一個的熄滅,心中沒有半點動搖。

  敢作就要敢死。作得起就要死得起。

  試想一下,換個人在沢田雪見如今的境地,沒有沢田雪見這堪稱開掛一般的能力,怕是早就被時之政府這一連串做法坑到死得不能再死了。對於這種衝著要她命而來的做法,沢田雪見反擊起來絲毫沒有手軟。

  沢田雪見沒有關注其他人的死活,她只盯著原本時之政府本部建築最高層的辦公室的兩個人。透過扭曲的空間和建築物,沢田雪見看到這兩人左躲右閃,借助著身上的防護道具,一次又一次地避開險境。只是時間越往後,這兩人身上的防護道具就越少。

  沢田雪見不需要做出刻意針對的措施,只是有條不紊地操縱著自己釋放出來的這個「空間扭曲」的術法,逐步加大空間扭曲的程度,就能將這兩個人逼得左支右絀,身上的防護道具一個接一個地爆掉。

  應該說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怕死嗎?這兩人居然靠著砸道具,撐到了最後。時之政府本部的範圍裡,所有的生命之火都已經徹底熄滅,甚至連血肉都找不到半絲,全部都被扭曲的空間所吞噬。只有被沢田雪見盯著的這兩人還活著。

  准確地說,沢田雪見盯的不是這兩個人,而是藏在這兩個人靈魂中的某個印記。她在等這兩人在最後的絕境中激發這個印記的效果。當然,如果這兩人寧願一死都不肯激發印記求自己背後的存在救命的話,沢田雪見也是無所謂的。

  沢田雪見一開始的目標就很明確。在那條公告發布出來的一瞬間,這兩個人就已經在沢田雪見的必殺名單上了。

  哪怕這兩人是時之政府最高領導機構七人議會的成員也不例外。

  沢田雪見在這個世界上在意的人只有沢田綱吉和沢田奈奈兩個人,或許會對彭格列家族有幾分因為沢田綱吉的愛屋及烏,但對於時之政府,沢田雪見根本就不在意。

  沢田雪見交易的對像是世界意識,不是時之政府。自詡維護歷史、拯救世界的時之政府,在世界意識那邊的地位只比時間溯行軍高一點點而已,同樣都是破壞時間軸、造成世界本源損耗的混蛋!

  若不是時之政府的存在確實遏制了時間溯行軍的發展,延緩了世界滅亡的步伐,沢田雪見其實並不介意額外多奉送一點交易內容,替世界意識殺殺蟲的。所以對於沢田雪見來說,砸時之政府的場子,根本就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被沢田雪見盯上的兩個人終於耗光了身上所有的防護道具,立刻就被空間扭曲吞噬了,生命之火瞬間熄滅。

  沢田雪見有些失望,她抬起手,停止了空間扭曲的同時,一個結界悄無聲息地張開了。

  「噫?」空間之門的另一邊,沢田雪見的本丸之中,出身陰陽師世家的浮月發出了疑問的聲音。擁有靈視的她清晰地看到,在空間扭曲不再繼續擴大之時,無數道生命消逝後的靈魂升起,循著冥冥之中的指引,往黃泉的方向而去,唯有最中心有兩道靈魂茫然地停留原地。

  沢田雪見降低了高度,踩在了被扭曲之後看不出原樣的建築物上,抬起手正要收走那兩道被她用結界攔下的靈魂。

  剎那間,異變突生。

  直到這個時候,看到了空間之門的另一邊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瞬間,魔女醍醐灌頂般地明白了為什麼有人敢對沢田雪見出手了。明明她在高層會議中一再強調過了,沢田雪見是拯救這個世界的唯一辦法,沒有她,整個世界會一起玩完的,但卻還有人敢這麼走鋼絲,逼沢田雪見低頭。

  原來,他們根本不在乎這個世界的存亡,自然也不在乎可以拯救這個世界的沢田雪見。


第68章 論壇上的不可說

  主題:吃到一個有意思的瓜,忍不住想八卦一下

  lz一個小職員

  剛剛吃到一個不可說的瓜,拿出來八卦一下。

  lz是在本部工作的小職員,有個閨蜜是在老大手底下做研究的,據閨蜜說,老大是不可說的粉絲,而且是死忠nc粉的級別,天天在那邊吹不可說有多好多牛b。不可說的特權也是老大力壓群雄拍板決定的。

  聽到這個,lz的瓜都快掉了。老大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高冷女神風範啊,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

  12l小職員

  不知道不可說的可以理解,不可說是今天才出道的,之前寂寂無名。不知道老大是ho的?你在逗我嗎?刀劍亂舞締造者了解一下。

  ……

  275l小職員

  剛剛找閨蜜打聽了一下,又吃到一個新瓜:不可說是不可說本丸的爺爺親自請回來當審神者的,所以各種陰謀論渣審論都可以洗洗睡了。不可說本丸的爺爺可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專治渣審的,他能看不出不可說有沒有渣審潛質嗎?

  說真的,之前不可說屠版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怎麼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比不可說本丸的爺爺還火眼金睛,靠著一點人雲亦雲的消息就能判斷人家是渣審啊。

  ……

  395l小職員

  官方都發出這樣的公告了,那我再爆一個瓜吧。

  公告上說的內容基本都沒錯,不可說確實有大功勞。沒有不可說的話,雖然不至於連垃圾政府都建不起來,但起碼要多花十年以上的時間。這可是老大親口承認的。所以,不可說的情報等級是絕密級,尤其是不可說的身份來歷以及她的功績,就是怕情報泄露出去後不可受被敵方給盯上來個重點刺殺。

  呵呵,所以這個官方公告嘛……

  反正我閨蜜現在正在破口大罵垃圾政府。

  另外,據說不可說今年7歲。

  沒錯,人家還是個小蘿莉,就算有渣審的潛質,不可說本丸都能把她給掰回來的,你們要相信爺爺當人生導師的實力啊。

  ……

  7l小職員

  你們別掐了好不好,lz剛剛差點被嚇死了,緊急撤退令了解一下?

  ……

  1111l小職員

  臥槽,我看到不可說了。

  大佬就是大佬,直接砸了垃圾政府的本部,我要這膝蓋有何用jpg

  怪不得老大要發緊急撤退令,這戰力,沒人打得過啊。

  ……

  1834l小職員

  臥槽臥槽臥槽,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多頭蛇是什麼鬼?

  感謝不可說,把這頭蛇給攔下來了,撿回一條小命的lz正在抹冷汗中。

  lz悄咪咪數了下,八個頭,噫……

  ……

  ……

  正如有人在審神者論壇上直播的那樣,已經看不出原狀的時之政府本部上突然出現了一只巨大無比的八頭大蛇,直接把已經扭曲得不樣子的建築物徹底成成一片廢墟。

  原本被沢田雪見的空間扭曲給招呼了一下,雖然整個本部的建築就跟被拆了之後隨便拼一下的樂高積木一樣,變得歪七扭八找不出半點邏輯,但起碼還能勉強看出這裡曾經有片建築群。然而被這個八頭大蛇這麼砸下來,原本來勉強保持著一點稀奇古怪的造型但就是不塌的建築直接被壓成磚了。

  「八歧大蛇。」沢田雪見非常肯定突然出現的這只多頭蛇的身份,抬手就是一個結界,將八歧大蛇攔在了原本時之政府本部的範圍內,省得八歧大蛇一個甩尾,就將還來不及撤得更遠的那些本部員工們給砸成肉泥。順便,沢田雪見砸了一個有著持續效果的淨化術下去,直接淨化掉八歧大蛇呼吸間吐出的毒氣。

  八歧大蛇壓根沒關注過邊上那些不起眼的人類,它八個頭都盯著沢田雪見,黃澄澄的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我聞到了……」

  「好香好香。」

  「吃了她,吃了她,……」

  ……

  八歧大蛇的八個頭都在說著不同的話,語氣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一點,就是對沢田雪見的垂涎欲滴。

  沢田雪見對八歧大蛇的態度毫不意外,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八歧大蛇。

  驀然,八歧大蛇動了,蛇口大張向沢田雪見咬去。

  以八歧大蛇的體型,蛇口張開,不要說沢田雪見這個蘿莉體型了,就是十個八個壯漢恐怕都不夠塞牙縫的。

  如同自然界的蛇捕食一般,八歧大蛇也有著蛇的特點,蛇頭一彈就已經到了沢田雪見的位置一口咬了下去,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然而,八歧大蛇這一口卻是咬空了,巨大的蛇口從沢田雪見身上穿過,就如同穿過空氣一般,什麼都沒咬到。

  八歧大蛇的蛇頭縮了回去,一個頭盯著沢田雪見,另外幾個頭四處張望著。

  「是幻影。」

  「在哪?在哪?」

  「快點出來!」

  被八歧大蛇襲擊過的沢田雪見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八歧大蛇,表情依舊波瀾不驚,也沒有半分替八歧大蛇解惑的打算,只是抬起了手。

  如同之前用一個空間扭曲毀掉了時之政府本部一般,沢田雪見的掌心再度出現一個精巧卻復雜到了極點的圓型法陣。然而與之前縮小成一個光球的空間扭曲不同,沢田雪見這回召喚出的法陣卻是迅速擴大,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一般擋在沢田雪見與八歧大蛇中間,甚至還在緩緩轉動著。

  八歧大蛇看到沢田雪見抬起手來,本能帶來的危機感讓它毫不猶豫的再度張口咬向沢田雪見的方向。然而,八歧大蛇的蛇頭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沢田雪見陣法擴張的速度。

  剎那間,八歧大蛇來勢洶洶的一咬還沒咬下去,蛇頭就已經撞到了張開的陣法上,當場撞了個頭暈眼花眼冒金星,還直接被彈了回去,整個蛇都被彈回來的巨大力道衝得往後滑了一下。

  不止如此,沢田雪見的陣法擴張到最大時,構成陣法的線路閃過一道流光,隨即從陣法中射出無數道光箭,每一道光箭都如同自帶追蹤系統一般,精准地射中了八歧大蛇,沒有一支射空的。

  密密麻麻的箭雨,直接將八歧大蛇射成了個刺蝟,任是八歧大蛇的鱗片再堅硬,都無法擋住這細細的光箭,每一道光箭都深深地扎進了八歧大蛇的鱗片之中,仿佛鱗片上的防御不存在一般,直接在鱗片鑽出了一個又細又深的小孔。

  八歧大蛇幾個蛇頭都慘叫出聲,甚至在劇痛之下翻滾了起來。

  沢田雪見往八歧大蛇身上一指,下一瞬間,原本緩緩轉動的陣法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往前一撲,蓋在八歧大蛇身上,如同一張巨網一般將八歧大蛇死死纏住。

  八歧大蛇奮力掙扎,卻始終未能掙脫這個由陣法化成的巨網,反而越是掙扎,巨網纏得越緊,越難以掙脫。

  不過半分鐘的時候,八歧大蛇連掙扎的空間都沒了,八個巨大的蛇頭委屈地被巨網捆在一塊,被迫相親相愛著,互相吐著蛇信,卻是連動一下都難。

  八歧大蛇身前的沢田雪見這才如同水波倒影一般,緩緩虛化消失。

  而在空間之門外,沢田雪見一開始出現的地方,浮現出了一個身影,正是沢田雪見。

  空間之門另一邊,浮月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什麼情況。」

  魔女沉聲道:「是幻術。從一開始,陛下就沒有移動過。」

  只是這幻術的水准太高,不止空間之門這邊只能圍觀的的人,連八歧大蛇都被騙過了。

  直到這個時候,緊張得差點扒在門上的小狐丸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若不是被三日月絆了一腳,他早就衝到門的另一邊了,哪怕他知道自己對上八歧大蛇是有死無生,也要用生命替自己的主君掙出一條活路來。

  若不是對三日月抱有絕對的信任,小狐丸差點就想揪著三日月的領子問他到底幾個意思了。

  三日月並沒有理會自己同刀派的兄弟,而是上前一步,站在空間之門邊上,詢問道:「主殿,您在為難著什麼?」

  沢田雪見就在空間之門外不遠的地方,她盯著被陣法化成的巨網捆起來的八歧大蛇,說道:「想殺蛇,但不能殺。」

  出身陰陽師世家的浮月小聲嘀咕了一句:「那可是八歧大蛇,就算被打成了邪神,也不是隨便就能殺得掉的。」

  三日月亦皺起了眉:「在傳說中,八歧大蛇只有天叢雲劍可以斬殺。不過看現在的樣子,似乎天叢雲劍也沒能殺得了它。難不成,主殿可有把握將其徹底斬殺?」

  「八歧大蛇是邪神。」沢田雪見道:「屠神,我是熟練工。只是我暫時還不想跟東瀛神系正面杠上。」

  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而是打起來代價有多大的問題。事實上,以沢田雪見曾經的光輝戰績而言,真打起來的話,還說不准是哪一邊比較倒霉。

  三日月會意,提了個建議道:「既然不能殺,不如關起來?或者是交給能處理它的人,比方說……晴明公?」雖然是居於神靈末位的刀劍付喪神,但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真的跟高天原不熟,自然也沒辦法給出更好的建議。

  沢田雪見問道:「這主意不錯,不過比起安倍晴明,我有更好的人選。」

  晴明公?安倍晴明?浮月張大了嘴,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而沢田雪見下一個喊出的人名,則讓浮月徹底地懷疑起了自己的聽力。


第69章 燉蛇羹吧

  沢田雪見並指一劃,再度打開一個新的空間裂縫。

  從新打開的空間裂縫中傳出來的氣息,令浮月的頭皮都差點炸了起來。不止靈感天賦極強的浮月感受到了空間裂縫另一端的不詳氣息,其他人也都皺起了眉,不自覺地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這是每個人作為生靈,天然所擁有的對「死」的本能抗拒。而能被魔女看上甚至帶在身邊培養的,都有著神秘側這方面的才能,對於這類異常遠比常人敏感。

  就連刀劍化身的小狐丸都皺起了眉,對空間裂縫另一端有著不詳的預感。

  空間縫隙剛剛打開,一個帶著重音的女聲響起:「是誰,打擾了我的沉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浮月卻是腳下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畏懼之情油然而生,讓浮月提不出半點抵抗之心。

  不止是浮月,其他人,包括二世為人的魔女,包括刀劍化身的小狐丸,都在這個聲音之下半分抵抗之心,本能地生出了混雜著一絲不易容易的孺慕的畏懼之心。

  如果不是和女聲的主人隔著兩道空間裂縫,如果不是有沢田雪見立於空間之門與空間裂縫中間,擋住了大部分的壓力,恐怕浮月一行人早就在空間裂縫另一端傳來的天然制壓下跪地不起,哪怕是魔女和小狐丸也不例外。

  魔女擰起了眉,死死地盯著空間裂縫,完全不知道沢田雪見這位曾經的星海女皇又打開了通往哪裡的空間裂縫,只能寄望於這位曾經的女皇陛下仍舊擁有著她執掌帝國時的理智與睿智。

  小狐丸最為不安,本能就想拔刀而起護衛在自己的主君面前。在傳說中,小狐丸這振刀是由稻荷神和三條宗近對槌才打造出來的,可以說,在目前已經實裝的所有刀劍男士中,小狐丸的神性是最高的,對「神」這種存在也最為敏感。小狐丸不知道空間裂縫另一端是什麼,但他直覺已經拉響了警報在瘋狂叫囂著。

  唯二不受影響的,就是站在空間之門本丸這邊的三日月,和空間之門另一邊的沢田雪見。

  三日月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攔在了自己同刀派的兄弟身前,丟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左手微微抬起,按在了不知道何時已出現在自己腰側的本體太刀的刀鞘上。

  小狐丸注意到了三日月的小動作,悄悄松了口氣,不再為自己無法護衛在主君身前而感到焦慮不安。這個本丸的刀劍男士,對於三日月,有一種近乎盲從的信任。

  然而,小狐丸依然對自己居然在這莫名的壓力下毫無反手之力而感到自責,下定了決定要提升自己的實力,不能每次都讓主君和三日月頂在最前面,而自己卻只能呆立一邊充當背景板,什麼忙都幫不上。

  沢田雪見並沒有關注身後細微的騷動,而是微微頷首,對空間裂縫的另一端打了聲招呼:「許久不見,伊邪那美命,是我,沢田雪見。」

  伊邪那美命?

  浮月重重地倒抽了一口冷氣。事實上,不止是她,聽到了「伊邪那美命」這個稱呼的所有人都在倒吸著冷氣。只要是稍微對東瀛的神話傳說有點了解的,都知道「伊邪那美」這位誕育了東瀛國土和諸多神靈的眾神之母,也知道這位曾經的眾神之母如今又被稱為黃泉津大神,被道反之石攔在黃泉比良阪之內。

  雖然人間流傳的各種神話傳說未必全部是真,但能有這樣的神話流傳下來,總是有著其來源的,魔女心念電轉,一瞬間把關於伊邪那美這位眾神之母的神話傳說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心中有了幾分明悟。

  「是你呀。」原本帶著幾分被打擾後的怒氣的女聲輕笑了起來,空間裂縫的另一端,深居於黃泉的女神懶洋洋地說道:「小丫頭,找我有什麼事嗎?」

  沢田雪見干脆利落地說道:「告狀!」

  「哦?」黃泉津女神似乎被挑起了一點興趣:「你居然也會有找人告狀的時候?我可先說好,要是你都打不過的,我未必能打得過。」

  沢田雪見道:「打得過,也已經打完了,就是不好就這麼直接殺掉。」

  「怎麼說?」

  沢田雪見瞥了一眼八歧大蛇。八歧大蛇聽到「伊邪那美命」這個稱呼後,就開始瘋狂掙扎了起來,奈何沢田雪見的術法水平太高明,八歧大蛇始終無法掙脫。沢田雪見收回視線,平靜地說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好歹還在東瀛的地盤上,總要給地主幾分面子。」

  無論沢田雪見還是伊邪那美,彼此都心知肚明,沢田雪見的這一句「地主」是指的誰。或許不知情的人會以為沢田雪見說的是東瀛神系的神族,但伊邪那美卻是知道,沢田雪見說的是她。

  這是命源一族之間不成文的規矩。

  對於同族的後輩給予的尊重,伊邪那美分外地舒心,決定以後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惹到了沢田雪見的頭上,被沢田雪見宰了,她也當成看不見算了。

  心情格外好的黃泉津女神饒有興趣地問道:「是誰讓你這麼為難?」

  「八歧大蛇。」

  「它呀?」黃泉津女神「咯咯」地笑了起來:「可真是倒霉,好不容易逃出了黃泉,結果撞到你手上了。不過它怎麼惹到你了?」

  沢田雪見言簡意賅地說道:「它想吃我,然後被我捆起來了。」

  黃泉津女神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輕聲道:「想吃你?」

  空間裂縫的另一端傳來一聲重響,似乎是什麼被拍碎的聲音,黃泉津女神的聲音卻是越發的輕柔了起來:「膽子挺大的啊。」

  不用問,伊邪那美就知道為什麼八歧大蛇想吃沢田雪見了。很多走邪道的人眼中,命源一族都是超級大補品,吃了之後至少可以連升三級的那種,就是有沒有機會下手、敢不敢下手的問題了。

  問題在於,誕育了東瀛神系的伊邪那美也是命源一族。

  伊邪那美起了殺心:「小丫頭,把它丟過來吧,我今天正好想吃燉蛇羹了。」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我明白了,馬上送到。」

  通往黃泉最深處的裂縫擴張,直接吞沒了八歧大蛇。被陣法化成的巨網捆得動彈不得的八歧大蛇嘶吼著,卻絲毫沒有反抗能力,直接被空間縫隙送到了黃泉最深處,黃泉女神的宮殿之外,被等等在這裡的侍從給抬走了。

  至於它的最後下場嘛……反正從此八歧大蛇再也無法出現在人間了攪風攪雨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這件事情瞬間傳遍了整個東瀛神系,沢田雪見這個名字也隨之一起名揚高天原。

  至於那些投奔了八歧大蛇陣營的人,在發現自己的靠山消失不見之後,會有什麼樣的表情,那就不是沢田雪見所關心的。

  反正,被擺了一道的魔女是絕對不會放過這些反水的蠢貨的。沢田雪見又何必自己親自動手,跟打地鼠似的一個個揪出來打呢?這種費時又費力的功夫,有人代勞,沢田雪見放手得很干脆。

  魔女也不多話,直接跟沢田雪見借了還沒關閉的空間之門,帶著下屬外加一個被捆起來的階下囚,回到了原本是時之政府本部的廢墟之上,擼起袖子開始收拾殘局。

  就在這一片廢墟上,魔女召開了時之政府高層會議。

  屬於現世政府的勢力已經全部被沢田雪見干掉了,魔女倒是想趁機直接把現世政府的勢力全部清掃干淨,可惜不行。時之政府雖然建立在時空的夾縫之中,但根基卻依然在現世,所有人,無論是時之政府的員工還是參戰的審神者們,大部分都來自於現世,有現世有著無法割舍開來的關系。

  魔女再不樂意,也只能捏著鼻子通知現世政府,讓現世政府派人過來。不過魔女在通知現世政府的時候,附送了一份「時之政府本部是怎麼變成廢墟」的視頻文件過去,於是現世政府安靜如雞,派來的人員更是表示為了拯救世界的大局,一切服從命令。

  沒辦法,「殺雞儆猴」的這只「雞」太有震撼力了,在確認了視頻的真假之後,又請專業人士分析過確實是神話傳說中的八歧大神之後,現世政府集體慫了。

  至於視頻文件的來源……緊急撤離的員工並沒有來得及走得太遠,又有沢田雪見及時張開的結界保護,一個個都平安無事,不少人在確認自己的安全無憂之後,紛紛抄起了手中的終端進行拍攝,甚至還有非時之政府本部的吃瓜群眾進行了視頻直播。

  頓時,整個時之政府的網絡都炸了。無數審神者為能夠砸了時之政府本部、甚至暴打八歧大蛇的大佬送上了膝蓋。幸好沢田雪見與伊邪那美的交談發生在半空之中,離地面太遠,遠處拍攝直播的人都聽不到,不然會炸得更厲害。

  外界的紛亂卻似乎與本丸無關,無論是沢田雪見還是三日月,在發生這樣的大事之後依舊波瀾不驚,維持著舊有的步調。有這兩位的影響,原本稍微有些躁動的刀劍男士們也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只有近侍小狐丸遞交上來的申請報告的內容,昭示了這一次事件對本丸其實還是有著很大的影響。

  沢田雪見翻閱著那一疊厚厚的申請報告,並沒有像平日裡處理公文那樣快速地批閱,而是一頁一頁地看了過去,看得很認真,看得小狐丸心裡直打鼓。

  花了比平時批文件的時候多了不止十倍的時間,沢田雪見才看完這一疊厚厚的申請報告。她從這些申請報告中抬起頭來,看向小狐丸。

  小狐丸下意識地將腰背挺得更直了,等待著自己主君的垂詢。


第70章 回歸日常?

  「這些申請……」

  沢田雪見沉吟了一下。

  小狐丸遞交上來的申請,總結一下可以分成兩大類:申請進行修行的,比如說請審神者多指導幾次的;以及申請對修行場所進行擴建改造的,比如說道場。

  沢田雪見從這一疊申請報告中,看出了三個字:想變強。她提筆,開始在這些申請上寫著些什麼。

  小狐丸跪坐在沢田雪見的對面,以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沢田雪見在申請上都寫了什麼,只能強自按捺下焦慮,等待著沢田雪見的回復。

  只是沢田雪見雖然越寫越快,可申請單太多,她每一張又都寫了很多內容下去,所以一時半刻沒那麼快結束。小狐丸等了半天沒等到沢田雪見的回復,便用眼神詢問著自己同刀派的兄弟,然而三日月只是捧著茶杯微笑不語,只是視線落在沢田雪見身上的時候,高懸著新月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心疼。

  饒是沢田雪見向來高效率,今天多了這麼一件事,花了比平時更多的時間,直到快到沢田雪見去道場的時間了,沢田雪見才終於批完這厚厚一疊的申請報告,遞給小狐丸:「就照這個處理吧。」

  小狐丸連忙接過,低頭一看,只見那一疊報告最上面多了一頁紙,是資金使用許可,簽了沢田雪見的大名,按照本丸的規矩,近侍拿著這一頁許可就能找本丸的財政管理人員,也就是博多藤四郎,無上限動用本丸的儲備資金。

  翻過這一頁許可,就是本丸裡的諸位提交的修行申請,每一頁上面都多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小狐丸一目十行地掃了一下,臉上的驚愕之色完全無法掩飾住。每個人的申請書上,沢田雪見都細心地批注了對方目前存在的薄弱點,以及針對這方面可以使用怎樣的修行方式。可以說,稍微整理一下,就是細化到了每個人身上的修行計劃。

  翻到最後,小狐丸驚訝地發現最後也多了一頁紙,上面同樣是與之前的申請單上同出一轍的修行指導,對像是今天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提報修行申請的人。

  不過片刻功夫,小狐丸就把這比他提報的申請單更厚的批復翻閱了一遍,他心情復雜到了極點,對著沢田雪見深深地彎下腰去,以頭抵地,大禮參拜:「多謝主殿。」

  「起來吧。」沢田雪見淡淡地說道:「既然你們有這個心,我幫你們一把也無妨。」

  待得小狐丸起身,向沢田雪見行禮告退的時候,又被沢田雪見給叫住了。

  沢田雪見說道:「近侍的工作不急,可以往後推。」

  小狐丸一愣。

  沢田雪見說道:「今天按刀賬序號,該輪到石切丸了吧?」

  「是石切丸殿。」小狐丸點頭,笑了起來,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多謝主殿體諒。」

  小狐丸離開的時候心情非常好,連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三日月看著自己同刀派的兄弟離去的背景,放下手中的茶杯,保持著跪坐的姿勢膝行上前,挪到了緊貼著沢田雪見的位置。然後,三日月伸手,將年幼的主人一把抱起,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沢田雪見少有的懵了一下:「三日月?」

  三日月微微嘆氣:「還有點時間,您可以再休息一下的。」

  沢田雪見默不作聲。

  三日月再度嘆了口氣:「主殿,您能不能老實告訴我,您真的沒事嗎?」

  「三日月,我昨天晚上就說過了,我沒事的。」

  三日月卻是不太信沢田雪見的話。若不是昨天晚上他有心事,不像平日那麼早入睡,也不像平日那般入睡後直接被拉進了沢田雪見的夢境中,他也不會發現沢田雪見的異常。

  看到沢田雪見在睡夢中,身體蜷縮成一團,甚至還在微微發抖,手摸上去甚至能摸到她額上全是冷汗,三日月差點連心跳都停了半拍。

  沢田雪見的這個樣子,三日月只見過一次,就是沢田雪見進入本丸的第一天,也是沢田雪見接掌本丸的那一天。

  正是因為那天沢田雪見前前後後幾次動用了靈力,而且每一次要麼是復雜到了極點的法術,比如說借著七的三次方的彭格列指環定位本丸穿越時空而來,要麼是消耗的靈力特別龐大,比如說直接用靈力強行接掌整個本丸的核心,並替換掉支撐整個本丸存在的靈力。所以最後給時之政府的使者一個下馬威時,動用的那點靈力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打破了沢田雪見體內那危險的平衡。

  沢田雪見原本就因為過盛的靈力壓迫而無時不刻承受著痛苦,被打破平衡後靈力□□,更是翻倍地加劇了她身上所承受的痛楚,這份痛楚強烈到了連沢田雪見這樣慣於忍受的人都差點無法忍受。那個時候,被三日月攬在懷裡安撫著的沢田雪見,和此刻的反應一模一樣。

  三日月如同那天安撫著沢田雪見一般,將年幼的主人整個人都抱在懷中。三日月沒辦法突破沢田雪見給他下的限制,與她共同承擔這一份痛楚,但三日月清楚,以自己和沢田雪見之間的特殊契約,這樣親密的接觸可以讓他稍微分擔一點沢田雪見身上過於強大的靈力,稍微減輕一點沢田雪見所承受的痛楚。這也是三日月沒事就給沢田雪見當代步工具抱著她到處走的原因。

  整整一個晚上,三日月都沒敢合眼,直到凌晨時分,沢田雪見的身體漸漸放松了下來,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然而,沢田雪見卻跟沒事人似的,對自己晚上的異樣只字不提,反而讓三日月去補眠,休息一下。

  三日月當然不干,在發現沢田雪見打算照原定計劃繼續對石切丸進行指導戰的時候,差點狂暴了。奈何沢田雪見雖然平時對三日月簡直是有求必應,但在正事上卻是絕對的鐵面無私,不會做出因私廢公的事情。

  很遺憾,提升本丸的刀劍男士的實力,在沢田雪見這邊,是被歸到「正事」這一類的。

  事實上,以三日月在本丸的權威,如果他鐵了心要攪散這一場手合的話,壓根不費什麼功夫。然而,三日月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很有誘惑力的想法,只能憂心忡忡地跟在沢田雪見身後,陪著自己的主人「胡鬧」。

  沢田雪見在三日月的懷裡閉上了眼,放松自己休憩一下。

  三日月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穩穩地抱著沢田雪見,緩緩地向道場的方向行去。

  道場那邊,人已經到齊了,只除了還在現世執行護衛任務的前田藤四郎和歌仙兼定。而今天的手合對像,與三日月同屬三條刀派的大太刀石切丸,此刻也已經全副武裝,盤膝坐在道場中央一側,靜候沢田雪見的到來。

  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穿過給他們二人讓開道路的眾人,徑直落座。

  剛坐下,藥研藤四郎就湊了過來,詢問道:「大將沒事吧?」

  三日月不想粉飾太平,但也不願意違拗沢田雪見的心意,於是閉口不言。倒是沢田雪見睜開了眼,從三日月懷中探出頭來道:「我沒事。之前吩咐你的事情做好了嗎?」

  藥研藤四郎一指道場四周的錄像設備,自信地說道:「沒問題,都裝好了。」

  站在最大的那個錄像設備後面的陸奧守吉行對著沢田雪見的方向豎起了大拇指:「主公大人請放心吧,用的都是高速攝影設備,保證高清□□,拍電影都未必有我們這個設備好。」

  在另一個位置,坐在屏幕後面盯著信號情況的鶴丸國永也轉頭對沢田雪見說道:「這邊也沒有問題,保證實時傳送,讓現世的小前田和歌仙殿都能收看到。」

  這一套設備是前一天下午,在聽到一期一振的申請後,沢田雪見特批的。

  一期一振找上沢田雪見的原因很簡單:他的弟弟,前田藤四郎,如今正在現世執行護衛任務,會錯過這幾天的手合。一期一振思前想後,覺得這樣的機會太過難得,便想向沢田雪見申請,在手合期間和弟弟互換一下,讓弟弟能到現場觀摩。

  一期一振自己不是不想觀摩這樣的手合的,作為刀劍化身的刀劍男士,想要變得更強是他們的天性。只是比起自己,一期一振更在乎自己的弟弟們,也願意為弟弟們想要變強的心願搭把手。

  沢田雪見聽完一期一振的請求之後,並沒有答應他,只是打開萬屋的網購頁面,翻找許久,下了一批訂單。博多藤四郎掏錢的時候,看到沢田雪見雪見拍的「加急」,差點肉痛得想要取消掉「加急」了。

  不過加急也有加急的好處,沒多久,沢田雪見下單的設備就到了。沢田雪見對著這些設備鼓搗了一會,然後拍出一張設計圖,讓本丸的刀劍男士們照著這個標准進行安裝,順便派了人去本丸雙向傳送陣的另一端的沢田宅安裝了接收器。

  忙活了一下午,成果就是晚飯的時候,實現了本丸與沢田宅的雙向通信,身在現世執行護衛任務的刀劍男士們也能看到手合現場的直播了。

  沢田雪見答應過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個手合,她說到,也做到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8

第71章 唯一的特例

  按刀賬序號,今天是第二天,該輪到石切丸了。

  沢田雪見昨日裡與小狐丸的手合,用的是仿制小狐丸本體的木刀,難不成今天會用仿制石切丸本體的木刀嗎?但是以沢田雪見的身高,太刀都嫌太長了,還用大太刀?

  本丸的刀劍男士們私底下拿這件事打了個賭,賭的就是沢田雪見今天的手合用的是仿制誰的本體的木刀。

  隨著沢田雪見從三日月懷裡出來,一道道視線光明正大地跟著她,看著沢田雪見走到放著木刀的刀架邊。刀架釘在了牆壁上,充分利用了空間,把仿制的木刀按刀種整整齊齊地掛在牆上。本丸裡有多少刀劍男士,這堵牆上就掛著多少振仿制的木刀。兩面堵滿了仿制木刀的牆遙遙相對,如同鏡像一般。

  考慮到不同刀種的刀劍化為人形後的身高體型問題,仿制木刀的放置也是極有規律的,短刀在最下面一排,往上依次是脅差、打刀、太刀,最後才是大太刀、槍和薙刀。

  也就是說,仿制石切丸本體的那振木刀,位置放得比較高,以沢田雪見的身高,她根本就夠不著。

  昨天沢田雪見用的是仿制小狐丸本體的木刀,那振木刀的位置在中間偏下一點的位置,沢田雪見踮個腳伸長手就能夠得著,然而仿制石切丸本體的那振刀的位置,以沢田雪見的身高只能望而興嘆。

  然而,這並不能難倒沢田雪見,靈力總是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隔空取物什麼的,對沢田雪見來說並不是難題。事實上,如果不是重新獲得人身後,對於親自用手接觸物體更有興趣的話,沢田雪見其實很多事情都不用親自動手就能做得到的。

  沢田雪見抬起手,正想用靈力將這振仿制石切丸本體的木刀取下的時候,有人的動作比她更快。

  三日月輕輕松松地拿下了放在高處的木刀,躬身將木刀交給沢田雪見,高懸著新月的瞳中帶著一絲憂慮,卻依舊笑著對沢田雪見說道:「祝君武運昌隆。」

  沢田雪見接過木刀,微微點頭,便向道場正中抬步走去。

  看到三日月取下的那振木刀,鶴丸國永不禁吐槽了一句道:「真用石切丸殿的那振啊?比主殿的身高還高吧?這還怎麼打?」

  怎麼打?照樣打啊。原本心裡還對沢田雪見用這振木刀跟石切丸手合有疑慮的人,在看到沢田雪見和昨天一樣,除了開頭在熟悉對方套路的一小段時間外,依舊全程吊打對手的時候,所有的疑慮都被打消了,心服口服。

  別的不說,單看沢田雪見拿著比自己還高的大太刀,然後能把大太刀化身的刀劍男士給打到趴下,這份戰力絕對碾壓整個本丸。要知道,通常情況下,大太刀是公認的本丸最強戰力,一刀切三了解一下。

  連大太刀中戰力最高的螢丸都忍不住說道:「就算是我上,估計也是跟石切丸殿一個下場吧。當初主殿拿的是太刀,都能一刀切倆,換成大太刀,怕不是能一刀切六個。」

  除著螢丸這一句話,一堆人集體矚目了一下岩融。按刀賬序號輪,明天就是同為三條刀派的薙刀岩融了。愛染國俊擦了下鼻尖,說道:「明天就能看主公大人一刀切六了吧?」

  他們現在有閑情逸致聊天,是因為手合已經差不多結束了,石切丸快連木刀都握不穩了。

  石切丸最後的結果比昨天的小狐丸稍微好一點,沒直接躺平,而是單膝跪地,全靠著手中的木刀撐著才沒倒下,但也是搖搖欲墜了。

  沢田雪見提著比她還要高的大太刀,站在道場中央,看向了人群的方向,開口道:「岩融。」

  「到。」高大的薙刀下意地把腰背挺得更直一些。

  沢田雪見說:「明天是你,准備一下。」

  岩融大笑了起來,眼裡是狂熱的戰意:「期待已久,還請主殿不吝賜教。」

  「好嫉妒,我還要好久。」毛利藤四郎扁扁嘴,有些悶悶不樂:「難得主公大人是個比我還小的小孩子,能跟主公大人手合多好啊,結果我還要等那麼久。」

  和毛利藤四郎同病相憐的日向正宗拍了拍他的肩,同樣有些悶悶不樂地說道:「是啊,還要等好久。」

  毛利藤四郎突發奇想,說道:「跟主殿撒個嬌,不知道能不能讓主殿同意額外跟我們手合一次?或者提前也成啊。」

  日向正宗一愣,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大概,不能吧?」

  毛利藤四郎卻說道:「不試下,怎麼知道不行呢?」

  於是毛利藤四郎一溜煙地跑到了沢田雪見面前去撒嬌求情了。

  沢田雪見雖然平時把短刀們給寵上了天,幾乎是有求必應,但是對於毛利藤四郎的請求卻是一口回絕,而且斬釘截鐵,毫無回旋的遺地。

  毛利藤四郎的失望之情都快具現化出來了。

  同樣刀賬序號靠得很後面的鶴丸國永故意大聲地嘆了口氣,說道:「我還以為主殿會答應小毛利呢,還想著借機蹭一下的。」

  巴型薙刀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說道:「主殿不同意,自然有主殿的道理。開了這個口,刀賬序號排最後的人是沾光了,中間的人呢?」

  三日月一錘定音:「既然一開始就說了按刀賬序號排,那就不要改了。」

  毛利藤四郎扁扁嘴,悶悶不樂地說道:「我知道了,三日月殿。」

  毛利藤四郎不是不能理解沢田雪見不肯開這個口子的原因,只是凡事總要努力一下才能說放棄。

  給三日月特殊待遇,本丸裡的大家都沒意見,畢竟在這個本丸裡,三日月資歷老、功勞大,在本丸的刀劍男士心中的地位特殊,審神者偏心三日月,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但如果給其他人搞特殊待遇的話……

  作為本丸的審神者,最重要的是一碗水端平,這是每個審神者上任之初,時之政府的新人指導裡耳提面命的必記事項之一。要知道,時之政府成立初期,一切規章制度都還在摸索當中的時候,可是有不少本丸因為審神者的偏心而鬧出過不少的亂子來。

  「不過嘛……」三日月卻又開了口,意味深長地說道:「既然大家這麼有興趣,我覺得這件事情可以作為一項福利,主殿,您覺得呢?」

  沢田雪見對三日月的要求從來都是全盤接受的,更何況三日月提的這個建議並不錯。沢田雪見點頭道:「可以,你們定個章程出來,用貢獻來兌換跟我額外手合的機會。」

  沢田雪見這話一出,序號排得靠後的刀劍男士們集體歡呼一聲,開始盤算了起來。霎那間,眾人的視線在幾位大佬之間打轉,尤其是三日月,身上收到的視線最多。很顯然,雖然最後拍板的是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但具體的章程肯定是本丸幾位管事的大佬定下來的。

  三日月含笑道:「長谷部殿,麻煩你先打個大綱出來,具體的,回頭我們再詳細討論。」

  頓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到了壓切長谷部身上。

  三日月只一句話,就輕輕松松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走。他笑吟吟地撈起了沢田雪見抱在懷裡,輕輕地「噓」了一聲,就這麼偷偷地帶著沢田雪見溜走了。

  沢田雪見安靜地被三日月帶走,等到三日月把她放下的時候,兩人又回到了萬葉櫻下。

  萬葉櫻所在的小山坡地勢較高,又與審神者居住的天守閣相對,是整個本丸的中心處,站在萬葉櫻下,對周圍的風景一覽無遺,可以清晰地看到是否有人靠近。

  四下無人的時候,三日月神色中流露出一絲憂慮,他單膝跪低,使視線與沢田雪見平齊,低聲對說道:「主殿,今天和石切丸殿的對戰,真的對您毫無影響嗎?」

  「我已經說過了,」因為沒有其他人在,沢田雪見直言不諱道:「這種程度的戰鬥,於我而言只能算是熱身。」

  三日月依舊有些不放心:「但您昨天晚上身體不適,我很擔心。」事實上,三日月差點就叫停這一次的手合了,甚至在沢田雪見緊接要繼續的時候,認真考慮過要不要私底下和石切丸說一聲,讓他放個水。但想想前一天,全力以赴的小狐丸被沢田雪見打到躺平的程度,三日月很明智地打消了這個想法。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突然伸手,有些笨拙地摸了摸三日月的發頂,就如同沢田奈奈和沢田綱吉對她做過的那樣,安撫道:「放心,我沒事的。」

  沢田雪見望進三日月那雙新月高懸的瞳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三日月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與自責。

  三日月低聲道:「是我無能,什麼都做不了。」他一直都知道沢田雪見身上所承受著的痛楚,然而他卻束手無策,眼睜睜地看著沢田雪見被自己的靈力折磨,卻什麼都做不了。

  沢田雪見卻說:「三日月,你的存在,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第72章 長大了一點點

  「三日月殿太過分了,居然帶著主公大人偷跑!」包丁藤四郎氣鼓鼓地瞪著三日月。

  和三日月同刀派的今劍這回也站到了包丁藤四郎這邊,一起吐槽三日月:「就是就是,三日月你天天跟主公大人在一起,分出一點點讓我們和主公大人一起玩都不舍得嗎?」

  其他幾個比較乖巧一點的短刀們倒是沒出聲附和,只是對包丁藤四郎和今劍的話露出了贊同的表情。

  三日月老神在在地捧著茶杯,「哈哈哈哈」地笑著,完全把一眾短刀們的聲討當成了耳邊風。

  倒是沢田雪見冷不丁地開口說了一句:「我以為,你們比較介意我霸占了三日月的所有時間。」

  精致完美到挑不出半個瑕疵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聲音也是如同一潭深水般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來。

  三日月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包丁藤四郎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是以前的事,那時候我們對主公大人不熟啊,還擔心要是主公大人是壞蛋怎麼辦。」

  剛才乖巧地沒有開口的平野藤四郎也跟著說道:「現在我們知道,主公大人是個很好的主人,我們希望能夠長長久久地侍奉於您。」

  五虎退左右看看,小小聲地說道:「其實,主公大人一直和三日月殿在一起,挺好的。這樣我們即可以同時和主公大人和三日月殿在一起玩。」

  一語驚醒夢中人,亂藤四郎重重地拍了下五虎退的背,贊賞地說道:「兄弟,你說得挺有道理的啊。」

  五虎退撓撓頭,露出了個靦腆的笑容。

  「我很好嗎?」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我接掌本丸,到現在為止,一個月都沒有。這麼短的時間,你們就能斷定我是個好主人了?不怕我騙你們的?」

  叉著腰站在一邊的加州清光吐槽了一句:「主公大人,要騙我們,起碼也要裝個溫柔體貼的樣子出來吧。就您之前對本丸萬事撒手不管,只管出靈力的作法,怎麼騙啊?」

  沢田雪見默了一下,只覺得這句話特別耳熟,她回想了一下,說道:「上次髭切也是這麼說的。」

  加州清光一拍掌,一臉「看,我說得沒錯吧」的表情:「所以說嘛,主公大人沒騙我們,這不就結了。」

  沢田雪見把話題拉了回來:「可是,你們是怎麼斷定我會是個好主人的?」

  她當過皇女,當過女皇,當過器靈,就是沒當過主人。當器靈的那段時間,她還是個一心只琢磨著怎樣才能反噬「主人」的器靈。所以,對於「主人」這個概念,沢田雪見其實是相當模糊的。

  包丁藤四郎握拳:「因為主公大人給我好吃的點心!」

  今劍鄙視地看了眼一顆糖果就能收買的包丁藤四郎,雙手交叉在腦後,笑嘻嘻地說道:「當然是因為主公大人連蛀牙這種小事都願意幫我們手入治好啊。」

  旁邊的加州清光無語。今劍你也好意思鄙視包丁?你們兩個的理由明明都是半斤八兩。

  短刀們七嘴八舌地說著關於「沢田雪見為什麼是個好主人」的話題,每個人列舉出來的理由都不一樣。像平野藤四郎這樣說「因為主公大人處事公平」的算是相當靠譜的答案了,更多的是像包丁藤四郎和今劍那樣,充滿了孩童稚氣的天真回答。

  加州清光沒有參與進來,他看到沢田雪見手中的飲料裡的冰塊化到快沒了,笑著上前,彎下腰替她重新倒了一杯。

  沢田雪見接過新的飲料,剛要道謝,就聽到加州清光「咦」了一聲。

  加州清光詢問道:「主公大人,能讓我看一下你的指甲嗎?」

  沢田雪見把飲料放在一邊,伸出手。沢田雪見的手格外的白,白到近乎透明,指尖則是一抹淺淺的藍色,像是天空的顏色。這是加州清光拿著256色的色板一個個比對過後,挑選出來的最適合沢田雪見的顏色。

  加州清光跪坐下來,捧著沢田雪見的手,如同捧著絕世珍寶一樣小心而重視。他仔細端詳了半天,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主殿的指甲,是不是長長了一點?」

  說著,加州清光指了指沢田雪見的指甲根部,那裡有一線沒被天空的藍色所覆蓋,露出了指甲原本的顏色。

  三日月也湊了過來,捧著沢田雪見的另一只手,仔細看了一下,道:「確實是。」

  加州清光有些訝異:「我是前天才剛幫主殿塗的指甲,昨天看還沒問題呢,今天就有空隙啦?要不我幫您補一下?放心,我的技術很好,絕對看不出這裡是後來才補過的。」

  三日月的神色凝重了起來,他拉直了沢田雪見的袖子,比劃了一下袖口到手腕的距離。

  放下沢田雪見手,三日月鄭重地說道:「袖子都短了一點……主殿是長大了嗎?」

  沢田雪見淡淡地說道:「大概是吧。」

  這種時候,沢田雪見很淡定,其他人反而不淡定了。三日月當機立斷,直接抱起沢田雪見:「去重新量一下身高吧。」

  嘩啦一下,一群人從萬葉櫻下轉戰天守閣。

  天守閣這裡有一根柱子,上面用黑色劃了幾十條橫線,每一條橫線邊上都備注著一個名字。仔細數一數,就會發現整個本丸所有的刀劍男士的名字都在上面。

  而在所有橫線的最下面,在標注著「小夜左文字」這條橫線的再下面一截的位置,有一根用紅色劃出的橫線,旁邊標注的不是名字,而是一個日期。屈指算來,這個日期剛好是一個月前。

  那是沢田雪見剛接掌本丸的時候,一次後藤藤四郎說到「想要長高」的時候,不知道怎麼轉的,話題就轉到了「審神者的身高」這邊,大家安慰著沢田雪見說她以後還會長大的,雖然沢田雪見自己對身高這件事情壓根就不在意。最後還是後藤藤四郎的提議,說記一下身高看長大了多少,於是短刀們拉著沢田雪見在天守閣的柱子上記錄的身高。

  身高線畫了一半,被閑晃晃到這裡的鶴丸國永發現了。鶴丸國永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眼珠子一轉,不僅自己也跟著湊熱鬧畫了下身高線,還拉來了本丸身高最高的大太刀、薙刀和槍過來畫身高線,還振振有詞地說要給主殿一個遠大的目標。

  一眾短刀們仰著頭看著都快畫到了天花板的身高線,集體沉默了:女孩子要是真的長這麼高……有點可怕吧?

  亂藤四郎當即去拉來了本丸的幾振打刀過來劃身高線,聲稱這個身高才是正常人的身高。鶴丸國永也不肯放棄,拉來了燭台切光忠等一眾太刀,表示起碼也要這個高度才夠。

  就這樣,一個拉一個的,沒多久整個本丸都知道這件事了,大家或是好奇或是湊熱鬧,一個個都來劃了下身高線,連最不合群的大俱利伽羅都被鶴丸國永和太鼓鐘貞宗合力壓在了柱子上,由燭台切光忠替他劃了身高線。

  現在,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三日月就抱著沢田雪見再次過來劃身高線了。

  新的紅線劃了上去,藥研藤四郎拿著卷尺——事實上,博多藤四郎想用游標卡尺量的,結果敗退在了藥研藤四郎閃著不明光芒的鏡片之下——量了兩次身高之間的差距,最後宣布道:「大將長高了一公分。」

  「哇!」短刀們集體表示驚嘆,後藤藤四郎更是一臉的羨慕嫉妒恨:「真好啊,我也想長高。」

  大家七嘴八舌地恭喜著沢田雪見長高了,只有三日月沒吭聲。

  沢田雪見拿手指比劃了一下兩條身高線之間的差距,若有所思道:「比正常的成長速度快太多了。」

  這句話,就跟一盆冷水一樣澆在了替沢田雪見高興的刀劍男士們的頭上。藥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鏡,慎重地問道:「大將,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對方?」

  這個時候,藥研藤四郎也想起來,在發現沢田雪見似乎長大了一點之後,三日月那有些不對勁的反應,登時,他看向了三日月的方向。

  三日月微微擰起了眉,說道:「主殿是長生種。」

  藥研藤四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大將,這個長高的速度,對於人類來說很正常,但大將不是人類。而且大將的身高也比同年齡的人類小孩要矮一些。難道說,大將的種族的成長速度是比人類慢的嗎?」

  沢田雪見微微搖頭:「不一定。」

  她抬頭,看向三日月,出言安撫道:「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三日月露出了詢問的神色。

  沢田雪見說道:「應該是我近段時間動用了太多的靈力,刺激到了的成長吧。」

  三日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那對您是否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沢田雪見搖頭:「沒有,反而會縮短我的成長期,提前成年。」至於加快成長帶來的一點副作用,也不過是靈力過盛、和靈魂的磨合進度被推快帶來的一些疼痛,在沢田雪見眼裡,這些都不叫「不好的影響」。

  三日月信了沢田雪見的話,放下心來。

  沢田雪見在心裡默默計算了半天,最後說道:「保持著現在每天和你們手合的強度和頻率,我大概可以和哥哥保持同步的成長速度。」

  這句話的意思是……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沢田雪見便宣布道:「以後,手合這一項要長期執行下去。」

  藥研藤四郎一愣,問道:「等等,大將的意思是,之前沒打算長期進行嗎?」

  「當然。」沢田雪見說道:「以你們的天份,只要一次手合,就足夠你們找出自己的道路了,又何必浪費精力來第二次。」

  藥研藤四郎啞口無言。

  「不管啦,反正不管是一次還是長期,主殿說什麼就是什麼了。」今劍雙手交叉在腦後,笑嘻嘻地說道:「這麼算來,隔個快半年就能接受一次主殿的指導,這不是挺好的嗎?」

  藥研藤四郎嘆氣,推了推眼鏡,也微微笑了起來。

  確實,這樣挺好的。


第73章 伊勢神宮的拜訪

  三條刀派是目前已實裝的刀派中,少見的刀種較多的刀派,目前一共實裝了五振刀劍,就有四種不同的刀種,太刀、大太刀、薙刀和短刀一應俱全。

  也就是說,沢田雪見頭幾天的手合,對手都是不同的刀種。第一天的小狐丸是太刀,第二天的石切丸是大太刀,偏偏沢田雪見都能拎著仿制對方本體的木刀把人打到懷疑人生的程度。

  大太刀已經比沢田雪見的身高還要高了,薙刀就更不用說了。沢田雪見雖然長高了一點點,但跟薙刀的高度比起來,還是很不夠看的。

  於是本丸裡的刀劍男士們私底下又打了個賭,賭這回沢田雪見還會不會用和對手一樣的木刀進行對戰,理財小能手博多藤四郎坐莊,大半個本丸的人都參與了進去。

  雖然有前一天沢田雪見提著大太刀把石切丸削了一遍,導致一幫人在賭局裡輸得特別慘的前例在,不過壓沢田雪見不會用薙刀的人也是有理由的:薙刀跟大太刀的長度差太多了,以沢田雪見的身高,用大太刀已經有點勉強了,薙刀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好不好?

  這個理由太有說服力,導致第三天壓沢田雪見不用薙刀的人,比第二天壓她不用大太刀的人還多。

  沢田雪見知道這件事之後,私底下問了三日月一句:「我要不要配合一下,不用薙刀?」

  三日月笑眯眯地說道:「不用,主殿照自己的想法來就是了。」

  幾句話間,就定下了一幫人輸得底朝天的結局了。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對於本丸裡面私底下存在的賭局,無論是沢田雪見還是三日月,都是睜只眼閉只眼就當沒看見,主要還是這些個賭局其實壓根算不上賭博,只能說是日常生活裡一些調劑罷了,比起賭博,更像是私底下的玩鬧。

  因為本丸裡的刀劍男士們都很有分寸,開了賭局,賭注也不是錢財,雖然大家都很有錢。坐莊的博多藤四郎每次統計賭注都很想掐死這幫亂來的同僚們,像包丁藤四郎這種壓上自己的點心份額的還算正常的,還有壓幫人洗衣服的。博多藤四郎記錄的時候都快眼神死了,再一次萌生了下次甩手不干了的想法。

  然並卵,下次再有這種賭局的時候,記賬小能手博多藤四郎還是會被拖來當莊家。

  不過這一次,博多藤四郎慶幸起自己是莊家不能參與進去,不然也是輸得個底朝天的結局。因為本丸裡起碼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壓了沢田雪見這次不會用薙刀,結果看到三日月笑眯眯地取下掛在牆上刀架最高處的那振仿制岩融的木刀的時候,一大幫人同時嘆氣,引得沢田雪見都多看了一眼。

  不過沢田雪見也沒多說什麼,拎著薙刀直接把岩融打到懷疑人生了。

  到了第四天,就沒人開賭局了。

  按刀賬序號,第四天是今劍,也是三條刀派的最後一振刀了。今劍是短刀,體型倒是與如今年幼的沢田雪見相近,沢田雪見連對上岩融都要用仿制岩融本體的木制薙刀,更何況本體是短刀的今劍呢?

  所以,沢田雪見從釘在牆上的刀架上取下一振短刀的時候,沒人覺得意外。

  遵照著前面三場,沢田雪見是在對手最為擅長的領域打敗對手的規律,大部分人都以為今天這場手合將是一場極致速度的對戰。對於沢田雪見能否在速度上與機動值逆天的極化短刀打成平手,在加州清光與大和守安定的一通宣傳過後,在看到至今仍立在道場內的那個上面布滿了劍痕的訓練用假人後,沒有半個人對此有所懷疑。

  連今劍自己都做好了快攻對快攻的准備了。

  然而,今天的沢田雪見卻不按牌理出牌,不要說快攻了,她持著短刀的手移動的幅度都不大,甚至開戰至今,腳都沒動過,全程原地站樁。

  偏偏原地站樁又動作慢的沢田雪見,讓今劍打起來分外憋屈。

  無論今劍的進攻速度多快、角度多刁鑽,沢田雪見總是輕描淡寫地一抬一刺,就化解了今劍所有的攻勢,甚至這簡簡單單幅度不大的動作,偏偏能對今劍造成極大的威脅,甚至如果不是今劍反應快,好幾次沢田雪見手中的木制短刀都能架到他脖子上了,逼得今劍往往不得不在進攻到一半的時候撤刀回防。

  隨著戰鬥的進行,不止場上的今劍用上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心神,場邊圍觀的人也都聚精會神不敢有半分走神,尤其是平日裡愛玩愛鬧的短刀們,一個個都看得格外認真,在心裡模擬著如果是自己換到了今劍的位置上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最後,今劍直到脫力跪坐在地,都沒能逼得沢田雪見移動半步,甚至沢田雪見只動了持短刀的右手。

  道場內外一片沉靜。

  極化短刀們一個個都神色嚴肅,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嘻笑打鬧。再孩童心性,短刀們的本質也是刀劍化身的刀劍男士,戰鬥的天性是刻在他們的骨子裡的,只是平日裡都被他們孩童般的心性給遮掩住了,令人誤解罷了。

  沢田雪見掃視了一圈,將短刀們一個個看過去,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開口道:「雖然有句話,叫『天下武學,無堅不破,唯快不破』,但這句話並不是絕對的。」

  短刀們集體豎起了耳朵認真聽,連用手撐地勉強跪坐在道場中央的今劍都勉力抬起頭來聆聽沢田雪見的訓導。不止短刀們,其他刀種的刀劍男士們,包括在現世輪值,只能通過視頻直播看到這一場手合的兩位刀劍男士,也都凝神靜氣,等待著沢田雪見的下文。

  「極化短刀的速度確實很快,足夠在大部分情況下進行碾壓。對上境界與你們差不多的對手的時候,極化短刀的速度確實是無解的。」沢田雪見不用提高音量,就能讓所有人都更認真地聽她在說什麼,她繼續說道:「但是,你們對於這份速度的利用,卻存在極大的浪費。可以說,你們的速度,大部分都在做無用功,只是仗著對手沒你們快在欺負人而已,一旦碰到了真正的高手,這份速度反而成了你們的致命破綻。」

  沢田雪見最後說道:「在沒能徹底掌握你們的速度之前,我不建議你們追求更高的速度。你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更快,而是慢下來,讓你們的攻擊更有效率、破綻更少。」

  沢田雪見這話,不止是對今劍說的,也是對本丸內所有的極化短刀們說的。

  事後,沢田雪見詢問著今天的近侍:「本丸的短刀們,現在的心理狀態如何?」

  石切丸笑著說道:「主殿請放心,本丸裡的短刀們可不是小孩子,這點挫折還是經得起的。」

  今天是第四天了,小狐丸卸下近侍一職,和石切丸完成了交接。溫和寬厚的大太刀是本丸的老資歷,到本丸的時間比三日月還早,是當時本丸的戰力頂梁柱,早期大部分的短刀們初入戰場的時候,都是由這位大太刀在一旁看護著的。

  石切丸笑眯眯地說道:「就是今劍殿,雖然被打擊了一下,但卻更發奮了,倒也是件好事。悄悄告訴主殿,今劍殿可是暗地裡發誓說,下次輪到他手合的時候,一定要讓主殿刮目相看,誇一句他有進步了。」

  沢田雪見道:「有上進心是好事。如果真的有進步,誇獎是必須。」

  得到沢田雪見的承諾,石切丸笑眯眯地想著,要不要告訴今劍,讓他更有動力呢?

  不過這件事情押後考慮,現在要先做正事再說。石切丸提起了另一件事:「再三天就是主殿現世裡的夏日祭了,當真要讓整個本丸都一起過去嗎?」

  沢田雪見點頭道:「之前就說好了的。」

  石切丸問道:「本丸裡,不留幾個人留守嗎?主殿請放心,本丸裡還是能找出幾個對夏日祭不感興趣,更願意留守本丸的人的。」比如說某懶癌,如果讓他自己選,他肯定更願意留在本丸。

  沢田雪見搖頭:「放心,我自有打算。」

  石切丸便不再提留守的事情,而是問道:「狐之助呢?一起帶到現世,還是讓它獨自留守本丸?」

  「這一次是集體活動,本丸全員參與,包括外派人員。」

  沢田雪見這麼一說,石切丸就了然了:「明白,到時候會記得叫上狐之助的。」大不了叫狐之助到了現世之後閉嘴裝玩偶就是了。

  不過說到狐之助,石切丸就想起了本丸裡的幾位自帶伴生動物的同僚,便問道:「鳴狐的小狐狸,還有浦島虎徹的龜吉應該沒問題,但獅子王的鵺和五虎退的老虎,似乎不太方便帶到現世。」

  沢田雪見卻道:「沒事,我有辦法。」

  這邊剛剛才說過狐之助的事情,馬上狐之助就來了,帶來了一個消息。

  狐之助恭恭敬敬地對沢田雪見說道:「伊勢神宮的巫女想要拜訪本丸,與審神者大人私下會晤,請問審神者大人是否同意。」

  伊勢神宮?石切丸愣住了,一時不太明白為什麼伊勢神宮的人會找上門來。


第74章 來自高天原的邀請

  石切丸很茫然:「伊勢神宮?」

  三日月思考了一下,問道:「是為了八歧大蛇的事情而來的吧?」

  沢田雪見毫不意外,從容地說道:「石切丸,你去接一下,把人帶到大廣間。」

  石切丸領命,就要帶著狐之助一起離開,卻被三日月叫住了。

  三日月含蓄地問了一句:「伊勢神宮想要私下與主殿會晤,是否是因為有什麼機密要事要和主殿商談?」

  沢田雪見道:「倒也算不上是什麼機密,不過是愛面子怕丟臉,才說是私下會晤。」

  三日月笑笑,道:「遠來是客,照顧一下客人的心情也是理所應當的。」

  石切丸會意,直接照著秘談的標准安排這一次的會客,待客的茶水點心提前准備好後就撤掉所有的人手,連他自己都在引了來自伊勢神宮的客人入內後,告退避開。

  空曠的大廣間內,只有沢田雪見帶著三日月靜坐,等待著客人的到來。恰巧,伊勢神宮的客人也只有兩位,其中一位是個本丸的熟人——巫女葵姬。另一位,卻是和沢田雪見一般無二的年幼女孩,甚至連表情都很像,都是冰雪雕琢一般的三無表情,兩人相對而坐,簡直就跟照鏡子似的,表情一模一樣。

  沒有其他人在,三日月很自覺地接過了烹茶待客的職責,小火爐上的火苗舔著茶壺的底部,茶壺裡咕咚咕咚地冒著泡,飄出了裊裊茶香。

  一人一杯地奉上了茶之後,三日月自己也捧著一杯茶,靜坐不語,乖乖地當個背景板。

  巫女葵姬,這位和本丸打過多次交道,甚至連沢田雪見第一次進本丸的時候就來拜訪過的巫女,先是稱贊了一下三日月的茶,一通寒暄過後,才切入了正題:「這位是伊勢神宮的齋宮,奉命前來拜訪閣下。」

  三日月掩在茶壺蒸騰而起的水霧後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伊勢神宮的齋宮,在神道教中的地位尊崇,甚至可以說是東瀛神道教的領袖之一,這樣的存在,是一個和沢田雪見一般年幼的女孩就已經很奇怪了,居然還是「奉命」?奉誰的命?有誰能命令得了伊勢神宮的齋宮?

  與心中疑惑的三日月不同,沢田雪見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的發生,她淡淡地說道:「是天照讓你來的吧?」

  年幼的齋宮平靜地答道:「確實是大御神的旨意。」

  三日月心中驚訝,卻不再顯露分毫。

  「是想問八歧大蛇的事情吧?之前八歧大蛇欲置我於死地,我才略施薄懲以儆效尤。不過顧及到八歧大蛇之事乃是東瀛神系內務,我倒也不好越俎代庖,便向東瀛的眾神之母求助,請她主持公道。」沢田雪見一推二五六,太極打得無比順手,「如今我已將八歧大蛇移交給伊邪那美命。既然今日天照的巫女來訪,我便問一句,卻不知東瀛神系打算如何處置八歧大蛇?」

  作為八歧大蛇事件的受害者,沢田雪見問得理直氣壯。之前時之政府內部投靠了八歧大神的高層設計陷害她的事情,東瀛神系可以推托說那是下頭的人類自作主張,甚至可以推說只是一場誤會、只是辦事的人沒考慮周全等等等等,倒是不好拿來說事。

  然而,八歧大蛇以自己的信徒當坐標、以獻祭了兩個信徒的靈魂為代價,降臨了一個分神在時之政府本部,而且還主動攻擊了沢田雪見,這件事情板上釘釘,還有不同角度的直播視頻為證,無可推托無可辯駁。

  便是沢田雪見直接打死了八歧大蛇,也是她占了一個「理」字,更不用說沢田雪見只是揍了八歧大蛇一頓,然後就把八歧大蛇丟給了伊邪那美命處置,顯然是很給東瀛神系面子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沢田雪見的實力。也正是沢田雪見有著可以把八歧大蛇揍趴下的實力,甚至更可怕的是,沢田雪見在將八歧大蛇降臨在時之政府本部上的分神丟進黃泉的時候,還順著分神與本體的聯系,連同八歧大蛇的本體也拖進了黃泉。

  八歧大蛇死一個分神沒什麼,反正曾經殺過八歧大蛇分神的人海了去,比如說千年前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就有過這樣的豐功偉績。但沢田雪見卻不一樣,她丟進黃泉的可不止是八歧大蛇的分神,還有八歧大蛇的本體。也因此,這件事情才引起了高天原的高度重視,天照甚至為此降下了神諭。

  對於沢田雪見提起的話題,齋宮一口否認了:「吾等今日前來,並非為八歧大蛇之事而來。」

  年幼的齋宮對著沢田雪見行禮:「大神神諭,欲加封閣下為人神,邀請閣下入高天原,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誰要為落到黃泉津大神手裡、目測有生之年都出不來的八歧大蛇找場子啊,反正八歧大蛇在東瀛神系裡的人緣也不是很好,沒人樂意去撈它,就這麼集體默認了八歧大蛇的事情。天照更關注的是能干翻八歧大蛇的猛人啊。

  反正東瀛神系有八百萬神明,多加封一個人神對天照來說不算什麼,天照更希望能拉攏到一個可以暴打八歧大蛇、甚至跟黃泉津大神關系不錯的人神。手底下的高手,總是不嫌多的,不是嗎?

  齋宮很篤定,這樣的邀請,沒有人可以拒絕。立誓終身侍奉神明的巫女,對於未來將會成為大神屬神的女孩,非常恭敬。

  「呵。」沢田雪見少有的嗤笑一聲,眼底卻不見半分笑意,「這個笑話倒是一點也不好笑。」

  齋宮聽出了沢田雪見潛台詞裡的拒絕,更為沢田雪見拒絕得如此無視而感到憤怒。只是齋宮終究年幼,又自幼修行,就算憤怒也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來,只是義正言辭地說道:「閣下請慎言!」

  沢田雪見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了一句:「我聽說,在東瀛神系中,高天原三貴子並非眾神之母所出?」

  齋宮雖然不知道沢田雪見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這並非是什麼秘密,而是東瀛人盡皆知的神話傳說,倒也無需隱瞞,便答道:「確實如此,三貴子是眾神之父離開黃泉之後,進行袯襫時所誕生的神明。」

  沢田雪見毫不客氣地評價道:「怪不得會說出這麼愚蠢的話來。」

  齋宮的表情再一次變了,臉上是壓抑著的憤怒,只是再憤怒,她也只會說:「閣下請慎言。」

  巫女清淨自持的修養早已融入齋宮的骨血之中,她連這個時候都沒辦法丟掉敬語。

  沢田雪見無視了齋宮的憤怒,反正齋宮再怒也做不了什麼。沢田雪見平靜地問道:「天照是否知道,在伊邪那美命尚在的時候,邀請我加入東瀛神系,意味著什麼?」

  說這話的時候,沢田雪見直視著齋宮的眼睛,她看的不是齋宮,是透過齋宮的眼睛在注視著這一切的女神。

  事實上,如果不是沢田雪見放開了本丸的一部分結界,天照根本沒辦法借助齋宮的眼睛看到這一切,哪怕齋宮出自皇室、身上流傳著天照的血脈,又天生靈力清淨強大,是非常適合天照神降的體質。

  齋宮冷冷地說道:「願聞詳情。」

  沢田雪見淡淡地說道:「意味著天照想要弒殺眾神之母。」

  齋宮呼吸一窒,透過齋宮的眼睛在注視著這一次邀請的天照也愣住了。

  沢田雪見繼續說道:「不僅如此,還意味著天照想要清洗掉除了三貴子之外的所有神靈,以及東瀛大地上所有的人類。」

  同一個神系中,最多只能存在一位成年的命源。如果有兩位成年的命源同存於一個神系的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互相殘殺,直到其中一方將另一方的存在徹底地抹殺掉。所謂的徹底抹殺,就是連同對方所誕育出來的神明和生靈全部抹殺掉。

  如果沢田雪見真的接受了天照的邀請加入東瀛神系的話,那麼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往黃泉,徹底地殺死伊邪那美,然後對高天原展開一次大清洗,將伊邪那美所出的所有神靈全部斬殺,然後清洗掉東瀛大地上所有的人類。這麼一來,整個東瀛神系也就徹底廢了,她加入這麼一個徹底廢掉的神系又有何用?

  所以,沢田雪見是絕對不可能加入東瀛神系的,哪怕同為命源的伊邪那美徹底死去也不會。

  聽到沢田雪見這麼說,不僅齋宮繃不住那淡定自持的樣子,差點跳了起來,連透過齋宮眼睛來注視著這一切的天照都差點坐不住了。

  沢田雪見又道:「我倒是很好奇,是誰建議天照邀請我加入東瀛神系的?提出這個建議的人,到底知不知道,我與伊邪那美命如果同屬一個神系,那必然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身在高天原的天照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確實是有神向她進言,她才萌生出拉攏沢田雪見的想法的。

  沢田雪見道:「命源一族不能同屬一個神系之事,雖然並非人盡皆知,但在諸天萬界也並非什麼秘密。而我是命源一族之事,雖然並未大肆宣揚,但在時之政府內部,尤其是高層,可以算是人盡皆知。」

  高天原上的天照倒抽一口冷氣,沢田雪見居然是命源一族?這麼重要的情報居然沒人告知她?她居然向一位命源發出了邀請?天照額上冒出了冷汗,慶幸著沢田雪見的拒絕。

  對於沢田雪見的話,齋宮愣了一下,說道:「我怎麼不知道?」


第75章 臥虎藏龍的審神者們

  齋宮說這話也是有緣由的。

  神道教也是時之政府的高層勢力之一,齋宮作為神道教的領軍人物之一,對時之政府的高層是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力,最起碼,基礎的情報共享是有的。然而,齋宮在前來拜訪沢田雪見之前,特意收集過關於沢田雪見的資料,了解她是一位怎麼樣的人的時候,遞交給她的情報資料裡面根本就沒有這一條。

  沢田雪見很不負責任地說道:「我怎麼知道?」反正她是沒興趣摻和進東瀛神系之間的內戰的,自然也不會出頭給對方當軍師出謀劃策,反而在說完正事後直接端茶送客了。

  反正就算天照失了心瘋想對東瀛神系來個大清洗,沢田雪見也不想給她當槍。開玩笑,屠滅一整個神系這種事情,做一次就已經夠累了,再來一次?東瀛神系又不是跟她有亡國滅種之仇,沢田雪見吃飽了撐的去趟這灘混水。

  齋宮心中驚疑不定,勉強撐著巫女的風範向沢田雪見道謝:「我等險些犯下大錯,多謝閣下既往不咎。」

  然後齋宮就果斷告辭離開。

  離開了本丸,齋宮隨即火燒眉毛似的開展了神道教內部的大清查,第一個要查的,就是統領時之政府的七人會議中,神道教派出的那位代表。

  如果只是齋宮自己查,倒未必能查得出什麼來,然而這回是天照親自出手查的。天照也恨得半死,她差點就被坑死了,自然不會放過害得她跌了這麼一個大跟頭的人。要知道,這件事情一個處理不好,讓眾神之母以為她有反心的話,天照能被眾神之母直接掐死。

  別看神話傳說裡寫著黃泉津大神被道反之石關在黃泉裡出不來了,甚至連東瀛神系裡面一些神明也這麼以為的,然而這其中並不包括天照。天照可是清楚得很,眾神之母是自願退守黃泉的,道反之石根本就關不住她。

  把眾神之母逼得了她親自離開黃泉的後果……就算是天照,想想也會頭皮發麻。為了讓眾神之母安安心心地呆在黃泉不出來,天照有理由相信,哪怕是她作為整個東瀛神系至少是名義上的主神,都能被底下的眾多神明一起合力捆了送去給眾神之母出氣。

  天照大御神親自出手,為了保險起見,她甚至把自己的弟弟月讀命也拖了過來一起查。日光和月光照耀之下,一切陰影都無法藏匿,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事情的真相很簡單,神道教派去時之政府的那位代表出問題了,這位出身伊勢神宮的巫女只是輕輕地壓了一下手中的情報,就差點讓天照栽了個大跟頭。至於這位巫女為什麼要這麼做……

  反正天照大御神和月讀命親自提審之後,對外宣布是八歧大蛇的鍋:八歧大蛇污染了這位巫女的心靈和靈魂,把她變成了八歧大蛇的傀儡。為此,天照還特意下了一道神諭,命巫女神子們備一份厚禮給沢田雪見,謝過她之前捆了八歧大蛇的事情。

  至於真正的真相,以及八歧大蛇背後的人……天照黑著臉把敢反叛的巫女連同靈魂一起給掐滅了,卻是一聲都不吭。

  能夠跟眾神之母杠上的,還有誰呢?無論是實力還是道義,天照大御神都是扛不住這一位的,她也只能裝死了。

  出了這樣的事情,這位巫女自然是不能再在時之政府當代表了,天照為了保險起見,直接下神諭,讓齋宮親自去時之政府當這個代表。沒辦法,拿下了那個巫女之後,天照為了不再發生把沢田雪見這種級別的大能當成人類中的天才的烏龍,特意去翻閱了時之政府的內部資料,然後冷汗就下來了。

  時之政府招攬的這些審神者們,可真的臥虎藏龍啊。

  沢田雪見就不用說了,她曾經是星海女皇的事情也不算什麼大秘密,一翻就出來了。天照知道沢田雪見曾經是星海女皇的時候,直接倒抽了一口冷氣:臥槽,這就是那位亡國之後,在連靈魂都被煉制成神器的器靈的情況下,還能翻盤逆襲,最後復仇成功,直接滅一個神系的屠神之器?

  天照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對於沢田雪見居然不是直接砍了她,反而是好聲好氣地奉茶待客,感到了一絲慶幸,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小命。

  而跟沢田雪見一個級別的危險人物,天照從時之政府內部資料的審神者檔案裡面發現了好幾個,起碼一只手是數不清了。至於她沒發現的……反正天照是不敢往下想了。

  翻完資料,天照簡直想掀桌子了,東瀛神系內戰牽扯到的一場人類層面上的戰爭,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大能蹲在裡面?

  被姐姐拖過來幫忙的月讀也沉默了,和自己的姐姐相對無言,好半天才說道:「既然他們沒宣揚自己的身份,我們就當不知道便是。」

  天照……天照只能憋屈地點頭,轉頭就去叮囑自己的齋宮,讓她務必當好這個代表,一定要秉公持正,絕對不要踩線。碰到拿不准怎麼辦的事情,寧可裝死,或者干脆就跟著那個「魔女」走,左右「魔女」背後有沢田雪見當靠山。天照不得不承認,沢田雪見這個靠山,比她硬多了。

  至於叮囑齋宮特意關照一下這些大能?天照還沒那麼傻,這些大能雖然沒刻意掩飾過身份,這才被她認了出來,但也是做了一層意思意思一下的偽裝的,這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天照自然不會傻到去揭馬甲。

  反正這些大能們當了這麼久的審神者都沒鬧出事來,說明他們不管為何而來,目前至少是願意照著規矩玩的,那麼她們只要照著規矩來就不至於惹到這些大能。真命齋宮刻意關照了,萬一人家不想要這個特殊待遇呢?在摸不清情況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地為妙。

  伊勢神宮的齋宮領命上任。看著時之政府最高領導層的七人議會又換了一個,魔女有些牙疼。

  這才幾天的功夫啊?七人議會就換了快一半的血了。魔女不禁將視線投向了陰陽道的代表,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起這一位是不是也會跟著換掉。

  好在七的三次方的兩位大空是沒那麼容易換的,不然在時之政府內部進行整束的當口,還要攤上最高領導層集體大換血,只剩下一個魔女獨挑大梁的話,魔女會抓狂的:她是技術人員,沒興趣天天泡在會議裡面當政客啊!

  好在新換上來的這位齋宮,雖然地位尊崇,但意外地老實不惹事,又乖又聽話,倒是讓魔女松了口氣,她都已經做好跟難纏的新人磨牙的准備了,現在看來這些准備可以先擱置一邊了。至於現世政府換上來的兩位代表,嗯,反正現世政府那邊也被大清洗了一通,加上時之政府的武力值威嚇(准確的說是沢田雪見的個人武力值的威嚇,也都老老實實地不惹事,沒在魔女忙著正事的時候攪亂。

  所以魔女挑頭開展的對時之政府內部進行的大清查活動進展得非常順利。

  不過這一切,就跟沢田雪見沒關系了,她現在關心的,是即將到來的夏日祭。

  拜沢田雪見那一句「本丸第一次集體活動,所有人必須出席」的命令所賜,夏日祭的日子越來越近,本丸的氣氛也越來越浮躁,尤其是本來就生性活潑的短刀們,一個個更是卯足了勁要在夏日祭的時候玩個痛快,走起路來都是連蹦帶跳的,就是穩重一點的大人們,也多半都是腳上帶風,笑意一天比一天更多。

  心思浮動是一回事,但本丸的刀劍男士們沒一個耽誤了正事的,所以沢田雪見也沒對此說什麼,放任了這樣的氣氛。

  反而是三日月有點看不下去了,想要敲打一下,讓同伴們穩重一點,不要這麼飄。

  沢田雪見攔住了三日月,只說:「左右也沒耽誤正事,由他們去吧。」

  在沢田雪見看來,本丸雖然看起來很平和,大家沒事打打鬧鬧,就跟普通的日常一樣,但本質上,本丸是兵營,本丸裡的刀劍男士們亦是長期處於戰爭狀態之下。

  沢田雪見是掌過兵的,自然知道在長期戰爭的狀態下,士兵們精神過於緊繃的不良後果。所以,對於刀劍男士們偶爾的放縱,沢田雪見的態度是很寬容的。

  三日月只好作罷,看著本丸一天比一天熱鬧,本丸的同伴們一天比一天活潑,連最不合群的大俱利伽羅,或者是沒事就蹲倉庫的大典太光世,像他們這樣平時比較孤僻的人,都被這氣氛感染了,准確的說是被興奮的同伴們硬拖出來,一起加入到了夏日祭到來前的准備。

  對此,小烏丸評價道:「孩子們這麼活潑,吾心甚慰。」

  如果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是跟鶯丸一起在角落裡喝茶躲清淨,就更有說服力了。

  鶯丸重新為小烏丸倒了一杯新茶,笑道:「說來,三日月殿似乎許久不曾過來喝茶了。」

  茶,三日月是照喝不誤的,就是不離沢田雪見左右。而沢田雪見身邊總是圍著很多人,尤其是短刀們,特別熱鬧,倒是與鶯丸此刻的清淨相映成趣。

  坐在廊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萬葉櫻下的熱鬧。鶯丸就是看到萬葉櫻下的熱鬧,以及裡面那一個顯眼的紺藍色身影,才有此感嘆。

  小烏丸也看了一眼萬葉櫻方向,道:「身為佩劍,侍奉主君,理所應當。」

  鶯丸笑笑,對著遠遠走過來的人影打了個招呼,然後說道:「三日月殿刻意讓短刀們圍著主殿轉,一期殿有什麼想法嗎?」

  一期一振停住了腳步。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8

第76章 刀劍們的茶話會

  一期一振是一振被諸多審神者們贊譽為「王子般的優雅溫柔」的刀劍,乍聞鶯丸的問話,一期一振停下了腳步,臉上的微笑半分不減,反問道:「鶯丸殿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鶯丸輕笑了一聲,望向萬葉櫻下的熱鬧,漫不經心地說道:「三日月殿讓短刀多跟主殿接觸,最好是能拖著主殿一起玩鬧,這其中的緣由,想來一期殿最為清楚不過吧?」

  一期一振點頭,說道:「確實如此。」短刀當中,數量最多的就是粟田口刀派,三日月想要短刀們做什麼事,少不了要跟一期一振打聲招呼,故而一期一振更知曉內情一些。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成效不佳啊。」鶯丸悠悠一嘆,語氣頗為感慨。

  一期一振沉默了一下,微笑變成了苦笑:「連三日月殿都束手無策,弟弟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小烏丸也嘆了一口氣,說道:「就算跟短刀在一起的時間比較久,好像也沒能讓主殿活潑一點。」

  鶯丸補充道:「夏日祭快到了,大家伙都很興奮,就只有主殿看起來最沒興致的樣子。」

  一期一振苦笑連連:「主殿的眼神,太沉寂了,一點都不像一個孩子。就是我,被主殿用那般沉寂的眼神看著,都有幾分背脊發冷,更不用說弟弟們了。」

  「確實。」小烏丸微微點頭,贊同著一期一振的話,「如果不是主殿會說會動,她安靜地坐著的時候,簡直就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

  鶯丸也說道:「我等刀劍化身,都不如主殿身上的寒氣銳意之重,也不知主殿過往有何等經歷。怪不得三日月殿一直想讓短刀帶著主殿稍微活潑一點。」

  「主殿的過往啊。」小烏丸輕輕抿了一口茶,鴉翅般的發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小烏丸說道:「之前曾聽魔女大人喚主殿『女皇陛下』,想來也曾是天下人。」

  說著,小烏丸看向一期一振,問道:「一期殿曾侍奉過天下人,亦可稱為天下人之劍,不知道主殿與之相比如何?」

  一期一振說:「小烏丸殿謬贊了,『天下人之劍』這一稱,如今也只有宗三殿可以當得起吧?」

  「這裡真是熱鬧啊,大家都在說什麼呢?」髭切走了過來,見到一期一振停在廊下,便問了一句:「一期殿現在還有心情喝茶嗎?我以為,一期殿會提前到道場准備。」

  「畢竟,」髭切笑了起來,露出了小小的虎牙,「今天可是輪到了一期殿的手合番。」

  本丸原本的手合番是由想要使用道場的人向當天的近侍——沢田雪見來之前,通常都是壓切長谷部在處理這些雜事——申請,然後按申請順序依次排下來道場的使用權。如今道場每日上午固定由沢田雪見使用,故而大家都戲稱當天與沢田雪見對戰的那人才是真正的手合番。

  一期一振笑著回道:「這不是正准備過去,路上遇到鶯丸殿和小烏丸殿,便停下來說了幾句話。」

  鶯丸和小烏丸捧著茶杯,向髭切,以及跟髭切形影不離的膝丸點頭致意。

  髭切說道:「我方才隱約聽到什麼……天下人之劍?莫非是在說宗三殿?」

  「並非如此。」一期一振答道:「我們剛剛聊到主殿的事。」

  髭切干脆坐了下來:「離手合番還有一點時間,不如跟我也說說。我對家主大人的事情,也是好奇的緊。」

  兄長坐下來了,十足兄控的膝丸左右看了看,也在髭切身後坐了下來。於是,唯一站著的一期一振笑笑,干脆也坐下來。就像髭切說的,反正離手合番還有一點時間。一期一振剛剛過來前可是剛看到,今天輪換的近侍剛剛抱著公文去萬葉櫻的方向了。

  坐下後,一期一振接過鶯丸遞過來的茶,溫和地說道:「我們方才說到,主殿似乎曾是天下人。」

  同樣收到一杯茶的膝丸微微一愣,隨即就想起了當初魔女初次拜訪本丸之時,確實是向沢田雪見大禮參拜,口稱「女皇陛下」的,本丸的同僚們推斷出沢田雪見曾經執掌天下倒也不足為奇。

  「既然家主大人曾是天下人。」髭切一手拿著茶杯,另一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那豈不是說,我們所有人都可以被稱為『天下人之劍』了?」

  這話……似乎也沒毛病?

  鶯丸打趣道:「這話,可不好讓宗三殿聽到。」

  膝丸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一期一振發現了膝丸的猶豫:「膝丸殿可有什麼想說?」

  膝丸有點掙扎的樣子,髭切漫不經心地說道:「如果是需要保密的事情,就不必說了。」

  「倒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情。」膝丸有點糾結:「只是聽到你們說起主殿曾為天下人,我想起一件事,關於主殿的。」

  幾振太刀都饒有興致地看向膝丸的方向。

  膝丸略過前因後果,因為那些東西不能說,他直接挑了重點說:「我曾有聽聞主殿自稱……」膝丸咽了口口水,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亡國之君。」

  亡國之君?

  幾振太刀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小烏丸微微一嘆:「這就說得通了。」

  一期一振也跟著一嘆:「怪不得主殿身上的氣息如此沉寂,」

  亡國之君,這滋味可不好受。

  鶯丸也嘆道:「縱使主殿當真年幼,可先為天下人,後又亡國,也難怪養出這副清冷的性子來。」

  髭切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們總不至於真的以為,家主大人當真如她的外表一般年幼?」

  沢田雪見可是說過,一手創立了刀劍神降系統的魔女前世是她的下屬,縱使魔女的年齡成謎,但也起碼比沢田雪見如今的外表年齡要大上好幾倍,想也知道魔女前世是更為古早的事情,沢田雪見的外表年齡根本作不得數。

  一期一振卻道:「以貌取人乃人之常情,便是短刀們,縱使知道他們並非真正的小孩子,甚至不少年紀比我們還大,然而看著他們孩子般的外表,就算是我們,也經常會忘掉他們不是真正的孩子。」

  這話,一期一振說得頗為感慨。作為粟田口刀派的大哥,一期一振下面有著一幫脅差短刀弟弟們,對此的感觸頗深。

  一期一振又道:「便是知道主殿並非真正的孩童,那又如何?看著主殿這樣子,又知道了她的過往,實在是很難不讓人心疼。」

  不得不說,照顧弟弟們照顧習慣了的一期一振,給沢田雪見當了大半個月的近侍之後,也有幾分愛屋及烏,把沢田雪見當成弟弟們一般照顧了。

  其他人沒有一期一振這麼明顯的移情作用,看起問題來更冷靜理智一些。

  小烏丸道:「為父也常常在思索,為何當初我們對主殿,即想親近,又忍不住生出畏懼之情來。」

  「明明深受主殿思澤,也早在三日月殿的時常的提及之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備。」鶯丸低頭看著茶盞中清澈的茶水,慢慢說道:「可在主殿入主本丸之後,我等卻依然對主殿生出了疑慮畏懼之心。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一期一振亦道:「明明我們都覺得,主殿並非人類,反而是件好事的。可為什麼事到臨頭了,卻又一個個都猶豫了起來呢?」

  髭切的神色少有的嚴肅了起來:「我倒是覺得,或許這就是原因了。」

  「哦?」小烏丸的唇角一挑,道:「願聞其詳。」

  髭切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一邊,正色道:「你們不覺得,主殿比我們,更像刀劍嗎?」

  髭切是歷史上鼎鼎大名的斬鬼刀,曾斬下了羅生門之鬼茨木童子的一臂,靈力強盛自然不用多說,對靈力也是極為敏感的,倒是比模模糊糊地有所感覺卻又說不清楚是什麼的一期一振等人更早一點注意到這一點。

  小烏丸微微一愣,放下已到了唇邊的茶盞,凝神思索片段,然後一拍掌,說道:「確實,你這麼一說,為父這才反應過來,主殿身上的寒氣銳意,與我等刀劍化身何其相似。」

  一期一振補充了一個論據:「當初弟弟們都說主殿和骨喰氣質相似,站一起幾乎可以冒認兄妹。如今想來,若非主殿確實與我等刀劍化身如此相似,又如何能與骨喰近乎以假混真?」

  比起小烏丸和一期一振的委婉,髭切的話不客氣多了:「有時候看著家主大人,若非尚有呼吸之聲,險些不覺得那裡坐著的是個活人,而只是個死物。」

  鶯丸悠悠道:「亡國之君,心已死,倒屬正常。」他舉起了茶杯,說道:「這不正是三日月殿讓短刀們圍著主殿的原因嗎?」

  髭切吐槽道:「就是沒什麼效果。」

  一期一振搖搖頭,說道:「這才幾天的功夫,哪能這麼容易就把主殿的性格給掰過來。」

  被討論的主人公此刻正被短刀們圍著,聽短刀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今天晚上的夏日祭,一個個都對這次的夏日祭期待已久,興奮不已。

  剛好,今天輪值到近侍的也是一振短刀,是與三日月同屬三條刀派的今劍。

  同樣對夏日祭期待以久的小天狗給了沢田雪見一個驚喜。


第77章 刀劍大「撕」

  沢田雪見翻開今劍交上來的文件之前,其實是做好了自己全部翻工重來的心理准備的。

  因為今劍這一振短刀的文化水平實在是堪憂,只會假名的程度,大約跟學齡前兒童差不多。

  所以看到今劍交上來的文件如此清晰整齊的時候,沢田雪見有一點驚奇的。雖然質量比不上一期一振交上來的文件那麼高,但起碼已經接近近侍的平均水平了,雖然目前為止的近侍,除了一期一振之外就只輪了三個,今劍是第四個。

  考慮到今劍這振短刀在論壇上眾多審神者口中,是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的漢字一個都不認識的小朋友,今劍能有這個程度的文書水平已經是個很大的驚喜了。

  批閱完後,沢田雪見並沒有直接將文件交還給今劍,而是遞給他身邊的三日月:「三日月,你看下。」

  三日月有些疑惑地接過了文件,翻開一看,頓時也有幾分驚奇。雖然三條刀派不像粟田口刀派那樣,整個刀派就是個大家庭一樣相親相愛,關系沒有那麼緊密,但怎麼說也是出自同一刀派的兄弟,還是很關注彼此之間的境況的。三日月自然也了解今劍的文化水准,便問了一句:「是岩融幫你寫的?」

  也怪不得三日月做這種猜想。今劍和岩融因為前主的因緣,彼此之間的關系十分密切,幾乎是形影不離的程度。要是說是岩融給今劍代打,倒也很正常。反正本丸也沒哪條規定說近侍不准找人幫忙的。

  今劍惱怒地鼓起了臉頰:「為什麼就不能是我自己寫的呢?」

  沢田雪見也說道:「不是岩融代寫的。」

  今劍開心地笑了起來:「還是主公大人懂我。」

  結果沢田雪見下一句話就讓今劍蔫了。沢田雪見說:「岩融的水平沒這麼差,措詞習慣也差得很遠,顯然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三日月對著今劍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小看了你。」

  今劍很大度地原諒了自己同刀派的兄弟:「算啦,誰讓我以前確實沒什麼文化呢。」

  沢田雪見問道:「所以你後來勤學苦練了?」

  「是啊。」今劍點點頭,想起學習過程中受到的「折磨」,小臉都快皺成了一團,「漢字好難的啊。但我想幫三日月嘛,所以還是捏著鼻子學了。」

  三日月微微一怔,心中有幾分羞愧,嘆道:「我居然沒注意到今劍殿的發奮圖強,是我失職了。」

  今劍擺擺手:「沒事沒事啦,我是私底下偷偷學的,還刻意叮囑了一期殿不要告訴別人的,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啊。」

  「我確實非常驚喜。」三日月溫和地笑道,「謝謝你。」

  今劍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

  閑聊過後,今劍就要抱著文件退下去,走了兩步,今劍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折了回來,笑嘻嘻地問沢田雪見道:「主公大人,今天我是近侍,是不是可以一整天都呆在你身邊啊?」

  沢田雪見雖不知道今劍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道:「理論上是這樣。」

  「就是說,晚上夏日祭的時候,我也可以跟主公大人一組嗎?」今劍眨眨眼,一臉期待地問沢田雪見。

  關於今天終於到來的夏日祭,本丸這麼多人,顯然不可能全部都擠在一起,肯定要分組的。在私底下,本丸的刀劍男士們已經為了這個分組撕了不止一回了。戀主是刀劍的天性,尤其是他們的主人又寬厚又實力強大,除了三無之外,實在是刀劍心目中的最佳主人。大部分刀劍男士自然是想跟沢田雪見分在同一組的。

  除了三日月憑借在本丸的特殊地位,穩穩地占了一個位置,而且沒有任何人有質疑之色。然而除了三日月之外,還有人想跟沢田雪見一組的話,就要跟本丸的眾多同僚去爭了,尤其是這其中還有好幾振主廚刀,比如一直都沒撈到在沢田雪見面前表現的機會的壓切長谷部,比如因為自己的特殊嗜好而被眾人聯手隔絕在沢田雪見視線之外的龜甲貞宗,等等等等。

  對於本丸裡私底下的暗潮湧動,沢田雪見不是不知道的。雖然刀劍男士們都是瞞著沢田雪見私底下操作的,但本丸早已成為沢田雪見的領域,在本丸內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不過看到大家這麼有活力的樣子,而且彼此之間也很有分寸,除了口頭上的爭鋒之外,更多地是通過點到為止的手合番來定勝負,沢田雪見便干脆不管了,只是在本丸的刀劍男士們手合的時候多投去了一絲關注而已。

  撕到現在,夏日祭的當天,和沢田雪見一組的人選都還沒定下來。大家撕歸撕,心裡也清楚這件事情其實最後還是要看沢田雪見自己的想法,他們並不能代替沢田雪見做主。他們撕的,只是優先向沢田雪見自薦的順序而已。當然,如果沢田雪見最後放權讓他們自己做主的話,這個順序就會變成最後的名單了。

  作為本丸最早進行極化修行的短刀,而且還是第一振被沢田雪見「修理」過的極化短刀,今劍的實力在本丸中也是首屈一指,自然也在這一場幾乎把整個本丸都攪進去的大「撕」中撕出了一個很靠前的順序,所以今劍向沢田雪見自薦的時候很是理直氣壯。

  沢田雪見無可無不可地點頭,說道:「可以。」

  今劍歡呼一聲,這才抱著文件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嘴裡還哼著歌。

  「好氣喲!」包丁藤四郎鼓起了臉頰。他的兄弟們心有戚戚地點著頭。

  三日月已經占掉一個名額了,今劍再占掉一個,那就沒剩下幾個了。

  夏日祭的時候,能夠跟沢田雪見一組的人肯定不會太多,大家頓時都升起了緊迫感。

  於是這一整天,沢田雪見就看到本丸的刀劍男士們輪番出現在自己面前,用不同的理由申請晚上跟她一組。沢田雪見在心裡默默拉了個清單,發現大家跑過來找她的順序,除了今劍仗著近侍的身份小小地插了個隊之外,跟本丸的刀劍男士們私底下撕出來的戰力排名差不多。

  嗯,至於今劍被好幾個人預約了近侍輪值結束手的手合這件事情,沢田雪見就當自己不知道了。

  出於種種考慮,沢田雪見最後定下來的名單,上面的名字還是蠻多的。

  四振短刀,除了身為近侍的今劍之外,剩下的三個名額全部都是粟田口:前田藤四郎、平野藤四郎以及亂藤四郎,

  太刀就三日月和鶴丸國永撈到了名額,其實一開始沢田雪見考慮的人選是一期一振,只是今天剛好輪到一期一振接受她的指導,沢田雪見便把他劃掉換上了鶴丸國永。

  打刀是加州清光,沒有大和守安定,為此,加州清光被自己的搭檔拖去了道場好好地「交流」了一番。

  此外還有一振脅差,物吉貞宗。

  三日月看著這個名單,覺得挺有意思的,他順口問了一句:「八個人,會不會多了點?」

  沢田雪見道:「一點也不多。」

  晚飯,沢田雪見照例是回家吃的。不過今天晚飯前,沢田雪見把所有人都召集了過來。

  沢田雪見先是公布晚上和她一組行動的人員的名單。被選上的人自然是喜形於色,沒被選上的人雖然有的怨念有的唉聲嘆氣,倒卻是沒一個有怨懟之心的。

  然後,沢田雪見一個個點名:「前田藤四郎,平野藤四郎。」

  兩振再次被點名的小短刀有些茫然。只聽到沢田雪見下令道:「晚上你們兩個,隨身護衛我哥哥,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必須以我哥哥的安全為第一優先級。」

  兩振小短刀同時神色一凜,異口同聲地應道:「是,主公大人!」

  這個命令一出,腦子活泛一點的人就已經預料到沢田雪見選的這個名單不止是為她自己選的。

  果然,沢田雪見繼續點名:「亂藤四郎,物吉貞宗,你們兩個負責護衛我媽媽,同樣必須以我媽媽的安全為第一優先級。」

  「沒問題!」

  「主公大人請放心吧!」

  沢田雪見停頓了一下,強調道:「所謂的第一優先級,是指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們都不准擅離職守,哪怕是我有生命危險也不行。」

  四個被點名的刀劍男士毫不遲疑地應是。

  氣氛瞬間就嚴肅了起來。

  三日月笑著緩和有些緊繃的氣氛:「主殿說得誇張點了吧?如果連您都有生命危險,整個本丸一起上也沒用吧?真遇到這種情況,能幫著主殿護衛住公子和夫人就已經是很了不得的功績了吧?」

  想想被沢田雪見一招放倒的八歧大蛇,幾乎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地贊同著三日月的話。就是被沢田雪見的命令弄得有些緊張的短刀脅差們也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沢田雪見並沒有立刻再度點名,而是把自己面前的盒子往前推了一下,喚道:「今劍,今天你是近侍,就幫著把這些東西發一下吧。」

  紙制的盒子不大,只有短刀的兩個手掌大小,哪怕是孩童體型的短刀都可以輕輕松松地單手抱起。盒子上面也沒有什麼圖案花紋,就是一個純色的藍色帶蓋的紙盒,常見的很。

  這個盒子,沢田雪見是在召集了所有人之後帶進來的。當時不是沒人好奇盒子裡面是什麼東西的,只是隨即就被沢田雪見公布的名單給吸引走了注意力,一時間都差點忘了這個盒子的存在了。

  現在被沢田雪見再次提起,大家的視線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這個盒子上。今劍同樣也很好奇盒子裡面裝了什麼,很快就上前揭開了盒蓋。


第78章 擼喵

  打開盒子之後,今劍愣了一下:「御守?」

  盒子裡面裝的東西沒什麼稀奇,就是一摞的御守而已。

  御守這東西,本丸裡面並不稀奇,不要說是僅能防住一次致命攻擊的普通御守了,就算是附帶了回復術的極御守,本丸裡面也是起碼人手一個的。

  畢竟,本丸有錢,很有錢。

  沢田雪見沒來之前,本丸的戰績都始終穩站時之政府前十。能在戰績榜上殺進前十的,除了這個始終沒有審神者的奇葩本丸之外,其他本丸的審神者可都是大佬,讓天照都只能裝死不敢招惹的大佬。

  誰讓就算這些大佬們懶得管這場縱向時間軸上的戰爭,然而他們的靈力質量遠遠超過了普通的審神者,他們帶出來的刀劍男士的實力也不是一般本丸所能比擬的。

  當然,現在大家也知道了,這個沒有審神者的本丸,真正的審神者也是不能惹的大佬。

  戰績高,收益自然也高。時之政府雖然有很多毛病,但作為一個為戰爭而生的軍政府,時之政府在軍功這一塊的管理非常嚴格,有多少軍功戰績就有多少獎勵。本丸的戰績排名那麼靠前,時之政府下發的資材和資金自然也是一筆巨大的數額。

  更不用說沢田雪見走馬上任之後,跟時這政府幾次談判之後定下的合約,一次比一次寬松,簡直是躺著不做事都能大把拿福利的程度,本丸的富裕程度再次上了一個台階,到了博多藤四郎做賬的時候樂得差點找不到北的程度。

  所以本丸有錢到可以人手一打極御守,大家都對御守不陌生,今劍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盒子裡的御守,跟從萬屋購買的御守卻又長得不一樣。

  今劍順口就問了一句:「是主公大人自己做的嗎?」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嗯。」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今劍抱著的盒子上,連最懶散的明石國行都忍不住略微直起身子,關注起審神者頭一回親手為大家制作的禮物。

  今劍也不拖拉,直接發揮了極化短刀高機動值的優勢,快速地把盒子裡的御守發到了每一個人手上。

  發了一圈,今劍發現盒子裡還多了幾個沒發出去,疑惑地抱著盒子看向沢田雪見:「主公大人,您是不是多做了幾個?」

  這話一出,登時就有人蠢蠢欲動,想要再多撈一個御守。這可是審神者接任本丸之後第一次親手制作的禮物,太有紀念價值了。

  沢田雪見說道:「一人一個,沒有多的。」

  「可是,確實有剩下的啊。」今劍怕沢田雪見不信,從盒子裡抓出了剩下的幾個御守,「吶,您看。」

  沢田雪見直接點名今劍遺漏的對像:「你漏了五虎退的老虎,鳴狐的狐狸,浦島虎徹的龜吉,獅子王的鵺,還有狐之助。」

  突然被點名到的狐之助「咦」了一聲,毛茸茸的狐狸臉都能看出明顯的震驚之色,聲音中滿是不敢置信:「我也有?」

  五虎退驚喜地說道:「老虎也有嗎?謝謝主公大人。」

  趴在鳴狐肩膀上的小狐狸也直起身來,向沢田雪見的方向作了個揖:「呀呀,居然連我的份都有,真是太謝謝主公大人了。」

  連鳴狐都少見地開口說了一句:「謝謝。」

  見到人手一個御守掛在身上,連伴生的小動物們都掛上了御守,沢田雪見叮囑道:「御守不要離身的話,你們可以隨便玩,不用擔心出亂子。」

  身為近侍的今劍問出了大家共同的疑問:「主公大人,御守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功能啊?」

  「嗯。」沢田雪見微微點頭,言簡意賅地介紹了一下御守上的部分功能:「帶著御守,你們的存在會被視為『正常』。」

  今劍的眼睛裡快轉起了圈圈,他很誠實地說道:「沒聽懂。」

  三日月開口,替沢田雪見補充解釋道:「主殿的意思是,帶上御守的話,哪怕是五虎退的大老虎,看到的人都會認為是『正常』的,不會造成騷動。」

  五虎退的眼睛亮了起來,有些不安地抓了抓衣襟,怯生生地問道:「三日月殿,您的意思是,帶上御守的話,老虎也可以一起去參加夏日祭嗎?」

  沢田雪見道:「那是自然。它也是本丸的一員。」

  乖巧地蹲在一邊當裝飾品的狐之助聽了半天,品味出這其中的意思了,連忙問道:「審神者大人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去嗎?」

  沢田雪見瞥了狐之助一眼,說道:「本丸第一次集體活動,所有人必須到場。」

  狐之助差點感動到痛哭流涕的程度。

  所以,當本丸的人依次通過雙向傳送陣到達沢田宅的時候,隊伍裡多出了幾只動物。其他動物也就算了,五虎退的大老虎實在是顯眼。

  五虎退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兄長一期一振鼓勵的視線下,小心翼翼地帶著大老虎走出了沢田宅的家門。

  他出來的算是比較晚的,三日月早就先抱著沢田雪見出去了,還順便把沢田奈奈和沢田綱吉也帶了再來。誰讓沢田宅空間有限,本丸這麼多人一起出來太擁擠了一點,還不如在門外的街道上集合。

  五虎退帶著大老虎一起出現,頓時就吸引住了沢田奈奈的視線。

  「好可愛!」沢田奈奈忍不住上前兩步,伸出手想摸但又不太敢摸,「我可以摸摸它嗎?」

  五虎退連忙說道:「您當然可以的。」

  沢田奈奈這才大著膽子把手放到大老虎的頭上,輕輕地摸了一下。大老虎很乖巧地任由沢田奈奈在它頭上摸來摸去,還主動往她手上蹭了蹭,簡直就是一只超大號的喵星人在撒嬌。

  擼到了大號喵星人,沢田奈奈興奮了起來:「好可愛!毛絨絨的,摸著好舒服。」

  沢田雪見看了一會兒,對一期一振說道:「調整一下現世的輪值,把五虎退提到下一期。」

  陪著自己最為膽怯的弟弟走出來的一期一振溫和地笑道:「是,主殿。」

  作為在場唯一保留了常識的一個正常人,沢田綱吉抗議道:「這不太好吧?大老虎太誇張了?」

  沢田雪見平靜地反問道:「有誰感到奇怪了嗎?」

  沢田綱吉一愣,隨即才發現,街道上路過的鄰居行人,沒一個對沢田家門口聚集了這麼一大批不同風格的各式美男表現出額外的關注,看到五虎退的大老虎的時候也沒有任何人流露出驚訝甚至驚恐的情緒。

  這簡直不可能!沢田綱吉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仰頭問自己的妹妹:「你做的?」

  被三日月抱在懷裡的沢田雪見點頭。

  沢田綱吉又問道:「幻術?」

  沢田雪見搖頭:「不是。一點『誤導』的小技巧而已,讓人以為自己看到的都是『正常』。」

  沢田綱吉的第一反應就是:「能給我也來一份嗎?」

  「哥哥想要?」沢田雪見答應得很痛快,「沒問題。」

  沢田綱吉心裡想著,有妹妹的這一招「誤導」的話,哪怕這回真的再被rebo逼著爆衫果奔的話,也不會被人看稀奇,應該也不會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傳聞流言和綽號了……吧?想到自己的鬼畜家庭教師,饒是曾經的黑手黨教父,也有幾分頭皮發麻。

  沢田奈奈擼喵擼得很開心,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為了討她開心,已經決定循私一回,把五虎退給扣在現世不給回去了,最起碼,五虎退的老虎得留下來給奈奈媽媽擼著玩。

  擼了一會兒大號喵星人,沢田奈奈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回過頭來招呼大家一起往夏日祭的會場過去。

  本丸的人多,又不好都排成一排把道路全占了,自然而然地就分成了好幾截。最前面的,就是沢田一家三口,以及沢田雪見點過名的幾振刀劍男士。

  照著之前沢田雪見的分配,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默默地護衛在沢田綱吉的身側,亂藤四郎仗著自己像女孩子的便宜蹭到了沢田奈奈的身邊,物吉貞宗巧妙地護衛在了沢田奈奈的另一側,加州清光和鶴丸國永跟在抱著沢田雪見的三日月的身邊,今劍蹦蹦跳跳地走在了前面。

  唯一跟之前的安排不同的是,因為沢田奈奈喜歡擼喵,五虎退和他的大老虎被臨時加進了這一個小組。

  綴在沢田一家後面不遠的地方,獅子王邊走邊端詳著趴在自己肩上不肯動的鵺,嘀咕道:「你也是毛絨絨的,不知道把你獻給夫人,夫人會不會喜歡。」

  他身後就是虎徹一家,浦島虎徹聽到了獅子王的嘀咕,哀聲嘆氣道:「可惜我的龜吉不是毛絨絨。」

  旁邊的鳴狐摸了摸自己的小狐狸,思量了開來。

  夏日祭的會場並不遠,沒多久就到了。本丸的刀劍男士們再想跟沢田雪見一組,受限於人數和場地也不可能實現,只能依依不舍分別行動。

  這個時候,加州清光和鶴丸國永的得意就格外欠扁。

  就算大部分人都分流了出去,沢田一家這一行人也是人數過多,加上還有三日月和鶴丸國永這兩個發光體,理論上應該特別顯眼。

  然而沢田綱吉卻發現所有人都對他們視若尋常,完全不覺得他們這一行人有什麼不對。

  沢田綱吉知道這都是妹妹的功勞,便抬頭要跟沢田雪見說些什麼,卻見沢田雪見也抬起頭來,望向了頭頂上的天空。

  就算超直感隨著死氣之炎一起被封印了起來,沢田綱吉憑借自己對妹妹的了解,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妙的氣息,也順著沢田雪見的視線,望向了頭頂上的天空。

  天空中隱隱有雷光閃現。


第79章 綱吉很郁悶

  「要下雨了嗎?」

  沢田綱吉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卻看到三日月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三日月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神色凝重地看向沢田雪見,低聲詢問道:「主殿,這似乎是時間溯行軍進攻的前兆。」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沢田綱吉離得比較近,聽到了三日月的問話,一臉錯愕地問道:「等等,時間溯行軍?那不是你們戰鬥的對像嗎?」

  身經百戰的前黑手黨教父神色嚴肅了起來:「照你們的經驗,戰場會開辟在哪裡?能拖到郊外的樹林裡嗎?」

  這裡可是夏日祭,到處都是人,也就郊外的樹林裡沒什麼人。要是敵人在這裡開辟了戰場,被涉及到的無辜群眾……沢田綱吉想想都頭皮發麻。

  想當年,黑手黨就算開戰,也會避開普通人,將戰場開辟在無人處。

  「沒必要。」沢田雪見仰頭看著天空漸漸顯現的光圈,「戰場,我來處理。」

  沢田綱吉稍微放下點心,只是看著周圍熱鬧的人群,始終還是帶著幾分憂慮。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們歡快地笑著,享受節日的慶典,卻不知道危險即將從天而降。

  三日月安撫道:「公子請放心,有您和夫人在,主殿不會讓這場戰鬥涉及到人群的。」三日月清楚地知道沢田雪見對母親和兄長的重視,心裡早就打定主意,如果實在不行的話,拼死也要把時間溯行軍攔下,不能讓敵刀驚擾到了夏日祭。

  沢田雪見一直觀測著天空的變化情況,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放心,不會影響到夏日祭的。」

  略微躊躇了一下,三日月還是問道:「主殿是預料到有這種情況,才會要求整個本丸一起出動的嗎?」

  沢田雪見對三日月,大部分情況下總是有問必答的:「有猜到一點,不過不能肯定,所以沒說,只是提前做了點准備,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三日月問道:「是因為公子之前說過的話嗎?」同樣的問題,他在最初沢田雪見宣布這是一次本丸集體活動的時候就問過了,只是當時沢田雪見沒有回答他。

  「我說過的話?」沢田綱吉一臉懵逼地指著自己,「我說過什麼話?」

  沢田雪見說道:「哥哥跟我說過,這一回,九世爺爺來早了,跟上次一樣沒看到夏日祭。上次是有突發情況,彭格列九世才不得不趕在夏日祭當天上午就走了,因此錯過了夏日祭,這回倒好,干脆就提前了快兩個月過來,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留到夏日祭。」

  沢田綱吉有些茫然地點頭:「是啊,怎麼了?」

  「哥哥還說過,如果不是因為我生病了,爸爸這一次不會提前回家,彭格列九世也不會提前來並盛町。」

  沢田綱吉繼續點頭。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我的話,正常情況下,彭格列九世會在夏日祭之前到並盛町,並且在夏日祭當天下午離開,沒錯吧?」

  沢田綱吉已經聽出來了:「雪見,你的意思是,這些時間溯行軍,是故意挑九世爺爺離開的時間過來的?」

  「對。」沢田雪見說道,「因為這個時候,是你身上的守護最為薄弱的時候。」

  「我?」沢田綱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時間溯行軍的目標是我?」

  沢田雪見對著自己的兄長,總是有著充分的耐心的,她解釋道:「對,因為按照正常的發展,今天是你死氣之炎被封印的日子,是最佳的攻擊時間。」

  沢田綱吉一臉崩潰:「為什麼是我啊?不是說好的,時間溯行軍專門針對歷史名人的嗎?我又不算歷史名人。」

  三日月瞥了沢田綱吉一眼,眼神格外地微妙。

  就算超直感被封印了,然而三日月的眼神如此明顯,沢田綱吉萌生了不好的預感。

  沢田雪見的下一句話,印證了沢田綱吉這一份預感:「哥哥,你是重要的歷史節點,自然是時間溯行軍的重點攻擊目標。」

  沢田綱吉差點眼前一黑:「難道我一輩子都要防著這些時間溯行軍嗎?」

  「不用,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沢田雪見抬起了手。

  天空中已經形成了一個常人無法看到的光圈,無數密密麻麻的黑點從光圈中降下來。

  這個時候,不止沢田雪見這邊的幾個人,散落在夏日祭各個角落的刀劍男士們也都發現了敵刀的來襲,當下就有那麼幾個比較暴脾氣的差點爆了粗口。

  他們為了參加夏日祭,可都是特意換上了應景的浴衣的,沒一個穿出陣服的,真打起來的,防御力要打一個折扣的。偏偏從這情況來看,敵刀的數量還不少,這場仗可不好打。

  「全員戰備。」

  沢田雪見清冷如冰雪的聲音在每一振刀劍男士的耳邊響起,下一瞬間,一道靈力如同波浪一般衝來,所有的刀劍男士都被這道靈力的巨浪打了個正道。熟悉而又強橫的靈力強制召喚出了他們的本體刀劍,重新為他們構建了靈裝。

  剛剛還在腹誹沒穿出陣服就要上戰場的刀劍男士們:「……」

  某兩振刀劍男士更心情復雜,他們兩個也曾經有那麼一次類似的經歷,沒來得及換上出陣服就被審神者拽到了戰場上,然而那次是審神者一騎打,他們只需要站在一邊當個合格的觀眾就夠了。

  沒有人對身邊的人一秒換裝表示驚奇,因為隨著那一道靈力的擴散,一個巨大的結界瞬間張開,覆蓋了整個並盛町,將刀劍男士和夏日祭的普通人分隔在兩個世界裡。

  從天而降的時間溯行軍也被結界囊括了進來,它們落地的時候,只有夏日祭的燈火,以及全副武裝嚴振以待的刀劍男士們。

  而夏日祭中的普通人們,在沢田雪見的御守和結界的雙重作用下,根本就沒有發現身邊少了什麼人。

  就連沢田奈奈,都沒發現自己一行人少了一大半,兒子和女兒都不見了,身邊只剩下了亂藤四郎和物吉貞宗。

  極化短刀和極化脅差對視一眼,打扮得像個漂亮的小女孩的亂藤四郎摸了摸藏在袖中的本體短刀,揚起了甜甜的笑容,對沢田奈奈使出了撒嬌,讓沢田奈奈分不出心神來注意其他的事情。物吉貞宗時不時地插科打諢,卻和亂藤四郎一樣,將本體脅差放在隨時可以出鞘作戰的位置,警戒提到了最高。

  他們從一開始接到的命令就是守衛沢田奈奈,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所以,縱然心裡對時間溯行軍的出現感到了萬分焦慮,也擔心著被結界包裹進去的同僚們,但無論是亂藤四郎還是物吉貞宗,都沒有擅離職守的打算,而是死死地守在了沢田奈奈的身邊,寸步不離。

  同樣接到了護衛任務的另外兩振刀劍,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因為他們的護衛對像一起被結界包裹進來了。

  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已經將本體短刀握在手中,一左一右地護衛在沢田綱吉身側,隨時准備斬殺突破防線的敵刀。以極化短刀的偵察力,他們很輕易地就發現了,所有的時間溯行軍都在往他們這個方向攻進。

  沢田綱吉的臉上是超乎年齡的冷靜。他沒有咋咋呼呼大驚小叫,也沒有逞強,而是很自覺地不亂走亂動,乖乖的呆在了兩振極化短刀的保護範圍內。

  平野藤四郎開口安撫道:「公子請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

  「我相信你們。」沢田綱吉冷靜地說道,「一切就拜托給你們了。」

  沢田綱吉很不甘心,但再不甘心,他也知道,現在不是他逞英雄的時候。沒有手套,沒有戒指,沒有死氣彈,甚至連死氣之炎都被封印住了,現在的他在戰場上就是一個累贅。他看向自己的妹妹,問道:「你有把握嗎?」

  見到妹妹點頭,沢田綱吉就不再開口,更不指手劃腳,而是盡力減輕自己的存在感,因為這是如今的他僅能做的。

  沢田雪見拍拍三日月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然後仰頭說道:「三日月,你很久沒有戰鬥過了吧?去吧,這是你們的戰場。」

  三日月輕輕笑了起來,並沒有挪動腳步:「您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沢田雪見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我的實力比你強。」

  三日月的笑容始終很溫和:「但是這跟我想要保護您,有什麼關系呢?」

  沢田雪見一指今劍和加州清光:「我有近侍和初始刀,貼身保護的職責可以交給他。」

  鶴丸國永左看右看,指了指自己,問道:「那我呢?」

  沢田雪見抽空回了他一句:「一群未成年,需要一個成年人看護。」

  一邊聽到這個答案的沢田綱吉不禁扶額,妹妹的這個觀念,好像是奈奈媽媽灌輸的?

  三日月微微一怔,問道:「主殿一開始就打著讓我上戰場的主意嗎?」看護的成年人這個角色,有他就夠了,沒必要再叫上鶴丸國永,除非從一開始,沢田雪見就認為他沒有時間擔任這個角色。

  沢田雪見很肯定地說道:「你渴望著戰鬥。」

  三日月遲疑了。身為刀劍,他自然是渴望著戰鬥的。然而他是沢田雪見的刀,在這個時候更應該保護著自己的主人。

  別人不清楚內情,只知道沢田雪見的實力是如何地強大,唯有三日月知道,看似輕描淡寫全程碾壓的戰鬥,會給沢田雪見帶來多大的痛楚。偏偏這一點,是沢田雪見下過禁口令的,他無法告知任何人,只能獨自擔憂。

  沢田雪見仰頭看著始終不肯離她左右的三日月,一句話ko了對方。


第80章 三日月,參戰!

  沢田雪見用一句話,在三日月心中搖擺不定的天平上放下了一個重重的砝碼。

  「我想看你的戰鬥。」

  沢田雪見仰著頭,看著始終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刀,認真地說道。

  三日月終於能夠說服自己,放下對主君的擔憂,准備奔赴戰場:「如您所願。」

  臨走前,三日月瞥了一眼方才被點名的三人。

  鶴丸國永就差胸口跟他保證了:「三日月殿,請放心吧。」

  今劍的本體短刀已經出鞘,他笑嘻嘻地說道:「三日月殿,你就去吧,太刀的戰場是正面攻堅戰,貼身護衛的工作,還是我們短刀更擅長一些。」

  加州清光也說道:「三日月殿,難得有一次可以從你手上搶到護衛主公大人的任務,我可不會拱手讓人的。」

  三日月握住自己的本體太刀,低頭對著沢田雪見說道:「那我去了?」

  沢田雪見眨眨眼:「祝君武運昌隆。」

  三日月對著沢田雪見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盡管本丸的刀劍男士們在發現敵情的第一時間,便已經組織起防線,然而敵刀似乎是采取的人海戰術,源源不斷地從天而降,數量近乎無窮無盡。縱使本丸的刀劍男士們練度高、實力強,近乎一刀一個,但面對如此數量的敵刀,依然有幾分力不從心,防守得極為艱難。

  沢田雪見目送著三日月離去,然後伸出手,掌心向上,浮現出一個圓型的陣法。若是三日月在此,就會發現這個陣法與沢田雪見設置的雙向傳送陣有幾分相似。

  陣法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了一周,然後止住,向外擴張到一米見方。朦朦朧朧的虛影出現在陣法的上空,漸漸清晰起來。

  沢田綱吉看著懸浮在空地上的陣法,以及陣法上逐漸清晰起來的影像,有些遲疑地問道:「這是……並盛町?」

  「嗯。」沢田雪見應了一聲,耐心地調適著這個初次使用的陣法,直到陣法投影出來的虛影凝實,清晰地映出了此刻結界內的一切,包括天空中時間溯行軍所使用的傳送陣,以及地面上戰鬥著的人群。

  如同沙盤一般,以陣法為地基,將整個結界內的一切清晰地投影到了沢田雪見面前,每一個場景,每一個人物,都栩栩如生。只是等比例縮小了之後的人太小了,只能看到大概的動作,細節什麼的卻是看不太清楚。

  沢田綱吉的視線在陣法投影出來的沙盤上巡視一圈,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清晰地看到一個微縮版的自己站在那裡。他嘗試著抬了一下手,沙盤上的微縮小人也同時抬起了手。

  「實時的?」沢田綱吉問向了自己的妹妹。

  沢田雪見點頭:「實時的。」

  說著,沢田雪見在沙盤上輕輕一點,一道波紋自她指尖蕩開,徐徐展開成一面水鏡,倒映出正下面的影像。

  看著水鏡上投影出來的內容,沢田綱吉往方才妹妹所點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個紺藍色的小人。

  「好厲害。」直到沢田雪見放下手,今劍才把憋了很久的贊嘆說出口,也不知道他是在誇贊沢田雪見這一手術法的厲害,還是誇贊著水鏡的投影中,一刀揮斬之下,數十振敵刀瞬間灰飛煙滅的三日月。

  鶴丸國永忍不住吐槽道:「三日月殿還讓不讓人活了?大太刀都只能一刀切三,他倒好,一刀下去起碼兩位數。同樣都是太刀,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加州清光一臉淡定地說道:「鶴丸殿你還沒習慣嗎?我們家的三日月殿,戰力從來都是論外的,我以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知道歸知道,可是每次見著這場景,還是很打擊人啊。」鶴丸國永單手叉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都是太刀,怎麼我就做不到呢?」

  沢田雪見冷不丁地回了一句:「現在可以了。」

  鶴丸國永腦子一向轉得快,把前後幾句話連在一起聯想了一下,得出了一個令他興奮不已的結論:「主殿的意思是,我們也能做到三日月這種程度?」

  水鏡中,三日月一腳踩在一振敵短刀身上,借力躍起,於半空中揮刀而下,一道新月般的刀氣斬落,直接將這一片的敵刀清空,包括方才被三日月當作踏板的敵短刀。三日月亦借著這一刀揮出的衝力,直奔下一個敵刀聚集的區域。

  不過片刻功夫,三日月就已經清空了一個區域內所有的敵刀,而且這個區域正在不斷地擴大。

  原本岌岌可危的戰線,在三日月參戰後,再度變得固若金湯。

  這樣的戰力,無論是透過水鏡看到的鶴丸國永等人,還是在戰鬥的現場直接目標的人,都不由得升出一種「我也想要變得這麼強」的想法。

  哪怕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放倒八歧大蛇的場景,都沒能給他們這麼大的衝擊力。

  因為沢田雪見是審神者,而且是一位靈力強大的審神者,無論她能做到什麼程度,刀劍男士們都不會有感同身受的感覺。唯獨三日月,和他們同為刀劍化身,卻能發揮出遠遠超出常規的實力,這樣的影像,著實把人刺激得不輕。

  三日月也不戀戰,一刀揮出清場之後,並沒有理會偶爾出現的漏網之魚,而是直接奔赴下一個地點。至於僥幸從他刀下逃生的敵刀,自有其他人接手。

  第一波敵刀以敵短刀、敵脅差、敵打刀和敵太刀為主,中間夾雜著幾振敵大太刀和敵薙刀,然而這些都是刀劍男士們非常熟悉的普通對手,真正難纏的敵刀,比如敵中脅差、敵苦無或是一血敵刀等,目前還未出現在戰場上。

  這樣的對手,任何一振刀劍男士,都是一刀一個不在話下。若非一開始就陷入了人海戰術的包圍內,以刀劍男士們的實力,壓根就不至於陷入苦戰之中。現在有三日月大範圍清場,很快就把戰局拉向了刀劍男士們所熟悉的節奏,自然把局面給掰了回來。

  見到本丸這邊占了上風,鶴丸國永才有閑心思和沢田雪見說些額外的話題,比如說關於三日月如此之強的秘密。

  「讓我猜一猜,三日月之所以這麼強大,是因為主殿的關系吧?現在我們也都是主殿的刀了,自然也有機會像三日月這麼強,是這樣的吧?」

  雖然是用疑問的語氣提問,可是鶴丸國永心中至少有八成的把握,他所猜測的便是事實。

  果然,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可以這麼說。」

  鶴丸國永興致勃勃地問道:「那我們要怎樣才能變得和三日月一樣強呢?」

  這個話題太有吸引力了,不止今劍和加州清光一起盯著沢田雪見等答案,連護衛著沢田綱吉的兩振小短刀都忍不住將視線投了過來。

  「你們和三日月之間,最大的差別在於靈力的運用。」沢田雪見直言不諱,將時之政府不曾公之於眾的隱秘輕易地說了出來,「為了將對縱向時間軸的損耗壓制在最小,刀劍神降系統在實裝刀劍的時候,就壓制了你們對靈力的運用,使你們只能使用刀術來近身作戰。」

  鶴丸國永很配合地捧哏道:「三日月一開始就這麼強,是不是因為他身上沒有這個限制?」

  沢田雪見坦然道:「因為三日月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刀,只是借助刀劍神降系統顯現而已,本質上,三日月其實與時之政府並無任何關系,自然也不受刀劍神降系統的約束。」

  「那……主殿能解決我們身上的限制嗎?」鶴丸國永近乎迫不及待地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沢田雪見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復:「那是自然。」

  「只不過……」

  聽到沢田雪見的但書,鶴丸國永連忙問道:「只不過什麼?」

  「時之政府開辟出來的普通戰場上,除非陷入險情,否則我不建議你們使用這樣的戰鬥方式。」

  鶴丸國永腦子轉得很快,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是主殿方才說的,為了將對縱向時間軸的損耗壓制在最小?」

  旁聽地半天的沢田綱吉忍不住插嘴道:「這跟縱向時間軸有什麼關系?」

  七的三次方中,彭格列指環代表著縱向時間軸,因而沢田綱吉對這個詞分外的敏感。

  「無論是時之政府還是時間溯行軍,本質上都是在做著穿越時空回到過去的事情,每一次穿越都要憑借著縱向時間軸的力量……」

  沢田雪見剛起了個頭,沢田綱吉果斷喊停:「跳過中間的推理分析,直接告訴我結果就行了。」

  「結果就是,雖然時間溯行軍受到縱向時間軸的壓力,穿越到歷史之後無法運用過多的靈力,但同樣的,時之政府這邊也不能使用超出界限的靈力,否則極易造成時空震蕩,導致這一段歷史脫離縱向時間軸成為新的的平行世界。所以刀劍神降系統從一開始,就只打算讓刀劍男士們只使用刀術近身作戰。」

  沢田綱吉指向水鏡:「那這個是什麼情況?」

  水鏡中,三日月每一擊都帶出一道宛如新月的刀芒,摧枯拉朽般斬殺著所有出現在他眼前的敵人。

  沢田綱吉問道:「他這應該是使用了靈力才有這樣的效果吧?」

  「因為這是現在,不是過去。」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8

第81章 烏鴉嘴的清光

  「這是現在?不是過去?」沢田綱吉一頭霧水,再問,沢田雪見卻死活不肯再往下說了。

  這是很罕見的事情,沢田綱吉追問了幾次沒下文後就不再問了。

  結界內的戰鬥還在繼續,源源不斷的時間溯行軍繼續從天空中被打開的傳送通道中降落下來,沢田綱吉仰頭看了半天,問道:「雪見,這個通道能關掉嗎?」

  沢田雪見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還不是時候。」

  沢田綱吉皺著眉,不過對於和時間溯行軍的戰鬥,他並不是很熟悉,便沒有胡亂插手,只是盯著投影出來的沙盤,注意著戰況的變化。

  沙盤上也有傳送通道的投影,一開始,傳送通道裡就跟下雨一樣,密密麻麻時間溯行軍從天而降,數量多到讓人產生密集恐懼症。但沢田綱吉發現,傳送通道裡面傳送出來的時間溯行軍的數量慢慢變少了,然而體型卻變大了。

  注意到這個變化的不止沢田綱吉。

  鶴丸國永左手提著自己的本體太刀,以一種隨時可以拔刀出鞘的戰備姿態關注著戰場的變化,自然也發現了時間溯行軍的變化。和不曾與時間溯行軍交戰過的沢田綱吉不同,鶴丸國永自顯現以來,與時間溯行軍的交戰何止千百次,對於可能出現在戰場上所有的敵刀種類也是心裡門清。

  沙盤上的投影還是小了點,看不清楚細節,鶴丸國永仰頭看向天空中的傳送通道,以及從傳送通道中落下的敵刀,辨認道:「敵刀的刀種變了,短刀脅差打刀變少了,槍、薙刀和大太刀增加了。」

  沢田綱吉問道:「新出來的敵人很麻煩嗎?」

  「是比之前麻煩一點,但也不算什麼。」加州清光也盯著沙盤上的戰況,不過更多的注意力卻是放在了自己的主君身上,聽到沢田綱吉的問話,就順口答了一下,還解釋道:「這種程度的敵刀的話,如果不是數量優勢的話,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威脅。」

  加州清光評估了一下戰場上的情況之後,判斷道:「如果一直都是這種程度的常規敵刀的話,就算沒有三日月殿參戰,也就是有點麻煩而已。」

  沢田綱吉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字:「常規敵刀?這麼說還是有非常規的?」

  加州清光點頭:「當然,不過一般的本丸碰不到而已。」

  沢田綱吉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耶?那你見過?」

  「那是自然。」加州清光有幾許自傲地說道,「不是所有的本丸都像我們一樣,可以進入更高難度的戰場,與非常規的敵刀對戰的。」

  見到戰局還在控制中,沢田綱吉分出一點心思,想要趁機了解一下自己的妹妹所要面對的敵人:「非常規敵刀,都有什麼。」

  「挺多的,比如說一血敵刀啦,苦無啦,中脅差啦。」想到這些麻煩的敵刀,極化修行滿練度的初始刀也很頭痛:「如果不碰到這些非常規敵刀的話,大家想受傷都不容易。偏偏高等級戰場,常規敵刀不多,這種非常規敵刀倒是滿坑滿谷,打起來挺累的。」

  沢田綱吉追問道:「這些敵刀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因為是主君的兄長發問,加州清光見到主君沒有阻止,加上這些又不是什麼機密內容,於是加州清光就跟說書似的,把敵刀的特點都講了一遍。

  沢田綱吉總結道:「就是高攻高防低血條和高攻高敏的精英怪?而之前的那些常規敵刀就是普通怪?」

  本丸裡是有游戲室的,加州清光也是打過電子游戲的,對於沢田綱吉的總結,加州清光表示:「這個說法倒也沒錯。」

  加州清光話音剛落,鶴丸國永就「臥槽」了一聲,回過頭無奈地瞥了加州清光一眼:「加州殿,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有烏鴉嘴的天分。」

  加州清光連忙把視線轉向沙盤上投影出來的傳送通道,果然在裡面看到了熟悉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身影,當下也「臥槽」了一聲:「苦無?中脅差?數量這麼多,這是要開盤絲洞啊。」

  今劍也緊張了起來:「這數量,開十個盤絲洞都夠了。」

  通常而言,在高等級地圖上,遇到六只中脅差,都能自嘲一句運氣差,撞上盤絲洞了。而現在,從天而降的時間溯行軍中,外形像一只巨大蜘蛛的中脅差的數量多到數不清,簡直令人絕望。

  戰場上,不同的角落裡,同樣發現了敵刀中多出了苦無和中脅差的刀劍男士們,可是有好幾個都直接爆了粗口的。平時撞上一隊中脅差都讓人頭痛,現在撞上的是整整一個軍團的數量,那已經不是頭痛的級別了。

  「對手升級了?」沢田綱吉吐槽之魂發作,「我怎麼覺得就跟打游戲似的,越往後面,遇到的怪就趁難打。」

  「幸好大家身上都帶著極御守。」加州清光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警戒提到了最高,「不過數量太多了,就算有三日月殿攔截,也未必能夠全部攔截得下來。」

  因為歷史原因,本丸有錢了之後,人手至少一個極御守隨身攜帶,就算是像今天這種可以算得上是休假的情況,大家換上了常服,也沒忘了隨身掛一個極御守備用。

  「鏘」地一聲,是鶴丸國永在看到敵刀出現變化的時候,拔刀出鞘,以護衛的姿態守在了沢田雪見身前。而加州清光雖然沒有拔刀出鞘,但左手持刀的大拇指已經悄悄頂在刀鐔上,隨時都能以拔刀術對敵。

  沢田綱吉默不作聲的站到了自己的妹妹身邊,奉命護衛他的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無需多言,便和護衛在沢田雪見身邊的今劍共同組成一道內防線,而在他們三振極化敵刀之外,是加州清光和鶴丸國永一左一右護衛在側,形成了一道外防線。

  五振刀無需言語交流,甚至連眼神交換都不需要,就默契地組成了兩道防線,來護衛自己的主君。

  鶴丸國永皺著眉,一半的注意力放在沙盤上,尤其關注沙盤上他們目前所在的這個位置的投影,另一半的注意力則放在周邊,尤其是有著陰影的角落。一邊警戒,鶴丸國永一邊說道:「既然苦無和中脅差都出來了,我估計一血敵刀也已經出來了。」

  加州清光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同樣皺著眉,有些不安地說道:「就怕一血敵刀混在普通敵刀裡面,有人輕敵了。」

  與外形就能輕易分辨出來的苦無和中脅差不同,一血敵刀倒是比較難分辨同,與普通的敵大太刀、敵槍、敵薙刀相同的體型,令他們混在普通的大太刀、槍和薙刀之間時,很難一眼就辨認出來。

  正如加州清光猜測的那樣,沙盤上的投影中,已經有人中招了。雖然沙盤的投影是等比例縮小的,人物都縮小得看不清楚細節,除非用水鏡放大。不過再看不清楚細節,一刀下去敵刀有沒有灰飛煙滅還是能看得到的。當下就有好幾處戰局處呈現了膠著的勢態,顯然是遇到了棘手的敵人。

  就連水鏡追蹤著的三日月,都遇到了好幾次沒能一招清場的敵刀,甚至大範圍攻擊的清場效果越來越低,「漏網之魚」的危害性也越來越高。對此,三日月果斷改變了戰鬥模式,不再使用刀氣大範圍清場,而是盯著混在敵刀群中的高危刀種,專挑太刀、大太刀、槍和薙刀打,因為一血敵刀就混在這些刀種當中。

  相對而言,苦無中脅差的危害性雖然也高,但是脆皮,大不了以傷換傷,多砍兩刀就能剁了對方。然而一血敵刀的防御太高,除了目前僅實裝了的三振槍之外,很少有刀劍男士可以破開一血敵刀的防御,攻擊到它的本體。所以三日月改變策略,專門盯著可能是一血敵刀的刀種打,減輕其他人的壓力。

  鶴丸國永無奈地說道:「加州殿,我覺得你今天烏鴉嘴的功夫格外高杆。」

  加州清光也無語了,在自己嘴上比劃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不再說話了,省得再度烏鴉嘴。

  吐槽歸吐槽,無論是鶴丸國永還是加州清光,亦或是三振小敵刀,都是以一百二十分的警戒心在戒備著,對於沙盤上的投影,更多的只關注著當前位置的周邊情況,倒是沒有多余的精力去關注其他地方的戰況了。

  倒是沢田綱吉沒有戰鬥壓力,能分出一點注意力到其他位置的戰況。然後,沢田綱吉就發現了一個細節:沢田雪見時不時地會將注意力投向了沙盤上的某個角落。

  沢田綱吉也跟著往那個角落上看去,那個角落上有著時間溯行軍,還有與時間溯行軍交戰著的人,其中一個身影,讓沢田綱吉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露出了錯愕的神情:「恭彌?」


第82章 一直注視著

  一眼就辨認出那個混在短刀群裡的小男孩就是自己未來的雲之守護者之後,沢田綱吉倒抽一口冷氣,轉頭就對自己的妹妹說道:「雪見,能看下恭彌那邊的情況嗎?」

  沢田雪見二話不說,對著沙盤上雲雀恭彌的位置遙遙一點,又一道水波自她指尖漾開,一面嶄新的水鏡展開,與原本追蹤著三日月的那一面水鏡並排而立,映出雲雀恭彌那邊的影像。

  水鏡一展開,沢田綱吉一直揪著的心稍微放下來一點。

  無論日後的並盛帝王強大到何種程度,是rebo所認可的最強守護者,如今的雲雀恭彌不過是與沢田綱吉一般無二的年幼孩童,戰鬥天分再高也有一個限度。也許現在的雲雀恭彌揍兩個普通人中的小混混或許沒問題,但對上時間溯行軍,哪怕是在刀劍男士眼中不值一提、一刀一個的普通敵刀,對於如今的雲雀恭彌來說都太過勉強了。

  幸好,雲雀恭彌被結界裹進來的時候,正好在來派的三振刀劍附近。

  愛染國俊第一個發現有普通人的小孩子被卷進來了,大驚之下發揮了短刀的高機動值,瞬間秒殺了落在了雲雀恭彌附近的敵刀,然後大聲地招呼自己兄弟過來,保護這個被無辜卷入的普通人。

  於是雲雀恭彌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時候,就已經被來派的三振刀劍保護了起來。

  無論是機動值爆表的極化短刀愛染國俊,還是一刀切三戰力爆表的大太刀螢丸,都是很靠譜的刀劍,哪怕是懶癌明石國行,雖然平時裡懶到天怒人怨的程度,但到了戰場上也是很靠譜的,尤其是在愛染國俊和螢丸都在的時候,哪怕為了監護人的面子,也會打點起精神來戰鬥。

  有來派的這三振刀劍保護著,雲雀恭彌的安全不成問題,甚至在三日月路過他們這邊順手清場之後,螢丸還有心思放了一只普通的敵短刀給雲雀恭彌練練手。有一振大太刀和一振極化短刀在旁邊盯著,這振幸運地從三日月的刀芒下逃得一命的敵短刀,倒霉催地被雲雀恭彌當成沙包打。

  至於明石國行?三日月清場後沒剩下幾振敵刀,新的敵刀還沒那麼快填補這片被清理後的空白,明石國行干脆就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靠在燈柱上,差點就直接順著燈柱滑下去睡覺了。

  不過這樣的閑暇也只有片刻功夫,源源不絕的時間溯行軍很快就又撲了上來。雲雀恭彌奮鬥了半天,終於一拐子砸碎了敵短刀的蛇骨後,新的敵刀也已經包圍了上來。

  看到重新圍上來的敵刀中已經多出了像苦無和中脅差這樣的非常規敵刀,螢丸當機立斷,立刻帶著雲雀恭彌突圍,朝著他記憶中粟田口刀派所在的方向移動。

  之前在進入夏日祭會場之後,因為人太多,大家都分散開來行動,螢丸有看到粟田口刀派的短刀們分了兩波,一期一振和鳴狐各帶一邊,朝不同的方向走去,剛好,一期一振帶隊的那一邊離開的方向,與螢丸他們的位置最為接近。螢丸便果斷向一期一振帶隊的這個方向靠攏。

  螢丸很清楚,說到護衛,還是短刀更為擅長一些,然而現在這裡只有愛染國俊一振短刀,而苦無和中脅差入場之後,愛染國俊在正面戰場上能發揮的作用更大,卻是不好再兼任護衛工作。所以螢丸直接帶人直奔粟田口刀派的位置,反正粟田口刀派別的不多,短刀最多,而且一個個都是極化修行滿練度,分出人手來保護雲雀恭彌更為容易一些。

  一路上,一行人也碰到了一振一血大太刀擋路,幸好數量不多,只有一振一血大太刀的話,螢丸一個人就能扛得住,雖然沒能在短時間內就斬殺對手,但到底是擋住了這個最為麻煩的對手。

  愛染國俊在清理掉苦無和中脅差等高攻高速的刀種後,把其他刀種的敵刀丟著不管,留給明石國行處理,自己直接過來和螢丸彙合,螢丸看到愛染國俊脫出了身,一改攻勢,架住一血大太刀直接把對手拖進了角力狀態,逼得一血大太刀無暇他顧。愛染國俊瞅准空隙,發揮極化敵刀的高速,在一血大太刀被螢丸纏住的時候繞背而上,連續三刀都斬在同一位置,終於破開一血大太刀的防御,將敵刀徹底斬殺。

  除了這一振一血大太刀之外,螢丸三人帶著雲雀恭彌,在與一期一振彙合前,就沒再碰到其他難纏的敵刀了,這讓自覺擔負起領隊職責的螢丸松了一口氣,心裡暗道一聲僥幸。

  螢丸所不知道的是,這一路的平安並非是幸運,而是張開結界的人始終在關注著雲雀恭彌,提前將有可能造成威脅的敵刀給清掉了而已。只不過敵刀的數量太多,沢田雪見的動作又太隱蔽,這才沒人發現而已。唯一有可能從沢田雪見身上的靈力變化中察覺到什麼的三日月,此刻並不在她身邊,自然也不會發現。

  事實上,就算結界張開的時候,雲雀恭彌附近沒有刀劍男士,沢田雪見也會將他轉移到刀劍男士附近。

  按理說,沢田雪見在張開結界的時候,順手將雲雀恭彌轉移到自己身邊是最安全的做法,但是,只是出於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沢田雪見並沒有這麼做而已,她只是默默地注視著雲雀恭彌,斟酌著清理掉所有有危險的敵刀,只留下以螢丸一行人的能力可以在保護著雲雀恭彌的同時解決掉的敵刀。

  所以沢田綱吉看到雲雀恭彌的時候,他被保護得很好,只是表情不太好而已。

  透過水鏡,沢田綱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雲雀恭彌一番,發現他並沒有受傷,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才有心思考慮起其他事情,比如說,為什麼雲雀恭彌也在結界裡。

  「我是時間溯行軍攻擊的目標,難道恭彌也是嗎?」沢田綱吉如此猜測道,他看向自己的妹妹,尋求一個答案。

  沢田雪見沉默片刻,還是開口說道:「如果他出現在時間溯行軍的面前的話。」

  「因為恭彌是我的雲守嗎?」沢田綱吉繼續往下猜,卻又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測,「不對,如果是因為恭彌是我的守護者的話,阿武和了平大哥也在,但他們就沒事。」

  在發現雲雀恭彌之後,沢田綱吉就把沙盤從左到右掃了一圈,每個角落都不放過,也沒發現除了雲雀恭彌之外的其他人的身影。沙盤上,除了沢田綱吉自己、他身邊的沢田雪見,以及被刀劍男士們保護起來的雲雀恭彌之外,沢田綱吉沒有見到第四個人,包括自己曾經的守護者們。

  沢田雪見閉口不言,只任由沢田綱吉在那邊各種猜測,卻始終不肯搭話回答他。

  猜了半天沒得到回應,沢田綱吉也泄氣了,不再提這個話題了,他轉而提起另一件事情:「說起來,不知道恭彌現在有沒有到了並盛控的程度,如果是的話……看到並盛被戰鬥毀壞的話,他會發飆的吧?」

  雖然沢田綱吉後來已經能夠在戰鬥中輕松壓制住自己的雲守了,然而少年時期的記憶太過慘烈,至今沢田綱吉想起雲雀恭彌對並盛的絕對統治的時候,都有點頭皮發麻。

  沢田雪見說道:「結界內的變化,不會對現實世界產生任何影響。」

  「那可真是太好了。」沢田綱吉松了一口氣。

  戰鬥仍在繼續,只是似乎與沢田兄妹所在的這個角落無關。無數的時間溯行軍前赴後繼往他們這個方向奔來,卻在半路上就被刀劍男士們所斬殺。奇異的是,時間溯行軍的落點似乎遍布了並盛町的每一個角落,卻唯獨漏過了沢田雪見所在的位置。

  就算一開始沒有注意到,戰鬥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再遲鈍地人也發現了這一點。鶴丸國永觀察了許久,才狀似無意地說道:「總覺得時間溯行軍在天上的時候都是瞎的,我們這邊這麼顯眼都看不到,非要落到地面上了,才能發現這裡有人。」

  加州清光笑了起來:「這樣不是正好,我們不用擔心頭頂,只要注意周邊有沒有敵刀埋伏就行了。」

  鶴丸國永和今劍齊齊說道:「閉嘴,你個烏鴉嘴!」

  然而這制止還是來得慢了點,話音剛落,一道綠芒從裝飾花壇上的灌木叢下彈出,直奔沢田綱吉的方向。

  加州清光說笑歸說笑,緊繃著的神經卻是片刻都沒有放松過,在那道綠芒出現的瞬間,加州清光便拔刀而起,借著出鞘的衝力,以拔刀術將這振來襲的的敵苦無於斬殺於來襲的半空中。

  直到敵苦無被這迅若閃電的一擊斬殺,打刀出鞘的一聲輕響才傳了出來。

  加州清光收刀回鞘,轉過身來,就看到大家都無語地望著他,連平日裡八風不動的主君都在看他,頓時有些氣惱地說道:「我怎麼知道我今天突然變成烏鴉嘴了?」

  「所以你就少說兩句吧。」鶴丸國永說著,一個旋身,將一只巨大的蜘蛛一刀兩斷。

  這似乎是個預兆,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時間溯行軍出現在周圍。

  沢田綱吉仰頭看向天空,發現那個傳送通道再度被密密麻麻的時間溯行軍填滿了,簡直就像是天河倒灌一般傾泄而下。

  沢田綱吉的神色凝重了起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就算是一開始從傳送通道中過來的只能普通種類的敵刀的時候,都沒有密集成這樣,而換成鶴丸國永他們口中比較麻煩的刀種之後,從傳送通道出來的敵刀的密度就下降了很多,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變多了。


第83章 誘拐「凶獸」

  洪水般的時間溯行軍傾泄而來,而且其中是以苦無、中脅差和一血敵刀為主,頓時,刀劍男士們陷入了苦戰之中。

  就連一直護衛在沢田雪見和沢田綱吉身側的三振小短刀都不得不加入了戰局,只是他們極為謹慎,保持著至少有兩振短刀貼身護衛的情況下,輪流游走在外,清理掉鶴丸國永和加州清光來不及解決掉的敵刀。

  沢田綱吉抿著唇,盯著沙盤上的戰局。

  從一開始,時間溯行軍是隨機落在並盛町夏日祭的會場內,然而落地之後卻是仿佛受到什麼召喚似的,徑直往沢田雪見和沢田綱吉所在的位置進發。

  刀劍男士們在交戰不久之後便發現這一點,於是改變了一開始向沢田雪見的方向靠攏的做法,而是自覺地組成了前後數道防線,以沢田雪見所在地為中心,一層一層的防線向外鋪開,攔截住了絕大多數的時間溯行軍,以至於能夠到沢田雪見面前的敵刀數量少之又少,至少跟其他人所要面對的數量不是一個層級的,所以鶴丸國永一行五振刀劍才能防守得住。

  面對時間溯行軍越發猛烈的攻勢,沢田雪見看都不看衝破數層防線到他面前的時間溯行軍,而是將這一切都交給了鶴丸國永他們。而鶴丸國永等人也沒有辜負她的信任,無論有多少敵刀突破層層防線來到這一小塊空地上,都被鶴丸國永和加州清光斬落於刀下,少數的漏網之魚,也被游走在中間的今劍就地斬殺。而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兩振極化短刀,也嚴格奉守沢田雪見最初的命令,寸步不離地護衛在沢田綱吉身側。

  沢田雪見抬起頭,確認般地看了一眼天上的傳送通道。

  「這可真的是殺不完啊。」同樣抬頭向著天上的傳送通道,沢田綱吉有幾分焦躁。若非時間溯行軍被斬殺後,會化為飛灰消散在空氣中,恐怕此刻結界內早已血流成河,屍骨堆積如山。

  而從沢田雪見張開結界到現在,也才過了十幾分鐘而已。沢田綱吉心裡估量著時間,心中暗自焦急。這樣高強度的戰鬥,他們能堅持多久?沢田綱吉心裡實在是沒底。

  這個時候,沢田綱吉就分外惱恨自己如今年幼的身軀,以及被封印起來的死氣之炎。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縮在妹妹的身後,仰仗著妹妹下屬的保護。曾經以及未來的黑手黨教父握緊了拳,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險些在掌心留下傷口。

  沢田雪見突然開口說道:「差不多了。」

  什麼差不多了?沢田綱吉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在沙盤上並指一劃,天空中那個金色光圈瞬間消失,如瀑布一樣傾泄而下的時間溯行軍仿佛失去了源頭一般,不再有生力軍加入。

  沢田綱吉愣住了:「你可以關閉對方的傳送通道?」

  「是。」

  「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關掉?」沢田綱吉皺起了眉,有些不解,但語氣中卻沒有半分指責之意,反而多有回護之意,試圖替她找個完美的借口,以免與時間溯行軍交戰的刀劍男士們心生怨言。沢田綱吉詢問道:「是因為之前沒辦法關上嗎?」

  可惜沢田雪見不領情,耿直地說道:「真的硬來的話,一開始通道還沒穩定的時候,我就可以強行關掉。」

  「那、那麼做是不是挺難的?」妹妹不按套路出牌,差點讓沢田綱吉腦子宕機,他打了個磕巴就立刻替妹妹想了個其他理由。

  「對我來說,不算難。」

  沢田綱吉懷疑的眼神瞥了過去,對於妹妹與常人完全不同的標准,他可是深有體會,半是吐槽半是替妹妹開脫道:「你的『不算難』,放別人身上叫『不可能完成』的程度。」

  「是嗎?」沢田雪見看著沙盤上投影出來的戰局,冷不丁說道:「比我預計的要快一些,看來還有余力,我應該再晚一點關的。」

  沢田綱吉差點一個踉蹌栽倒:「我說,你不會是照著你手底下的這些刀劍男士們的上限,來決定什麼時候關通道的吧?」

  「那是自然。」沢田雪見一臉的理所當然,「這麼好的機會,正好順手測試一下他們目前的戰力水准。」

  沢田綱吉打了個哈哈,簡直不敢看護衛在自己身側的兩振小短刀的臉色如何。將心比心,沢田綱吉把自己放在刀劍男士們的位置上想了想,要是知道自己打得如此辛苦如此危險,結果只是首領只是為了測試自己的實力的話……

  不過話說回來,沢田綱吉覺得這個做法,微妙的眼熟啊。

  遙想當年,他還是個人見人欺的「廢材綱」的時候,某個鬼畜家庭教師就是用著類似的手法把他折騰得死去活來,讓他每天都想罵人,偏偏又在鬼畜嬰兒的高壓統治之下,不敢暴露自己的怨言。

  出乎沢田綱吉的預料,今劍卻是反手一刀削掉一只敵苦無之後,蹦到了沢田雪見面前,好奇地問道:「這次集體活動,是主公大人想要測試我們的實力嗎?」

  沢田雪見實話實說:「一部分目的是這個。」

  今劍繼續問道:「主公大人會測試我們的實力,說明主公大人是想要使用我們的,對嗎?」

  「那是自然。」

  「那可真是太好了。」今劍笑得眉眼彎彎,開心得背景差點都快飄出櫻吹雪了。如果是在本丸的話,本丸特殊的靈力規則之下,恐怕沢田雪見會被櫻花花瓣糊一臉。

  因為不止今劍露出了開心的表情,其他幾振聽到了沢田雪見的話的刀劍也同樣都心情很好。這讓沢田綱吉一頭霧水,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發展會跟他預測的完全不一樣,不過這總歸是件好事,沢田綱吉就沒有多問,大不了回頭私底下問妹妹就是了。

  沢田綱吉所不知道的,刀劍男士們本質上是刀劍的付喪神,而在東瀛神系的概念中,付喪神是物品久置不用後誕生的「靈」,本質上更介乎「神」與「妖」之間,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怨氣所化。所以,對於刀劍付喪神而言,遇到一個能夠很好地使用他們的主人,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縱使本丸的刀劍男士們在口中說著不想要審神者,但身為刀劍付喪神的天性,讓他們內心最深處還是渴望著能夠擁有一位能夠使用他們的主人的。尤其是本丸前後經歷了四任讓人很不愉快的審神者,這讓他們更渴望能夠擁有一位公正賢明且不會離開的主人。

  而沢田雪見的表現,完美的符合了本丸的刀劍男士們的期待。唯一不符合的地方,就是沢田雪見對於本丸太過淡漠了,令人不禁懷疑如果不是三日月堅持的話,沢田雪見是不是會分分鐘就扔了本丸不要了。

  要知道,短刀脅差們圍著沢田雪見打轉,可不僅僅是因為三日月的示意,更是擔心這位審神者淡漠著淡漠著,就真的不要本丸了,才試圖建立起與沢田雪見這位審神者之間更為緊密的聯系了。

  如今,沢田雪見做出了測試實力的舉動,這無疑是給本丸的刀劍男士們再次送上一顆定心丸。

  至於沢田雪見這個舉動會將他們置於危險中?因此而對沢田雪見產生不滿?

  這就太小看刀劍男士們了。身為刀劍化身,刀劍男士們天生就是為戰鬥而生的,無論如何艱難的戰鬥都不會讓刀劍男士們心生怨言。會讓刀劍男士產生不滿的,從來都是戰場之外的事情。

  沢田雪見強行關閉了傳送通道之後,時間溯行軍失去了生力軍的補充,與刀劍男士之間的實力差距再度凸顯了出來。沒有刀海戰術的包圍,刀劍男士們輕易地就掰回了戰局,穩占上風,將時間溯行軍一掃而空,很快就結束了戰鬥。

  刀劍男士們一邊清理戰場上剩余的時間溯行軍,一邊向沢田雪見的方向靠攏。

  這一次,反而是三日月到得最晚,他不放心地在整個結界內游走了一圈,確保了結界內沒有半只時間溯行軍的殘留之後,才收刀回鞘,直接踩著夏日祭各個小攤搭起的帳篷的篷頂,輕盈地一掠而過,直線返回最開始的地方。

  三日月到的時候,剛好撞見了自己的主人誘拐無知孩童的現場。

  「要來我家嗎?」沢田雪見對著被一期一振帶回來的雲雀恭彌,開口就直接戳中雲雀恭彌的嗜好,「他們都是我的下屬,如果你來我家的話,可以每天和他們對戰。」

  沢田綱吉無語地以手捂額,不用想就知道雲雀恭彌會有什麼樣的回答。

  年幼的雲雀恭彌,也是雲雀恭彌,有這麼多優質的可咬殺對像在面前,雲雀恭彌的回答當然只有一個。

  「好啊,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不然,」雲雀恭彌露出了一個微笑,「咬殺你喲!」

  成年後的雲雀恭彌這樣笑,會讓沢田綱吉背脊一涼,然而年幼的雲雀恭彌這麼笑,卻只會讓沢田綱吉心裡的小人捂臉尖叫「好可愛」。


第84章 媽媽

  三日月看看這個不認識的陌生小男孩,再看看同伴們難以用言語描述的表情,「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主殿,這位小客人是誰。」

  沢田雪見遲疑了一下,她這才想起來,理論上來講,她應該與雲雀恭彌素不相識才對。而且沢田雪見剛才沒有詢問過雲雀恭彌的姓名來歷,就直接當眾邀請對方了,現在被三日月這麼一問,沢田雪見頓時有點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認識雲雀恭彌。

  刀劍男士們這邊倒還好,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沢田雪見在現世中的人際交往關系,很容易就能忽悠得過去,但雲雀恭彌和沢田綱吉不一樣,他們兩個可不好忽悠。

  沢田雪見繃著臉,心裡暗自懊惱,檢討著自己見到了人就忘乎所以了,居然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這位是雲雀恭彌,我最要好的朋友。」沢田雪見略一遲疑,沢田綱吉就很自然地替自己的妹妹開口介紹了起來,「以後大概會常常來家裡,跟大家切磋武藝,大家認識一下。」

  然後,沢田綱吉向雲雀恭彌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恭彌。」

  雲雀恭彌這才發現躲在後面的沢田綱吉,頓時笑了起來:「是你呀。」

  說起來,沢田綱吉一直在猶豫著,是否要把本來只是普通人的好友再度拉入黑手黨的世界,比如山本武,比如笹川了平。不過對於雲雀恭彌,想想雲雀恭彌自己白手起家建起的風紀財團,想想雲雀恭彌戰鬥狂的性格,沢田綱吉思考過後覺得,雲雀恭彌踏入這個世界簡直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與其讓雲雀恭彌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撞個頭破血流,還不如由他引導著雲雀恭彌踏入這個世界,最起碼,還能有個彭格列家族當後盾。

  所以沢田綱吉有意識地去跟雲雀恭彌接觸。如今年幼的雲雀恭彌還不是日後那個孤高的浮雲,不過已經初顯日後的孤傲。然而沢田綱吉連完全成長體雲雀恭彌都能輕松順毛,應付起這個幼年版的,沢田綱吉簡直得心應手,簡簡單單地就跟孤傲的幼年版雲雀恭彌交上了朋友。

  雲雀恭彌問道:「你們認識?」

  沢田綱吉嘆氣,為這兩個已經達了協議卻還沒互通過姓名的人介紹一番:「恭彌這是我妹妹,沢田雪見。」

  「哦呀?」雲雀恭彌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這麼說來,這些人都是你家裡的?」

  不用多費心思就能猜到雲雀恭彌的思維邏輯,沢田綱吉嘆氣,解釋道:「他們是我妹妹的下屬,不是我的。沒有我妹妹的命令,就算是我,也沒辦法讓他們與你交戰。」

  「哦。」雲雀恭彌這才放過了他,轉而打量起了剛剛到來的三日月,有幾分躍躍欲試。

  「你是他們當中最強的。」雲雀恭彌微微眯起了眼,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斷,他有點手癢癢地想摸上自己的浮萍拐,但對上三日月那溫和到簡直可以說是慈愛的微笑的時候,凶獸的直覺告訴雲雀恭彌,最好不要在這個眼睛裡有月亮的男人面前動武,不然後果不是現在的他能扛得住的。

  雲雀恭彌好戰,但卻不會被戰意衝昏了腦子。等級差距太大,戰鬥無法給他帶來任何收益的時候,雲雀恭彌也能強行按捺住高昂的戰意,安靜地蟄伏下來,等待著挑戰的時機來臨。

  已經做好了順毛准備的沢田綱吉眨了眨眼,對於雲雀恭彌意料之外的反應而感到幾分驚奇和莫名的眼熟。

  努力回憶了一番之後,沢田綱吉心情略復雜地瞥了一眼三日月。他想起了自己的鬼畜家庭教師,當年雲雀恭彌在r魔王面前也是這副態度。

  三日月走上前來,向沢田雪見彙報道:「主殿,我已經確認過了,結界內沒有時間溯行軍了。就是不知道結界外的情況如何。」

  沢田綱吉同樣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妹妹。雖然沢田綱吉心裡清楚,以妹妹對媽媽的重視,不可能放任媽媽遭遇危險,可是沢田綱吉還是忍不住擔心。

  「結界外不會有時間溯行軍。」沢田雪見對自己張開的結界非常有信心。

  「時間溯行軍?」雲雀恭彌重復了一遍這個剛聽到的名詞,眯起了眼睛,「破壞並盛秩序的,就是他們嗎?」

  沢田雪見點頭,說道:「已經被清理掉了。」

  雲雀恭彌冷哼一聲,說道:「我還想找他們算一下破壞並盛的賬。」

  「並盛不會有事。」沢田雪見說話間,直接解開了結界,用事實來說話,「你可以自己用眼睛看。」

  剎那間,所有人重回夏日祭。

  沢田綱吉一愣,左右看了一圈,有些懵圈。同樣有點懵圈的雲雀恭彌問出了他想問的問題:「人呢?都跑哪裡去了?」

  原本整個本丸所有的刀劍男士,除了在結界外執行護衛任務的亂藤四郎和物吉貞宗之後,所有人都在戰鬥結束後來到了沢田雪見面前。然而此時,結界解開之後,那些人全部都不見了,只有一開始就在沢田雪見身邊的三日月、鶴丸國永、加州清光、今劍、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六振刀劍仍在原處。

  沢田雪見答道:「人多,太擠,我把他們都放回了原地了。」

  「衣服……」沢田綱吉的視線從三日月身上滑過,一個個看向了其他被沢田雪見留在原地的刀劍男士,問了一句「換回來了?」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開口解釋了一句:「我撤掉了為他們換上靈裝的靈力,沒有靈力的加持,自然就恢復了原狀。」

  三日月笑眯眯地接口道:「而且主殿還替我們治療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沢田綱吉發誓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的妹妹身上,可愣是沒發現自己的妹妹什麼時候做了這些事情,連個動作都沒有。

  沢田雪見輕聲答道:「剛剛撤掉結界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你剛剛那一瞬間,同時做了這麼多事?」沢田綱吉有些懵地問著自己的妹妹,然後就見到沢田雪見點了下頭,頓時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最後只能蹦出一句「厲害」。

  正如沢田雪見自己承認的那樣,她方才在解除結界的同時,將其他刀劍男士轉移回了原地、撤掉為刀劍男士們構建出靈裝的靈力的同時,還順手給所有人都刷了一個治療術,將他們恢復至完美狀態。

  三日月感受了一下治療的靈力落在身上時的感覺,估摸著,如果不是在本丸之外,恐怕整個夏日祭都會被瞬間爆發出來的櫻吹雪給籠罩起來吧?

  「哈哈哈哈,這不是挺好的嗎?大家可以繼續逛祭典,省去了換衣服和往回走的功夫。」三日月笑著上前,抱起了沢田雪見。

  沢田雪見對著雲雀恭彌招了招手:「要不要一起?」

  雲雀恭彌臉色黑了下來:「我討厭群聚。」

  沢田綱吉一點都不意外得到這麼一個回答,只是從妹妹從來都是沒有表情變化的臉上,沢田綱吉嗅到了一股名為「失落」的情緒,他便琢磨開來,有什麼辦法能讓厭惡群聚的雲雀恭彌跟他們一起逛祭典。

  說真的,剛才那麼多人在一起,雲雀恭彌沒有當場爆發,簡直不可思議。

  「綱君,阿雪,這是你們朋友嗎?」

  沢田奈奈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好奇地看著多出來的雲雀恭彌。

  三日月往沢田奈奈身側看去,正好看到亂藤四郎背在後面的手比劃出一個手勢。

  一切正常。

  三日月這才放下心來。

  沢田綱吉沒有注意到兩位刀劍男士之間隱蔽的互動,替沢田奈奈介紹道:「這位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雲雀恭彌。」

  不等沢田綱吉向他介紹,雲雀恭彌就上前了兩步,站到了沢田奈奈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迷惑:「你是我媽媽嗎?」

  石破天驚的一問,沢田綱吉被驚得差點就來了個平地摔,幸好他身邊的兩振小敵刀眼疾手快把他給扶住了,不然沢田綱吉就要跟大地做一次親密接觸了。

  沢田奈奈也被這個問題驚到了,她微微睜大了眼睛,問道:「雲雀君為什麼這麼問呢?你媽媽呢?」

  雲雀恭彌說:「我沒有媽媽。我覺得你更像我媽媽。」

  沢田奈奈眼裡帶上了憐惜,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雲雀恭彌的頭,溫柔地說道:「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喊我媽媽的。」

  在沢田綱吉驚悚的視線中,雲雀恭彌乖乖地低下頭,任由沢田奈奈摸上他的腦袋,還低低地喊了一聲:「媽媽。」

  「好孩子。」沢田奈奈溫柔地牽起了雲雀恭彌的手,而雲雀恭彌也乖乖地被她牽著,完全沒有剛才凶殘地說「討厭群聚」的樣子。

  對於這樣的發展,沢田綱吉直到最後都如墜五裡霧中,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他發誓上輩子絕對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上輩子的雲雀恭彌絕對沒有喊過這麼一聲「媽媽」。

  只有三日月注意到,雲雀恭彌每說一句話,他的主人攥著他衣襟的手就是微微一抖。


第85章 刀劍女士妖刀姬

  沢田綱吉無話可說,簡直懷疑自己認識了一個假的雲雀恭彌。

  這可是夏日祭,人多啊!群聚啊!雲雀恭彌居然在這麼多人的時候,乖乖地被奈奈媽媽牽著走?

  沢田綱吉一臉恍恍惚惚,有點懷疑人生,呆呆地被沢田奈奈牽著走。

  「這是我兒子,怎麼樣,可愛吧?」

  聽到沢田奈奈在向別人炫耀,沢田綱吉抬頭一看,頓時瞳孔一縮。

  「確實是個可愛的孩子。」只能用「美艷」來形容的女子掩袖輕笑,染成了紅色的指甲更襯得膚色白皙到近乎透明,長發挽成的發髻用金飾固定住,與並盛町的氣氛格格不入,點綴著楓葉的紅色和服華麗至極,卻沒有人覺得有哪裡不對。

  而美艷女子不是一個人,還有好幾個姿容毫不遜色、甚至略勝一籌的頂尖美人和她同行,而且身上都有一種莫名的妖異感。然而,雖然美艷女子和她的同伴們一個個都是絕頂的大美人,卻始終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仿佛沒有看到這邊有著好幾個大美人一般。

  沢田奈奈也沒覺得這些美貌的女子有哪裡不對,歡快地笑著應道:「是吧是吧,我就說我兒子天下第一可愛。」

  沢田綱吉的臉紅了,悄悄地打量著美艷女子一行人,從左看到右,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偏偏又說不出哪裡不對來。

  抱著沢田雪見綴在後面的三日月笑著打了聲招呼:「哦呀?這不是青行燈殿嗎?多日不見,您也來夏日祭游玩嗎?」

  美艷女子身側,一個左耳上綴了一盞小小的青燈耳墜的青衣女子笑了起來,微微欠身打了聲招呼:「多日不見,三日月殿的美貌一如往昔。姬君可好?」

  三日月回禮道:「主殿一向安好。」

  青行燈?沢田綱吉只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到底出自哪裡。倒是被沢田奈奈牽著的雲雀恭彌說出了答案:「百物語的青行燈?」

  「正是妾身喲。」青行燈笑吟吟地說道,「這位小公子,要一起來玩百物語嗎?」

  「青行燈。」沢田雪見突然開口了,「你敢對他出手,我讓你永遠都玩不了百物語。」

  青行燈臉上的笑容一僵,飛快地帶過了這個話題:「妾身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說起來,不知妾身上回送來的物品,姬君可否滿意?」

  沢田雪見淡淡地說道:「安倍晴明做事,我自是放心的。」

  沢田奈奈看看自己的女兒,再看看青行燈一行人,好奇地問道:「你們認識啊?」

  「大概認識。」沢田雪見辨認著眼前的幾位大妖怪,將她們與百鬼夜行圖的記載進行比對,很快就猜出了大部分人的身份。

  頭一次從孤僻的女兒口中聽到有認識的人,沢田奈奈差點沒感動得哭出來,當下就說道:「既然認識,那你們就好好地聊聊天吧。」說著,沢田奈奈就一手牽著沢田綱吉,一手牽著雲雀恭彌,帶著兩個小孩就去邊上的小攤撈金魚去了。奉命護衛沢田奈奈的亂藤四郎和物吉貞宗,以及奉命護衛沢田綱吉的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都連忙跟了上去。

  見到沢田奈奈離開,美艷女子微微皺眉,開口說道:「青行燈殿下,能否為我們介紹一下這位姬君?」

  沢田雪見看向美艷女子,盯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鬼女紅葉?」

  紅葉有些訝異:「正是妾身。姬君居然認識妾身?」

  沢田雪見向著鬼女紅葉身邊的另一人微微頷首示意,順口解釋道:「和青行燈、玉藻前走在一起的,當是安倍晴明的式神。外貌美艷,身帶鬼氣,喜穿楓葉紋紅衣,我便隨便那麼一猜。」

  手上提了個狐面,身著白衣紅袴的巫女服的「女子」笑了出來:「許久不見,姬君的光彩一如往昔,便是有天下最美之劍隨侍左右,也掩不了姬君的光彩。」

  「說好話也沒用。」沢田雪見冷冷地說道,「你們來此,有何目的?」

  玉藻前,鬼女紅葉,以及他們同行的另外一名高馬尾的女性,和一個年幼的女孩子,同時看向了青行燈。

  沢田雪見也看向了青行燈,問道:「你的主意?」

  青行燈一攤手,說道:「我只是想和姬君在夏日祭上來個偶遇,好交個朋友,只是沒想到出了這麼個意外。」

  「目的?」

  「我說我只是想聽一聽姬君身上的故事,姬君可信?」

  沢田雪見反問道:「為什麼不信。」

  青行燈眼前一亮,立刻打蛇隨棍上地問道:「那姬君可以講給我聽嗎?」

  沢田雪見殘忍地拒絕了她:「不。」

  青行燈失望的神色,足以讓絕大多數的人都心生不忍,然而沢田雪見卻是不為所動。

  沢田雪見沒有放過他們,追問道:「想見我,為什麼找上了我媽媽?」

  「是我找上沢田夫人的。」玉藻前很是坦蕩,「方才的意外,我們也瞧見了,我看到沢田夫人落了單,想著姬君素來重視沢田夫人,便上前與沢田夫人搭話。不過想來是我們多事了,有此等名刀隨身護衛,沢田夫人自是安全無虞。」

  沢田雪見道:「多謝。不過,青行燈是來找故事的,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玉藻前輕笑道:「青行燈說要來並盛找您,我想著許久不曾見了,便來跟您敘個舊。」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然後看向了鬼女紅葉,非常不客氣地質問道:「曾以人為食的鬼女,你為何來此?」

  在沢田雪見的眼裡,鬼女紅葉比其他幾個大妖怪更為危險,因為鬼女紅葉曾經迷失過,以食人的方式來提升自己的力量。在這方面,其他幾個大妖怪雖然實力更強,但對她所關心的人而言,卻沒有鬼女紅葉這般有威脅。

  鬼女紅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在沢田雪見刻意釋放出來的壓力中微微顫抖,幾乎要站不穩。若非玉藻前微微一嘆,上前半步替她扛了一部分下來,鬼女紅葉早就癱軟在地。

  收了這麼一個下馬威,鬼女紅葉登時就收起了輕視之心,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說:「我只是鎮日裡閑著無聊,聽說青行燈要來一個祭典,而且玉藻前和妖刀姬都要一起來,以為會有什麼好玩的事,就一起過來了。」

  為了從沢田雪見口中聽到故事,青行燈也是打聽過沢田雪見的事情的,見到沢田雪見刻意針對鬼女紅葉的樣子,青行燈思索了一番鬼女紅葉與她們的不同之處,很快就猜到了原因,於是開口為鬼女紅葉背書:「據我所說,紅葉自追隨晴明大人之後,就再也不曾吃過人了。」

  沢田雪見這才斂起刻意放出的氣勢,放過鬼女紅葉。鬼女紅葉差點腳下一軟,發誓以後再也不來這個鬼地方了。

  和青行燈同行的另外一名女子,不等沢田雪見開口,便主動說道:「我是妖刀姬,聽說姬君手下有許多名刀的付喪神,便想見一見。」

  從一開始,妖刀姬一直在盯著三日月看,奈何三日月早就被人看習慣了,對於妖刀姬的視線一直都是視若無睹,並不以為意。直到妖刀姬自我介紹了之後,三日月才露出了驚訝地神色:「哦呀?妖刀姬?可是那位自刀中誕生的大妖怪?」

  「是我。」

  「哇哦。」一直保持著安靜的其他三振刀劍同時驚嘆出聲,稀奇地打量著妖刀姬。時之政府的刀劍神降系統,召喚出來的刀劍付喪神都只有男性,因此才以「刀劍男士」來統一稱呼,這還是他們頭一回見到刀劍化身的女性,自然分外稀奇。

  不過就算再稀奇,另外三振刀劍在驚嘆過後依舊保持著安靜。因為現在與對方進行對話的,是他們的主君,身為下屬,在沒有得到允許前,是不會隨意插入主君的對話當中來的。

  妖刀姬也打量著幾位發出驚嘆的刀劍男士,最後將視線又轉回了三日月,很肯定地說道:「你是他們當中最強的。」

  不等三日月說什麼,妖刀姬又說道:「你跟他們不一樣。跟我倒是有點像。」

  三日月臉上的微笑微微一斂,輕描淡寫地說道:「都是侍奉主君的刀劍,倒也沒什麼不一樣的。」

  玉藻前微微皺了下眉,突然開口插話道:「你是三日月宗近?」

  「是我。」

  玉藻前稱贊道:「不愧是『天下最美之劍』,果然姿容絕世。」

  對於這樣一個在傳說中以美貌聞名的大妖怪的稱贊,三日月口頭上謙虛了一下:「玉藻前殿過贊了。」

  玉藻前繼續說道:「聽說是你的本體上有月牙紋路,才被冠以『三日月』之名。」

  「是。」

  玉藻前笑笑,用手中的檜扇輕輕點在同行的年幼女孩的後背,把她往前推了一下:「輝夜姬聽說這件事情之後,一直很好奇,不知道三日月殿可否讓她賞刀?」

  輝夜姬?三日月驚訝地看向了那個比自己的主君大不了多少的女孩,陷入了沉默。

  這就是那個讓無數人心動神搖,思之求之,卻求而不得的輝夜姬?那個拒絕了無數人的求婚的輝夜姬?

  不止是三日月,其他三個聽到了「輝夜姬」這個名字的刀劍男士也齊齊陷入了沉默,心裡冒出了同一個想法:向輝夜姬求婚的男人們,眼睛都瞎了嗎?

  這分明就是一個小女孩而已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8

第86章 不一樣的夢境

  直到夏日祭結束,沢田奈奈把雲雀恭彌一路帶回家的時候,沢田綱吉都還沒回過神來,全程都是恍恍惚惚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刀劍男士們倒是不知道沢田綱吉心中的糾結,一個個溫和有禮地和沢田奈奈道別後回去了本丸,外表是小孩子的短刀們,外加一振混在短刀中毫無違和感的大太刀,還得到了沢田奈奈一個愛的摸摸頭。

  被最愛的人妻摸摸頭,包丁藤四郎開心得快要飛起,不過很克制地沒有做出太誇張的事情,混在同樣一臉開心的短刀當中,倒也不顯眼。

  三日月全程在旁邊盯著,有他坐鎮,最容易出問題的幾振刀劍都異常乖巧,沒搞出什麼妖蛾子。送走了大部隊之後,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也向沢田奈奈告別:「夫人,天色不早了,我先帶主殿回去休息了。」

  於是當沢田綱吉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到雲雀恭彌要暫時住在自己家了。

  沢田奈奈笑得一臉天然地說道:「綱君,晚上先讓恭彌和你湊合一下好了。」

  沢田綱吉瞬間有想淚奔的衝動:媽媽呀,恭彌是淺眠到花瓣落地的聲音都能吵醒的,而且起床氣特別大。住一個房間,第二天起床的時候,他真的不會變豬頭熊貓眼嗎?

  但是對著沢田奈奈天然的微笑,和雲雀恭彌帶著幾分茫然的眼神,沢田綱吉抱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心情,一咬牙答應了。

  不就是被恭彌多揍兩頓嗎?反正現在恭彌年紀小,打起人來應該不怎麼疼……吧?

  另一邊,本丸中的沢田雪見可不知道自己的兄長糾結成了什麼樣,她三言兩語就打發走了在本丸那一側等候她的刀劍男士,在被三日月抱回天守閣的半路上,就趴著三日月的肩上睡著了。

  三日月心裡微微一嘆,知道今天這場戰鬥,消耗最大的絕對是沢田雪見,她不僅全程支撐起這個隔絕了內外空間的結界,強行關閉掉了時間溯行軍的傳送通道,還做了點其他事情。

  也就只有和沢田雪見有著特殊聯系的三日月,才能發現結界撤掉那一瞬間,那個微妙的、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變化。

  三日月沒有吵醒沢田雪見,直接替她換上睡衣。這種事情,第一次做是糾結得半死,再來一次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就當是老爺爺照顧孫女了。調整好心態後,三日月倒是照顧得特別順手了,一點也看不出平日裡生活自理能力十級殘障的樣子來。

  如同往日一般,三日月在入睡後就自動進入了沢田雪見的精神世界所投影的夢境當中。

  進入夢境後,三日月睜開眼,看到的不是熟悉到連牆壁上的花紋都能閉著眼睛描抹出來的宮殿,而是站在一戶人家的房門外。

  門邊掛著「沢田」兩個字的門牌。

  三日月有些疑惑地就想往屋內走去,問一下自己的主人,怎麼突然心血來潮給夢境換了個裝修了?

  還沒進去,房門就「呯」地一聲被撞開,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提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走了出來,站在門口轉身向裡喊道:「阿綱,快一點,要遲到了,回頭要是你遲到了被哥哥咬殺了,我可不管你。」

  三日月看著那個女孩,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長大後的沢田雪見,只是頭發的顏色不是如雪一般的白色,而是黑色。而剛才女孩轉身前的驚鴻一瞥,三日月注意到她的眼睛並不是緋紅之色,而是和發色一般無二的墨色。

  黑發黑眼的沢田雪見,一眼看過去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三日月只覺得這樣的沢田雪見似乎跟誰有點相似,但一時間竟想不起來。

  只是這樣歡快活潑的沢田雪見,三日月從未見過,他所見到的沢田雪見,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如同一潭早已凍結的深水,透著深入靈魂的寒意與死寂,從來沒有過這般鮮活的模樣。

  三日月在心裡微微一嘆,也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能否再度擁有這般鮮活的氣息,而不是始終如死物一般沉寂,毫無生氣。

  就在三日月目不轉睛地盯著「沢田雪見」的時候,又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屋裡跑了出來。

  「來了來了。」這個讓三日月覺得有幾分眼熟的身影越過「沢田雪見」,拔腿就往外狂奔,一邊跑一邊說,「淵虹快跑,慢了就來不及了。」

  淵虹?不是雪見?三日月相信自己不會錯認自己的主人,可這個名字又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喊出這個名字的分明就是長大後的沢田綱吉,沒道理他連自己妹妹的名字也會喊錯。

  三日月突然想起一開始「沢田雪見」的那句話,喊的是「阿綱」而不是「哥哥」,後面又提了一次「哥哥」。三日月直覺,這兩個稱呼也許就是問題症結所在。

  明明就是長大後的沢田雪見,卻被沢田綱吉喚作了「淵虹」的女孩子輕笑著,蹦蹦跳跳地跟著沢田綱吉一起向學校的方向跑去,輕輕松松地就跟上了狂奔中的沢田綱吉。而且和和沢田綱吉一樣,「沢田雪見」完全無視了就在門外的三日月,好像那裡什麼都沒有一樣。

  三日月無需多做思考,當下就直接跟著這兩人一起離開,跟在他們身後。雖然這兩人跑的速度都很快,但作為刀劍化身的付喪神,三日月無需狂奔,看似閑庭信步一般,就輕輕松松地跟上了一路小跑的兩個少年。

  在路上,三日月發現了一件事情,除了長大後的「沢田雪見」和沢田綱吉之後,路上所有經過的行人,全部都面目模糊,根本就認不出誰是誰。

  看到這樣的「異常」,三日月心裡有個猜測:或許,這個夢境投影的,是沢田雪見的記憶,所以在她的記憶中,沒有記住的路人才會是面目模糊的樣子。

  跟著「沢田雪見」和沢田綱吉一路走去,三日月注意觀察著周圍的景色,卻始終覺得大部分地方都如鏡中花水中月一般,看得不甚清晰,就如同路上遇到的面目模糊的路人一樣。

  直到走到了學校面前,才終於再度清晰了起來,也終於再次出現一個可以看得清楚面容的人。

  披著校服外套的黑發少年一揚手,浮萍拐直接架到了沢田綱吉脖子前,逼得沢田綱吉不得不緊急剎車。

  沢田綱吉理直氣壯地抗議道:「恭彌,還有一分鐘!我沒遲到!」

  恭彌?三日月上下打量著在一群面目模糊的飛機頭中格外清晰的少年,確認了他就是今天晚上對著沢田奈奈喊「媽媽」的那個孩子。而看到長大後的雲雀恭彌,三日月才反應過來他覺得長大後黑發黑眼的「沢田雪見」像誰了。

  那雙微挑的鳳眼,與眼前長大後的雲雀恭彌一模一樣。

  雲雀恭彌攔人的時候, 「沢田雪見」則是無良地「哈哈」笑了兩聲,對著雲雀恭彌喊了一聲「哥哥早」,就蹦蹦跳跳地從雲雀恭彌的身邊走了過去,還回頭對著沢田綱吉扮了個鬼臉,歡快地說道:「笨蛋阿綱,我先去上課啦。」

  哥哥?心裡的疑惑越存越多,三日月一邊思考,一邊跟緊了「沢田雪見」。

  身後,雲雀恭彌冷哼一聲,收回了浮萍拐,沢田綱吉抹了把冷汗,趕緊從他身邊溜了進去,剛好踩在上課鐘敲響之前進了學校。

  或許是因為夢境的關系,時間的跳動毫無規律,上一秒,三日月還跟著「沢田雪見」,踏著上課鐘的聲音向教室裡走去,下一秒,天色就已經漆黑如墨,學校廣場上的燈光亮了起來,顯然已經是晚上了。

  「沢田雪見」抱著手站在那,不滿地嘟著嘴,看著一邊的大屏幕,碎碎念道:「我就說那個鳳梨頭不靠譜啊,還不如讓我上呢,肯定比他有用。」

  三日月環顧著再次改變的環境,發現現在仍然在學校裡面,「沢田雪見」和幾個不認識的人站在學校廣場的一側,邊上還有個大屏幕,屏幕上似乎播放著什麼東西,但和面目模糊的路人以及模糊不清的街景一般,大屏幕上也是模模糊糊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跟「沢田雪見」一樣站在大屏幕前的人個個都是面目模糊不清,唯獨被人抱在懷裡的一個嬰兒卻是清晰可見。嬰兒穿著黑西裝,脖子上掛著一枚橙色的奶嘴,戴著頂禮帽,帽子上還趴著一只蜥蜴。

  聽到「沢田雪見」的抱怨,嬰兒說道:「這個你就要去問蠢綱了。那是他的霧守,自然是由他做出最後決定的。」

  「沢田雪見」跺了跺腳,氣惱地說道:「阿綱就是不肯選我,氣死了,我哪裡比不過那個鳳梨頭了!rebo老師,你不是也說我是術法上的天才,以後的成就絕對不比那個鳳梨頭差,為什麼阿綱就是不肯選我當他的霧守呢?我肯定比那個鳳梨頭聽話的啊!」

  rebo壓了壓帽檐:「嘛,蠢綱也許有他的理由吧。」

  「沢田雪見」哼了一聲。

  如同按了快進一般,廣場上,沢田綱吉打敗了另一個看不清楚的身影,然後從對方身上拿下了什麼東西。

  「沢田雪見」歡呼了一聲:「哦耶,果然還是阿綱比較厲害。」

  「啪啪啪」的掌聲響起,伴隨著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音,一道輕快地女聲說道:「不愧是彭格列大空的血脈,果然厲害。」

  三日月看向從黑暗中走出來的女性,發現這又是一個能夠看得清的人,看樣子是又一個對於沢田雪見來說值得記住的重要人物。

  「沢田雪見」脫出而出的一聲驚呼,印證了三日月猜測。

  「母親大人?」


第87章 世界崩壞的真相

  母親大人?

  三日月想起沢田雪見曾經對他說過的往事,忍不住打量起這個被「沢田雪見」稱呼為「母親大人」的人。

  光從外貌上來看,剛剛出現的這位女性真的看不出是有一對十幾歲的兒女的人,她有著與雲雀恭彌和「沢田雪見」一樣的黑發黑眼,鳳眼微挑,姿容華美端莊,唇畔帶笑,怎麼看都是位典雅端莊的貴婦人,將「優雅」兩個字刻入了骨血當中的那種。

  三日月怎麼看都不覺得這位美貌的貴婦人,會是沢田雪見口中那個獻祭了整個血脈、將自己的女兒制作成人柱的……瘋子。

  是的,三日月一直認為沢田雪見的生母是個瘋子,只有瘋子才能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情。沢田雪見會變成如今這般了無生趣的模樣,全是拜這位母親大人所賜。

  三日月上前兩步,護衛在「沢田雪見」的身前,死死地盯著「沢田雪見」的「母親大人」。盡管三日月知道,這應該只是沢田雪見過往的記憶投影而成的一場夢境,在這場夢境裡,他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無法改變,但他仍然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主滑向深淵,卻什麼都不做。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果真印證了三日月的猜測。

  這位「母親大人」踏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入場內,幾句話打發走了充當著裁判的粉發女子,站在了有幾分脫力的沢田綱吉面前,笑著對他伸出手,聲音溫柔而矜持:「綱君,辛苦了。」

  沢田綱吉不好意思地趕緊爬起來,干笑道:「謝謝娜娜媽媽。」

  和沢田奈奈的名字同樣發音的雲雀娜娜笑吟吟地收回手,跟沢田綱吉寒暄了起來:「許久不見,綱君也長大了。就是辛苦奈奈了,我家恭彌和淵虹,可不好帶。」

  「沢田雪見」看到擋住她的欄杆被撤掉,也跑過來看沢田綱吉的情況,聽到自己的母親這麼說,抗議道:「明明是母親大人比較過份,忙著工作,卻把我和哥哥丟給了奈奈媽媽,除了給錢,什麼都不管。比起你來,奈奈媽媽更像我和哥哥的媽媽。」

  雲雀娜娜的笑容不變,始終矜持而優雅,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也沒攔著你們喊奈奈媽媽啊,你說是吧,恭彌?」

  剛剛走過來的雲雀恭彌身上沾著幾絲血跡,衣衫有些凌亂,倒是那件校服外套還頑強地披在他的肩上,雖然有點皺了,但卻沒有掉下去。雲雀恭彌提著浮萍拐,冷哼一聲,道:「我媽媽在家裡等我們回家。」

  雲雀娜娜笑笑,神情中卻帶上了幾分悵然:「這樣也好。有奈奈在,把你交給奈奈,我是放心的。」

  「沢田雪見」嘟囔道:「您什麼時候不放心過。」

  雲雀娜娜沒有理會自己女兒的抱怨,而是對沢田綱吉說道:「綱君,彭格列指環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三日月清楚地看到,沢田綱吉神色中浮現出了幾絲猶豫,似乎不太願意的樣子。雲雀娜娜卻是沒有理會沢田綱吉無聲的拒絕,徑直上前,輕輕巧巧地,就從沢田綱吉的手中拿到了彭格列指環,就好像沢田綱吉下意識的攔截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沢田綱吉神色中浮現出一絲震驚。

  下一秒,異變突生。

  雲雀娜娜猛地把自己的兒子,也就是雲雀恭彌,往沢田綱吉的方向狠狠一推。猝不及防之下,兩個少年差點摔倒在地,只聽到雲雀娜娜帶著幾分嘆息地說道:「終究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沢田綱吉,恭彌就拜托你了。」

  三日月試圖阻攔雲雀娜娜的動作,然而他卻碰觸不到任何人,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勞的。

  三日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雲雀娜娜一只手拽住「沢田雪見」,攥著彭格列指環的另一只手在空中狠狠一劃,一道空間裂縫就這麼憑空被打開。

  雲雀娜娜抬手,一個精巧而復雜的圓型法陣在她緊握著的手心前成型,然後撲向擴大後的空間裂縫,落到空間裂縫的最底端,鋪成了一條通往未知之處的通道。

  與此同時,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圓型法陣以雲雀娜娜為中心,顯現在她腳下,並緩緩旋轉,張開一個透明的結界,將所有的人都排斥在外,幾個在三日月眼中面目模糊的人撲上前來想要阻止雲雀娜娜,卻被結界攔在外面,半步都進不來。

  三日月之前注意到的那個被「沢田雪見」稱呼為「rebo老師」的嬰兒,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柄槍來,對著雲雀娜娜連開數十槍,卻連這道薄薄的結界都無法打穿。

  雲雀娜娜微微一笑,甚至還有閑心向沢田綱吉和rebo行了個禮,道別道:「再見,現也不見。」

  然後,雲雀娜娜就拽著「沢田雪見」,一頭扎進了她自己打開的時空通道,連同被她搶走的彭格列大空指環一起。

  而「沢田雪見」,在被雲雀娜娜拽住手的時候,整個人都木了,連眼神都失去了光彩,就好像一個命令一個動作的木偶人一樣,任由雲雀娜娜的擺布。

  夢境的世界開始模糊了起來。

  三日月頭一回痛恨起自己的無能為力。

  過往的記憶投影而成的夢境定格在少女空洞麻木的神情中,然後如同玻璃一般片片碎裂,化為點點微光,消散無蹤。

  三日月再度回到了他所熟悉的那座宮殿。

  那座自他顯現以來,每次入眠之後就會來到的宮殿。七年多的時間內,他始終困在這座記憶的宮殿中,熟悉著這裡的每一個細節。

  今天是三日月第二次在夢境世界中見到這座宮殿之外的景色,然而和上一回被沢田雪見引導著見識了無垠星海時不同,這一次,三日月對於新見到的景色,沒有半分欣喜雀躍,只有對自己無能為力的自責。

  「三日月。」

  三日月抬起頭,望向宮殿正前面。層層高台之上,重重紗幔之後,他的主人就端坐在王座之上,無悲無喜,無血無淚。

  「主殿。」三日月習慣性地微笑了起來,踏上台階,來到了沢田雪見的身前。

  沢田雪見曾經跟他說過,她所在的這間宮殿是覲見室,是女皇處理政事的地方,當年,星海女皇就是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王座,俯瞰著芸芸眾生,執掌著整個帝國。

  這樣的宮殿,自然是極盡奢華的,才能襯托出女皇的身份。高台之上,只有女皇的王座,別無他物。

  然而,如今的高台之上,王座之後,卻有一個與宮殿的畫風完全不同的床鋪被褥。

  那是在三日月的要求下,沢田雪見對這座宮殿做出的改變。畢竟,這只是她的記憶投影而成的夢境,在夢境裡,沢田雪見身為夢境的主人,想要做出什麼樣的改變,都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也正是三日月的請求,沢田雪見才改變了自己一直端坐在王座之上,就連閉目休憩的時候也依舊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做法,任由三日月自顧自地替她做出了決定,鋪起了床鋪被褥,半是請求半是強制地讓她在閉目休憩的時候躺到柔軟的床鋪之上。

  沢田雪見已經很久沒有再坐回那個王座之上了。

  三日月走到高台之上的時候,看著沢田雪見端坐於王座之上,姿勢、神情,與他第一次踏上高台上所見到的,一模一樣,每一個細節都沒有半絲不同。

  「主殿。」三日月再度喚了一聲,卻是躊躇了一下,不知道該怎樣挑起這個話頭。

  沢田雪見終於動了。孤獨的女皇抬頭看向自己僅有的所有物,問道:「你都看到了?」

  三日月點點頭,然後問道:「那是主殿的過去嗎?」

  「是。」沢田雪見坦率地承認了。

  「那一位……」三日月斟酌著用詞,謹慎地問道:「最後出現的夫人,是主殿的母親嗎?」

  沢田雪見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是」,然後說道:「有什麼想問的,一起問吧?」

  三日月道:「我比較好奇,為什麼主殿的過去,會有成年後的公子?」

  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為這個世界被重置過了。」

  「世界……被重置了?」三日月有幾分不可思議地重復著這句話。

  沢田雪見說道:「母親大人搶走了代表著縱向時間軸的彭格列指環,和代表著橫向平行世界的瑪雷指環,導致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徹底崩壞,為了自保,世界意識只能一再地重置世界線,卻無法挽回徹底崩壞的結局。」

  三日月差點窒息,好半天,他才艱難地說道:「所以,主殿的世界,是靠著掠奪其他世界的本源,才得到拯救的嗎?」

  沢田雪見輕輕點了點頭。

  三日月的身子晃了一下,他有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所以我來了。」沢田雪見淡淡地說道,「我來還債了。」

  三日月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怎麼還?」

  只聽沢田雪見說道:「最快的辦法,就是我自願獻祭我自己,只是這麼做的話,你也會死,所以這個方法不能選。」

  三日月突然想起沢田雪見曾經在私底下與他提過一句,說是與世界意識進行談判的,並不是她,而是她的半身。福至靈心一般,三日月瞬間就明白為什麼沢田雪見的半身與世界意識的交易會是他了。

  與他之前預想的不同,三日月並不是世界意識贈予沢田雪見的交易品,而是沢田雪見的半身為她設置的保險栓。

  防止沢田雪見自毀的保險栓。


第88章 房子不夠住

  聰慧如三日月,此刻已經猜測了出來,雲雀娜娜帶走了「沢田雪見」之後,就是沢田雪見曾經跟他提及過的,以獻祭了整個皇室血脈、剝離了她屬於人的情感、將她的靈魂制作成人柱為代價,來拯救星海帝國的世界這一件事情。

  三日月趁這個機會將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情問了出來:「為什麼偏偏是主殿呢?拯救世界這種事情,為什麼最終會落到主殿頭上?」

  「因為母親大人是掠奪了其他世界的本源來修補星海世界的,必須要有一個能夠聯系起兩個世界的人作為人柱,所以,只有我和哥哥……我和雲雀恭彌可以。」

  沢田雪見提及雲雀恭彌時,脫口而出一句「哥哥」後,卻又立刻改了口。三日月溫聲道:「總歸都是你的兄長,在我面前,無需這麼避諱。」

  沢田雪見卻是搖搖頭,說道:「雲雀恭彌……已經不是我哥哥了。母親大人帶我走的時候,與他之間的血脈連系就被徹底斬斷了。」

  三日月愣住,沢田雪見又說道:「三日月,你方才問為什麼是我,是因為只有我。從一開始,雲雀恭彌就不可能被母親大人帶回去。他是七的三次方為彭格列指環的大空所擇定的雲守,是這個世界不可或缺的存在。也正是因此,母親大人才會成為雲雀恭彌的母親。」

  這話說得有點拗口,然而三日月還是瞬間就理清了其中的關系,推測道:「主殿,您的意思是,您的母親大人,就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孩子會是這樣重要的角色,才會生下他的?」

  這個推測有些匪夷所思,然而沢田雪見不僅點頭了,還說出了另一件事情:「事實上,一開始,母親大人的目標不是雲雀恭彌,而是沢田綱吉。哥哥是世界意識所認可的時間指環的大空,是七的三次方中重要的一角,他的雙生兄妹,比雲雀恭彌的雙生兄妹更有用。只是母親大人沒辦法取代奈奈媽媽的位置,才退而求其次,取代了雲雀恭彌的母親這一個角色,瞞天過海地生下了我,然後將我送到了奈奈媽媽身邊來,借著哥哥是世界基石的大空的特殊性,來遮掩利用我竊取世界本源的目的。」

  這段話信息量有點大,三日月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不可思議地說道:「主殿的意思是,連您的出生,都是刻意算計過的結果?」說著,三日月神色間帶上了幾分惱怒,為自己的主人感到不值。

  沢田雪見很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一般:「從一開始,母親大人生下我,就是為了讓我成為人柱,以支撐星海世界繼續存在。」

  說著,沢田雪見伸出手,撫平三日月緊緊皺起的眉宇,淡淡地說道:「三日月,這種事情,沒有什麼值得生氣的。」

  三日月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主人,心裡替她難過,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頓了一下,沢田雪見又道:「如果我是哥哥的妹妹的話,或許母親大人就不需要獻祭整個皇室血脈作為代價吧。」

  三日月心裡越發難受。

  然而心裡再難過,日子還是要過的。

  次日,沢田雪見起身,理事,一切均如往常,沒有受到半分影響,倒是與她形影不離的三日月有幾分心不在焉,眉宇間帶著幾分郁色,引得陪同今劍來遞交報告的一期一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今天依然擔任著近侍一職的今劍在上交了報告之後,一板一眼地向沢田雪見報告道:「主公大人,因為昨天的突發事件,需要處理的後續事項有點多,我怕做不好誤了事,就拜托了一期哥幫忙。」

  本丸的短刀們,基本上都是跟著粟田口的短刀們,對著一期一振喊「一期哥」。一期一振也不愧被論壇上的審神者們稱為「天下短刀皆吾弟」的好哥哥,在把自己刀派的弟弟們照顧得相當好的同時,也順手照料了一下其他刀派的短刀們,贏得了整個本丸的交口稱贊。

  對於刀劍男士們的私人關系,沢田雪見從來不置可否,任其發展的。

  對於今劍的說法,沢田雪見「嗯」了一聲,並沒有說什麼,直接翻開了今劍上交上來的文件,倒是讓今劍有幾分惴惴不安,不禁往沢田雪見身側的三日月望去。偏偏今天三日月心裡存著事,沒有發現今劍的不安,自然也無法及時地安撫自己同刀派的兄弟。倒是一期一振發現了今劍的不安,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將今劍安撫了下來。

  沢田雪見翻看著文件,發現還是今劍的筆跡和措詞習慣,只是文筆和內容都比之前好上不止一個等級,顯然是修訂過一次的。沢田雪見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一期一振,一期一振落落大方地回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迅速批完了日常的文件,沢田雪見翻開了最後附上的那一疊讓今劍拖著一期一振幫忙的文件:昨天突發事件的報告、戰況報告、戰功統計、戰損情況報告、後續處理工作報告、臨時增加的資材消耗報告……

  林林總總十幾份文件,放在手裡也是厚厚一疊,怪不得今劍要找外援。沢田雪見注意看了一下,發現應當是今劍自己寫的,一期一振幫著修改潤色一下,而不是直接將文件推給一期一振去做。沢田雪見便點頭贊許,誇了一句:「做得不錯,進步很大。」

  今劍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大聲說道:「謝謝主公大人誇獎,我會繼續努力的。」

  沢田雪見點頭:「多練練就好了。」

  今劍好奇地問了一句:「主公大人處理文件這麼快,有什麼訣竅嗎?」

  「沒什麼訣竅,手熟而已。」沢田雪見淡淡地說道,「一開始,我做得比你還差,現在不也練出來了?」

  想當初,沢田雪見被尊奉為女皇,是因為她是僅存的皇室成員,且與世界本源合為一體了。然而,有了女皇的尊榮,並不代表就能立刻手握大權了。整個皇室血脈全部被獻祭掉,而且新上任的女皇並未在帝國內成長、剛歸國就登上皇位,這意味著她在帝國內根本就沒有任何勢力支持她,只有一個「女皇」的空名而已,被貴族和大臣位直接架空了權柄是再正常不過的發展了。在這種情況下,沢田雪見也只能當一個空有尊榮的「女皇」。

  許是因為雲雀恭彌的出現,勾起了沢田雪見埋葬在最深處的記憶,令她回想起了剛剛回歸星海帝國時的那些事情。空有尊榮,沒有實權的女皇,只能像一個傀儡一樣,端坐於高台之上,聽著那些她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政事,沉默地任由貴族和大臣們把控朝政。她僅有的優勢,就是她當時等同於世界本源的化身,不可能被退位,有著無限的時間來學習這一切,才能最終成長為後來那個被帝國億萬子民敬仰的星海女皇。

  任由過往的回憶在腦海裡翻湧,沢田雪見面上不顯,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縱使添了些事,也沒有讓沢田雪見多耗費多少時間,一會兒功夫就做完了。

  沢田雪見剛把文件遞還給今劍,就看到太鼓鐘貞宗一路小路過來:「主公大人,出了點事,可能需要您來處理。」

  不等沢田雪見發問,太鼓鐘貞宗就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事情給說清楚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今天開始在沢田宅執行護衛任務的亂藤四郎和物吉貞宗照著前幾日的慣例,跟沢田奈奈和沢田綱吉報備一聲後,一人抱著一個終端窩在角落裡准備看道場這邊的手合番現場直播,結果被剛入住沢田宅的雲雀恭彌發現了。雲雀恭彌問清楚情況之後,不僅也想看手合番直播,更躍躍欲試地想要來本丸,跟大家打一場。

  亂藤四郎想辦法把雲雀恭彌攔了下來,物吉貞宗則是趕緊發信息過來報告情況。然而本丸的大家都沒有使用終端的習慣,審神者自己也不用,把終端塞給三日月的,偏偏三日月今天又完全不在狀態,沒注意到終端上的信息,倒是提前去道場調試的鶴丸國永發現了物吉貞宗發來的信息,當場就直接叫太鼓鐘貞宗過來報告給審神者。

  太鼓鐘貞宗說到了一半,三日月就摸出終端,確實看到了一條剛接收到的未讀消息,便打開遞給了沢田雪見。

  弄清楚事情地來龍去脈後,沢田雪見起身,說道:「我回現世一趟,去去就來。」

  太鼓鐘貞宗問道:「需要推遲今天的手合番嗎?」

  「不用,很快就好。」

  正如沢田雪見所說的那樣,她回現世之後,一句話就搞定了雲雀恭彌:「想跟高手對戰嗎?」

  年幼的雲雀恭彌露出了興奮的微笑:「那是自然。」

  沢田綱吉捂住了眼,他剛剛幫著亂藤四郎攔著雲雀恭彌,聽到沢田雪見的話,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雲守武力值爆漲的未來了,不禁提前為雲雀恭彌的對手們在心裡點蠟。不過沢田綱吉又想到,雲雀恭彌武力值爆漲,第一個倒霉的是他這個首領啊!

  想到這,沢田綱吉放下手,跟著說道:「算上我一個。」

  沢田雪見說道:「你們兩個不能去本丸,不過,我可以讓本丸裡的人過來。」

  在世界本源瀕臨崩潰的現在,作為七的三次方的重要一角,沢田綱吉不方便輕易離開現世,進入處於時間與空間的夾縫之中的本丸。雲雀恭彌雖然重要性不如沢田綱吉,但也同樣不適合離開。

  雲雀恭彌只對挑戰強者有興趣,對於在哪裡挑戰倒是不介意,同意了沢田雪見的要求。反而是沢田綱吉提出了疑問:「不會是在家裡打吧?家裡可沒這麼大的空地。」

  沢田雪見說道:「回頭我把家裡改造一下。」

  沢田綱吉問道:「有必要嗎?」

  沢田雪見歪了歪頭,看向自己這一次的兄長,反問了一句:「你覺得家裡的房間夠用嗎?」

  沢田綱吉沉默了。


第89章 訓練

  沢田綱吉數一數家裡的房間數量,再數一數目前常駐家裡的人口數,沉默了。

  其實在多了沢田雪見塞進來的兩個刀劍男士之後,家裡的房間就已經有點不夠用了,再添一個雲雀恭彌,那就更不夠用了。

  不僅如此,沢田綱吉想起以後,等他被確立為彭格列的繼承人之後,rebo會過來當他的家庭教師,還會有更多的人入住家裡,碧洋琪這樣的成年人可以讓她們自己解決住房問題,但像藍波、一平這樣的小孩子,沢田綱吉實在是做不出因為房間不夠用就把他們掃地出門的事情。

  所以最後,沢田綱吉也只能同意了自己妹妹的做法。

  見到這對兄妹倆終於說完了話,雲雀恭彌躍躍欲試地問道:「我什麼時候可以和他們戰鬥?」

  沢田雪見二話不說,塞了一個全新的終端給雲雀恭彌:「等我完成了今天的手合任務,我就給你安排。」

  說完,沢田雪見也順手塞了一個同樣的終端給沢田綱吉。

  三日月看著已經開始擺弄起新終端的兩人,委婉地提醒了一句:「主殿,讓二十三世界的終端出現在二十一世紀,沒問題嗎?」

  沢田雪見卻說:「我心裡有數。」

  正如沢田雪見之前所承諾的那樣,在道場將今天輪值到手合翻的鯰尾藤四郎虐了一番之後,沢田雪見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趁著所有人都在的時候,公布了一項新的任務:「從今天起,本丸增加一項日常工作,到現世與我的兩位哥哥進行戰鬥演練。」

  沢田雪見直接點名道:「今劍,今天你是近侍,你和大家商量一下,給新增加的這個工作排個班。一期一振,今天第一天就由你來。」

  選擇一期一振作為開端的人選,沢田雪見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一期一振帶著這麼多弟弟,日常也經常指導弟弟們的戰鬥,可以說在整個本丸裡,他是最適合為旁人進行指導戰的人。

  一期一振恭敬的領命,正要去拿仿制自己本體的那一振木刀,卻被沢田雪見叫住了:「不用了,直接上本體就行。」

  一期一振愣住,委婉地說道:「對於年幼的孩子來說,真刀是不是太危險了點?」

  沢田雪見卻說:「哥哥們是不一樣的,一期一振,不要真的把他們當成小孩子。」

  一期一振將信將疑,不過還是只帶了自己的本體,隨同沢田雪見前往現世。

  剛到家,沢田雪見就被雲雀恭彌給堵住了。

  剛剛通過終端觀摩了一場超高質量的對戰,雲雀恭彌戰意高昂,緊緊盯著沢田雪見不放,手上已經摸上了浮萍拐,露出了興奮的笑容:「人呢?要不你來也可以。」說著,雲雀恭彌的視線轉向了一期一振,上下打量了一翻,露出了一個滿意的表情。

  一期一振皺起了眉。

  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我們出去,家裡地方小,不方便。」

  沢田綱吉也死死拽著雲雀恭彌不放手,生怕他就這麼跟人打起來,口中勸道:「我們去小樹林裡,那裡有空地,打起來也更盡興。」

  雲雀恭彌也不是完全說不通的人,有一期一振這麼個優質對手在前面吊著,雲雀恭彌很快就同意了轉移場地的要求。

  臨出門前,沢田奈奈看到三個孩子在一起,開心地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玩得開心點,記得回家吃飯!」

  物吉貞宗在旁邊給沢田奈奈打下手,聞言無語地看了一眼渾身上下戰意高昂的雲雀恭彌,再看看皺著眉有點不高興的一期一振,很想問一句「夫人您怎麼看得出他們是去玩的」,不過物吉貞宗想想還是咽下了這一句吐槽,轉而對沢田奈奈揚起了笑容,轉移話題引走沢田奈奈的注意力:「夫人,主公大人說中午在家裡吃午飯,要不要准備點主公大人愛吃的。」

  沢田奈奈一拍掌:「對呀,難得今天阿雪回家吃午飯,我是要給她准備一頓大餐。物吉陪我去買菜,家裡就拜托亂醬看門了。」

  亂藤四郎甜甜地應了一聲:「放心地交給我吧!」

  這邊沢田宅一派日常居家的氛圍,另一邊的氣氛可就不咋樣了。

  一進了小樹林的範圍,雲雀恭彌就止住腳步,抬起浮萍拐,眼神緊緊地盯著一期一振:「這裡就可以了吧。」

  一期一振上前一步,口中說著:「主殿請退後。」拔出了自己的本體太刀,對著雲雀恭彌微微點頭致意:「一期一振,參上。」

  「雲雀恭彌。」勉強跟對方一樣報了名號,雲雀恭彌足下發力,欺身上前,直接一拐砸了過去。

  旁邊的沢田綱吉看到這麼熟悉的動作,想起少年時被並中委員長欺壓的時光,頓時只覺得身上開始隱隱作痛。他拉著自己的妹妹一起往後退,留出了足夠的空間給交戰的兩人。

  一期一振嚴陣以待,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的年幼而掉以輕心。要知道,一期一振的弟弟們多半都是短刀,也都是這般年幼的孩童外表,但一個個都是戰力爆表的存在,敢輕視對方,就等著被打到懷疑人生吧。這就導致了本丸裡不管是誰,在對敵的時候,都不會因為對方的外表而掉以輕心,無論對手是什麼樣的外貌,都會全力以赴。

  沢田雪見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在對戰的兩人,判斷著雲雀恭彌如今的實力和狀態,沢田綱吉也做著同樣的事。

  好半天,沢田綱吉突然感慨了一句「不愧是恭彌。」

  沢田雪見心有戚戚地點了點頭。

  說句實在話,如今的雲雀恭彌年紀太小了,天分再高也沒用,對上身經百戰的刀劍男士只有被吊著打的結果,就跟刀劍男士們在沢田雪見面前被吊打一樣。但是雲雀恭彌畢竟是雲雀恭彌,越戰越勇,從一開始連一期一振的一刀都擋不下直接被打飛,到能夠閃避開好幾刀並抽冷子給一期一振一拐子——當然,打不中,也不過才半個小時的功夫而已。

  進步如此明顯,一期一振不禁流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態度越發地認真起來,頓時稍微找到一點節奏的雲雀恭彌再度被打得找不著北。

  最後的結果,和沢田雪見在本丸裡調教刀劍男士們一樣,雲雀恭彌直接被累趴下了,一期一振照樣面不紅氣不喘,還有余力把人抱起來。雲雀恭彌倒是一臉的不甘心,只是體力徹底被耗空,只能干瞪眼。

  一期一振的心情很好,身為刀劍化身,一期一振對於雲雀恭彌這般戰鬥天分極高又堅韌不拔的人感觀極佳,他把徹底累趴下的雲雀恭彌抱到沢田雪見面前,向她彙報結果:「主殿,幸不辱命。」

  三日月上前接過了雲雀恭彌,下巴對著沢田綱吉的方向點了一下,笑吟吟地說道:「一期殿,還有一個呢。」

  沢田綱吉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嚴肅地對一期一振行了個禮:「沢田綱吉。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最後的結果,是兩個小男孩一起趴著動不了,要不是沢田雪見刷了幾個回復類法術上去,緩解了他們的疲憊的話,怕是兩個人站都站不穩,要三日月和一期一振抱回去。這樣丟臉的事情,內裡是成年人的沢田綱吉是拒絕的,寧可多歇一下恢復點體力之後,自己慢悠悠地走回去,也不肯丟臉地被人抱回家。

  雲雀恭彌看看堅持要自己走回去的沢田綱吉,再看看極其自然地被三日月抱著走的沢田雪見,果斷拒絕了一期一振,跟沢田綱吉一起慢慢挪著步子往回走。

  半路上,雲雀恭彌時不時地抬頭看向沢田雪見,頻率高到同行的幾人都在心裡犯起了嘀咕的程度,偏偏就沢田雪見恍若未覺一般,看都不看雲雀恭彌一眼。

  三日月思量一番,慢悠悠地開口了:「雲雀公子為何一直瞧著主殿呢?」

  雲雀恭彌臉上有著很明顯的疑惑不解:「我總覺得,我似乎在哪裡見過雪見。」

  沢田綱吉說道:「都在一個鎮上住著,沒准是之前在哪裡見到過。我妹妹這麼漂亮,恭彌你見過之後有點印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是嗎?」雲雀恭彌口中應著,但還是忍不住打量著沢田雪見,努力回想著自己是在哪裡見過對方,卻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沢田雪見沒有往雲雀恭彌的方向看上一眼,倒是三日月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雲雀恭彌。

  到了家,沢田奈奈已經准備好了一頓豐盛的大餐在那裡等著了。許久沒有和女兒一起吃午飯了,沢田奈奈很是開心,不住地給沢田雪見挾菜盛飯,很是殷勤。

  同樣被沢田奈奈留下來吃飯的一期一振看在眼裡,事後去找三日月商議道:「今天看著夫人那麼開心的樣子,我突然覺得有些心裡不安。說到底,夫人才是主殿的親人,偏偏主殿的時間都被我們給占了,夫人一日裡都不怎麼見得到主殿,也怪不得今天主殿難得在家,夫人那麼開心。」

  三日月安坐如山,捧著物吉貞宗特意給他泡上的茶,看著在廚房裡陪著沢田奈奈說話的主君,輕聲說道:「一期殿是想就這麼把主殿拱手相讓出去嗎?」

  一期一振微微有些不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沢田雪見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勸解道:「主殿是長生種,和我們的時間長著。說句不恭敬的,夫人和公子終究只是凡人,我們何必為了自己的一點小心思,跟他們搶這麼一點時間,反而讓主殿留下遺憾?」

  三日月微微一嘆:「你說得很在理,我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


第90章 初雪帶來的驚喜

  說到一半,三日月突然停住了,改口道:「回頭我和主殿商量一下吧。」

  一期一振心知這其中必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緣故,只是看著三日月這般為難的樣子,他也不追問,只是笑著應了聲:「我知道了。」

  過後,三日月尋了個空隙,私底下跟沢田雪見提起了這件事情。將一期一振的原話復述了一遍之後,三日月擔憂地看著沢田雪見,很為難地說道:「雖然我也很想贊同一期殿的說法,只是主殿你的身體……如果在本丸的時候,您體內過盛的靈力有可疏導的方向,能夠減輕您的痛苦,在現世就沒這麼方便了。」

  三日月搖擺不定,不知道怎樣做才是對沢田雪見最好的。

  沢田雪見卻提起了另一件事情:「過年後,我就要上學了。」

  三日月微微一怔,差點沒反應過來:「上學?哦,是了,主殿的年紀,確實是應該還在上學的。」

  「我需要在上學前把狀態調整好,不然我在課堂上睡著的話,老師會叫家長的,媽媽會很為難的。」

  沢田雪見這麼一說,三日月就知道該怎麼做了:「我明白了。」

  之後,沢田雪見停留在本丸的時間更長了。三日月一天天地數著日子,盤算著主君上學的話,該怎樣重新安排人手。

  不過在沢田雪見上學之前,還有個非常重要的日子會在這之前到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夏去秋來。忽然有一天,沢田雪見起床的時候,瞥見窗外一片白茫茫。她走到窗前,推開窗,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帶來初冬的寒意。

  三日月適時為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羽織,眉宇間是純然的笑意:「主殿,昨天夜裡開始下雪了。」

  沢田雪見把手伸出窗外,接住了一片飄落的雪花:「下雪了。」

  「是啊。真巧呢。」三日月笑吟吟地回了一句,卻沒說巧的是什麼。

  這是又一個看似平常無奇的日子。沒有時政的緊急通告,沒有八歧大蛇鬧事,更沒有時間溯行軍對現世的襲擊。一切平常地如同過去半年裡的每一天。

  然而沢田雪見從早上起床的時候,就隱約覺得空氣中飄落著一股莫名的氣氛。雖然一切如常,三日月抱著她,將她裹在自己的羽織內,笑吟吟地往餐廳的方向走去,然而沢田雪見就是直覺哪裡不太對勁。

  快到餐廳的時候,沢田雪見才靈機一閃,發現自己為什麼今天會覺得不對勁了。

  不僅僅是因為今天本丸裡一個人都沒有,一路上誰都沒看到。要知道,往常她前往餐廳的路上,多多少少都會碰到那麼一兩個人,有時候這些人甚至是特意跑過來跟她打招呼的。然而今天一路上,一個人都沒看到。

  不過,這並不算什麼。這樣的情況雖然不算多,但大半年下來,總有那麼幾回,就是這麼巧的,一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讓沢田雪見感覺到哪裡不對勁的,是今天的三日月。一大早起來的時候,三日月就心情好得過分,連笑容都比平日裡明媚耀眼了許多,晃得人目眩神移,幾乎挪不開視線。也就沢田雪見這般日日對著三日月這等絕色,早就習以為常的人,才不受影響。

  不等沢田雪見思考起三日月為何今天心情大好,三日月就已經將她放下。

  這個舉動令沢田雪見不禁抬頭看了三日月一眼。

  往日裡,三日月都是到了餐廳裡,才把她放到椅子上的,就這麼把她放在餐廳門口,還是頭一回。

  更稀奇的是,餐廳的大門居然是緊緊地閉合著的。

  要知道,現在可是早餐時間,正是本丸裡的刀劍男士們陸陸續續前來吃早飯的時間。尤其是這個點,更是沢田雪見和三日月慣常的早餐時間,想跟審神者一起吃早飯的都會踩著這個點過來,爭奪審神者身邊的位置,往往這個時候也是餐廳裡最熱鬧的時候。

  然而今天餐廳裡卻安靜的過分,一點聲音都沒有傳出來,又是大門緊閉,顯然有問題。

  三日月笑吟吟地比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沢田雪見直接推門而入。

  沢田雪見沒有多想,伸手推開了餐廳的大門。

  「呯——」

  「呯——」

  幾聲拉花禮炮的響聲炸響,彩帶騰起,花瓣彩紙飄揚而落,灑了沢田雪見一聲,更有一句眾口同聲的「生日快樂!」在餐廳內響起。

  沢田雪見少有地怔住了。

  餐廳裡面已經大變樣,桌椅全部重新排過,最中央的圓桌上擺著個七層高的大蛋糕,牆壁上、天花板上,都掛滿了彩帶燈籠,滿是喜慶的氣氛。本丸裡的所有人,除了此刻正在沢田雪見身邊的三日月,以及在現世輪值執行護衛任務的蜂須賀虎徹和浦島虎徹之外,全部都聚集在餐廳裡,排成兩個長排,迎接著主君的到來。

  三日月輕輕推了一下沢田雪見,沢田雪見這才反應過來一般,踏入餐廳內。站在最前面一排的小夜左文字和五虎退,同時對著沢田雪見單膝下跪:「主公大人,生辰快樂!」

  沢田雪見每往前走一步,兩邊的刀劍男士就對她下跪行禮,為她奉上生辰祝福。沢田雪見走到放著七層大蛋糕的圓桌前,轉身回望,本丸裡所有人都單膝跪地,向她行禮。

  三日月從人群中緩緩走來,走到她的面前,同樣單膝跪在她的面前,高懸著新月的瞳中滿是笑意,溫柔地笑道:「主殿,生辰快樂。」

  沢田雪見看著三日月,然後一個個看了過去,將每一個人的面容都印入眼中。

  許久,沢田雪見才道:「謝謝大家。」

  「我很開心。」

  七年前的十二月十二日,沢田奈奈在第一片雪花落下的時候,在家門口撿到了一個孩子,為她取名為「雪見」,從此沢田家多了一個女兒。

  七年後的十二月十二日,這個被撿回來的女孩,在雪花飄落的第一天裡,得到了來自同伴們的生日祝福。

  「怎麼樣,是個大驚喜吧?」

  給審神者的大驚喜結束之後,餐廳裡變成了歡樂的海洋,鶴丸國永眼疾手快,仗著自己的位置靠得近的便宜,蹭到了沢田雪見身邊,笑吟吟地這般問道。

  沢田雪見點頭。

  鶴丸國永笑了起來:「那就對了。人生還是需要一些驚嚇啊,如果盡是些意想之中的事,心會先於身死的吧。」

  沢田雪見很肯定地說道:「今天是你的主意。」

  鶴丸國永老老實實地承認道:「不不不,只有保密然後給主殿一個驚喜是我的主意,具體操作,是三日月殿的策劃。」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問道:「三日月,你是什麼時候策劃的?我怎麼都不知道?」沢田雪見很肯定,三日月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視線範圍,是怎麼做到瞞著她策劃了這麼一件事情出來的?

  三日月笑了笑,摸出終端在沢田雪見面前晃了晃,坦然承認道:「我趁著主殿午睡的時候,用終端跟一期他們商量的。」

  「好啦好啦,不要再說這些事情啦。」鯰尾藤四郎一手端著一盤蛋糕竄了過來,把蛋糕遞給了沢田雪見,笑眯眯地問道:「主公大人,要不要一起來玩蛋糕大戰?」

  「蛋糕……大戰?」沢田雪見的表情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從她的語氣中,可以聽出幾分不解,顯然,曾經的女皇陛下,沒玩過這麼接地氣的游戲。

  鯰尾藤四郎笑道:「就像這樣玩。」說著,他手上端著的蛋糕就冷不丁地往鶴丸國永臉上招呼了過來。

  然而鶴丸國永自己就是搞事的祖宗,怎麼可能會被鯰尾藤四郎的突然襲擊給砸到?當下,鶴丸國永一個矮身,躲開了鯰尾藤四郎的蛋糕襲擊。這一盤蛋糕就劃著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直接糊到了螢丸的頭上。

  螢丸往頭上一摸,只摸到了一手奶油,頓時大怒,衝到正在切蛋糕的燭台切光忠身邊,一手抄起一盤蛋糕,左右開弓,往鯰尾藤四郎身上招呼。鯰尾藤四郎左躲右閃,躲過了螢丸的報復,正要叉腰狂笑的時候,明石國行打著呵欠,從他身後走過,順手就把自己手上的那一盤蛋糕往他腦門上一扣。

  鯰尾藤四郎不服氣,也去拿了蛋糕准備砸回去,結果還沒等他出手,他和螢丸一人又中了一個蛋糕。兩人同時看向蛋糕飛來的方向,卻看到是身上干干淨淨的大和守安定手上有兩個空盤子,他身邊的加州清光,身上還沾著奶油,正在往蛋糕的方向走,准備去拿蛋糕來報復回來。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的功夫,餐廳裡就已經蛋糕滿天飛了,只有她的位置四周是片淨土,大家在砸蛋糕的時候都很注意不要涉及到她這邊。不多時,大家的身上都是沾滿了各種顏色的奶油,就連躲到一邊切蛋糕,沒有加入戰場的燭台切光忠都中了流彈,黑西裝上沾上了一大場白色的奶油,特別顯眼,氣得燭台切光忠二話不說,直接和大俱利伽羅、鶴丸國永以及太鼓鐘貞宗組成戰隊,聯手對敵,頓時占據了上風。

  然而,知道合縱聯橫的不止燭台切光忠,其他人也紛紛組起隊來,有按刀派來的,有按前主來的,還有完全沒有規律的組隊方法,總之,一個拖一個地下水,到了最後,連最為穩重的幾振刀劍,比如太郎太刀,都被拖下戰場了,也就沢田雪見和三日月兩個人躲過了一劫,身上干干淨淨的。

  七層高的大蛋糕,大概也就只有切出來擺在雪見面前的那一份是被吃掉的,其他的都被消耗在了蛋糕大戰中。不過蛋糕做得那麼大,整整七層擺在那邊,都快比沢田雪見還要高了,顯然一開始就沒指望著能夠全部吃完的,拿來打仗倒也算是物盡其用。

  沢田雪見看著眼前的「戰火紛飛」,慢悠悠地吃掉了自己眼前的那一個蛋糕,想了想,自己跳下了椅子,在漫天亂飛的蛋糕「炸彈」中間穿過,去取了一塊蛋糕,然後轉身,一揚手。

  餐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隨著那塊蛋糕,落到了三日月頭上。

  三日月無奈地把掉在自己臉上的蛋糕奶油抹掉,卻看到自己的主人唇角微微勾起,似乎是一個極淺極淺的微笑。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9

第91章 魔王駕臨

  又是一年四月將近,櫻花爛漫飛舞之際,沢田綱吉看著眼前熟悉的校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無數的記憶翻湧而上。

  沢田雪見靜靜地站在自己的兄長身後,並沒有出聲催促。

  打破這一片沉默的,是雲雀恭彌。原本抱胸半倚在校門口的委員長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在一片驚悚的視線中,對著沢田綱吉說道:「你在發什麼呆?」

  「恭彌哥,早。」看到雲雀恭彌過來,沢田雪見開口打了聲招呼。

  沢田雪見身後,是白襯衫休閑褲的年輕人打扮的三日月,他同樣笑著向雲雀恭彌打了聲招呼:「少爺,早安。」

  對著沢田雪見,雲雀恭彌的神情柔和了下來:「雪見,三日月,早。」

  飛機頭的不良少年們集體對著沢田雪見鞠躬行禮:「大小姐,早!」

  沢田雪見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只是微微點頭。

  對於雲雀恭彌簡赤果果的「雙標」態度,沢田綱吉只是嘆了口氣,說道:「恭彌,有你這一句話,我直覺我的國中生涯會很熱鬧。」

  一旁的沢田雪見瞥了一眼沢田綱吉,想起了久遠前,自己還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時候的回憶,沉默了一下,很誠懇地對自己的兄長說道:「哥哥,你真的以為你的國中生涯會很平淡嗎?」

  「雪見,怎麼了?」沢田綱吉心中警鈴大作,對於妹妹偶爾簡直堪稱預言的神來一句十足的警惕。

  連雲雀恭彌都忍不住把視線投了過來。

  沢田雪見輕飄飄的一句話,差點讓沢田綱吉當場炸毛跳了起來。

  沢田雪見說:「就在一分鐘前,晴屬性的彩虹之子進入了並盛町。」

  沢田綱吉一把捂住了臉,一臉地絕望,而雲雀恭彌卻是露了躍躍欲試的神情:「彩虹之子?就是你之前說過的,世界上最強的七人組?」

  「恭彌,不要急。」沢田綱吉放下手,按住了雲雀恭彌的肩膀,無奈地說道:「放心,會有機會讓你和他們交戰的。」

  雲雀恭彌的戰意被點燃,沒這麼容易打消。不過沢田綱吉給雲雀恭彌順毛了這麼多年,早就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當下就直接一句「快上課了,你不管並中了嗎」,讓雲雀恭彌停下了腳步,然後再一句「rebo就在我家,回頭肯定讓你打個痛快」,徹底打消了雲雀恭彌就這樣衝去找rebo挑戰的打算。

  雲雀恭彌輕哼一聲,丟下一句:「你們兩個,回頭到風紀委報道。」

  看著雲雀恭彌再度回到了校門口,沢田綱吉無力地吐槽了一句:「我本來只想參加回家社的。」

  三日月輕咳一聲,說道:「主殿,公子,上課時間快到了,再不進學校就要遲到了。」

  沢田綱吉二話不說,一把拽過妹妹就往校門的方向狂奔,趕在上課鐘敲響之前進了校門。

  越過校門的時候,沢田綱吉清晰地聽到了雲雀恭彌一聲失望的輕嘖聲,頓時心裡有些無力了:恭彌你到底對沒能跟雪見打一架有多怨念?

  從那一年的夏日祭,沢田奈奈把雲雀恭彌領回家後,沢田雪見手下的刀劍男士們就開始對主君的兩位兄長進行戰鬥訓練,從男孩長成到少年,無論雲雀恭彌和沢田綱吉怎麼進步,都無法在刀劍男士們手底下拿到過一次勝利。

  尤其是戰鬥意識遠超身體素質的沢田綱吉,以他的眼力,清晰地就能分辨出與他們對戰的刀劍男士們,在這幾年內的進步有多可怕,簡直是指數級別的暴漲。這樣的實力增長速度,堪比當年能夠點燃死氣之炎後瞬間殺傷力暴增的雲雀恭彌,更可怕的是,這種程度的實力增長,還不止一次,而是每一次再度與同一個刀劍男士交戰時,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實力增長。

  更憋屈的是雲雀恭彌,他一直很想和沢田雪見交戰一次試試,因為從終端的直播中可以看到,能輕松打敗他們的刀劍男士們,在沢田雪見手底下也照樣拿不到半次勝利,所以雲雀恭彌想跟沢田雪見交手想很久了。

  然而雲雀恭彌從來沒有從刀劍男士們手中拿到過一次勝利,所以他想和沢田雪見交戰的打算,在刀劍男士們那一層就被攔截了下來,而沢田雪見默認了這一件事情。於是雲雀恭彌只能化悲憤為動力,跟沢田雪見手下的刀劍男士們卯上了。

  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私底下感嘆著刀劍男士們實力進步的速度簡直可怕,卻不知道刀劍男士們私底下同樣也在感嘆著主君的兩位哥哥的進步速度簡直可怕,要不是他們一直接受著沢田雪見的特訓,怕是早就栽在了兩位已經長成了少年的哥哥們手裡。

  三日月笑吟吟地目送著自己的主人和她的兄長進了學校,然後對著主人的另一位兄長點頭致意後,便轉身離去,往沢田宅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所有和三日月擦身而過的行人們,都對三日月這麼一個回頭率起碼是百分之兩百的絕世美人視若無睹,好像走過去的只是一團空氣而已。三日月對於自己這樣的待遇早已習以為常,也知道原因出在哪裡,自然不以為意,慢悠悠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拐過最後一道彎,三日月已經看到了家門口,卻頓住了腳步,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一個嬰兒站在了沢田宅的門口,他穿著黑色西裝,脖子上掛著一個黃色奶嘴,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爵士帽,帽子上還趴著一只綠色的蜥蜴。不過,這個嬰兒最顯眼的特色,卻是他的耳邊的鬃發是卷起的,像兩個卷起的平面彈簧。

  三日月見過這個嬰兒。在沢田雪見的回憶中,當時還不是沢田家的養女、而是雲雀恭彌的雙生妹妹的「沢田雪見」,稱呼他為「rebo老師」。

  rebo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把椅子,就這麼踩在椅子上,向沢田宅門口的郵箱裡投了一張廣告單進去,然後跳下了椅子,一轉身,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他的身後。

  頓時,rebon心中警鈴大響。

  世界第一的殺手,就算是受到了彩虹之子的詛咒變成了嬰兒,然而實力卻沒有隨著身體的縮小而打折扣,更不用說殺手必須具備的敏銳。然而,rebo在轉身前,卻從來沒有發覺自己的身後有人,這令rebo的背上冒出了冷汗。

  正當rebo思考著來人是誰的時候,三日月越過了他,當著他的面打開了郵箱,拿出了rebo剛剛投進去的那張廣告單。

  「我會將您的孩子培養成新時代的首領。」三日月念出了廣告單上的宣傳詞,然後低頭看向了rebo,詢問道:「家庭教師rebo?」

  在搞不清楚對方的來歷之前,rebo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在心裡已經把彭格列的情報部門罵了一百遍,把沢田家光罵了一千遍,臉上卻是露出了天真的笑容:「是的。我是來應聘家庭教師的。」

  「是這樣啊。」三日月笑了起來,盛世美顏連rebo這種閱盡千帆的人都不禁晃了一下眼,隨即警戒心提得更高了,順便再度在心裡把彭格列情報部門和沢田家光罵上一百八十遍。

  三日月開了門,然後對著rebo比了個「請進」的手勢:「那麼,以後公子就拜托給您了,rebo老師。」

  rebo壓了壓帽檐,沉聲道:「請放心地交給我吧。」

  縱使心裡的疑慮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rebo還是頂著三日月意味不明的視線,走了進來。

  rebo一進門,就覺得這幢房子哪裡有點不對,但他怎麼看,都只看到一間普通的民居而已,倒是房子裡的人讓他在心裡再次把彭格列情報部門和沢田家光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個襯衫短褲外套著件白大褂的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視線極為銳利,在rebo進門後就盯上了他,口中問道:「三日月殿,這位是客人嗎?」

  「不是喲,這位是rebo老師,是公子的家庭教師。」

  rebo身後,三日月慢悠悠地踱了進來,笑吟吟地說道:「以後rebo老師就住在我們家了,大家記得互相轉告一下,說家裡來了新人了,可不要把新人當成盜賊給打出去了。」

  白大褂的眼鏡少年——粟田口刀派的短刀,藥研藤四郎直接從兜裡掏出了終端,對著rebo「哢嚓」了一下,然後運指如飛,飛快地將rebo的大頭照以及三日月對他的說明發到了本丸的內部群裡,然後對著三日月說道:「已經好了。」

  「新人啊……需要來個歡迎的宴會嗎?」

  rebo回頭,就看到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他身上系著一件粉色的圍裙,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手上還濕濕的,顯然剛才在廚房裡做著清潔工作。

  三日月想了想,點頭道:「晚上煮得豐盛一點吧。我記得今天的現世手合番好像是輪到了燭台切殿?小豆殿如果一個人忙不過來的話,可以拜托燭台切殿幫忙的。」

  系著粉色圍裙的男人——長船刀派的太刀,小豆長光點了點頭,溫和地說道:「我明白了,回頭我會和光忠商量的。」

  「那我先替rebo老師收拾個房間出來吧。」藥研藤四郎笑笑,把小巧的終端再度塞回外套的兜裡,轉身就上了樓。

  rebo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門。不然,他出發前拿到的資料上,沒有半句關於這些漂亮的男人們的資料,而有著詳細資料的幾個人根本就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直到沢田奈奈從後院中出來,rebo才能確定自己確實沒走錯門。

  看到家裡多了個人,沢田奈奈一臉驚訝:「哦呀,真是可愛的孩子。三日月桑,這個孩子是哪裡來的?難道是本丸來的新人嗎?」

  三日月笑著搖搖頭:「不是喲,這位是公子的家庭教師,rebo老師。」說著,三日月將rebo之前投遞進郵箱的廣告單遞給了沢田奈奈。

  rebo對著沢田奈奈脫帽致禮:「caios!我是rebo,為了將您的孩子,沢田綱吉,培養成優秀的新時代首領而來,請多指教。」

  沢田奈奈露出了猶豫的神色:「只有綱君嗎?阿雪呢?」

  「首領只能有一位。」rebo說著,瞥了一眼始終笑吟吟地站在一邊的三日月,視線不經意般地從對方腰間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振華美刀劍上劃過。

  世界第一的殺手,如何不能看出,自從沢田奈奈進來以後,三日月就直接鎖定了他,站位更是巧妙,只要他敢對沢田奈奈出手,這個漂亮得不像人的男人就能第一時間拔刀殺了他。

  沢田奈奈「耶」了一聲,不解地說道:「可是阿雪也是首領啊?rebo老師就不能順手多教一個嗎?」

  疼愛孩子的媽媽替自己的孩子爭取著利益,眼巴巴地看著rebo,完全不覺得一個小嬰兒當家庭教師有多奇怪。本就神經大條的沢田奈奈,在被女兒的「魔法少女」的說辭洗禮過後,對於這些異常更能以平常心對之,完全不把異常當回事。

  三日月笑吟吟地看著沢田奈奈就著「首領」的問題和rebo糾纏了好幾個回合之後,才開口說道:「夫人,首領和首領,是不一樣的。主殿並不需要額外的家庭老師輔導。」

  「這樣啊。」三日月這麼一說,沢田奈奈很快就放棄了和rebo繼續糾纏,而是鄭重地對rebo說道:「那麼,綱君就拜托您了,rebo老師。」

  rebo壓了壓帽檐:「放心吧,我就是為此而來的。」

  另一邊,知道大魔王rebo已經抵達並盛町的沢田綱吉趴在了桌子上,完全不想動。雖然能夠再度見到自己的老師,沢田綱吉是很高興沒錯。但一想到隨著大魔王的駕臨,他平靜的日常生活就要一去不復返了,不由得沢田綱吉不心生怨念,動都不想動了,只想在學校裡到地老天荒。

  「哥哥,rebo老師沒來之前,你的日常也沒正常過吧?」

  沢田綱吉這才發現自己把內心的吐槽說出口了,他抬頭看著提著收拾好的書名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長嘆一聲,說道:「雪見,你不懂。」

  沢田雪見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兄長。她不懂?她怎麼可能不懂?在被母親大人強制帶回星海帝國之前,她也是跟沢田綱吉一起,接受過大魔王rebo的洗禮的。不過比起大魔王的重點教導對像,只能算個編外人員的她倒是沒有沢田綱吉感受得這麼深刻而已。

  從回憶的最深處挖出了rebo相關的記憶之後,沢田雪見想了想,問道:「哥哥是不想只穿著內褲果奔嗎?」

  沢田綱吉直接跳了起來,嚇得差點結巴了:「雪雪雪雪雪見,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明明是上輩子的黑歷史啊,這輩子rebo剛來,他還沒跟rebo碰過面,也沒被rebo射過死氣彈,為什麼妹妹會知道這件事情?

  沢田雪見猶豫了一下,正在思考要不要把真正的理由說出來的時候,沢田綱吉已經替她找了一個非常完美的理由了。

  「等等,你之前說過,三日月桑他們是你從時之政府那邊得到的,時之政府組建於二十三世紀,而且二十三世紀的彭格列家族也參與了時之政府的組建。這麼說,難道……雪見你是從二十三世紀的彭格列家族那邊看到這件事的記載?」

  一想到自己的黑歷史一直流傳到了兩百年後,沢田綱吉整個人都快灰化了。

  沢田雪見很有良心地說道:「我不是從彭格列家族那邊看到相關記載的。」

  不等沢田綱吉發問,沢田雪見就把話題轉移走了:「哥哥如果不願意接受死氣彈的話,其實我有辦法。」

  知道自己的黑歷史沒流傳那麼久,沢田綱吉頓時滿血復活,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妹妹:「有什麼辦法?快說快說。」

  此刻離放學鐘敲響已經很久了,在沢田綱吉趴在桌子上不想動的時候,教室裡的同學們已經都走得差不多了,如今教室裡只有沢田兄妹兩人而已。

  沢田雪見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兄長,對他說道:「把手給我。」

  沢田綱吉下意識地伸出了慣用的右手,沢田雪見卻道:「把你戴指環的手給我。」

  沢田綱吉換上了左手,還補充了一句:「我習慣把指環戴在中指上。」

  「嗯。」沢田雪見應了一聲,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右手一揚,一振太刀憑空出現在她掌中。

  這振太刀的刀身有著一個極為優美的弧度,刀刃上新月的紋路熠熠生輝。

  因為妹妹手下多了一幫刀劍化身的刀劍男士的緣故,沢田綱吉刻意研究過刀劍相關的內容,尤其是妹妹所擁有的那幾振刀劍,自然一眼就認出了沢田雪見手中的那一振太刀。

  天下五劍之一,有著「最美」之稱的三日月宗近。

  就在沢田雪見召喚出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時候,在沢田宅中和rebo相對而坐的三日月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只是他始終言笑晏晏,令人無法探查出他真正的想法。

  正在沢田綱吉疑惑著妹妹為什麼突然召喚出了三日月的時候,就見到沢田雪見右手一轉,三日月宗近這振刀那鋒銳到切金削玉的刀刃就在她左手的手腕上劃過。

  沢田綱吉頓時大驚失色,下意識地伸手捉住沢田雪見的右手腕,制止她這般近乎自殘的舉動。

  門外也傳來一聲暴喝:「你在做什麼!」

  雲雀恭彌衝了進來,一把抓住沢田雪見的左手,察看著她手腕上的傷勢。

  兩只手分別被不同人的捉住,沢田雪見雖然只需輕輕用力就可以震開兩位兄長,但她卻沒有這麼做,只是說道:「你們冷靜點,我沒有想自殺。」

  說著,沢田雪見松開右手,天下最美之劍在她掌心處化為點點金光消失。

  然而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雲雀恭彌,都沒有關注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去向,只看著沢田雪見的左手手腕。

  如同冰雪砌成一般白到沒有半絲血色的手腕上,新出現的一道劃痕很是顯眼。然而,這道理論上劃過了手腕處的動脈的劃痕上卻沒有半絲血跡,就像只劃破了一層表皮一般。許久之後,才有一點淡淡的金光從這一道劃痕上滲出。

  看到沒有血,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沢田雪見道:「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吧?」

  兩位關心則亂的兄長訕訕地把手放下。

  沢田雪見左手保持著手腕向上的方向不動,對著沢田綱吉再度說道:「手給我。」

  這回沢田綱吉知道該伸出哪只手了。

  沢田雪見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指成劍,在左手手腕的劃痕上一滑而過,指尖上頓時多了一抹金色的光芒。她用左手固定住沢田綱吉的左手中指,右手在他中指上輕輕一點,指尖的金色光芒瞬間向兩邊展開,如同一枚指環般將沢田綱吉的中指圍住,然後沒入皮膚之內。

  做完這一切,沢田雪見收回右手,看到上面的金色光芒減弱了許多,但仍然還有,便對雲雀恭彌說道:「你的手也給我。」

  雲雀恭彌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還是把手伸出來,而且是和沢田綱吉一樣的左手。

  和剛才一樣,沢田雪見用左手固定住雲雀恭彌的左手中指,右手食指中指並指成劍在雲雀恭彌的左手中指的指根處輕輕一點,指尖上殘余的金色光芒瞬間如水般展開,和在沢田綱吉的手上一般,如指環般圍住雲雀恭彌左手中指的指根,然後沒入皮膚之內,消隱無蹤。

  雲雀恭彌收回左手,和沢田綱吉一般不住地打量著自己的左手中指,卻是什麼都看不出來,便問道:「這是什麼?」

  沢田雪見避而不答,只說:「等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說著,沢田雪見右手在沢田綱吉眉心輕輕一點。

  雲雀恭彌頓時睜大了眼睛。

  就在沢田雪見這麼輕輕一點之後,沢田綱吉額間冒出一團燃燒著的橙色火焰。

  沢田綱吉看著自己的左手,手指張握了幾次,感受著久違的力量在體內湧動。開口,連聲音都比平時沉穩了許多:「這就是你的辦法?」

  沢田雪見說道:「rebo使用死氣彈的目的,就是在你身上的封印中撬開一道縫。現在我把你身上的封印解除了,rebo就沒有使用死氣彈的理由了。」

  燃燒著死氣之炎的沢田綱吉微微笑了起來,與他平日裡的樣子完全不同,穩重而成熟,引得雲雀恭彌不住地往他身上看,手已經摸上了了浮萍拐。這樣的沢田綱吉,給雲雀恭彌的感覺完全不同,勾起了雲雀恭彌的戰意。

  「恭彌,不要急。」仿佛看穿了雲雀恭彌的想法一般,沢田綱吉開口,一句話就把戰意高昂的並盛凶獸安撫了下來。

  雲雀恭彌安靜了下來,只是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他只是將戰意壓抑了下來,等到爆發的時候,就再也沒人能壓得住了。

  不過沢田綱吉並不以為意,在重新點燃了死氣之炎後,他有信心在戰鬥中徹底壓制住自己未來的雲守。

  沢田綱吉並沒有滅掉死氣之炎,而是保持著這個狀態,沉穩地說道:「走吧,回家,見rebo。」


第92章 曾經和未來的首領

  「三日月呢?」

  並盛中學的大門處,額上燃燒著橙色死氣之炎的沢田綱吉停住了腳步,轉頭詢問他身側的妹妹。

  沢田雪見回道:「媽媽一個人在家裡,三日月不放心,在家裡盯著rebo。」

  回憶了一下早上出門前看到的人影,沢田綱吉問道:「不是有藥研和小豆在?」

  沢田雪見微微搖頭,說道:「世界第一的殺手,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作為曾經被rebo折騰過的人,沢田雪見太清楚rebo的殺傷力了,尤其是當rebo遇上沒常識又神經大條的沢田奈奈的時候,兩者相加,殺傷力更大了。所以沢田雪見對於三日月主動提出的要留守家裡盯著rebo的做法表示了默認。

  沢田綱吉沉默了,不再說什麼,而是再度抬腳往家裡的方向走去。沢田雪見和雲雀恭彌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後,同樣沉默不語。

  推開家門,沢田綱吉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廳裡的沙發上坐著喝咖啡的rebo,以及rebo對面笑眯眯地捧著茶杯的三日月。

  縱使在超死氣模式下,情緒波動壓制到近乎於無,沢田綱吉還是感到了一陣惡寒襲來。

  三日月笑笑,毫不猶豫地起身,讓開了位置,沢田綱吉便直接坐到了rebo的對面。

  雲雀恭彌輕笑一聲,走到沢田綱吉身後,一手扶著沙發的靠背,眼睛盯著rebo不放,如同盯緊了獵物的凶獸。而沢田雪見則是在一側坐下,和三日月並排而坐。

  rebo的眼神閃了閃,視線落在了沢田綱吉額上燃燒著的死氣之炎,神色也嚴肅了起來,開口確認道:「沢田家光的獨生子,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微微點頭,沉聲道:「我還有個妹妹。」

  rebo瞥了一眼安靜地坐在一邊的沢田雪見:「但她不是彭格列血脈。」

  沢田綱吉微微點頭:「我知道。所以,彭格列的事情,不要把雪見扯進來。」他的妹妹,好不容易才終於稍微有了點人氣,不再像個瓷娃娃一般毫無生機的樣子,沢田綱吉可不想讓黑手黨的黑暗把妹妹給帶壞了。

  「嘛,看情況吧。」rebo並沒有立刻應下,只是模棱兩可的應了一聲。

  沢田綱吉頓時微微皺起了眉。

  rebo單刀直入地說道:「看你的態度,似乎對我的到來並不意外。你似乎知道我是誰?」

  「世界第一的殺手,晴屬性的彩虹之子。」沢田綱吉停頓了一下,緩緩地說出了rebo身上的最後一重身份,也是對他而言最為重要的一重身份,「彭格列九世為我請來的家庭教師。」

  rebo的表情很嚴肅,事情的發展遠遠的超出他的預料,尤其是他即將面對的這個學生,跟他得到的資料上的記載完全不同。資料上關於沢田綱吉的記載,總結起來就兩個字——普通。沒有半點特色,沒有半點亮點,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

  再度在心裡把彭格列的情報部門以及沢田家光罵個狗血淋頭之後,rebo歪了歪頭,故作可愛地問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超死氣模式下的沢田綱吉唇角微微勾起:「請容許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rebo一愣,就聽到沢田綱吉如此自我介紹道:

  「tsunayoshi·decimo·vongola,曾經是彭格列家族十代首領,如今是彭格列首領候選人,請多指教。」

  rebo徹底愣住了。

  這個發展徹底超出了rebo的預期,令他的大腦差點宕機。rebo眼角余光掃視一圈,發現在場的另外三人對於沢田綱吉的話並沒有露出半分意外的神色。

  好一會兒,rebo才開口問道:「你是從未來回來的?」

  沢田綱吉微微點頭:「可以這麼說。」

  一邊的沢田雪見默默在心裡補充道:不僅是從未來回到了過去,而且身上的時間線被重置過不止一次,只是他自己都沒有半分記憶而已。

  rebo說道:「這麼說來,已經成為過一次彭格列首領的你,不再需要我的教導了。那麼我應該離開了。」

  「不。」沢田綱吉斷然拒絕了rebo離去的要求,「rebo老師,我需要你!」

  沢田奈奈買完菜回家的時候,就看到家裡新來的家庭教師正在客廳裡喝著咖啡,而她的兒子就和家庭教師面對面坐著,頓時把手中提著的袋子往旁邊一扔。

  陪著沢田奈奈出門買菜的燭台切光忠非常順手地接過了沢田奈奈丟過來的袋子,雖然他兩只手都已經提滿了袋子,不然也不會讓沢田奈奈自己提一個袋子了。小豆長光笑著把今天采購的戰利品帶回廚房,和早就在廚房裡忙開的小豆長光彙合。

  幸好沢田家已經被沢田雪見徹底改造過一遍,從外面看略嫌狹窄的廚房,不要說裡面只站了兩個高大的男性了,哪怕再往裡面塞一整個廚師團隊進去,都不會有半分擁擠。

  沢田奈奈很放心地把後續事情交給陪她出門采購的燭台切光忠,自己蹭蹭蹭地跑過來,一臉開心地對沢田綱吉說道:「綱君,你見到rebo老師啦?他是你的家庭教師。」

  在沢田奈奈面前,縱使在超死氣模式下,沢田綱吉的神情都柔和了幾分:「我知道的,媽媽。我和rebo老師已經談好了,以後他就是我的家庭教師了。」

  rebo對著沢田奈奈舉了舉咖啡杯,說道:「媽媽放心吧,我會把綱吉君培養成一位非常優秀的首領的。」

  沢田奈奈對著rebo笑道:「那我就把綱君交給您了,rebo老師。」

  「啊,請您放心吧。」rebo瞥了一眼沢田綱吉,心情有點復雜。

  沢田奈奈一拍掌:「對了,為了歡迎rebo老師的到來,晚上吃大餐哦!」

  「媽媽,我把燭台切留給你幫忙好了。」沢田雪見站起身,「三日月,今天的訓練就拜托你了。」

  三日月緊跟著沢田雪見起身,笑眯眯地說道:「是,主殿。」

  沢田雪見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向rebo:「rebo老師要一起過來看一下嗎?看看我是怎麼訓練哥哥和恭彌哥的戰鬥能力的。」

  rebo直接跳下了椅子,用行動說明他的想法:「我非常感興趣。」

  廚房那邊,燭台切光忠已經聽到了沢田雪見的吩咐,當下走出來,對著沢田雪見露出了一個帥氣的笑容:「主公大人,請放心吧,我會協助好夫人的。」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打頭向通往二樓的樓梯走去。

  rebo有些不明所以地跟著沢田雪見往二樓走去。之前那個名為「藥研藤四郎」替他收拾好房間後,他有上去過一次二樓,雖然二樓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的大了不少,但怎麼看也不像能放得下一個訓練場的樣子?

  走上二樓,一共有四扇門,走廊的右側第一個門是沢田奈奈的房間,第二個門是沢田綱吉的房間,而左手邊第一扇門,rebo進去過,至於左手邊第二扇門,rebo就不知道是什麼了,不過他推測或許是沢田雪見的房間。

  當時藥研藤四郎領著他進了左手邊的第一扇門,開門進去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其中左手邊一排過去的門,門上都掛著不同的銘牌,以不同的花紋裝飾著,而右手邊的那一排門上卻什麼都沒有。而藥研藤四郎告訴rebo,右手邊的這一排房間,隨便他選,只要選好之後記得在門上掛上標記就可以。

  rebo當時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明明從外面看,這只是一座普通的民房而已,二樓沒有這麼大的空間來放下這麼多的房間。

  而現在,沢田雪見帶著他們往左手邊的第二扇門的方向走去,直接開門進去。rebo壓了壓帽檐,跟了上去。

  門內是一個圓形的大廳,空曠而又華美,與這一座普通民居格格不入。

  rebo繃著臉走了進去,踩在水晶般的地面上,落足的地方頓時蕩起陣陣漣漪,就好像踩在水面上一樣。

  大廳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門在上面,每一扇門都有著不同的樣式和裝飾,有纏繞著樹藤的,有用金子鑄成的,還有正在燃燒的火焰做成的門框,種種奇異,不一而足。

  rebo一眼掃過去,數出了三十五扇門,加上他們進來的那一扇門,一共是三十六扇。

  沢田雪見打開了左手邊的第一扇門。

  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門,什麼裝飾都沒有。不過rebo直覺,也許這扇門的奧秘就在這個看似普普通通的木制門框上。

  rebo往裡面一望,卻是一個道場。

  只是這個道場大得過份而已。

  沢田雪見一行四人魚貫而入,rebo也沒在大廳裡多做停留,跟著一起進去了。

  道場的門邊是個休息區,各式各樣的木椅錯落有致地擺在那裡,不管坐在哪張椅子上,都不會影響到視野,而此刻,這個休息區裡面有幾個身影正在忙碌著,其中最為年長的那個身影注意到有人進來了,便走了過來,一一打了聲招呼:「主殿,三日月殿,公子,少爺,rebo老師,下午好。」

  rebo不期然地就想起了藥研藤四郎對著他拍的那張照片。

  在rebo觀察周圍環境的時候,來人已經和沢田雪見一行人寒暄了起來:「我怎麼記得,今天的現世手合番是輪到了燭台切殿。」

  在觀察周邊環境的同時,rebo分出了一半心思注意聽著這邊的對話。只聽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今天我把哥哥身上的封印解開了,怕哥哥一時半刻控制不好力道,所以改成三日月了。」

  rebo驚訝地看向了沢田雪見的方向。


第93章 火焰與刀劍的戰鬥

  沢田雪見和rebo並排而坐,一人手裡捧著一杯果汁。

  本來rebo是想要一杯咖啡的,結果那個水藍色頭發的軍裝青年微笑著拒絕了他,並塞給他一杯牛奶。rebo看看沢田雪見手中的果汁,不想喝牛奶的他要求換成果汁,這次他的要求終於得到了滿足。

  雲雀恭彌一臉不爽地抱胸站在沢田雪見身邊,本來他都要上去跟三日月對戰了,結果被沢田雪見叫住了,因此心情極度欠佳的雲雀恭彌看都不看一眼一期一振送上來的果汁,只是不高興地看著場上相對而立的兩人。一期一振好脾氣地笑笑,將果汁放到邊上的小桌子上,然後和弟弟們站到一邊,不去打擾他們。

  「三日月桑,請多指教。」超死氣狀態下的沢田綱吉語氣比平常低沉了許多,顯得更為成熟穩重,他對著三日月微微點頭致意。

  三日月笑笑,拔刀出鞘的同時身上的服飾已經一秒切換成了出陣服:「請多指教。」

  見到三日月只是擺出架勢沒有搶攻的打算,沢田綱吉也不跟他客氣,左手一擺,掌心的死氣之炎噴湧而出,借著死氣之炎的反衝力飛身而上,速度比平時的對戰不知道快了多少。

  三日月只是微微側身,往邊上邁了一步,就閃避開了沢田綱吉突如其來的攻擊,然後回身看向一時間掌握不好速度來不及剎車的沢田綱吉,對他綻出了一個溫柔而美麗的笑容,手上的動作卻和他的笑容半點也不搭,凌厲的一刀直斬而下,大有將眼前之人一刀兩斷的架勢。

  面對逮著自己的空隙而來的一刀,沢田綱吉的神情沒有半分動搖,雙手交叉在前,大量的死氣之炎噴湧而出,如同一團突然爆炸開來的火焰,將三日月的刀刃隔絕在外。沒有武器,沒有x手套,沢田綱吉可不敢直接空手接三日月的刀。

  一刀未能建功,三日月不以為意,就勢一轉,又一刀斬下。就這樣,三日月始終帶著溫柔的微笑,手上的刀卻是一刀比一刀凌厲,大有生死之戰的氣勢,逼得沢田綱吉不得不用盡全部心力來招架。

  rebo看了半天,評價了一句:「這個辦法倒是不錯。」

  以世界第一殺手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一開始,沢田綱吉對死氣之炎的掌握略顯生疏,不是太少就是太多,不是太快就是太慢,顯然是剛剛解開封印,還不是很熟練的緣故。然而在三日月咄咄逼人的攻勢之下,沢田綱吉被逼著用更精確地使用火焰來輔助自身的防御和閃躲,偶爾覷到空隙來一次反擊。在這種情況下,沢田綱吉對火焰的掌握進步飛快,不多時就已經看不出是個他只是個初學者了,對死氣之炎的應用越發得心應手。

  只可惜,沢田綱吉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攻勢,被三日月輕描淡寫地一刀劈開了火焰,只能以失敗告終。若非沢田綱吉在火焰的加持下閃得快,快是連他自己都會被一刀兩斷。饒是在超死氣狀態下,沢田綱吉都是一陣冷汗。

  沢田綱吉面無表情地吐槽道:「三日月桑,太狠了吧。」剛才那一刀,是真的衝著將他一刀兩斷的架勢來的啊。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不以為意道:「主殿在呢,公子放心吧。」

  rebo瞥了沢田雪見一眼,誤以為三日月的意思是沢田雪見在旁邊,他不會真的下死手的。卻不知道三日月的意思是,反正有沢田雪見在,哪怕真的被一刀兩斷了,都能當場救回來。

  沢田綱吉倒是聽懂了三日月的意思,輕哂一聲:「倒也是。」便不再多言,只是更加專注於和三日月對戰,借著三日月給予他的生死一線般的壓力,磨練著自身對死氣之炎的掌握,以及使用死氣之炎的技巧。

  旁邊觀點著的雲雀恭彌,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不滿的表情,轉而一臉專注地看著沢田綱吉與三日月的戰鬥,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在雲雀恭彌眼裡,今天額頭上冒出了火焰的沢田綱吉給了他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而在沢田綱吉與三日月的對戰中,雲雀恭彌忽然明白了這種感覺的來源。

  是實力。有了火焰之後,沢田綱吉的實力暴漲,與往日裡的水准不可同日而語,雲雀恭彌在心裡將自己代入了三日月的位置,模擬了一下自己與如今的沢田綱吉對戰的情況,發現自己面對此時的沢田綱吉,完全無解。

  這已經是另一個層面上的戰鬥了。

  雲雀恭彌這個時候才明白,這些年來對他們進行訓練的刀劍男士們的實力到底有多深不可測,原來他們以前從來沒有逼出過刀劍男士們的真正實力。

  刀劍付喪神……神嗎?這就是神明的實力嗎?那麼,能和神對戰的,甚至能夠將神徹底打敗的,又該是怎樣的實力?

  雲雀恭彌很不甘心,卻又隱隱地有一股歡欣雀躍之意。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安靜坐在一邊的沢田雪見,冷不丁地開口問道:「那個火焰,到底是什麼?」

  rebo知道答案,但他不說,只是看向沢田雪見,想要知道對於雲雀恭彌的問題,沢田雪見會怎麼回答,她到底知道多少。

  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雲雀恭彌,對於這兩位兄長,沢田雪見在允許的情況下是盡可能滿足他們的要求的,於是當雲雀恭彌發問的時候,沢田雪見想都不想地就直接回答道:「大空屬性的死氣之炎。」

  沢田雪見明白雲雀恭彌想要知道的到底是什麼,於是她跳過了所有的理論說明,直接說方法:「恭彌哥也可以點燃死氣之炎,只不過和哥哥不一樣的在於,恭彌哥的屬性是雲,特性是增殖。至於點燃的方法……」

  在rebo看過來的視線中,沢田雪見神情自如地說道:「理論上是需要有指環作為媒介的,不過現在的恭彌哥的話,只要想點燃,就能做到。」

  「現在?」雲雀恭彌玩味著這個看起來很尋常的形容詞,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想起了之前沢田雪見指尖上的那一點金色光芒。

  下一秒,在rebo錯愕的視線中,一道紫色的火焰搖曳而起。

  雲雀恭彌握了握拳,感受著手上燃燒著的火焰的力量。不需要沢田雪見的額外提示,雲雀恭彌提起了放在一邊的浮萍拐,紫色的火焰隨即漫延而上,在浮萍拐上靜靜地燃燒著。

  下一秒,雲雀恭彌就衝了出去,衝著三日月直接一拐子砸了下去。

  腹背受敵的三日月不以為意,半旋身的同時手中的太刀一揚,即逼退了沢田綱吉,又架住了雲雀恭彌突襲而來的一拐。

  異變就在此刻發生,雲雀恭彌的浮萍拐被架住了,但是攻勢卻沒有止住,在雲屬性的死氣之炎的作用下飛速增長著的浮萍拐令三日月一個措手不及,險些被直擊門面,幸而三日月反應極快,一個後仰避開了攻擊的同時,手臂發力往上一架,逼開浮萍拐後,往後踩了兩步,退開了雲雀恭彌的攻擊範圍。

  而這一撤,就等於將戰鬥節奏拱手讓人。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雲雀恭彌,戰鬥意識都遠超常人,抓住了三日月猝不及防之下暴露出來的破綻,窮追猛打,一時間占據了上風,將三日月壓著打。

  場邊傳來了幾聲低低的驚呼,今日沒有工作安排於是來訓練場這邊旁觀兼幫忙的刀劍男士們驚訝地看著場上突如其來的變化,有些不敢相信在他們心目中可以說是戰無不勝的三日月居然落了下風?

  初時的錯愕讓三日月一時間處於下風,然而很快的,三日月簡簡單單幾刀就打破了雲雀恭彌與沢田綱吉聯手的攻勢,再度將戰局掰了回來,游刃有余地以一敵二。

  看到這裡,緊張地提著一口氣的刀劍男士們才放下提著的那一口氣。

  一期一振過來收走雲雀恭彌沒動過的果汁,順便感慨了一句:「不愧是三日月殿。換成是我的話,大概在剛剛就已經敗下陣來了吧。」

  沢田雪見轉頭看了一期一振一眼,開口道:「你的話,最多被打個平局吧。」

  一期一振笑道:「剛才那一下突襲,換成是我的話,猝不及防之下落了下風,大概就掰不回來了。畢竟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戰鬥方式,不熟悉的話,很容易著了道。」

  沢田雪見微微搖頭:「一期,你太過謙了。以你們的戰鬥經驗,縱使一時落了下風,最終也會掰回來的。」

  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的戰鬥經驗再豐富,也無法與刀劍男士們相提並論。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們,哪怕是重生過一次的沢田綱吉,戰鬥的次數也無法與始終處於戰爭狀態的刀劍男士們相提並論。

  對於刀劍化身的刀劍男士們來說,戰鬥,甚至戰爭,是他們日常的一部分,是一件如同呼吸一樣平常的事情。

  沢田雪見還有一句話沒有說。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再強,終究也還在人類的範圍內。一旦戰鬥時間拉長,拖入到持久戰的話,最終被拖垮的一定是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

  畢竟,他們兩個現在面對的對手,是位於東瀛神系末位的刀劍付喪神們的分靈。

  對此一期一振笑笑,不再說什麼,只是替沢田雪見和rebo續上果汁。

  rebo就像一個乖巧禮貌的孩子一般,對著一期一振說了聲「謝謝」,然後繼續看著場上的戰鬥,眼角余光瞥見一期一振向同伴的方向走去。

  看著場上壓著雲雀恭彌和沢田綱吉打的三日月,想想家裡的三個人,再數一下剛才進來時看到的人數,rebo不禁思考起一個問題:像這樣的存在,還有多少?


第94章 意料之外的轉學生

  沢田綱吉與雲雀恭彌聯手對上三日月的戰鬥,最後是被沢田雪見掐著時間喊停的。

  雲雀恭彌正打得興起,還沒盡興,見到三日月果斷收手後,便不滿地看向了沢田雪見的方向。相識這麼多年,便是雲雀恭彌也清楚,沢田雪見對於刀劍男士們的命令是絕對的,只要沢田雪見喊了停,沒有刀劍男士會與他們繼續戰鬥的。想要繼續打到盡興的話,必須讓沢田雪見點頭才成。

  沢田雪見說道:「晚飯時間到了,媽媽在等我們。」

  雲雀恭彌「切」了一聲,卻是收起了浮萍拐,斂去身上的戾氣與戰意,皺著眉頭和沢田綱吉一起走了下來。

  rebo的眼神閃了閃,卻是沒再說什麼,只是跳下了椅子,跟在沢田雪見身後離開了這個空間,回到了家中,享受沢田奈奈特意為他准備的歡迎晚宴。

  接下來的幾天裡,除了沢田綱吉一直保持著超死氣狀態之外,一切都和平常沒有什麼區別,rebo也沒做出什麼特別的舉動來。直到周末,rebo逮到了一個沢田雪見剛從本丸回來的間隙,堵住了她。

  自從開始上學之後,沢田雪見便修改了對本丸的日常指導的時間,將時間改到周末再進行。雖然本丸的刀劍男士們都很失望,但紛紛表示了對主君的理解,支持主君學業為重的做法。這般細心體貼的舉動,令沢田雪見咽回了「其實上學並不重要」的話,轉而在指導戰的時候下手更狠了,直接把本丸的刀劍男士們操練得□□,在實力暴漲的同時感受著什麼叫痛並快樂著。

  這一日,正是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每到周末,沢田雪見的白天是屬於本丸的,到了晚飯的時候才會回家。無法進入本丸的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早就習慣了周末妹妹不在家中的情況,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比如說,接受來自駐守現世的幾位刀劍男士的額外訓練。

  倒是剛來家中的rebo,發現了一整天都見不著沢田雪見的身影之後,從留守家中護衛在沢田奈奈身邊的藥研藤四郎口中問出了沢田雪見的去向之後,干脆就在二樓走廊上一邊喝咖啡一邊等人。

  沢田雪見從傳送之間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rebo對著她舉起了咖啡杯:「caios!要來一杯咖啡嗎?」

  「不了。」沢田雪見拒絕得很干脆,理由很簡單,「我還未成年,不適合攝入太多□□。」

  隨侍在沢田雪見身後的三日月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沢田雪見看向rebo,說道:「咖啡就不用了。你刻意避開了哥哥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rebo笑了笑:「當然。」

  「離晚餐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我想,這點時間足夠我們談完了。」每每總是踩著晚餐的時間點剛剛好回家的沢田雪見這般說著,「在走廊裡談也不太像樣,不如我們去客廳,邊喝茶邊談。」

  rebo欣然應允,端著咖啡杯和沢田雪見一起下樓了。

  自從沢田雪見對家裡進行改造以來,能夠往返於本丸和現世的沢田宅之意的刀劍男士們本著「苦誰都不能苦審神者」的原則,對沢田宅內的裝飾家具進行了一番改造升級——反正他們掏的是自己的私房錢,審神者管不到。

  所以如今的沢田宅,雖然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內裡卻是另有乾坤。無論是桌椅還是茶葉,凡是審神者有可能用到的,都被刀劍男士們換成了萬屋出品的高檔貨。當然,雖然這一切都發生在了沢田奈奈的眼皮子底下,奈何沢田奈奈神經太過大條,完全沒發現家裡已經徹底鳥槍換炮了。

  倒是rebo,進門的第一天就發現了其中的奧秒,當下就毫不客氣地直接征用了家裡的咖啡。

  廚房裡有著全套的咖啡機,只是之前從來沒用過,直到直到rebo的到來才開始啟用。三日月晃到了廚房裡開始煮咖啡,把客廳留給了談正事的兩人。

  rebo將空掉的咖啡杯放在桌面上,看向與他相對而坐的沢田雪見,問道:「雖然綱吉不願意,不過我還是想問一句,你願意加入彭格列家族嗎?」

  在沢田家的一周時間內,rebo也初步搞清楚了沢田雪見手下這些漂亮的不像人的男人們都是怎麼一回事——忒麼的還真的都不是人!rebo看著自己調查出來的結果,恨不得把這些資料糊到沢田家光的臉上去。

  沢田雪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在本丸,我見到了二十三世紀的彭格列嵐守。」在rebo驟然睜大的眼中,沢田雪見輕描淡寫般地說道:「他稱呼我為『十世的公主』。」

  不等rebo開口,沢田雪見又道:「不過,哥哥的意願比什麼都重要。」

  「啊,這樣啊,我明白了。」rebo點頭,明白了沢田雪見的意思,然後問道:「你覺得門外顧問如何?」

  已經被未來的彭格列十世預定了門外顧問首領一職的rebo趁著學生不在,光明正大地挖起了牆角:「門外顧問與彭格列算是相互獨立的兩個部門,你加入門外顧問,並不違背綱吉不想你加入彭格列的意願。」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說道:「其實,在很久以前,我是想當哥哥的霧之守護者的。」只是當時的彭格列家族為沢田綱吉選定的霧之守護者人選是六道骸。

  「那現在還想當綱吉的霧守嗎?」rebo認真地思考起了沢田雪見當霧守的利弊,直接把某監獄在押的鳳梨頭丟在了腦後。光衝著沢田雪見手下那一幫戰力超群的刀劍男士,rebo就覺得拿出一個「霧之守護者」的職位來拉攏對方是一件非常超值的事情,反正沢田雪見如同幽魂般的存在感也勉強跟「霧之守護者」的意義搭上邊嘛。

  沢田雪見微微搖頭:「很遺憾,哥哥的霧之守護者已經有人選了。」

  rebo報出了一個名字:「六道骸。」

  沢田雪見點頭。

  「綱吉曾經是彭格列十世,意味著他有過六位守護者了。」rebo細數著目前已經確定的守護者人選:「彭格列家族這邊已經為他准備好了霧、雷和嵐三位守護者,而綱吉身邊的雲雀恭彌,沒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他的雲之守護者。也就是說,還差晴和雨。」

  rebo黑漆漆的眼睛看向沢田雪見,問道:「你覺得誰更有可能是晴守和雨守?」

  沢田雪見吐露了一個事實:「雖然哥哥一直不太願意把自己的好友再度牽扯到黑手黨的世界來,甚至刻意避開了他曾經的晴守與雨守。但哥哥並不明白,自他重生以來,七的三次方中的彭格列指環,就已經定下主人了。」

  停頓了一下,沢田雪見恍若無事般地說了個可怕的打算:「若非如此,我早就剁了那顆鳳梨,圓一下我當哥哥霧守的夢了。」

  rebo點了點頭,說道:「晴守和雨守就在綱吉的身邊嗎?我知道了。」

  三日月端著飲料進來的時候,rebo正在孜孜不倦地繼續挖牆角:「既然當不成守護者了,不如考慮一下門外顧問?」

  沢田雪見一推二五六:「那要看哥哥的意思。」

  rebo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拿這件事情去問沢田綱吉,想也知道,態度堅決地拒絕沢田雪見進入彭格列的沢田綱吉是怎麼也不會同意妹妹進門外顧問的。自然,在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結束今天的訓練下來的時候,rebo的嘴巴閉得死緊,對於今天和沢田雪見達成的協議一個字都沒有透露,而是在晚飯後對沢田綱吉公布了一件事情。

  「你的守護者們已經從意大利出發過來了,為了追上你的進度,我會對他們展開魔鬼特訓,你要一起來嗎?」

  沢田綱吉沉默了一下,說:「藍波還小。」

  rebo冷漠地說道:「他是你的雷之守護者,年齡小不是借口。」

  縱使在超死氣狀態下,沢田綱吉依舊皺緊了眉頭:「但藍波才五歲!」

  沢田雪見默默地聽著沢田綱吉和rebo的爭執,一邊的雲雀恭彌已經打起了呵欠。

  越聽,沢田雪見越覺得哪裡不對勁,明明在過往的記憶中,沢田綱吉與rebo的相處模式不是這樣的,rebo從來都沒有這麼禮貌而生疏過,他從來都是毫不客氣地直接欺壓著沢田綱吉的,惡趣味地作弄著他,壓榨出他所有的潛能,令沢田綱吉一邊抱怨著rebo的難搞,一邊又離不開這位老師的教導。

  雖然走神了,不過沢田雪見還是沒有錯過重要的信息:沢田綱吉的雷之守護者藍波與嵐之守護者獄寺隼人會在明天到達並盛町,並且獄寺隼人會轉學入並盛中學。至於沢田綱吉的霧之守護者,目前仍然在復仇者監獄裡,而且彭格列這一方還並未與他達成協議。不過在沢田綱吉的強烈要求下,rebo勉強同意會催促彭格列那邊加快與復仇者監獄的溝通,看能否對六道骸進行保釋。

  艱難地和rebo達成協議後,沢田綱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開始思考起明天見到獄寺隼人要怎麼做。其實沢田綱吉一直都沒想明白,到底是什麼契機讓獄寺隼人轉變了態度對他這般死心塌地的。為此,沢田綱吉認真地思考起了復制上輩子發生的事情的可行性。

  不過,第二天,多出來的一位轉學生,直接讓沢田綱吉所有的計劃胎死腹中。

  縱使在超死氣狀態下,看到獄寺隼人之外的轉學生的時候,沢田綱吉都失態地差點一把推倒了課桌跳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微笑著向他打招呼的人。


第95章 來自白蘭的請求

  要不是同桌的沢田雪見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哥哥給摁住了,沢田綱吉差點就成為全班的焦點了。

  超死氣狀態下的沢田綱吉可以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實力,但在自己妹妹輕描淡寫地一摁之下,沢田綱吉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意料之外的轉學生走到了他的前面,然後,對著他旁邊的妹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抬起手跟沢田雪見打了聲招呼:「總算可以見到你了,十世的公主殿下。」

  沢田雪見的視線落到了對方抬起的手上,准確的說,是他左手中指上的指環。指環的樣式簡單而華麗,一對翅膀托著一枚碩大的橙色寶石。憑借這枚指環,沢田雪見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很肯定地說道:「瑪雷指環的大空。」

  「沒錯。」七的三次方的一角,代表著無垠的平行空間的瑪雷指環所選定的大空,白蘭·傑索熱切地看著沢田雪見,仿佛即將餓死之人看到一頓大餐的渴望,又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欣喜若狂。

  被沢田雪見摁住強制冷靜了一下,猝不及防之下見到白蘭·傑索時差點被憤怒與仇恨衝昏了頭的沢田綱吉也尋回了理智,冷靜地打斷了白蘭·傑索對自己妹妹的搭話:「現在是上課時間,有什麼事情,放學後再說。」

  沢田綱吉的語氣有點復雜,他是仇恨著白蘭·傑索沒錯,但眼前的這個少年時期的白蘭·傑索什麼事情都還沒有做,與這一世的沢田綱吉之意沒有任何仇恨,沢田綱吉實在是做不出因為對方的未來會變成一個毀滅世界的大魔王而殺死一個無辜之人的事情。只是眼前這個少年終究也是白蘭·傑索,沢田綱吉完全無法不帶任何偏見地看他,遷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白蘭·傑索注意到了沢田綱吉的不滿,不過他並不知道這一個沢田綱吉是自被毀滅的未來重生回來的,只當是一個哥哥對於搭訕自己妹妹的陌生人的不滿,頓時果斷應道:「那說好了,放學再慢慢聊。」

  有了白蘭·傑索這個插曲,獄寺隼人的到來擊不起半點水花。雖然和上輩子一樣,獄寺隼人走過來的時候滿臉不爽,但對著因為白蘭的突兀出現而心情指數跌破零值的沢田綱吉,獄寺隼人愣是不敢造次,只是瞪了沢田綱吉一眼,就坐到了座位上。

  沢田綱吉這個時候沒空管自己的嵐守的想法了,他死死地盯著白蘭的後背。老師為白蘭指定的位置剛好是沢田綱吉的正前方,光明正大地轉學過來的白蘭極其自然地入座,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後背暴露給了沢田綱吉,倒是讓沢田綱吉自己糾結得半死。

  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沢田綱吉分辨得出來,坐在他前桌的白蘭並沒有任何防備,他只要輕輕一抬手,只要一擊,就可以殺死這個會在未來毀滅世界的大魔王,而且不會有任何後患。他的妹妹可以讓所有人都無視這裡發生的事情,不會影響到他的日常;他背後的彭格列家族可以壓下傑索家族的繼承人身死之事,不會對他的未來有任何影響。

  整整一個上午,沢田綱吉沉默地盯著白蘭的後背,一動不動,只有額間死氣之炎在躍動,老師在課堂上講了什麼,他半句都沒有聽進去。

  殊不知同樣白蘭同樣捏著把冷汗,同樣聽不進去老師都在課堂上講了些什麼。背後那道視線的存在感太強烈了,始終沒有放過他的要害,白蘭的第六感一直在拉響著警報,連一貫的笑容都快繃不住了,完全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未來的彭格列十世。

  直到上午的放學鐘敲響,午休時間到,白蘭才定了定神,裝作不知道自己背後那一道危險的視線,轉身與沢田兄妹搭話的時候依舊是笑嘻嘻的神情:「說好了的,放學後談一談。」

  「好啊。」沢田綱吉應允,語氣冷冷的,倒是與沢田雪見那平靜到起不了半點波瀾的語氣極為相似。他說:「去天台吧,那裡沒外人。」

  並中的天台幾乎沒有學生在,只有風在安靜地吹過。沢田綱吉和沢田雪見一前一後地上了天台,白蘭被這對兄妹夾在中間,笑嘻嘻地踏上了天台。

  三人都走上天台之後,通往天台的大門無風自動,「呯——」的一聲自己關上了。

  一道聲音從上面傳下來:「今天怎麼多了個人。」

  白蘭抬頭,笑眯眯地對著從水塔上跳下來的人打了聲招呼:「你好。」

  剛打完招呼,白蘭就一矮身,險而又險地躲過了迎面而來的一拐,拍著胸口慶幸到:「幸好幸好,差一點就毀容了。」

  雲雀恭彌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絲冷笑,仿若發現獵物的凶獸一般,不將對方咬死誓不罷休。

  白蘭在心裡叫苦不迭,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招誰惹誰了,怎麼一個見面就對著他放殺氣,另一個見面是直接上手就揍的,頓時一臉委屈地說道:「為什麼打我啊。」

  「看你不爽。」雲雀恭彌丟下這麼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拎起浮萍拐就往白蘭身上招呼。

  白蘭左躲右閃,死活沒敢讓雲雀恭彌打到。開玩笑,看那架勢,真被打中了,最少也得骨折啊!白蘭可不想轉學過來第一天,還沒跟目標搭上話,就先進醫院了。誰料到他這一閃,反而激起了雲雀恭彌的戰意,下手越來越狠,白蘭也躲得越發痛苦。

  面對雲雀恭彌越發狠戾的攻勢,白蘭眼角余光瞥見了把他帶上天台的兩人,果斷地喊救命了:「公主殿下救命啊!!!!」

  幸好,沢田雪見有事要問他,便開口道:「恭彌哥,等一下再打。」

  如果是沢田綱吉喊停,雲雀恭彌搞不好還會裝作沒聽到,先打個痛快再說。不過既然是難得提一次要求的妹妹開口了,雲雀恭彌就干脆地收手,壓下戰意,先放過這個白發小子。

  「得救了。」白蘭差點腳下一軟直接癱倒。就算已經得到了瑪雷指環,沒有真正經歷過多少實戰的白蘭在雲雀恭彌面前毫無還手之力,能躲過對方的攻擊已經足以證明白蘭的實力不錯了。要知道,如今的雲雀恭彌,近身戰鬥的能力是被刀劍男士們用生死一線的實戰磨練出來的。

  沢田雪見看向一臉慶幸之色的白蘭,問道:「瑪雷指環的大空,你是來找我的。」

  「沒錯。」

  聽到這個答復後,超死氣狀態下幾乎可以說是面癱的沢田綱吉心裡很不爽,死死地盯著白蘭,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把對方揍成豬頭的架勢。

  白蘭收起嘻笑的神色,以手撫胸,對著沢田雪見彎下了腰:「十世的公主殿下,我是來請求您的幫助的。」

  「幫助?」沢田雪見看著白蘭,准確地說是看著白蘭指上的瑪雷指環,問道:「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白蘭看向沢田雪見,眼神中的熱切幾乎撲面而來,他斬釘截鐵地說道:「請讓我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沢田綱吉愣住,完全搞不明白白蘭到底在想些什麼了。上輩子,沢田綱吉與白蘭對峙多年,不敢說摸清了白蘭的底細,但也是對白蘭的性格有所了解。在沢田綱吉眼裡,白蘭·傑索就是一個自己厭世,所以要拖著整個世界陪葬的……瘋子。

  然而現在沢田雪見對面的這個少年時期的白蘭·傑索,卻有著少年的熱情與對未知的狂熱,完全看不出日後那個心理扭曲的瘋子的樣子來。

  盡管有著同一張臉,同一個身份,但在沢田綱吉的眼裡,兩個白蘭·傑索的差距如此之大,大到他完全沒辦法對著現在這個白蘭提前下手斬除後患的程度。

  沢田雪見平靜地詢問道:「瑪雷指環可以溝通所有的平行世界,如恆河星沙般無法計數的平行世界,都不能滿足你嗎?」

  「啊,您果然知道瑪雷指環的能力,那您也應該清楚,能夠溝通所有的平行世界,意味著我預知了所有可能的未來,沒有半點意外。這樣的人生,太過無趣了。」

  這一番話,讓沢田綱吉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上輩子他面對的那個白蘭·傑索總是一副萬事盡在掌握之中的態度。

  「你這話,倒是有點耳熟。是了,鶴丸也說過類似的話。」沢田雪見想起了鶴丸國永,那振如白鶴般高潔的皇室御物,曾經說過「如果盡是些能夠預料到的事,心會先一步死去的」這樣的話。

  被沢田雪見這麼一提醒,沢田綱吉也想起了鶴丸國永,以及鶴丸國永曾經說過的話,倒是有幾分理解白蘭·傑索的想法了。理解歸理解,如果讓沢田綱吉見到上輩子的白蘭·傑索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對方的。

  因為鶴丸國永,沢田雪見決定給白蘭一個機會:「我並非有求必應的神靈。所以,瑪雷指環的大空,讓我看到你的誠意吧。」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9

第96章 守護者的人選

  白蘭來找沢田雪見之前,當然是做足了准備。為了能夠打動對方,白蘭准備了很多東西,無論是稀世的珍寶,還是超越時代的科技,抑或是對未來的預言,白蘭都能拿得出來,他有信心總有一樣能打動對方。

  不過還不等白蘭拿出自己早就准備好的「誠意」,一個身影輕輕巧巧地躍過天台上的欄杆,引走了沢田雪見的注意力。

  來人提著一個三層的食盒,越過白蘭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笑吟吟地丟了一句:「啊呀,今天有客人嗎?」

  白蘭驀然睜大了眼睛。數以億計的平行世界裡,白蘭從未見過這個人,也從未聽說過有類似的人,然而這樣世間罕有的絕世容貌,這般舉手投足間便是「風雅」二字的絕代風華,無論在哪個平行世界,都不應該寂寂無名。

  吃驚過後,白蘭反而更加興奮了起來。他來到這個島國,來找沢田雪見,不就是想要在已經可以一眼望到頭的人生中,找到一份未知的驚喜嗎?現在,還沒等他拿出自己預備好的東西來打動對方,就已經先見到了一個「意外」。

  沢田雪見看著三日月,輕飄飄地應了一句:「不速之客,不用理他。」

  白蘭非常識趣地說道:「既然公主殿下有事,那我就不打擾您了。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在放學後拜訪貴府,奉上我的誠意?」

  沢田雪見輕輕點頭,半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三日月替自己的主君鋪好坐毯墊子,將食盒打開取出美味之後,一抬頭,就已經看到那個陌生人不見了,不過三日月也沒把那人放在心上。

  自從沢田雪見開始上學之後,午餐都是由三日月送過來的,因為本丸的刀劍男士們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讓侍奉的主君吃著冷掉的便當當午餐,反正沢田雪見上學的學校都在並盛町內,這點距離對刀劍男士們來說是小意思,保證剛出鍋的午餐送到主君面前的時候還是熱騰騰的。至於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他們兩個只是順手捎帶的。

  等到用完午餐,三日月收拾好餐具,才向沢田雪見彙報道:「家裡來了位小客人,rebo老師說是公子的雷之守護者,名為藍波,來自波維諾家族。」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我知道。」在藍波進入並盛的範圍的時候,沢田雪見比所有人都要早發現了他。七的三次方的相關者,在並盛這個小鎮內的動向,都逃不過沢田雪見的感知。

  「藍波來了啊。」沢田綱吉微微皺起了眉,之前他和rebo就為了藍波的事情起過一次爭執,只是最後還是他妥協了,只是和rebo約法三章,嚴禁rebo在未經他的允許的情況下,將藍波扔上戰場。上輩子把藍波從五歲養到十五歲,當了十年保父的大空關切地問道:「現在藍波是誰在照顧?」

  反正肯定不是rebo,大魔王不把藍波往死裡欺壓就已經很不錯了,沢田綱吉猜道:「是媽媽嗎?」

  三日月點點頭,然後說道:「一期殿也在,請公子放心吧。」

  相處多年,沢田綱吉對妹妹手下的刀劍男士們也是有著相當的了解的,對於一期一振這個靠譜的好哥哥更是十分放心,便也不急著回家看藍波的情況了,安安心心地先上課,等放學後再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沢田雪見允諾了白蘭放學後的拜訪,不過在此之前,沢田綱吉要先去解決獄寺隼人的事情,於是沢田雪見就在學校門口等著。而雲雀恭彌一整個下午都沒見著人影,估計是又去哪裡維持風紀了,反正有奈奈媽媽在,雲雀恭彌晚餐的時候會乖乖回家的。

  除了rebo到來的那一天之外,三日月是雷打不動地每天到學校來接人的,風雨無阻,甚至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三日月還特意換上了現世風格的服裝,怎麼看都是一個帥氣得過分的年輕人。

  不過三日月每日的接送,並未在沢田雪見的學校裡面激起什麼水花。所有見到三日月的人,或許會在一開始驚嘆著他的美貌,但只要視線一轉開,就會忘掉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麼。也因此,沢田雪見才得以享受一個安靜平和的校園生活。

  只是這份安靜平和……聽到學校操場那邊傳來的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以及隱約可見的騰空而起的煙霧,沢田雪見無聲地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接下來別再想有以前那麼安寧的日常。

  不過話說回來,rebo到來後居然安分了這麼久沒搞事,便是沢田雪見也感到了幾分稀奇。要知道,當年她也是切身體會過rebo大魔王的殺傷力的,那段時間雞飛狗跳精彩無比的日常,便是時隔如此之久的現在回憶起來,都令人印像深刻。

  不多時,沢田綱吉就回來與自己的妹妹彙合了,後面還帶著一個小尾巴。

  銀發的不良少年對著沢田雪見一個九十度鞠躬,角度標准地可以直接拿三角板來量了,他大聲地說道:「大小姐好!」

  沢田雪見微微頜首,應了一聲。反正已經有一幫飛機頭的不良少年天天喊她「大小姐」了,再多一個也不痛不癢。

  回家的路上,沢田綱吉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獄寺隼人,跟自己的妹妹商量道:「阿雪,可以讓隼人也一起接受訓練嗎?」

  獄寺隼人眼睛猛得一亮,亮閃閃的看向沢田雪見,仿佛可以看到一條尾巴歡快地在他背後擺動。

  沢田雪見不曾懷疑過獄寺隼人對沢田綱吉的忠誠,雖然她也不知道這份忠誠從何而來,但沢田雪見曾經親眼見過獄寺隼人是如何地為沢田綱吉奮不顧身不惜生命的。也因為獄寺隼人的這份忠誠,不需要沢田綱吉開口,沢田雪見也打算好好地磨練一下獄寺隼人的實力。

  畢竟現在的獄寺隼人,太弱了。

  或許對於普通的少年來說,甚至是對於黑手黨世界裡同年齡的少年來說,獄寺隼人的實力已經相當不錯了,但在沢田雪見眼裡,獄寺隼人的實力遠遠不夠。因為作為七的三次方的一角,他們所要面對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普通的黑手黨而已。

  沢田雪見答應得很爽快:「沒問題。」反正以獄寺隼人如今的實力,都不需要額外增加陪練的人數的,只需要當天負責訓練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的刀劍男士多抽個幾分鐘時間就夠了。

  沢田雪見提起的是另一件事情:「既然把嵐之守護者加進來了,不如把晴之守護者和雨之守護者也一起加進來吧。」

  話音剛落,沢田綱吉突然頓住了腳步,後面剎車不及的獄寺隼人差一點就撞上了。沢田雪見仿佛預見了自己的哥哥會停住一樣,說完這句話後也停下了腳步,微微側身看向沢田綱吉,眼神平靜無波,仿佛自己剛剛只是說了句「天氣很好」這樣的話而已。

  「哥哥,你沒有多少時間了。」沢田雪見看出了自己兄長的猶豫,毫不客氣地打破了他的妄想:「拋開其他因素不論,你能接受你的守護者換人嗎?你能夠與其他人建立起同等的羈絆與感情嗎?」

  曾經執掌帝國的女皇陛下說道:「在彭格列家族中,守護者的重要性,應該不需要我對你進行提醒。哥哥,如果你換了其他人當守護者,但又無法對他們一視同仁的話,會引起怎樣的後果,你應該比我還清楚。」

  沢田綱吉默然。正如沢田雪見所言,如果晴守與雨守換人的話,他確實沒辦法做到像對其他守護者那樣對待他們,因為兩邊差的,是上輩子整整十年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羈絆。沢田綱吉確定自己在處事上是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感情上卻是很難做到一視同仁。這樣的後果,會在守護者中無形地分裂出兩個陣營,埋下隱患。

  沢田雪見又問了一句:「更何況,哥哥你思考了這麼多年,都沒能找出合你心意的人選,來代替他們成為你的守護者。你真的願意退而求其次,選不是那麼滿意的人來成為你的守護者嗎?」

  沢田綱吉抿緊了唇,一聲不吭。諾大的彭格列家族及其附屬家族,人才濟濟,並不是選不出幾個優質的人才來的,沢田綱吉也不是沒考慮從中另外選出兩位守護者的。但是沢田綱吉卻總是忍不住以自己上輩子的守護者的標准來衡量,無論多優秀的人才,他都能找到不滿意的地方。就這樣,拖拖拉拉了這麼多年,沢田綱吉還是沒能找出合適的人選來——足以成為彭格列首領的守護者的精英有很多,但能讓沢田綱吉願意承認的,一個都沒有。

  沢田雪見回過身,繼續往家裡的方向走,只丟下一句:「哥哥,你什麼時候想好讓笹川了平和山本武過來訓練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重新安排人手。」

  話是這麼說了,不過沢田雪見在心裡的日程表中劃了一條截止線,過了這條線,沢田綱吉還沒把人帶到她面前來的話,她就要親自出手解決這件事情了。沢田雪見一直照顧著自己哥哥的心情,才會一直將事情拖到現在,但是這件事情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因為沒有多少時間了。

  沢田綱吉沉默不語,只是默默地跟在自己的妹妹身後,一起回家。


第97章 所謂的「誠意」

  和沢田綱吉預計的不一樣,家裡十分地……安靜?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要知道,上輩子自打藍波來了之後,家裡就沒平靜過,精力充沛的熊孩子鬧騰起來簡直讓人絕望。

  沢田綱吉推開門,就看到藍波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挖著布丁吃,時不時瞪一眼rebo,卻沒有大吵大鬧地要跟rebo決鬥。沢田綱吉進門的時候,正好聽到rebo衝著藍波開嘲諷。

  結果出乎沢田綱吉的預料,藍波沒有跳起來跟rebo「決鬥」,反而一期一振從廚房裡走出來,順手摸了摸藍波的頭,輕而易舉地將已經「哇」地一聲哭出來的小牛給安撫了下來,然後警告地看向rebo。

  一期一振的語氣始終彬彬有禮,仿佛是從油畫裡走出來的王子般優雅溫柔。但身上的殺氣恍若實質,直接鎖定了rebo:「rebo老師,小孩子不可以說髒話的。」

  rebo默默地喝著咖啡。這副嬰兒的身體,真的打不過對方啊,rebo大魔王分外地憋屈,只能識時務地閉嘴了。

  沢田綱吉頓時對一期一振頓時升起一種高山敬仰之感:能讓超級熊孩子藍波這麼乖乖聽話,還能跟rebo大魔王正面杠,還杠贏了,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一期一振對著剛剛走進家門的一行人行禮問好,順便彙報了下其他人的行蹤:「歡迎回家,主殿,公子,三日月殿。少爺還沒回來,包丁陪著夫人去買菜了。」

  提到自己那個人妻控的弟弟,便是一直保持著皇室御物風範的四花太刀都忍不住露出個有點頭疼的表情。

  當初,在本丸所有的刀劍男士都輪值過一次近侍之後,沢田雪見公布了對本丸各項工作的調整。以前在三日月的治理下,本丸所有的工作安排統統一視同仁,各項工作平均分配,沒有誰有特權,連三日月自己都一樣。

  而沢田雪見就是針對這一點進行了調整,按照每個人的偏好和能力,對工作安排進行了傾斜,比方說,把某幾個廚房殺手踢出廚當番的列表,再比方說,把某幾振容易做出有傷風化的事情的刀劍踢出現世輪值的列表,等等等等;與此相對的,就是這些被踢出某項工作安排的刀劍男士們,會加大其他工作安排的比例,最後綜合下來的結果,除了沢田雪見擺明了就是偏心的三日月之外,大家在工作量上照樣是一視同仁,沒有誰有特權可以不干活,就是每個人主要分派到的工作內容不同而已。

  進行過一輪調整之後,包丁藤四郎為了爭取到更多的現世輪值的機會,足足纏了沢田雪見大半年,可惜沢田雪見愣是不松口。那段時間,一期一振天天去把包丁藤四郎從沢田雪見身邊拎走,然而縱然是對弟弟們很有辦法的一期一振,也敗倒在了包丁藤四郎對人妻的執著上了,只能硬著頭皮在旁邊盯著自己的弟弟,生怕包丁藤四郎鬧騰得太過火。

  最後還是亂藤四郎私底下給包丁藤四郎支的招,讓包丁藤四郎在好不容易輪到一次的現世輪值上——是的,包丁藤四郎沒有被踢出現世輪值的列表,只是頻率被調低了而已——好好表現一下,控制住自己喊「人妻」的,用事實證明自己是一振值得信任的短刀。

  沢田雪見默默觀察了幾次包丁藤四郎的現世輪值之後,再看看沢田奈奈被包丁藤四郎的撒嬌哄得非常開心的份上,對現世輪值的名單進行了微調,讓包丁藤四郎的頻率提到了和另外幾振會撒嬌會賣萌會哄沢田奈奈開心的短刀一樣上。

  倒是一期一振自己不放心自己這個弟弟,每當包丁藤四郎現世輪值的時候,一期一振總是要提高警戒注意著這個人妻控的弟弟的動向,尤其是當包丁藤四郎和沢田奈奈單獨相處的時候,一期一振更是恨不得跟在後面盯著。

  要不是今天家裡來了藍波,而一期一振被三日月臨時叫到現世來就是為了藍波的話,一期一振肯定是會跟著包丁藤四郎一起陪沢田奈奈出門的,而不會放任包丁藤四郎一個人和沢田奈奈在一起的。

  三日月也是知道一期一振的小心謹慎的,「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包丁是個好孩子,有他陪著夫人,一期殿可以放心的。你說是吧,主殿?」

  對著三日月投過來的視線,沢田雪見「嗯」了一聲,走到藍波面前,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看向自己的兄長:「哥哥,關於藍波的安排,你決定好了嗎?」

  沢田綱吉走到妹妹的身邊,同樣低下頭看著藍波。

  藍波抱著布丁,抬頭看向自己的首領,露出一個笑容,帶著幾分孩童的天真。沢田綱吉幾乎要心軟了,然而一想到那個絕望的未來……

  沢田綱吉閉了閉眼,狠下心道:「藍波跟我們一起訓練吧。」

  和本來只是個普通的笹川了平與山本武不同,出身黑手黨家族的藍波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沢田綱吉清楚,自己如果把藍波當成普通的小孩子嬌寵的話,反而是害了藍波。黑手黨不是沒有孩子,但是彭格列十世的雷之守護者不可能只當個孩子。

  rebo唇邊勾起一抹微笑,很滿意沢田綱吉做出的決斷,他趁熱打鐵道:「要不,把你的守護者召集起來,一起訓練吧。」

  沢田綱吉清楚rebo想要召集的是誰,他沉默了一下之後,說道:「晴守和雨守,讓我再考慮一下。」

  rebo嗤笑一聲,烏黑的大眼睛望向沢田綱吉:「你已經考慮了多少年了,還要再考慮多久。」

  沢田綱吉毫不意外自己的家庭教師知道自己的想法,他只是說道:「明天我會去找了平大哥和阿武,做最後的確認。」

  縱使重生之後刻意避開了笹川了平與山本武,沢田綱吉仍然不自覺地帶出了上輩子叫慣了的稱呼。

  rebo笑笑,對著一期一振伸出空了的咖啡杯,不再多說什麼。精通人心的家庭教師從一個簡單的稱呼,就已經猜到了最後的結果,自然也不打算再多費力氣。

  說了沒幾句話,門鈴被摁響了。一期一振替rebo續滿咖啡後,便順手將咖啡壺放在茶幾上,去開門了。

  門外,白蘭提著一個大袋子,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下午好,我是今天和十世的公主殿下預約過的白蘭·傑索,麻煩幫我通報一聲。」

  屋內傳來沢田雪見的聲音:「一期,把人請到客廳來。」

  白蘭提著袋子走了進來,對著沢田雪見行了個優雅的紳士禮節,甜言蜜語跟不要錢似地往上砸:「下午好,尊貴的公主殿下,您的美貌縱使在這位如同月神降世的男士身邊,依舊光彩奪目,令人傾心。」

  一期一振嘴角一抽,直接把白蘭打進了「油嘴滑舌的小白臉」的行列,在一旁盯著他,大有對方敢動手動腳就直接一刀切了的架勢。

  沢田雪見瞥了白蘭一眼:「如果你只想說這些廢話的話,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不不不,這些是我發自真心的贊美。」白蘭趕緊替自己解釋了一句,然後毫不含糊地直接進入了主題,生怕真的被沢田雪見趕走。白蘭打開了他帶來的袋子,將裡面的東西展示給沢田雪見看:「十世的公主殿下,我帶來了我的『誠意』。」

  沢田綱吉看著白蘭把袋子裡的東西全部掏了出來,幾個裝飾得異常華麗精美的盒子,以及兩張記憶卡。

  白蘭拿起其中一枚記憶卡:「這裡面記錄著超越如今這個時代五十年的科技。」

  說這話的時候,白蘭注意觀察著其他人的表情,發現沒有一個人對於他拿出來的東西有什麼反應。

  沢田綱吉維持著超死氣狀態下的面癱臉,默默在心裡吐槽道:五十年算什麼,阿雪可是跟兩百年後的時之政府有聯系的,她可以拿到超出這個時代至少兩百年的科技。

  白蘭放下手中的記憶卡,拿起另一枚:「這裡記錄著所有黑手黨家族的機密情報,以及未來十年內世界經濟、政治的走向和大事記。」

  rebo看了一眼沢田雪見,突然出聲問道:「包括彭格列家族?」

  白蘭笑吟吟地點頭:「是的,包括彭格列家族。」

  rebo沒再說什麼,只是再看了一眼始終沒有任何反應的沢田雪見,繼續喝咖啡,只是咖啡杯裡的液體高度半天都沒有降下多少。

  目標對像沒有反應,白蘭並不氣餒,放下記憶卡,打開了自己帶來的幾個盒子,一片珠光寶氣差點閃瞎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那幾個裝飾得異常華美的盒子裡面,是比盒子的裝飾還要華美千倍的珠寶首飾,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稀世奇珍,隨便拿出來一件都可以轟動全球,足以讓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女人瘋狂。

  可惜,這些華美到令人目眩神迷的首飾並不能打動沢田雪見。且不說沢田雪見的特殊情況,令她對於這些外在之物毫不在意,單說沢田雪見曾經是星海女皇,擁有過無數比這更為華美的珍寶。白蘭想要用這些稀世的珠寶來打動沢田雪見,實在是走錯了路。

  沢田雪見靜靜地看向白蘭:「這就是你的『誠意』?一些身外之物?」

  她微微搖頭,說道:「瑪雷指環的大空,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白蘭微微一怔,很快地就反應了過來,反問了一句:「那您想要看到的是什麼?」

  沢田雪見看向白蘭,准確地說,是看向白蘭指間的瑪雷指環。


第98章 心塞的三日月

  沢田雪見的視線,讓白蘭產生了誤解。

  不止白蘭,死氣之炎解封後,超直感也跟著回來的沢田綱吉也差點產生了誤解。不過直覺告訴沢田綱吉,自己的妹妹真正想要的,並非是瑪雷指環。

  沒有彭格列祖傳的超直感提醒的白蘭非常爽快地褪下了自己中指上的瑪雷指環,雙手奉上:「只要能夠達成我的願望,無論您想要的什麼,我都會為您奉上!」

  沢田綱吉被白蘭這麼豪爽的舉動給震住了。別人不知道,和白蘭對峙多年的彭格列十世還不清楚嗎?白蘭那恐怖到了極點的能力來源,就是瑪雷指環溝通平行世界的能力所帶來的,交出了瑪雷指環,等於把白蘭最大的底牌拱手讓人。

  沢田雪見輕輕巧巧地就從白蘭手中取走了瑪雷指環,沒有半絲阻力。

  白蘭始終保持著微笑,熱切看著沢田雪見,仿佛沢田雪見拿走的不是他立身的根本,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一般。

  托著一枚橙色寶石的翅膀靜靜地躺在沢田雪見的掌心上,下一秒,橙色的火焰燃起。

  直到這個時候,白蘭才露出了錯愕的神情。但很快的,錯愕轉變為了驚喜。白蘭心想,不管他將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光是沢田雪見這個人,就已經值回票價了。在已經預知了未來所有可能性的情況下,出現沢田雪見這麼一個意外的存在,讓白蘭本來已經厭倦這已知的一切的心裡重新燃起了對未知的未來的期盼。

  沢田雪見熄滅了火焰,將瑪雷指環丟還給了白蘭。白蘭沒想到沢田雪見會有這個舉動,手忙腳亂地接過了指環,捧在手心裡遲疑地看向沢田雪見。

  「你的誠意,我收到了。」沢田雪見看向白蘭,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耐心等待一段時間吧。」

  白蘭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笑得如同得到最喜歡的玩具的孩童般天真。

  待白蘭走後,三日月才問道:「主殿,那位向您祈求了什麼?居然肯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因為和沢田雪見之意的特殊契約,三日月能看到很多旁人看不到的東西,比方說白蘭毫不猶豫地奉上的那枚指環的重要性。某種程度上,三日月比同為七的三次方的大空的沢田綱吉更為清楚瑪雷指環意味著什麼,故而三日月對於白蘭的目的有幾分擔憂。

  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道:「他想要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三日月愣住,好半天才說:「您答應了?」

  見到自己的主人微微點頭,應了一聲「嗯」之後,三日月心裡突然有點堵,只是面上沒有把情緒流露出半分來,依舊是那個「哈哈哈哈」地笑著的「老爺爺」。

  直到晚上入睡之後,在精神世界裡,沢田雪見踏著碧海白沙而來,詢問道:「三日月,你今天是為什麼不開心?」

  三日月並沒有立刻答話,只是環顧著周圍的景色。

  作為沢田雪見的所有物,三日月只要入夢,就會被拉入沢田雪見的精神世界投影而成的夢境裡,沒有一次例外。

  在許久之前,沢田雪見展現給三日月的夢境,就只有一座宏大華美卻空曠冰冷的宮殿。直到後來,沢田雪見向三日月許諾之後,精神世界所投影的夢境主體才發生了改變,不再固定在那座星海女皇召見臣民處理國事的覲見室內,而是每天變換著地點,令三日月可以縱使被困在沢田雪見的身邊,依舊可以看到新的風景。

  星海帝國何等龐大,便是每日的夢境都不同,這麼多年下來,也未曾將星海帝國走過一遍,甚至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今日的夢境,和往常一樣,都是未曾見過的景色。夜幕當空,星辰漫天,三輪明月高懸於天際,映得海面波光鱗鱗,仿若星辰墜入其中,一望而去,水天相連,海面與夜幕連成一片。

  沢田雪見踏波而來,如同踏著月色星海而來。

  三日月稱贊道:「很美的景色。」

  沢田雪見沒有被三日月把話題帶走,再次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三日月,今天你很不開心,是為什麼?」

  在察覺了三日月低落的心情之後,沢田雪見反復回想了許久,卻是想不出今天到底是什麼事情會讓三日月心情不好,這才特意在今晚選了一個風景如此優美的地方投影成夢境,希望三日月能在美景之中散散心。

  三日月沉默不語,只是看著沢田雪見,好半天才嘆息般地說道:「主殿,這件事情我自己都還在反復思量當中,等我想清楚了,再跟您詳談,好嗎?」

  沢田雪見當然應好。

  只是接下來幾天裡,沢田雪見敏銳地發現了一件事情,三日月似乎很討厭白蘭?總是不著痕跡地給白蘭下絆子。

  又一次,學校的午餐時間,湊上來的白蘭再度被支開後,沢田雪見垂下了眼眸,看著三日月替她取出午餐,突然開口道:「三日月,你不喜歡白蘭的話,我可以趕走他。」

  三日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笑眯眯地說道:「誒?這樣不好吧?主殿不是答應了白蘭嗎?」大部分情況下客客氣氣地對別人使用敬語的平安老刀毫不客氣地直呼白蘭的名字。

  沢田雪見注視著三日月,輕聲說道:「可是你不開心。」

  錯愕之後,三日月又笑了起來,只是這回連眼底都帶上了笑意。他輕笑道:「不必了,主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白蘭,一點都不重要。」

  沢田雪見不明白為什麼三日月突然又心情飛揚了起來,不過既然三日月不再情緒低落,沢田雪見便不再多問。

  沢田綱吉默默地叉起一根小章魚,面無表情地一口咬掉章魚的腦袋。上輩子加這輩子,單身了快四十年的黑手黨教父表示自己快被閃瞎了。吞掉整只小章魚,沢田綱吉瞥了一眼身邊的雲雀恭彌,見他毫無所覺,完全不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什麼不對的樣子,頓時在心裡嘆了口氣。

  也是,如果不是他之前被rebo私底下提醒了一句,又默默地觀察了許久,沢田綱吉也不會發現自己的妹妹和她的刀之間的相處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畢竟從小到大,這兩人就是這麼地親近,大家都習慣了。而且三日月一再強調過自己是屬於沢田雪見的刀,身為佩刀隨身侍奉主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大家的思維模式就這麼被三日月給帶歪了,完全不覺得兩個人形影不離天天膩在一起有什麼不對勁。

  也就初來乍到的rebo沒被溫水煮青蛙,一眼就瞧出了不對勁,不愧是有四個情人還沒翻船的意大利紳士。

  沢田綱吉慢條斯理地吃完午餐,收拾好自己的那一份餐具,然後開口道:「三日月桑,我有點事情,想和你私下談一談。」

  「私下」兩個字刻意咬了重音不說,沢田綱吉還故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做得這麼明顯,便是向來對於這些事情都不是很在意的雲雀恭彌都看出來了。不過跟戰鬥無關的事情,總是很難讓雲雀恭彌提起興趣,他也懶得多說,把自己的餐具收拾好丟進食盒裡就打著呵欠離開了,准備去風紀委員長的專屬辦公室附帶的休息室裡睡個午覺。

  三日月迅速地回想了一陣最近發生的事情,沒想起有發生什麼嚴重到要讓沢田綱吉找他「談一談」的事情。而且介於包括三日月在內的刀劍男士們統統都是沢田雪見的手下,沢田綱吉從來都很有分寸地不插手刀劍男士們的事情,這般開誠布公地說要和某人私底下談一談還是頭一回。

  不過既然沢田綱吉開口了,又不是什麼涉及到原則的大事,三日月答應地很爽快:「可以。今天放學後的訓練開始之前,抽一點時間,您覺得夠用嗎?」

  「可以。」沢田綱吉同樣答應得很爽快。

  對於自己兄長和自己的刀之間要私底下談一談,沢田雪見給予了方便,帶著今天的被訓練對像上了二樓,把三日月和沢田綱吉留在一樓。

  山本武上了二樓之後發現沢田綱吉沒跟上來,好奇地問了一下:「今天阿綱不來嗎?」

  沢田雪見推開傳送之間的門,回頭說道:「哥哥有事,晚點上來。」

  「哦。」山本武笑著搔搔頭,跟著從傳送之間走進道場,和其他人一起開始接受訓練。

  沢田綱吉最後還是下了決心,邀請了他上一次的晴守和雨守加入了彭格列家族。下了決心之後,沢田綱吉就直接把人一起帶過來進行強化訓練了,因為經歷過一次,所以沢田綱吉清楚,很快瓦利亞就要來了,想要和彭格列家族的暗殺部隊的精英對抗,並不是之前只是個普通高中生的笹川了平和山本武所能做到的。沢田綱吉所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場注定的戰鬥到來之前,盡可能地提高他們兩人的實力。

  對於沢田綱吉的這個做法,rebo在表示贊同之余狠狠地吐槽了他一通,直接說他之前這麼多年簡直是浪費時間,要不是有個雲雀恭彌被訓練出來了,他簡直要懷疑沢田綱吉上輩子到底是不是他教出來的學生。

  當時被rebo罵了個狗血淋頭的沢田綱吉難得地遲到了一次訓練,和三日月並排坐在院子邊的廊下。三日月捧著一杯茶,笑吟吟地等著沢田綱吉開口。

  沢田綱吉的表情很嚴肅。雖然在超死氣狀態下,沢田綱吉的神情一直都是這般,但今天格外地嚴肅。

  沒有多做耽擱,沢田綱吉單刀直入地問道:「三日月桑,你是不是喜歡我妹妹?」


第99章 三日月的「野望」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主殿是個好主人,大家都很喜歡她。」

  沢田綱吉冷冷地說道:「三日月桑,你應該明白我問的是哪一種『喜歡』。」

  打馬虎眼失敗,三日月也沒打算就含混過去,非常爽快地承認了:「公子沒有猜錯,我確實對主殿抱著『戀愛』意味上的『喜歡』。」

  沢田綱吉緊緊盯著三日月,眼神很有魄力,大有一言不合直接動手的氣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雖然知道自己妹妹的真實年齡絕對不是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那般,但沢田綱吉照樣把沢田雪見當成妹妹一般寵愛,沒把她可能的真實年齡放在心上過。在這種情況下,三日月到底是什麼時候對沢田雪見抱有「戀愛」意味上的「喜歡」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沢田綱吉的歷史成績是很差沒錯,但大名鼎鼎的「光源氏養成計劃」他可是聽說過的,也見過那位傳說中被無數男人求婚的輝夜姬了,當時沢田綱吉就當場木了,完全沒想到傳說中的輝夜姬居然是個如此年幼的女孩子。這兩件事情都是發生在平安京的年代,因而沢田綱吉對平安京時代的男人們的偏好和節操不抱任何希望。

  蘿莉控什麼的……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了解一下。

  剛好,三日月宗近這振刀,就是自平安京時代流傳下來的。也難怪沢田綱吉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三日月了。

  三日月笑著嘆了口氣:「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認清我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也不過是這幾天的功夫而已。」

  沢田綱吉微微點頭,認可了三日月的這個說法。他正是發現這幾天來,三日月對於沢田雪見比往日多了幾份親昵,才把三日月拽出來「談話」的。沢田綱吉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雖然他也不樂意看到妹妹這麼早就戀愛,卻是沒打算妨礙三日月。

  沢田綱吉很清楚,自己的妹妹是長生種,壽命長到近乎永生的那種。無論是自己還是奈奈媽媽,都注定了要早早地離開沢田雪見,留下她一人孤獨地存活於世界。所以在妹妹多了一個本丸之後,沢田綱吉雖然有一種「妹妹被搶走了」的感覺,但更多的是為妹妹感到高興:終於有人可以在他們離世之後繼續陪著妹妹,讓妹妹不至於孤獨地行走於世。

  而且沢田綱吉不得不承認的是,如果自己的妹妹會談戀愛的話,三日月是最有可能的那個人選。縱然嘴上不說,但沢田綱吉看得出來,自己的妹妹眼裡只有三個半人:沢田綱吉自己,奈奈媽媽,以及三日月,另外半個則是雲雀恭彌。除此之外,所有的人,在沢田雪見的眼裡只分成兩類:與這三個半有關的,與這三個半無關的。

  想到這,沢田綱吉問道:「三日月桑對這件事情是怎麼打算的呢?」嗯,雖然不打算妨礙三日月,但沢田綱吉也沒大方到主動替他創造機會的程度。

  聽到這樣的問話,三日月失笑道:「公子問錯人了,您應該問主殿是怎麼打算的。」

  沢田綱吉的眉頭再度皺了起來。

  三日月從容地說道:「我是主殿的刀,是只屬於主殿的所有物,我的身心原本就只屬於主殿。無論主殿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的哦。」

  曾經是黑手黨教父的沢田綱吉怎麼聽,都覺得三日月這句話別有含義,嗯,黃暴向的含義。不過看著僅僅是端坐著便如同身披月華般風雅的三日月,沢田綱吉默默地把剛才一瞬間冒出來的聯想扔到了垃圾桶裡,問道:「三日月桑……沒想過要和雪見談戀愛嗎?」

  「戀愛啊……」三日月笑笑,「我不敢抱著此等奢望。」

  沢田綱吉愣住,不可思議地看著三日月,完全沒想過自己會得到這麼一個答案。

  三日月悠悠地說道:「其實在一開始,還未曾見到主殿之前,我就做好了侍奉主殿的准備了。只可惜相遇之時,主殿如此年幼,倒是讓我一開始的准備都用不上了。」

  沢田綱吉……沢田綱吉覺得信息量有點太大,他需要緩緩。

  三日月突然話風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情:「公子可曾知道,僅僅作為一振刀的時候,我的歷任主人中,哪一位留給我的印像最為深刻嗎?」

  三日月宗近這振刀,是天下五劍中最美的一振,是名物中的名物,他歷任的主人,無不是公卿貴族,大多都是能在史書上記一筆的人物。奈何以沢田綱吉的歷史成績,未必能把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歷任主人都是誰給搞清楚。

  三日月也不為難他,立刻就揭露了答案:「是寧寧。」

  女孩子的名字?沢田綱吉只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正在回想在哪裡聽到過這麼一個名字的時候,三日月補充解釋了一句:「大部分人稱她為北政所。」

  「戰國三夫人之一的寧寧?」沢田綱吉這個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三日月說的是誰了,有些奇怪地問了一句:「她不是女人嗎?也會拿刀上場殺敵嗎?」倒不是沢田綱吉有性別歧視認為女人不該上戰場,而是在東瀛的傳統中,女人持刀殺敵是一件稀有到幾乎找不出案例來的事情。

  「哈哈哈哈。」

  三日月笑了起來,似乎對於身為刀劍卻落入女子之手,只能放在女子的閨房之中,無法在戰場上飲血這一事並不在意,很坦然地說道:「大概是因為我有著『最美』的名聲吧,豐臣秀吉大人將我贈送給了他的結發妻子作為擺設罷了。」

  沢田綱吉對此只有一個評價:「擺設?太浪費了吧。」

  「因為我是最美啊。」三日月自己倒是很豁達,沒有對自己身為刀劍之時未曾上陣殺敵一事而怨恨不滿。

  事實上不止在身為女子的北政所手裡不能上陣殺敵,三日月宗近這振刀是從未上過戰場的「不殺之刃」。第一次刀鋒飲血的感覺,還是三日月顯形於世獲得人身之後,持著自己的本體刀劍殺敵時感受到的。

  三日月轉頭看向沢田綱吉,笑著說出自己提起前主的原因:「我的願望,也不過是能夠如同寧寧那般,始終站在主殿的身後。」

  「哦。」沢田綱吉干巴巴地應了一聲。以他的歷史知識水准,能知道戰國三夫人就已經很不錯了,對於北政所寧寧的生平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這位戰國三夫人之一到底經歷過什麼,自然也沒聽明白三日月這話潛藏著的意思。

  沢田綱吉到道場的時候,忍不住揉了揉妹妹的頭,把她的發型弄亂了,在妹妹抬頭看過來的時候,長嘆道:「阿雪,早戀是不好的。」

  只比沢田綱吉慢了半步的三日月仿若沒有聽到這句話般,什麼特別的反應都沒有,和往常一樣,從容地坐到了沢田雪見身後,順手拆下沢田雪見有些凌亂的發上的發帶。

  今天過來道場幫忙的是小狐丸,不等三日月開口,小狐丸就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梳子遞了過去。

  沢田綱吉在戰鬥中抽空看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三日月替沢田雪見重新梳發的場景。

  這種在過去的幾年中見過不止一次的畫面,在如今的沢田綱吉眼裡看來,充滿了莫名的氛圍,令他有著微妙的不爽,只想對著三日月的方向放一記死氣·零地點突破,讓他冷靜一下。

  放任三日月在自己頭上動作,沢田雪見輕聲問道:「哥哥找你有什麼事嗎?」

  三日月避重就輕地答道:「沒什麼,聊了些家常而已。」

  既然三日月不願意多說,沢田雪見也不為難他,順著三日月的話往下說:「說起來,家裡的人越來越多了。」

  三日月細心地替沢田雪見重新綁好發帶,聞言笑道:「也越來越熱鬧了。」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一個個地數道:「藍波、一平、碧洋琪,還有風太。」

  說到最後一個名字時,沢田雪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說道:「風太來了,那個鳳梨頭也應該快到了吧。」

  三日月順口問道:「家裡還要再多出一個房間嗎?也幸好主殿你改造了一下,不然這麼多人可真住不下。」

  沢田雪見卻說道:「新的房間?你是說那個鳳梨頭?他不會住進來的。」

  三日月了然,對著道場上被刀劍男士們往死裡揍的幾個人示意道:「就跟其他三人一樣的狀況嗎?」

  「不一樣,因為他會被做成鳳梨罐頭。」

  三日月不解,好奇地追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沢田雪見不想多提,只說道:「回頭你們就知道了。」

  結果,說曹操,曹操到。白天剛提了某個鳳梨頭,晚上沢田雪見就見到人了。

  准確地說,是某個鳳梨頭的術師,想通過夢境來探探未來的彭格列十世的底的,結果撞到南牆了。


第100章 鳳梨頭來了

  月色下的湖面平靜無波,倒映出一個詭異的世界,有著奇怪發型的少年在這個奇詭的世界裡一路狂奔,躲避著各種莫名其妙的攻擊和陷阱。

  三日月仔細看了一下,評價道:「這個發型,確實很像鳳梨。」

  沢田雪見坐在湖邊的樹枝上,冷不丁地問了一句:「要吃鳳梨嗎?」

  三日月轉過頭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盤鳳梨出現在了旁邊的樹樁上,盤子邊上還裝飾著鳳梨的葉子。三日月眼裡泛起了笑意,坐到沢田雪見身邊,叉起一枚鳳梨片,先投喂了自己的主君,然後才自己另外叉了一塊放入口中:「挺好吃的。」

  雖然現在是在夢境,但沢田雪見的精神力太過於強大,她的夢境如同真實世界一般,有著真實般的觸覺、嗅覺,自然也有味覺。

  三日月笑吟吟地建議道:「雖然還沒到鳳梨的季節,不過也不是買不到。回頭可以讓燭台切殿做點鳳梨冰沙,您覺得呢?」

  這邊兩人一邊悠哉地吃著零食一邊欣賞著某人的絕地逃生現場直播,被直播的某人的心情可就不那麼美妙了。

  從夢境出現變化的那一瞬間起,六道骸就知道自己著了道了。他原本是想循著夢境的軌跡,去查探一下未來的彭格列十世是個怎麼樣的人,為自己的計劃收集情報。結果六道骸剛剛查探到彭格列十世的夢境位置,正要進入對方的夢境之時,自己的夢境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登時,六道骸心裡就是一個咯噔。在被植入輪回之眼後,他的精神力就已經在輪回之中磨礪得異常強大,尋常術師在這方面根本就無法與他相提並論,而他的夢境自然也是固若金湯,六道骸自忖全世界能攻破他的夢境的人絕對不超過一只手的數量。

  然而現在他的夢境被人強制改變了,更可怕的是他壓根就沒有發覺對方的半點痕跡,六道骸頓時就判斷出了對方起碼在夢境的掌控能力這一方面比他更強。感知了一下變得如同真實世界一般的夢境,六道骸面對突然襲來的攻擊,果斷地選擇了閃避。

  幻術這種東西,就算是假的,但當你無法看穿的時候,它所造成的所有傷害都會是真實的。六道骸這種級別的幻術師,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於是面對夢境之中完全無法看穿的攻擊的時候,六道骸只能閃避——他是術師,就算有輪回之眼的能力,近身戰也不是他的強項。

  在變得詭異的夢境世界裡面左躲右閃了一段時間之後,六道骸也琢磨出了規律,發現對方並不想要他的命,來自夢境的攻擊看似凶殘無比,實際上都恰到好處地踩著他的實力極限,即讓他應對得非常吃力,又不至於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

  六道骸對這個未知的對手的評價又提了一層,卻改變了自己的策略,不再一味的閃避,反而借著這個難得的機會磨練起了自己的實力。

  看到湖面倒映著的景像發生了改變,三日月評價道:「很聰明的孩子,很會利用機會。」

  「如果他不夠優秀的話,當年rebo老師也不會放棄我,選擇他當哥哥的霧之守護者了。」沢田雪見提起除了她和三日月之外無人知曉的往事時,語氣極為平淡,「rebo老師的眼光極為毒辣,六道骸確實是最符合霧之守護者要求的人選。」

  三日月眨了眨眼,問道:「不過我看這個孩子,似乎對公子有很大的敵意?」

  「啊,我記得他這次過來,是打算搶走哥哥的身體的。」

  三日月有那麼一秒鐘,思維往黃暴的方向滑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拉了回來:「搶身體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沢田雪見語氣輕快地說道,「六道骸有個特殊能力,可以強占別人的身體,有點像是奪舍。」

  三日月沉吟道:「搶奪公子的身體……是打算利用公子的身份做些什麼嗎?」

  沢田雪見是知道六道骸的目的的,隨隨便便就抖了出來:「他想毀滅黑手黨。」

  「毀滅黑手黨?」三日月表情古怪了起來,「但rebo老師不是打算讓他當公子的霧之守護者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公子可是下一任的黑手黨教父。」

  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道:「沒事。反正這個霧之守護者是哥哥想要的,怎麼收服他,那就是哥哥的事情了。」

  三日月眼底滑過一絲笑意,只覺得為了多年前的一點意難平而使小性子的主君份外可愛。

  折騰了整整一個晚上之後,沢田雪見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六道骸。結果沒過兩天,就聽到了風太失蹤的消息。

  那是晚上的時候,沢田奈奈一臉擔憂地問道:「怎麼一整天都沒看到風太?是不是在外面玩得太開心忘了回家吃飯了?連午飯都沒回來吃。」

  沢田綱吉愣了一下,猛然想起一件事,頓時急切地問道:「風太失蹤多久了?」

  「耶?」沢田奈奈回想了一下,很肯定地說道:「風太早上說要出門買東西,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心裡已經大致猜到是什麼情況的沢田綱吉很冷靜,他三言兩語安撫下了沢田奈奈,把她送回廚房後,坐下來陷入了沉思。

  沢田綱吉剛坐下,門就被大力地推開,撞到牆上,發出一聲巨響。雲雀恭彌沉著臉走了進來,右手握著浮萍拐,左手提著兩個懷表。

  「恭彌,出什麼事了?」沢田綱吉看到雲雀恭彌手上提著的懷表,聯系上風太失蹤的消息,心裡就已經有了九成的把握了。

  雲雀恭彌黑著臉,將手上的兩個懷表往桌上一丟,臉色黑成鍋底:「今天並盛發生了兩起襲擊案,被襲擊者身邊各自放了一塊懷表。」

  至於本該作為證物的懷表為什麼會在雲雀恭彌手上,嗯,不可說,不可說。

  沢田綱吉從桌子上拿起這兩塊懷表,這兩塊表的指針都已經停了下來,固定在某個位置,一個指向十一,一個指向十二。

  從雲雀恭彌口中問出了這兩人的名字後,沢田綱吉輕聲道:「果然。」

  「你知道些什麼?」雲雀恭彌表情不善地盯著沢田綱吉,臉色陰沉地可以嚇哭並盛町所有的小朋友。

  沢田綱吉說道:「還記得那天風太排的那個並盛町實力排名嗎?」

  雲雀恭彌對沢田綱吉提起的那件事情印像深刻,因為在風太的排名中,並盛町實力第一的是rebo,第二是沢田綱吉,第三是雲雀恭彌,沢田雪見這個明顯可以吊打以上所有人的卻不在排名之內,她手下的刀劍男士們也不在排名內。

  對於這個結果,風太自己都是一臉懵逼,反倒是沢田雪見給出了答案:「風太的排名,排的是人,可三日月他們不是人。」

  當時這句話可把風太嚇得夠嗆,以為自己見鬼了,還是沢田綱吉把他安撫了下來。過後,風太也沢田雪見只解釋了她手底下的刀劍男士們不在排名內的原因,卻沒說過她自己的原因。不過,沢田綱吉心裡也有所預測,大概自己妹妹不進排名的原因跟三日月他們是一樣的。

  雲雀恭彌稍微一回想,就記起那天的情況了,自然也就記起今天的兩個受害者的名字有在哪裡看到過了:「是那個不靠譜的實力排名中的第十一名和第十二名?」

  沢田綱吉把懷表推到雲雀恭彌面前:「看樣子是照著排名來襲擊的。」

  第一個被襲擊的人,在這個排名中排第十二名,他身邊的懷表指針指向了十二;第二個被襲擊的人,排名第十一,懷表指針指身十一。

  雲雀恭彌臉色更黑了:「這麼說,下一個被襲擊的對像,就是草壁了?」

  在風太排出的並盛町實力排行榜上,雲雀恭彌的左右手,並盛中學風紀副委員長草壁哲矢剛好名列第十。

  雲雀恭彌當場就拎著浮萍拐准備殺去草壁哲矢那邊蹲點,幸好沢田綱吉眼疾手快把他攔下來了:「不如讓草壁君先過來住一晚吧,明天我們就去把這件事情解決了。」

  反正家裡被沢田雪見改造過後,無論多少人住進來都沒問題,沢田綱吉邀起人來沒有半點壓力,當下就直接給旁邊的小短刀使了個眼色。

  今天輪值到現世的刀劍男士中,短刀成員正好就是今劍,他看到沢田雪見微微點頭,便笑嘻嘻地應道:「公子你放心吧,我保證把草壁君平平安安地請到家裡來。」

  不等雲雀恭彌反應過來,機動值爆表的極化短刀已經消失不見了。

  沒多久,沢田家的門就被敲響了,今劍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飛機頭。

  明明年齡不大,卻像個社會人士的草壁哲矢進門第一件事情就是向雲雀恭彌鞠躬問好:「委員長好!」

  今劍歡快地跑到沢田雪見面前邀請:「主公大人,主公大人,我剛剛可是把來偷襲草壁君的人給嚇跑了喲。」

  草壁哲矢彎下去的腰還沒抬起來就聽到這麼一句話,當下錯愕地說道:「等等,什麼來偷襲我的人?我怎麼不知道?」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9

第101章 戰前

  今劍眨眨眼,歡快地說道:「我過去的時候,路上看到一個拿溜溜球的男孩子對著草壁君冒殺氣,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結果他就這麼跑了。」

  雲雀恭彌殺氣騰騰地問道:「那個人,有什麼特點嗎?」

  「嗯,有點駝背,戴著眼鏡和白色的帽子……」今劍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一拍掌說道:「啊,對了,他臉頰上有個條型碼,好奇的。」

  沢田綱吉和rebo交換了一個眼神,可惜雲雀恭彌正盯著今劍,沒注意到。從今劍說出的特征中,沢田綱吉直接就把人對上號,是和六道骸一起越獄的小伙伴,同為艾斯托拉涅歐家族人體實驗的受害者,柿本千種。

  柿本千種的出現,讓沢田綱吉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沒錯,真的是六道骸來了。說真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沢田綱吉差點忘了他和六道骸還有過這麼一段過節。

  當年因為這件事情,導致雲守和霧守不合,在各種公開場合和私人場合中互毆,結果所有的爛攤子都要他這個首領來收拾。想起上輩子被雲守和雲霧之間的互毆掃到的台風尾,沢田綱吉頓時就下了決心,能得有這麼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掐滅在苗頭中。彭格列總部三天兩頭因為守護者之間的互毆而重建可不是什麼好事。

  沢田綱吉果斷對雲雀恭彌發出了邀請:「恭彌,明天我們一起過去,解決這件事情吧。」

  雲雀恭彌轉過頭來看向沢田綱吉,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你知道是這事是誰干的?」

  沢田綱吉面不改色,扯著虎皮作大旗:「當然,今劍說得特征很明顯,彭格列家族有對方的資料。至於他們的落腳點……黑手黨相關人士來了並盛附近,彭格列家族總要盯一下。」

  rebo覺得自己這個學生,在扯謊找理由忽悠人這方面的技能已經可以出師了。這種真話假話對半摻,又說得全部跟真似的,瞧不出半點破綻來,也是門功夫。

  要是沢田綱吉知道rebo這麼評論他,肯定要喊冤,指天發誓自己說得全部都是真話:彭格列家族中確實有柿本千種的資料。就算這個時代的彭格列家族沒把幾個艾斯托拉涅歐家族逃出來的小人物放在眼裡,沒有他們的資料,上輩子他所執掌的彭格列家族裡面關於這些人的資料可是十分詳盡,畢竟是彭格列十世霧之守護者的下屬,算得上是彭格列家族的高層干部了,家族內部自然會有他們的資料。

  而彭格列家族盯著並盛町附近這件事情,更不是沢田綱吉信口開河了。並盛町可是彭格列初代的隱居之地,從來屬於彭格列家族的勢力範圍。當年這裡只有彭格列家族門外顧問首席的妻子和兒子居住的時候,彭格列家族都在這裡投入了大量的保護力量,更不用說如今彭格列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候選就在這裡。

  別看沢田家裡一個接一個地進駐了黑手黨相關人士,這些人全部都是彭格列家族篩選過好幾輪之後留下來的人選,是彭格列家族為未來的彭格列十世精心挑選的班底。凡是黑手黨相關人士,敢靠近並盛町的範圍內,肯定會被彭格列家族查了個底朝天,危險人物根本還沒靠近這裡就會被彭格列家族給解決掉。

  至於六道骸嘛……沢田綱吉可以肯定地是,他絕對是被彭格列家族故意放進來的。如果只有六道骸一個人的,憑他的幻術水准,想混進來倒是很容易,可他還帶著一幫手下,成功蒙混過關的難度就指數式上升,能混進來絕對是彭格列家族放水了。

  沢田綱吉的大腦飛速轉動著,正思考著六道骸前來的前前後後的相關事項,就聽到雲雀恭彌陰惻惻地一句:「原來有人手這麼長,都伸到並盛來了。」

  一抬頭,看到雲雀恭彌的表情的時候,沢田綱吉的冷汗當場就下來了。要完,他怎麼就忘了恭彌的並盛控指數爆表啊!以恭彌的性格,知道有人盯著並盛,不炸毛才怪。

  幸好這個時候,沢田奈奈從廚房裡出來,救了沢田綱吉一命。

  「開飯了。」

  沢田奈奈端著菜出來了,看到草壁哲矢還跟他打了聲招呼:「哦呀?草壁君過來找恭彌的嗎?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草壁哲矢悄悄地看了一眼雲雀恭彌的臉色,正要推辭,卻聽到雲雀恭彌一口就替他應下了:「好啊。」

  於是草壁哲矢只能戰戰兢兢地坐下來,一頓晚飯吃得他都快胃痛了。

  雖然在沢田奈奈面前,雲雀恭彌和沢田綱吉很有默契地把並盛町內發生的這一場襲擊事件瞞得滴水不漏,不讓沢田奈奈擔心。對著沢田奈奈的時候,雲雀恭彌表現得和往常一般二二,壓根看不出來他剛剛還想揍沢田綱吉的模樣,但是在沢田奈奈看不到的地方,雲雀恭彌瞪向沢田綱吉的視線就跟利刃似的,被掃到台風尾的草壁哲矢如坐針氈,恨不得背生雙翅立馬離開,也就沢田綱吉還能穩穩地坐住了。

  光是這份功力,就讓草壁哲矢自嘆不如,同時立志向沢田綱吉學習:他可是委員長的左右手,怎麼能表現得這麼差勁,連委員長的眼神都差點扛不住呢!

  沢田雪見沒有理會這邊的眼神官司,晚飯後打了聲招呼就回准備回本丸了。

  今劍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在上了二樓,四下裡無人的時候,今劍開口問道:「主公大人,要我們去把襲擊者找出來處理掉嗎?」

  不用沢田雪見開口,三日月就替她說道:「那可不行。襲擊者可是公子未來的手下,處理掉的話,我們可沒辦法賠給公子一個霧之守護者。」

  「哦。」今劍的興致頓時低了下來。

  說起來,雖然現世輪值這一項工作是沢田雪見上任的第一天就安排下來的,但並盛町在彭格列家族的保護範圍之內,所有的危險在冒出苗頭的時候就被除掉了,導致現世輪值的刀劍男士們,名義上是護衛,但實際上做得更多的是家務活。戰鬥什麼的,那是不存在的。也就當年夏日祭的時候,鋪天蓋地而來的時間溯行軍讓他們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場。

  也難怪一聽到出了襲擊事件,今劍就興奮了起來,摩拳擦掌地准備大干一場,聽到不能動手之後如此失望了。

  「明天哥哥會帶人去找六道骸,今劍,你跟在後面盯著,但是除非他們只剩下一口氣了,否則不許出手。」

  「哦。」今劍有些怏怏地應道:「遵命,主公大人。」

  沢田雪見摸摸今劍的頭,安撫道:「不要急,很快就會有你們戰鬥的機會了。」

  今劍滿血復活,反過來安撫起自己的主君,語氣歡快地說道:「沒關系的,主公大人,您忘了,我們平時也一直在出陣啊。現世沒有戰鬥,我們就當放假了嘛。」

  「好孩子。」

  第二天,沢田綱吉一大早起床的時候,就看到早餐的桌子邊上坐著自己的妹妹,以及和妹妹形影不離的三日月,嚇得還打著呵欠的沢田綱吉立馬就清醒了,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還沒睡醒看錯了。

  沢田雪見微微向自己的兄長點頭致意:「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沢田綱吉表情古怪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剛剛睡醒的他還沒點燃死氣之炎,尚未進入超死氣狀態的沢田綱吉表情活潑了許多。

  早就恢復大魔王本色的rebo拿沢田綱吉的腦袋當跳板,直接踩著他的腦袋從二樓跳下來,毒舌功力不減當年:「你這是什麼表情,蠢斃了。」

  沢田綱吉揉揉臉,訕訕地笑道:「這不是,好幾年沒和阿雪一起吃早飯了嘛。」

  rebo瞥了一眼沢田雪見,毒舌功力仍舊照著自己的弟子開,沒有隨便波及到旁人:「因為一點小事就驚訝成這樣,我真懷疑你上輩子到底出師了沒。」

  沢田綱吉好脾氣地笑笑:「所以我需要您的幫助啊,rebo桑。」

  rebo坐到自己專屬的那個位置,不再對著自己的弟子毒舌,而是轉向了沢田雪見的方向,問道:「你這麼早就過來,是打算和蠢綱一起過去嗎?」

  為了照顧rebo的身高,在rebo到來沢田宅的當天,一期一振特意往餐廳裡添了一把特殊的椅子,讓rebo可以坐在上面就能夠得到桌面,不用另外疊椅子。當然,在藍波和一平相繼入駐沢田宅後,這樣的椅子又多了兩把。

  聽到自己在rebo大魔王的口中再度被降級成「蠢綱」,上輩子就被rebo毒舌慣了的沢田綱吉居然有一分淡淡的懷念,他同樣豎起耳朵認真聽自己妹妹的答話,心裡琢磨著怎樣勸服妹妹放手。要真的讓妹妹出手了,甚至不用妹妹出手,光妹妹手底下的那些刀劍男士們,隨便出來一個就夠六道骸喝一壺了。

  沢田雪見反問了一句:「你會讓我插手這件事情嗎?」


第102章 白蘭上門

  rebo並沒有下面回答沢田雪見的問題,直接推給了自己的學生:「嘛,這是蠢綱的戰鬥,要不要請外援,得蠢綱自己做決定。」

  直接被rebo掃進「外援」的行列,沢田雪見沒有半點反應。

  沢田綱吉撓撓頭,有點心虛地說道:「這個,我想看一下最近這一階段的訓練成果。」

  這副心虛氣短的模樣,看得rebo氣不打一處來,一瞬間rebo竟有點懷念超死氣狀態下的沢田綱吉,那種狀態下的沢田綱吉別提有多省心了,他這個家庭教師只需要翹著腳坐著就夠了,省時省力,就是自己的惡趣味沒法用上有點可惜而已。

  「我明白的。」沢田雪見微微點頭,揚手一招,「今劍。」

  活潑的小天狗蹦蹦跳跳地從院子裡進來了,對著沢田雪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歡快地說道:「主公大人,我來了。」

  沢田雪見看向沢田綱吉,說道:「這次的戰鬥,不適合我插手,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讓今劍和你們一起過去。你放心,不是必死無疑的情況,今劍是不會出手的。」

  今劍轉過身來對著沢田綱吉鞠躬行禮,笑嘻嘻地說道:「接下來請多指教了,公子。」

  於是彭格列家庭黑曜之戰小隊,多了一個不參與戰鬥的編外成員。

  沢田雪見將自己的兄長送到門口,停下了腳步,微微躬身,道:「祝君武運昌隆!」

  送走沢田綱吉之後,家裡一下子突然安靜了下來。沢田綱吉連藍波都帶走了,黑手黨相關人士只有年幼的一平還留在家裡。

  和沢田雪見一起送走沢田綱吉,一平站在門口往外看了半天,直到看不到沢田綱吉的身影的時候,才嘆了一口氣,慢慢地往回走。在廊下的位置找到沢田雪見後,一平盤腿坐在了她的身邊,接過三日月遞給他的果汁的時候小小聲地說了句「謝謝」,然後一下偷著打量沢田雪見。

  沢田雪見手中的同樣是一杯果汁。反正不知從何時起,無論在現世的沢田宅,還是本丸中,未成年人的飲料一律是果汁,茶、咖啡、酒什麼的,統統禁止。嗯,外形是未成年人的短刀們也都集體被下了禁令,幸好短刀們也對茶酒什麼的都不感興趣,對這一條禁令都無所謂,連在審神者們當中有著「小酒鬼」的綽號的不動行光,也早早就在極化修行的過程中戒了酒,所以這條不成文的規矩一直執行到了現在。

  同樣不注重口腹之欲的沢田雪見對此無所謂,三日月給她什麼,她就喝什麼,反正連三日月自己都不覺得他喝茶的時候別人喝果汁挺正常的。愛喝茶的老人家們,雖然對東瀛茶道的研究頗深,隨便哪個出來都能把整套茶道示範得行雲流水,卻沒一個是拘泥於東瀛茶道那些繁瑣的規矩的,個個都是從心所欲,怎麼舒服怎麼來的。

  抱著杯果汁半天沒動靜,一平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日語說得不是很流利的她用中文問道:「雪見姐姐,綱吉哥哥他們不會有事吧?」

  沢田雪見同樣用中文回答她:「放心吧,我讓今劍跟過去了。」

  一平問道:「雪見姐姐和三日月大人怎麼不一起過去?」

  沢田雪見垂下眼瞼,淡淡地說道:「彭格列家族的內部事務,我不方便插手。」

  一平迷茫地看著沢田雪見,沢田雪見摸了摸她的頭,低聲說道:「放心吧,晚上他們就回來了。對了,不要告訴媽媽。」

  一平用力地點頭:「一平明白,不要讓媽媽擔心。」

  「好孩子。」

  一杯果汁還沒喝完,門鈴就被摁響了。

  沢田奈奈出門買菜去了,岩融跟過去幫忙當苦力提東西,家裡現在就剩下三個人了。一平「啪嗒啪嗒」地跑去開門,又「啪嗒啪嗒」地跑回來告訴沢田雪見:「是那個棉花糖的白花花。」

  「早上好啊,公主殿下。」白蘭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完全沒有自己是客人的自覺,直接坐在沢田雪見身邊。

  一平盯著白蘭看了好一會兒,有點生氣:那是她的位置。

  白蘭沒有注意到背後怨念的視線——或許他有察覺到,只是不放在心。他說:「我剛剛好像看到彭格列十世帶著他的家族成員往黑曜中學的方向走去,怎麼公主殿下沒有一起過去啊?」

  沢田雪見一點都不奇怪為什麼白蘭知道黑曜中學正在發生著什麼事情,瑪雷指環的大空,想要獲取這種程度的情報實在是太輕而易舉了。她反問道:「你不也沒去。」

  白蘭笑了起來:「我又不是彭格列家族的,干嘛要去蹚渾水?倒是公主殿下您沒去讓我很奇怪。這種事情,應該把最強戰力給帶上才對吧?」

  沢田雪見淡淡地說道:「rebo一起過去了。」就是會不會出手,那可真說不好。

  「no、no、no!」白蘭搖了搖手指,「雖然rebo桑在受到詛咒成為彩虹之子前,是世界第一的殺手,但受到詛咒導致身體變成嬰兒,對rebo桑的實力影響還是很大的。現在的rebo桑可不是彭格列家族在並盛這邊的最強戰力啊。」

  想了想,白蘭又推翻了自己剛剛說的話:「不對,就算rebo桑沒有受到詛咒,以最完美的狀態出現,也不是彭格列家族的最強戰力。」

  說這話的時候,白蘭一直看著沢田雪見。奈何沢田雪見從來都是沒什麼表情的,便是以白蘭的功力,都看不出沢田雪見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隨口給彭格列家族挖了個坑,白蘭也不管這個坑有沒有挖成功,笑吟吟地換了話題:「公主殿下之前答應了我的請求,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履行呢?我可是一心期盼著,都快等不急了。」

  白蘭笑著,只是笑容裡帶上了幾分危險:「我等得好無聊,差點都想毀滅世界來玩玩,打發一下這無聊的時間了。」

  沢田雪見終於給了白蘭一個正眼,平靜地問道:「你在威脅我?」

  「non!」白蘭趕緊否定,「我只是小小小小小小地抱怨一下,怕公主殿下忘了您答應我的事情而已。」

  沢田雪見收回視線,冷不丁地說道:「明日我要去京都。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過來。」

  「京都?」白蘭好奇地問道,「那裡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嗎?」

  沢田雪見說道:「我以前答應過別人一件事,算算時間,差不多應該是明天發生在京都,正好順手把你帶上,讓你見一見和其他世界不同的風景。」

  白蘭故意用一種很誇張的驚訝語氣說道:「哦哦哦,原來京都有著特別的東西嗎?」

  沢田雪見並沒有說要做什麼事情,只是說道:「時隔四百年之久的大場面,應該能讓你開開眼界。」

  白蘭心裡並不以為意。與平行世界的溝通,讓他掌握了幾乎所有可能的發展,對於東瀛這個島國將會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了如指掌,自然不覺得沢田雪見能給他看什麼特別的東西,不過介於他有求於沢田雪見,還是裝出了一副很驚喜的模樣:「是嗎?我很期待喲。」

  沢田雪見淡淡地瞥了白蘭一眼,並沒有拆穿他。縱然得到了瑪雷指環的認可,與平行世界的自己溝通而得到了無數強大的技能,但白蘭的本體畢竟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又沒專門進修過演技,現在的表現,忽悠一下普通人還成,卻是忽悠不了沢田雪見的。

  想當年,沢田雪見身為星海女皇的時候,能混到她面前的,個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一個比一個影帝,沢田雪見的眼力可是被這幫千萬裡挑一的人才給鍛煉出來的,拿來看破一個還未徹底長成的白蘭實在是大材小用。

  不過當沢田綱吉回家的時候,看到賴在家裡的白蘭的時候,那個臉色啊……反正藍波是安靜如雞不敢鬧事,果斷跑到了沢田雪見的身後。

  白蘭還火上添油地說道:「公主殿下約我明天去京都玩哦。」

  這回連雲雀恭彌的臉色都黑了下來。

  無需言語的交流,兩個哥哥就一致決定晚上再跟妹妹好好聊一聊,現在的要務就是先教訓一下白蘭。

  沢田綱吉微笑得背後開滿了黑百合的背景:「白蘭先生,不知道您是否有興趣和我們切磋一下。」

  雲雀恭彌更是干脆,不等白蘭回復,直接揪起他的領子往外拖。

  白蘭一路大呼小叫,指責彭格列家族沒人權不人道什麼的,然而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雲雀恭彌,都統統跟沒聽到似的。一路上遇到的路人,有被白蘭的叫喊吸引過來的,但一看到拖著人往鎮外小樹林方向走的是並盛風紀委員長,一個個都趕緊跑開裝作沒看到。

  就這樣,白蘭直接被暴怒的兩個哥哥拖到了小樹林裡,准備開始「切磋」。

  縱然是一對二,白蘭無所畏懼。在無數個平行世界裡,白蘭已經徹底掌握了彭格列家族所有人的戰鬥資料,對對方的攻擊套路和弱點一清二楚,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給眼前的這兩個人。

  甚至白蘭還暗搓搓地想,反正他是被拖出來挨打的,反擊的時候沒掌握好力道過了頭也不是他的錯,十世的公主也不能說什麼。

  在無數個平行世界裡吊打彭格列家族的白蘭壓根就沒把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當回事。

  然後,白蘭就被沢田綱吉教作人了。

  誰讓刀劍男士們對沢田綱吉他們的訓練,是在沢田雪見開辟出來的空間裡面進行的,被嚴防死守擋在外面的白蘭連踏進沢田家的大門都難,更不用說上到二樓觀摩彭格列家族的訓練了。

  情報不對等的後果,就是白蘭被拖出去的時候是個大帥哥,被拖回來的時候變成豬頭了。


第103章 哥哥的心思

  沢田綱吉揍完人,就把已經被成了豬頭的白蘭扔在原地不管了,只是揍了個半死,沒斷手沒斷腳的,沢田綱吉相信白蘭出不了事的。再說了,並盛町有雲雀恭彌和他的風紀委,治安一向好得沒話說。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沢田奈奈還在廚房裡忙活,三日月坐在客廳裡喝茶,rebo在他對面喝著咖啡,身材高大得過份的岩融坐在長沙發中間,任由藍波和一平一左一右地把他當成小山在那邊爬著玩,自己抱著搖控器在看電視。

  三日月的位置正好看得到大門的方向,第一個發現了沢田綱吉他們的到來,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公子,少爺,歡迎回家!」

  「我回來了,三日月桑,rebo桑。」沢田綱吉應了一聲,腳步不停,跟客廳裡的人打過招呼之後,直接往沢田雪見的方向走去。

  院子邊的廊下,沢田雪見正坐在那裡,手邊放著一杯果汁,今劍跪坐在她身後向她彙報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今劍猛然回頭,見到是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的到來,便起身打了招呼後,蹦蹦跳跳地跑去岩融那裡了。

  沢田綱吉猜測,今劍是向妹妹彙報著今天的事情,他回想了一圈今天的黑曜戰發生的事情,覺得沒什麼會讓妹妹擔心的內容,就放下心來了。

  看到妹妹的身邊一左一右放著一杯顯然是剛剛准備好的果汁,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便知道那是為自己和雲雀恭彌准備的。無需多言,兩人一左一右地坐到了沢田雪見身邊。

  熄掉了額上的死氣之炎,退出了始終保持著的超死氣狀態,沢田綱吉轉頭看向自己的妹妹,先是向妹妹解釋道:「放心,我和恭彌下手有分寸,白蘭沒事,只是一點皮肉傷而已。」

  沢田綱吉輕描淡寫地略過了他和雲雀恭彌是怎麼吊打白蘭、而且是專門對著他的臉打的這一過程,連最後的結果只是避重就輕地以一句「不嚴重」帶過。

  雲雀恭彌不說話,默認了沢田綱吉的春秋筆法。

  對此,沢田雪見的反應也很平淡:「白蘭留一口氣就夠了。我倒是有件事情,剛剛就想問哥哥了。」

  沢田綱吉很大方地說道:「什麼事,問吧。」

  「哥哥剛回來,白蘭還沒鬧事的時候,那時候哥哥心情就不太好的樣子,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沢田雪見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但話語中透出的關切卻是讓沢田綱吉心中一暖。

  沢田綱吉哀嘆一聲,很是怨念地說道:「列恩還沒把我的武器給吐出來啊。」

  「列恩好像是……今天才斷尾的?」沢田雪見回憶了一下,「早上出門前,列恩還好好的,回來之後形狀記憶就極不穩定,一直不停地在變成各種奇怪的東西。今劍跟我說,是復仇者監獄的人出來帶走六道骸的時候,列恩的尾巴才斷掉的。」

  沢田雪見說這話的時候,被rebo放在客廳茶幾上的變色龍列恩身上一閃,從綠色的魔方變回了蜥蜴,卻又馬上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圓球。就這樣,列恩不停地變化成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卻沒有一次變化能穩定得比較長的時間的。

  今劍蹲在茶幾前看著列恩的變化,他今天已經好奇地盯了列恩快一天的時間了,默默地數著列恩變化的物品種類,驚訝地發現幾乎沒有怎麼重復過,就算是變成了類似的東西,細節上也不一樣。

  廊下那邊,沢田綱吉苦惱地說道:「是啊,我也不知道這一次列恩是怎麼了。」明明上輩子列恩斷尾的時間更早,吐出他的武器手套的時候就是和六道骸的這一次戰鬥,沢田綱吉還等著今天能拿回自己的武器呢。

  「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拿回武器。」沢田綱吉語氣頗為怨念。

  沢田雪見卻冷冷地說道:「訓練了這麼多年,哥哥還是無法擺脫對武器的信賴嗎?萬一哪一天武器沒帶在身上,哥哥就不會戰鬥了嗎?」

  「怎麼可能。」沢田綱吉失笑,解釋道:「有武器的話,能更好地輔助我掌握死氣之炎,戰鬥起來更輕松而已。」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哥哥心裡有數就行。」

  黑曜之戰就這麼翻篇了,沢田綱吉心裡頭打轉的是另一件事情,正斟酌著怎麼把話題不著痕跡地轉回去的時候,就聽到沢田雪見很肯定地說道:「關於白蘭,你們應該還有其他事情要跟我說吧?」

  不等沢田綱吉這個正牌哥哥開口,雲雀恭彌就一臉不爽地說道:「那個叫白蘭的小鬼不安分,不適合當男朋友。」這麼說著的雲雀恭彌,完全沒有考慮到白蘭是他的同齡人,一口一個「小鬼」表露出了他對白蘭的排斥和不滿。

  客廳裡的三個刀劍男士,都豎著一只耳朵偷偷聽著廊下的談話,聽到雲雀恭彌這句話,三個人都差點噴了。然後今劍和岩融同時看向了三日月,三日月笑眯眯地替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完全看不出半點情緒。

  今劍和岩融咬起了耳朵:「怎麼辦,有人要跟三日月搶位置啊。」

  自打沢田雪見接任本丸的審神者以來,三日月就直接駐扎在審神者的天守閣了,自己的部屋都空得快成了鬼屋了,到了如今,本丸的所有人都默認了三日月是沢田雪見的人了。

  這麼多年的潛移默化下來,加上本丸的刀劍男士們作為刀的時候,前主大部分非富即貴,所以見識過權貴階層那糜爛混亂的私生活後,大部分人其實對這個發展都挺接受良好的,甚至還有那麼幾個人連紅豆飯的材料都准備好了,就等著哪天早上端上去了。

  結果今天乍一聽聞有競爭對手出現,今劍登時提高了警戒——對武士而言,短刀向來都是作為護身刀從不離身的,包括滾床單的時候,所以看起來年齡最小的短刀們,意外地對這方面非常地懂。

  縱使今劍很小聲地壓低了聲音,用氣音說話,聲音低到連爬在岩融身上的藍波和一平都聽不清楚的程度,然而還是沒能逃過沢田雪見的耳朵。

  沢田雪見聽到了也裝沒聽到,然後就聽到岩融很淡定地同樣小聲回了一句:「放心,光比臉,那小鬼就輸定了。」

  沢田綱吉沒聽到今劍的話,不過岩融的聲音沒像今劍壓得那麼低,倒是讓他聽到了,他嘴角一抽,突然覺得自己對白蘭沒必要這麼嚴防死守。雖然白蘭也算得上是個大帥哥了,但跟妹妹手底下那幫子刀劍男士比較的話,還是比不過的。光看五官,白蘭未必會輸,但刀劍男士們的容貌是人類所無法擁有的「無瑕」,就算放大一千倍都看不出半點毛孔粉刺之類的小瑕疵的,這一點是身為人類的白蘭絕對不可能達到的,更不用說刀劍男士當中還有三日月這個論外中的論外。

  同樣聽到了岩融這句話的雲雀恭彌直接就接著說道:「而且長得不好,不配站在你身邊。」

  沢田綱吉對雲雀恭彌投以注目禮,他頭一回知道自己的雲守還有這份信口開河說瞎話的功力。

  沢田雪見只是反問了一句:「恭彌哥,我什麼時候說過白蘭是我男朋友了?」

  「白蘭不是說你約了他明天約會?」雲雀恭彌皺起了眉,「那個小鬼讓人感覺特別不好,少跟他接觸。」

  沢田綱吉接口道:「雖然知道白蘭這麼說是故意想要引起我們的誤會的,但恭彌說得沒錯,白蘭是個危險人物,不管是我還是恭彌,都很不放心他。」

  雲雀恭彌暗地裡瞪了沢田綱吉一眼,他是故意裝作信了白蘭的鬼話,好拿著這個理由去把人隔離掉,結果被沢田綱吉就這麼拆穿了。

  對於雲雀恭彌的怒視,沢田綱吉毫無壓力,只是對著沢田雪見說道:「白蘭那種將毀滅世界當作樂趣的人,就算知道他未必是你的對手,我也不放心你和他接觸。」

  「我答允了白蘭的。不過,如果是哥哥的希望的話……」沢田雪見頓了頓,轉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兄長,認真地說道:「撕毀協議也不算什麼。」

  妹妹這麼乖巧聽話,沢田綱吉卻高興不起來,他皺著眉,好半天才說道:「阿雪,你沒必要為了我而打破自己的原則。」

  「倒也不是讓你毀約。」雲雀恭彌自顧自地下了決定,「明天我和綱吉陪你一起過去。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雲雀恭彌就直接站了起來,端著給他准備的那杯果汁,邊走邊一仰頭直接喝完,在路過客廳的時候順手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就徑直上樓去洗漱了。

  沢田綱吉苦笑,卻是沒有反駁雲雀恭彌的話,而是在雲雀恭彌離開之後看著沢田雪見,以詢問的語氣和她說道:「我覺得恭彌的提議挺有道理的,阿雪,你覺得呢?」

  沉默了好一會兒,沢田雪見問了一句:「哥哥,你真的准備好了嗎?」

  沢田綱吉微微一愣,就聽到自己的妹妹說道:「七的三次方的大空,本身就踩在了現實側與神秘側的邊緣,只要一步,就能邁入神秘側。哥哥,你真的准備好進入神秘側嗎?」


第104章 越發龐大的隊伍

  「你真的准備好進入神秘側了嗎?」

  面對著妹妹的詢問,沢田綱吉笑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說道:「我怎麼可能讓你孤身一人前行?」

  沢田雪見微微睜大了眼睛。

  「三觀這種東西,我上輩子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碎光了。」沢田綱吉如此吐槽道,「對我來說,從rebo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世界就已經變得奇幻了起來,再多一個神秘側,衝擊力能比得上當年從普通人的世界一下子跨入黑手黨這個奇幻畫風的世界嗎?」

  碎三觀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沢田綱吉確實沒太大壓力。死氣之炎、幻術,這些在黑手黨風行的戰鬥方式,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看,都跟「科學」兩個字扯不上多少關系吧?

  「我明白了,明天會叫上哥哥和恭彌哥一起去的。」沢田雪見微微頷首,答應了下來,然而卻又說道,「不過在此之前,哥哥和恭彌哥要和我約法三章。」

  沢田雪見要求道:「沒有我的同意,無論是哥哥還是恭彌哥,都不准出手。」

  「這有什麼難的。這方面你比較懂,當然是聽你的。」沢田綱吉沒把妹妹的要求當一回事。

  沢田雪見低著頭,盯著自己手中的那杯果汁,輕聲道:「對於哥哥來說,或許會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沢田綱吉微微一愣,就聽到妹妹微微嘆氣,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畢竟,哥哥是個善良的人。」

  不多時,雲雀恭彌帶著一身水汽下來的時候,沢田雪見也對他提出了同樣的要求。雲雀恭彌狐疑地看了沢田雪見半晌,才應了下來。

  晚飯後,沢田雪見正要依照慣例回本丸休息,卻被rebo叫住了。

  打扮成福爾摩斯的rebo透過放大鏡看向沢田雪見:「我剛剛查了一下,最近京都正在鬧少女失蹤案,已經失蹤了至少兩位數的女孩子,而且都是你這個年齡的。」

  沢田雪見靜靜地看著rebo,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倒是沢田綱吉大驚失色:「什麼?京都現在有這麼危險嗎?」

  rebo沒有理會沢田綱吉,而是盯著沢田雪見,繼續問道:「我派人查了一下,結果卻遇到了奇怪的阻力,查不出什麼內幕來。不過如果是和你說的神秘側有關的話,連彭格列的情報部門都查不出來倒也正常。」

  沢田綱吉神色凝重了起來。雖然彭格列家族的重心並不在東瀛這個島國,但因為初代隱居在這個國家,所以彭格列在這裡的勢力並不弱。以沢田綱吉對彭格列情報部門能力的了解,什麼都查不出來,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rebo問道:「你明天去京都,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嗎?」

  沢田雪見思考了一下,說道:「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吧。」

  rebo有些新奇地打量了沢田雪見一番:「真看不出來,你居然會做這種好事?要是蠢綱善心發作跑去解決這種事情,我倒不奇怪,但是你嘛……」

  rebo就差直說沢田雪見冷心冷情沒那麼善良了。然而沢田雪見什麼樣的評價沒有聽過?對於rebo如此含蓄的評價,沢田雪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一個交易而已,我幫人解決一件事情,少女失蹤案只能算是附帶的成果。」

  「我對你的這個交易挺有興趣的,明天能帶上我一個嗎?」

  帶一個也是帶,帶兩個也是帶,沢田雪見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下來:「可以,只要你和哥哥恭彌哥他們一樣,沒有我的許可不准出手。」

  rebo的眼神閃了閃:「遇到危險了也不行嗎?」

  沢田雪見只說道:「如果你們在我的眼前還能遇到危險,那就隨意吧。」

  回到本丸後,沢田雪見和往常一樣,在茶室裡坐著喝杯水,順便聽壓切長谷部簡要彙報了一下本丸今天的情況。

  在刻意壓制了壓切長谷部整整一年之後,沢田雪見對於始終兢兢業業的壓切長谷部的評價打了個勾,接受了三日月的提議,由壓切長谷部擔任總管一職,負責各項任務的傳達和布置。

  事實上,壓切長谷部做的一切相當於其他本丸的近侍一職,只不過在這個本丸裡,把所有的刀劍男士在近侍這個職位上輪過一遍之後,沢田雪見干脆就宣布近侍一職由三日月長期擔任,一句話就直接壓下了本丸裡所有暗地裡的爭鬥,也讓擔任了總管一職的壓切長谷部免除了受到同僚們的羨慕嫉妒恨的遭遇。

  能被三日月推薦到近侍一職——雖然最後換了個名頭改成了總管——壓切長谷部確實有著非常出眾的能力,之前三日月能當個甩手掌櫃只負責把控本丸的大方向,有一半要歸功於壓切長谷部,現在沢田雪見也跟三日月一樣,直接把大部分工作權限下放給了壓切長谷部,審神者當起來簡直不要太輕松。

  聽完彙報,沢田雪見吩咐道:「長谷部,調整一下髭切、膝丸和獅子王的任務表,通知他們三個明天下午集合,隨我去京都一趟。」

  壓切長谷部也不問緣由,直接應了下來。倒是在一邊喝茶的三日月放下了茶杯,開口詢問道:「主殿,明天京都那邊,很麻煩嗎?」

  髭切、膝丸、獅子王,這三振刀的共同特點,除了都是平安京時期的太刀之外,就是都擁有過「斬妖」相關的逸話。髭切曾經斬下羅生門之鬼茨木童子的手臂,膝丸曾經斬殺過土蜘蛛,而獅子王則被賜給了退治了鵺的源賴政。可以說,這三振太刀,共同的特點就是都可以被稱為「斬妖刀」。

  沢田雪見說道:「不算什麼。叫上他們三個不過是以防萬一而已,未必有用得上他們的機會。」

  三日月深知自己的主人對很多事情的評價標准與常人不同,尤其是對危險的判斷標准更是高得離譜,於是三日月以一種謹慎地態度建議道:「不如多帶幾個人,湊足一個部隊吧?」

  沢田雪見無可無不可地應了,說道:「那就再加上一期一振和鯰尾骨喰吧。」

  三日月微微一愣。和之前選定的三振「斬妖刀」不同,無論是一期一振還是鯰尾骨喰,都沒有過「斬妖」相關的逸聞傳說。三日月一時有點搞不明白自己的主人到底是按什麼標准來選隨行人員的。

  想了半天,三日月最後還是憋不住好奇心,一邊往手心上倒著精油一邊問道:「主殿,您此去京都,是受了晴明公的委托,應該是與妖怪有關,帶上髭切殿他們倒是正常,但一期殿他們好像沒有過斬妖的傳說吧?主殿為何選了他們三個隨行呢?」

  沢田雪見趴在床上,雪白的長發盤起用毛巾包起,露出有著漂亮線條的肩膀和背部,聞言說道:「他們三個都是豐臣刀。」

  三日月笑笑,將精油塗抹到沢田雪見的背部,然後用力推開。

  今天是周末,沢田雪見按慣例一大早對刀劍男士進行特別指導。在被沢田雪見折騰了這麼多年之後,刀劍男士們的實力飛速上升,如今就算是沢田雪見自己,在不動用術法能力僅靠近戰的話,也是有一點吃力了。畢竟她的本職是術師,近戰劍術什麼的,最多只能算是兼職。

  而這樣的戰鬥,在回憶了沢田雪見靈魂與的磨合速度的同時,也讓沢田雪見增添了額外的負擔。當年剛開啟沒多久,三日月就發現了這一點。思考許久過後,三日月特意拜托了藥研藤四郎,用本丸裡的鮮花來提煉出精油,然後在征得沢田雪見的同意後,以按摩的方式幫助沢田雪見稍微緩解一下來自肉身上痛楚。而這樣的方式確實有一定的效果,也就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雖然沢田雪見外表看起來是個少女,但三日月清楚,沢田雪見少女的外表之外卻蘊藏著怎樣恐怖的力量,光看身為刀劍付喪神的他在為沢田雪見按摩的時候都幾乎要用上全身的力氣才有效果,就知道沢田雪見的肉身強橫到了什麼程度。

  三日月目不斜視,憑借著這麼多年鍛煉出來的專業水准為自己的主人推拿按摩,笑著說道:「說起來,我也算是豐臣刀。我曾經的主人,北政所寧寧夫人,就是豐臣秀吉的正室。」

  沢田雪見問道:「豐臣秀賴,是你前主的丈夫的兒子,應該沒錯吧?」

  這個有點拗口的關系說法,讓三日月啞然失笑道:「確是如此。」

  「鯰尾曾在信裡說過,在看到豐臣秀賴的時候恢復了記憶,想來這位前主對他來說應該挺重要的吧。剛好,這次的京都有相關人士在場,正好可以讓他們見見故人。」沢田雪見微微抬頭轉過去,看向三日月,「大概對你來說也能算得上是故人。」

  就是未必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故人」了。

  沢田雪見從本丸裡多帶了六個刀劍男士隨行,加上答允的白蘭、沢田綱吉、雲雀恭彌和rebo,一行十二人已經是一個很龐大的隊伍了。結果第二天,主動報名要加入京都之行的又多了好幾個人。

  獄寺隼人高喊著「就算是地獄,也要追隨著十代目而去」,山本武「哈哈哈哈」地撓著頭,一臉天然地說著「好像很有趣的樣子,算我一個吧」,完全狀況外的笹川了平左看右看,也舉起手來說道「大家都去的話,我也去好了」。

  沢田宅的門口瞬間熱鬧得跟菜市場似的。

  沢田綱吉一臉的無奈,光顧著壓制下看到這麼多人「群聚」就想咬殺的雲雀恭彌就已經占據了他的大部分精力,倒沒來得及第一時間回復其他幾個守護者的請求。

  沒有哥哥開口,沢田雪見就當門口的熱鬧不存在似的,半點反應都不給,只在他們吵得厲害的時候,抬頭看向天際,輕聲道:「來了。」

  沢田綱吉聽到了妹妹的低語,百忙之中抽空順著妹妹的視線看去,正好看到一輛異常華麗的馬車從天際駛來,降落在沢田宅門口,輪子浮在半空之中,並沒有落到地面上。


第105章 朧車與玉藻前

  一只纖長白皙如同玉石雕成般完美的手掀開了紗簾,略長的指甲用丹蔻染成了漂亮的鮮紅色。車簾掀開,露出了一張和這只手相襯的絕色面孔,那是少有的可以和有著「最美」稱號的三日月相提並論的美貌。

  沢田綱吉見過這個人。這樣的美貌,著實令人印像深刻。

  當年夏日祭的時候,在沢田雪見張開的結界和來襲的時間溯行軍一場惡戰之後,從結界裡出來後,就遇見了青行燈一行大妖怪也在夏日祭裡玩耍。當時,這個「人」就和青行燈在一起,白衣紅袴的巫女裝扮,提著一個狐狸面具,清正高潔的氣質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妖異。

  沢田綱吉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妹妹稱呼這個巫女裝扮的「人」為玉藻前。

  就算國文成績再爛,鼎鼎大名的三大妖之一玉藻前的名字,沢田綱吉還是聽說過的。當時沢田綱吉是繃住了沒跟鄉下人進城露出什麼奇怪的表情,事後私底下問了妹妹,也只得了一個「見過一次面,有點交情」的回復,倒是奈奈媽媽很高興閨女有了朋友,一個勁地攛掇沢田雪見多跟朋友來往。

  不過也就青行燈打蛇隨棍上地偶爾過來一次串門,有時候會帶上旁的大妖怪,比如外表是個萌蘿莉的輝夜姬,比如來了就要跟刀劍男士們切磋一二的妖刀姬。次數一多,沢田綱吉就對家裡偶爾會有個大妖怪來摁門鈴一事非常淡定了。倒是玉藻前沒怎麼來過,就這麼驚鴻一現之後,就沒現見過了。

  對於這種傳說級的大妖怪,沢田綱吉的態度很是謹慎,沒有隨意開口,而是往邊上讓了一下,讓妹妹出面。沢田綱吉心裡清楚,這些傳說中的大妖怪現身,九成九是衝著妹妹來的,會對他客客氣氣地也都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

  沢田雪見對著掀開簾子的玉藻前打了聲招呼:「久見了,玉藻前。」

  「姬君久見了。」一身華麗的十二單的玉藻前一展檜扇,如同平安京時期的貴族女子一般對著沢田雪見微微俯身行禮,「如同之前的約定,我來接您前往京都。」

  沢田綱吉遲疑地看著從天而降的那輛馬車。這是一輛很奇怪的馬車,准確的說,不能叫作馬車,因為拉車的不是馬,而是幾只大青蛙,車兩側掛著的燈籠還算正常,上面繪著三葉的家紋,但車頭挑著的一個橙色燈籠上卻畫著一只眼睛,透出幾分怪異來。但這幾分怪異,和車頭處突兀冒出的一張鬼臉和車身上的黑色鬼爪相比,就不算什麼了。

  不用問,沢田綱吉也能猜得出來,這輛「馬車」絕對不一般。也因為這輛「馬車」如此怪異,原本在沢田宅門口吵吵鬧鬧的幾個人都不鬧騰了,一個個都警惕地注視著這輛「馬車」,以及從「馬車」上下來的絕色美人。

  玉藻前根本就不理會其他人的警惕,只是笑著對沢田雪見伸出手來:「請姬君放心,這輛朧車妾身調教多年,行駛得相當穩當。」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勞煩玉藻前殿了。」

  「能為姬君效勞,是妾身的榮幸。」

  玉藻前一口一個妾身,令沢田綱吉迷惑了起來。沢田綱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麼看都覺得眼前這個大妖怪的性別是男,但有哪個男的會用女子的自稱?而且玉藻前在傳說中一直是以迷惑了天皇的絕世美女的形像出現,眼前這位大妖怪,光論美貌是跟傳說相符了,可是這性別是不是不太對啊?

  不過沢田綱吉迷惑了一下就釋然了:就不准大妖怪有女性癖嗎?或者是性別認知障礙?

  黑手黨裡,奇奇怪怪的人海了去了,沢田綱吉早就磨練了淡定接受一切怪異人士的心性出來,對於玉藻前這個與傳說裝扮與性別不符的大妖怪也就是奇怪了一下,就淡定地接受了。

  其他人沒有彭格列祖傳超直感這種作弊器,愣是沒一個看出來眼前這位舉手投足間便是風雅二字的絕世美女其實性別為男。

  玉藻前往邊上一讓,抬手一揚,比出一個「邀請」的動作。

  沢田雪見也沒跟她客氣,對著其他人丟下一句「跟上」,就徑直就上了朧車。

  三日月和六位刀劍男士毫不遲疑地跟著主君踏上了朧車放下的梯子,進了車廂裡。

  看起來只是普通的馬車大小的朧車,卻輕輕松松地裝了八個人進去。沢田綱吉還在研究這朧車夠不夠大,能不能裝下所有人的時候,沒想那麼多的雲雀恭彌就踏上了梯子,還不耐煩地回頭「嘖」了一聲,喊道:「還不上來。」

  「來了。」沢田綱吉抱著rebo就踏上了朧車的梯子。

  踏上梯子,鑽進車廂內,沢田綱吉就發現車廂裡面別有天地,與外面看到的車廂大小完全不同。

  朧車的內部,與其說是車廂,倒不如說是一所房子,車門推開進去的就是茶室,而茶室的對面有著拉扇門,顯然門後還別有空間。

  便是門外什麼都沒有,光是這一間茶室,就有著極大的空間,不要說八個人了,就是八十個人,都塞得下。

  茶室的中間擺著全套的茶具,左手邊是堆放著各種看著就往上撲的柔軟抱枕,而且上面還留有壓痕,顯然是主人家的位置,沢田雪見就正坐在對面。

  愛喝茶的老爺爺已經坐到中間,熟練地折騰起這些茶具了。沢田綱吉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三日月把第一杯茶奉到了沢田雪見眼前。

  沢田綱吉跟雲雀恭彌一樣,在榻榻米地邊緣脫掉鞋子,才走了進去,尋了妹妹身邊的位置坐下。剛一落坐,一杯清茶就被三日月奉到了面前。

  朧車之外,看著雲雀恭彌和沢田綱吉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內,玉藻前轉身,站在朧車車門前的車轅上,居高臨下的問道:「爾等是和姬君同行之人嗎?」

  獄寺隼人咬牙說道:「當然,十代目去哪,我就跟到哪,刀山火海也要去。」

  說著,獄寺隼人就往朧車上衝。

  玉藻前也不攔著他,只是展開檜扇半遮臉,只露出了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看著原本還在門口吵鬧的幾個人毫不猶豫地踏上了朧車,直到被排擠到一邊的白蘭也上了朧車之後,才輕笑一聲,掀開簾子走入朧車內。

  或許是因為發生的這一切太過詭異,又或許是被茶室內沉靜的氣氛所感染,跟著沢田綱吉上了朧車的幾個人少有地沒有吵鬧,而是一個個都乖乖地跪坐在沢田綱吉身後。尤其是白蘭,看了眼始終保持著微笑的三日月,再看一眼沢田綱吉,果斷的縮到了邊上,盡可能減小自己的存在感,省的還沒到目的地,就被看他不爽的某人和某人給扔下朧車了。

  玉藻前坦然自若地從這些人眼前走過,徑直坐到沢田雪見對面,十二單的裙擺如同天女散花的花瓣一樣散開,鋪在榻榻米上。玉藻前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柔軟的抱枕撐住了他的背。

  此情此景,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美人橫陳,百媚千嬌。

  沢田綱吉差點都想直接點燃死氣之炎進入超死氣模式了。他現在可算知道,玉藻前是憑什麼混入後宮禍亂天下的了。就算知道玉藻前性別為男的沢田綱吉,都差點因為玉藻前無意中散發出來的魅力而心神動搖了那麼一下。

  玉藻前懶得理會那邊被他牽動了心神的小男生們,只是言笑晏晏地和沢田雪見談笑風聲:「說起來,我還未曾謝過姬君的幫助。」

  沢田雪見淡淡地說道:「舉手之勞而已,不算什麼。」

  玉藻前笑道:「對姬君而言,是舉手之勞,然而對我而言,卻是比登天還難。若是姬君有何差遣,妾身定當全力回報。」

  若不是沢田雪見對他有大恩,以玉藻前的高傲,派出朧車來給沢田雪見當代步工具就夠了,還用得著自己親自上陣給沢田雪見當車夫?安倍晴明這個名義上的主人都未必有這個臉面。

  沢田雪見不說什麼,玉藻前繼續感嘆道:「千年夙願,連葛葉的孩子都無能為力,我原本以為只能就這樣過一輩子了,沒想到能讓姬君出手相助。」

  「也是你和尊夫人的緣法。」沢田雪見語氣很是平淡,「若非尊夫人得了女神青眼,被女神留了下來,我也無能為力。」

  玉藻前真心實意地說道:「便是有女神的青眼,若非有姬君游說,女神也未必肯放我們夫妻團聚。」

  旁聽的幾個男生面面相覷,狐疑地打量著玉藻前,不是懷疑自己聽錯了,把其他的什麼詞聽成了「夫人」,就是懷疑眼前這位傳說中的大妖怪是不是百合,愣是沒一個往玉藻前其實是男的這上面去猜。唯有早就在超直感下知道玉藻前性別的沢田綱吉非常淡定,沒猜錯。

  說笑了幾句,玉藻前一拍手:「到京都了。」

  沢田綱吉悚然一驚。並盛町離京都可不算近,坐新干線也要一兩個小時的時間,然而從他們上朧車到現在,有十分鐘了嗎?

  肯定沒有。

  不過比起這麼快就到了京都,另一件事情攝走了沢田綱吉的注意力。

  隨著玉藻前的擊掌,茶室一邊裝飾用的屏風悄無聲息地滑了過來,立在中央,民風上原本繪制的圖案悄然隱去,展現出外面的景像。

  從高空俯視地面,就可以看到京都仿佛被一個黑色巨碗倒扣在內一般,朧車就停留在這個黑色巨碗上面。從朧車內的視角,可以清晰地看到京都內部一片黑暗。

  沢田綱吉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這是京都?」

  一邊的rebo壓了壓帽檐,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19

第106章 四百年往事

  玉藻前輕笑道:「這是京都。」

  朧車屏風上顯示的畫面異常清晰,清晰到沢田綱吉可以在高空中看清楚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建築物被損毀的樣子,經驗豐富的沢田綱吉一眼就認出那是打鬥導致的損毀。而在看到大街上流竄著的各種奇形怪狀的妖怪的時候,沢田綱吉就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大面積的建築物損毀了。

  說真的,雖然家裡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個大妖怪來串門,但青行燈、輝夜姬、妖刀姬這種級別的大妖怪,哪個不是人模人樣的,如果不是那過分的美貌與妖異的氣息,沢田綱吉差點就沒認出那不是人。然而現在在京都大街小巷上亂串的妖怪,基本上沒幾個有人型的,就算是長得像人的,也是各種奇奇怪怪的。

  比如說,在蜘蛛網圍成的場地中戰鬥的那幾只妖怪,最顯眼的那個大得跟座小山似的,就算長著人樣,無需彭格列祖傳的超直感都能看得出來那不是人。

  玉藻前同樣看到了正在戰鬥著的雙方,掩袖輕笑道:「哦呀?還在跟土蜘蛛糾纏?看來我們來得早了些。」

  土蜘蛛?

  沢田雪見身後的刀劍男士們集體看向膝丸。

  膝丸明顯地露出了錯愕和糾結的表情,盯著屏風裡面的土蜘蛛看個不停,琢磨著這種人型妖怪的要害處是不是和人一樣。

  玉藻前的視線也在膝丸身上打了個轉,笑吟吟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怎麼沒看著茨木童子?莫非是在羽衣狐的產房外守著?」

  這回刀劍男士們集體看向髭切了。

  髭切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下,卻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樣,一副萬事不掛心的平安老刀的模樣,叫人看不出他心裡怎麼想。

  沢田雪見不緊不慢地說道:「看這樣子,羽衣狐還沒生產,不急,慢慢等著就是。」

  她不急,有人急。沢田綱吉的眉頭皺得死緊,卻是不清楚京都內的情況,不敢隨便開口。只是如今這京都內妖鬼橫行的模樣,叫沢田綱吉看不下去,偏偏想插手救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出手。

  這戰鬥的雙方,看起來都不是人啊?到底哪邊才是造成京都現狀的罪魁禍首。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無聊的,玉藻前就跟沢田雪見閑聊打發時間。聊什麼呢?玉藻前掃一眼沢田雪見帶出來的這一隊刀劍男士的組成,略一尋思就明白了沢田雪見選人的標准,干脆就說起了相關的事情。

  「說起來有件事情,真真是好笑極了。」玉藻前掩袖輕笑,「姬君,羽衣狐即將誕下的那個孩子,也不知道腦子抽得什麼風,居然對外宣稱自己是鵺。」

  這回刀劍男士們集體看向了獅子王……肩膀上的那個毛團,包括獅子也,也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己伴生的伙伴,連沢田綱吉都忍不住對這一個始終懶洋洋的毛團投以及注目禮。

  「鵺」這個名字,不說刀劍男士們,連沢田綱吉都常常聽說啊。不就是獅子王肩膀上的那一只毛團似的寵物嗎?

  獅子王也是在現世的沢田宅輪值過的,次數還不少,沢田綱吉可沒少聽獅子王念叨他爺爺的事情,念叨得多了,沢田綱吉自然也就知道獅子王他爺爺是因為退治了「鵺」才獲賜了獅子王這振太刀的。因為這個傳說,刀劍男士的獅子王被召喚出來的時候,就跟五虎退帶著五只小老虎、浦島虎徹帶著龜吉一樣,自帶一個名為「鵺」的毛團。

  沢田綱吉左看右看,愣是沒看出獅子王肩膀上那個動都懶得動的毛團,哪裡跟狐狸、孩子這種詞有半點關系了?

  雖然沢田雪見沒有搭話,玉藻前一個人也能把場面撐起來,笑吟吟地往外繼續各種爆猛料,嗯,而且還是沢田雪見帶來的這幾振刀劍男士相關的猛料。玉藻前心底也清楚,沢田雪見帶來的這幾振刀劍,多多少少,都跟京都這件事有些許瓜葛在內,他提前把話給說清楚了也是件好事。

  「還有那個羽衣狐,虧她也是九尾狐,居然淨干些不著調的事情。」

  同為九尾狐,而且是有孩子的九尾狐,玉藻前對著羽衣狐是有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就是生個孩子而已,折騰了一千多年了,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幾次了,還是沒生下來。平安京時期沒成功就算了,誰讓那個時候陰陽道鼎盛,她自己修行又不夠。結果四百年前那回,都轉生到了天下人生母這樣的身份上了,卻還是沒能成,被一只滑頭鬼給剁了。」

  四百年前?天下人生母?

  這兩個關鍵詞一出,曾經是豐臣刀的幾人心就提了起來,便是三日月都把注意力給放了過來。

  「說真的,戰國那年代,平民朝不保夕的,失蹤幾個平民少女也不算什麼,就算是失蹤幾個天生靈力強大的平民少女也不算什麼,可羽衣狐居然把腦子動了各個城池的姬君頭上去,這不出亂子才怪。就算是便宜兒子是天下人,也扛不住她這麼作啊。最後她自己死了不算,連累他的便宜兒子都丟了性命,一把火連著大阪城一起燒了。」

  說著,玉藻前視線刻意在沢田雪見身後的某幾人身上滑過,嘆了口氣道:「一場大火下來,大阪城裡的東西燒了個精光,什麼烏糟事都一把火掩了,倒是沒在史書上留下什麼,就是可惜了當時大阪城裡那些名刀了跟著陪葬了。」

  玉藻前這話,這示意,再明顯不過了,對四百年前那段歷史有點了解的都聽出來玉藻前這說的是誰,說的是哪件事情了。

  一期一振嘴唇抿得緊緊地,腰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鯰尾藤四郎始終帶著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指甲差點在掌心掐出血痕來。骨喰藤四郎是一貫的面無表情,只是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連三日月的微笑都斂了兩分。

  或許有些本丸的審神者不太喜歡自己的刀劍男士天天念叨著前主,但這絕對不包括沢田雪見在內。本丸裡不但不禁止提前主,基本審神者還很樂意聽大家嘮叨嘮叨前主的故事。

  當年的近侍輪值,輪到大和守安定的時候,加州清光本著小心謹慎無大錯的態度,提前替自己的搭檔向沢田雪見請罪,就怕大和守安定一個不留神溜出一句「衝田君怎麼怎麼著」,讓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不高興了。

  結果沢田雪見不但沒把這個當回事,反而還說「能讓你們惦記到現在的前主,肯定有值得你們惦記的地方」之類的話,然後就在大和守安定輪值近侍的時候問起了衝田總司的事情。大和守安定這個總司迷弟高興得,當了三天近侍就念叨了三天衝田總司的故事,這個近侍當得不知道有多開心。

  也是這個時候,本丸的大家才發現自己的新主人不但不忌諱前主,還對大家過去的故事挺感興趣的。也是從大和守安定嘮叨了三天的衝田總司起,大家跑過來找沢田雪見坐一坐的時候就不怕沒話題把話給聊死了,沒話說那就聊前主啊。本丸大部分刀劍的前主都是歷史名人,身上可以說的故事一打一打的,就是刀劍男士們本身的經歷,也是一本又一本厚重的故事書,能說得海了去。

  所以前主這個話題,在沢田雪見的本丸不但不是忌諱,反而還是件尋常之事。三日月掂量了一下在場幾個人的分量,一個眼神過去就壓制住了粟田口的三振刀,自己客客氣氣開口道:「玉藻前殿,可否告知,四百年前羽衣狐所轉生的對像,可是澱殿?」

  玉藻前沒為難三日月,很痛快地說道:「是那個叫茶茶的小姑娘沒錯。」

  這個答案一出,一期一振臉上更是肅穆了三分,勉力抑制著自己的情緒。他不是那種放不開過去的人,自豐臣家敗亡到被時之政府召喚出來,中間足足六百年的時間,再多的不甘也被時光磨走,一期一振對於豐臣家的結局是很看得開。然而,早就接受了前主的結局是一回事,乍然聽聞前主家族的敗亡是被人害的,那又是另一回事。縱然知道就算沒有羽衣狐這事,豐臣家也未必能躲過這個結局,但一期一振這心裡確實有點不是滋味。

  正常情況下,一期一振心情不好了,他那麼多弟弟,早早就撲上來哄哥哥開心了。可如今在一期一振身邊的兩個弟弟,自己也被這個消息炸得心情抑郁了起來,又哪裡有心情去開導兄長呢?他們自己都需要有人開導開導。

  偏偏這是在人家的地方,不適合談心,這事也只能先壓後。

  三日月倒是不擔心曾經在豐臣家共事過的幾位同僚會出什麼亂子。一個個的歲數都是三位數起跳了,這麼點事藏在心裡還是壓得下去的。三日月有些為難地看向沢田雪見。

  這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真知道當年害得前主的家族敗亡的罪魁禍首之一就在這裡,別說曾經在豐臣家時有「天下一振」之名的一期一振了,就算是對豐臣家沒多少感情的三日月都想拔刀了——他是對豐臣秀吉沒多大好感,但他的前主寧寧可是豐臣家的主母,偏偏三日月對這個前主的印像還特別好。

  沢田雪見真不覺得自己手底下的刀劍男士們想替前主找一找場子有什麼不對,甚至她也認為,一期一振他們在豐臣家得到了此生最高的榮耀,那麼替豐臣家出個頭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事實上,沢田雪見帶上了一期一振和鯰尾骨喰三人,未必就沒有叫他們出口氣的意思。

  於是沢田雪見開口了:「同為九尾狐,玉藻前殿打算如何處置羽衣狐?」


第107章 禁止出手

  玉藻前不屑地冷哼一聲,說道:「同族而已,我又不是她媽,管得了她那麼多。」

  這個的意思就是不打算管羽衣狐的死活了。也是,就玉藻前的性子,自打妻子兒女慘死之後,整個人的心性都變了。也就是現在,沢田雪見順手把他的妻子和一對兒女撈了出來,雖然不能復活還陽,但玉藻前這種級別的大妖怪,出入黃泉也是件簡單的事情,也算得上是一家團聚了,這才讓玉藻前稍微軟和了幾分。

  所以,一個八杆子打不著的所謂「同族」,和讓自己一家團聚的恩人,放一起二選一之下,玉藻前果斷就把那一點虛無縹緲的同族情誼給扔到天邊去了。

  得到玉藻前這麼明確地表示,沢田雪見便對著三日月說道:「回頭忙完正事,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自由行動,了結恩怨。」

  沒撞上這次的事,沢田雪見也沒濫好心到專門去找一趟的程度,但正好撞到自己手上了,順水推舟的人情,沢田雪見做起來還是很順手的。

  這邊交代情況的功夫,下面又發生了變化。

  土蜘蛛被打倒了,打倒土蜘蛛的一行人往二條城的方向趕去,結果被拉進了結界之中。玉藻前又是一拍掌,另一個屏風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映出了結界裡面的景像,還是帶聲音的,就跟看現場直播似的。

  於是朧車內的人就聽到了一個如魔似幻的消息:在京都搞事的那個「鵺」,居然就是傳說中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

  所有人都露出了風中凌亂的神情,連玉藻前都差點手滑了一下把檜扇給掉了。唯有沢田雪見和三日月始終保持著淡定。

  沢田雪見跟安倍晴明是有一定交情的,那個連通了本丸與現世還附帶了一堆其他功能的傳送陣的制作材料,就是拜托安倍晴明弄來的,沢田雪見這回跑這一趟京都,就是當時那堆材料交換的條件。倒不是安倍晴明自己搞不定這事,鵺再厲害,能有被天照大御神親自接引上了高天原的人神厲害?不過是鵺的事情牽扯到了黃泉,安倍晴明不能動手而已,這才委托沢田雪見代為處理。

  這些前因後果,除了鵺是怎麼牽扯到黃泉,甚至更深的事情,沢田雪見沒說,三日月也知趣地沒問之外,其他能說的,沢田雪見私底下全跟三日月說過了。可以說朧車裡所有人和非人都加在一起,除了沢田雪見自己,就數三日月知道內情最多。

  連玉藻前都是頭一回知道這件事情,氣得捏著檜扇的手指用力到發白,險些將檜扇直接捏碎了。他寒聲道:「怪不得晴明沒法親自來,居然敢冒用晴明的名字,不可原諒!」

  同一個世界,不能出現兩個相同的人。縱使玉藻前的「主人」是高天原上的真神,在這個已經有了一個「安倍晴明」的世界,除非降臨在這個世界的「安倍晴明」身上,否則他是無法進入這個世界。

  在玉藻前的心中,安倍晴明是親如姐妹的好友葛葉的孩子,是自己的晚輩,以前葛葉還曾經打趣過玉藻前說要讓晴明喊他舅舅。比起羽衣狐這個不知所謂的「同族」,安倍晴明更為親近一些,也無怪乎玉藻前暴怒。

  沢田雪見冷冷地說道:「玉藻前殿,這件事情,晴明公全權委托給我處理了。」

  玉藻前閉上了眼,捏著檜扇的手指用力了一下又放開,好半天才平復了氣息,重新掛起了笑臉:「讓姬君見笑了。」

  沢田雪見很是理解地點了點頭:「玉藻前殿也是關心則亂。」

  再氣,玉藻前的腦子也沒亂,當然知道這次的事情為何要委托給沢田雪見親自處理,只能強行壓抑下怒火。反正這次不管是羽衣狐還是鵺,都跑不了的。

  一直到黑發黑衣的少女立於二條城的上空發表著她的「黑暗統治一切」的言論,宛如巨大的黑色陰影聚合而成的鵺之池懸浮於她身後。

  玉藻前手中檜扇往屏風的方向點了一下,冷笑道:「這個便是羽衣狐了。這一次的皮相還成,比她自己的能看多了。」

  說起來,玉藻前最瞧不上羽衣狐的就是這一點,變化出來的人形帶有著太過明顯的狐狸的特征,遮都遮不誰,無論是誰一看就知道這個是狐狸變的。這份變化的功力,著實丟九尾狐的臉,也不知道她的修為都用在哪裡去了。倒是羽衣狐通過轉生奪舍之法得來的肉身,因為是借用了人類的肉身,又帶著狐狸天生的魅惑,反倒是比她的本體好看多了。

  玉藻前手中的檜扇又往羽衣狐身後的那一片陰影點了點:「那個應該就是鵺之池了,裡面那個鵺應該快出來了。」

  「那個羽衣狐和鵺,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嗎?」

  一直很安靜的沢田綱吉突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他身邊的rebo頓時心中警鈴大作,拽了拽沢田綱吉的衣袖,在沢田綱吉不明所以地看過來的時候,說道:「別忘了你之前答應的事。」

  玉藻前笑吟吟地,沒把話說死:「應該沒錯。」

  沢田綱吉被玉藻前笑得有些背脊發涼,他定了定神,說道:「玉藻前殿,能否將我放下朧車?」

  玉藻前快速地瞥了一眼沢田雪見,見沢田雪見垂著眼瞼安坐如山,心裡頓時就有了成片,臉色一變,果斷拒絕道:「不行。」

  沢田綱吉握緊了拳頭,死死地盯著兩個屏風映出來的景像,看著想要消滅羽衣狐的那波人的苦戰,卻是心中煩亂。

  十年的黑手黨教父生涯並沒有磨去沢田綱吉心中的准則與善良,他無法做到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卻什麼都不做,會良心不安。

  最後,沢田綱吉決定自己想辦法下朧車,因為朧車此刻已經停到了二條城的屋頂,這個高度跳一下沒事的,更何況沢田綱吉還能用手上的死氣之炎進行降速和平安落地。

  只是沢田綱吉剛一動作,玉藻前便冷漠地瞥了過來,直接一個眼神把人鎮壓了下來。

  沢田綱吉頓時就跟背上壓了一座大山似的,使足了力氣都站不起來,哪怕連死氣之炎都點上了,進入了超死氣狀態,都站不起來。

  沢田綱吉知道,這是玉藻前照著沢田雪見的要求攔著他呢。

  直面了玉藻前這種傳說級別的大妖怪正面給予的壓力,沢田綱吉瞬間汗濕透背,意識到自己絕對不是這位傳說中的大妖怪的對手,甚至連一戰之力都沒有。便是有再多的不滿,沢田綱吉也只能強壓下去,咬著牙不敢吐露分毫,只是挺直了腰背。

  他的家族成員,此刻都在他的身後,沢田綱吉不敢賭。以及玉藻前在這一瞬間展示出來的實力,足以輕而易舉地擊殺掉他們所有人,更不用說他們現在是在朧車裡,是玉藻前的主場。

  沢田雪見放下捧在手中沒動過的茶杯,杯底接觸榻榻米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玉藻前下意識地看了過來,就聽到沢田雪見不輕不重地說了一聲:「玉藻前,那是我的兄長。」

  玉藻前知趣地向沢田綱吉行禮道歉:「公子,很抱歉,方才是妾身失禮了。」

  身上的壓力消失了,但出的一身冷汗卻是騙不了人的。他看著玉藻前對自己的視若無睹,再看看玉藻前對妹妹的殷切,兩者的待遇之差何止天差地別。

  沢田綱吉心中清楚,這份差別待遇來自何方。

  無力感如同螞蟻一樣啃咬著沢田綱吉的心。在這一刻,沢田綱吉比任何時候都更渴望擁有力量。他清晰地認識到了一個事實:在神秘側,強大的實力是一張通行證,想做什麼都可以。沒有實力,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當炮灰。而以他的實力,在神秘側,只有給妹妹拖後腿的份。

  其實這個道理,跟黑手黨世界是差不多的。只是沢田綱吉離那些爭鬥太遠了,一時間角色有點轉換不過來而已。

  「咦?」

  正當沢田綱吉認真反省的時候,rebo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將自己的那只變色龍捧在手上。就見這只變色龍停止了這兩天時不時就會發生的變化,浮到半空中,還散發出耀眼明亮的光芒。

  「怎麼回事?」

  不止沢田綱吉好奇,身為主人的rebo更是緊張得半死,完全沒想明白為什麼列恩直到剛剛才發生了變化。剛才不是在好好地聊著天呢?

  列恩如同一個金色的小太陽般浮到空中,光芒強烈到令人無法直視。

  下一秒,列恩形成的那個光球就炸裂開來。

  一對軟綿綿的手套從天而降,拍在了沢田綱吉的臉上。

  沢田綱吉面無表情地把手套拿了下來。

  見過一次這樣的場景的沢田雪見倒是很淡定,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兄長的武器長啥樣的。

  rebo把恢復原樣不再東變西變的列恩放到了自己的帽檐上,對著沢田綱吉收到的那雙手套同樣一臉懵逼,好半天才無語地說道:「綱吉,這就是你的武器?」

  雖然歷代彭格列首領的武器都挺一言難盡的,但是毛線手套?但是列恩吐出來的武器絕對是最適合的自己的學生的,比如說迪諾的鞭子,沒道理這個定律在沢田綱吉身上破了?rebo在心底琢磨開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超死氣模式的附帶效果,沢田綱吉點頭的時候面無表情。

  玉藻前的表情也詭異了起來:這樣的武器,能頂什麼用?

  沢田綱吉不吭聲,直接戴上了這個毛茸茸地、和黑手黨教父這個身份半點也不相稱的手套。


第108章 禁止出手

  毛線手套上燃起了橙色的大空之炎,瞬間就變化成了一個手背上有著羅馬數字「x」標志的手套,看起來有點像是皮質的,指節和手腕處用金屬保護了起來。

  沢田綱吉張握了幾次手指,熟悉了一下x手套的手感。有了x手套的輔助,他對死氣之炎的使用越發得心應手。

  超死氣狀態下的沢田綱吉平靜地說道:「我要下去。」

  玉藻前檜扇半遮面,扇後的唇角勾起了一個輕蔑的幅度,語氣卻是異常地平和:「你不是羽衣狐的對手。」玉藻前瞧不起羽衣狐,是有著實力做底氣,但這並不代表羽衣狐是易與之輩。以玉藻前的眼力,自然瞧得出沢田綱吉與羽衣狐之間的實力差距,他並不看好沢田綱吉。

  眨了眨眼,玉藻前換了個說辭拒絕沢田綱吉的要求:「你想打敗羽衣狐?為了無辜受難的京都?不過有人比你更有理由向羽衣狐復仇。」

  說著,玉藻前手中的檜扇往沢田雪見身後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沢田綱吉順著玉藻前的視線望去,就看到臉色繃得緊緊的一期一振和鯰尾、骨喰這對粟田口脅差雙子。

  這個時候,沢田雪見開口道:「鵺出來了,該我上場了。」

  沢田綱吉下意識地看向了屏風。屏風上投映出來的外界景像中,漆黑的鵺之池如玻璃般片片碎裂,一個金色赤果的壯漢傲然挺立於鵺之池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看到了這個據說是「安倍晴明」的「鵺」,三日月第一反應就是捂住自己主人的眼睛。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纖長如蝶翼的睫毛在三日月的手心上輕輕劃過,帶來一陣酥癢。她不明所以地問道:「三日月?怎麼了?」

  三日月義正言辭地說道:「太醜了,瞎眼。」

  沢田雪見評價道:「是沒你好看,不過以普通人的標准應該算是不錯,起碼身材能看。」

  三日月的臉色有點發青,暗恨自己反應不夠快,居然讓自己的主人兼心上人看到如此不雅的場景。

  玉藻前也是無語地將檜扇往上移了一下,遮住了視線:「這絕對不是晴明,葛葉的孩子才不會做出這麼沒品的事情。」

  說話間,玉藻前已經命令朧車降落,也撤掉了遮掩朧車的幻術。

  朧車裹挾著龐大的妖氣從天而降,瞬間引起了交戰雙方的警惕。這時,剛剛從少女的身體中脫出的羽衣狐還沒來得及和自己期盼了千年才成功生下的孩子說話,便被突兀出現的朧車打斷了想說的話。

  羽衣狐暴怒了起來,狐狸一樣的面容差點扭曲了起來:「居然又有人來打擾我和我兒的團聚,不可饒恕!」

  不等羽衣狐出手,離朧車最近的是抱著骷髏頭的狂骨,她不高興地說道:「又來了一個打擾姐姐大人的家伙。荒骷髏,趕走它!」

  巨大的人型骷髏伸手往緩緩落地的朧車拍去,誰料套著拉車繩的的一群巨大青蛙中,有兩只身上的拉車繩脫落了下來,沒有任何束縛的兩只青蛙一左一右往前一撲,直接把荒骷髏給拍飛了,連著撞碎了兩堵牆才停了下來,還連累了它身上的狂骨也跟著摔了個暈頭轉向。

  朧車車門上的鬼臉露出了個不高興的表情,兩邊的鬼爪也揮舞了一下,似乎對自己沒能動手而不高興著。兩只巨大青蛙一回合就撲飛了荒骷髏之後,自動自覺地回到了原位上,朧車的拉車繩也自動套了上去,一切恢復原狀。

  朧車內,玉藻前輕蔑一笑,這些呱他養了了近千年了,在他的妖力薰陶下,不僅妖力強大,連戰鬥經驗都很豐富,尋常妖怪根本就不是對手。說起來,自從玉藻前心血來潮養了這些呱之後,尋常來找他麻煩的人還沒到他面前,大部分就被呱們給打發走了。除了千年前的安倍晴明之外,再也沒人能夠突破呱的防線來到玉藻前面前——能夠輕易地踹飛這些呱的,無論是人還是妖,多多少少都和玉藻前有那麼點交情,自然不會閑著沒事打這一架。屈指算來,玉藻前也有近千年未曾與人動手了。

  玉藻前起身,對著沢田雪見微微一笑:「我先下去替姬君探探路,順便解決一個小問題。」

  被三日月捂住眼睛的沢田雪見微微頷首:「玉藻前殿請便。」然後就跟看得見似的,沢田雪見冷冷地說道:「哥哥不准下去。」

  沢田綱吉想下去也沒法下去,因為出口的位置仿佛有個無形的空氣牆一般,把沢田綱吉擋在了朧車裡面,他在玉藻前之後想離開朧車,卻被這堵空氣牆攔住了,折騰了半天都不能出去,只能氣惱地回到了原地,被自己的同伴們七嘴八舌的安慰著。

  rebo倒是沒有開口,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屏風投影出來的外界景像,冷不西地把列恩變成了個巨大的錘子往沢田綱吉的方向砸去。

  沢田綱吉非常熟練地擋住了rebo的這一錘,戴著x手套的手穩穩地抓住了列恩變化而成的巨大錘子,金紅色的眼瞳注視著拿錘子砸他的人,詢問道:「rebo,有什麼事嗎?」

  語氣平靜得仿佛他的老師不是拿錘子砸他,而只是普普通通地跟他打了聲招呼而已。

  rebo讓列恩變回了原本的變色龍外表,輕哼一聲,沒有看自己的學生,而是轉向沢田雪見問道:「你不讓蠢綱下車,是怕蠢綱被那些妖怪打死嗎?」

  依然被三日月捂著眼睛的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完全不顧及自己說出來的有多傷人自尊:「哥哥不是鵺的對手。」

  然而以沢田綱吉的心性,碰到了京都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放過鵺這個罪魁禍首?

  沢田雪見一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發展,所以早早就打了預防針了,她轉向了沢田綱吉的方向,似乎能透過三日月遮住她眼睛的手看到對方一般,問道:「哥哥還記得答應過我的事情嗎?」

  沢田綱吉沉默不語,現在他可算明白為什麼妹妹要與他約法三章才肯帶他一起來京都了。好半天,沢田綱吉才艱難地說道:「總不能讓凶手逍遙法外。」

  「那是自然。」沢田雪見既然帶了沢田綱吉一起過來,就沒打算違逆沢田綱吉的心願,放過這些禍亂京都的妖怪。此前不出手,是在等著鵺的誕生。既然此刻鵺已經出現了,那麼就沒有再等待的必要了。

  三日月瞅了一眼屏風上抽映出來的景像,滿心憂慮,手壓根就不敢放開,生怕沢田雪見被那個果男污染到視線。不止是三日月,方才還為自己前主的遭遇而憤怒的一期一振等人也顧不上羽衣狐這個罪魁禍首,和三日月一起憂心起來。

  和一開始就是在夢境中與少女形態接觸的三日月不同,本丸裡的其他人最初與沢田雪見相見的時候,見到的是還很年幼的沢田雪見,心裡未免對年幼的主君多了幾分照拂之意。尤其是為弟弟們操心慣了的一期一振,對著外表看起來比所有的弟弟們都還要年幼的主君,更是差不多把她當妹妹一般疼愛。也因此,對於鵺這種果奔污染主君視線的行為分外地不能容忍。

  三日月憂心忡忡地說道:「主殿,您真的要和這個鵺戰鬥?不如由我們代勞吧?」

  其他刀劍男士對三日月的提議集體投了贊成票。

  向來對三日月有求必應的沢田雪見少有的駁回了三日月的要求:「不行。」鵺身上牽扯到的一些連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事情,只有沢田雪見動手才沒有後患,否則安倍晴明為什麼不自己動手而非要找她。

  三日月愁得要死,幸好,玉藻前解決了這個問題。

  玉藻前下車的時候,正好看到鵺動手將羽衣狐推入地獄。想到朧車裡還有三振殺氣騰騰准備找羽衣狐麻煩的刀劍,玉藻前一揮手,直接隔空將羽衣狐給提了過來,扔在自己的腳下。

  鵺警惕地看著玉藻前,質問道:「你是誰?」

  玉藻前並沒有立刻回答鵺,而是嘆了口氣,檜扇遮著眼睛,碎碎念了一句:「真是瞎眼。」

  不等鵺或是羽衣狐再說什麼,玉藻前手中的檜扇往鵺的方向一點,一層幻術籠了上去,給赤身的鵺套了一身衣服。雖然極其討厭鵺,不過玉藻前並沒打算在這種小事情上惡心人,給鵺套上了一身平安京時期常見的狩衣。當然,不是陰陽師的那款,而只是普通的狩衣而已。

  以玉藻前的實力水准,哪怕是有彭格列超直感作弊而對幻術有著極高免疫力的沢田綱吉也無法看穿,便是沢田雪見和三日月,如果不刻意「看破」的話,倒也能對付過去。三日月再三確認之後,才放下手。

  毫無預兆就被人套了一身衣服上去的鵺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

  這個時候,玉藻前才如同平安京的貴女一般,迤迤然地行了個禮,朱唇輕啟,表露出自己的身份來:「妾身,玉藻前。」

  這個名字一出,頓時全場寂靜,連鵺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第109章 退治的委托

  羽衣狐萎靡不振地倒在玉藻前的身邊不遠處,同樣是狐狸,同樣穿著平安京貴女常穿的十二單,然而羽衣狐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被玉藻前碾壓得渣都不剩。

  也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才像是九尾狐的樣子。」

  沒有人懷疑眼前這個人是假冒的。就算真的是假冒玉藻前的名字,那又如何?光看她座下的那輛朧車和拉車的幾只呱,就可見這個突然冒出來絕色女妖——沒人發覺玉藻前的真實性別,統統都想當然地認為這是女妖了——的實力,更不用說她身上肆意張揚的妖氣,無不在表明著這是一位非常強大的妖怪。

  強大到連鵺都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戒的妖怪。

  東瀛三大妖之一的玉藻前,鵺是起過拉攏的心的,然而他卻連人影都沒能摸到過。

  然而在這種關鍵時刻,玉藻前卻冷不丁地冒出來了,還一出手就將羽衣狐從他手上撈走了不說,還往他身上套了個幻術?撈走羽衣狐倒是好理解,畢竟是同族,可往他身上套的這個幻術是什麼意思?

  鵺開口說道:「居然是玉藻前?躲了一千年,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是想要加入我的隊伍,和我一起建設全新的秩序嗎?由黑暗壓倒一切,統領一切的全新秩序?」

  玉藻前輕笑一聲,檜扇緩緩展開,半遮住面:「妾身對這些凡塵俗事倒是不感興趣,今日前來,只是來當一回車夫,帶個路而已。」

  「哦?」鵺盯著玉藻前,問道:「到底是什麼人,能勞到玉藻前的大架?」

  玉藻前笑而不語,只是往邊上撤了一步,順便把被禁制住從而動彈不得的羽衣狐提溜到一邊,讓開了朧車的正前方方向。

  朧車車門的鬼面向兩邊移動,車門大開,一卷紅色的地毯從車內自動鋪出。

  「嗯?火鼠裘?拿來當地毯?太浪費了吧?」

  有識貨的妖怪感嘆了一句。

  玉藻前輕笑。這火鼠裘,對旁人來說或許難得,對他來說不算什麼。當初輝夜姬那個小姑娘被人纏得不行,各種稀世珍寶收了一堆,其中自然就有水火不侵的火鼠裘。小姑娘自己用不上,就干脆大派送,把這些東西隨便堆一堆,送給了手帕交小姐妹們,結果玉藻前也收到了一堆。後來玉藻前知道輝夜姬都送了誰之後,有幾分哭笑不得——他只是習慣了女裝打扮,倒不是天天都變成了女人的樣子,結果就被輝夜姬和其他的女妖一般對待了。倒是曾經也是女裝大佬的茨木童子就沒這個待遇。

  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走神的玉藻前眼風一掃,就瞥到了邊上有個臉上戴了個奇怪的半邊臉面具的人型妖怪,頓時又有幾分想笑。當初茨木童子因為和晴明一樣的原因不能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可是仔細地打聽過這個世界的茨木童子的事情了,結果知道這個世界的茨木童子殺了酒吞童子之後,玉藻前認識的那個茨木童子差點沒被氣炸了。要不是酒吞童子攔著,他差點就不管不顧地直接跑過來想滅了這裡的這個茨木童子了。

  那段時間裡,晴明的庭院裡可是熱鬧得緊,三天兩頭拆了房子重蓋。為著這事,能來這個世界的酒吞童子干脆就不來了,留在庭院裡陪著茨木童子,倒是鬼女紅葉干脆就趁機躲了過來,混到了同樣來這個世界散心游玩順便辦點正事的大妖怪堆裡,這才有了當初夏日祭的那一次「偶遇」。

  不過瞥了一眼的功夫,玉藻前心裡就把前前後後的事情過濾了一邊。本來茨木童子怒氣衝衝地要求他們過來的這些妖怪們有機會一定要揍這裡的茨木童子一頓,不過玉藻前覺得,這回大概不需要自己動手,就能達成茨木童子的願望了。

  火鼠裘織成的紅毯一路鋪到了玉藻前面前才停下,玉藻前含笑看向朧車的方向。

  這麼大的陣勢,其他人摸不清楚底細,一時也沒人出來打擾,倒是一個個都盯著朧車的方向。

  率先出來的是一位紺藍色狩衣的青年男子,衣上帶著三日月的紋飾,發間的發箍綴著金色的流蘇,更有著比之玉藻前這個傳說中的絕代妖妃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美貌,舉手投足間自然帶著一股穿越千年撲面而來的風雅,那是繁華綺麗的平安京時代才能蘊養出來的風華,就如同同樣經歷過平安京時代的玉藻前一般。

  這樣的人一出現,就仿若天邊的一輪彎月落在了地上,連此刻黑暗無比的二條城都亮了起來。

  然而此人卻並沒有立刻下了朧車,而是側身站在車門邊,恭敬地伸出手,作出一副侍奉貴族姬君的模樣來。

  一只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手上,沢田雪見踏在火鼠裘織成的地毯上,在三日月的侍奉下,緩緩地走下了朧車。

  沒有華麗的衣裳,沒有耀眼的首飾,沢田雪見直接穿著校服出門了,水手服百褶裙絲襪皮鞋,全身上下的飾品只有將雪白長發松松系起的一根絲緞,看起來倒是與羽衣狐之前附身的少女有幾分相似。

  無需華服美飾的襯托,僅僅只是家常便服而已,曾經的女皇陛下無意中——也許是故意的——流露出來的氣勢,就足以震攝住所有人。

  在沢田雪見的身後,隨侍而來的六振刀劍男士分左右兩列,魚貫而下,護衛在他身側。只不過踏足在火鼠裘強盛的地毯上的只有沢田雪見一人而已,其他人都在兩側。

  沿著地毯走到盡頭,剛剛好比玉藻前多了一個身位,正好讓玉藻前與三日月一左一右相對而立。而其他六振刀劍則在再後面一點。

  沢田雪見微微抬頭,看向半空中的鵺,出聲道:「你就是造成此次京都之亂的鵺?」

  直到沢田雪見開口,無形中被她的氣勢壓住的眾人才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剛不自覺地摒住了呼吸。

  鵺有些惱怒了起來,明明剛剛出現的那個少女是抬著頭在看他,他卻有種對方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錯覺,鵺冷冷地說道:「在問別人之前,怎麼不先自我介紹一下?」

  沢田雪見一張口,說出來的話差點把鵺給氣炸了。她說:「雖然你還不夠格,不過對於一個將死之人,倒是可以寬容一二。」

  鵺驚怒道:「你——」

  沢田雪見從容地截住了鵺的質責:「在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審神者而已,受了安倍晴明的委托,前來退治擾亂陰陽之理的罪人,鵺。」

  ?

  ??

  ???

  沢田雪見這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是一臉懵逼,連鵺自己都懵住了。

  好半天,鵺才問道:「你說你是受了誰的委托?」

  沢田雪見懶得理他,玉藻前嗤笑一聲,說道:「你耳朵聾了嗎?沒聽到姬君方才說,她是受了晴明的委托嗎?」

  鵺當然沒有聾,他沉聲說道:「我都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出了一個這麼可笑的委托。」

  沢田雪見沒有說話,是玉藻前接下了話茬:「委托姬君的晴明,是葛葉的孩子,可不是什麼羽衣狐的孩子。」

  兩個安倍晴明?

  在場的妖怪們與陰陽師們統統都被搞糊塗了。

  沢田雪見抬起手,道:「無需啰嗦,直接動手便是。」

  鵺心中警鈴大作,一個七芒星瞬間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玉藻前輕蔑一笑:「連桔梗印都不會用,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安倍晴明?」

  隨著玉藻前的話,沢田雪見抬起的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五芒星,正是安倍晴明首創並流傳下來的桔梗印。

  沒有華麗的法術對轟,雙方拼的反而是陰陽道最基本的內容。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花開院秀元就拍了拍花開院柚羅的肩膀,沉聲道:「認真看,這是頂尖的大陰陽師之間的對決。」

  「耶?哦。」花開院柚羅有些茫然,不過還是遵照著花開院秀元的指示,努力睜大了眼睛認真看。然而她是真的什麼都沒看懂,就只有一個七芒星一個五芒星,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不過三五秒的功夫,鵺面前的七芒星寸寸碎裂,他自己「哇」地一聲吐了一口血出來。鵺用手背抹了下唇邊的血跡,冷聲道:「很好,看來我真是小瞧你了。」

  和之前光靠一個七芒星的印就直接碾壓全場不同,鵺認真了起來,各種陰陽術信手拈來,金術水火土,五行法術接連不斷,簡直是狂轟亂炸,炸得所有人四散奔逃,生怕自己被鵺的攻擊的余波給到。

  對於這樣的攻勢,沢田雪見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依然只有那一個桔梗印,穩穩地接下了鵺所有的法術不說,還隱隱有壓過對方一頭的樣子。

  玉藻前看了半天,忍不住說了一句:「姬君,您不用其他的陰陽術嗎?」

  沢田雪見很無辜地說了一句:「可是晴明只教了我這一招啊。」如果用陰陽術之外的法術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在東瀛地界上,尤其如今這個已經被鵺妖魔化了的京都,還是用陰陽術最為省時省力。既然桔梗印能搞定,沢田雪見也就懶得再多花精力靈力去折騰其他法術了。

  靈力用多了,她會疼的。雖然早就習慣了疼痛,但沢田雪見不想看到三日月為此擔憂難過的樣子,寧可多花一點時間。

  沢田雪見的話音剛落地,鵺的臉色就黑了下來。

  這忒麼簡直就是赤果果地打臉啊


第110章 算舊帳

  雖說玉藻前的眼光早就被安倍晴明這等千年一出的大陰陽師給養叼了,然而對著鵺的陰陽術水准,便是玉藻前也不得不說對方確實是個天才陰陽師,光看著陰陽術上的造詣,確實沒有辱沒「安倍晴明」這個名字。

  奈何,鵺遇到的是沢田雪見,他再天才,陰陽術的水准再高,也抵不過一力降十會。

  就算是玉藻前名義上認了主的安倍晴明,那個由天照大御神接引上了高天原成為人神的那個大陰陽師,都坦然的承認了自己不是沢田雪見的對手,何況這裡的這個呢?

  在花開院秀元眼裡是絕頂的大陰陽師之間的對決,在玉藻前眼裡,不過是沢田雪見這個陰陽術的初學者拿著陰陽術基礎的桔梗印,用無論在質上還是量上都碾壓對手的靈力在欺負人而已。

  雖然對於絕大多數陰陽師而言,沢田雪見對桔梗印的掌握程度,是他們一輩子都無法達到的高度。花開院秀元的判斷也不能算是錯,現在的陰陽師們,能從沢田雪見和鵺的對決中學到一星半點兒東西,就能有極大的進益了。

  玉藻前默默地在心裡計時,前後也不過才半分鐘的功夫,鵺就已經無力維續,只能勉強撐著不那麼快落敗而已。

  鵺很不甘心,然而沢田雪見沒有聽反派發表演講的興致和習慣,在破除對方的防御之後,清聖純粹的靈力直接將鵺給淨化掉了。鵺的靈魂已經沾染上污穢,被這污穢徹底污染了的鵺,根本無力抵抗沢田雪見的靈力,連句遺言都沒有來得及留下就徹底灰飛煙滅了。

  速度快點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從頭到尾,沢田雪見就用了一個桔梗印而已,然而就靠著這個桔梗印,她打敗了讓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鵺。

  那邊的奴良陸生一行人還沒和被羽衣狐附身的女孩子說完話,這邊就已經把一切的罪魁禍首給滅了,驚得他們險些都忘了想和那個女孩子說什麼了。

  被羽衣狐附身的女孩子也看到了鵺的消亡,眼淚當即就掉了下來,聲音虛軟無力,帶上了哭腔:「為什麼,明明他騙了我,害了我,可他死了,我還是這麼痛苦呢?就好像我的孩子死了那麼痛苦……」

  與此同時,羽衣狐也衝破了玉藻前下的禁制,凄厲的叫喊出聲:「不,晴明,我的孩子!不!我不相信……」

  狐狸化成的女子猙獰地看向沢田雪見:「是你!你殺了我的孩子!我要殺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沢田雪見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徹底將她當成了空氣,倒是玉藻前驚訝的看了她一眼。玉藻前知道自己下手時的分量的,雖然看著對方也是個母親的份上手下留情了一點點,然而仍然是羽衣狐無法自行衝破的禁制。

  如今羽衣狐不僅能尖叫出聲,甚至還能顫顫巍巍的用手撐著地面半爬起來,這絕對是母愛的力量啊。

  玉藻前放任自己被這份母愛感動了半秒鐘不到的時間,然後捏著檜扇的手微微抬起,就准備重新把羽衣狐給禁制起來,或者干脆剁了,省的給姬君添麻煩?

  還等玉藻前出手,也沒等他想好要怎麼處理羽衣狐,原本隨侍在沢田雪見身後的那一隊刀劍男士,有人出列,來到羽衣狐的面前。

  狐狸變化成的女性連人形都差點維持不住了,嘴臉已經露出了狐狸的模樣來,惡狠狠的瞪向沢田雪見的方向。她就算是爬也要爬過去,哪怕用牙齒咬也要給自己的孩子報仇。

  結果還沒動,路就人攔住了,羽衣狐看到一雙皮鞋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抬頭往上看,軍裝的褲子筆挺,上衣整整齊齊的扣著兩排扣子,胸口的綬帶綴著金色的流蘇穗子,右肩上披著的單邊披風上的紋飾看著有點眼熟。

  然而因為鵺的死而失去理智的羽衣狐沒有仔細想,伸出爪子——是的,她現在只能維持住最基本的人形,然而無論是臉還是手,都已經快變回狐狸的模樣了。羽衣狐一爪子下去,不但沒有抓到對方,反而被對方用帶鞘的刀一刀抽飛了。

  原本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力氣就這麼被抽飛了,羽衣狐好半天都沒能再次爬起來,狼狽的趴在地上,不死心地瞪著沢田雪見的方向,卻被剛才抽飛她的人給擋住了視線。也因為被抽飛了這麼一次,羽衣狐的腦子稍微回來了一點,不再是那般理智全無只想撕咬掉殺死自己孩子的仇人的野獸模樣。

  一期一振看著羽衣狐,出聲問道:「你便是四百年前附身在澱殿身上禍亂天下,致使豐臣家滅亡的羽衣狐?」

  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一左一右地站到自己兄長的身側,和一期一振一起將自己的主君擋在身後,也看向羽衣狐的方向。

  沢田雪見不關心羽衣狐,但一期一振的舉動是她默許的,她掃了一眼一期一振和脅差雙子與羽衣狐對峙的情況,然後對玉藻前說到:「解開羽衣狐身上的禁制,讓一期他們可以跟羽衣狐好好地算下賬。」

  玉藻前微微欠身:「既然姬君都不介意了,那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也不見玉藻前做了什麼,羽衣狐身上的禁制瞬間就被解開了,被禁制封印住的力量再次回來了。

  羽衣狐恢復了原樣,站了起來。喪子的悲痛還在,但被打擊過後,羽衣狐的理智稍微回來了一點,沒有不管不顧地就要往沢田雪見的方向衝,而是上下打量著攔住了她的去路的三人。

  「你們是誰,為何要攔著我?」羽衣狐的眼中閃動著仇恨的光芒,「讓開,不然我連你們一起殺。」

  鯰尾藤四郎笑出聲來,輕快地說道:「如果你就是四百年前附身澱殿禍亂天下的羽衣狐的話,我們才不會放過你呢,哪裡輪得到你再這裡大放厥詞。」

  素來寡言少語的骨喰藤四郎也開口說道:「羽衣狐,該殺。」這般殺氣騰騰的話,他說起來卻是不帶半分殺氣,好像這只是一件極為日常的事情而已。

  連著兩次聽到對方說起四百年的事情,羽衣狐就算就腦子被仇恨給占滿了,也聽得出來對方就算衝著四百年前的事情來的,當即說道:「四百年前?沒錯,四百年前我是附身在澱殿身上,要不是那個討厭的滑頭鬼礙事,我當時就能生下我的孩子了,哪裡會等到現在!結果卻!」

  說到最後,羽衣狐咬牙切齒,怒火之下人形就沒能維持得那麼好了,臉上又開始出現狐狸的特征了。

  一期一振沉聲問道:「四百年前,是你以豐臣家的名義,肆意殺害各個城池的姬君?致使豐臣家眾叛親離、大阪城被付之一炬?」

  羽衣狐輕蔑的說道:「那些身份尊貴的姬君,能成為我兒出生的養料,是她們的榮幸。」

  不需要再問下去了,一期一振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他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的時候,已經下了決心。

  緩緩抽出鞘中的太刀,一期一振擺出出陣的架勢:「在下一期一振,為粟田口吉光一生所作唯一一振太刀,僥幸得到豐臣秀吉大人的青眼,被賜『天下一振』之名,曾先後侍奉豐臣家兩代家主。」

  羽衣狐當場就懵了。豐臣家都倒了四百年了,還有人替他們出頭來找她算賬?

  在羽衣狐的懵逼中,脅差雙子也開口了:

  「鯰尾藤四郎,和一期哥一樣,曾侍奉豐臣家,是豐臣秀賴大人的愛刀。」

  「骨喰藤四郎,曾侍奉豐臣家。」

  那邊忙著和羽衣狐附身的女孩子敘舊的奴良滑瓢也放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在羽衣狐那邊,也聽到了一期一振和脅差雙子的話,當即感慨道:「三位刀劍付喪神,羽衣狐完蛋了。」

  人老成精,更何況是從戰國時代活到了現在的滑頭鬼,奴良滑瓢眼光何等犀利,一下子就猜出了一期一振他們的身份,甚至連其他人的身份都猜的差不多了:「那個小女娃自稱審神者,恐怕她身邊的人都是付喪神,而且還都是刀劍的付喪神。」

  奴良陸生也看下了羽衣狐的方向。

  嘖,慘,真慘,太慘了。羽衣狐真的是被揍得太慘了。之前奴良陸生被羽衣狐揍得有多慘,羽衣狐就被一期一振揍得有多慘。這還是只有一期一振一個人動手的情況下,鯰尾和骨喰都還沒來得及撈到動手的機會,在一邊給自己的兄長掠陣,防止羽衣狐發揮她的天賦逃跑了,順便抽飛了衝過來幫羽衣狐的狂骨和她指揮下的荒骷髏。

  奴良陸生問道:「爺爺,你認識那三個人?」

  「不認識,不過聽說過這三振豐臣家的寶刀的名字。」奴良滑瓢對著自己的孫子,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好好看人家是怎麼打的,同樣是用刀,對方能把羽衣狐壓著打,你卻只能被羽衣狐壓著打。好好學著點。」

  奴良陸生把注意力投向羽衣狐的方向,沒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女孩看向他的目光有著濃濃的慈愛與不舍。奴良滑瓢倒是注意到了,他也沒辦法說什麼,只能無聲地嘆了口氣,坐了下來,陪著這個曾經是他兒媳婦的女孩子走過人生的最後一段路,也在心裡琢磨起了一些事情。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在關注著羽衣狐那邊的事情的。

  比如說,土蜘蛛。

  在鵺出現的時候,土蜘蛛就想和鵺好好打一次,但是接下來的變化太快了,幾下兔起鶻落之後,鵺就這麼煙消雲散了,羽衣狐被人找上門來算舊賬,等土蜘蛛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期待已久的對手已經統統都沒了。

  不過土蜘蛛並不在意這些,他找到了更好的對手了。

  土蜘蛛盯上了打敗了鵺的人。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0

第111章 找對手

  對於土蜘蛛而已,他幫助羽衣狐,並非是為了羽衣狐宣揚的那些東西,純粹只是想和強者對戰,然後打敗對方而已。至於這個強者,倒不一定要是鵺。

  鵺被打到了,那他就去打到那個打到了鵺的人。

  這麼想著的土蜘蛛自然而然的盯上了沢田雪見,然而他還沒到沢田雪見面前,就被人攔了下來。

  「你就是土蜘蛛?」

  類似於西裝款式的黑色軍裝下是白色的襯衫,胸前衣襟上的扇形胸針上刻著源氏的家紋,有著薄綠色發的青年皺著眉看著肉山一樣的巨人,拔出了手中的刀:「源氏的重寶,膝丸,曾經斬殺土蜘蛛而被稱為蜘蛛切丸。請多指教。」

  土蜘蛛也懵逼了。他低下頭,看著和他巨大的體型比起來小的過分的膝丸,掏了掏耳朵,說道:「什麼膝丸蜘蛛切丸的,我沒聽說過,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膝丸握緊了手中的本體太刀,抿緊了唇。

  朧車上聽到玉藻前如數家珍的說起羽衣狐這一方勢力的某些成員的事情的時候,無論是膝丸還是其他刀劍男士,瞬間都明白了他們的主君是照什麼標准來選取這次行動的隨行人員的。

  膝丸明白,主君選中他,就是看中了他曾經斬殺過土蜘蛛的傳說,可想而知主君在他身上寄托著怎樣的期待,他絕對不會辜負主君的期待!

  「哦呀,弟弟丸有對手了,那我的對手在那裡呢?嗯,聽說茨木童子在這裡。」

  張望了一下弟弟那邊的戰況,髭切笑眯眯地,干脆喊了一聲:「茨木童子,你在那裡呀!」

  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的想法,奴良組這邊的妖怪非常有默契的,一致地指向了那個臉上有奇怪的半邊面具的人形妖怪。

  髭切笑眯眯的拔出刀來:「源氏的重寶,髭切,因為曾斬下羅生門之鬼茨木童子的手臂,而又被人稱為鬼切。」

  聽到鬼切這個名字,玉藻前的表情微妙了一下。當初源賴光搞出來的那件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看了一眼開始壓著這裡的茨木童子打的髭切,玉藻前有些惋惜,這次鬼切沒跟過來,不然就有熱鬧看了。以源氏重寶為名卻恨源氏恨得要死的鬼切,還有身為源氏重寶的太刀的付喪神,而且還是鬼切得名的那振刀的付喪神,這兩個人撞在一起,肯定會發生很好玩的事情。

  玉藻前頗有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思,琢磨著有沒機會把鬼切拖過來。奈何玉藻前跟安倍晴明的其他式神真的不熟,也就只有莫名其妙的成為女子會成員後,和同為女子會成員的其他妖怪稍微熟一點。

  不過片刻功夫,二條城這邊就多了三個戰場。唯二沒有加入戰場的刀劍男士中,三日月是笑吟吟的寸步不離沢田雪見身邊,擺明了就是只打算貼身護衛的,倒是獅子王郁悶了。

  獅子王往左邊看去,一期一振和他的兩個弟弟吧羽衣狐揍得差點找不著北,九條尾巴都快被砍光了,過來幫羽衣狐的狂骨早就趴了,她指揮的荒骷髏已經被拆成零碎的骨頭了。

  獅子王往右邊看去,膝丸對上了土蜘蛛,髭切對上了茨木童子,兩邊都是壓著對方打——誰讓時之政府建起的這個刀劍神降系統,附帶上了傳說加成的效果,有了「斬殺土蜘蛛」和「斬落茨木童子手臂」的傳說加成,源氏兄弟直接把對手克制得死死,土蜘蛛和茨木童子十分的實力最多只能發揮出八分來,心裡別說有多憋屈了。

  獅子王抬頭看了下方才鵺站立的位置,無比怨念的對自己的主君說道:「主殿,您把鵺給退治了,那我呢?我就沒對手了啊?」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獅子王肩膀上的毛團懶洋洋地抬起了頭,發現不是在說自己,又繼續趴了回去,安靜地當著毛團飾品了。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實話實說道:「不說鵺身上牽扯到黃泉,你們不好插手。單論鵺的實力,你一人未必是他的對手。」照沢田雪見的估計,獅子王對上這個世界的安倍晴明化身的鵺的話,就算有傳說加成,勝負也不過是五五開而已。千年一出的大陰陽師並非易於之輩。

  更何況獅子王的情況與源氏兄弟不同,源氏兄弟的傳說中就他們這振刀有過斬妖的傳說,所以對上傳說中被他們斬殺過的妖怪時,有著額外的克制效果。然而,獅子王並沒有斬殺鵺的傳說,他這振刀只是作為老將軍退治了鵺的獎勵賞賜了下去而已,對上鵺的話,傳說加成給予的克制效果極為有限。

  雖說如今獅子王是沢田雪見的刀,獅子王出手與她親自出手,在某方面的意義是一樣的,但是沢田雪見評估了雙方的實力對比之後,為了防止意外,干脆就親自動手了。倒不是沢田雪見信不過獅子王的實力,或者是舍不得獅子王受傷——對於刀劍化身的刀劍男士而言,主君怕他們受傷而不願他們與強敵對戰,是一種侮辱。

  沢田雪見考慮的是鵺既然是這個世界的安倍晴明,自然也有著傳說中的大陰陽師的種種奇異法術,獅子王單獨對上的話,搞不好會被對方鑽了空子跑掉,那樣就麻煩了,反倒不如她親自動手,斷了鵺逃跑的退路。

  如果不是出於這個考慮的話,沢田雪見並不介意讓獅子王和鵺來一場苦戰,反正有她在,獅子王根本沒有重傷碎刀的危險,就是真的碎刀了,沢田雪見也能把人給拼回來,就跟當年三日月借助她的力量把碎刀的五虎退拼回來一樣。。

  獅子王並不知道自己為何失去了這一次的對手,他垂頭喪氣的說道:「主殿,回去後我肯定會被他們笑話的,白跑了一趟,一個對手都沒撈到。」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鵺手底下的那些妖怪,大多數都是作惡多端死有余辜,你要是沒事做,就把他們給清理掉吧。」

  獅子王瞬間振奮了起來,大聲的應道:「是,主殿!」

  於是羽衣狐手下的妖怪們就倒大霉了。本來看到鵺被人那麼干淨利落的干掉了,羽衣狐被人當沙包打的那麼慘,土蜘蛛、狂骨、荒骷髏、茨木童子這種實力強勁的高級干部也被人壓著打,其他妖怪們一個個都想腳底抹油了,奈何花開院家的陰陽師和奴良組的妖怪們都在,沒那麼容易就能跑掉。現在又來了個刀劍付喪神,對上這些妖怪們簡直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如入無人之境,花開院家的陰陽師們和奴良組的妖怪們自然也抓住了機會展開反攻,准確的說,是對已經失去了戰鬥意志的對手進行清理。

  沢田雪見把獅子王放出去清理那些妖怪後,轉頭問道:「三日月,你要去活動一下筋骨嗎?」

  三日月笑著搖搖頭:「都是些小蝦米,沒興趣。」說著,他笑著看了一眼玉藻前的方向,調侃道:「若是像玉藻前殿這般實力強大的妖怪的話,活動一下倒也無妨。其他小妖怪,那就算了吧。」

  玉藻前檜扇半遮面,輕笑道:「三日月殿謬贊了,不過,既然三日月殿有興趣,改日切磋一二?」

  不用向沢田雪見請示,三日月便欣然應允:「哈哈哈哈,如此甚好。」

  玉藻前眼神閃了閃,邀請道:「此地無雲無月,空氣污濁,不如先回朧車喝一杯清茶,再詳談切磋之事,如何?」

  三日月直接應允道:「甚好。」

  玉藻前看著三日月的眼神頓時就有點意味深長了。

  因為妻子和孩子的事情,玉藻前對沢田雪見的事情,知道的比安倍晴明的其他式神們稍微多一些。雖然他也不知道沢田雪見的來頭,但他只要知道,沢田雪見曾經有過天下人的身份,而且是可以和黃泉津女神伊邪那美命平等對談的存在就夠了。

  這樣的存在,居然對三日月如此縱容,不僅允許三日月未經她的許可就做出了邀約,甚至默許了三日月替她做主?其他的刀劍男士都是很正常的,最起碼在外人面前維持著臣下的本分,事事都先向沢田雪見請示,得到許可後才出手,唯獨這振三日月是個例外。

  說起來,三日月宗近這振刀,在時之政府中雖然稀有嗎,但說到底也不過是量產的刀劍,對於沢田雪見這樣的存在來說那是要多少有多少的。這振三日月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能讓沢田雪見給予如此之多的優待?

  玉藻前頓時升起了幾分好奇之心,但又很快地打消了這一份好奇。好奇心能害死貓,也能害死九尾狐。玉藻前沒有什麼野心,他只想和自己的妻子孩子一家團圓而已,自然不會隨便去探尋會帶來大麻煩甚至殺身之禍的秘密。

  然而,玉藻前看著三日月和沢田雪見的相處,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喝著茶——茶葉和水是玉藻前提供,但茶是三日月泡的,玉藻前看著三日月沒有給自己的主君倒上一杯茶,反而倒了杯溫度剛剛好的清水,那一絲被壓下去的好奇心又自己翻騰上來了。

  沢田雪見沒有注意到玉藻前隱含好奇的視線,而是和自己的兄長說著話:「哥哥生氣了嗎?」

  之前一直被關在朧車裡沒辦法下去的沢田綱吉抬起頭,被死氣之炎染成金紅色的眼眸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第112章 交個朋友吧

  沢田綱吉低聲說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是擔心我的安全,這個我懂。」

  在朧車離,通過那兩扇屏風看到了外面的戰鬥,尤其是妹妹與那個據說就是安倍晴明的「鵺」的戰鬥,沢田綱吉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實力,不要說幫上妹妹的忙了,不拖後腿就不錯了。他的戰鬥,還是太過於依賴死氣之炎了,而死氣之炎的運用,與指環的等級息息相關。

  若是彭格列指環在手上,加上x手套,沢田綱吉有信心與鵺一戰。但是現在他手上只有x手套,戰鬥力大打折扣,對上鵺,還真未必是這位傳說中的大陰陽師的對手。也怪不得沢田雪見死活不肯讓他下車了。

  然而就是明白妹妹為什麼不肯讓他下車,沢田綱吉心裡才越發難受。他決定踏入這個世界,不讓妹妹孤單前行,結果卻發現自己的實力太低,只能當累贅。沢田綱吉的心裡格外的難受。

  沢田雪見卻說:「哥哥的安全,只是其中的微不足道的一點影響因素。真正的原因,是哥哥太善良了。」

  聽到這個答案,沢田綱吉有點呆住了,被死氣之炎染成了金紅色的雙瞳愕然地望想了自己的妹妹。

  沢田雪見垂下眼瞼:「我的目標是退治鵺,所以一定要等到鵺真正出生了才能出生。在此之前,無論羽衣狐做了什麼,我都不會出手。但是對於哥哥來說,羽衣狐為了生下鵺而做下的那些事,是完全無法容忍的。就是因為擔心哥哥制止羽衣狐,所以我才與哥哥定下了『禁止出手』的約定。」

  「事實上,若非鵺身上牽扯到的一些事情,最好由我親自出手快速將他解決掉以免發生意外的話,讓哥哥你與鵺對戰倒是個不錯的實戰訓練。」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道,「反正有我在,就算不小心被打死了,只有還沒有進入黃泉,都能救得回來。」

  其實,就算進了黃泉,以沢田雪見和那位黃泉女神的關系,只要沢田雪見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想要撈個人類的魂魄出來也不算什麼難事。

  聽到妹妹這麼一番話,沢田綱吉倒是有幾分哭笑不得,不過之前的郁結倒是消散了不少,說道:「說起來,我還沒怎麼和妖怪對戰過。」

  以前妖刀姬跟著青行燈過來串門,順便和刀劍男士們切磋的時候,沢田綱吉也是被自己的妹妹走後門插過隊,塞進去和妖刀姬打過一場的。至於過程和結果,沢田綱吉完全不想回憶,只能感慨安倍晴明果然不愧是傳說中的大陰陽師,這麼厲害的大妖怪都能收入麾下。

  沢田雪見說道:「會有機會的。」

  掃了一眼屏風上投映出來的內容,沢田綱吉看到二條城內羽衣狐這一方的妖怪已經在幾振刀劍男士出手了的情況下,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沢田綱吉現在解除了禁令可以下車了,也沒有對手給他打了。

  不一會兒,二條城內大大小小的妖怪們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幾振刀劍男士陸陸續續的回來了,但沒有立刻回到朧車上,而是以護衛的姿態四散在朧車邊上,由一期一振上了朧車向沢田雪見彙報道:「主殿,二條城內的羽衣狐殘黨已經清理完畢,至於仍在京都內流竄的,花開院家的陰陽師和奴良組的妖怪已經前去清理了,我們便沒有再插手了。」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對一期一振他們的決斷表示認可:「善。」有點戰鬥力的都被清掉了,剩下的一堆小妖怪們壓根沒什麼威脅,等級這麼低的對手刀劍男士們都看不上,又已經有人在處理了,刀劍男士們自然是鳴金收兵。

  一期一振又彙報道:「花開院的十三代當主,奴良組的總大將,此刻正在朧車外,想要求見主殿。」

  沢田雪見看向了玉藻前的方向。畢竟這是玉藻前的朧車,是他的地盤,沢田雪見說到底也只是客人,想要借用主人的地盤待客,自然是要得到主人的許可。

  玉藻前不等沢田雪見開口,便笑吟吟的說道:「姬君請便,不用顧忌我。」

  沢田雪見這才命一期一振把人帶了上來。

  一鬼一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上了朧車。

  向此地的主人問安,向求見的姬君見禮,無論是花開院秀元,還是奴良滑瓢,一系列動作均是行雲流水,時間積澱下來的古典與厚重在這簡單而復古的禮節中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來。

  似乎在上來之前就已經商議過了,奴良滑瓢率先開口道:「在下冒昧前來,是想要對姬君退治了羽衣狐一事表示感謝。」

  沢田雪見淡淡的說道:「我的刀與羽衣狐有幾分舊怨,此番不過是了結這段舊怨而已,與你無關。」

  奴良滑瓢哂然一下:「無論姬君為何出手,總之最後就是姬君退治了羽衣狐,也了結了滑頭鬼與羽衣狐糾纏了四百年的恩怨。作為受益者,我總歸是要對此表示感謝。若是姬君日後有何差遣,請盡管吩咐。」

  不過奴良滑瓢也沒把話說死,留了個活扣。

  沢田雪見如何聽不出奴良滑瓢在話中給自己留下的余地,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她並不以為意,反而當初就說道:「說起來,我正好有件事,是你們能幫得上忙的。」

  奴良滑瓢爽快的說道:「姬君請講。」

  「那個身上有著滑頭鬼血脈的小鬼,是你的後裔吧?」沢田雪見說著,往屏風上奴良陸生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奴良滑瓢不動聲色的應了一句:「是老朽的孫子。」

  沢田雪見又問道:「也是奴良組下一任的總大將,沒錯吧?」

  奴良滑瓢謹慎的應道:「沒意外的話,老朽這個不成器的孫子,也會慢慢接手老朽手上的這一份家業。」

  沢田雪見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一指沢田綱吉,說道:「這位是我的兄長。」

  奴良滑瓢對沢田綱吉問好:「見過公子。」

  沢田雪見淡淡的說出了她的要求:「讓我哥哥和你的繼承人打一場吧。」

  奴良滑瓢和沢田綱吉同時愣住了。奴良滑瓢再度仔細的打量起了沢田綱吉,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這個明顯只是個人類的幼崽,沒放多大精力在他身上。

  仔細打量了一番後,奴良滑瓢的視線最終落到了沢田綱吉額間燃燒的火焰上,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個火焰,倒是有幾分眼熟……唔,公子可是認識一個叫沢田家康的人?」

  「是在下的先祖。」被對方頗帶古風的用詞帶了一下,沢田綱吉接話的時候也帶上了一點古意,這一點古意,還都是家裡來來去去的刀劍男士們帶給他的,尤其是和沢田雪見幾乎可以說是形影不離的三日月。

  沢田綱吉問道:「您認識他?」因為奴良滑瓢看起來像個老頭子,沢田綱吉的用詞非常客氣。

  奴良滑瓢點頭:「認識,雨月在國外認識的朋友。哦,我是說朝利雨月,我的一個人類朋友,笛子吹得很好聽,不過聽說朋友有危險了,就把珍愛的笛子給賣了,換成武器和旅費,船票還是我幫他買的。」

  沢田綱吉知道奴良滑瓢說的是彭格列初代的雨之守護者,朝利雨月,一個出身東瀛的劍客。

  有了共同認識的人,關系一下子就拉近了。奴良滑瓢感慨道:「家康是雨月的朋友,後來也成為了我的朋友。他和夫人結婚的時候我還去喝了杯喜酒。可惜,他沒能喝到我兒子的喜酒。」

  沢田綱吉順口問了一句:「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嗎?」

  奴良滑瓢微微搖頭:「家康只是人類,沒能活到那個時候而已。」

  沢田綱吉頓了一下。

  奴良滑瓢視線從沢田綱吉身邊的rebo身上滑過,就已經猜出了對方的身份,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沢田綱吉:「跟人類交朋友,就是這點不好,往往一眨眼的功夫,你的人類朋友就已經老了,甚至死了,留下你一個人在那裡懷念著他。」說到最後,奴良滑瓢有幾分唏噓,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人類妻子。

  沢田綱吉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然後對奴良滑瓢說道:「就算是這樣,但是是這中間,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不是嗎?」

  奴良滑瓢眼裡帶上了幾分笑意:「沒錯,就是這個道理。交朋友嘛,要是一直惦記著對方幾十年後就死了,就畏手畏腳的,那還交什麼朋友。」

  奴良滑瓢和沢田綱吉你一言我一語,相談甚歡,看似閑話家常,其實已經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恐怕唯一傻傻的以為就是普通地交個朋友的,就只有此刻還在外面的奴良陸生吧。不過奴良滑瓢和沢田綱吉有志一同地達成了默契,不把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告訴奴良陸生,而是等著看他什麼時候能夠自己發現。

  全程沒有插嘴,由著沢田綱吉自己和奴良滑瓢對談的rebo對自己的學生的表現感到滿意。也因此,rebo對促成了這一場交談、甚至隱隱給沢田綱吉站台的沢田雪見的好感動上升了十個點。


第113章 盟友這種東西

  幾句話的功夫,沢田綱吉拿著自己妹妹的一句話,就敲定了和奴良組未來的合作傾向,備注,就沢田綱吉本人和奴良組未來總大將的合作,而非彭格列家族和奴良組現在的合作。

  隨手就往自己兄長的那一端天平放下一個籌碼,沢田雪見看向了花開院秀元,聲音清冽如冰雪:「已死的亡者,有何事?」

  花開院秀元謹慎的說道:「關於鵺,為掃除後患,有幾件事只能厚顏向姬君求教。」

  沢田雪見只回了一個字:「說。」並沒有應下是否會回答。

  花開院秀元直奔重點,問道:「最重要的一件事,鵺是被徹底退治了,還是只是再度被封印回了黃泉。」

  沢田雪見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就算他能把自己拼回來,黃泉津大神也不會再對他另眼相看了。」

  意思就是鵺已經死透了,就算沒死透也沒本事詐屍了。

  花開院秀元聽出了沢田雪見話中隱含的意思,松了一口氣,繼續問道:「請教一下姬君,鵺已死,但籠罩了京都的結界還在,可是有什麼緣故?」

  「這麼簡單的結界,你們破不了?」

  沢田雪見一句反問,讓花開院秀元挺沒面子的,倒是玉藻前說了句公道話:「畢竟是這個世界的安倍晴明,留下的結界,末法時代的陰陽師沒辦法解開太正常了。」

  花開院秀元苦笑一聲,坦然道:「沒什麼借口,就是技不如人。」輸給傳說中的大陰陽師,不丟人,真的不丟人。

  頓了一下,玉藻前微微皺起了眉頭,又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結界之下的京都,隱約有一絲黃泉的氣息,這才是這些陰陽師小鬼們束手無策的原因吧。」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也是。牽扯到黃泉的事情,總是比較棘手的。」

  花開院秀元道:「厚顏問一句,兩位姬君可有解決之法?」

  玉藻前輕笑一聲,煙波流轉間便是傾國傾城的絕色魅惑,連花開院秀元這種已經死了很久的老鬼都差點心蕩神搖,更不用說其他人了。不過好在玉藻前手中檜扇一展半遮面,掩住了大半的魅惑之意,才沒搞出什麼亂子來。

  檜扇之後,玉藻前輕啟朱唇,說道:「最簡單的辦法,請伊勢神宮的齋宮來跳一次祈神舞,請來天照大御神,讓她照耀一下京都,淨化掉那一絲黃泉的氣息,剩下的結界就好處理了。」

  事實上,如果讓真的讓天照大御神降臨然後照耀京都的話,鵺留下的這個籠罩了京都的黑暗結界還能剩下幾分都是個問題。問題在於……

  「天照不會降臨的。」沢田雪見一口否定了玉藻前提出的辦法。

  花開院秀元半句都沒問為什麼天照大御神不會降臨,只是問道:「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沢田雪見的語氣平靜無波:「求我啊。」

  花開院秀元錯愕的神情中,玉藻前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三日月眼裡也帶上了幾分笑意,替沢田雪見解釋道:「主殿的意思是,如果你們能夠拿出足以打動她的東西,京都的這個結界,主殿可以徹底解決。「

  花開院秀元思考了三秒鐘之後,很爽快的說道:「我是早已作古之人,並不是花開院如今的當主。不過姬君可以提出您的條件,我轉達給花開院這一代的當主。」

  不過,花開院秀元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沢田雪見提出的要求不是太過分,他都會勸說花開院家同意對方的條件。

  沒辦法,京都現在這個結界,所有人都束手無策,而作為世代守護京都的陰陽師家族,花開院家已經在與羽衣狐和鵺的戰鬥中損失慘重了,如果連這個結界都解決不了,不要說花開院家的名聲和地位,甚至連花開院家族生存的根基都將徹底失去。

  沢田雪見提出了自己的條件:「花開院家族欠我一份人情。」

  花開院秀元微微一愣。這個條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很是模棱兩可。

  沢田雪見說道:「記住,是欠了彭格列十世的妹妹一個人情。」

  花開院秀元瞬間了然,瞥了一眼旁邊的沢田綱吉,非常爽快的應了下來:「按規矩我是要先去征求當主和長老們的意見才能給姬君一個回復的,不過我想,我可以提前恭喜姬君,多了花開院家族這麼一個盟友了。」

  說罷,花開院秀元就起身告退:「在下先告退,將這個條件告知當主與長老們。」

  奴良滑瓢也借機起身道:「我也該跟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子說一下這件事了。

  沢田雪見端茶送客:「靜候二位佳音。」

  沢田綱吉心中微微一嘆。他的妹妹,提出的兩個條件,都是在為他鋪路。沢田綱吉自己清楚,他如今彭格列家族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首領,有沒有屬於自己的勢力與盟友,對於完全沒有競爭對手的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然而不明就裡妹妹這麼一心為他打算,努力的往他這一方增添籌碼,沢田綱吉心裡有一股暖意。

  「阿雪,如果吃力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沢田綱吉被死氣之炎染成金紅色的眼瞳注視著自己的妹妹,「你的健康,比一千個盟友都重要。」

  沢田雪見只是說道:「舉手之勞而已,不算什麼。」

  正如沢田雪見自己所說的那樣,破除掉鵺留下來的這個結界,甚至淨化掉整個京都,真的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在花開院秀元回報了花開院家族的決定後,沢田雪見踏出朧車,踩在火鼠裘編織成的地毯上,只是抬手抬手畫了一個桔梗印而已。

  瞬間,籠罩了這個京都的結界如同玻璃板片片碎裂,消散在空氣中,陽關再度灑落在這座千年古都之上。隨後,一道清聖的靈氣以沢田雪見踏足的位置為圓心,如同一道波紋般向外擴散開來,摧枯拉朽般淨化掉了整個京都殘存的瘴氣魔氛,以及其中若隱若現的那一絲黃泉的氣息。

  被這一道清聖至極亦是霸道至極的靈力清掃過一遍之後,京都的氣息從來沒有這麼干淨清澈過,仿佛之前那個妖鬼橫行、充滿了瘴氣魔氛的京都只是一個幻覺般。

  越是對靈力敏感的人越是感到震驚,比如此刻一臉驚訝,嘴巴都成了「o」型的花開院柚羅。

  奴良滑瓢再次覺得自己跟這位姬君非常重視的兄長打好關系簡直賺翻了,當機立斷,在花開院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邀請沢田雪見一行人前往江戶,見證他的孫子組起屬於奴良陸生自己的百鬼夜行。

  想對神秘側更了解一些的沢田綱吉和奴良滑瓢一拍即合,兩邊的人馬集體轉戰江戶的浮世繪町的奴良組總部。

  不過在夜幕降臨之前,在百鬼夜行開始之前,先開始的是沢田雪見與奴良滑瓢約定的另一件事:沢田綱吉和奴良陸生的切磋。

  奴良陸生的表情都差點崩了:「我的刀都斷了,還沒修好,怎麼打?」

  沢田綱吉默默的把一句「我的指環也沒在手上,跟你半斤八兩」給吞了回去。倒是沢田雪見開口道:「把刀給我看一下。」

  斷掉的彌彌切丸,以及彌彌切丸的碎片,就放在一個托盤內被捧到了沢田雪見面前。沢田雪見掃了一眼,對奴良陸生說道:「把碎片拼好。」

  奴良陸生條件反射的把彌彌切丸的碎片在地面上拼回了原本的形狀。費了好半天功夫才拼出形狀,奴良陸生起身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不對,我干嘛要聽她的話?

  結果質疑的話才剛到了嘴邊,眼前發生的一幕就讓奴良陸生把話給咽了回去。

  沢田雪見手指的彌彌切丸的刀身上一點,一道幾不可查的流光閃過,彌彌切丸瞬間煥然一新,恢復了原狀。

  奴良陸生的下巴差點砸到地板上。他拿起了彌彌切丸,不可思議的看著剛才還是一堆碎片的彌彌切丸如今完好無損,半絲裂痕都找不到。

  確認了彌彌切丸的狀態後,奴良陸生二話不說,對著沢田雪見就是一個標准的九十度鞠躬:「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沢田雪見只是問道:「現在可以切磋了嗎?」

  「當然可以。」奴良陸生握緊彌彌切丸,問道,「您想要看到怎樣的切磋。」

  不等沢田雪見開口,沢田綱吉就斬釘截鐵般的說道:「請全力與我戰鬥!」

  奴良陸生只看向沢田雪見的方向,見沢田雪見微微點頭,說了一句「就照哥哥說的做」,這次對沢田綱吉說的:「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沢田綱吉的額間,橙色的死氣之炎始終燃燒著,他沉聲道:「求之不得。」

  意大利最大的黑手黨家族彭格列的未來首領,與統領著百鬼夜行的奴良組未來的總大將,在這一刻,同時以自己最強的攻擊攻向對手,完全不像一場切磋,而是一場生死搏鬥。

  沢田雪見靜靜的坐在一邊,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兄長。

  始終隨侍在沢田雪見身邊的三日月不在意那邊的戰鬥,只在意著自己的主君。


第114章 趕人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沢田綱吉和奴良陸生有著許多相似之處。

  所以,打了一場之後,兩個人反而成為了好友,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不說,沢田綱吉差點就對奴良陸生發出邀請,請他來家裡做客了。幸好沢田綱吉及時想起來,不久之後彭格列精英暗殺部隊瓦利亞就會到並盛町來,不想把新朋友扯進來的沢田綱吉及時地把邀請的話語給咽了回去。

  回到並盛町後,沢田雪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白蘭趕走了:「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你可以離開了。以後不要再來了。」

  「耶?耶耶?」白蘭一臉懵逼,「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不止白蘭,沢田綱吉也想問。

  白蘭唱作俱佳,擺出了委屈臉:「公主殿下,您是打算拋棄我嗎?」要不是三日月就在沢田雪見的身後微笑著,白蘭差點就撲上去抱大腿了——形像算什麼,哪有未知的神秘重要?

  沢田雪見平靜地看向白蘭,說道:「你應該發現了吧,無數個平行世界中,這個世界是不一樣的。」

  白蘭臉上的神情微微收斂:「公主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你可以連通一下其他平行世界的白蘭,看下平行世界的江戶城,是否有以黑幫為掩飾的名為奴良組的百鬼夜行,平行世界的京都,是否有陰陽師世家花開院世代鎮守。」

  沢田雪見的這一番話,不僅白蘭收起了死皮賴臉的神色,連沢田綱吉都神色微微一動。

  沢田綱吉迅速回憶了一下上輩子的事情,發現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在他的記憶中,因為雲雀恭彌的風紀財團的總部和勢力範圍都在東瀛這邊,彭格列家族也是特別關注過東瀛這邊的各大勢力的,而當時,東瀛這邊根本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大勢力,奴良組、花開院這些勢力的名字更是聞所未聞,只有三口組這種傳統黑幫,壓根不是最強守護者的對手。難道說……

  「所有的平行世界裡,都沒有奴良組和花開院家族。」無需溝通平行世界的自己,白蘭就能給出答案,「今天是我頭一回聽說這兩個勢力,也是頭一回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妖怪。」

  沢田雪見平靜的說道:「所以,答應你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

  白蘭輕笑一聲:「更廣闊的世界嗎?確實,公主殿下為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在知道了奴良組和花開院之後,以白蘭的能力,想要踏入神秘側的世界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從未聽說過更不曾見過的陰陽師與妖怪,讓白蘭頭一回升起了對未知的新鮮感。

  然而,白蘭並不滿足於此,他熱切的看向沢田雪見:「不過,應該不止這些吧?東瀛島國傳說中的陰陽師和妖怪是存在的,那其他國家的傳說是否存在?還有,既然有妖怪,那麼,神明呢?神話傳說中的神明是否真正存在呢?」

  沢田雪見一句話就把人給打發走了:「你自己不會去查嗎?」

  白蘭見好就收,識趣的走了。倒是沢田綱吉私底下問了一句:「真的有神明存在嗎?」

  沢田雪見一指三日月:「刀劍的付喪神,你不是天天見到嗎?」

  沢田綱吉楞了一下,差點沒反應過來。想起未來的白蘭做過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沢田綱吉問道:「器物放置九十九年可以生出付喪神,那麼人呢?人可以成神嗎?」

  「當然可以。」

  沢田綱吉追問道:「都有什麼辦法?」

  「哥哥想成神嗎?」沢田雪見認真的問道。她打定主意,只有沢田綱吉點頭,哪怕搶,也要替自己的哥哥搶一個神格過來。

  沢田綱吉果斷搖頭:「算了,我更想當個普通人。」就是從上輩子rebo出現之後,普通人的世界已經與他無關了。饒是如此,沢田綱吉內心深處最渴望的,還是平凡而溫馨的日常。

  「哦。」沢田雪見也沒有多少失望,她從一開始就明白,自己的兄長和媽媽是怎樣的人,許多人汲汲營營追求的長生對他們而言並沒有任何吸引力。沢田雪見是命源,她有無數種方法將沢田綱吉和沢田奈奈變成長生種,然而她並沒有這麼做。從短生種到長生種,這中間有好幾道坎,不是每個人都能跨得過去的,真正完成心態上的轉變。

  沢田綱吉拿出未來的白蘭做的事情問道:「收集齊世界基石,能夠成神嗎?」

  「世界基石?」沢田雪見思考了一下,謹慎的說道,「理論上是有這樣的辦法的,不過,如果只是收集的話,並沒有什麼用。」

  沢田雪見告誡道:「哥哥,如果你想成神的話,千萬不要用這種方法。來找我,我來幫你。靠世界基石的力量是可以成神,但最大的可能是失去自我,成為世界法則的一部分。凡人的一生不過百八十年,在整個世界面前渺小到不值一提,如果用這種方法的話,沒有足夠強大的靈魂,根本無法承受。但是,有足以承載世界的靈魂,又何須用這種方法。」

  「這樣啊……」沢田綱吉點頭,「放心吧,我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雖然沢田綱吉這麼應了,但沢田雪見並不放心,她以為是沢田綱吉自己想出的「收集世界基石成神」的辦法的,擔憂起自己的兄長是否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誤入歧途了。

  在久遠的過去,沢田雪見被帶離這個世界的時候,沢田綱吉剛剛打敗了xanxus拿到了彭格列指環,沢田雪見連xanxus被彭格列指環拒絕都沒有看到,更不用說十年之後白蘭瘋狂到要毀滅世界的事情了——若是她知道在未來白蘭做過什麼事情的話,沢田雪見早在見到白蘭的第一時間就殺了他了。

  白蘭真的應該慶幸沢田綱吉是個太有原則的好人,做不出因為未來的事情,而殺死一個現在還是無辜的人,也不是喜歡把未來的事情掛在嘴邊的人。

  三日月帶著一身沐浴後的水汽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主人站在窗前發呆。

  帶著體溫的羽織披到肩上,沢田雪見回頭,看到三日月對著她微笑:「夜裡風涼,主殿還是多披一件衣服,免得著涼。」

  沢田雪見攏了攏肩上的羽織,並沒有說什麼「我不會著涼」之類的話,而是問道:「三日月,你覺得哥哥像是為了力量而不擇手段的人嗎?」

  三日月反問道:「公子是個怎樣的人,主殿不是最為清楚嗎?」

  「收集世界基石,然後成神,這不像是哥哥會做的事情。」沢田雪見微微搖頭,「但是,哥哥是從那裡知道這種後患無窮的方法的?」

  三日月笑了起來:「主殿想知道,直接問就是了。」

  沢田雪見抬頭看向三日月,猝不及防地被三日月一把抱起,登時條件反射般的摟住了三日月的脖子穩住身形。

  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往裡走,邊走邊說道:「好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操心吧。主殿今天辛苦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被放到床上坐好,沢田雪見垂首看向三日月為她脫下室內穿著的拖鞋,突然開口說道:「三日月,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拖鞋很好脫,三日月很快就站了起來,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好奇道:「很明顯嗎?」

  沢田雪見默默地點了點頭,復又問道:「是因為我今天把白蘭趕走了嗎?」

  三日月微微一愣,福至靈心地問道:「主殿是為了我才把白蘭趕走的嗎?」

  「你跟哥哥都不喜歡白蘭。」沢田雪見看著三日月,「白蘭往我身邊湊的時候,你總是不高興。」

  三日月極力壓制,但唇邊的笑意仍然忍不住:「主殿的觀察力真的很敏銳。」

  沢田雪見說道:「白蘭是瑪雷指環的大空,如果能夠收服他,對哥哥是很大的助力。不過,再大的助力,如果讓你和哥哥都不開心的話,那就不要了。」

  所以沢田雪見在帶著白蘭去京都晃了一圈之後,把白蘭的注意力引到神秘側後,就果斷放棄他了。白蘭的能力,在現實側幾乎是無往而不利,但在神秘側確實沒什麼用的,沢田雪見根本就不擔心被她扔進神秘側的白蘭能搞出什麼么蛾子來——就是白蘭真有那個本事在神秘側搞事,沢田雪見也有那個實力,隨時都能把他給拍下來。

  三日月眸中的新月熠熠生輝:「主殿這麼說,是把我和公子相提並論了嗎?真是讓我受寵若驚。」沢田雪見對沢田綱吉的重視,是整個本丸都有目共睹的,今天三日月才剛剛看到沢田雪見費心費力的為沢田綱吉的未來鋪路,再一次確認了沢田綱吉這個兄長在沢田雪見心目中的地位。

  沢田雪見卻說道:「三日月,你是最重要的。只是哥哥他的時間有限,所以我現在會更關心他一些,你不要生氣。」

  三日月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開來,恍若明月落入了屋內:「我怎麼可能生氣。」


第115章 代理委員長

  新月高懸的夜色之下,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開滿了白色的冰凌花,如同雪落滿地,在如水月色下如水晶般晶瑩剔透,微風拂過時送來陣陣清香,沁人心脾。

  三日月踏入夢境的時候,映入他的眼簾的便是這無邊無際的冰凌花原,以及抱劍而立的少女。

  「主殿。」三日月走到沢田雪見的身邊。

  沢田雪見回頭看他。在夢境中,沢田雪見一頭長可及膝的雪發披散在身後,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裙。長裙很美,純白的質地在月色下映出銀色的花紋,精致華麗到了極點,也含蓄低調到了極點。

  三日月嘆了口氣,抬手時手上邊多了件厚厚的羽織。他將羽織披到自己的主人的肩上,順手將長發撩到羽織外面。

  沢田雪見沒有制止三日月的舉動,只是說道:「這裡不是現實世界。」

  「主殿之前還和我說過,如果把幻境當真的話,在幻境中受到的傷害也會是真的。」三日月笑吟吟的偷換了一下概念,「想來在夢境中也是如此,在這裡著涼了的話,也會影響到外界的肉身吧?」

  沢田雪見眨眨眼,認真的反駁道:「夢境和幻境差很多,不會出現你說的情況。」

  頓了下,沢田雪見又說道:「而且我不會生病。」

  三日月沒有再找理由試圖說服自己的主人,只是看著她,新月高懸的瞳中是滿滿的關切。

  沢田雪見默默的閉嘴了,一手將懷中的太刀摟緊,空出另一只手攏了攏羽織。

  三日月眼裡頓時帶上了盈盈笑意。

  靜靜的陪著自己的主人欣賞了一會兒風景,三日月拍拍沢田雪見的肩,說道:「主殿,夜深了,您該休息了。」

  沢田雪見剛要點頭,眸光一凝,就看到身邊多了一個鋪蓋,看起來就又厚重又暖和的被褥,和這裡空幻唯美的景色格格不入,畫風完全不同。便是從來都對外物不縈於心,沢田雪見以傾國之力供養出的審美還是在線的,對於三日月這麼不按畫風來的舉動也有那麼一絲無語。

  三日月笑吟吟的看著自己的主人:「夜深露重,主殿還是要蓋得暖和點才睡得好。」

  見到沢田雪見半天沒有動靜,三日月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們回去房內?」

  沢田雪見搖搖頭,並沒有改變景色的打算,不就是畫風不對的露營嗎?又不是頭一回了。

  脫掉羽織鑽進這個畫風不對的被窩裡,沢田雪見並沒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仰著頭看向三日月:「你也來吧。」

  三日月微微一愣,只聽沢田雪見說道:「你不是怕冷嗎?」

  三日月微微嘆氣:「主殿,您要是在外頭這樣做,我會被公子打死的。」

  沢田雪見眨眨眼,說道:「哥哥沒理由這麼做吧?」

  三日月更想嘆氣了:「主殿,只要是個正常的疼愛妹妹的兄長,都不可能隨便讓人爬上自己妹妹的床。」他的主人到底有沒有自己已經是個大姑娘的自覺?雖然他自己也沒什麼立場說這話就是了。

  沢田雪見卻說:「三日月又不是別人。」

  被沢田雪見的一句話弄得心裡又甜又澀的,三日月長長的嘆了口氣,還是和往日一般坐了下來,將沢田雪見攬在懷裡,哄她入睡,如同之前這數年來的每一個夜晚。

  看著因為靠在自己懷裡而能夠安心入睡的少女,三日月臉上泛起了一絲苦笑。自從弄清楚自己對沢田雪見到底抱著怎樣的心思後,他一直貪戀著心上人對他的親近,閉著眼睛不願意去想對方這麼做的真正原因。

  三日月知道,自己對沢田雪見而言是獨一無二的,無人可以替代他的地位,連沢田雪見最為重視的媽媽與兄長都不可能影響到他在沢田雪見心目中的地位。

  三日月更是清楚,如果他真的將自己的心思吐露出來的話,沢田雪見不會拒絕他人。這樣的自信,三日月還是有的。

  之前雖然對沢田綱吉說,微博只希望能如同寧寧一般,但事實上,於三日月而言,想在沢田雪見身邊獲取如同寧寧在豐臣秀吉身邊的地位易如反掌。甚至,獲得主君的獨寵,不讓其他人分走主君的寵愛,對三日月來說同樣沒什麼難度。

  然而,這樣的結果並不是三日月想要的。

  他想要的,不是主君的寵愛。

  寵愛和愛,只差一個字,但卻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三日月有信心能夠得到沢田雪見的寵愛甚至是獨寵,但卻沒有信心能獲得沢田雪見的愛。

  朦朧月色之下,無邊的花海草原之中,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雖然心裡裝著事,然而三日月的面上看不出分毫來,連與他朝夕相處的沢田雪見都沒有發現三日月心底存著事。

  從京都回來後,沢田綱吉仿佛被刺激到了似的,玩命似得磨練自己的實力,狠到連rebo都想給他放個假了。要不是沢田雪見治療系法術的水准堪稱登峰造極,就沢田綱吉的拼命程度,早就送醫院,甚至從火葬場了,哪裡還能夠活蹦亂跳地繼續著一輪又一輪的訓練。

  rebo根本沒有可以插手的余地。沢田綱吉給自己定下的訓練菜單,完全是踩著他自己的極限來的,徹底壓榨出自己的潛力,甚至到了透支的程度。就算是rebo出手,也沒辦法把分寸把握地如此恰到好處,他也不敢下這麼狠的手。

  盯著沢田綱吉的訓練盯了三天,rebo果斷去找沢田雪見。

  「這樣過度的透支,對蠢綱未來的成長並沒有好處。」rebo連心愛的咖啡都沒心思喝了,烏黑的大眼睛盯著沢田雪見,「雖然現在看來,蠢綱的實力增長很明顯,但是這樣的結果是以透支他的未來作為代價的,反而會影響到他最終所能達到的高度。」

  沢田雪見問道:「rebo老師,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做什麼?」

  rebo說到:「蠢綱這麼拼命,是為了你。」

  沢田雪見垂下眼瞼,默認了rebo的話。

  rebo說道:「其實你根本不需要,對嗎?蠢綱再拼命,也趕不上你的程度。」

  京都一行,rebo也是全程旁觀了的,事後他也借著搭著沢田綱吉的名義和奴良組及花開院家接觸了一下,從對方手上拿取到了當初羽衣狐之亂的一些資料。從那些資料記載中,rebo看出了羽衣狐的強大,從中推斷出了自稱是安倍晴明的鵺的實力有多可怕,自然能夠判定出輕描淡寫就滅了鵺的沢田雪見到底實力有多深不可測。

  作為世界第一的殺手,正確的判定敵我實力差距是一項基本功。rebo的見到沢田雪見的第一眼就判定出對方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就算是自己沒有受到彩虹之子的詛咒,身體和實力都在巔峰期,他也不是沢田雪見的對手。所以一直以來,rebo對沢田雪見的態度和對其他人完全不同——強者是有特權的!

  京都一行,以及之後的調查結果,只是讓rebo更清楚的意識到了沢田雪見的可怕,那已經是完全兩個世界的存在了。對於自己的學生居然妄想能夠追上這樣的存在,甚至保護她,rebo唾棄著自己學生的愚蠢,也被這份堅韌的精神所打動。

  沢田雪見只是說道:「哥哥不是小孩子了,他很清楚自己想做的是什麼。」

  rebo嗤笑一聲:「哪怕他以自己的未來為代價。」

  「有我在,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沢田雪見的話語平靜無波,卻透露著極度的自信與傲慢。

  她有這個資格傲慢。

  命源一族,有時候也被人稱為補天一族。連碎裂的世界本源都能夠修補的命源,想要徹底治愈一個人類,讓他恢復全盛狀態,再簡單不過了。

  「嘛,既然你們都下定決心了,那我就不多事了。」rebo壓了壓帽檐,從沙發上跳下來,向沢田雪見告別,繼續去盯著沢田綱吉的訓練了。

  從京都回來後,沢田綱吉就向雲雀恭彌遞交了一份請假條,然後就泡在了沢田雪見開辟出來的幾個訓練場上。有雲雀恭彌蓋章同意,這張無限期的請假條輕而易舉的就批了下來,沒有那個老師敢有什麼意見。

  當然,同樣被京都一行刺激到的還有雲雀恭彌,被沢田綱吉這麼拼命的訓練一帶,雲雀恭彌非常干脆的把風紀委往沢田雪見手上一扔,同樣駐扎進了訓練場裡。

  緊接著,在沢田綱吉的影響下,獄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甚至藍波,都先後進了訓練場。換而言之,未來的彭格列十世家族,除了此刻還被關在復仇者監獄的霧之守護者六道骸之外,全員進入了特訓狀態。

  好在沢田宅被沢田雪見改造過,多的是房間給這些訓練的昏天暗地的少年們使用,也好在沢田雪見手底下有整整一個本丸的刀劍男士,在維持著本丸的正常運作的同時,還能抽出足夠的人手對彭格列十世家族進行特訓。

  倒是沢田雪見變成了本丸現世兩邊跑,誰讓雲雀恭彌那麼爽快的就把風紀委丟給了沢田雪見,這就意味著這個並盛町都變成了沢田雪見的負責範圍。

  好在風紀委做這些事情都很熟練了,倒不需要沢田雪見跟個保姆似的天天跟著,只有風紀委員們搞不定的事情才會勞動她出面。

  比如說……

  此刻並盛町商場內一追一逃的兩個人。

  風紀委副委員長草壁哲矢一看情況,當機立斷就派人向沢田雪見求助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0

第116章 門口的修羅場

  被草壁哲矢派來求援的人,到了沢田宅的門口差點不敢進去。

  誰讓門口杵著一個身上殺氣四溢的刀劍付喪神呢?

  三日月看著再度找上門來的白蘭,視線落到他手中捧著的玫瑰,一剎那間,殺氣抑制不住地往外狂飆。雖然是平安老刀,但三日月也是很緊跟時尚潮流的,不但英文都說得賊溜,連意大利語都自學成才了,對現代社會的一些風俗習慣也是有所了解的。

  比如說,玫瑰花,特別是這種九十九朵一捧的玫瑰花,代表著什麼意思,三日月自然是清清楚楚的。

  白蘭捧著這樣一捧玫瑰花找上門來,還能是送給誰呢?除了沢田雪見,白蘭還會去糾纏誰?

  最近心情不算太好的三日月開門一看到這個場景,一瞬間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被三日月的殺氣一洗禮,白蘭的冷汗都出來了。只是輸人不輸陣,白蘭硬挺著站穩了,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半分變化,彬彬有禮地說道:「公主殿下在嗎?」

  一瞬間的失態過後,三日月緩緩斂起殺意,甚至掛上了習慣性的微笑,然而卻依然堵著門不肯放人進去:「白蘭,主殿答允你的事情已經完成了,你來做什麼。」從來都是客客氣氣地對人用敬稱的平安老刀,少有的直呼其名。

  白蘭笑嘻嘻地說道:「當然是來追求公主殿下的啊。」

  三日月神色一冷:「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白蘭正色道:「nonono,這才不是玩笑,我是認真的。」

  三日月嗤笑一聲,雖然唇角還是帶著笑,然而新月高懸的眼眸卻透著一股冷意:「白蘭·傑索,你真的把所有人都當成傻瓜了嗎?說這種話,騙鬼嗎?」

  「這種事情,你說了不算。」白蘭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惡意的笑容,刻意提高了聲音,「你不過是公主殿下的一振刀而已,還想下克上,連這種事情都想替自己的主人作主嗎?真不知道到底你是主人,還是公主殿下是主人。」

  如果放在剛到沢田雪見身邊的時候,白蘭這麼說,足夠讓三日月惴惴不安地向沢田雪見請罪了。然而,如今的三日月已經明了自己對沢田雪見的意義,說是「有恃無恐」也好,說是「恃寵生驕」也罷,都不會再被白蘭這樣挑撥離間的話所影響了。

  三日月微微一笑:「我就是替主殿拒絕了,那又如何。」

  一句話把白蘭給噎住了。白蘭從三日月與門框的縫隙中看到屋內拐角處露出了一個裙擺,顯然是沢田雪見就在那邊,這個距離是聽得到門口的話的,然而那一角裙擺動都不曾動過,顯然是裙擺的主人沒有起身的打算。

  白蘭暗地裡咬牙,他是真的想追求沢田雪見的,畢竟沢田雪見對他而言,代表著無數全新的、未知的世界,這讓白蘭感到了欣喜若狂,恨不得把沢田雪見捆在身邊不放手。奈何實力不足打不過,不然白蘭早就將自己的妄念付諸行動了。

  白蘭暗地裡衡量了一下動手硬闖的可行性,遺憾地發現如果真的硬闖的話,搞不好會直接被沢田雪見扔出去,反而弄巧成拙,只能另外想辦法突破三日月的防線了。

  就在這個時候,草壁哲矢派來求援的人一路狂奔到了沢田宅的大門外。

  飛機頭的少年在沢田宅大門外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雖然因為門口劍拔弩張的氣氛而遲疑了一下,但很快就把這詭異地氣氛拋到了腦後,對著屋內大喊道:「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白蘭眼睜睜地看著沢田雪見從屋內走了出來,直接無視了他的存在,而是在三日月順其自然地讓開門口的位置時,站在門口問道:「出什麼事了。」

  飛機頭的少年還沒喘勻氣,就飛快地說道:「並盛商場那邊有兩個人在打鬥,副委員長說那兩人實力太強,委員長不在,沒人打得過,叫我來請大小姐過去。」

  「並盛商場?」沢田雪見走出大門,望向了並盛商場的方向,然後說道:「雨的死氣之炎?」

  在久遠的過去,沢田雪見也是經歷過這一次事件的,瞬間就判斷出了來人:「是巴吉爾。」她這輩子的便宜父親的徒弟,彭格列門外顧問的成員,對著沢田綱吉一口一個「綱吉殿下」的少年。

  下一秒,沢田雪見就往另一個方向瞥了一眼。

  那裡,帶著時間力量的世界基石正在靠近。

  三日月也望向了並盛商場的方向,低聲說道:「早上夫人出門的時候,有說公子這段時間辛苦了,她要去商場買點東西,晚上回來煮大餐,好犒勞一下公子。」

  沢田雪見問道:「今天是包丁藤四郎跟著媽媽吧?」

  三日月眼裡帶上了一絲笑意:「還有藥研殿。」

  所以無論是沢田雪見還是三日月,在聽到沢田奈奈要去的商場有人打鬥時,都不擔心。兩振極化修行滿極的短刀隨身護衛,再怎麼激烈的打鬥,都不會影響到沢田奈奈的。被沢田雪見調教了這麼多年,本丸裡的刀劍男士們的實力早就不是時之政府的練度劃分所能定義的了的。

  飛機頭的少年一臉的焦急,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沢田雪見聽到有人鬧事卻半點都不擔心,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小姐,商場那邊,副委員長正在疏散人群,您看要怎麼處理鬧事的人?」

  按理說,有藥研藤四郎和包丁藤四郎兩振極化短刀在商場,都不需要沢田雪見親自出面,就能把商場上正在戰鬥的兩個人給摁下去。不過沢田雪見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便說道:「三日月,我們過去看看吧。」

  商場內,正如沢田雪見和三日月的預料,陪著沢田奈奈逛商場的兩振極化短刀在看到有人在商場裡鬧事,而趕過來維持秩序的風紀委明顯控制不住場面的時候,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就完成了分工。

  包丁藤四郎摸了摸剛剛顯現出來的本體短刀,仰著頭對沢田奈奈撒嬌道:「夫人,我們去那邊坐一會兒,順便吃個甜點好不好?」

  沢田奈奈本來和其他人一樣,驚訝地看著砸碎了玻璃天花板摔進來的少年,以及追著少年而來的銀發男子,然而被包丁藤四郎這麼一撒嬌,沢田奈奈立刻就把那邊已經又開打的人給放到一邊去了,毫無原則地同意包丁藤四郎的撒嬌:「好,我們去吃甜點!」

  剛走了兩步,沢田奈奈見到藥研藤四郎沒有跟上來,便回頭叫道:「藥研,一起來吃甜點吧。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們一期哥的。」

  藥研藤四郎笑笑,說道:「我有點事,等等馬上就到。包丁,不許光顧著吃甜點。」

  包丁藤四郎嘟著嘴說道:「我才不會那麼不懂事。」

  看著包丁藤四郎護衛著沢田奈奈進了一邊的甜品店,藥研藤四郎笑著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紫色眼眸閃過一縷殺意。他按著二樓的欄杆一個縱身就跳到了一樓的廣場上,一拍廣場邊上正在組織附近人群疏散的草壁哲矢的肩膀。

  草壁哲矢條件反射地就想回擊,結果被藥研藤四郎輕輕松松扣住手腕之後,才注意到來的人,這才松了口氣說道:「是藥研桑啊?您在這?那可真是太好了。」

  藥研藤四郎放開草壁哲矢的手,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兩個人,一個逃一個追,從外面一直追殺到並盛町裡面來。」草壁哲矢很是惱火,「偏偏委員長不在,風紀委沒人是他們的對手,攔都攔不住。要是委員長在的話,才不會讓這兩個人鬧成這樣。」

  藥研藤四郎看向被壓著打的少年額間的藍色火焰,說道:「雨屬性的死氣之炎?有意思。」

  雖然藥研藤四郎也不知道突然冒出來的這兩個人是哪裡來的,但他從死氣之炎上就可以判斷出這兩人肯定是與黑手黨有關。想起家裡還有個未來的黑手黨教父,藥研藤四郎就拿定了主意。

  反正他也不知道這兩人是哪個勢力派來的,干脆統統打趴下,捆回去讓沢田綱吉這個未來的黑手黨教父來發落就是了。

  這麼想著的藥研藤四郎對草壁哲矢吩咐了一聲,然後就上前,踏進了這一追一逃的兩人之間的戰場。

  額上燃燒著藍色的死氣之炎的少年正要沢田雪見所猜測的巴吉爾,他看到藥研藤四郎過來了,頓時大驚失色,不顧自己正在被追殺,衝著藥研藤四郎大聲喊道:「危險,快離開這裡!」

  因為喊了這麼一聲而稍微分神了一下,巴吉爾被追殺他的斯誇羅逮到了空隙。有著「劍帝」稱號的男人沒有放過機會,狠狠地一劍劈下。

  就在這一瞬間,異變突生。

  本來十拿九穩的一劍,被一振短刀架在了半空中。剛剛還在廣場邊緣的少年穩穩地持著短刀,一揚手,刀劍相擊的位置傳來的巨大力道逼得斯誇羅不得不撤劍回防。

  巴吉爾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險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斯誇羅驚疑不定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少年,「劍帝」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少年很危險。他謹慎地說道:「我只是奉劍來追殺這個人,無意與你為敵。」

  藥研藤四郎輕笑一聲,說道:「你要殺誰,在外頭我不管,但在並盛町內,鬧事者一律咬殺!」

  下一秒,藥研藤四郎就發動了攻勢。


第117章 打昏捆走

  斯誇羅謹慎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攪局的少年。

  本丸的慣例,在現世執行護衛任務的時候,除了少數幾振出陣服穿出來不違和的刀劍男士之外,大部分人都要卸掉護甲,換上現世的衣裝。偷懶點的直接用內番服,不過大部分人還是會采購一批衣物換洗。尤其是體型是少年小孩的短刀脅差們外加一振大太刀,沢田奈奈可是買了很多衣服來打扮他們。

  藥研藤四郎此刻穿的就是沢田奈奈為他挑選的衣服,夏季的襯衫短褲穿在他身上,倒是與現世的少年沒有多大差別。然而斯誇羅不會將藥研藤四郎當成一個普通的少年,而是以對待強敵的態度審慎地看著對方。

  所以在藥研藤四郎發動攻擊的時候,斯誇羅及時地反應了過來,擋住了這一擊。

  藥研藤四郎輕輕地「嘖」了一聲,對於自己居然沒有一擊立功而感到不滿,卻不知斯誇羅此刻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若不是無數次生死之間磨練出來的戰鬥直覺,斯誇羅險些連藥研藤四郎的一擊都接不下來。雖然他險之又險地在最後關頭接下了這一擊,但手卻被對方巨大的力道震得微微發麻。

  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的巴吉爾幾乎是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斯誇羅的實力如何,被他一路追殺過來的巴吉爾再清楚不過了,而現在的戰況,很明顯是斯誇羅占據了上風,這令巴吉爾差點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和判斷力來了。

  「有點意思。」一擊不成,藥研藤四郎抽身而退,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斯誇羅,「能擋住我這一刀,你的實力不錯,應該不是無名之輩。」

  藥研藤四郎認真了起來。就算剛才他出手的時候沒有用上全力,但極化短刀的速度和力道絕對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應付得來的,以如今的藥研藤四郎的實力,便是以前讓他們頭痛了很久的一血敵刀,都可以輕輕松松一刀秒殺,更不用說區區人類了。沒能一刀放倒對方,藥研藤四郎頗有幾分面上無光。

  推了推眼鏡,藥研藤四郎眼鏡後的眸中閃過一道不明意味的光線,下一剎那,斯誇羅只覺得後頸處一痛,戰鬥直覺剛剛發出警報,鋪天蓋地地黑暗早已將他徹底淹沒。

  認真起來的極化短刀,別的不說,機動值簡直高到可怕,根本不給斯誇羅任何反應的時間。

  直到斯誇羅被藥研藤四郎一個手刀放倒,巴吉爾都還沒反應過來,呆愣愣地看著一群飛機頭的少年一擁而上,把被打昏的斯誇羅五花大綁,從頭到腳捆得結結實實。

  藥研藤四郎笑吟吟地看著巴吉爾,問道:「你要是自己束手就擒,還是我來動手。」說著,藥研藤四郎隱蔽地打量了一下巴吉爾額間藍色的死氣之炎,跟自己主君的兄長額間的火焰對比了一下,藥研藤四郎遺憾地發現這個少年點燃的火焰少了點什麼東西。

  沢田綱吉所點燃的火焰中,蘊含著連身為神明分靈的刀劍男士們都不禁為之心折的力量。

  巴吉爾看著被兩個飛機頭少年扛起來的斯誇羅,非常識趣地熄滅死氣之炎,伸出雙手說道:「我認輸。」

  對於如此識趣的人,藥研藤四郎也給予了優待,只讓人捆了巴吉爾的上半身,讓他還能自由走動,而不是丟臉地被飛機頭們扛走。

  藥研藤四郎吩咐道:「帶回去,給公子。」

  草壁哲矢奇怪地問了一句:「不是應該給大小姐嗎?綱吉君現在沒空處理這些事情吧?」

  作為雲雀恭彌的左右手,草壁哲矢是知道如今包括他家委員長在內的這一波人統統都在特訓狀態,沒一個能抽得出空來處理這些瑣事的,單年愛校成狂到幾乎可以說是並盛戀的風紀委委員長連並盛的事都顧不上,全權委托給了沢田雪見,草壁哲矢就知道這次的特訓很重要,只要並盛沒被人炸掉,就最好不要去打擾委員長。

  藥研藤四郎笑著推了推眼鏡,說道:「其他事情的話,大將處理了也無所謂,不過今天這事,恐怕還是要公子出面比較合適。」

  草壁哲矢也沒有多問,只是指揮著手底下的飛機頭們扛著戰利品往回走。

  結果扛著斯誇羅的兩個飛機頭剛走到商場門口,就和衝進來的一個金發男子撞在了一起,直接被撞倒了不說,被他們扛在肩上的人就這麼摔了出去,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撞了人的金發男子連聲道歉:「不好意思,我趕時間。」

  自覺地跟在後面的巴吉爾驚訝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金發男子:「迪諾先生?」

  「迪諾桑?」

  草壁哲矢幾乎是和巴吉爾同時出聲,他眼角余光掃了一下巴吉爾,上前兩步對迪諾問道:「你們認識?」

  迪諾嘴角抽搐地看著被從頭捆到腳的斯誇羅,再看看上半身被捆起來的巴吉爾,一臉無奈地說道:「認識,都認識。」

  草壁哲矢皺起了眉,低聲問道:「兩個都是你們那邊的人?」因為是在公眾場合,草壁哲矢沒有直接說出那個名詞,而是無聲地比了個「黑手黨」的口型。

  迪諾沉重地點了下頭,心下卻對自己此行的目的有幾分疑慮。現在這情況,真假指環的圈套真的能派得上用場嗎?在這種已經把人抓住的情況下,怎麼可能讓對方帶著半彭格列指環逃跑?

  計劃沒有變化快啊。迪諾心中一嘆,問道:「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這兩人。」

  草壁哲矢說道:「正常應該是交給大小姐處理的,不過既然是你們那邊的事情,當然是讓綱吉君處理。」

  迪諾點點頭,順便給草壁哲矢透了個口風:「也是。算起來這也是師弟家的內務吧,他來處理再適合不過了。」

  「啊喏……」巴吉爾聽了半天,聽出一些東西來,便小心地出聲打斷他們的對話,「你們說的,是綱吉殿下嗎?」

  迪諾點頭,然後指碰上巴吉爾對草壁哲矢說道:「這個是家光先生的徒弟,是自己人。」

  「大小姐和綱吉君的父親的徒弟?」草壁哲矢理清關系後,很爽快地放人了。

  藥研藤四郎走了過來,一指重新被飛機頭們扛起來的斯誇羅,問道:「另一個呢?」

  迪諾嘆了口氣:「我同學。」頓了頓,又道:「如果師弟繼承家業的話,也能算是師弟的手下吧,大概。」

  「不是大概,是一定。」沢田雪見走了過來,接住了話頭。

  迪諾回頭,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呀,是雪見醬,還有三日月桑。」

  隨侍在沢田雪見身後的三日月微微一笑:「許久不見了,迪諾先生。」

  沢田雪見走到了斯誇羅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藥研,你做的?」

  「是的,大將。」

  沢田雪見毫不吝嗇的誇了一句:「做得好!」她可是還記得,在曾經的世界線上,巴利安給沢田綱吉找了多少麻煩,那場指環爭奪戰打得有多艱辛。

  藥研藤四郎謙虛地應了一聲:「大將過獎了。」

  「包丁在媽媽身邊嗎?」

  「是的。」藥研藤四郎往商場二樓的一家甜品店的方向指去,「和夫人一起吃甜點。」

  沢田雪見實事求是地說道:「我記得,你們兩個今天早上出門前就有吃過甜點了吧?再吃下去,一期會生氣的吧。」

  藥研藤四郎狡黠地說道:「反正有大將您的許可,一期哥也不能做什麼。」

  沢田雪見沒有對此再說什麼,只是說道:「你們慢慢吃,晚點回家也沒關系。」

  「了解,大將。」藥研藤四郎心領神會,知道沢田雪見的意思是把沢田奈奈絆在外面,好讓他們處理這些不適合讓沢田奈奈知道的事情。

  安排好了沢田奈奈這邊的事情,沢田雪見就帶著迪諾、巴吉爾和依然昏迷不醒的斯誇羅回了家。

  到了家門口,沢田雪見停住了腳步,視線在門前的地面上一掃而過,這才推開門走了進來:「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一個有一點點耳熟但更多的是陌生的男聲回話了。

  三日月微微一愣,就看到一個胡子邋遢的工裝中年人從家裡走了出來,迎接他們。穿著背心搭工裝褲的中年男子看到從門口魚貫而入的這一串人的時候,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道:「是雪見啊。」

  沢田雪見面無表情地喊了一聲:「爸爸。」

  三日月仔細打量了一番突然出現在家裡的男子,勉強把對方和七年前離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一次的男主人對了上號。認出沢田家光之後,三日月瞬間就明白為什麼他能進沢田宅了。

  沢田宅有沢田雪見布置的結界,外人沒有得到允許的話連圍牆都進不來,便是平安京時期便聲名赫赫的大妖怪們,在來拜訪沢田雪見的時候也拿這個結界沒辦法,照樣得規規矩矩地在院門外敲門,主人允許了才能進來。

  沢田雪見目不斜視地進了家門,丟下一句「媽媽在逛街,晚點才會回來」後,便徑直地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往地板上一指:「丟這裡吧。」

  三日月低聲請示道:「我去請公子下來?」

  沢田雪見點點頭,說道:「都叫下來吧。」


第118章 指環爭奪戰,開啟!

  沢田綱吉看著被捆成了木乃伊的斯誇羅,心情略復雜。

  尤其是從巴吉爾的描述中知道了斯誇羅是怎麼被抓回來的之後,沢田綱吉的心情更復雜了。

  和自己是敵對狀態的巴利安的出現,令沢田綱吉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指環爭奪戰啊……

  沢田綱吉心中感慨的時候,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其實心情也很復雜。

  沢田家光看著從二樓下來的兒子,以及和兒子身後那一串人的時候,也是懵逼的。他回家的時候看到家裡門關著,鄰居說沢田奈奈帶著兩個孩子出門逛街了,沢田家光就想當然地以為老婆是帶著兒子閨女一起出門的,結果兒子就在家裡?可是他回家的時候,家裡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在,他還特意上二樓喊了一嗓子,也沒人回應。

  難道之前他上去二樓找人的時候,兒子鬧別扭不肯下來?

  可是在閨女回家、兒子下樓之前,家裡始終靜悄悄的,而兒子身後這一串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安靜如雞的人吧?沢田家光可是把兒子身邊的人的資料爛熟於胸的,自然知道沢田綱吉未來的守護者們都是什麼樣的性格。

  一言以蔽之,和歷代彭格列首領的守護者們一樣,都是氣像災害。

  沢田綱吉跟父親打招呼的時候,沢田家光還沒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應了一聲,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兒子已經去處理斯誇羅的事情了。

  沢田家光預想中的父子相逢的感人場面就這麼飛了,他很失落。

  倒是rebo晃過來和他打了聲招呼:「caios!好久不見,家光。」

  「好久不見,rebo。」沢田家光揉了揉臉,重新振作了起來,「接下來要辛苦你了。」

  「呵呵。」rebo冷笑一聲,烏黑的大眼睛看著沢田家光,「看來你也不知道啊。」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rebo轉身就走,被碧洋琪抱在懷裡,坐在一邊圍觀沢田綱吉怎麼處理巴利安的事情。

  斯誇羅被弄醒後,眼睛還沒睜開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想要摸劍,結果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清醒過來後,斯誇羅很快就搞清楚了自己現在的狀態,緊緊地抿著唇,一個個地打量了過去,視線在抱著棒棒糖的藍波、一臉不爽的獄寺隼人身上劃過,最後落到剛剛被碧洋琪抱過來的rebo身上。

  「rebo?」斯誇羅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後看向了沢田綱吉的方向,語氣是沢田綱吉久違了的傲慢與不屑,「這麼說來,這個人就是初代的後裔了。」

  rebo說道:「沒錯,也是彭格列的下一任首領。」

  斯誇羅冷笑一聲,倒是沒有再說什麼「垃圾」之類的話,而是仔細地打量起了沢田綱吉,以及沢田綱吉身邊的人,最終深深地看了安靜地坐在沢田綱吉身邊的少女。無數次生死之中磨礪出來的直覺告訴斯誇羅,這個看起來纖細柔弱的少女,搞不好才是這個房間裡最危險的那一個。

  沢田綱吉坐在斯誇羅的正對面,被死氣之炎染成金紅色的眼瞳注視著他。只是他還沒開口,雲雀恭彌就搶在他面前先開口了:「剛才是你在並盛鬧事?」

  獄寺隼人差點炸毛了:「喂,十代目還沒問話呢!你插什麼嘴!」

  「隼人。」沢田綱吉一個眼神過去,獄寺隼人就閉嘴了,只是還是一臉不爽。

  斯誇羅冷笑一聲,意有所指地看向雲雀恭彌的方向:「彭格列未來的首領?九世老頭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就這種連手下都壓不住的小鬼也敢往上捧,也不怕彭格列家族就這麼毀了。」

  獄寺隼人差點又要炸毛了,一臉咬牙切齒恨不得來一場辯論的模樣,卻是沒有在得到首領許可的情況下亂開口了。

  沢田綱吉不軟不硬地回了一句:「我的人,我寵,我樂意。」

  雲雀恭彌橫了沢田綱吉一眼,提起手中的浮萍拐:「聽說你是暗殺部隊的精英?似乎很強的樣子?」

  沢田綱吉不用問就知道雲雀恭彌在想什麼。果然,雲雀恭彌下一句就對沢田雪見說道:「雪見,放開他,我要親自教訓一下敢在並盛鬧事的家伙。」

  普通的繩子是捆不住斯誇羅這種級別的高手的,雲雀恭彌也清楚這一點,自然猜得出來是沢田雪見在繩子上做了手腳,讓斯誇羅無法掙脫,所以能放開斯誇羅的也就只有沢田雪見。

  「恭彌哥,不急,回頭有的是機會。」沢田雪見少有地拒絕了雲雀恭彌的請求。

  雲雀恭彌皺了皺眉,有沢田雪見這一句話,他便不再說什麼,而是往邊上讓了一下:「成,那回頭再說。」

  沢田綱吉這才對斯誇羅問道:「彭格列暗殺部隊巴利安的干部,『劍帝』斯貝爾比·斯誇羅?」

  被沢田綱吉一口道破了身份,斯誇羅一點都不奇怪:「看來rebo教了你不少東西。」

  rebo沒吭聲,背了這個鍋。他還真沒跟沢田綱吉說過這些事情,不過曾經的彭格列十世又怎麼可能連自己手下的暗殺部隊的情況都不知道呢?

  沢田綱吉倒也沒有解釋的打算,只是非常肯定地說道:「你是追著半彭格列指環來的吧。」

  沢田家光站在一邊旁聽,順便為兒子保駕護航,結果聽到兒子突然提起了半彭格列指環,他自己正懵逼著,不明白為什麼兒子連這個都知道的時候,就見到斯誇羅瞥了他一眼,然後說道:「呵,門外顧問首領的兒子,果然掌握了不少情報。」

  沢田家光嘴角一抽,但卻和rebo一樣沒吭聲,同樣背起了鍋。他要怎麼反駁?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兒子是怎麼知道巴利安的情報的?這樣豈不是暴露了他兒子另外有情報渠道的秘密?對於和兒子爭奪彭格列十世首領位置的對手,沢田家光可是始終抱著警戒之心的。

  沢田綱吉也沒有替自己的父親辯解的打算,只是說道:「你的任務失敗了,半彭格列指環,我是不可能交給你的。」

  「無所謂。」斯誇羅傲慢地說道,「反正最後都會是的東西,就先讓你保管一段時間。」

  「這正是我要說的話。」沢田綱吉的語氣很平靜,卻透露著絕對的自信,「另一半的彭格列指環,就先讓xanxus替我保管一段時間。」

  沢田雪見突然插了一句:「來了。」

  「誰?」沢田綱吉把斯誇羅先丟到一邊,看向自己的妹妹。

  沢田雪見吐出一個久違而又熟悉的名詞:「切爾貝羅機關。」

  「這麼快就來了?」沢田綱吉回憶了一下上輩子的情況,上輩子的指環爭奪戰的時候,切爾貝羅機關的出現好像沒這麼早吧?

  上一次是沒有沢田雪見,自然也沒有藥研藤四郎把斯誇羅打昏帶回來的事情,而上那個時候的沢田綱吉實力遠遠比不上現在,根本無力從斯誇羅手底下保住巴吉爾帶來的半彭格列指環。幸好,巴吉爾手上的那一套半彭格列指環是假的,真的在迪諾的那邊。

  當時斯誇羅搶走了那一套假的半彭格列指環就離開了,直到巴利安的人發現指環是假的,才集體又殺回了並盛町。也是在那個時候,自稱彭格列九世直屬機關的切爾貝羅才突然冒了出來,手持彭格列九世的手令,要求兩位繼承人侯選開啟指環爭奪戰,以最終的結果來決定誰有資格繼承彭格列首領一職。

  沢田綱吉在心裡默算了下時間,發覺這一次切爾貝羅出現的時間提前了許多。

  這個時候,門鈴被摁響了。

  「要讓她們進來嗎?」沢田雪見問了一句。

  沢田綱吉點了點頭:「讓她們進來吧。」

  有了沢田雪見的允許,切爾貝羅的兩名成員才得以進入沢田宅。外表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兩位粉色頭發黑皮膚的女性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沢田綱吉和斯誇羅的中間,亮出了一張命令書,命令書上簽字的地方,一團橙色的火焰靜靜地燃燒著。

  切爾貝羅宣讀了手令上的內容。

  一切和上輩子的發展一模一樣,切爾貝羅帶來了開啟指環爭奪戰的消息,地點也和上輩子一樣,是並盛中學。

  雲雀恭彌的臉頓時黑了下來,沢田綱吉還來不及阻止——也有可能是他壓根就不想阻止,雲雀恭彌就已經一拐子揮了出去:「敢動並中?好大的膽子!」

  瞬間一陣雞飛狗跳,切爾貝羅哪裡是雲雀恭彌這等人型凶獸的對手,差點沒被地盤意識十分強烈的並盛凶獸給抽死。沢田家光倒是想攔,不過想了想,他趁機拿到了切爾貝羅機關帶來的那張手令,檢查了一遍,確認道:「是九世的簽名和火焰沒錯。」

  等雲雀恭彌在切爾貝羅身上發泄了一下怒火之後,沢田綱吉這才開口把人叫住了:「恭彌,這不是正好嗎?用了並盛中學的地盤,就讓她們建個新的賠給你。」

  差點被揍掉半條命的兩個切爾貝羅果斷應了下來:「沒錯,一切損失由切爾貝羅機關承擔,並進行修復和重建。」

  雲雀恭彌這才罷手。

  兩個切爾貝羅松了口氣,飛快地把指環爭奪戰的相關事宜宣布一遍之後,果斷溜了。

  獄寺隼人「切」了一聲,有點惋惜的感覺:「跑得真快。」

  山本武「哈哈」一笑,撓著頭說道:「跑這麼快,不把這個也帶走嗎?」

  隨著山本武的話,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依然被捆成木乃伊而動彈不得的斯誇羅。

  放,還是不放,這是一個好問題。

  沢田綱吉思考開來了。

  要不,干脆就這麼關到指環爭奪戰,雨的這一場就能不戰而勝了?


第119章 更重要的事情

  沢田奈奈提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帶著同樣手上掛滿購物袋的兩振極化短刀一起回家了。

  不等她抽出手來摸出鑰匙,家裡的大門就被打開了,沢田奈奈笑著對自己的養女說道:「我回來啦!」

  「歡迎回家。」沢田雪見非常順手地接過沢田奈奈身上所有的購物袋,轉手就丟給了跟著她一起出來的三日月,然後推著沢田奈奈往屋裡走。

  沢田奈奈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了?」

  話音剛落,沢田奈奈就看到屋裡走出一個人來,頓時睜大了眼睛:「阿那達?」

  沢田家光微笑著對自己的妻子張開了雙臂:「親愛的,我回來了。」

  此刻的沢田家光已經不再是剛到家裡那逼邋裡邋遢的模樣了。沢田雪見一聲令下,從本丸裡叫了兩振刀劍過來,壓著把沢田家光給洗涮干淨了,給他刮了胡子修了頭發,然後丟給沢田家光一套新衣服,雖然只是普通的襯衫長褲,但起碼比沢田家光穿回來的那一身髒兮兮的工裝要好上很多。哦,沢田家光換下的工裝,直接被沢田雪見一把火給燒掉了,她嫌髒,連扔洗衣機都不肯,干脆燒掉了事。

  打理得清清爽爽的沢田家光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帶著成熟男人的魅力,簡直是又帥又有型,和剛到家時的邋遢大叔的模樣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surprise!」沢田雪見輕輕地說了一聲,然後推了沢田奈奈一把。

  沢田奈奈一個踉蹌之後終於反應了過來,直接撲到了丈夫的懷裡,開心地笑著,笑到眼角都帶上了淚花:「歡迎回來!」

  抱著妻子,沢田家光拍拍妻子的後背,真情實意地說道:「奈奈,辛苦你了。」

  「嗯。」沢田奈奈笑著搖了搖頭,「不,阿那達,你回來了,那我就一點都不辛苦了。」

  沢田雪見悄然離開,把地方留給了久別重逢的夫妻倆。

  扒著牆壁偷偷看著這邊情況的刀劍男士們差點被這粉紅冒泡的氣氛給閃瞎了眼,一個個狗糧吃到噎。

  「嘖,真是便宜他了。夫人這麼好的人妻,明明值得更好的。」同樣湊過來的包丁藤四郎氣鼓鼓地嘟囔了一句。如果將刀劍男士們對沢田奈奈的好感度數值化的話,包丁藤四郎的好感度數值絕對滿分封頂,而他也是對長年不著家的沢田家光最為不滿的人之一。

  加州清光是負責給沢田家光設計造型的刀劍男士之一,他上下打量了沢田家光,挑剔道,「收拾收拾之後還像個人樣,站在夫人身邊勉勉強強能看吧。」

  被沢田雪見拎過來幫著收拾沢田家光的還有千子村正,他「huhuhuhu」地笑了起來,說道:「不過說起來,脫了之後,老爺的身材不錯。」

  「六塊腹肌啊。」同樣被沢田雪見抓了壯丁的笑面青江發出了意味不明的感慨,「體力肯定相當好。」

  加州清光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二話不說果斷找了個借口溜了:「我去看看安定那邊的情況。」

  被抓壯丁的刀劍男士之三,光看外表是個如白菊般優雅的紳士的龜甲貞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把話題轉到了另一個危險的方向,慢吞吞地說道:「連萬年不著家的老爺都回來了,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喊三日月殿為主母啊。」

  還沒來得及走遠的加州清光差點腳下一滑栽倒了,幸好作為極化修行滿級的打刀,加州清光平衡感還是相當不錯的,□□地扛住了沒栽下去,只是腳步更快了幾分,趕緊去找自己的搭檔尋求心靈上的撫慰了。

  太可怕了,這幾個表裡不一的污刀們,連三日月殿的玩笑都敢開。不過話說回來,主公大人到底什麼時候給三日月殿一個名份啊?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思路已經被帶歪的加州清光如是想著。

  大和守安定現在正在奉命看守著斯誇羅。

  沢田綱吉不想對斯誇羅做什麼,不想殺他,更不想就這麼輕易地放了他,左右為難之下,干脆就把人交給了沢田雪見任由她處置。反正斯誇羅是被藥研藤四郎打昏了帶回來的,嚴格意義上是沢田雪見的俘虜,交給沢田雪見處置倒也沒什麼毛病。

  於是現在斯誇羅臭著一張臉坐在客廳裡。他是被解除了捆綁沒錯,但他現在身上沒什麼力氣了,連劍都拿不動,想跑都跑不掉,挾持人質什麼的,更是想都不用想。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沢田雪見把加州清光叫過來給沢田家光當形像參謀的時候,順便把和加州清光形影不離的大和守安定叫過來,負責看守斯誇羅。

  斯誇羅是被解除了武力沒錯,但他的眼力還在,自然能分辨得出來,被派過來看守他的這個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年輕人是個頂尖的劍客,便是他全盛時期都必須全力以赴才能應對,更不用說如今手上的力氣只夠拿起勺子的狀態,更是不用想從對方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斯誇羅雖然傲慢,但並不蠢,弄清楚情況後並沒有做一些無用的事情,比如說大喊大叫什麼的,而是安靜地坐在那邊,試圖積攢一些體力,嘗試著自行逃離。

  如此安靜的斯誇羅,倒是讓習慣了他的大嗓門的沢田綱吉有幾分不太適應。不過沢田綱吉現在沒空去理會斯誇羅,擺在他面前最緊急的事件是即將到來的指環爭奪戰。

  曾經是完美的黑手黨教父的沢田綱吉,與上輩子同一時期那個懵懵懂懂的少年不同。上輩子的沢田綱吉,稀裡糊塗地打完了指環爭奪戰,雖然從巴利安手中救出了彭格列九世,卻始終沒有發現這一場爭鬥背後潛藏的內幕,更不用說發現這場爭鬥對他未來執掌彭格列家族進而成為整個黑手黨世界的教父有著到底多麼重大的意義。

  現在的沢田綱吉卻是對指環爭奪戰背後的故事一清二楚,自然不會對此掉以輕心。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一場指環爭奪戰中徹底壓倒對手,為未來的彭格列十世家族在黑手黨世界的初次亮相做一個完美的開場。

  所以沢田綱吉非常干脆地把斯誇羅扔給了妹妹處理,他相信妹妹能處理好這件事情。然後沢田綱吉一扭頭,逮著自己除了六道骸之外的所有守護者們繼續加訓,連藍波都沒放過。沢田綱吉再不舍,也知道藍波必須要有最基本的自保能力,最少要有能夠在強敵面前把十年火箭筒拿出來的能力。

  接手了斯誇羅的沢田雪見也沒打算做什麼,安排了人手看住他之後就不管他了,任由斯誇羅想做什麼做什麼,只要他不逃跑就行。在沢田奈奈發現了斯誇羅之後,沢田雪見甚至直接介紹說:「這是爸爸的同事。」

  沢田家光摸了摸鼻子,替閨女背了這個鍋:「是、是的,是我公司的同事。」

  門外顧問和巴利安同屬彭格列家族,說是同事一點也沒錯。沢田家光這麼光棍地想著,完全沒有忽悠了老婆的心虛勁。

  斯誇羅對著沢田家光冷笑一聲,轉臉對著沢田奈奈的時候倒是正常了許多,客氣地說道:「打擾您了。」

  黑手黨世界不成文的規矩,所有的爭鬥都不能牽連到與黑手黨無關的家人身上。雖然偶爾也會有那麼些打破規矩的人,但斯誇羅做不出這種事情來,很規矩地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沢田奈奈面前裝成了一個普通人,就好像他真的只是過來作客的同事一樣。

  事實上,斯誇羅就算想拿沢田奈奈當人質也做不到。自從斯誇羅出現在並盛町、切爾貝羅宣布了指環爭奪戰開啟之後,無需沢田雪見額外的吩咐,刀劍男士們全部都提高了警覺,悄然組織起了更為嚴密的防護,沢田奈奈身邊更是有至少一振護身短刀寸步不離。

  比如說,此刻纏著沢田奈奈要點心吃的包丁藤四郎。斯誇羅眼角抽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的疑惑更深,卻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觀察著,將看到的一切都默記在心裡。他已經發現了,彭格列內部對於並盛這邊的情報似乎出了很大的問題。

  至少,彭格列內部關於並盛的情報資料中,對於沢田雪見這個沢田家的養女的記載就基本上全是錯的,她手底下有這麼一波實力強勁的手下的事情一個字的記載都沒有,這簡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斯誇羅瞥了一眼和老婆一起逗小孩的沢田家光,默默修正著對門外顧問部門的評價。

  如果讓沢田家光知道斯誇羅把情報失誤的鍋扣在他的頭上,他一定要大喊冤枉,這件事情真的不是他做的,是他閨女做的!不過話說回來,替閨女背下鍋,也是老爹應當做的,尤其是他這種基本上沒有怎麼盡過身為一個父親的義務的男人。

  加州清光哼著歌,對著陽光張開手指,欣賞著剛剛畫好的指甲,他面前的桌子上,擺了一排的美甲工具。龜甲貞宗從他身邊路過,瞥了一眼被大和守安定看著的斯誇羅,停住了腳步,好奇地問了一句:「主人打算怎麼處理他?」

  大和守安定淡淡地說道:「沒說。主公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第120章 開小灶

  對沢田雪見而言,彭格列的事情很重要,因為這個關系到她的兄長未來的職業生涯。如果可以的話,沢田雪見是想替自己的兄長鋪好一條康莊大道的。

  然而,彭格列的事情再重要,對沢田雪見而言,也沒有三日月重要。

  哥哥是她的親人,她可以為哥哥做任何事情,但三日月才是她必須背負的責任。沢田雪見一直都太過清醒,清醒地將所有人和事都劃分出了等級,再重要的事情,也能為更重要的事情而毫不猶豫地舍棄掉。

  三日月有些不明所以地跟著沢田雪見回了本丸。

  如今的本丸的面積大到可以自成一國,有山有水,有海有河。不過審神者和刀劍男士居住的地方沒有變,依然只在本丸的中心位置處。雖然占地面積頗大,但與整個本丸比起來,也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然而,就是這滄海一粟,也遠遠超過大部分普通審神者的本丸了。

  沢田雪見思考了一下,便帶著三日月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不是審神者夜晚休憩的天守閣,不是沢田雪見常去的萬葉櫻,更不是從來都很熱鬧的餐廳。

  走到半路,三日月才反應過來,這裡是去往三條刀派的院落的方向。

  本丸的布局很有規律,以審神者居住的天守閣,以及天守閣旁邊的萬葉櫻為中軸,劃分成了居住區與功能區。功能區不用多說,餐廳、會客廳、茶室、道場、鍛刀房、手入室等等依據使用頻率和用途分布在不同距離上;居住區就更簡單了,本著「先到先得」的原則,按照每一振刀劍男士的喜好而建起不同的居所。

  比如說,三條刀派的幾振刀劍男士們住在同一個院子裡,建起了頗具平安京風韻的殿室,踏進去有種回到了千年之前那個風雅浮華的平安京的錯覺。又比如說,新撰組的刀劍們住在一起,建起的居室卻是幕末年代的風格,架上都可以直接拿去拍新撰組的紀錄片了。再比如,太郎太刀與次郎太刀建起了神社住了進來,而數珠丸恆次則是建了寺廟,江雪左文字要不是要跟兩個弟弟一起住,差點就跟數珠丸恆次一樣建起寺廟來了,饒是如此,左文字刀派的院子裡也多了個佛堂。

  總之,根據刀劍男士們個人的喜好,幾乎是將東瀛千年以來的各個年代的建築風格一網打盡不說,還添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建築。為了讓這些畫風完全不同的建築放一起不瞎眼,當時負責本丸的設計規劃的壓切長谷部差點撓破了頭,甚至還向沢田雪見申請去進修了建築設計的專業課程,費了好久功夫才安排好本丸的規劃設計。

  至於做好規劃後的重建與調整,那就簡單了,沢田雪見直接把靈力往特制的設計圖上一拍,就跟切換景趣似的,一下子就把設計圖變成了三次元中的現實,直接對整個本丸推平重建了。當然,這也就只有沢田雪見這種靈力多到溢出的人才能這麼玩,大部分普通審神者把大廣間設計圖搞出來就能直接躺平了,壓根就不敢對整個本丸都這麼搞。

  沿著回廊一路向前,三日月看著周邊漸漸變化的景致,心中頗有幾分感慨。說起來,他確實很久沒有回到三條刀派的院落了,險些都快忘了自己的房間長什麼樣了。

  三日月的房間,是平安京貴族宅邸最為常見的寢殿造樣式,與其說是屋子,倒不如說是帶著園林景觀的院子。

  踏入數年未曾進入的正屋,三日月左右看了一下,發覺和他當年居住的時候一樣,絲毫看不出半分破敗的樣子,連灰塵也沒有。

  說起來,如今本丸裡打掃衛生並不需要刀劍男士自己動手。當初沢田雪見拿著安倍晴明給她的《陰陽術大全之日常篇》,照著上面的術式剪了幾個小紙人當掃地工。有這些勤勤懇懇的掃地工在,就算空置了近七年,三日月的房間依舊纖塵不染,完全看不出來主人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

  見著沢田雪見率先在正屋前的茶桌邊坐下,三日月也坐到了她的身邊,開口道:「許久未曾來了,倒是連茶葉都沒准備。」

  沢田雪見屈指在茶幾上輕輕一敲,一個小巧玲瓏的瓷罐憑空出現在空蕩蕩的茶幾上,罐體上還繪制著一叢石竹,端是清雅非常。隨後,全套的茶具也隨之出現在茶幾上。

  「安倍晴明送來的,說是御饌津手制的新茶。」

  解釋了一句後,沢田雪見頓了下,又說道:「只有這一罐,不要告訴鶯丸。」

  三日月眼裡泛起了笑意,打開了瓷罐,用茶匙挖了一小勺出來倒入茶壺中,便又將瓷罐密密封好,順手塞進衣袖內的暗袋,笑著對沢田雪見眨了眨眼,愉快地說道:「主殿帶我過來這邊,就是為了偷偷給我開個小灶嗎?」

  沢田雪見搖搖頭,卻道:「不是。」

  三日月也沒有急著追問,不急不徐地煮茶,待到新茶的茶香飄逸而出,他便捧了第一杯茶,奉到沢田雪見面前,新月高懸的眸中帶著笑意:「雖然主殿不愛喝茶,不過這是難得的好茶,主殿不妨試試?」

  沢田雪見接過茶盞一飲而盡,頗有幾分牛嚼牡丹的剎風景。三日月也不以為意,為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著這高天原上也不可多得的好茶。

  一盞茶品完,三日月放下茶盞,這才問道:「主殿是有什麼話,要私底下和我說嗎?」

  沢田雪見點頭:「是的。有點私事,想和你聊一聊。」

  沢田雪見是個生活太有規律的人,幾點在哪裡做什麼事情,幾年下來幾乎沒有什麼例外,導致她常呆的幾個地方,總會有各個刀劍男士准時蹲點守候。當然,大家也都很有分寸,不過挑著沢田雪見正忙的時候過來打擾她,只會逮著沢田雪見的閑暇時間來找她,或是玩鬧或是閑聊,總之就是想辦法和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拉近一下距離增加一下感情。對於這種情況,三日月自然是舉手雙手贊成的,甚至這還是在他的示意下促成的。

  所以,沢田雪見如果有什麼事情只想和三日月私底下談的話,她常去的幾個地方,比如說萬葉櫻、茶室等等,除了閑人免進的天守閣外都不適合。當然,如果沢田雪見表示不想被人打擾,本丸裡的大家也會乖乖地離開,只是這樣動靜就大了點,沢田雪見不想把這麼點私事搞得人盡皆知,這才挑了個平時沒人的地方來和三日月私下裡聊一聊。

  三日月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笑吟吟地說道:「我還以為主殿帶我來這裡,只是想給我開個小灶而已。」

  「順手的事情。」

  沢田雪見回了這麼一句,然後看向三日月,認真地問道:「三日月,你最近似乎不太對勁?」

  三日月微微一怔,反問道:「我最近怎麼了?」

  沢田雪見說:「你最近一直都很焦躁,但我想了很久,沒想出有什麼事情能讓你這麼焦躁。」

  好半天,三日月才說道:「原來有這麼明顯嗎?」

  「今天白蘭過來的時候,你冒殺氣了,這很不對勁。這麼多年來,我還是頭一回看到你露出如此明顯的殺意。」

  提到白蘭,三日月的心情就有點不太好,卻聽到自己的主人說道:「雖然白蘭是瑪雷指環的大空,不過殺掉他也不算什麼,你想殺,就殺了吧,這種程度我還是能擺的平的。只是……」

  沢田雪見情緒有一點低落:「三日月,到了你都想殺人的程度了,我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三日月的唇角泛起一絲苦笑,他問道:「主殿還記得,我冒出殺氣的之前,白蘭做了什麼嗎?」

  沢田雪見回想了一下,卻是想不通白蘭到底哪裡踩到了三日月的雷區。

  三日月也不為難她,直接公布了答案:「白蘭說,他想追求你。」

  沢田雪見搖了搖頭:「他不是想追求我,不過是因為我有用,所以他想拉攏我,或者是收服我。」

  三日月垂下眼瞼,看著眼前的茶盞,輕聲道:「主殿對白蘭,有一點另眼相看,這是很罕見的情況。」

  在白蘭之前,能讓沢田雪見另眼相看的只有兩種情況:和本丸相關,和沢田綱吉相關。

  然而,白蘭兩樣都不沾,卻能讓沢田雪見對他另眼相看,甚至還特意帶著他去了一趟京都,這讓三日月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沢田雪見卻道:「他讓我想起了你和鶴丸,所以順手幫了他一把。」

  三日月一愣,隨即問道:「像鶴丸殿的地方,我大致可以猜得出來,可是他哪裡像我了?」

  「他對我說,請讓他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沢田雪見看向三日月:「這讓我想起了當年我對你說過的話。」

  三日月睜大了眼睛。

  是了,他的主人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曾經,在精神世界投影而成的夢境裡,他的主人帶著他看到了無垠的星海,對他許諾道:

  「我會帶你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0

第121章 女皇的後宮

  想起曾經的過往,三日月微笑了起來,新月高懸的眼眸溫柔地注視著自己的主人:「主殿可知道為什麼我對白蘭那麼排斥,排斥到想殺了他的程度。」

  不等沢田雪見發問,三日月就語氣輕快地說道:「因為主殿對白蘭的這一點另眼相看,讓我有了危機感,很怕主殿被人搶走。」

  沢田雪見斷然道:「不會的。沒有人比你更重要。」

  「在主殿心裡,我是什麼呢?」

  不等沢田雪見回應,三日月就自問自答道:「我是您的刀,您的所有物……也是阻止您自毀的枷鎖。」

  沢田雪見靜靜地聽完了三日月的話,才說道:「是,你是我的責任,是我活下來的理由。」

  被剝離了感情、失去了一半靈魂的後果,就是沢田雪見失去了求生欲。她不會尋死,但也沒有強烈地想要活下來的,需要要什麼東西束縛著,她才不會輕易地為了什麼事情而放棄生命。而當年她初登皇位之時,她的生母為她准備的老師,費了無數的心血,最終教導出了一個優秀的女皇,卻也讓沢田雪見將「責任」這個詞看得太重。

  如果不是被靈魂的半身強制綁定了這一振三日月宗近,還買一送一附贈了一個本丸,沢田雪見就會在陪伴沢田奈奈和沢田綱吉走完人生的道路之後,以自願獻祭的方式,修補這個被她的生母掠奪走了本源的世界,將被奪走的本源歸還回來。

  曾經的星海女皇,視星海帝國為責任,為此背負起整個世界,孤獨地端坐於王座之上,看盡世態變幻白雲蒼狗;後來的屠神之器,視被血祭的帝國子民的殘魂為責任,在完成復仇後自願沉入黃泉最深處,任由忘川之水衝涮,讓被束縛在神器之上的帝國子民的殘魂得以轉生;如今的審神者,視三日月宗近為責任,願意為他活下來。

  朝夕相伴多年,三日月早就摸清了自己主人的性情,他微微苦笑,新月高懸的眼眸中透出一絲無奈。他嘆息道:「主殿這樣,讓我覺得我在趁人之危。」

  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三日月的話,做什麼都可以,就算是要做壞事也沒關系。」

  善與惡,道德與法律,於沢田雪見而言沒有半分束縛作用。她是女皇,法律由她一言而決,而不是她去遵守法律。星海女皇制定法律並遵循法律,是因為這才是讓帝國能夠正常運轉、帝國子民享有平和寧靜的生活的正確做法;沢田家的養女遵循現世的規則與法律,是因為母親與兄長希望她是個好孩子。

  「壞事啊,我也是做過的,當時還是主殿幫我收的尾。」三日月說著,對沢田雪見眨了眨眼。

  沢田雪見會意,知道三日月說的是什麼事。

  本丸第一任的審神者,就是三日月忍無可忍之下做掉的。當時的三日月剛顯現不久,還沒有後來的手段,殺人簡單,但想抹平後果卻沒那麼輕松,三日月有沢田雪見做後盾跑得掉,時之政府根本拿他沒辦法,但本丸裡的其他人就沒這麼好運了。最後還是沢田雪見給他支的招,教了他一個咒術,將審神者被殺的現場偽裝成了咒術反噬的後果,以時之政府的水平,哪怕當時是魔女親自出馬勘察,得出的結論都只有一個——這個審神者試圖用邪法獻祭刀劍男士來提升自己的靈力、結果慘遭反噬。

  本丸裡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猜測到了第一任審神者之死或許與三日月有關,但在時之政府的監察隊上門的時候,一個個口風都咬得死緊,半點端倪都沒露出來,就好像審神者確實就是自己作死的一樣。

  三日月笑吟吟地說道:「真說起來,主殿與我,是『共犯』呢。」

  沢田雪見輕輕地「嗯」了一聲。

  三日月又道:「可是我這次是想對主殿做壞事。」

  沢田雪見平靜地看著三日月,等著他的下文。

  三日月正襟危坐,在心中存放了許久的話語就這麼輕易地脫口而出:「我對主殿抱有愛慕之心。」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想不明白三日月是怎麼把告白當成了壞事來做的。

  三日月強調道:「是男女之情的那種愛慕,而非下屬對主君那種。」

  「哦。」沢田雪見應了一聲,然後她一把將橫亙在她與三日月中間的茶幾推開,往前膝行半步便到了三日月身前,手按在三日月肩上微微用力,便將人壓倒,雪色的長發從肩上滑落,垂墜在三日月的肩上,蜿蜒纏綿。

  三日月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了三日月的唇上,清冷,微甜,點到即止,好像有什麼東西順著這個吻落了下來,直直地砸進了他的心髒上。

  沢田雪見手撐著地面上,抬起頭來,認真地問道:「三日月,你想好了?一旦與我締結婚契,永生永世都無法解開的。」

  剛告白就說結婚的事情?這起碼是十倍速了吧?

  三日月無奈道:「主殿,您不覺得現在就提結婚的事情太早了嗎?您不認真考慮一下嗎?」

  沢田雪見卻道:「沒什麼需要考慮的。」

  三日月反手摟住沢田雪見的腰,微微一嘆。他就知道,直接告白的結果就是這個。

  他的主君,是按照最為標准的君王的模板而培養出來的,思維方式自然也是君王的思維。作為天下五劍之一,三日月宗近這振刀一直流轉在位高權重之人的手裡,歷代前主不乏有執掌天下的幕府將軍這個級別的人物,見得多了,自然也很明白這類人的思維方式。

  對自己表達了愛慕的異性,直接收進房中,視情況給予從正室到妾不等的名分,這就算是很重視對方了。

  三日月反問了一句:「就算不締結婚契,我與主殿本來也就無法分開吧?」

  「這倒是。」

  沢田雪見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嗯,雖然我後宮有過很多人,不過正君的位置太重要,我從來沒封過正君,嚴格意義上來說,沒有正君就還是未婚。」

  沢田雪見直奔重點:「三日月,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三日月懵住了,他關注的重點是……

  「等等,主殿你有過後宮?還很多人?」

  他家主人在星海女皇時期不是靈魂狀態嗎?這還能開後宮?

  沢田雪見若無其事地說道:「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老師的請托,我把她的一個男弟子塞進後宮給了個名份,用這種方法把他從謀逆的罪名中撈出來。」

  至於為什麼女皇陛下要保人還要用上這種招術……嗯,貴族和權臣聯起手來把剛上位的女皇給架空了這種丟臉的事情,沢田雪見就懶得細說了,直接說起了後續結果:「畢竟他是老師悉心教導出來的學生,就這麼埋沒在我的後宮裡太浪費了,我就讓他以後宮侍君的身參與政事,有了成績之後就正式塞進朝堂上,效果還不錯,便以此為前例,開啟了我的後宮干干政的傳統。到了後來,我的後宮都快成了另一條升官的快捷通道,倒是不限男女了。」

  三日月秒懂。說白了,就是手中無權的女皇另類的挖掘人才和奪取權力的方式。就好比海對岸那個古老而又強盛的帝國,曾經有一段時間,小皇帝們寵信著身邊的宦官,借由宦官的手從權臣手中奪取屬於自己的權力。

  「也就是說,主殿曾經的後宮,只是頂了個虛名而已?」三日月這般問道。

  沢田雪見點頭:「沒錯。」

  然後她再次重復地問了一遍:「三日月,您願意和我結婚嗎?」

  只要三日月點頭,沢田雪見就准備在成年之後徹底完成婚契。當然,如果三日月不同意,沢田雪見也沒打算把剛才借著那個吻落下的婚契的印記給抹掉,反正沒有徹底完成就不會起效,就當是給三日月一個護身符了。

  三日月表情有些微妙地說道:「主殿,明明是我向您告白,怎麼變成了您向我求婚了?」

  「你……不樂意嗎?」

  「不,我很高興。」三日月言辭巧妙地避開了關鍵問題,手在地板上借力一撐,就著摟著沢田雪見的姿勢坐了起身,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只是,主殿,我不希望你後悔。」

  三日月溫柔地撫過沢田雪見的發頂:「主殿,你還小,還不懂感情是什麼,又看重我,才會就這麼輕易地將婚姻許諾給我。然而我怎麼可以這麼趁人之危呢?」盡管只要輕輕一個點頭,他就能夠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但三日月終究還是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沢田雪見義正言辭地說道:「三日月,我的年紀比你大。」

  三日月頓時被噎住。

  沢田雪見計算了下自己的歲數:「我執掌帝國三千載,在雅爾安神系蟄伏千載後復仇,又沉入黃泉之底不知多少歲月。怎麼算,我的年紀都比你大。」

  三日月無奈道:「事情不是這麼算的。主殿您真的明白我到底在向您索求著什麼嗎?」

  「不管是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沢田雪見歪著頭,看向三日月,「愛情這種東西,我沒有,但是愛情帶來的東西,比如婚姻,我卻是統統都可以給你的。」

  三日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主殿,比起婚姻,我更想看到您的笑容。」

  沢田雪見微微怔住。

  「我希望有一天,能夠看到您發自內心的笑容。」


第122章 拜見主母大人

  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的晚飯一向都是回家吃的,七年多來雷打不動,這是整個本丸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晚餐時間,沢田雪見出現在餐廳的門口的時候,餐廳裡詭異地沉默了三秒鐘,隨即小聲地喧嘩了起來。

  次郎太刀抱著酒壺的手差點一滑,下意識地戳了下身邊的太郎太刀:「兄長,我是不是喝多了,居然看到了主公大人了?」

  太郎太刀淡定地沒收走了弟弟手上的酒壺,不急不緩地說道:「主公大人前來,肯定有要事。」

  次郎太刀一個不防便手上一空,頓時郁悶了起來,只是當著審神者的面,不好跟兄長鬧起來,只能用眼神表示著抗議。

  同為本丸酒鬼組的成員,次郎太刀是被兄長沒收走了酒壺,日本號卻是自覺地將酒壺放到了一邊,還慶幸了一下自己坐的位置比較偏,身上的酒氣薰不到審神者。沢田雪見是不會計較這種小節的,但是三日月就不一定了。日本號拒絕回想自己醉醺醺地差點衝撞了審神者的那次的後果。

  餐廳裡面的人不多,雖然出陣、遠征和演練的部隊都回來了,但輪值到現世護衛任務的刀劍男士們是不回本丸吃晚飯的不說,沢田雪見今天還額外抽調了五振刀劍男士前往現世執行任務,現在這五振刀劍男士慣常坐的位置都是空的。

  沢田雪見帶著三日月進了餐廳,一眼掃過去,看到餐廳裡的空位就知道有哪些人不在。

  今天輪值到廚當番的是歌仙兼定和小夜左文字。雖然要准備本丸這麼多人的晚餐,不過有沢田雪見用陰陽術剪出來的小紙人幫忙,廚當番的工作量也不算很大,更不用人時時刻刻在後廚裡盯著火候。聽到是審神者來了,歌仙兼定和小夜左文字對視了一眼,同時放下了手邊盛到一半的菜品和湯羹,一個去榨汁機那邊倒果汁,另一個踩著小凳子從冰箱裡端出了一盤點心。

  歌仙兼定和小夜左文字一前一後地從後廚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沢田雪見並沒有坐到她慣常的位置上去,而是立在那邊,面向餐廳內的所有人。歌仙兼定微微一怔,腳步稍微頓了一下,小夜左文字便越過他,將點心放在離沢田雪見最近的桌子上,對著沢田雪見微微鞠躬:「主公大人,請慢用。」

  歌仙兼定趕緊跟上,將托盤上的果汁放到了點心盤的旁邊,收起托盤同樣對著沢田雪見道了一聲:「主殿,請慢用。」然後便和小信息左文字一起,撿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看到最後兩人也出來了,沢田雪見這才開口道:「人都齊了,幾件事情宣布一下。」

  餐廳裡面本來飄浮著的竊竊私語的聲音頓時消失不見,只余下綿長的呼吸聲,以及沢田雪見的說話聲。

  「從今天起,出陣、遠征、演練任務全部暫停。」

  沢田雪見第一句話剛出口,便有不少人的視線往壓切長谷部的方向飄去。

  壓切長谷部是本丸的大總管,平時裡這些任務都是由他排好班,交給審神者過目之後再下發下去的。因而當審神者宣布暫停這些工作的時候,大家的第一反應就是看壓切長谷部,卻不知道壓切長谷部自己都懵住了,最驚訝的那個人就是他了。

  嚴格算起來的話,本丸如今其實並不在時之政府管轄範圍之內,而是以一個足以和時之政府對等談判的勢力而存在的。時之政府給各個本丸下發作戰任務的時候,是不包括這個本丸在內的。本丸裡的刀劍男士們完全可以不理會這場時之政府與時間溯行軍之間的戰爭,出陣、遠征、演練等任務不再是本丸的工作,完全可以不做。

  在被沢田雪見狠狠地操練過一番後,對本丸的刀劍男士們而言,戰場上的時間溯行軍們的實力已經很不夠看了,哪怕是對上一血敵刀或是苦無這種以前讓大家頭痛得要死的敵刀的時候,不管是誰都能做到一刀切了,連片衣角都不會被傷到。如今出陣和演練,對本丸的刀劍男士們而言壓根就沒有任何難度了。

  不過,出於種種考慮,本丸裡還是保持了正常的日課和月課的工作強度,出征、遠征、演練什麼的,一樣都不少。

  沢田雪見繼續往下說:「除去原本就執行護衛任務的人之外,第一部 隊駐扎現世,第二部隊在本丸內保持戰鬥狀態,隨時待命。」

  「長谷部。」沢田雪見直接點了本丸大總管的名字,「具體的安排,你來處理。」

  壓切長谷部站了起來,對著沢田雪見彎下了腰:「是!主公大人!」

  「平野。」沢田雪見繼續點名。

  平野藤四郎站了起來:「主公大人請吩咐。」

  沢田雪見看向這振向來乖巧懂事的小短刀:「先委屈你一段時間,暫時回到本體內,給哥哥當一段時間的護身短刀。」

  這個命令一出,不止當事人的平野藤四郎,其他人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作為當事人兄長的一期一振條件反射地看向了三日月的方向,卻見到三日月也流露出了幾分錯愕的神情。

  平野藤四郎微微抿了下唇,大聲地應道:「是!主公大人!」

  「最後一件事情。」調整完本丸的工作安排之後,沢田雪見若無其地扔下了一個大炸彈:「從現在起,三日月是我的婚約者,等我成年後就完婚。」

  「以上!」沢田雪見慣例地以這個詞作為宣布結束的標志,往日裡她宣布事情結束後,總會有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但今天回應她的卻是一片詭異的沉默。

  大家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奇怪本丸的工作調整了,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看向沢田雪見和三日月,然而愣是沒看出這兩人之間有什麼變化。

  鶴丸國永下意識地扶了下下巴,喃喃自語了一句,在一片詭異地沉默中打破了寂靜:「這可真的是個大驚嚇啊。」

  不少人心有戚戚地點頭,贊同了鶴丸國永的說法。有預感三日月與審神者的相處模式不太對勁是一回事,冷不丁地宣布了婚訊又是另一回事了。

  有了鶴丸國永打頭,氣氛頓時稍微活泛了一些。

  小夜左文字想了半天,抬頭對身邊的歌仙兼定說道:「要給主公大人和三日月殿准備紅豆飯嗎?」

  這話一出,本丸的短刀們仿佛被提醒了什麼一般,集體「哦」了一聲。

  別看短刀們外表看起來年幼,因為短刀都是護身刀,武士們從不離身的,包括滾床單的時候也是一樣,所以短刀們基本上都是見多識廣的老司機。被小夜左文字一句「紅豆飯」提醒了一下,老司機們集體火辣辣地眼神看向了沢田雪見,尤其是沢田雪見的腹部。

  毛利藤四郎眼睛閃閃發光:「主殿要和三日月殿結婚,是不是說以後主殿會給三日月殿生小孩子?」說話間,毛利藤四郎已經不可遏制地腦補起了未來的小主人的模樣,興奮地差點全身發抖。

  亂藤四郎眼前一亮,興奮地說道:「耶?主殿和三日月殿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短刀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已經開始暢想起未來的小主人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聽到弟弟們越說越起勁,一期一振差點捂臉了,他只慶幸一件事情:包丁這個□□控不在,不然還不知道這個弟弟會說出什麼勁爆的話來。

  在大家的思維都被短刀們帶到了未來的小主人身上的時候,有人發表了其他的感想。

  「耶,三日月殿要和家主大人結婚的話,那以後是不是要喊三日月殿為『主母大人』呢?」金發金瞳的源氏重寶擺出了「思考者」的姿勢,托著下巴這般問道。

  一瞬間,餐廳內鴉雀無聲,同為源氏重寶的膝丸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三日月的神色。

  三日月唇角微微一勾,落落大方地說道:「髭切殿准備什麼時候來正式拜見我這個主母呢?」

  髭切手指微微點了點臉頰,輕笑一聲,露出了尖尖的虎牙,漫不經心地說道:「主殿結婚的時候,我自然會拜見主母大人。」

  日本刀之祖的小烏丸提出了另一個問題:「說起來,主殿和三日月殿結婚的話,本丸是算婆家,還是算娘家?我們是不是要給三日月殿准備嫁妝?」

  鶯丸接口道:「主殿成年應該不遠了吧?現在才開始給三日月殿准備嫁妝,時間上是不是不太夠?我隱約記得,貴族家的姬君都是從落地起,就開始攢嫁妝了。」

  「而且家主大人可曾經是天下人,這方面可不能馬虎了。」髭切笑眯眯地轉頭問道,「說起來,一期殿不僅曾經身為天下人之劍,還和三日月殿共事過?我記得豐臣時期之時,一期殿侍奉著豐臣秀吉,而三日月殿卻是侍奉著豐臣秀吉的正室?不知道一期殿在這方面可有什麼好的主意不成。」

  一期一振冒著冷汗,卻沒想到戰火燒到了自己的頭上來了,他果斷地說道:「那一場大火之後,豐臣時期的事情我記不太清楚了,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了。」

  髭切一臉惋惜地說道:「可惜了,我還想借鑒一下豐臣家做法,或許這會讓三日月殿感到親切一點。」


第123章 婚紗

  和泉守兼定越聽這幫千年老刀們的交談,眼睛睜得越大,最後忍不住問道:「喂喂,不是主公大人結婚嗎?怎麼變成了三日月殿嫁人了?」

  話剛出口,堀川國廣就撲上去捂住了和泉守兼定的嘴把他往後拖,笑眯眯地替自己的搭檔打圓場:「幾位老爺慢慢商量,我和兼桑還年輕,不太懂這些,就不胡亂出主意了。」

  拖走和泉守兼定的時候,堀川國廣忍不住瞥了一眼沢田雪見,感嘆著主公大人不愧是主公大人,面對這群魔亂舞的討論,依舊八風不動,連表情都沒變過,沒見著就連三日月殿的笑容都快僵掉了嗎?

  三日月無奈地聽著本丸的同伴們越扯越沒邊際了,連讓他穿白無垢的話都說出來了,他嘆了口氣,湊到沢田雪見耳邊,低聲道:「主殿,天色不早了,夫人還在等你回去吃晚飯呢。」

  沢田雪見眨眨眼,微微側過臉來:「三日月,你覺得他們的提議怎麼樣?」

  不怎麼樣!三日月一臉黑線就想否決掉那些起來越扯淡的建議,可話到嘴邊卻又變了:「主殿喜歡就好。」

  「白無垢?」沢田雪見微微歪了下頭,「你穿的話,一定很好看。」

  三日月嘆了口氣:「你喜歡這個款式?也成。」

  不就是女裝嗎?不就是白無垢嗎?既然沢田雪見想看,他穿就是了!反正本丸裡的女裝大佬不止一個,穿女裝真的不丟人。三日月這般想著,看到沢田雪見微微發亮的眼神,唇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

  醜絕人寰的內番服都穿出維密大秀大開大閉的氣場,白無垢他完全hold住。三日月對自己的臉有信心。

  平安老刀們已經討論到婚禮的布置了,一個個都留著一只耳朵一只眼睛注意著沢田雪見和三日月那邊的動靜,自然也聽到了三日月無奈的應和,頓時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真愛啊。」髭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意味不明地感慨了一句。

  小烏丸輕笑一聲:「這是應當的吧。」

  鶴丸國永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本雜志,「哧溜」一下就竄到了沢田雪見面前,獻寶似的雙手奉上這本雜志,鎏金的眼瞳中閃動著名為「興奮」的情緒,連語氣都歡快了起來:「主殿主殿,我這裡有本關於婚紗的購物雜志,各個國家各個民族的風格都有,您有沒有興趣提前訂幾件?」

  三日月微微一笑,語氣異常溫柔:「鶴丸殿,您是打算與我約一場手合嗎?」

  沢田雪見接過了雜志,還沒翻開,就聽到三日月這麼說,頓時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鶴丸國永豪邁地一揮手:「手合就手合。」

  沢田雪見卻回望了三日月一眼,然後將雜志塞回給鶴丸國永,淡淡地說道:「算了。」

  鶴丸國永愣住了,下意識地就想攔住沢田雪見:「誒,主殿等等,這些婚紗都好漂亮的,以三日月殿的美色,絕對撐得起來啊!」

  沢田雪見並沒有對婚紗的事情說什麼,只是避重就輕道:「媽媽等我回家吃飯。」

  鶴丸國永訕訕地讓開了位置:「呃,是了,已經這麼晚了……主殿慢走。」

  在一片「主殿/主公大人慢走」的送別聲中,沢田雪見帶著三日月離開了本丸。

  路上,四下無人的時候,三日月便問了一句:「主殿是只喜歡白無垢的款式嗎?」

  沢田雪見道:「你不喜歡,就算了吧。」

  常識這種東西,沢田雪見還是有的。與女子為尊的星海帝國不同,這個世界長期以來都是男尊女卑的社會現狀,尤其是在東瀛這個島國,所以男人們視女裝為奇恥大辱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沢田雪見只是一開始沒想到這個而已,不過看那幫平安老刀的起哄,再看看三日月的反應,沢田雪見也明白了過來,就把這件事情給揭了過去。

  三日月輕輕笑了起來:「還是可以訂購幾件的,用我的尺寸。」

  沢田雪見望過來的時候,三日月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只穿給你看,如何?」

  好半天,沢田雪見並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往傳送之間走。直到傳送的光芒亮起的時候,三日月才聽到沢田雪見輕聲說了一個「好」字。

  回到沢田宅的時候,全家都在餐廳裡面,就等他們兩個了。沢田雪見和三日月從二樓的樓梯上下來的時候,餐桌上一排坐過去的刀劍男士們一個個都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們,一時間氣氛詭異到連沢田奈奈這種神經大條的人都有所察覺了。

  在沢田雪見走到樓梯的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包丁藤四郎忍不住了,跳起來往沢田雪見的方向跑去。

  藥研藤四郎一直都注意地盯著自己的這個弟弟,誰料包丁藤四郎在「人妻」的加成下爆發出了百分之兩百的實力,藥研藤四郎沒能摁住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包丁藤四郎幾乎是閃現般地出現在了沢田雪見面前。

  藥研藤四郎默默地捂住了臉。他已經預見了接下來的腥風血雨了。

  果然,包丁藤四郎開口第一句話,就炸翻了全場:「主公大人,您要和三日月殿結婚變成人妻了嗎?」

  斯誇羅雖然是俘虜,不過對沢田奈奈的說法卻是「沢田家光的同事」,所以餐桌上自然也有著他的位置。斯誇羅為包丁藤四郎的速度而感到心驚,壓根沒注意到包丁藤四郎說了什麼,所以當沢田綱吉「噌」地一下跳了起來的時候,他差點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包丁。」

  沢田綱吉不知道何時已經再度點燃了火焰,被死氣之炎染成金紅色的眼瞳盯著妹妹身後的那個人,嘴上卻是向包丁藤四郎發問道:「結婚是怎麼回事?」

  包丁藤四郎正沉浸在「最喜歡的主公大人變成了最愛的人妻」的興奮當中,聽到沢田綱吉的問話,都不過腦子地就直接答道:「主公大人今天宣布了和三日月殿的婚約了,等主殿結婚了,就會變成人妻了。」

  「婚約?」沢田綱吉表情平靜語氣冷靜地重復了一遍這個詞,金紅色的眼瞳依舊盯著三日月不放,無數次生死一線中磨練出來的殺氣直接鎖定了目標,「我怎麼都不知道。」

  用殺氣鎖定了三日月的,不止是沢田綱吉,還有雲雀恭彌,甚至連沢田家光都摻了一腳。雲雀恭彌甚至已經亮出了浮萍拐,唇邊綻開了一個噬血般的微笑,仿佛凶獸盯著獵物一般鎖定了三日月。

  三日月神情沒有半分變化,依舊是他慣常的微笑。這種程度的殺氣洗禮,或許足以壓垮絕大部分人的心神,甚至連為戰爭而生的刀劍男士們都難免受到些許影響,但這絕對不包括三日月。

  沢田雪見踏前一步,攔在了三日月面前,也擋住了鎖定了三日月的殺氣。

  「婚約是我提出來的。」沢田雪見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的兄長,「就算是哥哥反對,我也不會取消,最多就是推遲。」

  沢田綱吉身上的殺氣一滯,緩緩收了回去。和其他人不同,沢田綱吉知道自己妹妹的很多秘密,所以他很清楚,妹妹的這一句「推遲」是什麼意思。只要他反對,在他有生之年,妹妹都不會和三日月完成婚約。

  然而,這並不是沢田綱吉希望看到的結果。

  沢田綱吉看向自己的妹妹,超死氣模式下的絕對冷靜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阿雪,我不是要反對你結婚。不過,作為兄長,考驗你的婚約者是我的權力。」

  不等沢田雪見回應,三日月就上前一步,從沢田雪見的身後站了出來,直面沢田綱吉,溫和地說道:「這是應當的。」

  兩人對視了一會,無聲中完成了某種交流。沢田綱吉額間的火焰緩緩熄滅,他嘆了口氣,瞥向三日月的時候露出了個牙疼般的表情,但視線從三日月身上轉到沢田雪見身上的時候,沢田綱吉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阿雪,先吃飯吧。」

  直到這個時候,包丁藤四郎才小心翼翼地跟在沢田雪見身後,悄悄地因到了餐桌上。

  藥研藤四郎忍不住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這個弟弟的腦袋,把他的頭發都弄得亂七八糟的。

  心虛的包丁藤四郎不敢反抗兄長的暴政,小心翼翼地覷了眼沢田綱吉的臉色,往藥研藤四郎的方向靠了過去,低聲問道:「藥研哥,我是不是闖禍了。」

  藥研藤四郎沒好氣地叉了一塊雞排往他嘴裡一塞:「吃飯,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包丁藤四郎的嘴巴被塞地滿滿的,倒是沒有空閑來說話了,有空閑說話的是其他人。

  「啊,對了!」

  飯吃到一半,沢田奈奈突然一拍掌,終於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開心地說道:「我是不是可以開始替阿雪准備婚紗了。」

  沢田綱吉剛喝了一口湯,聞言差點被嗆到,好不容易才閉緊了嘴巴咽了下去。

  反應慢半拍的沢田奈奈已經盤算開來了:「我結婚時的婚紗還在,一直都有在保養,阿雪穿上去肯定很漂亮。不過結婚這種大事,一輩子只有一次,婚紗是不是買一件全新的更好一些?」

  沢田雪見打量了一下沢田奈奈的身材,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三日月,然後微微地搖了搖頭,有一點點遺憾。

  三日月的嘴角微微一抽。在場也許只有他才明白沢田雪見這是什麼意思。

  我身高一米八零體格健壯穿不下夫人的婚紗真是對不起啊。


第124章 奈奈媽媽的談話

  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雲雀恭彌,都挺想和三日月好好「談一談」的,奈何他們剛有動作,沢田奈奈就笑眯眯地開口了:「三日月桑,能過來一下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沢田奈奈少有地把杯盤狼籍的餐廳廚房丟到一邊不管,甚至連久別重逢的丈夫都丟著不管了,就這麼站在三日月面前說了這麼一句話。沢田家光的臉都黑了,但在妻子看過來說「阿那達,我有事要和三日月桑說一下,這邊就麻煩你幫忙收拾一下」的時候,還是強撐著露出了笑容,爽朗地一揮手:「奈奈你放心吧,這裡有我。」

  沢田雪見默默起身,打算和三日月一起過去的時候,沢田奈奈卻是輕笑著搖了搖頭,手指輕輕在她腦門上一戳:「阿雪留下來幫忙吧。」

  打發走了老公兒子跟閨女,沢田奈奈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三日月單獨聊一聊了。

  也沒走多遠,就在院子邊的廊下,沢田奈奈對著初升的新月坐了下來,舒展了一下肩膀,然後轉過頭看向三日月:「說起來,三日月桑的眼睛裡面有月亮呢。」

  院子到餐廳,中間隔著一段距離,然而這麼一點距離,對於被扔在餐廳裡的這些人來說,根本不算一回事,一個個都慢吞吞地收拾著餐廳和廚房,大半的注意力倒是都放在沢田奈奈那邊。

  沢田家光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筷碟子,聽到妻子第一句話就是誇贊對方的美色,手上一個用力,瓷器盤子上面裂開了一道縫。他若無其事地將瓷器的碎片丟進了垃圾桶,掩飾般地說了一句:「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正好換一套全新的。」

  沒人去戳破沢田家光強撐的話語,倒是一個個都支起耳朵更加注意起了院子那邊的情況。尤其是留在現世的這幾振刀劍男士,私底下早就眼神亂飛,暗地裡揣測夫人到底打算對拐走了她閨女的三日月做什麼。

  只聽到三日月謙虛了一句:「夫人過獎了。」

  沢田奈奈笑了一聲,問道:「說起來,你陪在阿雪身邊也好多年了吧。」

  三日月報出了一個准確的數字:「七年零一個月又三天。」

  「是個很長的時間了啊。」沢田奈奈感嘆了一下,似乎是隨意般地問了一句:「三日月桑會一直都在阿雪身邊嗎?」

  「那是自然。」

  沉默了一下,沢田奈奈追問了一句:「我和綱君都不在的話,三日月桑也會一直陪在阿雪身邊嗎?」

  聽到這裡,沢田家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和養女,卻見到養女的表情是萬年不變的冰山面癱臉,而兒子卻是微微嘆了口氣。

  那邊,沢田奈奈不等三日月回答,就又強調了一遍:「我是說一直哦。」

  三日月的神情沒有變化,從容地應道:「當然。」

  「那麼,你愛她嗎?」沢田奈奈定定地看向了三日月,「阿雪還小,她還不懂什麼叫『愛情』,你呢?」

  三日月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露出了回憶地神色:「最初,她是主人,我是她的所有物,自然是要想方設法地討好她的。那個時候,對我來說,主人的寵愛是我存活的根本。」

  沢田奈奈愣了一下,迷茫地眨了眨眼,有些遲疑地問道:「主僕play?」

  餐廳裡的沢田家光差點一頭栽倒,沢田綱吉也被奈奈媽媽的話驚了一下,隨即想起了什麼似的,刀子似的眼神甩向了龜甲貞宗——肯定是這貨一口一個「苟修金桑麻」地帶壞了奈奈媽媽!其他刀劍男士都是老老實實地喊「阿魯及」或者「大將」的,就這貨跟女僕咖啡廳似的喊「苟修金桑麻」!

  包括龜甲貞宗在內的幾振刀,都是今天被沢田雪見緊急召喚到現世來,完成任務後被沢田奈奈留下來吃了晚飯,所以到現在都還沒走。看到沢田綱吉怒視過來,其他幾振刀下意識地和龜甲貞宗拉開了距離,頗有幾分幸災樂禍地看著龜甲貞宗。

  「呵呵呵呵呵呵……」龜甲貞宗無視了沢田綱吉的視線,推了推眼鏡,發出了意味不明的低笑聲,不過沒有再做什麼刺激沢田綱吉神經的事情。

  餐廳這邊能聽到院子裡的動靜,院子裡的三日月自然也能聽到餐廳那邊的動靜。只是在沢田奈奈面前,三日月就是聽見了也當沒聽見,沒有回應沢田奈奈脫口而出的那一句「主僕play」,而是繼續往下說道:「主殿是位很優秀的主君,一開始我只是為了自保,後來卻是真正被主殿折服,向她奉上忠誠。」

  餐廳裡的幾振刀劍男士心有戚戚地點頭。雖然沢田雪見一向冷淡到了冷漠的程度,但她為本丸所做的一切,刀劍男士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無論出發點是什麼,沢田雪見這個主君都當得非常稱職,令刀劍男士們心悅誠服地喊出那一聲「主公」。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三日月輕笑了一聲,愉快地說道:「我是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劍中最美的一振。但也因為是『最美』,所以歷代的主人都將為視為拿來炫耀的名物,而非可以殺敵的利器。日復一日,我就這麼被放置在刀架上,被人觀賞、贊嘆。」

  沢田奈奈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從一開始,沢田雪見將三日月等刀劍男士帶回家中的時候,就已經告知沢田奈奈,他們是刀劍付喪神。倒是餐廳那邊,rebo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沢田雪見,都忘了告知rebo關於刀劍男士們的事情,rebo也沒有問,只是從刀劍男士們的名字上猜到了大致的真相,今天聽到三日月這麼一說,倒是讓他驗證了自己的猜測。刀劍嗎……

  院子邊,三日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緩緩地說道:「顯現於世,有了人身之後,我原以為我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卻發現只是從一個狹小的空間裡,轉移到了另一個稍微大一點的空間。不過,這並不算什麼,畢竟我是刀,能夠被使用,能夠上戰場,已經足夠了。而主殿,從來都對我們非常寬容,縱容著我們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說到這,三日月微微一笑:「不過,後來的某一天,主殿卻給我展示了另一個可能性,帶我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沢田奈奈並沒有打斷三日月的話,而是繼續地當一個安靜的聽眾。

  三日月緩緩說道:「我一直都站在離主殿最近的位置,我知道她的內心不像外表那般看起來年幼,我也原以為我會這麼一直侍奉著主殿直到永遠。」

  聽到這樣的話,沢田奈奈頓時提高了注意力,知道接下來就是重點了,卻聽三日月話風一轉,問了一句:「夫人可還記得前些時日上門來的那個白蘭·傑索?」

  沢田奈奈點了點頭:「綱君的朋友,那個很帥氣的外國小伙。」

  「主殿答應了白蘭的一個請求,讓我氣惱了很久,也讓我猛然發現我對主展居然抱有獨占欲,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三日月的口吻很平靜,一點都不像在說一件可怕的事情,他說:「對於我們這種存在而言,對主人產生了獨占欲是一個危險的征兆,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話,會漸漸演變成想要囚禁住主人,讓主人只看到自己這樣的想法,甚至付諸行動。」

  沢田奈奈一句話總結道:「□□play?」

  餐廳裡的沢田家光再度捏碎了一個盤子,這回連沢田綱吉都想捂臉了:媽媽您到底是從哪裡聽來這些奇奇怪怪的名詞的。

  三日月八風不動,根本不為沢田奈奈的語出驚人而露出驚異之色,平靜地說道:「差不多吧。所以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反復思量,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甚至,我還尋了了石切丸殿和太郎殿,確認我是否在不知情的時候沾染上了污穢或是邪氣。」

  餐廳裡,沢田雪見的神色微微一動。她是可以做到對整個本丸了如指掌沒錯,包括裡面的一草一木,每個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盡在她的掌握之中,但沢田雪見很少這麼做。所以,前段時間三日月找過石切丸和太郎太刀的事情,沢田雪見是知道的,但她出於對三日月的尊重,刻意沒有去關注三日月的行動,所以她也是現在才知道三日月去找那幾振神刀是為了什麼事情。

  院子那邊,沢田奈奈露出了緊張的神色,擔憂地說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三日月微笑了起來,「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而已。我只是在不知何時便對主殿抱有了戀慕之心,所以萌生出了這樣的想法。主殿不僅是個非常優秀的主君,更是個好女人,朝夕相處之下,我會愛上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沢田奈奈卻是皺起了眉頭:「你確定?」

  「我想一直陪在她的身邊,想一直都占著離她最近的位置,甚至想要擁抱她。不過,比起這些,我更想讓她能夠感受到幸福,想看到她的笑容,哪怕這份笑容不是為我而綻放。」

  三日月從容地看向沢田奈奈:「我想,這大概就是愛情了吧。」


第125章 良好的開端

  好半天,沢田奈奈才說了一句:「三日月桑,阿雪才14歲。」

  三日月默然不語。這個話題,之前沢田雪見才剛剛拿來反駁過他。不過這個時候,他傻了才會把之前沢田雪見的話拿出來反駁沢田奈奈。

  沢田奈奈強調道:「阿雪還示成年!不許對她做奇怪的事情!」

  三日月臉上的笑容差點僵掉了。

  好不容易把沢田奈奈給送走了,三日月舒了一口氣,一回頭,就看到沢田雪見站在廊下看著他。

  三日月站在院子裡,以月夜為背景,對著沢田雪見伸出手來:「近身上前。」

  沢田雪見沒說什麼,只是依言走了過去,站在三日月面前仰頭看著他。十四歲的少女身材比同齡人高挑許多,但卻依然比三日月矮了不止一個頭,離得近了,要說話就只能仰著頭。

  三日月一把摟住了沢田雪見的腰,將她扣在自己的懷裡。

  沢田雪見睜大了眼睛看著三日月。

  從來到沢田雪見身邊之後,三日月一直很恪守身為下屬的本分,從來沒做過這般逾矩的事情。比起沢田雪見的毫不設防,三日月才是那個始終記得自己的主人是個年輕的女孩子的人,在很多事情上,三日月比起沢田雪見更注重距離和分寸,從來沒有對沢田雪見做過任何帶著這種親昵意味的舉動,便是沢田雪見小時候,三日月為了緩解沢田雪見身上的痛楚一直都抱著她,也都極為注意地隔著一層衣物,哪怕是炎熱的夏季也不例外。

  要不然,沢田綱吉也不會默認了他這麼一個大男人天天跟在自己妹妹身後。要知道,當時沢田綱吉可是盯著三日月好久,確認他確確實實非常規矩地和妹妹保持著男女之間正常的距離之後,才對他放了心的。

  被三日月抱在懷裡的感覺,沢田雪見並不陌生,然而她直覺地發現三日月的舉動和往日裡不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她卻是說不出來。

  靠在三日月胸口,沢田雪見反手抱住他,聲音有些悶悶地:「三日月,愛情於我而言只是一個名詞,不過,我也想要讓你在我身邊的時候,能夠一直開心地笑著。」

  三日月撫著沢田雪見垂落腰際的雪色長發,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如果我在主殿身邊不開心了,主殿會放我離開嗎?」

  沢田雪見微微拉開距離,抬起頭來,原本就是冰雕玉琢般的容顏上隱隱帶上了幾絲寒意,連聲音都冷硬了起來,砸下了冰冷的四個字:「想都別想。」

  三日月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沢田雪見看得出來,三日月這份笑意是發自內心的,連眉梢眼角都帶上了笑意,她一時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在得到這樣的答復後,三日月反而開心了起來。曾經的星海女皇身居高位,見識過無數的人心詭譎,一眼能看破各種陰謀詭計勾心鬥角,偏偏對真摯的感情見得不多,也無從猜測。

  「主殿這麼說,我很開心。」三日月微微屈膝,矮下身來與沢田雪見額頭相抵,新月高懸於夜空之中的眼眸帶著純粹地笑意,「主殿和我一樣,都抱著獨占欲。不管是出於什麼緣由,這都是一個好的開始。」

  三日月當然知道沢田雪見不可能放開他的真正原因,或許真的與愛情無關,然而誰又能說這份「不肯放手」未必不能發展成「愛情的獨占欲」呢?

  對沢田奈奈訴說心路歷程,也是三日月理清自己的想法、堅定信心的過程。語言是具有力量的,出了口的承諾,更不容易夭折。

  靠得如此之近,三日月忍不住在沢田雪見的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二個吻。與第一個吻的一觸即分,不帶任何的純粹不同,三日月落下吻的時候,帶了幾分親昵和纏綿之意。

  見著沢田雪見睜著眼睛沒有反應,三日月微微放開她,就在她的唇邊吐氣開聲,誘哄道:「乖,把嘴巴張開。」

  沢田雪見一半明白一半不明白,理論知識她盡是懂的,自然包括真正的吻是什麼樣的,只是她不能理解而已。交換口水有什麼好的,就算是補魔吧,這種程度也沒啥用。

  不過既然是三日月開了口,沢田雪見便微微張開了唇,三日月及時地再落下一個吻,這回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輕吻,而是纏綿至極的深吻。

  直到一聲重重地咳嗽聲響起,三日月才放開沢田雪見,還順便在她唇邊舔了一下,將牽連出來的銀絲舔走,方才直起身來,對著屋內的方向微笑道:「公子。」

  沢田綱吉全身上下都寫著「我很不爽」四個大字,萬分怨念地看著三日月。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到了沢田雪見身上的時候,神情反而復雜了起來。

  沢田雪見和三日月一起,淡定地看向從屋內走出來的沢田綱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臉頰上悄然暈上了桃花般的粉色。

  沢田雪見對著沢田雪見,看著妹妹少有地流露出來屬於少女般的顏色,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阿雪,起碼要等到你成年了才可以結婚!」

  老爹常年不在家,老媽神經大條且不靠譜,兩世為人的沢田綱吉對著這輩子多出來的妹妹那是操碎了心,與其說是哥哥,倒不如說是又當爹又當媽,好不容易才把捧在手心上的妹妹給養到這麼大了,眼看著妹妹就要被人給拱走了,偏生沢田綱吉為著妹妹的未來著想,卻實在是做不出反對的事情來。

  不過,就算不反對,也不能讓人就這麼得手了。沢田綱吉對著妹妹是好哥哥,笑容溫和,對上三日月的時候雖然也是溫和的微笑,背景卻仿佛開滿了大片的黑百合:「三日月桑,我想和你談一談。」

  沢田綱吉的「談一談」,當然是到道場裡面去談,而且是不許沢田雪見跟過來的那種「談一談」。不止沢田綱吉,想和三日月「談一談」的還有雲雀恭彌和沢田家光。

  三日月也知道沢田綱吉他們心裡有氣,老老實實地被揍了一頓。其實真計較起來,這三人就算是聯手,也未必是三日月的一合之敵,若不是三日月讓著,他們連三日月的衣角都碰不到。

  揍完後,知道三日月其實是放了水的,沢田綱吉和雲雀恭彌臉色更黑了,更加發了狠地磨練自己的實力。便是沢田家光的臉色也是黑的,只是現在沢田家光忙著幫兒子搞定他的霧之守護者,沒空折騰而已。

  被家長組揍出來的一點皮肉傷,三日月都不用沢田雪見出手就能自己搞定,出來見沢田雪見的時候依舊光鮮亮麗。沢田雪見知道三日月肯定是受委屈了,但動手的是自己的養父和兄長,而且三日月也沒跟她告狀,裝得跟個沒事人似的,她也只能裝聾作啞,只是在接下來的幾天內對著三日月更縱容了許多,倒讓三日月趁機討了不少福利。

  家裡其他人都忙得熱火朝天,唯獨沢田雪見清閑地每日裡喝茶看雲,連學都懶得上了。學校那邊也是全程裝死,從校長到老師再到學生,沒一個敢對沢田雪見這麼光明正大的翹課行為有意見的。好歹沢田雪見還拿了張請假條過來,上面有著雲雀恭彌的簽字,也算是走了個過場,很給學校面子了。

  直到一周之後,切爾貝羅定下的「指環爭奪戰」的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一天的時候,沢田雪見突然說了句:「來了。」

  世界基石的一部分已經進入了東瀛這個島國的範圍之內,正在往並盛的方向靠近。

  說出這話的時候,沢田雪見坐在廊下,手邊是一杯飄浮著冰塊的果汁,眼前的院子裡,一平、風太和幾振小短刀一起玩耍,身後的屋內,小豆長光抹著冷汗硬是把碧洋琪推出了廚房,死都不敢讓碧洋琪做什麼「愛心晚餐」。

  源氏的重寶一左一右地坐在沢田雪見身側,卻是不見三日月的蹤影。

  「是什麼來了呢?」髭切的聲音是一貫的綿軟,他順著沢田雪見的視線看向了遠方,卻什麼都看不到,只是隱約覺得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自從沢田雪見成為了本丸的審神者之後,像他這樣這些原本就靈力強盛的刀劍似乎有了新的變化,對於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變得更加敏感起來。

  沢田雪見垂下了眼瞼:「沒什麼。」

  指環爭奪戰的結局早已注定,沢田雪見並沒有太在意即將到來的巴利安,她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三日月身上。

  今天下午,三日月的終端上收到了一條信息之後,就神神秘秘地跟她說有事要先回本丸,等等就不回來了,直接在本丸裡等她回去。

  沢田雪見不是愛刨根究底的人,只是三日月少有這樣的舉動,讓沢田雪見有些放不下。

  「主公大人是在想三日月殿嗎?」亂藤四郎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溜了過來,雙手交叉趴在廊下那離地面有一定高度的木地板上,笑眯眯地抬頭看向了沢田雪見。

  「你知道。」

  亂藤四郎歡快地點了點頭,掰著指頭數道:「我和清光,還有次郎殿,都給三日月殿當過參謀哦。」

  聽到這三個名字,沢田雪見心裡大致有了個底。

  亂藤四郎手指點了點嘴唇,笑嘻嘻地說道:「誒,可惜適應了三日月殿要保密的,這樣才能給主公大人一個大驚喜啊。」

  確實是驚喜。

  回到本丸後,沢田雪見推開房門,看到跪坐在屋內等候她的三日月,瞬間被驚艷到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0

第126章 婚服

  三日月跪坐在屋內正中央,正對著房門,沢田雪見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抬起頭來對著她微笑的三日月。

  穿著白無垢的三日月在對著她微笑。

  斂去了身為刀劍的鋒芒,如同大和撫子一般溫柔地對著她微笑的三日月。

  從上到下都是沒有半絲雜色的純白,動作間隱約可見同色的繡樣微微反著光,唯有衣擺和袖口處露出一抹殷紅,如同雪中紅梅般增添了一抹亮色,然而無論如何卻比不過輕紗下的露出的那張面孔。

  三日月雙手交疊於身前,對著推門而入的沢田雪見俯身行禮,起身時笑吟吟地喚道:「御前大人。」

  沢田雪見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之前說起白無垢的時候,她其實更多的是順著那幫平安老刀的話們在調侃三日月而已,卻是沒有真的想讓三日月穿女裝。

  直到三日月喚這一聲「御前大人」,沢田雪見才反應過來一般,踏入門內,反手就將門關得嚴嚴實實的。走到近前,沢田雪見對著三日月伸出了手。

  三日月會意,搭著沢田雪見伸出的手,微微借力便站了起來。

  說起來,三日月其實並不那麼適合女裝。他是有著超越性別的美貌沒錯,無論是莊重的正裝還是艷麗的華服,他那張臉確實都能壓得住。然而,雖然平日裡包裹在厚重的和服裡面看不太出來,但三日月的身材極為完美,寬肩細腰,肌理分明線條流暢,女裝一上身就能暴露出問題來。

  所以,三日月身上這一身的白無垢是修改過的款式,通過巧妙的剪裁避開了身材的問題,掩去了違和感。最終呈現在沢田雪見面前的,就是完美到挑剔不出半分毛病的白無垢三日月。

  「御前大人,好看嗎?」

  穿上白無垢,三日月連稱呼都換了,新月高懸的眼眸似乎蘊著盈盈波光,溫柔地看著自己如今的戀人,甚至還特意轉了個圈,將每個角度都展示了一遍。

  沢田雪見誠實地點了點頭,以傾國之力供養出來的審美眼光高到了極點,也不得不被這少見的美色所傾倒。她毫不吝嗇自己的贊譽之詞:「很美,超越了性別的美。」

  三日月笑得更為肆意飛揚了:「喜歡嗎?」

  「很喜歡。但是……」

  沢田雪見微微踮起了腳尖,將三日月頭上披著的輕紗扯落到一邊:「三日月,你沒有必要這樣委屈自己的。」

  三日月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就說道:「御前大人不是很期待看到我的白無垢嗎?」

  沢田雪見手上攥著剛剛從三日月頭上扯落的輕紗,輕紗如雲如霧地籠在她的手上,光看這質地就是價值不菲。不止這披頭的輕紗,三日月身上的這一身白無垢,細細看來,無論是衣料還是裁剪,每一個細節都在低調地述說著這身衣服的價值到底有多昂貴。

  但是沢田雪見驚艷過後卻不想再看到三日月穿著這麼一身衣服了,她的手掌按上三日月的衣襟,手指微微一勾。

  雪白的衣裳如流水一般滑落了下來。

  三日月條件反射般地抓住了衣襟,勉強將滑落下來的衣裳掛在身上,蹙起眉頭問道:「怎麼突然不開心了?」

  沢田雪見抿了抿唇,也不看向三日月擔憂的眼神,只是手上用力,將三日月身上的衣服扯掉,動作粗暴到完全不顧及這身衣服有多嬌貴,被這麼一扯幾乎要整套都回爐重造。

  三日月反抗了一下沒收到效果,只能尷尬地放開手,任由沢田雪見差點把他給扒光了。

  下一瞬間,靈力覆蓋了上去,編織出全新的衣服。

  三日月驚訝地看著身上多出的這一套的衣物,同樣的雪白的底色,卻不再是白無垢式的女裝,而是禮服長褲,有幾分像西方維多利亞時代的風格,卻更為低調奢華,帶著異域風情。

  這樣的風格,三日月見過,在沢田雪見的精神世界所投影而成的夢境裡,她所居住的龐大宮殿就是類似的風格。

  全新的衣物上身,沢田雪見並沒有收手,她微微皺著眉,帶著思考的神色,手指在衣領上劃過的同時,仿若最頂尖的刺繡大師般在衣物上編織出繡樣,在純色的衣物上添加著各種細節。

  衣領、肩章、胸章、衣袖、綬帶……沢田雪見一邊回憶一邊修改著三日月身上這身衣服的細節,更增添了幾分奢華與矜貴。

  三日月張開手臂,方便沢田雪見在他身上動作。直到沢田雪見在他身前身後轉了好幾圈之後,三日月才聽到一句「好了」。

  沢田雪見退後一步,仔細端詳了下形像大變的三日月,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其實這樣更好看。」

  三日月含笑,視線往沢田雪見召出的水鏡中望了一眼,便愣住了。

  鏡中的三日月,一身白底金邊的華麗禮服,從頭到腳,每一個細節都在描述著何為奢華何為優雅何為尊貴。配上三日月那張臉,簡直就是夢幻般的國度中走出來的王子般矜貴。

  三日月回望向沢田雪見,便見到沢田雪見也悄無聲息地換了形像,紫色的華貴禮裙,長長的裙擺鋪散在身後,閃爍著低調的珠光,盤起的長發上只有一頂純白的皇冠作為裝飾。

  這是沢田雪見頭一回在現世中換上女皇時期的裝扮,她上下打量著三日月的全新形像,還是有幾分不滿意地說道:「這套親王禮服幾千年沒人用了,我也差點忘了是什麼樣的,憑著記憶拼湊了出來,可能細節上還有出入,不過大體上是差不多了。」

  「親王禮服?」三日月抬起手來,看著自己衣袖上用剔透的黃寶石做成的袖扣,以及袖口邊緣那道用金色絲線織就的花紋,那是一連串新月般的紋樣接連而成的花紋,和他的刀紋極為相似。

  沢田雪見微微頷首:「帝國的傳統,女皇的正君可封為親王。」

  頓了下,沢田雪見又解釋了一句:「雖然男性的皇室成員也可以封為親王,但我登上皇位的時候,皇室只剩下我了,如果有親王的話,只可能是我的正君。」

  三日月秒懂為什麼親王禮服幾千年沒人用了。

  沢田雪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手一揮把堆在地上的那套白無垢掃到邊上去,就跟掃廢紙似的:「結婚的婚服,你還是穿這身比較好看。」

  三日月眼角余光掃一眼團成一團廢布似的白無垢,微微笑了起來:「我以為你喜歡看到我穿白無垢的樣子。很美,不是嗎?」

  「是很美,但也太委屈你了。」

  沢田雪見仰頭看著三日月,心裡想起的卻是審神者論壇上關於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評價和八卦,說得最多的,便是「極度自我主義」這個詞,很多有幸獲得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審神者在論壇上大倒苦水,哀嘆著爺爺的我行我素。

  然而,她的三日月卻幾乎沒有做過什麼違逆她的事情,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溫柔而順從的姿態,幾乎讓人錯以為他和論壇上其他審神者所描述的「三日月宗近」是兩振刀了。也只有對著本丸其他人的時候,三日月才有那麼一點「極度自我主義」的平安老刀的影子。

  沢田雪見再一次強調道:「三日月,你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的。」

  「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歡做的事情。」

  白無垢和婚服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關起門來,除了三日月和沢田雪見,誰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倒是第二天,回到沢田宅後,亂藤四郎的眼珠了滴溜溜地轉,逮了個三日月不在的空隙湊到了沢田雪見的身邊小聲問道:「如何,昨天晚上的三日月殿漂亮吧?」

  沢田雪見垂眸看向亂藤四郎,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句:「你們衣服都是怎麼買的?」

  「逛商場?」亂藤四郎眨了眨眼,「不過網購的時候更多一點,反正所有的刀劍男士的三圍尺寸都是一樣的,訂購的時候只要報名字,就保證衣服的尺寸絕對沒問題。不過如果是審神者的話,就要先量好尺寸才好訂購。」

  亂藤四郎伸頭看了一眼院子客廳裡的三日月,發現他一時半刻沒那麼快回來,便給沢田雪見出主意道:「要給三日月殿買衣服嗎?我知道一家店,專門訂制三日月殿的衣服的,什麼樣的都有,生意特別好。」

  再偷偷看一眼三日月那邊的情況,亂藤四郎的聲音更壓低了幾分,含蓄地說道:「昨天晚上的白無垢也是那家店訂的,還有很多類似款式的衣服。」

  說話間,亂藤四郎摸出了自己的終端,劃拉幾下打開了他剛才所說的那家店的頁面,捧到了沢田雪見面前:「主公大人,您看。」

  整個本丸裡,只有沢田雪見自己是沒有終端的,她的終端都是直接丟給三日月在用的。

  接過亂藤四郎的終端,沢田雪見翻了一下,確實有很多衣服,男裝女裝都有,還提供定制服務,只要給出設計概念圖,店家就能把設計圖做成成衣,保證是給三日月宗近這振刀量身定做的,而且保證效果。看店內的留言和評論,這家店的口碑特別好,尤其是訂制這一塊。

  亂藤四郎還小聲地解釋道:「三日月殿的白無垢就是訂制款。」

  沢田雪見翻著店內展示的衣物,腦子裡卻是回想起了自己的衣物間。因著三日月幾乎是長住在天守閣了,他的衣服自然也是放在了天守閣內的衣物間裡。沢田雪見回想了一下三日月的衣櫃,發現除了很少穿過的出陣服以及完全沒在她面前穿過的內番服之外,三日月的衣服款式少得可憐,一個衣櫃都沒裝滿不說,還大部分都是日常的和服,以及幾身簡便的現世日常服。

  三日月不是喜歡打扮自己的人,能考慮到沢田雪見的審美忍痛放棄了保暖舒適的內番服,換上正常的日常款和服,已經是比其他本丸的三日月宗近更注重打扮自己的表現了。他的衣櫃裡面沒有多少衣服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沢田雪見以前也對這方面從來沒上過心。不過……


第127章 初次見面,巴利安

  沢田雪見劃拉了一下,直接下單,然後把終端塞回給亂藤四郎,吩咐了一句:「跟博多說一聲,走我的賬戶。」

  作為本丸的審神者,沢田雪見其實是很有錢的。在接手本丸不久後,本丸的財政主管博多藤四郎就抱著賬冊來找沢田雪見,想把資金移交給審神者處理,然而沢田雪見依照她當女皇時的慣例,將本丸的資金分成公庫和私庫兩大部分,本丸的大部分收入劃入公庫,只取少量劃入私庫,歸審神者個人支配。

  不過說是歸沢田雪見了,但她自己其實沒多少花錢的地方,基本上都花在了刀劍男士們身上了,自己手頭倒是沒有留下多少活錢,搞得本丸的刀劍男士們比審神者還有錢。最後還是博多藤四郎看不下去了,硬是頂著沢田雪見的意見,提高了劃給審神者私庫的比例,這才讓審神者的私庫豐盈了起來。

  亂藤四郎接過終端,笑眯眯地應了一聲「嗨咿」,順便瞄了一眼沢田雪見的訂單,頓時疑惑道:「就這些嗎?」

  整個訂單劃拉了下來,統統都是男裝,亂藤四郎之前含蓄地推薦了一下的女裝沒一個在訂單裡面的。亂藤四郎翻回去對比了一下,發現沢田雪見幾乎是把店裡有點檔次的男裝全部劃拉了進來,但別說女裝了,就是一些比較中性化一點的男裝都沒加進訂單來。

  亂藤四郎眨巴著眼睛,委婉地勸說道:「主公大人,其實三日月殿自己都不在意女裝的。」

  不僅不在意,似乎還玩得挺開心的?最起碼前兩天拉著他和次郎太刀、加州清光幫忙參謀的時候,三日月可是特別起勁,除了白無垢,還訂制了一堆其他款式的女裝,只是白無垢多花了點錢拍了個加急才這麼快到,其他的都還在做。

  沢田雪見低聲道:「三日月不是不在意的。」只是因為她表露出對三日月女裝打扮的興致,為了哄她開心,三日月才會穿女裝的。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打轉,沢田雪見問道:「今天晚上的戰鬥,你們准備好了嗎?」

  亂藤四郎「啪嗒」一個立正,俏皮地行了個軍禮:「隨時准備戰鬥。」

  當天晚上,正是巴利安與沢田綱吉的十世家族的第一場戰鬥,出戰的是雙方的晴之守護者。

  小豆長光和謙信景光留在家中,沢田雪見跟著沢田綱吉一行人去了並盛中學,如今是俘虜身份的斯誇羅也被帶了過去,沒有限制他的行動自由,只不過身邊有一個次郎太刀盯著他而已。

  巴利安似乎比預定的時間來得早一些,沢田綱吉一行人走到今晚的戰鬥場地的時候,巴利安已經在戰場的另一側了。

  看著xanxus的皮椅,亂藤四郎悄悄地拉了下沢田雪見的衣袖,小聲地說道:「我們要不要也准備個王座什麼的,從氣勢上把對方給壓過去?」

  沢田雪見沒有回應,頭也不回,只是揉了揉亂藤四郎的頭。

  三日月悄聲替她回答道:「這是公子的戰鬥,看公子怎麼處理再說。」

  說話間,沢田綱吉一行人已經來到了戰場附近。

  斯誇羅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誓死效忠的,剛有動作,肩膀上就重重一沉。花魁裝扮的高大男子左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制止住了他所有的動作。

  次郎太刀收到的命令是「看管斯誇羅」,他一手提著自己的本體大太刀,另一手壓制住了斯誇羅,不要說逃跑了,斯誇羅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xanxus翹著腿坐在皮椅上,殺氣毫不客氣地壓了過來,紅色的瞳孔中彌漫著殺意,傲慢地看向沢田綱吉:「垃圾。」

  也不知道這句「垃圾」是在說沢田綱吉,還是在說被沢田綱吉這一方所俘虜的斯誇羅。

  刀劍男士們對殺氣格外敏感,亂藤四郎已經將本體短刀握在手中,身形剛要動便被沢田雪見給按住了。不僅按下了刀劍男士們反擊的動作,沢田雪見甚至悄無聲息地後退了半步,將身形掩在沢田綱吉身後。

  這是沢田綱吉的戰場,她不能越俎代庖。

  沢田綱吉露出了微笑,大空般的微笑的背景好似開滿了黑百合:「初步見面,巴利安的諸位,我是沢田綱吉,是你們未來的。」

  xanxus抬起右手,憤怒之炎在他手上燃起,暴怒的火焰幾乎就要在下一秒傾泄過來:「垃圾就是垃圾,只會說大話。」

  兩名切爾貝羅的成員及時出現,落在xanxus與沢田綱吉的中間,靠近xanxus的那個切爾貝羅開口道:「請注意,在這場指環爭奪戰中,非當天出戰人員動手的話,視為這一場戰鬥失敗,連同動手的人一起失去戰鬥資格。」

  另一個切爾貝羅接口道:「今天的出戰人員是雙方的晴之守護者,請上台。」

  「切。」xanxus傲慢地放下手,猩紅的瞳孔中殺氣四溢,卻沒有動手,「讓你多活兩天。」說完,xanxus的視線從斯誇羅身上一掃而過,卻沒有說什麼,甚至連表情變化都沒有,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斯誇羅一樣。而斯誇羅在次郎太刀的壓制下,也是沒有什麼額外的反應。

  沢田綱吉絲毫沒有被xanxus的氣場給壓下去,沉穩地說道:「過兩天你就得喊我了。」

  互相放完垃圾話,晴守之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晴之守護者的戰場是一個類似於拳擊的擂台,所不同的是擂台上打著極其猛烈的強光,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不說,聚光燈的高溫也讓擂台上的人容易過渡流失水份。

  擂台上的聚光燈亮起的時候,沢田綱吉一行人默默地拿出了早就准備好的墨鏡戴上,人手一個,連即將上台參戰的笹川了平都不例外。

  隱約可以聽到擂台的另一側傳來一聲「切」,似乎不太滿意自己的謀計沒有奏效的樣子。

  沢田綱吉默默地內心想,這場戰鬥他是沒打算耍什麼盤外陰招,准備堂堂正正地打敗對手沒錯,但這不代表他願意任由對手耍盤外招,自己吃悶虧。提前准備墨鏡,不過是把對戰雙方拉回同一起跑線而已。對自己的守護者再有信心,也不必吃這種悶虧。

  戴上了墨鏡的笹川了平一個翻身上了擂台,對面的巴利安也派出了他們的晴之守護者,一個梳著莫西干頭、戴著墨鏡的……娘娘腔壯漢。

  路斯利亞,巴利安的晴之守護者,外表是個肌肉結實的壯漢,根據沢田家光提供的情報顯示是是一個泰拳高手,手段極為狠辣。然而,就是這麼一個肌肉壯漢,翹著蘭花紙,說著女性用語,動作矯揉造作,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看著巴利安出戰的人選,三日月微妙的沉默了一下,然後瞥了一眼身旁的次郎太刀以及亂藤四郎。

  比起台上那個辣眼睛的「大姐」,還是本丸的女裝大佬們養眼啊。

  亂藤四郎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應該讓千子村正過來的。」

  這變態程度,本丸裡大概也就只有整天「脫」字不離口的千子村正能正面杠了。

  沢田雪見並沒有關注擂台上的戰況。

  在久遠的過去,她已經旁觀過這一場戰鬥了,所以她很清楚這一場戰鬥的結果是什麼。那一次的戰鬥,笹川了平幾乎可以說是趕鴨子上架,急訓了幾天之後就上了戰場,而且對對方的盤外陰招沒有任何防備。就在這麼不利的情況下,笹川了平都能艱難得獲得了最終的勝利,更不用說這次的准備如此充分,沒道理會輸。

  要知道,沢田綱吉在掙扎了許久之後,確認了這輩子的守護者人選之後,就雷厲風行地對自己的守護者們展開了特訓,磨練他們的實力。這一次,十世家族的守護者們,除去被關押在復仇者監獄的霧之守護者六道骸之外,所有的守護者們如今的實力均遠遠超出上一個輪回,而且都提前掌握了死氣之炎的使用方法。

  死氣之炎對戰鬥力的加成太過明顯了,足以讓之前只是個普通學生的笹川了平與精銳暗殺部隊的干部打成平手。

  擂台上的戰鬥越發激烈,和上一個輪回的晴守之戰中路斯利亞的輕敵大意不同,甫一交手,路斯利亞就知道這個對手的實力強勁,當下收起了所有的輕慢和戲謔,認真地應對了起來。

  也正因為如此,這一次的戰鬥遠比上一個輪回之中更為激烈。

  便是沢田綱吉已經經歷過一次指環爭奪戰,在這樣激烈的戰鬥中,都替笹川了平捏了把冷汗。他是提前交待過所有人,實在不行認輸就是,沒必要在這場內戰中遭受無謂的傷亡。反正最終決定結局的是最後的大空戰,守護者的戰鬥輸了就輸了,他們都太過年輕,輸給巴利安真的不丟人,只要他這個在最後的大空戰時把局面扳回來了就足夠了。

  但是以笹川了平的性格,恐怕是寧可死戰到底也不肯投降的。

  和沢田綱吉的的緊張不同,沢田雪見雖然也看到了這一次的戰鬥和之前的輪回不同,但她卻不認為戰鬥的結果會有什麼變化。

  所以在大家都緊張地關注著擂台上的戰況的時候,沢田雪見還有閑心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低聲說了一句:「來了。」

  和她同時有了動作的,還有在進入並盛中學時就四散到學校的各個角落的五振刀劍男士。


第128章 一點小小的副作用

  並盛中學,教學樓的天台上。

  髭切趴在天台的欄杆上,看向操場的方向,那裡燈光聚集在一個擂台上,擂台上有兩個人在殊死戰鬥著。

  拿手在眼前搭了個涼棚,髭切眯起眼睛,「嘖」了一聲:「太亮了,看得好刺眼。」

  膝丸的手按在本體太刀的刀柄上,自己全神戒備著,對兄長的漫不經心很是無奈:「兄長,不要再看了,戰鬥隨時都有可能發生。」

  髭切放下手,轉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兄弟:「操心丸真的是愛操心啊。」

  膝丸條件反射般地吼了一句:「是膝丸!膝丸!兄長你到底什麼時候能記住我的名字啊!」

  髭切聳聳肩,往膝丸的方向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說道:「誒呀,抗議丸,名字這種事情不重要啦。」

  話音剛落,髭切拍過膝丸肩膀的手順勢拔出了自己腰間的本體太刀,明亮的刀光在空中劃過,快到留下一道宛如實體的刀痕,將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振敵太刀一刀兩段。

  與此同時,膝丸皺著眉,轉身的同時太刀出鞘,狠狠一刀將蜘蛛狀的敵中脅差當中劈成兩半,口中還不滿地說道:「兄長是只忘了我的名字吧。」

  「哈哈哈哈。」髭切提刀備戰,面對著悄無聲息降落到天台上的時間溯行軍,笑眯眯地說道:「誒呀,都是蜘蛛啊。蜘蛛切丸,我們兩個是不是要換一下對手。」

  膝丸皺著眉,揮刀斬落,搶在眼前的幾振敵苦無面前發動了攻勢,一刀直接將最近的那振敵苦無銜著的本體短刀給劈成兩半,在敵苦無化為飛煙的時候,忙裡偷閑回了一句:「不必了。」

  說話間,又是兩振敵苦無化為飛煙,膝丸橫刀迎向最後一振敵苦無,將對手斬於刀下的之後,才反應過來一般回頭衝著髭切大吼了一聲:「兄長,你明明就記得我的名字的!」

  源氏的重寶,膝丸,在源賴光時期曾被用以斬殺了名為「土蜘蛛」的妖怪,因而又被稱為「蜘蛛切丸」。

  對於弟弟的抗議,髭切只是「哈哈哈哈」地笑了兩聲,裝傻道:「誒,我剛剛有說什麼嗎?」

  膝丸氣得眼角差點飆出淚花來了。

  都逗過這麼多回了,還是這麼一點就著啊。髭切心裡感慨了一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哄道:「乖,別哭了,工作要緊。」

  膝丸漲紅了臉:「我才沒哭!」

  「好好好,沒哭就沒哭。」髭切一副哄小孩子的語氣,在膝丸再度抗議前就把話題轉走了,「這邊清理地差不多了,走吧,去下一個地點。」

  源氏雙刀從天台下去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一振敵中脅差消散的身影,以及其後露出來的五虎退。

  平時最愛哭的小短刀此刻份外地沉著冷靜,將本體短刀收了回來,他剛剛一刀捅進了一振敵脅差的要害處,將對方斬於刀下。在被斬殺的敵中脅差的身影消散後,五虎退也看到了源氏雙子的身影,便打了聲招呼:「髭切殿,膝丸殿,你們那邊也解決啦?」

  髭切有幾分遺憾地說道:「看樣子你這邊也差不多了。」

  說話間,五虎退伴生的大老虎邁著貓步,悄無聲息地從走廊盡頭的圖書館裡走了出來。五虎退摸摸大老虎的頭,說道:「老虎說,圖書館裡的時間溯行軍也全部解決掉了。」

  膝丸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看向操場,以及操場另一端的體育館:「那就還剩下體育館,以及操場那邊了。」

  五虎退抿唇,笑得有些靦腆:「兼先生和堀川聯手,這個時候應該也已經解決了體育館內的敵刀了吧。」

  正如五虎退所猜測的那樣,曾經同為新撰組鬼之副長土方歲三所有的兩振刀劍,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國廣,配合起來默契十足,將潛入了體育館內的十幾振時間溯行軍一一斬殺,結束地比源氏雙子還早一些。

  收刀入鞘,和泉守兼定把頭發往身後一撥,一手叉腰道:「訥,國廣,你說我們去其他人那邊幫忙如何?」

  堀川兼定笑得很無害:「兼桑,恐怕來不及了吧?這種適度的時間溯行軍,大家解決起來都很輕松的,等我們趕到的時候,估計連灰都看不到了。」

  和泉守兼定很失望地嘆了口氣:「難得在現世執行任何,還想讓主公大人看一下我戰鬥時候的帥氣英姿。」

  堀川國廣毫不猶豫地說道:「放心吧,肯定有機會的。」

  和泉守兼定看向體育館大門的方向:「不知道主公大人那邊的情況如何?」

  「三日月殿在呢!」作為本丸最早的成員之一,堀川國廣對三日月有著非比尋常的信心。

  不過,操場這邊的戰場上,三日月卻是始終沒有出手。

  正在進行著晴守之戰的操場,是這一次時間溯行軍進攻的重點之一。在強光的掩飾下,精於潛伏的敵苦無悄無聲息潛了進來,幾乎沒有人發現。

  沢田綱吉是在場的人中最早發現時間溯行軍的人。

  不過,非人的存在們比擁有超直感的沢田綱吉更早地就發現了時間溯行軍的存在。

  沢田雪見可以說是最早發現時間溯行軍的人,在籠罩了整個並盛的龐大結界被觸動的時候,沢田雪見便知道時間溯行軍的到來了,低語了一聲:「來了。」

  三日月與沢田雪見有著特殊聯系,他幾乎是和沢田雪見同時察覺到了入侵者。瞥了一眼還未有所察覺的亂藤四郎和次郎太刀,三日月跟沢田雪見咬起了耳朵:「需要我動手嗎?」

  沢田雪見搖頭的幅度幾不可察:「不會像夏日祭那次那麼多的,沒必要。」

  當年的夏日祭,是彭格列十世家族的一個重要節點,是少數沢田綱吉身邊沒有任何防護力量的時候,也是時間溯行軍一直想進入並破壞的時間節點之一。然而因為彭格列指環的力量被損耗得太嚴重,科技興起後的末法時代是時間溯行軍難以到達到的時間節點,直到沢田雪見在並盛町這個小鎮布下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建立起通往本丸的雙向傳送通道只是這個陣法最為微不足道的功能。這個陣法最本質的用途,是收集散逸的力量,反哺縱向時間軸,以此來彌補彭格列指環損耗的力量,這樣彭格列指環才能積蓄起足夠的力量連接起幾近斷裂的時間軸,讓通往唯一一個可能讓世界得以繼續存在的未來的可能性得以實現。

  不過這個陣法帶來的副作用,就是這一段被修補過後的縱向時間軸在整個時間軸裡顯得格外顯眼,也成為了時間溯行軍定位的時間坐標,吸引了想要斬斷這個未來的時間溯行軍源源不斷地撲來。

  不過這麼一點小小的副作用,相對於陣法真正的效果而言,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更不用說這一點副作用其實根本就毫無難度,且不說沢田雪見如果自己上場的話,以她的實力完全可以全程無雙解決掉所有的時間溯行軍,甚至直接一個大招擺平所有時間溯行軍都不是什麼難題。

  只不過出於種種考慮,沢田雪見並沒有親自出手,而是將這些時間溯行軍作為給本丸的刀劍男士們的一種歷練,這才有了當年夏日祭的那一場戰鬥。沢田雪見小小地耍了點手段,將大部分的時間溯行軍吸引到了那個時間點上,如海水般的時間溯行軍在這一場戰鬥中被一掃而空,將時間溯行軍對這一段時間軸的影響減輕到了最小。

  不過,並非所有的時間溯行軍都撲向了夏日祭的那個時間點,彭格列十世家族與巴利安的指環爭奪戰是比夏日祭更為重要的時間節點,足夠吸引走一大波時間溯行軍降落在這個時間節點上了。

  三日月細心感應了一下降落的時間溯行軍的數量,很快就發現了不對:「這個數量的敵刀……是不是太少了點?」

  「正常。」沢田雪見看向了擂台上的戰鬥,輕聲道:「守護者的戰鬥結果並不重要,就算輸了也不要緊,只有最後的大空戰才能決定這一場指環爭奪戰的結果。所以,改變晴守之戰的結局其實沒多大作用,除非時間溯行軍能殺掉笹川了平,才有可能對未來造成影響。」

  三日月思考了一下,道:「恐怕殺了笹川君也沒用吧?對於未來而言,重要的是彭格列十世的晴之守護者,而不是笹川了平這個人。就算他死了,只要公子沒事,就能有新的晴之守護者。殺掉笹川了平,其實沒有多少意義的。」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是的。」

  說話間,亂藤四郎已經發現了潛入操場的時間溯行軍。他悄悄地拉了拉次郎太刀的衣袖,在得到次郎太刀微微一個頷首作為回應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連擁有超直感的沢田綱吉都沒有注意到亂藤四郎的消失。

  次郎太刀一手壓著斯誇羅,在盯著他的同時,分出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在沢田綱吉身上。亂藤四郎去清理那些潛入的時間溯行軍了,算是第一道防線,而他就是第二道防線,萬一有時間溯行軍突破了亂藤四郎的防線,就該他上場了。

  不過,次郎太刀最主要的工作還是看完斯誇羅這個俘虜,真正保護著沢田綱吉的最後一道防線另有其人。


第129章 第一戰,獲勝!

  xanxus大馬金刀地坐在皮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擂台上的戰鬥,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不爽」的氣息,眼角余光瞥向了斯誇羅的方向,看到斯誇羅面無表情地被一個穿著艷麗女裝的高大男人給壓制住,不滿地「切」了一聲,卻沒有做什麼。

  驀然,xanxus手中凝聚起一團憤怒之炎,砸向了擂台邊的某個角落。擂台上的聚光燈照亮了整個操場,唯獨擂台邊緣的小小一片區域因為角度的關系而有著陰影。

  然而這團憤怒之炎慢了半拍,只來得及照亮出陰影之中的一道雪亮刀光,然後砸到被刀光切成兩半的奇異生物變成的灰上。

  「禁止碰觸哦。」

  揮出那一刀的是個穿著綴著蕾絲和蝴蝶結的裙子的「女孩子」,她一手握著短刀,另一手在唇前豎起了食指,輕而易舉地就退出了憤怒之炎的攻擊範圍,只有裙上如同裝飾一般的護甲在火焰下映出一道幽幽的光芒。

  xanxus認出了這個「女孩子」,是剛剛和沢田綱吉一起過來的人之一。不過太沒有存在感了,xanxus一眼掃過去之後就忽視了她。

  「看來是我看走眼了。」xanxus再度燃起了一團憤怒之炎。

  被xanxus的殺氣鎖定的「女孩子」笑了起來,可愛地歪了一下頭,好奇地問道:「你是打算對我動手嗎?不怕被取消資格嗎?」

  「亂。」沢田綱吉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皺了皺眉頭,叫住了和xanxus對峙的極化短刀,強調了一句,「xanxus是我的對手。」

  亂藤四郎笑眯眯地對著沢田綱吉的方向揮了揮手:「放心吧,我不會對他動手的,再說了,裁判小姐也不會讓我們打起來的,對嗎?」

  被亂藤四郎點名的了切爾貝羅不能再裝死了,其中一個對著xanxus說道:「xanxus大人,請克制,如果你動手了的話,會被取消資格的,同時也會直接判定今天的晴守之戰為巴利安失敗。」

  「咦,照這麼說來,這個小女孩已經動手了,是不是可以判定沢田綱吉這一方失敗了呢?」手上把玩著小刀的金發男子笑嘻嘻地插了一句。

  亂藤四郎不滿地撅起了嘴:「喂,你的眼睛是瞎的嗎?人家才不是女孩子!是男!孩!子!」

  戴著頂小王冠的金發男子手上一滑,要不是條件反射般地握住了刀柄,沒准會被自己的小刀劃到。不止是他,巴利安的其他成員,包括xanxus在內,都忍不住打量了亂藤四郎一番,怎麼看都覺得這個甜美可愛又留長發穿裙子高跟鞋的家伙是女孩子沒錯啊?

  飄浮在半空中的鬥篷嬰兒——巴利安的霧之守護者,瑪蒙小聲地吐槽了一句:「應該讓路斯利亞跟他學一學的。」

  沒有被這個插曲影響到的切爾貝羅把話題給掰了回來:「亂藤四郎殿下戰鬥的對像是入侵者,並未違反此次指環爭奪戰的規定。」

  亂藤四郎瞥了這個替他說話的切爾貝羅一眼,笑嘻嘻地說道:「你們打算跟我打一場也成啊,反正被取消資格的不是我。放心,我會給你們留一口氣的。畢竟……」

  「你們以後可都是公子的屬下呢!」

  這話說得太拉仇恨了,xanxus掌中的火焰猛然串高了一截,宣示著他心中的怒火。

  亂藤四郎笑眯眯地看著巴利安的方向,似乎籠罩在他身上那足以讓人心膽俱裂的殺氣不存在似的。

  xanxus眯起了眼睛,手中的火焰跳動著,預示著他心中的憤怒。

  飄浮在一旁的瑪蒙看了一眼斯誇羅的方向,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開口道:「,現在出手可不劃算。」

  財迷的算盤打得很精,這個時候如果對這個叫亂藤四郎的男孩子出手的話,動手的那個人會失去資格不說,還未必能把人給放倒。作為黑手黨內部首屈一指的暗殺部隊,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亂藤四郎是怎麼出現的不說,甚至就算到了現在,都幾乎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可見這個人是精於暗殺的高手。跟這樣的對手作戰,一不小心就會陰溝裡翻船。對於巴利安而言,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在指環爭奪戰中奪得另一半的彭格列指環,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到一邊。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

  瑪蒙看了一眼xanxus,再度在心裡嘆了口氣。暴怒的可不好安撫,特別是的專職保姆不在的時候。

  突然,一片玻璃碎裂的脆響炸裂開來,隨即光線一暗,被亂藤四郎吸走了的視線再度轉向擂台上。

  擂台的四周原本架著聚光燈,將擂台照得比操場還亮。而現在,起碼一半以上的聚光燈已經被打破了燈泡,無法再使用了。

  不僅光線暗了許多,擂台上的溫度也降低了不少。

  獄寺隼人剛剛的注意力也被亂藤四郎和xanxus的對峙給引走了,結果就這一分神的功夫,就發生了這樣的變化,他不禁脫口而出一句:「什麼情況?」

  「蠢綱,你有看到了吧。」被碧洋琪抱在懷裡的rebo推了推墨鏡。為了應對這一場戰鬥的特殊場地,沢田綱吉這一方所有人都准備了墨鏡,rebo自然也不例外。

  沢田綱吉只有一半的注意力在擂台上,另一半仍在亂藤四郎和xanxus那邊,聽到rebo的發問,條件反射般地答道:「啊,是了平學長用鹽的結晶將燈炮打碎的。」

  聚光燈帶來的熾熱讓擂台上戰鬥的兩人汗出如漿,卻又因為外界的高溫而迅速蒸發,只留下了汗液中稀少的鹽份。不過汗液中的鹽份再少,這麼多的汗流出來又立刻蒸發掉,還是留下了不少的鹽份,凝結成了鹽的結晶,只是很細微而已。

  笹川了平雖然在沢田綱吉的訓練下掌握了晴之火焰,但仍然缺乏有效的遠程攻擊手段,直到此刻才靈機一動,將身上的鹽的結晶當作暗器,用晴之火焰包裹著打了出去,效果拔群。

  聚光燈只是被涉及而已,真正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遠程攻擊的是笹川了平此刻的對手,巴利安的晴之守護者,路斯利亞。

  被晴之火焰所包裹的鹽份結晶帶著巨大的衝擊力,打在了路斯利亞的身上,雖然未能對他造成嚴重的傷害,但卻成功地打亂了他的攻擊。笹川了平敏銳地抓住了對手難得露出的破綻,毫不客氣地發動了猛烈的攻勢。

  剎那間,擂台上的攻守易位。

  一開始,路斯利亞並沒有把笹川了平這個對手放在眼裡,輕敵的後果就是差點沒能壓制住笹川了平的攻勢,幸好他戰鬥經驗豐富,很快就穩住了局勢,慢慢地將勝利的天平掰了過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漫長的纏鬥過後,體力、耐力、戰鬥經驗、作戰技巧都略勝一籌的路斯利亞將會取得最後的勝利。

  然而現在意外發生了。十分鐘的戰鬥,說長不長,但在聚光燈帶來的高溫下,這種程度的戰鬥對體力的消耗是難以想像的巨大,而且是雙方都同時在消耗著,路斯利亞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在笹川了平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之後,路斯利亞沒能來得及將局面掰回來,就被笹川了平爆發出來的全力一擊,打飛出了擂台。

  擂台上,充當著裁判的切爾貝羅吹響了口哨,舉起了旗子:「巴利安方出場,這場戰鬥,沢田綱吉方獲勝。」

  聽到這一聲獲勝之後,體力在剛剛的最終一擊中徹底耗空的笹川了平硬撐著的那一口氣就散了,仰面躺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然後用積攢起的一點力氣舉起了右手。

  沢田綱吉和他的守護者們翻上了擂台,七手八腳地把人從擂台上扛了下去,打風的打風,擦汗的擦汗,灌水的灌水,給足了笹川了平功臣的待遇。

  獄寺隼人興奮過頭,用力地一拍笹川了平的肩膀:「干得好!」

  笹川了平齜牙咧嘴,就看到沢田綱吉笑著對他伸出了大拇指:「辛苦了,了平大哥。」

  這邊的沢田綱吉方在慶祝著勝利,另一邊的巴利安卻在問責著失敗。路斯利亞被砸出擂台的時候,心頭閃過兩個大字:「完了。」他趕緊爬起來,向xanxus求情,卻得到了毫不留情的一槍。

  因為今天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也因為這是巴利安的內務,還沒離開的切爾貝羅並沒有出面制止,反倒是剛剛和巴利安針鋒相對的亂藤四郎身型一閃,一刀斬落射向路斯利亞的子彈,皺著眉頭說道:「就算他輸了這場戰鬥,也罪不致死吧?」

  槍聲響起,也讓正在慶祝勝利的沢田綱吉的守護者們驚了一下。笹川了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撐著他站了起來,對著xanxus怒吼道:「你為什麼要開槍!」

  「巴利安不需要失敗者。」xanxus居高臨下,傲慢地瞥了笹川了平一眼。

  笹川了平還要說什麼,肩膀卻被人按住,他回過頭,卻看到沢田綱吉對著他搖了搖頭,說道:「這是巴利安的內務,我們沒有資格插手。」

  就算在他成為彭格列真正的首領,巴利安也歸入他的麾下的時候,對於巴利安的內務,沢田綱吉也是從來不插手的,給予了xanxus在巴利安內部絕對的權力。

  所以,沢田綱吉只是對著xanxus禮貌地說了一句:「明天再見。」就毫不猶豫地帶著自己這一方的人馬離開了,把場地留給巴利安處理內部事務。

  嗯,如果有外人在的話,xanxus是絕對拉不下臉來放過路斯利亞的。關起門來,巴利安內部怎麼逗逼怎麼鬧騰都無所謂,但有外人在的時候,巴利安可是從來撐著高冷的暗殺部隊的精英風範的。

  沢田綱吉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好,給下屬留足了顏面。


第130章 藍波的想法

  指環爭奪戰的第二天,按照切爾貝羅宣布的順序,是雷之守護者的戰鬥。

  巴利安的雷守,列維·亞·坦,是個面相凶惡的男人,不過在怪人輩出的巴利安其實挺沒存在感的。而沢田綱吉這邊的雷守……

  看著年幼的藍波在院子裡折騰著五虎退的大老虎,沢田綱吉摸摸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誠懇地向rebo提議道:「rebo,雷守戰我們直接認輸,怎麼樣?」

  rebo漆黑的大眼睛看著沢田綱吉,奶聲奶氣地說道:「啊,你是,你決定就好了。」

  沢田綱吉狐疑地看著rebo,不相信自己的鬼畜家庭教師有這麼好說話。

  院子裡,五虎退伴生的大老虎懶洋洋地趴在那裡曬太陽,任由藍波和一平在它身上爬來爬去,便是熊孩子藍波各種試圖揪毛都沒能讓大老虎抬下頭。就算外表是老虎,但本質上卻是身為刀劍付喪神的五虎退的一部分,同樣擁有神性的大老虎的防御力可不是熊孩子沒輕沒重揪毛的手能夠破得開的。

  熊孩子藍波折騰了老半天,連根毛都沒能拔下來。

  大老虎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甩了甩尾巴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曬太陽。

  正當藍波再接再厲准備想辦法拔根老虎毛下來的時候,沢田綱吉喊住了他:「藍波,過來。」

  「哦。」藍波騎在大老虎身上,回頭一看是沢田綱吉,扁了扁嘴,但還是乖乖從老虎身上滑了下來,一路小跑到了沢田綱吉面前。

  沢田綱吉就在院子邊的廊下坐了下來,極其順手地摸了摸藍波的腦袋,然後塞了根棒棒糖給他。

  藍波舔著棒棒糖,衝著沢田綱吉露出孩童純真的笑容:「是我最喜歡的葡萄味耶!阿綱你真好。」

  沢田綱吉再次摸摸藍波的腦袋:「藍波,跟你商量一件事。」

  藍波一邊舔著棒棒糖一邊抽空說道:「是有什麼事情要藍波大人去做嗎?阿綱的話,藍波大人可以幫你哦。」

  「藍波,今天晚上的戰鬥,只要一開始,你就喊認輸。」

  藍波生氣地瞪著沢田綱吉,連棒棒糖都顧不上了,大聲地喊道:「我才不要!」

  沢田綱吉語氣也重了起來:「藍波,聽話!」

  「藍波大人是阿綱的守護者!要保護阿綱的!怎麼可以認輸!」藍波大喊著,然後往邊上一跑。沢田雪見就在那裡坐著,再過去就是三日月和五虎退。

  藍波躲到了沢田雪見身後,悄悄探出頭來看向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微微苦笑,似乎是他把藍波教得太好了。

  藍波悄悄地扯了扯沢田雪見的衣袖,在沢田雪見的視線轉過來的時候撒嬌道:「大小姐,你跟阿綱說一下嘛,我不想認輸。」熊孩子是很敏感的,知道這個家裡誰能做主,又有誰能改變沢田綱吉的主意。

  或許是沢田雪見的氣質太過冰冷,也或許是她身上的疏離之意太過明顯,沢田綱吉的守護者們對著沢田綱吉這個敢大呼小叫直呼其名,但對上沢田雪見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規矩,都跟著風紀委的飛機頭們以及獄寺隼人喊著「大小姐」。

  沢田雪見定定地看了藍波好一會兒,看得藍波額頭都冒出了冷汗。然而藍波卻很堅持地站在那裡,仰頭看著沢田雪見,半點都不肯退後。

  「好孩子。」沢田雪見伸出手,像對待本丸裡的短刀們那樣摸了摸藍波的頭,然後轉過來對著自己的兄長說道:「哥哥,那就讓藍波試一下吧。」

  「藍波太小了。」沢田綱吉苦笑連連,「這場戰鬥,對他來說太危險了。」

  沢田雪見反駁道:「從他成為你的雷之守護者的那一刻起,年齡不是他逃避的借口。」

  「我知道這個道理。」沢田綱吉微微嘆了口氣,「只是我終究還是舍不得他受傷。」

  在沢田綱吉的記憶裡,曾經的這一場雷守之戰,藍波雖然差一點就獲勝了,但最終還是輸了,如果不是他不顧違背規則地衝進去救人,藍波險些喪命,饒是如此,事後藍波也直接送進了重症監護室,連大空戰都是躺在擔架上被送進來的。

  有這樣的前例在,操心慣了的沢田綱吉真的不忍心讓藍波再受一次苦。

  因為妹妹是知情人士,沢田綱吉便隱晦地說道:「就算藍波能夠差一點就贏了列維,但……」

  話說到一半,沢田綱吉就頓住了。

  等等,藍波是怎麼做到險些贏了列維的?

  沢田綱吉努力回憶了許久,突然一拍手掌:「十年火箭筒!」

  關鍵字脫口而出的瞬間,沢田綱吉瞬間回憶起了很多事情,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藍波的方向:「為什麼……藍波從來沒用過十年火箭筒?」

  上輩子的時候,因為藍波的十年火箭筒,可是沒少把大家折騰得雞飛狗跳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最常見的情況就是十年後的藍波被碧洋琪看到了,因為長得太像碧洋琪的人渣前男友,而被碧洋琪的有毒料理各種追殺。

  那個時候,藍波是三天兩頭就把十年火箭筒拿出來用一下,頻率高到大家都見慣不慣了。尤其是當藍波被rebo欺負到哭的時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直接鑽進十年火箭筒裡把十年後的自己召喚過來。當年,十年後也才15歲的藍波同樣不是rebo大魔王的對手,結局往往也是哭著跑走。

  然而這一回,藍波卻從來沒有用過十年火箭筒。被rebo欺負得太慘的時候,藍波也沒有用過,倒是往沢田雪見和她手下的刀劍男士們那邊跑,尋求他們的庇護的時候比較多一些。

  「你終於發現了。」

  打斷沢田綱吉的思考的是來自妹妹的聲音。沢田綱吉沉默了一下,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世界的自我保護而已。」

  不止沢田綱吉露出疑惑之色,連rebo過端著咖啡過來了:「能說得再詳細一點嗎?」

  「可以。」沢田雪見一口答允了下來,下一句話就直接讓沢田綱吉和rebo這兩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黑手黨資深人士集體呆滯了一下。

  沢田雪見說道:「世界的本源快枯竭了。」

  啊?沢田綱吉懵逼臉,第一反應就是……白蘭出來受死!要不是你毀滅了無數的平行世界,哪會導致這種後果!

  沢田雪見可不知道自己的兄長的思路拐到了什麼方向去,繼續說道:「尤其是彭格列指環所代表的縱向時間軸,已經在接近崩潰的邊緣了。為了自保,世界意識之下,非必要的時間穿梭被壓制了下來,反映到現實世界,就是像十年火箭筒之類的道具會被人在潛意識裡忽略掉。」

  rebo扭頭看了一眼藍波,然後說道:「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十年火箭筒不能用了?」

  沢田綱吉抿緊了唇,強硬地對藍波說道:「這場戰鬥,我們放棄!」

  沒有十年火箭筒,藍波根本不可能是列維的對手。就算列維的實力在巴利安的干部中處於中下游的位置,也不可能被一個五歲的小孩子所打倒,哪怕這個小孩子掌握了雷屬性的死氣之炎。如果是15歲的藍波,還有一拼之力,但5歲的藍波,實在是太過年幼了。

  藍波倔強地看著沢田綱吉:「藍波大人不要!藍波大人要戰鬥!要勝利!才不要認輸!」

  沢田雪見沉吟了一下,卻說:「可以試一下。」

  藍波頓時眼前一亮,rebo和沢田綱吉同時看向沢田雪見。沢田雪見說道:「以藍波現在的實力,搶在對方出手前使用十年火箭筒,應該沒有難度。」

  沢田綱吉有些遲疑地問道:「是可以做到,只是十年火箭筒不是不能用了嗎?」

  沢田雪見看向自己的兄長:「哥哥,你忘了我現在是做什麼的嗎?」

  沢田綱吉答道:「審神者,怎麼……」

  話說到一半,沢田綱吉反應了過來:「回溯時空拯救被時間溯行軍所破壞的歷史?穿越時空?」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十年火箭筒是可以使用的。」正好借這個機會,測試一下十年火箭筒的功能是否能夠正常運轉。

  見沢田綱吉還在猶豫不決,沢田雪見在天平的一端放下了最後一個砝碼:「放心吧,有我在,藍波不會有事的。」

  想起妹妹那堪稱開掛一般的治療法術,沢田綱吉最終還是點頭了,然後就拎走了藍波去做最後的戰前准備了。

  rebo並沒有跟著離開,仍然坐在原地,輕啜了一口咖啡,將苦澀的滋味咽下,然後轉過頭,漆黑的大眼睛看向沢田雪見:「阿綱跟我說過了,昨天亂藤四郎所斬殺的東西,名為時間溯行軍,目的是破壞歷史,也是你所率領的刀劍男士們戰鬥的對像。」

  沢田雪見平靜地回望著rebo,等待著他的下文。

  rebo發問道:「我很好奇一件事情,阿綱和巴利安的指環爭奪戰,也是個重要的歷史節點嗎?重要到有不同的結果,可以改變歷史的程度?」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才說道:「不,是足以改變未來。」

  准確的說,指環爭奪戰的勝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沢田綱吉能不能得到完整的彭格列指環。

  沉默了一下,沢田雪見又說道:「這不是歷史,是現在。」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0

第131章 御守

  似乎是為了符合「雷守之戰」的屬性,下午還是晴空萬裡陽光明媚的天氣,傍晚就開始轉陰了,到了晚上,更是嘩啦啦地下起了大雨,天空中的烏雲中時有雷電閃現。

  第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的時候,沢田雪見剛好吃完晚飯放下筷子。這幾天正好輪值到現世護衛任務的是小豆長光和謙信景光,圍著圍裙的太刀過來收拾碗筷,順便問自己的審神者:「主殿,我怎麼覺得今天這天氣有點不太對勁?」

  沢田雪見對小豆長光的敏銳並沒有太過意外,事實上,作為她的刀劍,如果連這種程度的敏銳都沒有的話,沢田雪見才要懷疑是不是被調包了。

  和小豆長光一樣,其他刀劍男士也隱約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沢田雪見一眼掃過去,看到正在大廳內的刀劍男士們都露出了探詢的神色,便答道:「切爾貝羅改變了天氣。」

  「改變天氣?」陸奧守吉行好奇地問了一句:「這個時代的科技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

  時之政府所在的時間點是二十三世紀,兩百年後的科技發展到了現世的人們完全無法想像的程度,這種程度的天氣操縱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實。簡單舉例,每個本丸都會有一個氣候操縱系統,可以自由地調節本丸內的氣候變化。所以刀劍男士們對於改變天氣這種事情接受良好。

  「不全部都是科技的成果。」沢田雪見意味不明地說道,「畢竟是七的三次方的直屬機關。」

  閑聊也不過是三兩句話的功夫,晚飯後上樓去收拾備戰的沢田綱吉帶著藍波下來了。

  藍波雄糾糾氣昂昂地走在了最前頭,路過沢田雪見的時候還對著她比劃了一下肌肉:「大小姐,藍波大人要出發了!今天一定是我贏。」

  沢田雪見蹲下身,從袖中抽出了一個用紅繩系著的藍色御守——最近幾天來,沢田雪見一改平日裡懶得搭配打扮直接穿校服的衣著風格,穿起了頗帶古韻的改良款和服,連頭發都搭配著衣服梳了起來。

  將御守掛在藍波的脖子上,沢田雪見還順手將御守塞進了連體奶牛裝的衣領裡面,只在外頭露出了一截繩子。藍波乖乖地張開手臂,任由沢田雪見動作,在沢田雪見弄好後,好奇地摸了摸衣服裡面的御守。

  「這個御守可以避雨。」沢田雪見順手摸了摸藍波的腦袋,「你要戰鬥,可沒辦法打著傘。」

  至於御守的其他作用,沢田雪見並沒有提起。

  沢田綱吉微微松了口氣,替藍波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走過來對藍波告誡道:「阿雪給你的御守,一定要貼身放好,千萬不能丟了。」

  雖然對於這個出自妹妹手中的御守到底都有些什麼功能並不太了解,不過沢田綱吉對於自己的妹妹有著超乎尋常的信任與信心。而且沢田綱吉曾經從妹妹手下的刀劍男士們口中得知過一件事情:在時之政府與時間溯行軍的戰爭中,御守是一件很重要也很稀有的戰爭物資,通用效果是替佩戴著御守的刀劍男士抵擋一次必死的攻擊,高級御守還會在激發了防護功能的同時,附帶一個強效治療法術。可以說,這是一個保命的神器。

  沢田雪見站起身來,遞給自己的兄長一枚類似的金紅雙色交織的御守的同時,視線從沢田綱吉的腰際上掃過,確認加持了隱匿類法術的短刀好好地掛在他的腰間。

  不止沢田綱吉和藍波得到了避雨的御守,早在七年前就成為沢田家的一份子的雲雀恭彌、坐在沢田綱吉肩膀上的Reborn,以及在路口處披著雨衣和沢田綱吉一行人彙合的獄寺隼人、山本武和笹川了平,甚至連身為俘虜的斯誇羅,都得到了一枚代表著各自屬性顏色的御守:雲的紫色,嵐的紅色,雨的藍色,晴的橙色,哦,大魔王Reborn雖然也是晴屬性,但沢田雪見為他准備的御守並非是橙色,而是黑色的。

  還有一個代表著霧屬性的靛色,沢田雪見在分完了御守之後,順手塞給了沢田綱吉,讓他代為保管。

  白蘭打著傘過來的時候,正好撞見沢田雪見一一分發御守的場景。他耐心地等到沢田雪見發完御守,才發聲道:「智慧而美貌的公主殿下,請問有我的份嗎?」

  沢田綱吉沉默了一下,就算後來繼承了彭格列之後定居在了意大利,他還是對意大利男人隨口就能說出情話的風格感到萬分不適應,尤其是這個說著情話的人是毀滅世界的大魔王白蘭·傑索的時候。

  沢田雪見只回了冰冷的兩個字:「沒有。」

  「白蘭,你來做什麼?」沢田綱吉挺身而出,上前一步,將妹妹掩在身後,自己直面著白蘭。

  沢田雪見默默地後撤半步,重新回到了傘下。雖然磅礡大雨連沢田雪見的發絲都無法打濕,三日月依然撐著一把古韻十足的油紙傘,替自己的主人遮擋風雨。

  白蘭被沢田綱吉一擋,一瞬間露出失落的表情,隨即又重新恢復了笑眯眯的表情:「決定彭格列下一任首領是誰的指環爭奪戰,這種Mafia世界的大事件,我可不想錯過。」

  沢田綱吉對於白蘭的消息靈通程度並不感到意外。雖然和上一個輪回相比,指環爭奪戰的時間提前了,白蘭來自平行世界的情報裡面提供的信息大概率是和現在的情況對不上號的,但以白蘭的能力而言,在本世界獲取這種程度的情報並不難,尤其是現在他本人就在並盛町內暫居,且昨天晚上已經進行過晴守之戰了。

  不動聲色地以言語交鋒了數回,沢田綱吉最終還是松口,答允讓白蘭旁觀指環爭奪戰。

  Reborn同樣得到了御守不用擔心淋雨,於是即不打傘也不披雨衣,依舊是他最常穿的那一身大禮帽黑西裝。在沢田綱吉松口的時候,Reborn拉了拉帽檐,禮帽上的列恩就趁著這個機會爬到了他的手上,然後就不離開了。

  雷守之戰的地點依然是並盛中學,只是這回的地點換成了教學樓的天台上,也就是昨天晚上源氏雙子駐守的地方。

  和昨天晚上一樣,第一部 隊大部分的刀劍男士並沒有和沢田綱吉一行人同行,而是早早地就到了並盛中學指定的地方,蹲點等待時間溯行軍的襲擊。

  巴利安到得比沢田綱吉一行人早一些,就算是下著大雨打著雷電,都沒能影響巴利安擺姿勢凹造型——簡單的說,就是Xanxus依然渾身上下寫著「不爽」二字地坐在皮椅上,翹著腿居高臨下地鄙視著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一行人剛上了天台,巴利安注意到對面換人了。

  押著斯誇羅的換了個人,不再是昨天那個裝扮華麗的高大男子,而是換了個提著薙刀的紫色僧衣男子,同樣身材高大。而跟在沢田綱吉身邊的那個漂亮得像個女孩子的小男生不見了,換了一個踩著高高的單齒木屐的銀發小鬼。

  Xanxus微微眯起了眼睛,聲音低沉,帶著隱隱的怒意:「昨天那個小鬼呢?怕了?不敢來了?」

  活潑的小天狗雙手交叉在腦後,笑嘻嘻地說道:「當然是在家裡啊。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可能就讓他一個人占便宜。」

  沢田雪見默不作聲。沒有特殊情況,沢田雪見是不插手本丸的具體工作安排的,通常出陣的具體名單都是本丸內部自己定下來的,大部分時間都是由本丸的大總管壓切長谷部排好遞給給沢田雪見審核後執行。

  在現世出陣這麼難得的事情,自然是大家都想參與的任務。好在這並不是一次性任務,而是連續七天的出陣任務,負責定名單的壓切長谷部在向沢田雪見咨詢過後,大手一揮,直接定下了每天輪換出陣人員的規定,倒是稍微平息了本丸內部的哄搶爭奪。

  藍波不滿自己被忽視了,他掙脫了沢田綱吉抱著他的手,小跑到戰鬥場地前,大聲地說道:「今天是藍波大人的戰鬥,你們看好了,藍波大人帥氣的戰鬥!」

  巴利安的雷守,列維·爾·坦走了出來,和藍波隔著布滿了避雷針和導電線的戰鬥場地遙遙相對。

  「波維諾家族的小鬼。」列維的表情抽動了一下,盯著藍波的眼神異常地凶惡,「來吧,讓我看看據說是天生適合做雷之守護者的電擊皮膚。」

  隨著充當裁判的切爾貝羅的一聲「開始」,雷之守護者之間的戰鬥瞬間打響。

  和已經是個成年人的列維相比,藍波的劣勢太過明顯了。就算有著天生的電擊皮膚讓藍波不懼戰鬥場地上被引雷針引來後四處亂竄的高壓雷電,藍波還是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下風,根本不是列維的對手,沒多久就直接被列維打中,飛出去的同時撞倒了幾根引雷針,最後砸在了天台邊緣的防護網上。

  如果不是藍波在沢田綱吉的訓練下,已經能夠熟練地在身體的表面覆蓋上一層雷屬性的死氣之炎作為防護,如果不是雷屬性的死氣之炎的特性就是堅硬的話,藍波恐怕早就被這一擊打成了重傷。

  沢田綱吉差點被藍波氣死,明明他一再跟藍波強調過。衝著藍波喊道:「用十年火箭筒!」

  藍波從地上爬了起來,雷之炎在他的身上閃了閃,打出一串電火花。

  列維冷笑一聲,一步一步地向藍波走去,壓迫力十足。

  「要……忍……耐……」

  藍波荷包蛋淚眼,最後還是哇地一聲大哭了出來,從爆炸頭裡拔出了十年火箭筒,在列維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藍波就鑽進了十年火箭筒裡。

  在世界意志的作用下,一直被忽視著的十年火箭筒第一次發揮了作用。


第132章 不認識的大小姐

  粉色的煙霧散開,年幼的藍波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取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西裝裡面穿著奶牛花紋襯衫的少年站在那裡,手上還端著一個高腳酒杯,顯然是剛從某個宴會的會場被交換過來的。

  十年後已經長成了少年的藍波一臉的懵逼,迅速地掃視了一圈,恍然道:「原來是這個時候了啊。」

  同樣懵逼的還有沢田綱吉的另外幾位守護者們,和曾經的輪回不同,這一次受到世界意識的壓制,十年火箭筒根本就沒有過出場的機會,他們自然也不曾見過這種大變活人的場景。

  於是對十年火箭筒所知甚深,或者准確地說,是曾經被濫用十年火箭筒的藍波折騰得夠嗆的沢田綱吉,擔負起了解說任務,替小伙伴們解釋了一下十年火箭筒的功能。

  在沢田綱吉這一方進行科普的同時,巴利安一方向裁判發出了抗議。

  切爾貝羅解釋了十年火箭筒的效果,並作出了「符合規則」的判斷之後,被打斷的戰鬥繼續進行。

  雖然對於沢田綱吉身邊多出來的人感到奇怪,不過對於15歲的藍波而言,現在可不是什麼敘舊的好時刻。切爾貝羅宣布「符合規則,戰鬥繼續」之後,列維身後的八把電擊傘就飛了出去展開,發動了攻擊。

  沢田綱吉有不好的預感。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15歲的藍波是平行世界的藍波,不是被他狠狠訓練過的藍波的未來,也不曾經歷過殘酷的戰鬥,所以……

  看著15歲的藍波被列維的電擊傘電得渾身冒黑煙,沢田綱吉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世界的5歲的藍波,在沢田綱吉的刻意訓練下,對雷電的防御力、耐受力以及對雷之炎的運用程度,遠遠超過了正常水平,起碼,現在這個平行世界的15歲的藍波在這方面是比不過5歲的藍波的。

  帥不過三秒的15歲藍波淚奔著跑走,在列維的追擊下鑽進了十年火箭筒。

  「嘭」的一聲,十年火箭筒再度炸開了粉色的煙霧。

  十年火箭筒的力量再次疊加上去,交換來了20年後的藍波。

  25歲的藍波與5歲的熊孩子、15歲的少年完全不同,已經長成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人了,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滄桑,身上的氣勢無與倫比,連列維都下意識地站住了,不敢隨意出手。

  「真是久違了,大家。」25歲的藍波對著沢田綱吉的方向微笑,那是和15歲的藍波極為相似的笑容,閉著一只眼睛,神色中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漫不經心。

  沢田綱吉卻是心疼得不行。

  因為時間悖論,所以十年火箭筒交換而來的,是十年後某個平行世界的同一人。僅僅從藍波的狀態上,曾經給藍波當了十年的沢田綱吉很快就判斷出來,這個25歲的藍波,大概是來自於某個彭格列被白蘭徹底毀滅的平行世界,或許,在那個世界裡,藍波是彭格列最後幸存的守護者了。

  打過招呼,25歲的藍波將之前只存在於記憶中的同伴一一看了過去,愐懷的神色剛剛浮現,卻在看到某人的時候徹底變了臉色。

  「白蘭·傑索!」就算是20年前的少年時期的模樣,25歲的藍波對那個毀滅了彭格列的惡魔恨得刻骨銘心,一眼就認了出來,剎那間,仇恨衝昏了他的頭腦。

  25歲的藍波甚至顧不上時空交換必須遵循的規則,直接點燃了雷屬性的死氣之炎——然而這是在時空法則中不允許的,因為這個時代,死氣之炎尚未被大規模地開發出來,理論上不是可能出現雷屬性的死氣之炎的。

  白蘭想都不想,直接就往沢田雪見的方向跑,繞了一個圈子遠遠地躲到了沢田雪見身後的方向,不過有個對著他放殺氣的三日月在,白蘭不敢隨意靠近沢田雪見就是了。

  25歲的藍波壓根就不認識沢田雪見,見到白蘭往她的身後躲,理所當然地把沢田雪見當成了白蘭的同伙,直接對著白蘭的方向發動了攻擊,絲毫不顧及正巧在中間的沢田雪見會波及到。

  在奔湧而來的雷電攻擊之下,三日月右手替自己的主人兼戀人撐著傘,空著的左手抬了起來,憑空召出一振太刀。有著美麗的新月紋路的華美太刀凌空一斬,直接將雷電劈開。

  攻擊沒有奏效,25歲的藍波對此不感到奇怪。少年時期的白蘭也是白蘭,25歲的藍波根本就沒指望過能夠一擊成功,他只是對出手的人並非白蘭而感到了一絲驚訝,但這一絲驚訝絲毫不影響他繼續發動攻擊。

  獄寺隼人被25歲的藍波突如其來的攻擊搞懵了,直到第一波攻擊被三日月攔下後才反應了過來,怒吼了一聲:「蠢牛,你在做什麼!」就要往沢田雪見的方向衝過去。

  不止獄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也都紛紛往25歲的藍波的攻擊方向衝過去,想要把人給攔下來。而雲雀恭彌已經亮出了浮萍拐,紫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了浮萍拐,雲屬性特有的增殖直接延長了浮萍拐的攻擊範圍,搶在所有人之前對25歲的藍波發動了攻擊。

  不過動作最快的還是沢田綱吉。包裹在橙色的死氣之炎的X手套緊緊地抓住了藍波的雙手,如同鋼鐵澆鑄一般牢牢地將他固定住,被死氣之炎染成金紅色的眼眸注視著25歲的藍波。

  「藍波,住手。」超死氣模式下的沢田綱吉聲音低沉而冷靜,帶著不可辯駁的氣場。

  25歲的藍波條件反射地遵從了沢田綱吉的命令,一瞬間卻險些紅了眼眶。他真的是太久、太久、太久沒有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了。

  「我在,沒事的。」

  沢田綱吉的一句話,就把25歲的藍波給安撫了下來,讓他恢復了理智。

  遠遠地躲在沢田雪見後面的白蘭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看到沢田綱吉把人控制住了,才拍拍胸口舒了口氣。

  不止白蘭,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氣。獄寺隼人走了過來,抬起手就想敲藍波的腦袋,但對著這個有點陌生的形像卻有些不好意思下手,只得又把手放了下來,皺著眉頭說道:「蠢牛,你在做什麼?居然對大小姐動手?」

  「大小姐?」25歲的藍波轉了轉手腕,狐疑地看了眼沢田雪見。從剛剛到現在,差點被勢若千鈞的雷電攻擊正面砸個正著,都沒能讓沢田雪見動一下,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多少變化。25歲的藍波不解地問了道:「什麼大小姐?」

  獄寺隼人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也惡聲惡氣了起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蠢牛你是不是昏了頭了。」

  在獄寺隼人差點和25歲的藍波吵起來的當口,沢田雪見開口了,替25歲的藍波解釋了一句:「他的世界裡,沢田家沒有收養過一個女兒,沢田綱吉是獨子,沒有妹妹。」

  25歲的藍波智商在線,一下子聽懂了沢田雪見的潛台詞,頓時瞪了眼睛:「等等,這麼說您是BOSS的妹妹?」

  過去的同伴們集體點頭,25歲的藍波頓時眼前一黑,自責不已:「我居然……居然對大小姐動手了!」

  沢田綱吉拍了拍25歲藍波的肩膀:「沒事的,不要緊。」

  三日月一手撐著傘,另一手提著華美的太刀,輕笑了一聲:「這種不痛不癢沒有半點力度的攻擊,當然不要緊,反正不會有事的。」

  25歲的藍波理虧,雖然不滿於這個漂亮得過分的男人的貶低,但也不好意思發出抗議。

  金紅色的眼眸轉向了三日月的方向,沢田綱吉微微點頭:「剛才多謝了,三日月桑。」

  「職責所在而已。」三日月後退半步,重新回到了沢田雪見身後。

  「那個……」白蘭從沢田雪見的身後探出頭來,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秒表,指針滴答滴答地走著,「只剩下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了,雷守之戰不打了嗎?」

  25歲的藍波怒視著白蘭,旋即一轉頭對沢田綱吉說道:「BOSS!這個人不能留!他會在未來毀滅彭格列的!」

  這句話一出,石破天驚。

  連巴利安那邊都驚住了。Xanxus直接站了起來,身上燃起了憤怒之炎:「渣滓,你在說什麼!」

  25歲的藍波沒有看到沢田綱吉眼中一閃而過的無奈之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抱著破釜沉舟地決心,說道:「白蘭·傑索,他吞並了基裡奧內羅家族,建立起了密魯菲奧雷家族,以恐怖手段統治了整個世界……」

  白蘭急了,直接打斷了25歲藍波的話:「那個是平行世界的白蘭,又不是我!我對統治世界沒興趣!!」

  25歲的藍波對於白蘭的話充耳不聞,正要繼續往下說的時候,沢田綱吉制止了他。

  「夠了,藍波,不許再說了。」

  Xanxus從水塔房的屋頂上一躍而下,大踏步地穿過了電流亂串的雷守戰場,憤怒之炎幾乎在他身上凝成了實質,猩紅的瞳孔盯著25歲的藍波:「然後呢?彭格列家族呢?」

  「彭格列家族……」25歲的藍波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彭格列家族了,只剩下我了。」

  沢田綱吉微微皺起了眉頭:「夠了,藍波,你說得太多了。」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妹妹,詢問道:「阿雪,你幫幫藍波吧。」

  十年火箭筒最大的使用禁忌,或者說穿越時空最大的禁忌:禁止向過去的人透露任何關於未來的事情。

  違背這個禁忌會有什麼後果,誰也不清楚。但就連年僅5歲的熊孩子藍波,在最鬧騰最難管的時期,都牢牢遵守著這個禁忌,沒有吐露過半句關於未來的話。

  正是因為知道這個禁忌,所以沢田綱吉在知道妹妹的本丸和刀劍男士們來自於23世紀之後,都不曾問過半句關於未來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的5歲藍波的戰力,請參照原著的未來戰。

  個人認為,平行世界裡沒有經歷過未來戰的15歲藍波的實力恐怕還真不如原著後期的5歲藍波……


第133章 不同的決定

  沢田綱吉的心很沉重,他不知道25歲的藍波將未來的事情說出來會有什麼後果,不知道,就什麼都做不了,他只能向或許更明了時空禁忌的妹妹求助。

  這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沢田綱吉一直知道自己這個妹妹的能力強大到近乎無所不能,也知道只要自己開口的話,妹妹是幾乎不會拒絕任何來自於他的請求。然而,沢田綱吉卻始終沒有想過要利用妹妹的能力來做什麼。他和沢田奈奈一樣,都只希望沢田雪見能夠幸福,僅此而已。

  只是今天,沢田綱吉為了平行世界的25歲藍波,最終還是向沢田雪見開口求助了。

  「沒事的。」沢田雪見開口了,「這個世界是特殊的,時空悖論不會起效,他不會有事的。」

  沢田綱吉悄然松了一口氣。

  Xanxus的臉色卻越發難看:「解釋一下,什麼叫『沒有彭格列家族』了?」

  有了沢田雪見的這一句「不會有事」當背書,藍波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倒了出來。關於白蘭到底在他的世界裡面做了什麼,關於彭格列家族是怎樣覆滅的。

  這個時候,無論是沢田綱吉這一方的成員們,還是巴利安的干部們,都已經顧不上雷守之戰了。

  因為時間有限,25歲的藍波盡可能地簡要講述了大概的過程,說完之後,天台上一片死寂,倒是躲到沢田雪見後面的白蘭冒了一句出來:「還有十秒鐘。」他舉起了手中的秒表,上面的指針滴嗒作響,眼看著就要走到終點了。

  25歲的藍波看向白蘭的眼神中恨意刻骨,只是正如白蘭所說的,他只剩下最後十秒鐘的時間,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來不及做。最後的十秒鐘,25歲的藍波只做了一件事情:向險些被他誤傷的沢田雪見土下座:「萬分抱歉,大小姐,之前是我魯莽了!」

  沢田雪見冰冷的緋色眼眸看向25歲藍波,想起的卻是5歲的藍波,她開口道:「我原諒你。」

  話音剛落,十秒的倒計時歸於零,粉色的煙霧再度炸開。

  25歲的成年人的身影在粉色煙霧中消散不見,5歲的孩子左右張望,看到自己被所有人包圍了起來的時候,5歲的藍波嚇了一跳:「誒?怎麼都圍著我?」

  然而這個時候沒人有空去理會藍波了。

  Xansus悍然發動了攻擊,憤怒之炎的目標直指白蘭。和之前的25歲藍波一樣,Xanxus也絲毫沒有顧及正好就擋在白蘭前方的沢田雪見。

  沢田綱吉一直保持在超死氣模式之下,直接抬手,一個「死氣零地點突破·初代版」下去,就直接將襲向自己妹妹的憤怒之炎凍成了冰塊,「當」地一聲掉在地面,發出了冰塊與地面相擊的清脆聲音。

  比沢田綱吉動作更快的,是機動值爆表的今劍。

  「在你上面喲。」

  Xanxus脖子一涼,然後才聽到這麼一句話。他猛得回頭一看,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只有脖頸上的刺痛才證明剛才的殺氣並不是他的錯覺。

  「這裡喲。」今劍踩在岩融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衝著Xanxus揮了揮手,另一只手上握著的本體短刀,刀刃上一縷血跡緩緩滴下,好像撞到什麼屏障似的,從岩融身前滾落。今劍的本體短刀的刀刃上,光滑得沒有半絲血跡能夠留下。

  Xanxus往脖子上一摸,摸到一手血,臉色越發地難看了。

  這是示威。

  如果方才今劍的刀刃再下沉一分,Xanxus的氣管就會被割開。

  身為精英暗殺部隊,卻被人以暗殺的手法回敬,這簡直是赤果果地打臉。也怪不得巴利安的所有人都臉色難看了起來。

  今劍笑嘻嘻地說道:「下次敢再對主公大人不敬,可就不只是這樣的警告了喲。」

  之前的25歲藍波雖然也同樣對沢田雪見動手了,但看在沢田綱吉和5歲藍波的面子上,沢田雪見手下的刀劍男士們雖然很不高興,但還是沒對25歲的藍波做什麼,只是心裡壓抑著火氣,結果Xanxus就自己撞槍口上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指環爭奪戰開啟之前,沢田雪見就說過巴利安以後會是她哥哥的手下,並不是敵人這類的話,今劍此刻就已經將Xanxus的腦袋割了下來,哪會這麼輕易地就放過他。

  直到這個時候,切爾貝羅才反應了過來,站到了Xanxus與沢田綱吉的中間,將雙方隔開。

  其中一個切爾貝羅說道:「巴利安方違規,此戰判定沢田綱吉方獲勝!且出手人員直接取消資格。」

  另一個切爾貝羅接口道:「Xanxus殿下,您已失去參戰資格,請將大空的半彭格列指環交出。」

  「滾開,垃圾。」Xanxus抬手一記憤怒之炎,直接將攔在中間的兩個切爾貝羅砸飛了,猩紅的眼眸始終沒有從白蘭的身上移走。

  Xanxus不知何時已經將雙手持於手中,憤怒之炎裝填成入槍中,悍然對白蘭發動了攻擊:「去死吧!」

  當然,這一回,Xanxus記得避開了沢田雪見的方向。

  白蘭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沢田雪見的背後了,且不說Xanxus利用射擊出憤怒之炎的衝力升到了半空中,居高臨下地對他發動了攻擊,即占據了制空權,又避開了沢田雪見,更重要的是沢田雪見帶上天台的三振刀劍男士都有意無意地將殺氣鎖定了他,尤其是替沢田雪見撐著傘的三日月,白蘭毫不懷疑,如果有機會的話,三日月會直接剁了他。

  白蘭只能左躲右閃,於間不容發的縫隙間避開了好幾發憤怒之炎,好不容易逮到了個空隙就大喊道:「彭格列,救命啊!」

  縱使在超死氣模式下,沢田綱吉心裡依舊對白蘭充滿了吐槽的**:你毀滅世界的大魔王的氣場呢?面子呢?都不要了嗎?

  見著白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躲著Xanxus的攻擊,沢田綱吉微微嘆了口氣,X手套上的橙色火焰猛然一漲,沢田綱吉同樣利用大空之炎的衝力升上了半空,擋在了Xanxus面前:「住手,Xanxus!」

  Xanxus調轉槍口,悍然對沢田綱吉發動了攻擊:「你也去死吧!」

  從25歲的藍波口中得知了彭格列是如何毀滅之後,Xanxus心中的怒火簡直要將他燒毀。他憤怒於白蘭毀滅彭格列的行動,更憤怒於身為彭格列BOSS的沢田綱吉居然就這麼讓彭格列被毀滅了。

  「你沒有資格成為彭格列的BOSS!」Xanxus毫不掩飾自己對沢田綱吉的殺意,「下地獄吧,渣滓!然後在地獄裡看著我帶領著彭格列走向輝煌吧!」

  沢田綱吉抬手,死氣零地點突破·初代版再次施展開來,凍結住了Xanxus的所有攻擊,他平靜地說道:「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能決定的。」

  Xanxus攻擊沢田綱吉只是順手而為,他主要的目標還是白蘭,然而沢田綱吉卻死死地擋在他面前,死氣零地點突破·初代版被沢田綱吉用成了絕對防御般的招術,Xanxus用盡手段都無法突破沢田綱吉的防線,攻擊到白蘭,這令Xanxus心中的怒火越發高漲。

  「沢田綱吉,你到底在做什麼!」Xanxus一邊繼續著自己的攻擊,一邊怒吼道,「你居然在保護那個毀滅了彭格列的惡魔。」

  天台上的白蘭大聲抗議道:「喂,那是平行世界的白蘭做的事情,不要算到我頭上來啊!我是清白的!」

  沢田綱吉再度攔下了一發憤怒之炎的子彈,超死氣模式下略顯低沉的聲音冷靜無比:「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准。至少這個時候,白蘭是無辜的。」

  殺死一個無辜之人,這已經突破了沢田綱吉的底線。就算曾經在黑手黨的世界摸爬滾打了近十年,就算在成為黑手黨教父之後見證了無數的罪惡與黑暗,沢田綱吉本質上還是那個有些太過溫柔太過柔軟的好人,他可以毫不容情地處決掉有罪之人,卻實在是無法對無辜之人下手。

  沢田綱吉是真的做不出來為了可能會發生的未來,而殺死一個無辜之人。尤其是這個人眼看著不可能再做出那件事情來的樣子。

  然而,沢田綱吉的想法,完全不可能被Xanxus所接受,只能讓他更加地憤怒,爆發出更為猛烈的殺氣:「那你就跟他一起死吧!」

  天空中,憤怒之炎與大空之炎的交戰,無數道火焰的光華如流星般劃過,美麗而危險。

  天台上,巴利安也與沢田綱吉方的人形成了對峙的狀態,只是沢田綱吉這一邊有個人質斯誇羅在手上,巴利安的人不敢輕舉妄動而已。

  有沢田綱吉擋在前面,白蘭一時沒有了性命之憂,他又溜跶了過來,不過還是躲在了沢田雪見的後面。

  獄寺隼人「切」了一聲,滿臉的不爽,手已經按到了腰間藏著炸藥的地方了,看起來特別想將白蘭炸死的模樣。不僅獄寺隼人,山本武和笹川了平也是一副很想打人的模樣,只是克制住了而已。

  只有被碧洋琪抱在懷裡的Reborn沒有露出對白蘭的不滿或是殺意,然而白蘭心裡清楚,對他而言,Reborn反而是最危險的那個人。如果不是剛才沢田綱吉擺明車馬了要保他,這個世界第一殺手恐怕會在第一時間清除掉他這個會對彭格列造成威脅的人。

  所以白蘭也不敢靠得太近,留出了足夠自己逃命的空間,隔得遠遠地對切爾貝羅喊話道:「Xanxus失去資格,是不是說大空戰沢田綱吉不戰而勝?這是不是說指環爭奪戰不用打了,直接判定沢田綱吉贏了?」

  仍舊存活的那個切爾貝羅有些遲疑地說道:「理論上是這樣,可是……」

  沢田雪見開口了:「不戰而勝?哥哥不會想要這個結果的。」

  沢田綱吉要的是堂堂正正地打敗巴利安,讓巴利安心服口服,真正認同他這個彭格列十世,而不是鑽規則的空子來得到名義上的勝利。事實上,這場指環爭奪戰的結果早就已經注定,不管最後打成什麼樣子,哪一方獲勝,都不會對最終的結果造成影響。

  沢田雪見轉過頭,對白蘭伸出了手:「瑪雷指環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我食言了,比預計地晚了許多……

  昨天的更新奉上,作者滾去碼今天的更新了


第134章 潛伏與威脅

  白蘭毫不猶豫地脫下了指間的瑪雷指環丟給了沢田雪見。

  接過瑪雷指環,沢田雪見並沒有將指環帶上,只是放著瑪雷指環的掌心向上,橙色的大空之炎瞬間在瑪雷指環上點燃。

  剎那間,沢田綱吉敏銳地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發生了改變,但卻又什麼都感應不到。

  沢田雪見仰頭對自己的兄長說道:「哥哥,你可以下來了。」

  「誒?」沢田綱吉不明所以,不過出於對於妹妹的信任,他果斷放棄了與Xanxus的對峙,緩緩落回了天台之上。

  這樣的舉動簡直堪稱目中無人,原本就很火大的Xanxus更生氣了,雙槍連射,直接將大半個天台都籠罩在攻擊範圍之內,連巴利安的人都忙不迭地往後撤,生怕被自家BOSS的攻擊掃到台風尾。

  沢田綱吉條件反射地擺出了死氣零地點突破·初代版的起手勢,卻被自己的妹妹給按住了。

  「不用擔心。」

  伴隨著沢田雪見的這一句話,Xanxus的攻擊落到了天台上,沒有任何防護擋在前面,沢田綱吉這一方的人直接承受了全部的攻擊。

  然而,這憤怒的一擊並沒有奏效。

  聲勢浩大的憤怒之炎如同微風拂面般……不,甚至連微風都沒有,仿佛不存在一般,直接穿越了人體和建築物,一路向下,就好像攻擊的路線上什麼都沒有一般。

  Xanxus不信邪,對准了沢田綱吉和白蘭的方向,連續幾發憤怒之炎射擊而出,然而結果都是一樣的,他的攻擊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碰到一樣,穿過了人體和教學樓,沒入了地面,再也尋不到蹤跡。

  Reborn壓了壓帽檐,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

  一連串地攻擊,讓Xanxus稍微宣泄了一下怒火。理智重新上線之後,Xanxus停住了攻擊,低沉的聲音壓抑著憤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樣的變故之下,Xanxus抬起槍對准了沢田綱吉和白蘭,卻沒有再度發動攻擊。

  手心上的瑪雷指環仍舊靜靜地燃燒著橙色的大空之炎,沢田雪見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如同一汪冰凍的潭水:「冷靜下來了嗎?」

  Xanxus落了下來,站在天台的水房頂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沢田雪見,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做的?」

  沢田雪見坦然地應道:「是。」

  「你對我做了什麼?」Xanxus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指向沢田綱吉的槍口移向了沢田雪見。

  沢田綱吉知道以妹妹的能力,Xanxus哪怕是全盛時期都無法對她構成威脅,更不用說現在Xanxus現在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裡,他的攻擊對任何人都沒有效果。

  即便如此,沢田綱吉在Xanxus的槍口指向妹妹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擋在了妹妹的身前。

  沢田雪見雖然略微仰起頭,和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的Xanxus說話,但卻莫名地讓人覺得她才是居高臨下俯視著別人的那個人:「我只是將你放逐到平行空間,與現世隔絕開來而已,你所做的一切,都無法對現實世界產生任何影響。」

  白蘭和沢田綱吉的視線同時落到了沢田雪見掌心的瑪雷指環上,橙色的大空之炎靜靜地在瑪雷指環上燃燒著。

  「瑪雷指環……還能做到這種事情嗎?」白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瑪雷指環,眼神中充滿了探究的**。

  「當然可以。」沢田雪見掃了白蘭一眼,「你以為這是什麼?」

  白蘭「呃」了一聲,答道:「七的三次方?世界基石?代表平衡擴展的平行世界?可以讓我和平行世界的白蘭溝通,共享知識的媒介?」

  沢田雪見並沒有對白蘭的回答發表什麼意見,只是說了一句:「這是『空間』。」

  在沢田雪見眼裡,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白蘭,抑或是那位不曾謀面過的彩虹之子的大空,對於世界基石的運用都太過粗糙了。簡單的打個比方,如今七的三次方的三位大空對世界基石的使用方式,就好像原始人得到了一個高科技的激光槍,卻只把它當成了一根堅固的棒子在使用一樣,三位大空都只運用了世界基石最淺層的力量。

  然而僅僅只是這種程度,也足夠他們立於世界之巔了。

  畢竟,這是世界基石。哪怕只能發揮出不到萬分之一的力量,都是常人所無法想像和比擬的。

  沢田雪見並沒有打算對白蘭解釋太多,反正就算她手把手教了,白蘭也不可能徹底掌握瑪雷指環的力量的。說到底,白蘭還只是「人類」而已,並沒有因為成為七的三次方所擇定的大空而蛻變成另一個層級的存在。這就已經注定了他不可能像沢田雪見那樣,將世界基石的力量運於掌心。

  「這麼說來,是那個指環的能力了?」斯誇突然開口了。他被禁制住了所有的能力,身上只剩下能夠維持著基本日常生活的力氣,多一分都沒有,再加上始終有至少一振刀劍男士看守著他,斯誇羅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逃脫之後,就好像放棄了逃跑一樣,安靜地當著俘虜,連大聲嚷嚷都沒有過,存在感少得差點連沢田綱吉都忘了己方還有這麼一個俘虜。

  聽到斯誇羅這麼說,巴利安方那個金色頭發帶王冠的男子——巴利安的嵐之守護者,貝爾菲戈爾把玩著手中的小刀,眼角余光確認了那個打扮得像古代的武將般的小男生還坐在控制著斯誇羅的高大男人的肩膀上之後,貝爾菲戈爾悄悄地比劃了一下,正想試著飛刀過去打掉沢田雪見手上的指環,看能不能有什麼效果的時候,卻突然覺得脖子上一涼,一個帶笑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別動哦。」

  貝爾菲戈爾瞬間就停住了所有的動作。精於暗殺的巴利安的高級干部,不用眼睛看,光憑觸感就能分辨出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是什麼東西——那是鋒利無比的刀刃,足以切金斷玉,要割斷他的氣管再容易不過了。

  貝爾菲戈爾不敢亂動所以沒看到,但在他旁邊的瑪蒙卻是看到了將刀刃架到貝爾菲戈爾脖子上的是誰。那是一個有著金色短發的秀美少年,穿著一身類似於軍裝的白色西服,身後披著一件長長的金色內紋的披風,頭上還有個類似於王冠樣的發飾,整個人就好像是從童話世界裡走出來的王子般,連聲音都沒有半點陰霾,完全看不出他在做著類似於潛伏暗殺之類的事情。

  然而這個王子般的少年卻帶給瑪蒙莫大的壓力,瑪蒙毫不猶豫地當即往旁邊飄去,想遠離這個少年。剛一動作,瑪蒙卻同樣僵住了。在他要離開的方向,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白色馬甲西裝還帶著披風的少年,看著比制住貝爾菲戈爾的那個少年年幼一些,但衣著打扮和氣質卻極為相像。

  這個出現得同樣突兀的少年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只是少年手上的短刀卻在突然閃過的雷電中映出冷幽的光芒。瑪蒙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剛才沒有停下來的話,這個少年手中的短刀可以將他切成兩半。

  瑪蒙心裡已經想罵街了。這兩個少年,衣著打扮都是白色系,而且身上還零零碎碎地掛著不少金飾寶石當裝飾,這般華麗至極的裝扮,在這個電閃雷鳴的夜晚,理論上是再顯眼不過了。然而在他們主動現身之前,巴利安居然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的存在!這簡直是奇恥辱!若是傳了出去,巴利安「精英暗殺部隊」的名聲恐怕會蒙上一層陰影。

  然而,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遭遇到這種情況了。昨天那個怎麼看都像是個可愛的女孩子的亂藤四郎也曾經做到過類似的事情。瑪蒙的心漸漸沉了下來,總覺得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計。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Xanxus已經將槍口調轉向了突然冒出的這兩個少年的方向,如果不是此刻他處於奇異的空間割離的狀態,攻擊無效的話,Xanxus早就對這兩人發動攻擊了。

  制住貝爾菲戈爾的少年——脅差·物吉貞宗笑著說道:「不好意思,本來我們不打算插手的,只是你們似乎想對主公大人做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我們才出來的。」

  主公大人?瑪蒙對著這個名詞微微皺眉。

  攔住了瑪蒙去路的少年——短刀·太鼓鐘貞宗微微嘆了口氣:「是啊,主公大人可是一再交待過了,你們是要留給公子和他的守護者們打敗的,可不許我們隨意插手。」

  岩融一手按著斯誇羅,一手衝著剛出來的兩位少年揮了揮手:「喲,你們怎麼過來了。」

  今劍踩在岩融的肩膀上,絲毫沒有被岩融揮手的動作影響到,他一手叉腰,很不滿地說道:「可惡,搶我風頭!」今劍同樣發現了貝爾菲戈爾的異動,奈何卻被物吉貞宗搶了先。沒辦法,誰讓物吉貞宗之前就潛伏在巴利安的附近,從距離上來說,比今劍要近。就算今劍的機動值遠遠超過了物吉貞宗,但還是比不過距離的優勢。

  攔住了瑪蒙去路的短刀·太鼓鐘貞宗同樣笑著對岩融的方向揮了揮手,對著沢田雪見解釋道:「今天出現的敵刀數量比預計的要多,而且都試圖往天台這邊移動,我和物吉清理完樓內所有的敵刀後,就順便上來看看是否需要增援。」

  「才不用呢。」今劍大聲地抗議道,「就那麼幾振敵刀而已,我一下子就全部解決了,根本就不用增援。」

  太鼓鐘貞宗沒有理會今劍的抗議,對沢田雪見的方向說道:「主公大人,我們沒對今天出戰的那個列維動手,不算違背您的命令吧?」

  物吉貞宗也眨巴了下眼睛,對著沢田雪見露出了被諸多審神者們譽為「天使般」的微笑:「主公大人,我是看到他要對攻擊您,才出手的。就像小貞說的,反正這個家伙也不是今天出戰的成員,不算違背您的命令吧?」

  三日月的眼裡帶上了笑意,低頭問道:「主殿,您打算怎麼處置物吉殿和太鼓鐘殿?」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說真的,物吉貞宗和太鼓鐘貞宗敢這麼做,可不就是她自己寵出來的?換了七年前,沢田雪見剛接手本丸的時候,本丸裡的刀劍男士們對她敬畏無比,哪敢做這種鑽她命令空子的事情?


第135章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物吉貞宗和太鼓鐘貞宗什麼事情都沒做一樣,徑直對Xanxus說道:「現在可以繼續指環爭奪戰了吧?」

  Xanxus差點被噎了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只是關心指環爭奪戰能否繼續?

  然而Xanxus現在已經不關心指環爭奪戰了,他現在只想把會導致未來的彭格列被毀滅的兩個罪魁禍首當場斬殺。

  是的,兩個。

  Xanxus堅定的認為,是沢田綱吉太過軟弱了,所以他領導下的彭格列才會那麼不堪一擊,這更堅定了Xanxus奪取彭格列十世首領地位的決心,他絕對不肯將彭格列交到沢田綱吉這麼個軟弱無能的人手上。

  如果可以的話,Xanxus現在特別想一槍爆掉沢田綱吉的腦袋,可惜他做不到。

  頂著Xanxus幾欲噬人的視線,沢田雪見泰然自若地對存活的切爾貝羅說道:「按照你們之前的裁判,今天的雷守之戰,應當是我哥哥這一邊不戰而勝?」

  切爾貝羅有些遲疑地應道:「是。而且因為Xanxus大人違規出手,大空戰也應當判定沢田綱吉大人不戰而勝。」

  「大空戰……」沢田雪見停頓了一下,看向了沢田綱吉,詢問道:「哥哥心底還是想和Xanxus一決勝負的吧?」

  沢田綱吉微微點頭,看向Xanxus的方向:「啊,是的,我必須要和Xanxus一戰。」巴利安是彭格列的一個重要部門,他想成為真正的彭格列十世,就必須想辦法收服巴利安。沢田綱吉想真正收服巴利安,就必須要讓巴利安對他徹底心服,而在正面的戰鬥中打敗對方,是最快捷也是最簡單的辦法。

  無需妹妹替他出面,沢田綱吉自己向切爾貝羅要求道:「我放棄追究Xanxus違規出手,要求大空戰正常進行。」

  沢田綱吉有把握切爾貝羅會同意他的請求的。在最初的那次指環爭奪戰中,因為插手戰局而被判定違規,失去參戰資格,導致大空戰不戰而敗的那個人不是Xanxus,而是沢田綱吉。當時,在Xanxus的要求下,切爾貝羅同意了取消這次違規判定,大空戰正常進行。

  正如沢田綱吉預料的那樣,切爾貝羅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見到巴利安一方遲遲沒有動靜,切爾貝羅催促道:「列維大人,請交出雷之半彭格列指環。」

  指環爭奪戰的規定,雙方各自持有一半的彭格列指環,戰鬥獲勝方可以得到對方手中那一半的彭格列指環。

  列維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看向了自己的BOSS。

  Xanxus黑著臉,「切」了一聲,還是說道:「給他。」

  列維這才一把從脖子上扯下系著雷的半彭格列指環的鏈子,往對面一扔。

  藍波眼睛一亮,跳了起來,輕輕松松地撈到了對方扔過來的雷之半彭格列指環,從自己的頭發中掏啊掏地,掏出了另外一半的雷之半彭格列指環,把兩枚半彭格列指環合二為一。

  藍波舉著完整的雷之彭格列指環跳到沢田綱吉面前,邀功道:「訥訥,阿綱你看,我贏了,藍波大人贏了哦。」

  縱使在超死氣模式下,沢田綱吉的神情也柔和了幾分:「辛苦了,藍波。」

  在沢田綱吉面前邀功完,藍波一個一個的炫耀了過去,首先是被碧洋琪抱著的Reborn。藍波笑得非常張狂:「哈哈哈哈,Reborn你看,藍波大人贏了哦!厲害吧!」

  不等Reborn有回應,藍波就趕緊跳到一邊,叉著腰站到了獄寺隼人的面前:「章魚頭,藍波大人贏了哦,而且比你早,藍波大人是第二,你最多只能排第三。嘿嘿,你排在藍波大人後面哦。」

  藍波這麼說也是有原因的。之前為了即將到來的指環爭奪戰做戰前特訓的時候,獄寺隼人可是信心滿滿地表示,他作為十代目的左右手,肯定會第一個將勝利奉到十代目面前的。然而獄寺隼人話說得太滿,卻沒料到指環爭奪戰是按順序來進行的,第一個開戰的是晴屬性而不是嵐屬性,嵐屬性的戰鬥甚至排在了雷屬性的後面,還沒能輪到上場的獄寺隼人只能干瞪眼。

  眼見著獄寺隼人腦門上都爆出了青筋,袖子一捋就想教訓藍波,一邊的岩融仗著身材高大手也長,彎腰伸手一撈,就把藍波撈了過來扛到肩膀上,正好和今劍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肩頭。

  藍波很順手地抓住了岩融脖子上的念珠來固定住自己,他又不是頭一回爬到岩融身上玩耍,動作非常熟練。

  穩穩當當地坐在岩融另一邊肩膀上的今劍笑眯眯地對藍波說道:「恭喜啊。」

  藍波非常得意地和平時一起玩耍的小伙伴炫耀了起來:「訥訥,我贏了哦,藍波大人厲害吧!」

  今劍哄小孩一樣地拍起了手掌:「厲害。」

  雖然外表看起來,今劍比藍波大不了多少,但今劍的心性再受外表影響而像個小孩子,也終究是存世千年的傳說之刃,與真正的小孩子藍波相處的時候,自然是把對方當成孩子一般哄著的。

  說起來,自打藍波、一平等小孩子也住進了沢田家後,輪值到現世護衛任務的刀劍男士們也很順手地將照顧孩子的任務一並接了過來。照顧小孩子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所以壓切長谷部排班的時候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每一組現世輪值的名單中,至少有一振能陪著小孩子玩的短刀,或者是對小孩子比較有一手的成年刀劍,盡可能地幫沢田奈奈分擔工作量。

  岩融和今劍把藍波給撈走了,倒是讓藍波免去太過嘴賤而被暴打一頓的命運。

  沢田綱吉這一方歡天喜地地鬧騰著,巴利安那邊卻是一片死寂。

  不說不得不交出半彭格列指環的列維的臉色有多難看,也不說Xanxus此刻仍舊處在那種詭異的狀態裡什麼都做不了,更不說被岩融看押著的斯誇羅,單說貝爾菲戈爾和瑪蒙兩個人,他們到現在都不敢亂動。

  沒辦法,誰讓物吉貞宗的刀刃還架在貝爾菲戈爾的脖子上,還有個太鼓鐘貞宗在一旁掠陣。

  就在這個時候,切爾貝羅宣布次日是嵐守之戰,獄寺隼人頓時得意地向對面喊話:「明天我的對手是誰。」

  貝爾菲戈爾僵著身體,默默地抬起手,表示明天出戰的是自己。然而貝爾菲戈爾卻不敢亂動,甚至不敢隨意開口,誰讓刀刃剛剛好抵在他脖子上,讓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刀刃的寒意和鋒芒,卻不至於劃破他的脖子,甚至連最表層的皮膚都沒傷到。這份對力道的掌握堪稱妙到巔峰,貝爾菲戈爾很懷疑,自己只要一開口說話,聲帶的振動帶動脖頸處的肌肉皮膚的細微變化,就會打破這危險的平衡。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來賭對方的手有多穩。

  「是你呀。」獄寺隼人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凶惡,「剛才是你想偷襲大小姐的?」

  貝爾菲戈爾僵著不敢開口,倒是他身後的物吉笑眯眯地說道:「是啊,要不是他想偷襲主公大人,我們才不會插手這件事情。」

  一直對物吉貞宗和太鼓鐘貞宗的行動視而不見,無聲地縱容著他們的沢田雪見終於有動作了,她熄滅了手心上的橙色大空之炎,將瑪雷指環扔回給白蘭,然後才開口把人叫了回來:「物吉,小貞,該回家了。」

  「嗨!」同一刀派的兄弟倆異口同聲的應了一聲,下一瞬間就出現在了沢田雪見身側,速度之快,在場除了幾個非人的存在外根本就沒人能捕捉得到他們的運動軌跡。

  巴利安的人是識貨的,當下心中一沉。

  Xanxus看著沢田雪見把瑪雷指環還了回去,心中一動,在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時候,突兀地抬起手中的槍對著沢田綱吉的方向射擊,猛烈的憤怒之炎在槍的推進力下瞬間就襲到了沢田綱吉面前。

  曾經身經百戰的沢田綱吉絲毫不怵這樣的突然襲擊,他在被妹妹手底下的刀劍男士們,特別是機動值爆表的短刀們訓練的時候,比Xanxus這一擊更突兀更無跡可循更快的突襲多的是。見識過了更高層面的戰鬥之後,應付起Xanxus這種程度的突襲,沢田綱吉格外地得心應手,抬手就是一記死氣零地點突破·初代版,足以輕松擋下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沢田雪見。

  如同新月墜地一般,一道明亮的刀光橫空而過,不僅將襲來的憤怒之炎一刀斬為虛無,連磅礡的雨勢都被斬開,剎那間連雨都止住了那麼幾息。

  沢田雪見手中提著一振華美至極的太刀,站在自己的兄長面前,緋色的眼眸冰冷的看向Xanxus,語氣平靜得不帶半點殺意,卻讓人無端心裡發寒:「事不過三,再有下次,我就殺了你。」

  三日月依舊靜靜地站在沢田雪見的身後,替她撐著傘,神色從容唇畔帶笑,仿佛置身於茶道會上般閑淡雅適,只是另一只手中提著的太刀已經不在他手上了。

  在三日月的身後,物吉貞宗和太鼓鐘貞宗這兩個同屬貞宗刀派的兄弟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消失在黑暗中,就連原本和藍波一左一右坐在岩融肩上的今劍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岩融還在原地,牢牢地看守著斯誇羅。

  只要沢田雪見一聲令下,精於潛匿暗殺的短刀與脅差就能夠瞬間將巴利安徹底除名。

  「阿雪……」沢田綱吉欲言又止。就算是有超直感這個作弊器,沢田綱吉也無法判斷,妹妹到底是認真地想要殺掉Xanxus,還只是出口威脅一下而已。沢田綱吉躊躇著想替Xanxus說點好話,以免妹妹是真的想殺掉對方,但卻有點張不開這個口。

  沢田雪見仿佛知道自己兄長想說什麼一般,說道:「哥哥,殺了他之後,我賠給你一個更好的暗殺部隊首領。」

  沢田綱吉苦笑,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阿雪,我還是想自己先試試。」

  畢竟在曾經的彭格列十世手下,巴利安雖然張揚跋扈,但也是兢兢業業地為彭格列出生入死,該做的沒有半點打折過。沢田綱吉怎麼說都要想辦法把巴利安給保下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1

第136章 公主抱

  回到家中的時候,雨勢已經止住了,被雨雲遮了一天的月亮終於露出臉來,灑下一地月華。

  三日月在門口收起傘,明明在雨中撐了這麼久,傘面上雖然波光粼粼地蒙著一層水光,卻半滴水都不曾滴落了下來。這樣奇特的傘,是在臨出門前,三日月玩笑般地說著他要給主殿打傘的時候,沢田雪見變出來的。當然,之後三日月就很愉快地替自己的主人兼戀人打起了傘,盡管就算不打傘,他們也不會被打濕半點。

  不止是傘上無水,沢田綱吉這一方的所有人,只要身上帶了沢田雪見給出的御守的,身上都是干干淨淨清清爽爽,半點被雨淋過的痕跡都沒有。

  「阿雪。」

  沢田綱吉叫住了自己的妹妹。

  熄滅了額間的大空之炎,退出了超死氣模式,沢田綱吉神情柔軟語氣溫和地對妹妹說道:「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沢田綱吉不說謝謝,因為這是他的妹妹,他的家人。一家人之間,不需要那個「謝」字。

  沢田雪見停住了腳步,想了下,開口說道:「哥哥放心,我不會真的殺掉Xanxus的,最多給他一點教訓。」有她當反派唱.紅臉,沢田綱吉想要收服巴利安就更容易了。

  「我不是想說這個。」沢田綱吉微微嘆了口氣,「事實上,如果可以,我不想你也進入Mafia的世界。」

  沢田雪見並沒有反駁來自兄長的話語,而是問道:「理由呢?」

  「Mafia的世界,並沒有外人想像得那麼酷炫,反而非常地殘酷,」沢田綱吉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充滿了血腥與黑暗。」

  「那又如何。」沢田雪見平靜地看向自己的兄長,「哥哥,我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沢田綱吉一時語塞。他知道這一點,卻總是忍不住把妹妹當成真正的孩子一般寵愛著。

  「哥哥,我見識過的血腥、殺戮與黑暗,比區區Mafia要多得多。」

  沢田綱吉不死心地想再次嘗試一下,最終還是敗在了妹妹平靜無波的視線之下。直到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沢田綱吉這才無力地跌坐下來,手蓋在眼睛前抬頭長嘆了一聲。

  「你在消沉什麼。」Reborn看不下去了。不過和上一個輪回不同,知曉自己的學生內芯裡是彭格列十世首領後,Reborn以對待彭格列首領的方式來對待他,而非像上一世對待廢材學生那樣。雖然沢田綱吉一開始很不適應這樣的Reborn,但想想如果恢復到了上輩子的相處模式的話,Reborn能折騰出多少他的黑歷史出來,沢田綱吉就不寒而粟,打死不肯再回到那種被大魔王肆意欺壓的悲慘生活了。

  沢田綱吉移開手,對著自己的老師苦笑道:「我只是有點難過。」

  他的守護者們,沢田綱吉是想過不要把他們再度牽扯進來的,然而彭格列指環已經強制將他曾經的守護者們綁在了他的戰車之上,沒有給他重新選擇的機會。他的妹妹是有這個機會的,沢田綱吉更不希望她涉入Mafia的世界,然而從來對他言聽計從的妹妹卻堅定地拒絕了他。

  「沢田綱吉,你應該看得很清楚,你妹妹就不是普通人,她也根本就過不了普通人的生活。」Reborn的話很不客氣,直接戳破了沢田綱吉心中的幻想。

  「我知道啊。」沢田綱吉嘆息道,「我只是……不忍心而已。」

  Reborn冷酷地說道:「既然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作為下一任的彭格列首領,你要想的,應當是如何更好地利用這一件事情。」

  沢田綱吉瞬間沉下臉,眼神犀利地看向了Reborn,罕有地以警告的語氣說道:「Reborn,我不許你打阿雪的主意。」

  「切。」Reborn壓了壓帽檐,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變化,語氣沒有因為沢田綱吉的警告而發生過任何變化,「你才是BOSS,當然是你說了算。」

  這對師生暗地裡交鋒的時候,沢田雪見已經帶著三日月回到了本丸。

  比他們兩個更早的,是今天在現世中出陣戰鬥的第一部 隊的成員。

  傳送之間靠近本丸的中軸位置,出來往前走兩步就是一間頗為寬闊的茶室。活動室裡每天最熱鬧的時候就是晚上,有閑有時間的刀劍男士們大半都會在這裡消磨時間,順便等待審神者的回來。所以每天晚上,沢田雪見回來的時候,都會在茶室裡坐一坐。

  從傳送之間出來,沢田雪見剛准備和往常一樣過去茶室的時候,還沒抬腳,就被三日月攔腰抱了起來。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就著被三日月公主抱的姿勢,仰面看向三日月,心裡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三日月這麼做的原因。

  三日月無奈而又溫柔地嘆息道:「主殿,你又逞強了。」

  沢田雪見抿緊了唇,不說話,只是摟住了三日月,把頭埋在他的胸口。

  三日月微微嘆息一聲,出了傳送之間後,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帶著沢田雪見回天守閣裡休息,而是先去了茶室。

  比沢田雪見提前一步回來的第一部 隊們也在茶室裡,沢田雪見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同樣是今天出陣的的小龍景光叉著腰嘆氣道:「早知道我們也在發現異動的時候過去看一看了。真是的,居然想對主公大人出手?那幫家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物吉貞宗微笑著說道:「大概是以為主公大人好欺負吧?」

  今劍坐在一旁,少有的岩融不在他身邊。現在岩融還留在現世看押著斯誇羅,要到明天換班了才會回來。今劍扁扁嘴,剛想控訴貞宗兄弟倆搶他風頭的事情,一抬頭就看到三日月抱著人過來了,頓時眼前一亮:「主公大……人?」

  看到沢田雪見是被三日月抱進來的,有著心理陰影的小天狗嚇得直接蹦了起來,聲音都差點破音了:「三日月,主公大人怎麼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沢田雪見還沒來本丸之前,久到三日月剛顯現不久的時候,五虎退被第一任審神者害得碎刀了,當時三日月就是這麼抱著重傷瀕死的五虎退,沉默不語地把他帶回了本丸。

  然而刀劍男士在碎刀死亡後,並不會留下屍體,而是和被他們所斬殺的時間溯行軍相似,都會徹底消散。所以,在救治失敗後,五虎退就這麼在三日月懷裡咽了氣,漸漸化為光點消散,只留下一振幾乎成了碎片的短刀。

  被今劍這一嗓子一驚,茶室內所有人集體回頭,看向入口的方向。當年,和今劍一樣眼睜睜地看著被三日月抱回來的五虎退消散的人可不少,又被今劍這一聲驚叫帶歪了一下思路,頓時一個個都以為出什麼事了,瞬間緊張了起來。

  三日月的神情不變,泰然自若地抱著沢田走了進來,倒是沢田雪見探出頭來,冷靜地安撫道:「我沒事。」

  今劍已經第一個跑到了三日月面前,遲疑著不敢去碰觸沢田雪見:「真的沒事嗎?」

  沢田雪見想伸手摸下今劍的頭,卻發現高度不對摸不到的時候,離得最近的大俱利伽羅沉默著一把撈起了今劍,讓沢田雪見可以靠在三日月的懷裡就摸到今劍的頭。

  「真的沒事,只是想試試公主抱而已。」

  當了三千多年女皇,沢田雪見睜眼說瞎話的功力是一流的,哄起自己手下的小短刀來那是不費吹灰之力。而且還有個三日月給她打助攻。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幾聲,說道:「今劍殿是不是看多了,以為主殿是崴了腳,所以我才公主抱的嗎?」

  今劍鼓起了臉頰:「才不是呢!」他才不會說他是想起了當初三日月一身血地抱著五虎退的樣子,才想歪掉的。

  三日月就跟沒聽到今劍的抗議聲似的,非常真誠地說道:「看來我要和岩融殿商量一下,讓你少上點論壇了。」

  時之政府的論壇上面,可是有好幾個版塊,專門刊登各類文學作品的,有審神者寫的,也有各個本丸的刀劍男士們寫的,其中有幾個版塊是加了密的,一般人還真進不去,尤其是某個審神者版塊的裡區,那是限定了審神者的賬號才能登錄的。

  本丸裡不少刀劍男士的日常消遣之一,就是逛論壇,看自然也在其中。三日月拿這個話題來打趣人,倒是一說一個准。

  「公主抱啊……」一旁的小狐丸托著下巴,意味深長地說道:「那似乎是我的招牌吧?三日月你的招牌明明是被稱為『skinship』的東西吧?」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著:「好像是呢。」

  沢田雪見知道這兩振同為三條刀派的太刀在說的是什麼。當初時之政府成立之初,為了招攬有能力的人成為審神者,拍過很多宣傳片,其中有一個短片系列,就是每個刀劍男士對審神者說一句話。

  也不知道當初時之政府是找的哪個本丸拍的這個宣傳片,宣傳片裡,第一個出場的三日月是對著鏡頭微笑道:「嗯……被稱作skinship的東西嗎?啊哈哈哈!也好也好,可以摸的。」

  當時這句話一出,多少人差點直接在屏幕面前噴鼻血了,也間接坐實了三條大佬們都會隱晦地開黃腔的流言。

  哦,同系列短片中,小狐丸是對著鏡頭的方向伸出手,紳士地說道:「想讓我公主抱……嗎?」

  如此讓人少女心爆棚的舉動,同樣炸翻了一片人。

  這一系列短片,每一個都是殺傷力爆表,當年放出去之後,報名申請成為審神者的人數瞬間暴漲,讓缺人手缺得快發瘋的時之政府很快就能招攬起最初的一批審神者,將險而又險地將戰局給穩定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我二設的時之政府的宣傳片,抬眼看看鹹魚的阿官,瞬間悲從中來……

  哦,差點忘了聲明一下:宣傳片裡爺爺和狐球的台詞,是游戲裡的原台詞,把他們設置成近侍然後戳他們,就有概率聽到這幾句話的……


第137章 座椅

  沒在茶室耽擱太久,三日月就抱著沢田雪見回天守閣了。

  關起門,天守閣自帶的結界自動升起。四下無人之時,三日月的神色中才浮現出一絲憂慮來。他將沢田雪見放到床上,猶豫了一下,就著手替沢田雪見換上睡衣,動作輕柔到了極點。

  直到三日月將沢田雪見再度攬回懷裡,沢田雪見才輕輕拍了拍三日月攬著她腰際的手,低聲安撫道:「我沒事的。」

  「你總是這麼說。」三日月連慣常的微笑都掛不住了,眉頭微微蹙起,長嘆一聲道:「總是這麼壓制著也不是辦法,就不能提前嗎?」

  沢田雪見輕聲道:「快了。只要哥哥拿到了完整的彭格列指環,就可以進行繼承式了。到那個時候,縱向時間軸積蓄的力量也應該足夠打開時間通道了。」

  三日月有些悶悶不樂地將沢田雪見攬得更緊一些:「那就是說,我還要繼續眼睜睜地看著你受苦了?」

  「這麼多年了,我早就習慣了。」沢田雪見靠在三日月的懷裡,一轉頭見他還是眉頭緊蹙,一臉不開心的模樣,便伸手去撫平他皺起的眉間,「而且有你在我身邊,我好受了很多。」

  三日月抿緊唇,有幾分遷怒道:「都是那個Xanxus搗亂,不然你也不需要動用瑪雷指環的力量。」說完,三日月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沢田雪見:「主殿也是的,明明有那麼多的手段,為什麼偏偏要引動瑪雷指環的力量呢?打破體內的力量平衡,讓自己承受更多的痛苦,是件好事嗎?您說一聲,我保證替您料理得清清爽爽的,用不著您親自動手。」

  頓了一下,三日月不滿道:「為了對付這麼一個人類而運用世界基石的力量,太大才小用了吧?」當年跑到時之政府本部鬧事的八歧大蛇都沒這個待遇!

  見到三日月敢這麼「犯上」,沢田雪見反而有幾分愉悅地說道:「我主要是測試一下瑪雷指環如今還剩余多少力量,收拾Xanxus只是順便的事情。」

  便是沢田雪見如此說,三日月依舊對Xanxus很是遷怒,輕哼一聲道:「那個Xanxus,也太過無禮了。」

  「可是哥哥想要保他。」沢田雪見對包括Xanxus在內的巴利安全員也沒多少好感。

  當年她還不是沢田雪見、甚至還不是星海女皇的時候,是經歷過一次指環爭奪戰的,那一次的指環爭奪戰的過程與如今這一次有著微妙的不同,沢田雪見是全程旁觀了巴利安一方用了多少的盤外招,尤其是在大空戰的時候,明明獲勝的是沢田綱吉,然而巴利安卻拿沢田綱吉的守護者們的性命來威脅他,逼著沢田綱吉放棄彭格列指環。

  所以從一開始,如果不是沢田綱吉一再表示巴利安以後會是他手下的得力重將,沢田雪見其實更想直接對巴利安現在的高層來個大換血,換上對沢田綱吉絕對服從的人,而不是現在這些桀驁不馴的家伙。

  三日月也微微嘆了口氣:「畢竟公子才是彭格列的首領。」

  「哥哥曾經和巴利安有過並肩作戰的情誼,所以對他們特別寬容。」沢田雪見是知道自己的兄長有著來自未來的記憶的,也曾在幫助兄長鎮壓這份記憶中看到了一部分的內容,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巴利安的部分,然而這完全無法改變沢田雪見對巴利安的感觀,甚至讓沢田雪見對巴利安更為不滿。

  沢田雪見說道:「巴利安太過桀驁了,我需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並非無可替代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九世或者哥哥那樣,一直縱容著他們的。我只會給他們兩條路。」

  「臣服,或者,死。」

  第二日,沢田雪見帶著三日月出現的時候,無論是沢田雪見還是三日月,都表現得無懈可擊,完全看不出前一個晚上,沢田雪見還在被體內的力量失衡所帶來的痛楚折磨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樣子,也看不出三日月就這麼生生地陪著她熬了一晚上的樣子。

  第一部 隊照前兩天的慣例統統換了人,然而換上的人卻有一個五虎退。

  沢田雪見看到五虎退站到第一部 隊的行列的時候,有幾分疑惑,問向三日月:「你換的?」

  前往現世出陣這件事情,是本丸裡大部分刀劍男士都爭著想要的工作,所以最初在定下名單的時候,不言明的潛規則之一就是每天輪換不同的人、每人只有一次機會。然而五虎退是第一天出陣的第一部 隊的成員之一,按理說今天不可能輪到他的。

  壓切長谷部不會主動做這種打破規則的事情,而能夠讓壓切長谷部打破規則的,除了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之外,就只有三日月。

  三日月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剛想起來,對面的家伙每次都有椅子坐,然而主殿卻是站著的。」

  雖然第一反應就是三日月跑題了,不過沢田雪見還是靜靜地等著下文。

  「對方坐椅子,我們坐老虎,這樣才襯得上主殿的身份。」三日月如是說。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視線轉向了五虎退,以及他身後的大老虎。

  生性靦腆的小短刀對著自己的主君羞澀一笑,眼裡卻閃動著喜悅的光芒:「老虎也很高興。」

  同樣是今天的第一部 隊成員,獅子王摸了摸自己肩上的大型毛團,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你要是也是個威風凜凜的大凶獸的模樣,就好了。」這樣他就能給主君貢獻出一只威風的坐騎了。

  本丸裡少數幾振顯現時自帶伴生寵物的刀劍男士都羨慕嫉妒恨地看著五虎退,想當初,五虎退剛顯現的時候,伴生的五只小老虎就跟貓咪似的,只能當寵物,結果極化修行回來,就變成大老虎了,能讓人騎在上面的那種,結果這個時候就占大便宜了。

  鳴狐的狐狸有幾分遺憾地說道:「呀呀,可惜狐狸不夠大,不然我也想當主公大人的坐騎。」

  另一邊的浦島虎徹更是嘆著氣,把自己伴生的伙伴捧到面前對它說道:「龜吉,為什麼極化修行的時候,你不能跟著變大呢?」

  和小叔叔鳴狐一起來送五虎退出陣的亂藤四郎幽幽地說了一句:「變大也沒有,騎烏龜不威風,還很傻。」

  浦島虎徹的表情瞬間就垮了下來,失望地把龜吉放回肩膀上:「說得也是。」

  一通嘻鬧也沒浪費多少時間,沢田雪見一行人就回到現世的沢田宅了。

  指環爭奪戰的時間是晚上,沢田雪見白天依舊沒有去上學,直到晚上才和沢田綱吉一行人一起去了學校。而第一部 隊的成員們,早早就已經潛入了學校,守株待兔地等著時間溯行軍自投羅網了,只有提供坐騎的五虎退陪在沢田雪見身邊。

  此外還有一振替換了岩融過來質押著斯誇羅的巴型薙刀——嗯,這個看守任務也是大家爭搶的熱門任務之一。

  嵐之守護者之間的戰鬥又換了一個場地,整個教學樓的範圍都成了雙方的嵐之守護者交戰的戰場,而且走廊上還裝了超大功率的風扇,不定時地吹出猛烈到人都能被吹走的狂風。

  聽到切爾貝羅這麼介紹,看到走廊裡風扇運轉起來的模樣,雲雀恭彌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要不是沢田綱吉死死地按住了他,雲雀恭彌早就一拐子抽上去,把膽敢把他心愛的並盛中學改造成這個樣子的家伙抽成抽像畫。

  之前的兩場戰鬥的戰鬥場地,雲雀恭彌就已經超級不爽了,只不過都是在室外,而且用完之後裝置一拆就可以恢復原狀,雲雀恭彌才在沢田綱吉的安撫下忍了下來,但今天切爾貝羅對場地的改動已經超過了雲雀恭彌忍受的底線了。

  再想想雙方的嵐之守護者的戰鬥方式……雲雀恭彌不知道對面巴利安的嵐之守護者的戰鬥方式是什麼,但他卻清楚地知道沢田綱吉的嵐之守護者獄寺隼人的戰鬥方式——炸彈與火藥。這樣的戰鬥方式,對戰鬥場地的破壞遠遠不是之前的兩場戰鬥所能比擬的,偏偏這次切爾貝羅把戰鬥場地放在了室內,無怪利雲雀恭彌直接炸了。

  沢田綱吉想都不想就點燃了死氣之炎,進入了超死氣模式才成功地壓住了接受暴走的雲雀恭彌,略顯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威脅,向切爾貝羅施壓道:「戰鬥結束後,切爾貝羅會負責恢復戰場場地直至原狀的,對吧?」

  切爾貝羅回應道:「請放心,戰鬥結束後,我們會將一切恢復原狀,完全不會打擾到學校的正常運作!」

  有切爾貝羅這句保證,再加上沢田綱吉的安撫,雲雀恭彌好不容易才壓下火氣。

  一邊的沢田雪見側坐在五虎退的大老虎上,卻是微微地搖了搖頭。她是經歷過一次指環爭奪戰,自然知道切爾貝羅敢誇下海口的信心來自哪裡——幻術。

  上一次的指環爭奪戰,嵐守之戰幾乎毀了半個教學樓,想在一夜之間徹底復原,難度很大,完全是靠幻術師維持住了表面的假相,才沒讓雲雀恭彌徹底炸了。然而這一次,切爾貝羅想用幻術來忽悠雲雀恭彌,難度很大。

  或者說,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如今的雲雀恭彌,身上恆定了一個BUFF,叫「看破」,效果是可以看破一切幻術,對幻術徹底免疫。

  作者有話要說:  說到阿官的鹹魚程度……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了「亂舞」系統的詳情,結果就只是多了幾句語音而已?看一眼亂舞系統升級需要的同位刀的數量,再看看亂舞等級上升後給的獎勵,真是讓人無Fuck可說……


第138章 雨守戰的對手

  嵐之守護者的戰鬥,與沢田雪見曾經旁觀過的那一場有些許不同,畢竟獄寺隼人的實力與上一個輪回相比,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在嵐屬性的死氣之炎的效果下,獄寺隼人的炸藥的威力翻了何止一倍。直觀表現就是作為嵐守之戰戰場的教學樓被他的炸藥炸得坑坑窪窪到處是洞,沢田雪見都有些不忍心去看雲雀恭彌的表情了。

  說真的,要不是被沢田綱吉死死地按住了,雲雀恭彌早就衝進去一拐子抽死這兩個膽敢破壞他心愛的並盛中學的混蛋了。

  雖然獄寺隼人的實力提升了很多,但經驗與積累仍舊無法與巴利安這樣的暗殺精英部隊相提並論,在對手全力以赴將他們當成勢均力敵的勁敵的時候,獄寺隼人這一戰打起來也很是辛苦的,尤其是巴利安方的嵐之守護者貝爾菲戈爾一見血就直接進入了瘋狂的狀態,那種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的戰鬥方式讓獄寺隼人險些栽了跟頭,也把獄寺隼人給帶進溝裡了。

  因為整個教學樓都是戰鬥場地,所以切爾貝羅很貼心地設置了觀戰區域,還放了大屏幕在這裡實時轉播。沢田雪見在大屏幕裡看到獄寺隼人不顧及即將爆炸的定時炸彈,沒有想辦法先離開戰場,反而跟貝爾菲戈爾扭打了起來,想要從貝爾菲戈爾手上搶到另一半的嵐之半彭格列指環。

  是的,切爾貝羅在嵐守之戰的戰場上設置了定時炸彈,時間一到,還停留在戰場內的所有人都會被炸彈炸成碎片。而現在,切爾貝羅已經開始對定時炸彈進行倒計時了。

  看著沢田綱吉差點都沒能按住的雲雀恭彌,再看看沢田綱吉自己都黑成鍋底的臉色,沢田雪見在心裡默默地替獄寺隼人點上了一整排蠟燭,希望他能在BOSS和雲守的混合雙打中撿回一條小命來。

  要知道,在出發前,沢田綱吉可是一再強調過,以自己的生命安全為第一優先級,寧可放棄半彭格列指環,也要他們平安歸來。在開戰之前,切爾貝羅宣布比賽規則的時候,沢田綱吉又重復了一遍自己對獄寺隼人的要求。

  結果獄寺隼人還是熱血上頭,太過奮不顧身了。

  最後的結局,與沢田雪見曾經經歷過的那一次嵐守之戰差不多,在沢田綱吉的呼喚下,獄寺隼人在最後關頭放棄了對嵐之半彭格列指環的爭奪,在定時炸彈爆炸前的最後一秒及時逃了出來。

  自然,獄寺隼人也被切爾貝羅判定為敗方,被要求交出在他手上的那一半的嵐之半彭格列指環。

  獄寺隼人滿心不甘,皺著眉咬著牙,戀戀不舍地交出了自己的那一半嵐之半彭格列指環,對著沢田綱吉的時候很是垂頭喪氣:「十代目,是我輸了。」

  沢田綱吉微微嘆氣,正想說什麼的時候,雲雀恭彌已經忍無可忍,毫不客氣地一浮萍拐抽了過去,直接把獄寺隼人抽飛了出去,「啪」地一聲狠狠地撞在了牆壁上,力道大地牆壁上都被震下一層粉下來。

  如果不是獄寺隼人條件反射般地點燃了嵐屬性的死氣之炎作為防御,雲雀恭彌這一拐就可以直接讓他進重症監護室裡躺上好幾天了。雖然在死氣之炎中,特性為「硬化」的雷屬性是防御最強,特性為「分解」的嵐屬性進攻性遠大於防御性,但總比毫無防護來得好一些。

  獄寺隼人有些抓狂地問道:「雲雀恭彌,你什麼意思。」

  雲雀恭彌冷笑著點燃了雲屬性的死氣之炎:「破壞學校建築,違反風紀,咬殺。」

  默默地收回了之前按著雲雀恭彌的手,沢田綱吉真誠地向切爾貝羅建議道:「我覺得,與其對這幢樓進行修復,不如直接推了重建吧。」

  切爾貝羅並沒有正面回應,只是說道:「我們會考慮的。」

  不過兩句話的功夫,雲雀恭彌已經把獄寺隼人抽到了外面的操場上了,兩個人在空曠無人的操場打了起來,頓時爆炸聲連綿不絕,動靜之大,令人側目。

  沢田雪見看了一會兒,誠懇地建議道:「哥哥,是不是該訓練一下他們對力量的精細操縱?」之前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指環爭奪戰,在之前對沢田綱吉及他的守護者的訓練中,更多的是通過實戰來磨練他們的攻擊和防守,對於細微的力量操縱倒是沒特別下功夫,後果就是沢田綱吉的守護者們如今的戰鬥方式,威力和殺傷力是足夠了,但戰鬥的時候對戰鬥場地的破壞也是極為明顯的。

  訓練的時候不覺得,因為訓練之間被沢田雪見加固過,就算是如今實力今非昔比的刀劍男士們,想在訓練之間的場地上留下痕跡都很難,更不用說至今還在訓練中被刀劍男士們花式吊打的沢田綱吉一行人了。所以這一群氣像災害們對戰鬥場地的破壞力,並沒有在訓練中體現出來,自然也就被忽視了。

  「那是必須的。」沢田綱吉一想到曾經彭格列總部在自己的守護者手底下經歷過怎樣的氣像災害,毫不猶豫地贊同了妹妹的提議,心裡發誓一定要讓這幫家伙學會在戰鬥時收斂力量,做到精准打擊,不要隨便破壞戰鬥場地。

  沢田雪見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我會安排的。」這一句話,就此奠定了未來的彭格列十世家族被沢田雪見往死裡操練的悲摧未來,嗯,包括沢田綱吉自己。

  沢田綱吉就算預料到這個後果,也不會對自己的這個決定感到後悔,他鄭重地對自己的妹妹說道:「那就拜托你了。」

  沢田雪見的行動力一向爆表,第二天從本丸回到沢田宅的時候,就將厚厚一疊訓練計劃放到了自己兄長面前。

  還打著呵欠的沢田綱吉揉著眼睛,接過了妹妹遞來的訓練計劃,翻開看了兩頁,瞬間就徹底清醒了,背後冷汗都快冒出來了:「這也太狠了吧?」

  「還好吧。」沢田雪見向自己的兄長保證道,「絕對不會影響到你們的戰鬥狀態的。」

  沢田綱吉一咬牙:「就照這個來。」

  於是當天晚上,雨守之戰開戰前,巴利安看到的就是一群差點快要趴到地上去的對手,除了今天出戰的山本武之外,沢田綱吉、雲雀恭彌、獄寺隼人和笹川了平統統一副快掛了的樣子,站著都很勉強的樣子。

  就是向來天然黑的山本武,都有些苦惱的撓著頭,完全不想回憶今天都發生了些什麼。說實話,十分鐘之前,他也和他的同伴們一個模樣,差點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然後沢田雪見往他身上砸了個法術,就直接把他恢復到了全盛狀態,包括徹底消耗一空的體力精力,還有死氣之炎。這樣的特殊待遇,看得其他幾人各種羨慕嫉妒恨,然而沢田雪見義正言辭地拒絕了給其他人也來個恢復法術的要求,連沢田綱吉都不例外。

  當時沢田雪見是這麼說的:「用法術是可以讓你們立刻恢復到全盛狀態,但也會讓訓練效果大打折扣。如非必要的話,還是自己熬過去吧,讓你們的身體記住這種感覺,對你們是有好處的。」

  對於沢田雪見的說法,獄寺隼人思考了一下,謹慎地說道:「萬一巴利安不顧規矩動手了的話,我們跑都沒力氣跑。大小姐,要不您還是也給我們來一個恢復法術吧?等指環爭奪戰結束後,沒有巴利安的威脅的話,那就不需要大小姐你的法術來幫助我們恢復了。」

  「巴利安?」沢田雪見平靜的語氣透露出極度的傲慢與自信,「也要他們有這個本事。」

  獄寺隼人還要再說什麼的時候,山本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沢田雪見身邊看。

  五虎退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靦腆羞澀的微笑。

  獄寺隼人沉默了。

  就算五虎退此刻表現得再無害再靦腆,獄寺隼人想起的還是之間的訓練中,五虎退一邊說著「對不起,很痛吧」一邊毫不留情地把他們往死裡打的模樣,那種連對手的邊都摸不到只能被動挨打的感覺實在是讓人記憶深刻,好幾次獄寺隼人都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地獄的大門,然後又硬生生地被拖了回來。

  好吧,有五虎退在,巴利安確實……完全無法構成威脅啊。

  更何況跟著他們一起過去的不止五虎退,還有壓著斯誇羅的靜型薙刀,以及早一步進入並盛中學定點蹲守時間溯行軍的第一部 隊成員。

  哦,順便說一下,五虎退已經被踢出第一部 隊成員的名單了。在本丸眾多沒能輪到這一次現世出陣任務的刀劍男士們,以及原先預定好可以出陣、但因為三日月插手指定五虎退隨行而被擠出名單的刀劍男士們的集體抗議之下,壓切長谷部把五虎退從第一部隊的輪值名單中劃掉,換上了其他了,另外單獨給五虎退掛了一個任務:座椅供給。

  獄寺隼人有幾分羨慕地看著坐在大老虎上的沢田雪見,喃喃自語了一句:「好羨慕,好想坐。」毛茸茸的大型貓科動物,他也想擼啊,更不用說他現在站都快站不穩了,能撐著從沢田家走到並盛中學已經是毅力的體現了,看到別人坐著他站著,他也想坐了。

  奈何沢田雪見一個眼神瞥了過來的時候,獄寺隼人立刻條件反射般的站直了身體,雖然小腿肚子上的肌肉還在抖著,很是吃力。

  沢田雪見的視線從己方成員上掃過,落到了己方陣營裡唯一一個敵方成員身上。

  與此同時,山本武站了出去,好奇地看向了巴利安的方向,問道:「我是阿綱的雨之守護者,我今天的對手是誰。」

  巴利安方集體沉默。

  他們的雨之守護者現在還在對面被人看押著,而且BOSS也沒有換一個新的雨之守護者的打算。

  這樣子,雨守戰還怎麼打?


第139章 差距

  沢田雪見坐在五虎退的大老虎身上,開口道:「你今天的對手,是他。」

  山本武回頭,順著沢田雪見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被靜型薙刀壓著的斯誇羅,頓時就是一愣:「咦?是他嗎?」

  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山本武看向了沢田綱吉的方向:「阿綱,這樣子我還要打嗎?」對手都已經成了大小姐的俘虜了,還能上場嗎?

  沢田綱吉聳聳肩:「斯誇羅是阿雪的俘虜,怎麼處置,阿雪說了算。」

  山本武便問沢田雪見:「大小姐,我還要打嗎?」

  沢田雪見反問了一句:「你想打嗎?」

  山本武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木刀。那是時雨蒼燕流一脈相傳的時雨金時,平時是木刀的樣子,只有在施展出時雨蒼燕流的招術時才會變化成真刀。當初山本武從父親手上繼承到這振刀之後,這振刀的奇特特性引來了刀劍男士們的圍觀,一個個都表示這不科學,完全沒有思考過像他們這樣的刀劍化身的刀劍男士其實同樣也是「不科學」的範疇。

  認真思考了一下,山本武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訓練了這麼久,結果不戰而勝的話,我會覺得有點失落。」

  山本武認真地說道:「大小姐,我想和他戰鬥。」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可以。」

  話音剛落下,看押著斯誇羅的靜型薙刀就把人放開,離開了斯誇羅的身邊,以護衛的姿態站到了沢田雪見的身後。

  斯誇羅驚疑不定地看著沢田雪見,下意識地張握了一下手指,感受到久違的力量重新回來了。

  倒是雲雀恭彌有些不滿地說道:「就這麼放過他?」

  「當然不是。」沢田雪見摸摸她身前的五虎退的腦袋,漫不經心地說道:「等打完了再把他逮回來就是了。」

  五虎退抬起頭,衝著雲雀恭彌靦腆地笑了一下。

  靜型薙刀的衣著打扮很是艷麗狂放,但性格意外地正經靠譜,他斜睨了一眼斯誇羅的方向,然後說道:「少爺請放心,我會負責將他押回去的。」

  縱使有著「劍帝」稱號,斯誇羅的實力在刀劍化身的刀劍男士們面前還是不太夠看,尤其是沢田雪見手底下這一幫被她用心調教過、實力遠非同類所能比擬的刀劍男士們。當初藥研藤四郎將斯誇羅打倒帶回來,也不過只用了一回合而已。

  這樣的話太過不把人放在眼裡,然而斯誇羅硬生生地忍了下來,只是對著山本武露出了一個宛如鯊魚般的笑容:「小子,你會為你的決定而後悔的。」

  山本武只是「哈哈哈哈」地笑著,對一邊的切爾貝羅問道:「今天的戰鬥場地在哪裡?」

  一個切爾貝羅默默地打開了教學樓的大門。

  山本武率先進去了,之後一群人魚貫而入。沢田綱吉不著痕跡地放慢了一下腳步,落到最後面和沢田雪見一起。

  沢田雪見默默地抬頭瞥了一眼自己的兄長,往前就看到自己另一位兄長的背景,瞬間有點理解為什麼沢田綱吉這麼拖拖拉拉的。

  果然,剛進去,切爾貝羅正要介紹雨守之戰的場地特色的時候,還沒開口就被天邊飛來的一浮萍拐給抽飛了。

  同樣是對教學樓進行改造,昨天的嵐守之戰還只是往教學樓裡裝了幾個超強風扇,打完了拆掉就是了,對戰場破壞最大的反而是獄寺隼人的炸彈。然而今天的雨守之戰就直接把教學樓拆成破爛了?

  樓層之間的隔層被打出一個個的大洞,鋼筋水泥暴露在了外面,水流從破洞的地方自上而下傾泄下來,最底下的一層已經積起了一層的積水了。

  也難怪雲雀恭彌一進門就直接炸了,當場就對切爾貝羅動手了。

  沢田綱吉裝作沒看見自己雲守的動作。恭彌已經憋著火氣很久了,找個機會讓他把火氣發出來也好,省得回頭恭彌把賬都算到他頭上來。

  直到雲雀恭彌把兩個切爾貝羅快抽成了蘿蔔丁的時候,沢田綱吉才把人喊住了:「恭彌,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是沒用的,不如讓他們想辦法彌補一下。」

  雲雀恭彌一轉身,校服披風揚起一個帥氣的幅度,他冷笑著提起了浮萍拐,拐子上還燃燒著紫色的死氣之炎:「沢田綱吉,你什麼意思。」

  聽到雲雀恭彌少有的連名帶姓地喊他,沢田綱吉就知道雲雀恭彌已經快氣瘋了,不過他絲毫不怵,要知道,他給雲雀恭彌順毛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上輩子的時候,這輩子雲雀恭彌又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兩輩子的經驗加起來,沢田綱吉對於如何安撫雲雀恭彌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

  沢田綱吉泰然自若地說道:「我記得恭彌你前段時間才剛說過,想給學校添一組機房?」

  雲雀恭彌點頭:「還有教學設備也該更新換代了。」

  無論是沢田綱吉,抑或是雲雀恭彌,包括山本武和笹川了平這兩個並盛中學的學生,都不覺得這種對於一間學校來說可以算得上是件大事的事情,由雲雀恭彌一個學生來做主有什麼不對的,也就今年剛從意大利轉學過來的獄寺隼人還有點不太適應。不過對於「十代目至高」的獄寺隼人而言,沢田綱吉的話不需要去思考是否合理,只要服從就夠了。

  沢田綱吉微笑道,「反正教學樓看樣子是要重蓋了,不如讓切爾貝羅重蓋的時候,順便把機房也給建一下,設備當然也要更新好才是。」

  說白了,就是讓切爾貝羅花錢消災。

  切爾貝羅當然只能說「好」了。就算是Mafia的組織,破壞公共建築也是要賠償的,切爾貝羅早在一開始就做好了重建被破壞掉的預算的——反正她們現在是彭格列九世直屬機關,出錢的是彭格列九世,翻新一座小學校,這點錢彭格列還是有的。再說了,未來的彭格列十世家族成員大部分都就讀於這所學校,彭格列出點錢資助一下學校是正常操作。

  狠狠地從切爾貝羅手中敲詐了一筆之後,雲雀恭彌這才滿臉不高興地被沢田綱吉拉走,來到教學樓外的觀戰區,通過牆壁上的大屏幕來旁觀這一場的雨守之戰。

  斯誇羅不愧「劍帝」之名,實力過人,從一開始就壓著山本武打,招招往死裡打,完全沒有半分留手的意思,一副要將對手當場斃於劍下的架勢。

  面對這樣足以讓絕大多數劍客心膽俱裂的攻勢,山本武卻覺得異常的輕松,他甚至覺得,這一場戰鬥的難度遠遠比不上平日裡的訓練,更不用說沢田雪見今天開啟的魔鬼式地獄訓練了。

  不僅山本武自己有這種感覺,場外圍觀的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感覺。

  就連最粗神經的笹川了平,看了半天之後才有些疑惑地說道:「是我的錯覺嗎?怎麼覺得對面的家伙也就這樣而已?」

  沢田綱吉沉穩地看著大屏幕內的戰鬥,有些含蓄地說道:「不是你的錯覺。跟阿雪的刀劍男士比起來,斯誇羅確實差得有點遠。」

  事實上,沢田綱吉的評價還是嘴下留情了許多。

  之前的指環爭奪戰,對手用拳、用傘、用小刀,就是沒一個是正正經經用刀劍作戰的。面對不同武器的戰鬥方式時還不那麼明顯,現在出來了一個使用和刀劍男士們同類型武器的對手,這份實力上的差距瞬間就清晰了起來。

  在戰場內的山本武感受得最為明顯。同樣是使用刀劍的對手,在被刀劍男士訓練的時候,他甚至連自己和對手到底有多大的差距都感受不出來,甚至連自己有沒有進步都感受不到,因為他進步得再多,也無法縮小和對手的差距。

  說真的,如果不是山本武心性堅韌,換作一般人,早在這樣的實戰訓練過程中徹底崩潰,信心直接被摧垮了。不過,也正是山本武是這般心性堅韌之人,沢田雪見才會授意自己手下的刀劍男士采用這樣的訓練辦法,挖掘出他的潛力。

  但在和斯誇羅的戰鬥中,甫一交手,山本武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方的實力上限在哪,自己和對方的差距在哪,甚至還能看出對方在哪一方面略有不足——而這一切,在與刀劍男士們的戰鬥中,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越是戰鬥,山本武越是篤定。雖然目前看來他是落在了下風沒錯,但已經習慣了面對刀劍男士時的被全方位壓制得太過徹底的戰鬥,這種程度的戰鬥壓力,對山本武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所以戰鬥的結果根本就沒有懸念。

  和上一個輪回的雨守之戰的結果一樣,斯誇羅再次落敗。

  場外,Xanxus坐在自己那張誇張的椅子上,看到斯誇羅敗於山本武的劍下,他突兀地大笑了起來,傲慢地說道:「沒用的家伙。」

  聽到Xanxus下令處決失敗了的斯誇羅,沢田綱吉一方的人反而激動了起來。

  只是不等獄寺隼人等人開口表示不滿,也不用切爾貝羅告知戰場內已經被放出了「大型海洋動物」現在很危險,沢田綱吉就突然說道:「Xanxus,既然你不要了,那斯誇羅就歸我了。」

  Xanxus一愣,沢田綱吉微微一笑,對自己的妹妹說道:「阿雪,等等靜型把人帶出來後,給我吧。」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可以。」

  Xanxus突然反應了過來似的,扭頭往戰場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教學樓的最上一層,外面包裹著的防水鋼化玻璃突然破裂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邊肩膀上扛著個人,另一手抓著個人,就這麼從樓上跳了下來,穩穩地站在了地面上。

  在他身後,瀑布般的水流從碎裂的的玻璃中傾泄而出,卻連他的鞋跟都沒有打濕。

  連切爾貝羅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她們壓根就沒有發現這個男人是什麼時候進入到雨守之戰的戰鬥場地的。

  靜型薙刀放開被他順手帶出來的山本武,走過來把被他打暈的斯誇羅往地上一扔,單膝跪地對沢田雪見覆命道:「主公大人,屬下幸不辱命,將人帶回來了。」

  沢田雪見微微頷首,然後問自己的兄長:「現在就移交給你。」

  「這個嘛……」沢田綱吉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還是要麻煩你幫我再看兩天,等指環爭奪戰結束了再給我吧。」現在他還真沒那個時間和精力和斯誇羅慢慢磨。

  沢田雪見道:「沒問題,把人暫時寄放在我這,哥哥放心就是。」

  聽到沢田家的這對兄妹把斯誇羅當物件一般討論他的去處,Xanxus的臉色黑成了鍋底,然而之前是他說了巴利安不要失敗者,也是他開口說要處決斯誇羅的,他現在還真有點拉不下面子去把之前說出來的話再吞回去,尤其是在沢田綱吉這個競爭對手面前。

  所以Xanxus只能看著靜型薙刀直接把斯誇羅往肩上一扛,把人又給帶回去了,卻什麼都不能做。

  Xanxus磨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等到了大空戰……」

  大空戰是雙方所有家庭成員都必須參戰的大混戰,Xanxus安排的後手之一就放在了大空戰的那一天。

  所以之前這幾場戰鬥的失利,Xanxus並沒有放在心上。

  反正,只要最後活下來的人是他,而不是沢田綱吉,就夠了。

  死人,是不可能成為彭格列的下一任首領的。


第140章 久遠之前的疑問

  日向正宗輕聲向沢田雪見彙報道:「昨晚上我一直盯著,那三個人就只是遠遠地在天台上看著,倒是什麼都沒做,完了之後也是直接回了黑曜中學,到毛利醬過來換我的時候,也都還沒出來。」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吩咐道:「繼續盯著,別讓人跑了。」

  「是。」日向正宗垂首應了一聲。說完了正事,日向正宗也活潑了起來,笑著對沢田雪見說道:「那我去找一平藍波他們玩了?」

  沢田雪見摸摸他的腦袋:「去吧。」

  日向正宗開心地在沢田雪見的手心上蹭了蹭,這才離開。這個可是他們短刀才會有的特殊待遇呢,其他刀種羨慕得不得了,哦,只除了大太刀螢丸。

  這個說起來要追溯到沢田雪見剛執掌本丸不久後的事情,當時沢田雪見讓本丸裡所有的刀劍男士全部輪一遍近侍,以此來彼此之間的了解。輪到五虎退當近侍的時候,他在沢田雪見誇獎過他做得好之後,鼓足了勇氣對沢田雪見說:「能摸摸我的頭嗎?」

  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沢田雪見自然允諾了。也正是從這一次開始,只要短刀們完成了任務,或者做了什麼值得誇獎的事情之後,沢田雪見都會摸摸他們的頭,以作鼓勵。

  沢田綱吉下來的時候,正好就看到了日向正宗歡快離開的背景。他拖著沉重的腳步,一屁股坐到了沢田雪見身邊。要不是上輩子被大魔王Rebonr用魔鬼地獄式訓練銘刻在骨子裡的禮儀規範在那邊撐著,沢田綱吉早就直接跟一灘軟泥似地直接癱在地上了。

  在沢田雪見另一側的三日月笑笑,替他斟了杯茶,又將裝著點心的小碟子推了過去:「公子嘗嘗?這是日向正宗做的梅干,配今天的薄荷茶不錯。」

  沢田綱吉一口悶了三日月倒的茶,薄荷的清涼勁直衝腦門,讓他一個激靈後清爽了許多。他掂了枚梅干放入口中,有些含糊地說道:「說起來,阿雪你最近都沒去上學?」

  今日三日月給沢田雪見准備的不是慣常的冰鎮果汁,而是和他一樣的薄荷茶,沢田雪見和自己的兄長一樣,一口將杯中的薄荷茶喝完,才開口說道:「哥哥和恭彌哥都不在,上學沒什麼意思。」

  沢田綱吉有幾分不贊同地說道:「學生還是要去上學比較好,難得這幾年還比較平靜,還能讓我們在學校裡再呆兩年。」想到上輩子,國中一畢業就被大魔王Reborn拎到意大利去,以彭格列家族下任首領的身份參與到Mafia的事務中來,沢田綱吉就覺得這僅剩下的兩年國中生涯是最後的平靜日常了。

  這幾年還比較平靜?聽到這句話,沢田雪見眼神微妙地瞥了沢田綱吉一眼,想了想,還是不出口打破兄長那美好的幻想了。

  沢田綱吉不知道妹妹心裡在腹誹著什麼,繼續說道:「再說了,在學校裡多學點東西也沒壞處。」

  沢田雪見實話實說:「學校教不了我什麼。」

  沢田綱吉尷尬地笑了兩聲,他上輩子是大魔王Reborn拿著槍在後面逼著,才爆發出所有的潛力,在畢業考試的時候險之又險地踩著及格線過的關,跟妹妹這種等級的學霸,在學習這方面真沒什麼共同語言。

  也虧得國中的課程,沢田綱吉上輩子就被大魔王Reborn拿槍和炸彈逼著學了出來,過程太過慘痛以至於記到了現在,才不至於這輩子全科掛紅燈,勉勉強強能夠過關,不至於考個27分在學霸妹妹面前丟人現眼。

  想了想,沢田雪見又說道:「不過世人總是更看重這些外在之物,回頭我考幾個學位裝點一下門面就好了。」

  沢田·學渣·數學27分·綱吉就一個感想:學霸的世界我不懂。

  學習的話題只是一個插曲,沢田雪見說起了正事:「晚上的霧守之戰,哥哥有把握嗎?」

  「放心吧。」沢田綱吉對此信心滿滿。就算對方的霧之守護者是有著「最強」稱號的彩虹之子又如何?且不說瑪蒙肯出幾分力,就算是瑪蒙全力以赴,有著「輪回眼」的六道骸也足以和對方勢均力敵。

  沢田雪見問道:「哥哥,既然你的霧守始終沒有出現過一次,也不知道會不會來,不如今天晚上,我上場算了。」

  說著,沢田雪見伸出的手心上,一抹靛青色如同霧氣般的火焰飄搖不定。

  沢田綱吉愣住,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耶?阿雪你也有霧屬性嗎?」

  「我可以使用任何屬性的死氣之炎。」沢田雪見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兄長,再次問道:「哥哥,我給你當霧守,怎麼樣。」

  沢田綱吉不解道:「阿雪,你應該明白的,我已經有霧守了。」

  「我知道,那是爸爸給你挑的,不是你自己選的。」沢田雪見指掌間的靛青色霧氣悄然彌漫開來,化作一只只青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她說:「我自信我的能力遠遠超過六道骸和庫洛姆,做哥哥的霧之守護者應當綽綽有余。哥哥為什麼不選我呢?」

  沢田綱吉嘆氣,有些無奈地說道:「阿雪,之前還是你跟我說的,雖然世界線重置了,但彭格列指環都已經擇定了主人,不能改了,我的守護者人選自然也是同樣。就算我想,也沒辦法讓你當我的霧守啊。」

  「如果我有辦法呢?」沢田雪見抬起手,一只青色的蝴蝶就翩然落到她的指尖上來,「我連大空的彭格列指環都能用,霧的彭格列指環自然也不在話下。」

  沢田雪見的視線落到指尖的青蝶上,淡淡地問道:「我知道哥哥是因著那份記憶,所以一直覺得自己的霧守就應當是六道骸與庫洛姆。如果哥哥沒有那份記憶的話,會願意選我嗎?」

  許久之前,在沢田雪見還不是沢田雪見,甚至還不是星海女皇的時候,她就想著和哥哥一樣,當阿綱的守護者。只是當時,沢田綱吉的守護者人選都不是自己選的,她衝著沢田綱吉抱怨也沒用,才一直沒有說出來。

  而這一次,守護者的人選都是沢田綱吉自己決定的,沢田雪見才順便就將久遠到幾乎都快被遺忘的疑問給問了出來。

  沢田綱吉沉默了良久,才認真地說道:「阿雪,如果沒有那份記憶的話,我也不會讓你當我的霧之守護者的。」

  沢田雪見靜靜地看著如今是自己兄長的沢田綱吉。只聽沢田綱吉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平安祥和一輩子,而不是陷入Mafia世界的腥風血雨當中來。」

  沢田雪見有無數的理由可以反駁回去,然而她只是垂下了視線,輕輕地應了聲:「我明白了。」

  這個答案,對於當年那個在哥哥、阿綱和奈奈媽媽的嬌寵下長大的女孩而言,已經足夠了。如果不是出了變故,或許她會在兩位兄長的庇護下,真的能夠一生平安祥和。

  或許是因為得到了答案,當夜的霧守之戰,沢田雪見對著被六道骸附身的庫洛姆的時候,意外地平靜。

  三日月彎下腰,悄悄跟坐在五虎退的大老虎身上的沢田雪見咬起了耳朵,調侃道:「主殿不鬧騰著要給公子當霧之守護者了?」他曾經進入過沢田雪見久遠之前的回憶當中,自然也知道當年那個女孩子和霧守之間的這一段公案的。

  沢田雪見回頭瞥了三日月一眼,淡淡地說道:「沒必要了。」

  三日月笑笑,也不再說什麼,只是站直了身體,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的戰鬥。

  說真的,現在的場景,如果不是三日月極力克制,他都差點笑出聲來。

  不止三日月,隨侍在沢田雪見身邊的五虎退、負責看押斯誇羅的太郎太刀、清理完周邊的時間溯行軍後悄然回來的不動行光,一個比一個表情古怪,都死命地憋著笑。

  沒辦法,誰讓在他們眼裡,現在的場景是這樣的:一個小嬰兒手上拿著一卷廁紙,一個女孩子手上握著三叉戟,兩人遙遙相對在那邊放著嘴炮。而邊上觀戰的群眾們,一個個都趴在了地上死命地抓著地板,就跟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似的,在那邊大呼小叫著。

  Reborn早在兩邊的幻術師開始放大招的時候,就果斷地跳到了五虎退的大老虎身上,坐到了沢田雪見的身邊。大老虎扭頭看了一眼身上多出來的重量,在沢田雪見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之後,又轉了回去。

  在沢田雪見身邊,幻術的力量根本不起作用。Reborn雖然不能像沢田雪見和她的刀劍男士們那樣,直接看到幻術底下的真實,而是只能看到幻術構建出來的場景,但最起碼,幻術的效果沒辦法波及到他身上,更不用說兩邊幻術師集體開大招附帶的精神污染效果了。

  Reborn坐得穩穩當當,還有心思問道:「看起來,幻術對你們都不起效果?」

  沢田雪見垂眸瞥了Reborn一眼,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大概吧。」

  事實上,幻術確實是對她和她的刀劍男士們都不起作用。沢田雪見自己就不用說了,就是她手下的刀劍男士們,因為沢田雪見成為了本丸的審神者的關系,本丸的刀劍男士們的靈力性質被沢田雪見所同化,因而獲得了不少特殊的、其他本丸的刀劍男士所沒有的能力。

  比如說,名為「看破」的能力,可以看破世間一切虛妄。當然,幻術也包括在內。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1

第141章 彭格列九世

  霧守戰的結果沒有懸念。

  這是唯一一場與上個輪回沒有任何區別的戰鬥。

  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是六道骸不樂意與讓庫洛姆來到Mafia未來教父的大本營也好,還是沢田雪見刻意無視了霧之守護者的存在也好,總之結果就是沢田綱吉的六位守護者中,唯有霧之守護者沒有接受過與上一輪回完全不同的特訓。

  和上一個輪回一樣,在瑪蒙逃跑之後,附身在庫洛姆身上的六道骸將兩枚霧之半彭格列指環拼在一起,宣告了霧守之戰的結果。

  沢田綱吉一方再次拿下一勝。

  到霧守戰結束,預計總共七場的指環爭奪戰已經進行了五場,除了嵐守之戰因為貝爾菲戈爾發瘋死都不肯交出嵐之半彭格列指環,巴利安贏了一場之外,剩下的四場,統統都是沢田綱吉這一方的守護者獲勝。

  如果是七局四勝制,到霧守之戰結束,沢田綱吉已經得到了指環爭奪戰的最終勝利了。

  獄寺隼人已經「耶」地一聲,差點就跳起來歡呼了:「十代目,我們贏了!」

  「啊。」沢田綱吉淡淡的應了一聲,並沒有太多喜悅之色,暖棕色的眼眸看向對面的巴利安一行人,尤其是Xanxus,「巴利安的諸位,是要繼續指環爭奪戰呢,還是就此認輸罷手?」

  Xanxus冷笑一聲,傲慢地說道:「認輸?規則上可沒說過,指環爭奪戰是七局四勝制。」

  已經開始擊掌歡呼的獄寺隼人、山本武和笹川了平的動作頓住了,連附身在庫洛姆身上的六道骸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huhuhuhuhu……」六道骸冷笑了起來,諷刺道:「彭格列,看吧,這就是Mafia的作風,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真是個可怕的男人,那些手段,連地獄道裡的惡鬼都做不出來。」

  「啊,我知道。」沢田綱吉很是心平氣和,甚至還微微笑了起來。六道骸在暗示著什麼,沢田綱吉當然清楚,不就是彭格列九世被Xanxus抓起來了,現在正關在哥拉·莫斯卡裡面充當動力源嗎?

  說真的,沢田綱吉對彭格列九世不是沒有怨氣的,不然也不會裝不知道這件事情了。他轉向切爾貝羅的方向,溫和地詢問道:「那麼,指環爭奪戰最終的勝負,由什麼來決定呢?」

  兩位切爾貝羅對視一眼。之前公布指環爭奪戰的規則的時候,對最終勝利條件的裁定方式並沒有言明,當時參戰雙方也都沒有人提出疑問,她們也就含糊了過去,然而現在沢田綱吉提出了疑問。

  作為裁判,哪怕私底下已經偏袒某一方偏袒到了天怒人怨的程度了,但至少明面上要擺出公平公正的模樣出來。所以沢田綱吉提出了質疑,切爾貝羅必須回答。

  其中一個切爾貝羅說道:「指環爭奪戰的勝負判定,並沒有硬性規定,一切由參戰雙方自行協商決定。」

  這樣的說法,令雙方都是一愣。

  另一個切爾貝羅接口道:「指環爭奪戰的本質,是彭格列首領的爭奪戰。能否徹底打敗對手,或是讓對手臣服,也是對彭格列下一任首領的一項考核。」

  最初開口的那個切爾貝羅繼續說道:「所以,指環爭奪戰的勝負判定,並沒有硬性規定。」

  六道骸「kfufufufu」地笑了起來:「這麼說來,只要對面的家伙打死不認輸,這場指環爭奪戰就永遠分不出來勝負來了,是吧?」

  切爾貝羅答道:「這也是對未來的彭格列首領的一種考驗。」

  沢田綱吉略有些新奇地看著這兩個切爾貝羅,他原以為切爾貝羅會說出「大空戰決定最終的勝負」之類的規則,卻沒想到能聽到這麼一番話。不過曾經當過彭格列十世的沢田綱吉一轉念就想起了另一件事情,頓時明白切爾貝羅為何會這麼說了。

  這一場指環爭奪戰,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彭格列九世對沢田綱吉這個未來的彭格列十世的一次考驗。是的,只是對沢田綱吉的考驗。因為從一開始,Xanxus就沒有繼承彭格列家族的資格。

  沒有彭格列的血脈,Xanxus根本就無法得到彭格列指環的承認,更遑論繼承彭格列家族了。Xanxus自己心裡也清楚這件事情,不然也不會在八年前掀起叛亂,引發了震動整個Mafia世界的「搖籃事件」,最終被彭格列九世以死氣零地點突破·初代版冰封起來,直至如今才解封。

  然而,Xanxus也未必沒有任何機會。如果彭格列的血脈徹底斷絕的話,再也無人能夠得到彭格列指環的認可的話,Xanxus作為彭格列九世名義上的私生子、實質上的養子,又手握巴利安這個精英暗殺部隊,他的勝面是最大的。

  剎那間想通所有的前因後果之後,沢田綱吉對切爾貝羅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指環爭奪戰繼續吧。」

  切爾貝羅向參戰的另一方詢問道:「Xanxus大人,您的意見呢?」

  Xanxus冷哼一聲,傲慢地說道:「垃圾,你現在就認輸的話,我還可以饒你一命,讓你活下去。」

  獄寺隼人當場就炸了:「混蛋,明明一直輸的人是你們,居然還敢對十代目說這種話!」要不是有個「非當日參戰人員禁止出手」的規則在那邊壓著,獄寺隼人早就掏出炸藥來,好好教訓一下膽敢對他敬愛的十代目出言不遜的家伙。

  沢田綱吉好脾氣地笑笑,右手抬起,將獄寺隼人攔在身後,氣定神閑地說道:「Xanxus,在大空戰一決勝負吧。」

  然而在大空戰之前,還有一場雲守之戰。

  也不知道沢田綱吉是怎麼做到的,雲雀恭彌看到並盛中學的操場上埋著無數地雷的時候,只是冷哼了一聲,倒是沒有當場炸毛,而是提著浮萍拐,遙遙指向對面,露出了一個冰冷而噬血的笑容:「我的對手是誰?下來受死吧。」

  巨大的機器人沉默地站了出來。

  獄寺隼人一眼掃過去,迅速地判斷出了哥拉·莫斯卡上搭載的重火力武器,頓時有些擔憂地說道:「雲雀恭彌那家伙,能行嗎?這個大家伙可不好對付。」

  沢田綱吉反問了一句:「再不好對付,能有三日月桑他們不好對付?」

  獄寺隼人沉默了,下意識地瞥向了一邊的三日月。

  三日月一直都跟在沢田雪見的身後,安靜地當著美麗的背景板,感受到視線的時候,回望了過來,對著獄寺隼人微微一笑。

  明明是如此美麗的容顏,然而綻放出來的微笑卻讓獄寺隼人打了個激靈,他沉重地點頭,敬仰地看向沢田綱吉:「十代目說得沒錯!」

  一想起被以三日月為首的刀劍男士們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實戰訓練,想想那些明明拿著冷兵器,但招式威力卻遠超重火力武器的刀劍男士們,獄寺隼人頓時就覺得,對面那個巨大的機器人都只是小意思了。

  說話間,充當裁判的切爾貝羅已經喊了開始。

  雲雀恭彌直接向前衝,輕盈地掠過了布滿地雷的戰場,卻沒有引爆任何一枚地雷。在哥拉·莫斯卡剛剛抬起雙臂准備掃射的時候,雲雀恭彌就已經來到了它的面前,一拐子下去,明明是鈍武器的浮萍拐卻在死氣之炎的加持下,宛如最為鋒利的刀刃一般,直接把哥拉·莫斯卡從上到下一切為二。

  「嘭」地一聲,被切成了兩半的哥拉·莫斯卡轟然倒地,露出了被關押在裡面的老人。

  雲雀恭彌順手一撈一帶,接住了哥拉·莫斯卡掉落的雲之彭格列指環和彭格列九世。

  旁邊的觀戰席上,Reborn已經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學生,不相信曾經當過彭格列十世的沢田綱吉不知道這件事情。

  沢田綱吉的憤怒和失望毫不作假。盡管早就知道這一切,也默認了這件事情的發生,但當事情再度暴露在他眼前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了難過。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Xanxus能夠對彭格列九世下得了這種重手?再怎麼樣,彭格列九世是真的把Xanxus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的。

  雲雀恭彌才不管沢田綱吉與Xanxus是如何對峙,又是如何進行著語言上的交鋒的,他只是扛著虛弱到了極點的彭格列九世,橫穿過戰場回到了沢田綱吉這一方的觀戰席後,才把人放了下來,詢問道:「這個家伙,還有救嗎?」

  沢田雪見動都不動,依舊坐在五虎退的大老虎身上,只是垂眸瞥了一眼呼吸微弱的彭格列九世,冷漠地說道:「死不了。」

  只有這麼一句話,沢田雪見卻沒有動手救治的打算。

  Reborn在與Xanxus交鋒的過程中,抽空問沢田雪見一句:「不治療一下嗎?」他是親眼見過沢田雪見那神奇到了極點的治療術的,再重的傷,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了,只要沢田雪見出手,一個治療術下去就能立刻恢復如初。

  沢田雪見冷漠地說道:「沒有必要。」

  雖然呼吸微弱,身體也虛弱到了極點,然而彭格列九世體內依舊流轉著強大到了極點的的死氣之炎,而死氣之炎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是生命力的體現。有著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彭格列九世當然死不了。


第142章 昏迷不醒的九世

  把彭格列九世送進了醫院,看著重症監護室的大門在眼前關上,沢田綱吉捏了捏鼻梁,無奈地嘆了口氣,對於妹妹偶爾犯的執拗沒有任何辦法。

  也不知道彭格列九世哪裡得罪了沢田雪見,就是沢田綱吉開了口,都沒能讓沢田雪見出手救治彭格列九世。沢田綱吉也是知道彭格列九世沒有生命危險的,自然也不好強壓著妹妹救人,只好把彭格列九世送到了並盛醫院來。

  在指環爭奪戰剛開啟的時候,考慮到可能會出現的傷患,以及Mafia的爭鬥中不適合被普通醫生看到的傷口,比如說槍傷什麼的,彭格列總部調撥了一批精英醫療部隊過來並盛這邊,直接接管了並盛醫院。這件事情,沢田綱吉也是知道的。

  要知道,並盛町可是雲雀恭彌的地盤,並盛醫院也是在雲雀恭彌的控制下的。彭格列九世接管並盛醫院的動靜並不大,但也瞞不過地頭蛇風紀委,沢田綱吉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蠢綱。」Reborn跳到了沢田綱吉的肩膀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九世的事情?」

  沢田綱吉順手托了一下,避免自己的家庭教師不小心滑了下來,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啊,一樣的發展。」

  他記憶中的那次指環爭奪戰也是如此,直到雲守之戰,恭彌砸炸了哥拉·莫斯卡,九世被巴利安囚禁的事情才被曝光了出來。所不同的是,那一次Xanxus拿捏著恭彌在打敗了哥拉·莫斯卡的時候波及到了九世這件事情,把黑鍋扣到了他的頭上,而這一回,則是沢田綱吉占據了制高點,把這件事情牢牢地扣在了巴裡安的頭上,自己成了解救彭格列九世的大功臣。

  也因此,彭格列九世的手下對著沢田綱吉格外的友好和熱情。

  Reborn眯起了眼睛,聲音壓得更低了:「家光回去彭格列總部查證這件事情了,抽調了一部分人手回去,連巴吉爾一起帶走了,不過他把可樂尼洛給請過來這邊了,大約明天早上就到了。」

  沢田綱吉一聽就明白自己父親的打算了。回彭格列總部調查巴利安囚禁九世的事情,需要的是擅長情報方面的人手,在戰鬥力方面倒是要求不是很高,因為巴利安最精英的戰鬥部隊現在在並盛這邊,所以沢田家光就干脆把身為彩虹之子的可樂尼洛調到並盛這邊來坐鎮,抽調出其他人手回彭格列總部搜集巴利安犯上作亂的情報。回頭等彭格列九世一醒,把證據往彭格列九世面前一扔,就算彭格列九世再想護著自己的養子,也得照著規矩辦事。

  有可樂尼洛和Reborn這兩個彩虹之子在並盛坐鎮,沢田家光很放心自己兒子的安全。就算巴利安也有個疑似彩虹之子的瑪蒙又如何?他兒子這邊可是有兩個!二打一,足夠了。再說了,並盛這邊還有個根本摸不清楚實力到底有多深不可測的沢田雪見,她是百分百站在沢田綱吉這邊的,沢田家光就更放心了,直接帶著人殺回意大利去。

  聽到可樂尼洛要來,沢田綱吉應了一聲:「放心,家裡有的是房間。」

  Reborn想起那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長廊,拉了拉帽檐,不再說什麼。

  說到可樂尼洛,沢田綱吉倒是想起一件事來,好奇地問了一句:「我之前還以為,Reborn你會把可樂尼洛叫過來,給了平大哥當家庭教師做特訓,結果沒有。」上輩子,笹川了平就是在可樂尼洛的戰前特訓下,學會了「極限太陽」這種將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一擊上的絕招,並靠這一招打敗了路斯利亞,然而這輩子卻沒有可樂尼洛過來給笹川了平做特訓這種事情。

  Reborn切了一聲,黑黝黝的大眼睛瞥向沢田綱吉:「有你妹妹在,還用得著其他人給你們當家庭教師嗎?她不是做得挺好的嗎?」一開始,Reborn確實有計劃過給沢田綱吉的其他守護者們安排家庭教師做特訓的事情,結果旁觀了幾場沢田雪見安排的特訓,Reborn就果斷把之前的計劃全部劃掉了,放心地把沢田綱吉連同他的守護者們統統丟給了沢田雪見來訓練,自己抱著咖啡悠哉悠哉地跟度假似的。

  對於Reborn的說法,沢田綱吉露出了與有榮焉的表情,炫耀般地說道:「那是,我妹妹一直都很好。」

  Reborn瞥了一眼過去,內心吐槽了一句:死妹控。

  在醫院裡折騰到了很晚,幸好因為指環爭奪戰的開啟,彭格列家族早就緊急調了一批醫生在並盛醫院這邊隨時待命,倒是救治得及時,彭格列九世沒有大礙,只是還在昏迷中,醫生估計起碼還要一天才能清醒。

  聽到醫生報出的時間,Reborn的眼神閃了閃。算算時間,到彭格列九世能夠醒過來的時候,大約指環爭奪戰也已經落下帷幕了。

  沢田綱吉也抿緊了唇,卻沒說什麼,只是有條不紊地將事情安排下去,囑咐駐守在並盛醫院的彭格列家族成員謹慎小心,這才離去。

  離開住院部的大樓,往並盛醫院的大門外走去,一路上空無一人,Reborn這才開口道:「蠢綱,你剛才那架勢,看來還真有幾分彭格列十世的樣子。」

  駐守並盛醫院的都是彭格列九世的心腹,自然是唯九世的命令是從,然而方才沢田綱吉發號施令的時候,氣勢之盛,令這些人下意識地就服從了。雖然有大半原因是沢田綱吉下的命令與彭格列九世不但沒有衝突,反而符合了彭格列九世的安排,這才讓彭格列九世的手下們應得那麼爽快,但看這些人在接下命令時候的態度,就知道他們對沢田綱吉這個未來的彭格列十世的初始評價也是相當不錯的。

  此刻,夜已經深了,路上空空蕩蕩的,半個人都沒有,倒是並盛醫院的大門口站著兩個人。

  「小烏丸桑?前田醬?」沢田綱吉一臉驚訝地看著在並盛醫院大門口處的兩人,「你們怎麼來了?」

  小烏丸慢條斯理地說道:「夜深了,公子還沒回家,主殿命我來接公子回去早點休息,明日還有一場惡戰,公子還是早早調理好自己的狀態為妙,萬萬不可熬夜。」

  對於少年體型的小烏丸這種老氣橫秋的長輩語氣,這麼多年下來,沢田綱吉早就已經習慣了,也就和小烏丸接觸不多的Reborn有些新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說起來,像小烏丸這樣的平安老刀,沢田雪見調整過人員安排的傾向之後,壓切長谷部在排班的時候,就很少給他們輪值現世護衛的任務。Reborn之前與小烏丸的幾次接觸,還是小烏丸在給沢田綱吉他們做特訓的時候,而那個時候也沒多少空閑時間來說閑話聊家常。

  沢田綱吉連忙道:「麻煩小烏丸桑了。」雖然說有Reborn這個世界第一殺手在身邊,就是有巴利安在一旁虎視眈眈,沢田綱吉也無需擔心自己的安全,但來自妹妹的關懷,也讓沢田綱吉很是受用。

  前田藤四郎在沢田綱吉看過來的時候,仰頭對他一笑,說道:「主公大人命我來照看彭格列九世。」

  沢田綱吉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阿雪還真是愛操心。」

  前田藤四郎對著沢田綱吉鞠了個躬:「公子,那我先進去了。」

  「等等,我帶你進去吧。」沢田綱吉連忙把人叫住了,「裡面都是九世爺爺的人,我把你介紹給他們吧,省得麻煩。」

  沢田綱吉很清楚,現在的並盛醫院已經被彭格列九世的人控制了起來,外人根本不讓進的。前田藤四郎是個陌生面孔,彭格列九世的手下不會讓他接近的。但如果有沢田綱吉這個未來的彭格列十世帶領進去那就又不一樣了。

  「謝謝公子的好意。」前田藤四郎抿唇一笑,推辭道:「不過不用麻煩公子的,我自己進去就是了。」

  說完,也不等沢田綱吉再說什麼,前田藤四郎就直接往並盛醫院裡面走去。沢田綱吉剛想跟過去,就被小烏丸叫住了。

  小烏丸腳步微微一動,剛好攔住了沢田綱吉就想回身的腳步,他含笑道:「公子,該回家了。」

  沢田綱吉沉默了一下,最終泄氣般地耷拉下了肩膀,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妹妹應該不至於會對九世爺爺不利……吧?

  小烏丸笑著點了點頭:「好孩子。」

  Reborn神情微妙地看著前田藤四郎消失的身影,想了想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在回家的路上,Reborn一直想一件事情:彭格列九世直到明天晚上才會醒過來,剛好卡在了指環爭奪戰的最後一場戰鬥即將結束的時候,這到底只是個巧合,還是說……

  瞥了一眼沢田綱吉,Reborn默默地在心裡把「巧合」這個選項給劃掉了。給沢田綱吉當了這麼久的家庭教師,Reborn對自己這個學生也有一定的了解了,知道他本質上是個太過心軟太過善良的好人,根本就不適合Mafia的世界,卻也是最適合如今的彭格列家族的未來首領。

  而沢田綱吉這樣的人,在一直都知道彭格列九世被巴利安囚禁的情況下,卻絲毫沒有半分擔心,一直按兵不動什麼都沒做,一點都不擔心中間會出什麼意外,也不怕Xanxus一個不高興就把彭格列九世給做掉了。一個合格的、甚至可以說是優秀的Mafia教父,會將一切都寄托在自己對手不知道還剩下多少的良心上嗎?

  答案只有一個:在巴利安手上,彭格列九世根本就沒有任何危險。

  而只有當這一切都在彭格列九世的掌控之下的時候,才能保證這一點。

  Reborn坐在沢田綱吉的肩膀上思考了起來:九世的昏迷不醒,是沢田雪見動的手腳呢?還是九世自己的打算?抑或兩者兼而有之?

  Reborn壓了壓帽檐,決定不追根究底,甚至干脆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情。不管是誰做的,總之最後的結果對沢田綱吉有利就是了。在同意彭格列九世的請求,成為沢田綱吉的家庭教師的時候,Reborn就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名為「沢田綱吉」的戰車,自然不會做拆台的事情。

  嘛,只要最後的結果沒有問題,就可以了。


第143章 大空戰

  夜色沉沉。

  沢田綱吉到了家門口的時候,發現家裡還是亮著燈光的時候,並不奇怪。這個時間點,媽媽和妹妹應該都睡了,但家裡常年駐守著兩振起跳上不封頂的刀劍男士,至少會有一個人輪值守夜,他還沒回家,守夜的那個替他留著燈是正常情況。

  然而,推開家門,沢田綱吉看到的不僅僅是今天輪值現世的兩振刀劍男士之一的宗三左文字。

  神情懨懨的天下人之刃倚在門邊,在沢田綱吉進門的時候站直了身體,例行公式般淡漠地說道:「公子,您回來了。」

  「啊,我回來了。」沢田綱吉回以一個大空般的微笑,卻見到自己的妹妹自轉角後出現,還有時時刻刻跟在妹妹身後的最美之刃。

  沢田綱吉頓時就是一愣:「阿雪?你還沒睡嗎?」

  「發現了一點事情,有些棘手。」沢田雪見豎起食指,輕輕地抵在了唇前,「暫時不能跟你說。」

  妹妹說不能說,沢田綱吉就沒問,只是他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沢田綱吉是知道自己妹妹的實力有多深不可測的,至少吊打他十個來回都沒問題,然而連妹妹都說了「棘手」?沢田綱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妹妹:「那你沒事吧?」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沒事。不過……」

  沢田雪見微微擰起了眉頭,看了自己的兄長一眼,一聲低嘆消散在空氣中,她低聲說道:「罷了,既然哥哥你將他視為未來的同伴,那我想辦法保他一命就是了。」

  「呃?」沢田綱吉腦子一轉,一個名字瞬間就脫口而出:「Xanxus?」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

  「他怎麼了?」沢田綱吉頓時緊張了起來。

  沢田雪見再次比出了「噤聲」的手勢:「不能說。」

  沢田綱吉的心頓時沉了下來。棘手、不能說……連近乎無所不能的妹妹都用上了這樣的字眼,沢田綱吉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然而看著垂眸沉思的妹妹,沢田綱吉卻實在是張不開口求妹妹救Xanxus。那是他的下屬、他的同伴,作為BOSS,守護下屬和同伴是沢田綱吉應盡的責任,哪怕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但他卻不能以此為由把妹妹也拖進來。

  然而,沢田綱吉不說,不代表其他人不說。Reborn坐在沢田綱吉的肩頭,奶聲奶氣地問道:「大小姐,我能問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Reborn雖然連沢田綱吉這個未來的彭格列十世都毫不客氣地以「蠢綱」,卻對著沢田雪見改了口,非常客氣地冠以尊稱,默認了沢田雪見的地位。

  「巴利安是彭格列的精英暗殺部隊,日後也會是蠢綱的得力干將,希望不要在這之前折損太多戰力,這樣蠢綱以後在接手彭格列家族的時候可以得到一個完整而強大的家族,從穩Mafia教父的位置。」Reborn若有所指地說道:「要知道,雖然彭格列家族一直都Mafia世界的教父,但覬覦著這個位置的人從來都不少,只是彭格列家族從來強大到無人能及,所以無人能動搖彭格列家族的地位。」

  沢田綱吉皺了皺眉,不贊同地說道:「Reborn,不要把阿雪扯進來。」

  沢田雪見卻是抬眸看向了Reborn的方向,略微沉思片刻後突然提起一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來:「Reborn,我記得,梵蒂岡就在意大利吧?」

  Reborn卻不敢對沢田雪見的話語輕忽大意,他慎重地應道:「沒錯,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沢田雪見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惱怒之色,「你現在去查『光明教庭』和『黑暗議會』這兩個組織,大概會發現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沢田綱吉和Reborn同時一愣,無論是上輩子曾經執掌彭格列家族的Mafia教父也好,在裡世界裡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世界第一殺手,都不曾聽說過世界上有這麼兩個組織的名字。

  沢田雪見意味深長地說道:「就像如果是在七年前,你們怎麼查也查不到名為『奴良組』的黑道組織一樣。」

  「你的意思是……神秘側的組織?」沢田綱吉皺起了眉頭,「以前都不冒頭的,怎麼現在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了?」

  沢田雪見再次沉默了許久,斟酌著語氣說道:「以前不是不冒頭,是沒有。」

  這話說得太過含糊,沢田綱吉靈光一閃,想起一些事情,自己的記憶與現實的偏差、妹妹曾經有意無意間說過的一些事情……沢田綱吉把這些完全不相干的碎片拼湊到一起,模模糊糊地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卻又不敢肯定,只是臉上一白。

  沢田綱吉欲言又止:「Xanxus……是不是惹上了什麼東西了?」

  Reborn卻是想到了之前的京都一行,瞬間思路被沢田綱吉的話語帶歪了一下,往各種靈異事件的方向想去。

  沢田雪見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嘆息般地說道:「憤怒啊……真是許久未見了。」後面那半句話,聲音卻是低了下去,幾可不聞。

  最後,沢田雪見只是說了一句:「放心吧,只是要保住他的命的話,我還是能做到的。」

  Reborn下意識地壓了壓帽檐。保住命是還能做到的,意思就是其他的傷害就不好說了?

  送走妹妹後,沢田綱吉站在大廳裡,發了半天呆。

  Reborn抬起手,列恩爬到他手上,變化成了一個綠色的錘子,狠狠地往沢田綱吉頭上一砸。

  沢田綱吉條件反射般地一閃,避開了那個標著「10T」的錘子,不滿地抗議道:「Reborn,我總覺得我遲早會被你打成腦震蕩。」

  Reborn冷哼一聲,手往上一抬,綠色的錘子再度變回變色龍的模樣,爬回了他的大禮帽上,安靜地繼續趴伏在了原地。Reborn歪了下頭,賣萌般地動作、奶聲奶氣的聲音,和他說出的話有著詭異地和諧感:「蠢綱,大小姐是來讓你安心的,不是讓你大晚上不睡覺熬夜,結果第二天狀態不好打輸了的。」

  沢田綱吉沉默了一下,神色也漸漸松了下來:「我知道了。」

  剛准備回房間休息,沢田綱吉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順口問了一句:「對了,Reborn桑,你怎麼也跟著草壁隼人他們喊起了『大小姐』?」

  Reborn鄙視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學生,開口教導道:「這是對於強者的尊重。」

  世界第一殺手兼彩虹之子的感覺是何等的敏銳,在發覺沢田雪見的實力有多可怕的時候,Reborn就很識時務的改了口,反正一個稱呼而已,掉不了肉。再說了,沢田雪見是一位美貌的女性,Reborn可是意大利出品的紳士,自然要以紳士般的態度來對待女性,用點敬稱自然不在話下。

  就算滿腹心事,沢田綱吉也是一沾枕頭就睡死了過去。早在長年累月的戰鬥中,沢田綱吉就學會了如何保持自己的狀態,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如何快速入睡來恢復體力。

  而第二天,沢田雪見也是難得仁慈地給所有人放了一天假,讓他們調整好狀態來應對最後的決戰。

  當切爾貝羅宣布最後的大空戰的規則時的時候,獄寺隼人、山本武和笹川了平都忍不住瞥向了沢田雪見的方向,連雲雀恭彌都投過來一個眼神,獄寺隼人甚至還低聲念叨了一句:「怪不得……」

  沢田雪見在切爾貝羅緊張的注視下,輕啟朱唇:「石切丸,放他過去吧。」

  雨守之戰後,斯誇羅就再度被打暈帶回去關了起來,直到今天才被帶了過來,他表情略復雜地看了沢田雪見一眼,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雨守的戰場。

  今天的觀戰度上人數不多。巴利安方的觀戰席上空無一人,而沢田綱吉這一方的觀戰席除了沢田雪見和她的刀劍男士之外,就只有抱著Reborn的碧洋琪,以及死皮賴臉地湊過來的白蘭。

  毒針扎入守護們的手腕的那一瞬間,大空戰拉開了序幕。雙方的大空都能憑借著火焰的推力升空作戰,因此整個並盛中學的天空都成了戰場,橙色的火焰在天空中劃過一道道美麗卻危險的軌跡。

  沢田綱吉心裡裝著事,但超死氣模式下的他表情匱乏,和沢田雪見同出一轍的冰山面孔看不出半點情緒,令人不得不感慨果然是兄妹,盡管這對兄妹之間毫無血緣關系。

  觀戰席上,碧洋琪一心只關注著嵐之守護者那邊的境況,戴著風鏡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絲緊張的神色,抱著Reborn的手也不自覺地用力了起來。

  Reborn果斷從碧洋琪懷裡跳了下來,在沢田雪見的默認下,他直接跳到了五虎退的大老虎身上。

  沢田雪見依舊安靜地坐在五虎退的大老虎身上,三日月依舊隨侍在她身後。明明兩個人都是絕世之姿,在任何場合光憑容貌就足以吸引住全部人的視線,不知為何卻是存在感極其稀薄,稀薄到了往往令人忽視了他們的存在。

  大空戰的進度非常快,沢田綱吉因為昨天晚上妹妹的一番話,下定了決心,在開戰之初就全力以赴,打了Xanxus一個措手不及。這一次,無需依靠死氣零地點突破·初代版這種絕招,沢田綱吉就以絕對的優勢打敗了Xanxus。

  Xanxus很強,不然也不能穩穩當當地坐著巴利安首領的位置,然而沢田綱吉比他更強。速度、力量、招術,乃至死氣之炎,沢田綱吉在每一個方面都勝過了Xanxus,勝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記暴烈到了極點的XBurner,直接將Xanxus砸進了地面,砸出了一個巨坑,也直接廢掉了Xanxus所有反擊的力量。

  守護者們的戰鬥尚未分出勝負,兩位大空之間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沢田綱吉緩緩落了下來,站在被他砸出的大坑邊緣,垂眸看向大坑正中央的Xanxus,超死氣模式下的沢田綱吉語氣平靜無波,和自己的妹妹極為相似。他說:「Xanxus,你輸了。」

  「哈哈哈哈哈哈……」Xanxus反而狂笑了起來,笑得沢田綱吉微微皺起了眉頭,心裡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笑夠了之後,Xanxus用手撐著坑底,勉強坐了起來,猩紅的瞳孔惡意滿滿地注視著沢田綱吉,口出吐出的話語卻讓在超死氣模式下的沢田綱吉都變了表情。

  Xanxus說:「渣滓,交出彭格列指環,否則我就殺死你那個軟弱無能的母親。」

  沢田綱吉微微變了臉色之後,又恢復了超死氣模式之下的絕對冷靜理智:「媽媽身邊有人保護著,你殺不了她。」

  「啊,是啊,不過是個無能的普通女人,居然投入了那麼強的保護力量,那麼強大的劍客,只用來保護一個女人,太浪費了。」Xanxus嘖嘖感嘆了兩聲,露出了一個獰笑,「只可惜,再強的劍客,也防不了術師的咒殺。」

  隨著Xanxus的話音落下,切爾貝羅設置在觀戰席對面牆壁上的巨大屏幕上閃過一陣雪花,隨即就換了場景,沢田奈奈的身影出現在屏幕正中。」

  沢田綱吉這下子真正變了臉色。

  觀戰席內,沢田雪見豁然起身。

  切爾貝羅為了防止其他人干擾到大空戰,將觀戰席用充滿了高壓電的鐵柵欄圍住。然而這樣嚴密的防護,無需沢田雪見親自動手,在她起身的時候,便有一道如新月般的刀光閃過,鐵柵欄瞬間被削成了碎片,觀戰席前頓時一馬平川,再無半點遮擋。

  三日月的衣袖微微晃動,如同被微風輕輕吹拂過一般。

  沢田雪見不緊不慢地往Xanxus和沢田綱吉的方向走去,明明有近百米的距離,沢田雪見看起來只是如同散步般走了兩步,就來到了那個大坑邊上。

  「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如鮮血染就般的緋色眼瞳看向Xanxus,沢田雪見的聲音依舊是冷漠到不帶任何情緒在內,「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Xanxus不屑道:「垃圾,是我給你們機會才對。那個女人的性命現在捏在我的手上,想要她活下來,就乖乖地向我跪地求饒吧!」

  這個時候,守護者們之間的戰鬥也分出了結果。沢田綱吉這一方的守護者們大獲全勝,一個個都興高彩烈地跑過來准備報喜,卻聽到了這一番話,頓時一個個都快氣炸了。

  「混蛋!」獄寺隼人將炸彈夾在指間,大有把Xanxus直接炸死的架勢,卻遲遲不敢動手。不止是他,笹川了平握緊了拳頭,山本武的時雨金時已經化為利刃,連附身在庫洛姆身上的六道骸都握緊了三叉戟,更不用說雲雀恭彌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雲雀恭彌可以算是被沢田奈奈撫養長大的,聽到有人要對自己視為母親的女性動手,雲雀恭彌要不是顧及著對方正威脅著沢田奈奈的性命,早就一拐子抽上去把人往死裡打了。

  Xanxus有恃無恐,他早就查到了,沢田綱吉這一方最大的弱點,就是那個名為「沢田奈奈」的普通女人,只要捏住了這個女人,沢田綱吉這一方的人就只能束手就擒。

  「Xanxus!」沢田綱吉咬著牙,被死氣之炎染成了金紅色的瞳孔帶上了憤怒之意,「你居然違背Mafia世界的『緘默法則』!」

  Mafia的世界自有它的規則,而「緘默法則」是所有的Mafia家族所必須遵從的鐵律。「緘默法則」不僅要求Mafia的成員必須對外人保持沉默,也要求Mafia世界的爭鬥不允許波及家人,尤其是不屬於Mafia成員的家人。

  當初六道骸被投入了復仇者監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在向艾斯托拉涅家族復仇的時候,波及到了被「緘默法則」所保護的對像,違背了Mafia世界神聖不可侵犯的鐵律,所以就連彭格列家族都無法將他保釋出來。便是沢田綱吉接掌彭格列家族成為新一任的Mafia教父,也無法撼動這個鐵律。

  縱使在超死氣模式下,沢田綱吉都被氣得全身發抖。Xanxus是彭格列家族精英暗殺部隊巴利安的首領,也是和他展開指環爭奪戰的彭格列家族下一任首領候選,在外界眼裡,Xanxus的舉動自然代表著彭格列家族。而如今,Xanxus公然違背了緘默法則,這件事情要是傳了出去,整個彭格列家族在Mafia世界的地位都會受到影響。

  沢田雪見反而笑了。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聲輕笑聲從她的口中泄出,引來眾人錯愕的視線。

  沢田綱吉心裡反而咯噔了一下。他對自己的妹妹有著超乎尋常的信心,也知道妹妹對媽媽的重視到了何種變態的程度,那是全方位無死角的保護,哪怕世界毀滅了媽媽都會很安全。所以哪怕是Xanxus這般威脅,沢田綱吉都相信媽媽在妹妹的保護下安然無恙。

  只是膽敢威脅到媽媽生命的人就……

  「我答應過哥哥,要保你一命。」沢田雪見不緊不慢地說著,「所以,我饒你一命。」

  說著,沢田雪見微微側了下頭,她身後的三日月便含笑上前,右手揚起,抽出有著「最美」之稱的太刀,凌空一斬。

  三日月的動作看起來很慢,姿態優雅到了極點,仿佛是在做著掂花般風雅至極的事情。然而這般緩慢而優雅的動作,卻是迅捷到了所有人都無法追上的速度,剎那間新月般的刀紋閃現,Xanxus的手腕和足間便噴出四道血柱。

  三日月的刀太快、太利,快到了鮮血如噴泉一般噴湧而出之後,快到了三日月收刀回鞘之後,Xanxus才感受到四肢上傳來的劇烈痛楚。

  Xanxus瞬間咬住了牙,額頭冒出了豆大的冷汗,卻一聲不吭地忍住了,只是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纏上了沢田雪見。

  沢田綱吉抿緊了唇,一聲不吭。他是對著巴利安懷抱著一份來自曾經的未來的情誼沒錯,也將他們視為未來的下屬、肱骨和同伴,然而如今的巴利安的做法已經踩到了他的底線了。

  沢田綱吉是個太過溫軟太過善良的人,對於自己所曾經遭受過的屈辱與不公、敵視與傷害,他都能夠以天空般的胸懷來包容原諒。比如六道骸,比如曾經的巴利安。但如果這份傷害落到了他所重視的人身上……

  如果巴利安是對他的守護者們下手,沢田綱吉還可以說服自己,畢竟踏上了戰場就有了受傷甚至死亡的覺悟。但是向對Mafia一無所知、只是一個普通人的沢田奈奈下手?

  沢田綱吉緊緊抿著唇,實在是想不能為什麼巴利安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因為曾經的人生,沢田綱吉做不出向巴利安下狠手的事情,但他也不會阻止沢田雪見。至少,妹妹說過,會保他們一命,這就足夠了。

  沢田綱吉微微轉過視線,不再去看Xanxus。

  然後他就看到了幾個人影被砸了過來,跟下餃子一樣砸到了Xanxus的身邊,激起一陣塵埃。

  從來都是溫和優雅得如同王子一般的一期一振提著本體太刀走了過來,在沢田雪見面前單膝跪地,連從來都是帶著溫和與無奈的聲音中都帶著幾分尚未散去的殺意:「主殿,所有人均已帶到。」

  沢田綱吉一眼掃過去,就看到巴利安的其他幾個干部統統被扔了過來,而且手足上都有著深可見骨的傷口,唯一沒有傷口的瑪蒙卻是被鐵鏈綁得死死的,動都動不了。

  瑪蒙簡直快瘋了,他是不像其他人那樣被挑斷手腳筋脈廢掉了,但那個白西裝的眼睛男「嗯哼哼哼哼」地笑著,拿著一根不知道哪裡來的鐵鏈把他捆了起來,就封掉了他所有的能力,如今他雖然還能動,卻一個幻術都用不出來,只能干瞪眼。

  哦,不對,他還能說話。瑪蒙緊張喊道:「你不管你媽媽的死活了嗎!准備好咒殺沢田奈奈的可不是我,你抓住我也沒用。」

  沢田雪見的視線轉到了瑪蒙身上,平靜地說道:「我似乎沒有說過,我曾經有過許多的稱號。」

  ???

  眾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了沢田雪見,完全不明白她這個時候突然提這個做什麼。


第144章 憤怒之君

  「其中一個稱號,」沢田雪見頓了一下,公布了答案,「是『法系巔峰』。」

  瑪蒙頓時僵住了,附身在庫洛姆身上的六道骸「huhuhuhuhu」地笑了起來:「原來如此,怪不得彭格列一點都不急。」

  如果沢田雪見真的像她自己所說的,是「法系巔峰」的話,那麼解除掉來自術士的咒殺,對她來說也不在話下,甚至反殺都不是難事。

  在其他人露出了「有救了」這樣的表情的時候,沢田綱吉卻注意到Xanxus始終帶著不屑地冷笑,似乎他自己被挑斷的手筋腳筋也好,被沢田雪見打破的死亡威脅也好,都不是事兒。

  正當沢田綱吉皺著眉頭打算追問的時候,他忽然抬頭,看向天邊的方向。

  其他人也下意識地跟著他看向天邊,就見到遠遠的天際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很快就從一個小黑點變大,令人看清楚真面目。

  那是一輛奇異地的牛車,由幾只巨大的呱拉著,在空中轔轔而行,車的正前方有一張巨大的鬼臉,兩側是巨大的鬼爪,連車上掛著的燈籠都有著一顆巨大的眼睛。

  沢田綱吉認得這輛牛車:「朧車?是玉藻前?」

  對於那位千嬌百媚絕代風華的大妖怪,沢田綱吉可謂是印像深刻。

  然而從朧車上下來的,不止有女裝大佬,那個攪動了宮廷風雲的一代妖妃,還有個自心的恐懼與怪談之中誕生的青行燈。

  兩位在平安京時期就名震天下的大妖怪規規矩矩地向沢田雪見行禮問了好,這才說出自己的來意。

  玉藻前習慣性地張開手中裝飾用的檜扇,如同平安京時期溫婉的名門貴女般向沢田雪見微微欠身:「晴明今天逮到個從西邊混進來的術士,因為對方做法的目標似乎就在姬君的領域,因而特命我等前來向您報備一聲。」

  晴明?沢田綱吉不可遏制地就想起此前在京都見到的那個金發壯漢,不過他也知道玉藻前口中所說的「晴明」肯定不是京都那天被妹妹宰了的那個。

  沢田雪見微微點前:「勞煩晴明公了。」

  「犯事的術士,姬君是否要審問一二?」玉藻前的語氣很是恭敬,「因為涉及到姬君的領域,故而晴明不敢擅專。」

  Reborn聽著對面的大妖怪一口一個「您的領域」,腦子飛快地轉動了起來,直覺這其中大有文章。

  其實倒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神秘側也是有著地域之別的,好比日本這邊,不管在哪個世界,從來都是東瀛神系的地盤,有著傳說與信仰的加成,東瀛神系的神明在這片土地上的時候能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力量。通常而言,這個島國默認就是東瀛神系的領域,其他神系的神明輕易不會插手進來。

  沢田雪見當年是很守規矩地,向東瀛神系的眾神之母伊邪那美命打過招呼過了明路的,將並盛町這一片區域劃作自己的居所。伊邪那美命就算如今困居黃泉,她也是凌駕於諸神之上的眾神之母,能讓她親自出面打招呼的客人自然不容輕忽。

  重點是沢田雪見很強,非常強,強到了八歧大蛇都能一巴掌給摁下去,強到如今執掌東瀛神系的主神天照大御神都要對她客客氣氣以禮相待的程度。這樣的強者,這麼給面子按規矩辦事了,又只是給自己劃個地方當居所然後宅在裡面不出來不搞事,東瀛神系自然也要給她面子,干脆就把這一塊地方劃給了沢田雪見,只要她還在這個世界一日,並盛町就是她的領域,一切由沢田雪見說了算。

  所以現在有事情牽扯到了沢田雪見這位貴客的領域,當然要過來跟她打聲招呼了。這件事情是安倍晴明發現的,他自己來不了人間,自然只能派出式神過來,而且派的還是東瀛三大妖之一、跟沢田雪見有一點交情的玉藻前,足見安倍晴明對此何等重視。

  哦,青行燈是自己死活非要跟過來的,反正她這個級別的大妖怪,和玉藻前一起正式拜訪沢田雪見倒也不丟份,安倍晴明也就松口允了。

  沢田雪見沒有立刻答話,反而視線在Xanxus身上盯了半天,才說道:「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裝不知道。把人給我吧。這件事情,安倍晴明兜不住的。」

  玉藻前和青行燈的臉色同時微微一變,當下玉藻前就毫不猶豫地把人交出來了。

  也無需玉藻前自己動手,他身後的朧車就自己動了起來,鬼爪往車裡一掏,掏出了兩個被捆得死死的人,輕手輕腳地放到一邊。

  沢田雪見只掃了一眼,然後就看向了Xanxus的方向:「兩個能溝通地獄召喚惡魔的術士,黑暗議會倒也是下了大本錢。」

  玉藻前的神色很是冷峻。

  神秘側有神秘側的規矩,黑暗議會跑到東瀛的地面上搞風搞雨,往小裡說了,不過是幾個術士撈過界了,往大裡說,那就是兩個神系之間起了摩擦,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Xanxus,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沢田雪見的視線只在被朧車丟出來的那兩個術士身上掃了一眼,然後看向Xanxus,「臣服我哥哥,我保你平安無事。」

  Xanxus只是「呸」了一聲,桀驁不馴展現得淋漓盡致。

  「阿雪!」縱使是在超死氣模式下,沢田綱吉的眉頭依舊皺起,他焦急地看著自己的妹妹。自從玉藻前的朧車把那兩個人丟出來後,超直感就一直在叫囂著危險,沢田綱吉背上的寒毛都快全部炸起來了。

  沢田雪見閉了閉眼,一個眼神止住了自己的兄長:「哥哥,事已至此,沒法收場了。」

  她屈指一彈,Xanxus和被捆死的兩個術師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抓著一般,被扔到了一邊。而包括沢田綱吉在內的所有人,甚至包括玉藻前和青行燈,還有巴利安剩下的幾個人,都在無知無覺之間就被挪到了一起,一道纖薄而堅韌的結界瞬間張開,將除了沢田雪見之外的所有人統統護在裡面。

  包括從來和沢田雪見形影不離的三日月。

  沢田綱吉的臉色都變了。連三日月都被扔進結界裡面保護了起來,沢田綱吉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事件的棘手程度了,他一把揪起瑪蒙的衣領把人拎了起來:「你們巴利安到底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啊。」瑪蒙揮舞著手掙扎著,然而被特殊的鎖鏈封印住了所有能力的幻術師根本毫無反抗能力,「BOSS最近的脾氣越來越暴躁,隊長不在,沒人敢靠近他。」

  沢田綱吉的超直感告訴他,瑪蒙說的都是真的,巴利安的其他人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只手按在了他揪著瑪蒙領子的手上,沢田綱吉回頭一看,三日月對著他溫和一笑:「放松,沒事的,你要相信主殿的能力。」

  沢田綱吉皺著眉松開了手,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瑪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狼狽到不行。

  換了平常,Reborn嘲諷的話就已經飆出來了,然而這個時候,Reborn也沒空和老朋友吵鬧了,他一把跳到了沢田綱吉的肩膀上,小手在他腦袋上一掰,讓沢田綱吉看向另一個方向:「蠢綱,別鬧了,先看你妹打算做什麼吧。」

  沢田綱吉回頭看去,就看到沢田雪見沒什麼動作,然而那兩個術士卻突然扭曲了起來,無聲地慘叫著,卻又剎那間歸於平靜,只留下兩灘血水,仿佛有只無形的筆在上面寫字一樣,用這血水勾勒出一個巨大而復雜的陣法,陣法的中心是被割斷了手腳筋脈動彈不得的Xanxus。

  「我答應過哥哥,保你一命。」在陣法緩緩成型的時候,沢田雪見往Xanxus身上扔了一個防御法術,「不過,也只限於保住性命而已。」

  想把Xanxus完完整整地撈回來,就算是沢田雪見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如果只是要保他一條命的話,沢田雪見自認為自己這點面子還是有的。不過就是讓一介凡人多活幾年而已,死後該下地獄的還是要下地獄,這麼點時間,對於地獄的惡魔來說不算什麼,他們等得起。

  「敢和地獄的惡魔做交易,確實勇氣可嘉。」沢田雪見看著Xanxus,准確地說是看著Xanxus靈魂之中藏得極深的那個印記,「不過居然能找到憤怒之君,這份本事確實不錯。」

  最大的底牌被人翻了出來,Xanxus的臉色終於變了。

  惡魔術士的血肉繪制的陣法還在逐步完成當中,沢田雪見跟拉家常一樣向Xanxus說道:「如果是哥哥的靈魂,吸引到地獄七君主這級別的惡魔,甚至吸引到地獄之主的降臨,我不奇怪,不過就你……」

  沢田雪見話沒說完整,話裡的嫌棄之意倒是很明顯。

  Xanxus陰沉著臉,終於開口了:「你都知道了些什麼?」

  「我只知道,你把靈魂交易給了惡魔,至於換取了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感興趣。」沢田雪見垂眸著著陣法終於成型,開始泛出悠悠黑光,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反正我答應了哥哥,保你一命,其他的,跟我無關。」

  沢田雪見抬起頭來,踏前一步的剎那,仿佛有一道靈光閃過一般,身上的衣飾瞬間就換了。

  華美至極的禮服長裙,極盡奢華也極盡尊貴,結界內的三日月認出來了,那是星海女皇正裝冕服。

  星海的女皇對著踏著黑暗的火焰走出來的身影微微點頭致禮:「許久未見了。」

  「憤怒之君,薩麥爾。」


第145章 結界內外

  以術士的血肉繪制而成的陣法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不祥的黑火升騰而起,勾勒出了通往地獄的大門。

  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縱使有結界削弱了絕大部分的威壓,被結界護在裡面的眾人都在那道身影出現的剎那間被壓制得險些喘不過氣來。其中以六道骸和瑪蒙這兩個幻術師最為明顯,六道骸甚至差點就在這壓力之下被迫脫離了附身狀態。

  然而感受得最為清晰的卻是沢田綱吉。

  明明出現在黑色火焰中的是一個俊美優雅的男子,然而沢田綱吉卻只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怖,名為「危險」的預感鋪天蓋地而來,將他徹底淹沒。

  動彈不得。

  若不是胸口處傳來一陣陣的暖意,沢田綱吉簡直以為自己會被這冰冷而邪惡的氣息直接凍僵。

  三日月踏前一步,將沢田綱吉掩在了身後。

  沢田綱吉這才從那種被恐怖攝住的狀態中脫離出來,踉蹌後退了半步,腳下一軟直接單膝點地跪坐在地上。就算一直都保持在超死氣模式的絕對冷靜狀態下,沢田綱吉都冒出了一身的冷汗,連衣服都打濕了。

  胸口處持續傳來陣陣暖意,讓沢田綱吉漸漸恢復了平靜,他下意識地按住了胸口,那裡放著妹妹之前為他制作的御守。

  這一番動靜有點大,其吸引來了其他人的視線。Reborn從五虎退的大老虎身上跳了下來,走到了沢田綱吉面前:「蠢綱,你怎麼了。」

  沢田綱吉抿著唇,超死氣模式下略顯低沉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沉重,他先是向三日月道謝:「三日月桑,多謝了。」

  三日月微微頷首,聲音不急不緩,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憤怒之君乃地獄七君主之一,威能莫測,公子只是一介凡人,無法抵御再正常不過,還請公子不必將此事太過掛心。」

  Reborn轉頭看向了三日月:「憤怒之君?地獄七君主?那一位是惡魔?」

  「准確的說,是墮天使。」三日月往結界外的方向瞧了一眼,無人發現三日月藏在袖中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顫抖。

  是興奮。

  是遭遇強敵之後,戰意被點燃的興奮。

  雖然一直很溫順地隨侍在沢田雪見身側,甚至這七年來沒有再度上過戰場,但三日月的本質是刀,是作戰用的武器。而現在,他身為武器的天性被喚起,在渴望著與強敵的戰鬥。

  偏偏今天的場合和對手不適合開戰,三日月只是想辦法把這股戰意給壓制下去,用說話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介紹起了今天被「請」來的客人:「這一位最初是天使,而且是上帝最初創造的七位熾天使之一,掌管著天使監獄,後來追隨著那位光耀晨星墮天,來到地獄,成為了墮天使。」

  沢田綱吉仰望著三日月:「三日月桑懂得真多。」

  Reborn瞥了一眼自己的學生,語氣中帶上了滿滿的好奇之意:「你不是東瀛的神靈嗎?怎麼對西方的天使惡魔這麼熟悉?」

  在沢田家呆了這麼久,Reborn自然也知道沢田雪見手下的這些刀劍男士們是刀劍的付喪神,雖然近乎於妖,但也可以算是神明的末位。反正東瀛號稱八百萬神明,只要有人供奉信仰,什麼東西都可以被稱作「神」,像三日月他們這樣的名刀所化的付喪神,不少也是被供奉在神社之中的,自然也有資格被稱之為「神」。

  三日月含笑道:「雖然不是一個體系的,不過地獄七君主威名赫赫,在下自然是略有耳聞。而且這些並不算是什麼秘密,就是凡人之中也多有神話流傳。Reborn先生應該也曾聽聞過類似的神話傳說吧。」

  Reborn壓了壓帽檐,並沒有說什麼。

  倒是沢田綱吉滿懷憂慮地看向結界外:「這麼厲害嗎?阿雪一個人,沒事吧?」

  「公主殿下當然沒事。」蹲在一邊的白蘭突然開口,還張開手伸到了沢田綱吉面前,「你看。」

  沢田綱吉面無表情地,視線從白蘭空無一物的手上移走,金紅色的瞳孔看向白蘭,眉頭微微皺起:「白蘭,你想讓我看什麼?」

  「我的指環不見了。」白蘭晃了晃手,中指的位置空蕩蕩的,原本戴在上面的瑪雷指環不見了。

  沢田綱吉微微一愣,心念電轉間明白了什麼,伸手從脖子上拉出了鏈子。原本墜著大空的半彭格列指環的鏈子上同樣空無一物。

  Reborn的視線從白蘭的中指和沢田綱吉的鏈子上劃過,投向了Xanxus。

  結界內的人很多。指環爭奪戰參戰的雙方、充當著裁判角色的切爾貝羅們、圍觀的群眾如白蘭、碧洋琪、三日月等,以及早早就潛入了並盛中學清理時間溯行軍的刀劍男士們。

  在陣法燃起了不祥的黑焰的時候,Xanxus就同樣被轉移到了結界之內,離他最近的笑面青江笑著將手放到了本體脅差的刀柄上,不著痕跡地挪動了一下位置,將Xanxus籠罩在自己的攻擊範圍內。

  Xanxu雖然被挑斷了手腳筋脈全身無力,卻勉強坐了起來,見到Reborn看向他,沉默了一下說道:「不用看了,我這邊的半彭格列指環也不見了。」

  「就是這樣。」白蘭攤開了手,沒什麼誠意地安慰道:「公主殿下拿著瑪雷指環和彭格列指環,應該沒事的。」

  沢田綱吉想起了之前的雷守之戰的時候,妹妹拿著瑪雷指環玩出的花樣,頓時稍微放心了一些,只是仍舊朝著妹妹的方向張望著,緊張地關注著局勢的發展。

  正如白蘭所說,沢田雪見在換上女皇冕服的時候,雙手的中指上各多了一枚指環,兩枚樣式完全不同,但同樣精巧華麗到了極致的指環,若是放在白蘭和沢田綱吉面前,恐怕他們也要花點時間才能確認這就是他們的大空指環。

  手上有兩枚徹底解封的大空指環,沢田雪見對著踏出火焰的地獄之君露出了極為標准的笑容:「久違了。」

  「確實久違了。」薩麥爾同樣回以標准的微笑。

  沢田雪見輕輕一拍掌,剎那間世界發生了變化。

  原本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並盛中學的大操場內,四周都是學校的建築物,然而在沢田雪見擊掌之後,那些建築物瞬間消失無蹤,或者更准確地說,這片空地無限延伸擴展開來,周邊的建築被擴展開來的空間擠到目力所不能及的位置。

  而這一片空地也在瞬間被綠草鮮花所覆蓋。

  就好像剎那間,所有人來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一般。

  沢田雪見往兩人中間的地上一指,水晶憑空而現,凝聚成一張精巧華美的桌子,一套白色為底繪著金色花紋的下午茶的茶具也顯現在桌子上。

  桌子的兩側,則是兩張完全不同的椅子。

  「請坐。」沢田雪見微微示意。

  薩麥爾掃了一眼剛剛顯現的椅子,黑色的晶石上點綴著金色的紋路,微微一笑,坦然而坐。

  不遠處,一株嫩芽破土而出,迅速生長,長至半人高的時候便掛上了幾朵花蕾,巴掌大的妖精穿著花瓣制成的衣裙,振動著透明的翅膀,自盛開的花蕾中飛舞而出,來到了桌子前。

  一只妖精抱著茶壺的壺鈕,將茶壺的蓋子揭起,另一只妖精將茶葉倒入,第三只妖精倒入了清澈的泉水。最初的妖精將茶壺蓋好,抱住了茶壺的把手,提著比自己還要大的茶壺飛舞在半空之中,將茶壺內的茶水倒入杯中。另外兩只妖精則一人抱著一杯剛倒好茶水的茶杯,送到了相對而坐的兩人面前,放在了桌面上。

  然後三只妖精就又飛回了它們誕生的那株花樹上,坐在花蕾裡,從花蕾中掏出了小巧玲瓏的樂器彈奏了起來,悠揚的樂聲響了起來,飄散在空氣之中。

  直到這個時候,薩麥爾才開口說道:「真是令人懷念啊。」

  許久之前,在他還未墮天之前,在他還是天使的時候,他曾經與他的同伴們這樣享受著下午茶的時光。

  被勾起了許久之前的回憶,薩麥爾含笑看向沢田雪見,口中卻道:「打算打感情牌嗎?覺得這樣可以讓我手下留情?」

  沢田雪見反問了一句:「你是打算不問緣由就開戰嗎?」

  薩麥爾低低的笑了起來,視線往邊上一瞥,穿透了結界在三日月身上一掃而過,然後看向了沢田雪見:「既然你已經表達出了自己的誠意,我也不是不能先聽聽你想說什麼。」

  結界內,三日月藏在袖中的手指猛然緊握成拳,然後才徐徐放緩了呼吸,一寸寸松開猛然握緊的拳頭。

  沢田綱吉還在問他:「三日月桑,你不跟在阿雪的身邊嗎?」

  「因為我是主殿的刀。」因為我在這樣的威壓下無法抑制住自己好戰的天性,這樣的我站在主殿身後,無異於開戰的宣言。

  三日月垂下眼瞼,避重就輕地說道:「主殿想要和平解決這次的事件,所以將武器收起以作誠意。」

  沢田綱吉「哦」了一聲,頓時了然為什麼之前不見蹤影的第一部 隊的成員們統統也被丟進了結界內關起來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1

第146章 三對一

  或許是成長環境的關系,曾經執掌天下三千載的星海女皇很少拐彎抹角,從來都只有她發號施令的份,用不著這麼多勾心鬥角的話術。

  便是在面對著憤怒之君,沢田雪見也不改自己的風格,單刀直入地說道:「薩麥爾,應該是我問你,你打算做什麼。」

  憤怒之君饒有興致地看向久違的故人,微微挑起了眉表達了一下詫異:「哦?」

  「如果不是別有所圖,堂堂地獄君主,會看得上這麼一個普通人類的靈魂嗎?」沢田雪見向結界的方向微微點了點下方,「如果是我在凡間的兄長,他是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他的靈魂清澈純淨而光輝璀璨,如果是他召喚惡魔的話,能引來地獄君主,我不奇怪。但Xanxus……」

  沢田雪見微微搖頭:「他的靈魂品質在凡人中算是不錯,召喚到上位惡魔倒是正常,便是吸引一兩個王級惡魔的視線也有可能,但地獄七君主……他還不夠格。」

  憤怒之君也瞥了一眼結界的方向,稱贊了一句:「那個就是你在凡間的兄長?確實是極為稀有的靈魂,便是墮入地獄中也能熠熠生輝,連我都險些忍不住為之心動。」

  沢田雪見意有所指的說道:「那是我們共同承認的兄長。」

  憤怒之君略微遺憾地收回了視線,舉起茶杯喝了一口紅茶。那個凡人的靈魂確實是極為稀有的級別,但也不是珍貴到無可替代的程度,為了這麼一個靈魂而杠上星海女皇及她的半身,著實是筆太劃不來的買賣。

  沢田雪見也同樣舉起了茶杯,輕啜一口紅茶,然後就著端著茶杯的姿勢,再度問道:「薩麥爾,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憤怒之君的視線在沢田雪見端著茶杯的手上掃過,評估了下自己一個答不好就被紅花潑一臉的可能性,這才說道:「如果我說我只是剛好閑著沒事做,碰到個力量屬性有點意思的凡人,心血來潮而已呢?」

  沢田雪見穩穩地端著茶杯,似乎忘了將茶杯放回桌子上,只是問道:「世界融合也是心血來潮的結果?」

  憤怒之君擺擺手:「這可不關我的事,我可是在世界融合後才發現這個凡人的。」

  說著,憤怒之君笑了起來:「說起來,這個凡人和我立下的契約有點意思,你猜他獻上靈魂,交換的是什麼東西嗎?」

  沢田雪見跟Xanxus真的不熟,她嘗試著猜了下:「力量?還是權力?」

  看Xanxus曾經的舉動,八年前就掀起過一次叛亂,八年後又再度出手爭奪彭格列首領的位置,甚至連對自己視如己出的養父都不放過,每一樁事情上都寫著滿滿的「野心」兩個字。

  這樣野心勃勃的人類,曾經的星海女皇見過太多太多了,這種人汲汲營營所追求的,也不過就是權勢力量之類的東西,偶爾有一兩個例外,所求之物追根究底也是萬變不離其宗。沢田雪見不認為Xanxus會有什麼不同。

  憤怒之君豎起食指輕輕地搖了搖:「小姑娘答錯了哦,都不是。」

  聽到久違的稱呼,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不輕不重地抗議了一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憤怒之君正想說什麼,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恭敬地俯身行禮。

  沢田雪見只比他慢了一點點,同樣察覺到了不速之客的到來,心裡頓時一個咯登。

  低沉且優雅的聲音充滿了魅力,帶著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還沒成年就還是小姑娘,有意見等你成年了之後再說。」

  隨著話音落下,原本在憤怒之君出現後就熄滅掉的不祥的黑焰再度燃起,重新勾勒出一道漆黑的大門,一個比無盡的黑暗更為深沉黑暗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

  沢田雪見心裡已經天翻地覆,神經崩得緊緊地,但面上是一貫的面無表情,沒有泄露出半分屬於自己真實的情緒。她同樣站了起來,提起裙擺微微屈膝行了個禮,以示尊重,然後才說道:「沒想到居然驚動了你。」

  「地獄之主,魔王撒旦。」

  地獄之主含笑走來,憤怒之君果斷地往旁邊退了一步,讓開了與沢田雪見相對而坐的位置。

  又一個王座悄然升起,頂替了挪到一邊的憤怒之君的座椅,與沢田雪見隔桌相對。地獄之君徑直落座,順便介紹了一下陪同自己而來的少年:「這個是我兒子,瑪蒙。」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致禮:「貪婪之君,久仰大名。」

  地獄之主,憤怒之君,貪婪之君,地獄七君主到了三位,這已經遠遠地超出了沢田雪見的預計了。就算只是跨界而來的投影,無法發揮出本體真正的威能,沢田雪見依然感到萬分地棘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隨機應變了。

  驕縱邪氣的少年坐到了地獄之主的身側,正好和憤怒之君一左一右地侍奉在地獄這主的兩側。貪婪之君傲慢地瞥了一眼沢田雪見,不屑的神色剛剛顯露出來,就在自己的父親的一句話下變成了錯愕,呆滯在了原地。

  地獄之君一指沢田雪見,對著自己的兒子說道:「瑪蒙,喊姐姐。」

  連沢田雪見都呆滯了足足三秒鐘。

  如果這是在戰場上,這呆滯的三秒鐘可以讓沢田雪見死一千次了。

  「地獄之主,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地獄之主卻說:「小姑娘,你以前可不是這麼喊我的。」

  沢田雪見抿了抿唇,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路西,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地獄之主淡淡地說道:「你是我養大的小姑娘,我兒子喊你一聲姐姐有什麼不對的。」

  沢田雪見一時語塞。

  命源一族的幼生期漫長而脆弱,尤其是沢田雪見這個命源中的特例,她的幼生期更是充滿了無盡的危險,為了不至於在幼生期的時候就夭折,沢田雪見在她的前任的恩蔭之下,得以寄居在希伯萊神系的天堂之中,借助天堂最高層的水晶天中充斥著的極端光明之力的壓制,來保證身體不至於徹底崩潰。

  在希伯萊神系中,能夠踏入水晶天的除了唯一至高神之外,就只有創世之初便誕生的七位熾天使,也因此,沢田雪見這個客人自然也是由七位熾天使來接待,或者說,照顧。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曾經的天國副君、如今的地獄之主。

  然而身體和靈魂的反屬性衝突令沢田雪見不得不在幼生期的時候陷入長久的沉眠,清醒的時間加起來絕對不超過十年,沢田雪見對於在天堂的日子其實沒有多少實感,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在天堂度過了多長的時間。

  地獄之君忽而一笑,又說道:「不想被瑪蒙喊姐姐的話,要不,讓瑪蒙喊你母親?」

  無端躺槍的貪婪之君差點下巴落地,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自己的父親,好像看到了什麼史前怪獸一般。

  沢田雪見果斷拒絕:「抱歉,我已經有婚約者了。」

  「真是遺憾。」地獄之主這句「遺憾」說得非常真心實意。

  他向結界的方向投去一瞥,視線穿透沢田雪見布下的層層結界,落到了三日月身上。良久,地獄之主才嘆息著再度說道:「真是遺憾。」

  如果沢田雪見的婚約者是別人的話,地獄之君真心不介意干掉對方然後搶一個命源回去當魔後,然後與她共同誕育出一堆黑暗系的神明。

  偏偏沢田雪見的婚約者是她的本命神器,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同生共死,砍一個死兩個的節奏,想搶婚都沒轍。

  地獄之主輕而易舉地放棄了剛剛冒出來的念頭,重新換回了最初的溫和,以長輩的口吻欣慰地說道:「這麼久不見,當初的小姑娘都快長大了。」

  沢田雪見應和道:「是啊,這麼久了,我長大了。」你也變了,不再是那個純潔善良仿佛世間一切美德化身的熾天使了。沢田雪見知道方才那一剎那,她面前的地獄之主確確實實起過殺心的,只是後來放棄了而已。

  地獄之主含笑說起了當年的往事,好像真的只是過來敘舊一般。沢田雪見摸不清楚他到底為何而來,又不敢輕舉妄動,便陪著聊往事。

  貪婪之君無聊得要死,又不敢開溜,最後干脆就趴在桌子上發呆,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地獄之主說了一句「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他頓時興奮地坐了起來。

  沢田雪見心裡有些疑惑,只是不敢輕舉妄動。

  倒是地獄之主嘆息著,起身走到沢田雪見身邊,摸了摸她的頭,如同無數年前那個美德化身的天使輕撫過年幼的客人一般,溫和地說道:「小姑娘,有空的話過來地獄坐一坐,大家都挺想念您的。」

  沢田雪見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當年她不過是寄居於水晶天的客人而已,與這些曾經的天使們的交往並不多,彼此之間並沒有多深厚的情誼,如何能讓這些天使們在墮天之後依舊惦記著她?

  地獄之主似乎明白她的疑惑,淡然道:「當年在無盡深淵之外,你替我守了九日夜,這份人情,我記著。」

  憤怒之君也說道:「當時確實多虧了你的鎮守,才讓我們平安地度過了墮天最初的那段危險時期。」

  天使轉化為墮天使的期間是非常虛弱的,越是高位的天使,這個轉化的過程就越痛苦、越虛弱。強如薩麥爾這樣的熾天使,在轉化為墮天使的時候,可以說是幾乎完全失去了自保的能力。

  沢田雪見實事求是地說道:「就算沒有我,你們也只是吃點苦頭,沒有性命之憂。」

  敢那麼干脆利落地直接追隨著曾經的天國副君、後來的地獄之主墮天,這幫天使們手上肯定有保命的底牌,沢田雪見不覺得當初的自己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憤怒之君笑笑,抬手扔了個東西過去:「這個你好像用得著,就給你吧。」

  沢田雪見接到手,就知道這個是什麼東西了。

  那是一枚小巧的黑色水晶,是惡魔契約的具現化。

  而憤怒之君薩麥爾丟給她的,正是Xanxus的那一份惡魔契約。

  惡魔契約到手,沢田雪見同時也獲知了Xanxus獻上靈魂也要換取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了。

  不是力量,也不是權勢地位。


第147章 無盡輪回

  地獄的主君消失在黑色的火焰之中,沢田雪見緊繃到了極點的神經才終於放松了下來,她垂眸看著手心中的黑色水晶,至今有些不敢相信這個結果,這遠遠超出了她最初的計劃。

  沢田雪見最初的打算很簡單,這個世界現在是她的責任,按照諸天萬界不成文的潛規則,目前姑且可以算是她的地盤。地獄主君級別的存在居然盯上了這個世界,她找人談一談也是正常操作,順手撈個凡人也不算太難。

  從憤怒之君手上摳走跟他定下契約的靈魂的難度太高,不過如果只是請求憤怒之君不要提前收走靈魂讓這個凡人壽終正寢的話,倒是沒那麼難,只需付出相應的代價而已——一個凡人而已,代價再高也有上限,對沢田雪見來說壓根不算什麼。只要不是倒霉到碰上憤怒之君心情不好怎麼說都不肯放人的話,沢田雪見還是有九成把握可以撈回Xanxus的小命的。

  至於Xanxus正常死亡之後靈魂的去向,沢田雪見並不在意。她答允自己兄長的,不過是保住Xanxus的命,不讓他因為這份契約而提前被收走靈魂而已。

  握住這枚黑色水晶,沢田雪見從容起身,轉身看向其他人方向的時候,這個從正常世界中被割離出來的空間恢復了正常,無論是美輪美奐的花園和茶桌,還是誕生了三只妖精的花樹,都恍如夢幻泡影般徹底消散不見。

  除了那三只抱著樂器茫然地懸停在半空之中的小妖精之外,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來。

  盛裝華服的星海女皇款款走來,抬手間便撤去了重重結界,對著自己的兄長伸出了手,沉靜地說道:「幸不辱命。」

  沢田綱吉差點直接撲過去,幸而在超死氣模式附帶的絕對冷靜的狀態下,他克制住了自己,只是金紅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妹妹,急切地問道:「阿雪,你沒事吧?」

  「當然沒事。」沢田雪見右手往上抬,將掌心上的黑色水晶送到了沢田綱吉面前,「哥哥,這個給你。」

  沢田綱吉接過黑色水晶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惡魔契約。」沢田雪見眼眸微微向下一瞥,望向了Xanxus的方向,輕描淡寫地說道,「Xanxus以自己的靈魂為代價締結下的契約。只要完成了契約上請求的內容,就可以收走他的靈魂。」

  沢田綱吉手一抖,差點就把這枚小小的黑色水晶給掉到地上。他小心翼翼地把黑色水晶捧在手心上,詢問道:「這個你打算怎麼處理?」

  「不是已經給哥哥了嗎?」沢田雪見理所當然地說道,「Xanxus的靈魂,我拿著又沒有用。」

  Xanxus冷哼一聲:「想要我的靈魂,沒那麼容易。」

  「你是說你在契約中提出的條件嗎?」沢田雪見微微轉過身來面對著Xanxus,似乎帶上了一絲輕蔑的笑意,「其實你本來不必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的。」

  沢田雪見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然而在場的人卻似乎從這平靜得過份的聲音中聽出了滿滿的惡意:「其實你什麼都不用做,什麼代價都不必付出,就能等到你所期盼的結果。」

  Xanxus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嘴硬地說道:「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你以為你是神嗎?」

  沢田綱吉看看左再看看右,謹慎地問道:「我能問一下,Xanxus到底是為什麼了什麼而不惜與惡魔立下契約的?」

  對於自己的兄長,沢田雪見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有問必答的:「他求的,是結束這無盡的輪回。」

  沢田雪見回答了來自兄長的問題後,復又瞥了Xanxus一眼:「只是他並不知道,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縱使被廢掉了手腳動彈不得,無數次生死中磨礪出來的殺氣卻沒有半分減損,Xanxus身上殺氣狂飆,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來:「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你只是在做無用功而已。」

  Xanxus的眼神幾欲噬人。若非動彈不得,他早就暴起一槍崩了沢田雪見。

  沢田綱吉皺起了眉頭,超直感讓他瞬間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阿雪,『無盡的輪回』和『最後一次』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沢田雪見答了這麼一句,斜睨Xanxus問道:「Xanxus,這是你經歷的第幾次指環爭奪戰了?」

  聽到妹妹這麼問,沢田綱吉頓時就是一愣,心裡冒出了幾個大膽的猜測來,頓時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Xanxus。

  Xanxus的表情有一瞬間凝固了。

  沢田雪見補充道:「在你的記憶中,這一場你和哥哥爭奪彭格列十世首領繼承權的指環爭奪戰,循環重復進行了多少次?」

  Xanxus死死地咬著牙關,猩紅的瞳孔死死地盯著沢田雪見,身上不可遏制地冒出了無盡地殺氣。

  三日月微微皺眉,劍氣凝而不散,如月華傾泄般直接破開了Xanxus的殺氣。若非沢田雪見顯然正在問話,三日月真不介意給Xanxus一個教訓,好讓他明白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便放殺氣的。

  無需Xanxus開口,光看他的反應,沢田綱吉就已經明白答案了,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問道:「阿雪,不能說的話,就不必說了。」

  沢田雪見微微一愣。

  沢田綱吉輕輕拍了拍妹妹的頭,溫柔地說道:「我相信你。」

  不僅是相信你的能力,更是相信你的品行。

  「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沢田雪見思考了一下,這才有選擇地說道:「這個世界的本源嚴重受損,最為嚴重的是縱向時間軸在某個時間點上斷裂了,無法延續到未來,只能一次次不停地逆轉時間。就好比一條巨河奔湧到半路,就被阻攔住了,於是水流被打回,倒灌,然後積蓄起新的力量試圖衝破這層阻攔。然而從來沒有成功過一次,只能徒勞地不停重來,世界線無限次地重置,直到僅余的本源力量徹底被消耗一空,整個世界就會徹底崩潰。」

  「什麼!」就算已經有所猜測,但聽到這個答應,沢田綱吉還是呆住了,不過超死氣模式下的絕對冷靜加上彭格列血脈帶來的超直感,讓他很快就抓住了某個關鍵點。

  沢田綱吉抬頭,視線從眼前的三日月身上掃過,看到石切丸、笑面青江等人,然後回到了沢田雪見身上,開口問道:「阿雪,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的本丸和刀劍男士,都是時之政府的成果,而時之政府……成立於二十三世紀。」

  Reborn緊緊抿著唇,同樣探究地看向了沢田雪見。關於刀劍男士們的來歷,他也只知道些許只爪片鱗而已,具體情況並不是特別清楚,不過沢田綱吉這麼一說,Reborn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學生的意思了。

  沢田綱吉問道:「如果無法延續到未來的話,那二十三世紀的時之政府是怎麼來的?」

  「時間,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沢田雪見微微搖頭,「這其中涉及到的理論,說了大概你們也聽不懂。打個比方吧,時間軸就像一座『橋』,連接著過去、現在和未來。然而現在通往未來的那座『橋』斷了,我們只能徘徊在『橋』的這一側,也就是現在,無法在沒有『橋』的情況下抵達未來。雖然『橋』斷了,不過『橋』對面的未來並沒有消失,只是我們過不去而已。」

  雖然聽得有些懵懵的,不過沢田綱吉大概明白了一點,就是未來並沒有消失。他剛剛小小地松了口氣的時候,就聽到妹妹又來了句「但是」,頓時心又提起來了。

  沢田雪見平靜地說道:「不過如果通往未來的『橋』始終無法連接上的話,等到世界本源的力量耗盡,未來也會隨之崩塌。」

  Reborn的表情從沢田雪見開始解釋的時候就已經嚴肅了起來,他剛想開口問些什麼,還沒出口就意識到了什麼,就把話給吞了回去,只是用列恩變成的教鞭戳了下自己學生的腰際,示意沢田綱吉發問。

  在沢田家呆得這麼久,Reborn當然看出來了,沢田雪見眼裡只有沢田綱吉和沢田奈奈兩個人,其他人於她而言比空氣好不了多少。像這種涉及到世界本源的隱秘之事,恐怕只有沢田綱吉才能從她嘴裡問出點什麼來。

  沢田綱吉與Reborn的默契讓他明白了Reborn無聲地催促,正好這也是他關切的事情,他整理了下心情,才開口問道:「阿雪剛才說這是『最後一次』,是說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了嗎?」

  「『最後一次』的意思是,世界本源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再次重置世界線了。」

  沢田雪見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反而是沢田綱吉的心卻放了下來。

  果然,正如沢田綱吉的預料,沢田雪見來了個轉折:「不過沒關系,等我把世界本源修補好後,就無所謂了。」

  「呼——」

  一片呼氣聲同時響了起來,疊加在一起,聽起來倒像是有人故意重重地發出這麼一個聲響似的。

  沢田綱吉唇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底,似乎帶上了一絲笑意。不過他卻是又皺起了眉頭,擔憂地問道:「修補世界本源……是怎麼個修補法?對你有影響嗎?」

  雖然在京都一事之後,沢田綱吉和奴良陸生保持著聯系往來,也從奴良陸生那邊打聽過關於神秘側的一些常識和知識,然而時間太短了,他對於神秘側幾乎可以說是仍然一無所知,更不可能知道「世界本源」這種就算是神秘側也沒幾個人能接觸得到的內容。不過沢田綱吉自己都能猜得出來,像「修補世界本源」這種事情,肯定不可能像妹妹說得那般輕巧。

  沢田綱吉最怕的就是妹妹為些甚至要搭上生命。像動漫游戲裡面經常描述的那樣,為了拯救世界,必須要某個人來犧牲生命什麼的。沢田綱吉望向妹妹的視線中滿含擔憂。

  沢田雪見讀懂了來自兄長的擔憂,她輕描淡寫地說道:「放心,對我來說不算難事。」

  她將雙手中指上的指環褪下,放在左手的掌心上。三只小妖精飛了過來,其中兩只妖精一左一右地飛到了彭格列指環上方,同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彭格列指環正中央的橙色寶石當中,另一只妖精緊接著也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瑪雷指環的橙色寶石當中。

  「看,這樣就已經修補了一部分了。」

  沢田綱吉眨眨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噫?」

  他不可思議地從妹妹的掌心掂起屬於他的那枚指環,舉到眼前:「就這麼簡單?」

  當然沒這麼簡單。

  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道:「對於旁人來說很難,但對於我們一族來說,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沢田綱吉皺著眉頭,不放心地問道:「阿雪,你老實告訴我,你都做了些什麼?」

  「沒什麼。」沢田雪見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只是順手將當年被我母親竊走的一部分世界本源還了回去。」

  沢田綱吉懵懵懂懂地應了一聲。不止是沢田綱吉,在場所有人都是懵著的,對於超出他們的常識和知識之外的超現實事件完全不明所以,只能聽著沢田雪見的說法。

  「我與世界意識定下了契約,會借助我成年時散逸出來的力量將世界本源修補好。這樣就再也不會發生世界線崩毀導致整個世界線不得不重置的情況了。」沢田雪見依舊輕描淡寫,仿佛她所說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大不了似的:「放心吧,對於我這一族而言,修補世界本源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本能,很簡單的。」

  沢田綱吉直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他抿著唇,悄悄地瞥了一眼三日月,卻只得到了一個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作為回應。


第148章 冷戰

  再三確認了妹妹這邊沒事之後,沢田綱吉才收拾一下心情去處理Xanxus和彭格列相關的事情,首先就是叫來了彭格列醫療部隊,把巴裡安全體成員全部塞進並盛醫院裡面,和彭格列九世當鄰居去。

  要知道,沢田雪見手下的刀劍男士們下手一個比一個狠,除了被特殊的鎖鏈捆起來的瑪蒙之外,巴裡安所有干部,上到Xanxus下到列維,連在沢田雪見手上當了好幾天俘虜的斯誇羅都沒能逃過,統統都被挑斷了手腳筋脈,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來。

  至於巴裡安提前安排在外圍的精英暗殺部隊,不好意思,第一部 隊的刀劍男士們在清理掉時間溯行軍的時候,順便把這批人也解決了,沢田綱吉自己准備好的後手都沒能用上,最後只能一臉無語地安排彭格列的人員把這些人都帶走,先關押起來。

  看著醫護人員抬著擔架上了救護車,沢田綱吉嘆了口氣,揉揉太陽穴,說道:「都這麼晚了,大家先回家吧。巴裡安的話……明天我和九代爺爺談一談吧。」畢竟他現在只是彭格列十世繼承人候選,很多事情還是只有彭格列九世才有資格下決定。

  沢田綱吉回轉身去,招呼了妹妹准備一起回家,就看到三日月突然打橫抱起了沢田雪見。頓時沢田綱吉就有些木了:「三日月桑?」

  連沢田雪見都有些意外地看著三日月。

  三日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主殿這身衣服這麼漂亮,拖在地上沾到灰塵就不好了。」

  沢田綱吉木然地看了一眼妹妹的裙擺,女皇的冕服有著長長的後擺,上有金絲銀線刺繡而成的日月星河圖案,迤邐鋪開如同星空倒映其上。

  這樣的裙子,只適合走在紅毯上,普通的道路只會糟蹋了如此華美的冕服。

  沢田雪見同樣瞥了一眼被三日月順手撈起來堆疊在他臂間的長擺,默默地勾住了三日月的脖子往他肩膀上一靠就闔上了眼。

  三日月就這麼一路把沢田雪見給抱了回去。

  今天的大空戰雖然意外頻發,但結束地也相當快,沢田綱吉一行人到家的時候,奈奈媽媽還沒睡,正巧就在門口把人給接到了。

  「哇哦,好漂亮的裙子。」沢田奈奈一眼就看到了沢田雪見那一身華貴至極的冕服。

  沢田雪見在三日月懷裡睜開了眼,拍了拍三日月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

  三日月把人放下的時候,順手一揚,將堆疊在他臂間的長擺散開,鋪在地面上,頓時猶如星空墜地,交織出一片夢幻般的色彩。

  沢田奈奈簡直是捧著臉雙眼直冒紅心地看著這件漂亮到難以想像的裙子,贊嘆道:「好美……」

  「媽媽喜歡的話,我給媽媽也做一件吧。」沢田雪見對奈奈媽媽從來都是縱容寵溺到沒有底線的,既然奈奈媽媽說了喜歡,她就能夠毫不猶豫地將其送出去,完全不考慮冕服有著怎樣的特殊含義。

  要是讓曾經是星海帝國臣民的魔女聽到沢田雪見這句話,怕是要哭暈在牆角了。

  女皇冕服那是一般人能穿的嗎?更不用說以當年星海女皇的特殊情況——肉身已經被獻祭只剩下一個靈體,所以女皇冕服是制作成了靈體可用的靈裝的,算上各種附魔和恆定法術的花費,一件的費用就能消耗掉帝國財政給女皇的供奉的一半。

  不過在場的除了沢田雪見自己,沒人知道這一件裙子需要花費多少就是了。

  沢田奈奈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看阿雪你穿就可以了。」

  就算是神經再大條,沢田奈奈也不好意思讓閨女給她做這麼貴的裙子啊。

  好說歹說,沢田奈奈好不容易才打消了閨女給她做新裙子的打算,一連聲地趕她趕緊去睡,看著沢田雪見沉默不語地被三日月抱走,沢田奈奈抹了把冷汗:「可算是讓這孩子放棄了。」

  「媽媽好像很確定大小姐會這麼做?」Reborn跳到桌子上,好奇地仰起頭看向沢田奈奈。

  沢田奈奈重重地嘆了口氣:「以前有過類似的事情嘛。阿雪這孩子,嘴上不說,但有什麼好東西被我誇過之後都會默默地幫我准備一份的。」

  說著,沢田奈奈就想起了自己房間裡那整整一個匣子的寶石首飾,頓時有些憂郁地說道:「雖然我知道阿雪很有錢啊,但也不能隨便亂花,總要替她自己留一點的。」

  一邊的沢田綱吉也想起了往事,頓時眼角微微一跳。說真的,奈奈媽媽房間裡的漂亮衣服和昂貴首飾,基本上都是沢田雪見給的,只是奈奈媽媽日常裡不怎麼穿戴而已。

  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走得很穩,所以速度快不到哪裡去,以他的耳力,就算隔了一層樓,也是能聽得清樓下的聲音的,自然也聽到了沢田奈奈帶著笑意和甜蜜的抱怨,不禁低聲頭了一眼倚在自己身上的人,然後就抱著人從傳送陣回了本丸。

  照慣例在傳送陣旁邊的茶室露了下臉,證明審神者回來之後,三日月就直接把人帶回天守閣了。

  關上門,三日月抱著沢田雪見往房間的最裡側走去,一層又一層的結界在他身後升起,編織出最為嚴密的防護,隔絕了所有被窺視的可能性。

  像征著皇權的王冠被隨手丟在了地上,華美至極的冕服隨後就同樣被毫不憐惜地丟在地上,蓋住了王冠,零零碎碎的珠寶首飾砸落冕服上,滾落了一地,卻無人拾起,連同紺藍色的狩衣,以及武士從不離身的太刀一起,安靜地被丟棄在地上,無人顧及。

  三日月半倚在床頭坐著,懷裡攬著沢田雪見,扯過輕薄的被單將自己的主君兼戀人蓋住,嚴嚴實實地蓋到了脖子上,卻不顧及自己**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

  沢田雪見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她死死地咬著牙,抓著三日月手臂的手指不自覺地用上了力氣,甚至有疑似骨頭碎裂的聲音。

  三日月痛得皺起了眉頭,卻沒把自己可能被握到骨折的手放在心上,反而擔憂地把人抱得再緊一些。

  除此之外,他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沒辦法替自己的戀人分擔一二。

  剝離世界本源本就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更何況是將與自己的靈魂本源融為一體的世界本源剝離出來,更是難上加難。這無異於是將靈魂再度分割開來的痛楚,也虧得沢田雪見能一路裝成無事人的模樣,直到回到了最安全的地方,才松懈了心神,瞬間就被痛楚淹沒了。

  若是三日月預料到沢田雪見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一定會提前攔住的,可惜,三日月不知道。

  所以三日月現在只能攬著沢田雪見,借助肌膚相親的親密接觸,極為與藏在沢田雪見靈魂最深處的本體進行溝通,試圖借此為沢田雪見稍微減輕一點痛楚,哪怕只有一點就好。

  或許是因為太過痛苦,沢田雪見封閉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三日月嘗試了數次,都沒能成功入夢,只能就這麼攬著人,枯坐到天亮。

  咬牙熬過這一波痛楚,天光微晞之時,沢田雪見也恢復了幾絲清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往三日月身上砸了個大回復術,看著已經被捏到扭曲變形的手臂恢復了正常,沢田雪見才松了口氣,然後沉了臉,斥責道:「三日月,你明明可以避開的,為什麼要做不必要的事情?」

  三日月的臉色反而比沢田雪見更為陰沉可怕:「主殿,這話應該是我問您才對吧?」

  頭一回碰到三日月給自己臉色看,沢田雪見愣了一下,差點沒反應過來。

  三日月的聲音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隱約似乎還能聽到磨牙的聲音:「昨天晚上,主殿本來沒有必要做到那種程度的,卻不管不顧地將世界本源的力量給剝離了出來。主殿難道不明白這樣做的後果嗎!」

  「你在生氣?」沢田雪見坐起身來,伸手撫上了三日月的眉頭,「為什麼?」

  三日月捉住了沢田雪見的手,反手將她握住:「因為你不愛惜自己。」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說道:「我只是做好了最壞的准備而已。」

  無論是布置出那個固有結界,還是剝離出世界本源制作成三只小妖精,都是沢田雪見無聲地警告:我如今已將造物的權柄握在手上,已經擁有了足以威脅到地獄之君的力量。就算是憤怒之君的真身前來,沢田雪見直接引爆世界本源的力量的話,起碼可以拖著他一起死。

  正如沢田雪見所說,她只是做好了最壞的准備而已,雖然半點都沒有用上。

  沢田雪見又說道:「反正這一份力量遲早是要從我身上剝離的,我只是提前了一下而已。」

  三日月氣結,感情怎麼說都是她有理了?

  沢田雪見振振有詞,把三日月說到啞口無言之後,就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揭過去了。

  結果,等沢田雪見圍觀完了沢田綱吉對Xanxus和巴裡安的處理之後,一回頭,發現三日月單方面跟她發起了冷戰。

  頭一回見到三日月對她恭謹有禮卻冷漠到拒人以千裡之外的模樣,沢田雪見頭一回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149章 吵架了?

  沢田宅的白天總是很熱鬧。

  藍波和一平精力十足地在後院玩鬧,孩童的嬉鬧聲比過年放鞭炮還吵。

  坐在院子邊的廊下喝茶的三日月卻仿佛沒有聽到這些吵鬧一般,依舊從容優雅,令人錯以為他是坐在風雅幽靜的茶室一般。

  今劍「噠噠噠」地踩著高齒木屐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三日月端著茶盞的模樣,他站住了一會兒,左右張望一下,就又「噠噠噠」地跑到了三日月身邊盤膝坐下:「三日月,主殿怎麼不在?」

  三日月將茶盞從唇邊移開,對著今劍笑了笑,從容說道:「好像是去給夫人做衣服了。」

  「好像?」今劍眨眨眼,抬頭看著自己同刀派的兄弟,只得到了一個一如既往的溫和微笑。今劍不禁撓撓頭,有些奇怪問道:「那你怎麼沒跟著一起去?」

  三日月反問道:「我為什麼要跟著一起去?」

  今劍頓時睜大了眼睛,驚訝道:「你不是從來都跟主殿形影不離的嗎?」

  三日月垂眸看著茶盞中清澈的液體,悠然道:「偶爾也要有點私人空間嘛。」

  今劍一臉「我不相信」的表情,他有點生氣,臉頰都鼓起來了:「三日月殿,你騙鬼呢?」

  「嗯?」三日月微微挑眉。

  今劍不客氣地說道:「就連主殿休息的時候你都沒跟主殿分開過,還談什麼私人空間。你們兩個有這玩意嗎?」

  對於沢田雪見和三日月幾乎形影不離的相處模式,本丸的刀劍男士們從一開始的集體「臥槽」到後來的習以為常,鬼知道他們經歷了怎樣的心路變化。不過如今乍一看單獨出現的三日月或是沢田雪見,今劍還是真的挺不習慣的。

  要是當初沢田雪見剛接手本丸的時候,三日月說這話,今劍沒准就信了。然而在七年後的現在,大家已經習慣了這兩人跟連體嬰似的,三日月再說這話,今劍一個字都不信。

  三日月慢悠悠地感嘆了一句:「主殿長大了,是個好女人。」

  今劍一愣之後,臉都差點皺了起來,幾乎就要信了三日月的話:「是……是這樣的嗎?」

  因為是幻想之刃,存在和經歷都是虛構出來的,今劍雖然也是短刀,但實際上對於某方面的事情也是懵懵懂懂的,和其他因為被歷代前主隨身攜帶而不得不見識了無數現場的短刀們不同,甚至還比不上曾經被掛在北政所閨房裡的三日月宗近。

  不過再不懂,今劍還是有著常識的,三日月雖然用戶隱晦委婉,但或許是因為出自同一刀派的心有靈犀,今劍秒懂三日月的意思了。

  「等等!」今劍突然反應過來了,他狐疑地看著自己的兄弟,眉頭皺了起來:「主殿說過要和你結婚的,那時候主殿都沒害羞過,會現在突然想要私人空間?」

  今劍身體前傾,雙手用力一拍地板,氣勢如虹地問道:「三日月,說,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了增強氣勢,今劍連三條家慣用的敬語都省略掉了,直呼三日月的名字。

  三日月依舊輕描淡寫從容優雅:「沒什麼事情。」

  最後,今劍還是沒能從三日月的嘴巴裡撬出話來,他氣鼓鼓地瞪著三日月,想了想,轉生就「噠噠噠」地跑掉了。

  今劍決定了,直接去問沢田雪見。反正主殿從來都特別寵愛短刀,就算說錯話也不怕主殿生氣。

  奈何今劍在沢田宅裡上上下下翻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沢田雪見的影子。他想了想,直接殺去傳送之間傳送回了本丸,這回今劍一下子就在天守閣找到沢田雪見了。

  正如三日月所說,沢田雪見正在做衣服。

  雖然沢田奈奈一再說了不要,不過沢田雪見還是決定給她做一件裙子。嗯,當然,不是女皇冕服那種級別的,畢竟奈奈媽媽說了不要嘛。不過漂亮的裙子總是不嫌多的,她做兩件沒有附加那麼多特殊功能的漂亮裙子給奈奈媽媽就是了。

  裁剪完畢的華美長裙穿在人模上懸掛了起來,沢田雪見一手托起長裙的裙擺,幾根細如牛毛的繡花針似乎被看不見的手操縱著一般,帶著被劈到細得幾乎看不清楚的線在那裡穿梭飛舞,刺繡出精巧繁復的圖案。

  在今劍一只腳踏進天守閣裡剛被改造出來的繡房的時候,沢田雪見松開手,然而裙擺卻沒有就此落回地面上,而是保持著懸浮在半空的模樣,繼續著刺繡的工作。

  「主公大人。」今劍另一只腳差點不敢踏進去,他扶著門框,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您了?」

  沢田雪見轉身走了過來,身後的衣裙繡針絲線依舊不曾停過半分動作,就跟主要一直在盯著一樣。沢田雪見走到今劍身邊,摸了摸他的頭,把他往外邊帶:「沒事。」

  今劍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全自動模式的衣裙,就乖乖地被沢田雪見帶走了,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主殿不在的話,衣服是不是只能停在那邊不動了?」

  沢田雪見道:「我已經設定好了,不需要時刻盯著。」

  「哦。」今劍應了一聲,隨即又冒出了一個疑問,當即就說了出來:「那主殿為什麼一直呆在繡房裡呢?」

  沢田雪見少有的沉默了。

  是的,她為什麼要一直呆在繡房裡對著衣服發呆呢?明明一個法術下去,設定好了之後就可以撒手不用管了,她卻在那裡呆呆站了半天了。

  直到帶著今劍在池邊的廊下坐下,沢田雪見才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今劍眨著眼睛,瞅著沢田雪見的神色,可惜沢田雪見萬年不變的三無表情壓根就看不出什麼來。不過今劍知道沢田雪見對於短刀的寵愛,更知道或許是因為自己和三日月同屬三條刀派的緣故,沢田雪見對他更額外多了一分寬容,於是今劍大著膽子問道:「吶吶,主殿,您是不是和三日月吵架了?」

  沢田雪見摸著今劍頭的手頓住了。

  這個反應,今劍心裡頓時一驚,眼睛都瞪大了:「您和三日月真的吵架了?」

  不可思議!今劍腦子裡只剩下了這四個字了。

  這七年來,無論是沢田雪見對三日月的有求必應無限縱容,還是三日月對沢田雪見的溫柔順從善解人意,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然,本丸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接受了「三日月和主殿在一起」這個設定。

  沢田雪見猶豫了一下,轉過頭來認真地問今劍:「今劍,你和三日月是同刀派的兄弟,沒錯吧?」

  今劍腦袋還在被「三日月和主殿吵架了」這個事實給砸懵了,聽到沢田雪見的問話時,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點了個頭。

  沢田雪見又問道:「那你知道三日月為什麼會生氣嗎?」

  「耶?」今劍目瞪口呆,「等等,主殿您的意思是……是三日月和您吵架了?」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有些為難地說道:「三日月很生氣,可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生氣。」

  今劍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問道:「能……說下前因後果嗎?」

  沢田雪見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然而今劍似乎從上面看出了幾分苦惱之色:「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就是三日月突然就很不高興,我問他,他說我不愛惜自己。可我再問之後,三日月就更不高興了,也不理我了,只說讓我自己想明白。」

  「主殿不愛惜自己?」今劍眨眨眼,問道:「主殿是做了什麼會傷害到自己的事情嗎?」

  沢田雪見果斷搖頭:「沒有。」

  「那就奇怪了。」今劍有些撓頭,不過出於對三日月的信任,今劍建議道:「也許是有什麼事情是主殿您沒注意到的?主殿您再仔細想想,三日月殿是什麼時候開始不高興的?」

  沢田雪見回憶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好像從指環爭奪戰結束後,三日月就一直不太高興的樣子?」

  「指環爭奪戰啊……」今劍也托著腮,努力回想了起來。可惜他也沒想起什麼有用的東西,頓時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說道:「我在那天好像沒發生什麼事情吧?而且那之後幾天三日月也沒不高興的樣子。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後來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的,我跟憤怒之君聊了會天,又跟地獄之主聊了一下,還收到了憤怒之君送出的禮物。」沢田雪見也在回想過去幾天發生的事情,「這些事情,應該不會讓三日月生氣的吧?」

  今劍搖搖頭,對自己同刀派的兄弟的品性非常有信心:「不會啦,三日月又不是那種會亂吃醋的人。」

  一大一小兩個人並肩坐在廊下,共同開動腦筋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卻始終不得其法。

  最終,今劍提出了一個不是建議的建議:「要不,主殿您還是和三日月殿再聊一聊吧?或許是什麼地方您沒注意到的,但是三日月殿發現了的?」

  「也是。」沢田雪見很爽快地接受了今劍的建議。說真的,她也受不了三日月這無聲的抗議了。

  習慣了三日月就在自己的手邊身後,一抬頭一轉身就能看到他對自己微笑的樣子,沢田雪見只是被冷落了兩三天,就已經扛不住准備認慫了。

  要不,她跟三日月服個軟道個歉?也許三日月就不生氣了?

  沢田雪見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第150章 鶴丸國永的情侶小課堂

  雖說是決定先低頭服軟了,不過沢田雪見也清楚,以三日月的脾氣,如果不搞明白他到底在為什麼生氣的話,光是服軟是沒用的。

  跟今劍探討了之後沒結果,沢田雪見在心裡扒拉了一下本丸的刀賬,拉了個名單,然後開始找人了。

  作為本丸的審神者,沢田雪見對本丸的一切了如指掌,只要有心,本丸裡根本沒有什麼事情能夠躲得過她的眼睛,找個人當然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第一個被沢田雪見找上的是一期一振,理由很簡單,他最近。

  對於審神者劈頭蓋臉丟過來的一句「三日月為什麼生氣了」的疑問,向來溫柔的皇室御物好脾氣地笑笑,也沒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溫聲道:「主殿能說得詳細些嗎?」

  一邊的鯰尾藤四郎丟給了骨喰藤四郎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然後眨巴著紫色的大眼睛盯著沢田雪見,顯然對這件事情也是充滿了好奇心。

  骨喰藤四郎依舊面無表情,對於兄弟投過來的眼神視若無睹,完全沒有陪著他一起八卦的興趣,只是看向沢田雪見的時候眼神柔和了些許,帶上了幾分關切之意。

  沢田雪見有些郁悶地說道:「我要是知道,就不會來問你們了。」

  一期一振的笑容一瞬間出現那麼一絲裂縫,他在心裡長嘆一口氣,只覺得壓力山大。

  旁敲側擊問了幾句,一期一振也只得到了和今劍同樣的答復:三日月因為沢田雪見「不愛惜自己」而生氣,但沢田雪見回想了半天卻沒想起自己到底做過什麼「不愛惜自己」的事情來。

  在這種對於前因後果完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便是一期一振想破頭都想不出來到底是為什麼會鬧成現在這樣,他只能建議道:「要不,主殿您跟三日月殿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問一下三日月殿到底在為哪件事情生氣?」

  和今劍同樣的建議,沢田雪見虛心接受了,然而並沒打算馬上付諸行動,而是另外找了其他人進行咨詢。

  比如正在茶室裡泡茶的老人家們。

  聽完沢田雪見的問話,幾振千年老刀交換了個眼色,莫名地有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這幾日裡,沢田雪見和三日月之間的古怪氣氛,不止今劍一個人察覺到了。只是其他人出於種種理由,倒沒像今劍那麼膽大到直接找上當事人雙方問個清楚。這種感情上的事情,不是什麼人都好隨便插手其中的,再加上目前為止也不是什麼大事情的模樣,所以集體做壁上觀。

  也就今劍,雖然名義上也是一振千年老刀,但實際上是一振不曾經實際存在過的幻想之刃,所謂的歷經千年也並不曾真實存在過,沒有那麼多閱歷打底,又是孩童心性,仗著自己是和三日月同屬三條刀派的兄弟,還是審神者額外寬容了許多的短刀,才會這麼大咧咧地直接找上當事人來問。

  像小烏丸啊鶯丸啊髭切這樣飽經世事的真·千年老刀,一個個都精得要死,才不會隨便插手主君的感情問題。

  今天難得同樣蹲在茶室裡打手游的鶴丸國永剛打完一局,見到茶室裡的幾振千年老刀一個個都笑得意味深長卻沒有開口,頓時撇了下嘴,輕咳了一聲昭示了下自己的存在感之後,才開口說道:「主殿,這其實是一件好事啊。」

  沢田雪見有些懵逼:「啊?」

  鶴丸國永興致勃勃地說道:「主殿,我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你和三日月殿第一次吵架吧?」

  沢田雪見有些莫名所以地點了點頭。

  「人類不是有這麼一句話嗎?」鶴丸國永故作深沉,「情侶嘛,打是親,罵是愛,情到深處用腳踹。」

  「噗——」鶴丸國永這一句話,成功地讓膝丸噴了茶。

  髭切涼涼地說了一句:「啊呀,看起來茶丸需要重新進修一下禮儀課了。」

  「對不起,兄長,我失禮了。」膝丸先是正經嚴肅地反省了一下,然後有幾分無奈地提醒道:「還有,兄長,我不叫茶丸。」

  髭切蠻不在乎地說道:「好的,道歉丸。」

  被髭切逗了這麼多年之後,膝丸也不想說什麼了,慣例地提醒過一次之後就打死不再開口第二次了,省得再次進入無限循環模式。

  源氏雙刀這邊的插曲完全沒有影響到鶴丸國永給審神者開小課堂,他振振有詞地說道:「情侶之間,哪有不鬧矛盾不吵架的?會生氣會吵架,說明是把您放在心上在乎您的,不在乎您為什麼要因為您的舉動而生氣呢?所以三日月生你的氣跟主殿您吵架,正是他如此愛您的表現啊!您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膝丸聽得只想翻白眼,結果看到看到沢田雪見一臉認真地聽著鶴丸國永的信口開河,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是聽進去了……膝丸只慶幸自己剛才失禮過後就把茶杯放到一邊了。

  鶴丸國永繼續忽悠自己的主君,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偶爾吵個架,反而是增進情侶感情的辦法。所謂真金不怕火煉,真愛不怕考驗。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同理,沒吵過架的,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模範情侶,您說是吧,主殿?」

  沢田雪見默默地點頭。

  鶴丸國永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有些口干舌燥,「咕嚕」一口灌了杯茶下去,繼續給自己的主君洗腦:「所以說,情侶吵架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主殿您不用為此憂心忡忡。」

  沢田雪見條件反射地反駁道:「我沒有。」

  「好好好,您沒有。」鶴丸國永敷衍得毫無誠意。

  沢田雪見咬了咬下唇,沒有抗議鶴丸國永的敷衍,而是認真地詢問道:「那我該怎麼處理這次的吵架?」

  鶴丸國永豎起食指,神神秘秘地說道:「主殿,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一句在現世流傳很廣的諺語?」

  沢田雪見眨眨眼,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鶴丸國永刻意壓低了聲音:「床頭吵架床尾和。」

  ……

  茶室內其他幾振千年老刀都不禁向鶴丸國永投以瞻仰烈士的眼神——居然對著主君開車?勇氣可嘉。

  沢田雪見一臉若有所思。被鶴丸國永這句話一提醒,她驀然回想起來了,指環爭奪戰結束後的第二天早上,三日月確實很不高興的樣子,只是當時她寬慰了幾句之後就沒往心裡去,難道說是那個時候起三日月就一直生氣到了現在?說起來,那個時候他們兩個好像確實都坐在床頭?

  「我明白了。」

  沢田雪見一句話,差點讓正在喝茶補充水份的鶴丸國永跟方才的膝丸一樣噴了出來,他「呃」了一聲茫然地看向沢田雪見,只見沢田雪見從容起身,眉宇間的那一抹郁結消失不見了,語氣輕快地說道:「我知道該怎麼辦了。謝謝你,鶴丸。」

  鶴丸國永睜大了眼睛看著沢田雪見就這麼腳步輕快地離開了,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更不用說把人攔下來了。

  好半天,鶴丸國永才轉過頭來,一臉懵逼地問茶室裡的其他人:「主殿她到底明白了什麼?」他才剛起了個頭,還沒深入講解一下情侶相處之道呢,怎麼人就跑了呢?

  髭切涼涼地提醒道:「床頭吵架床尾和。」

  鶴丸國永回想了一下,頓時冷汗都快出來了:「不會吧?主殿真打算用這招?」

  完蛋,要是被三日月知道是他把主殿教壞了的,估計他就得常駐手入室了。

  「嘛,誰知道呢。」鶯丸事不關己般地端起了茶杯,突然笑了起來,「茶梗豎起來了,似乎會有好事情發生呢。」

  小烏丸也端起了茶杯,唇角含笑:「年輕人啊,真是有活力。」

  髭切同樣端起了茶杯:「看來真的可以准備改口了。」

  三振千年老刀相視一笑,繼續悠然品茗,歲月靜好,仿佛剛才的插曲沒有發生過一般,只有鶴丸國永一臉郁卒。

  至於審神者方才過來詢問的話題?那個不重要啦。就像鶴丸國永說的,情侶哪有不鬧矛盾不吵架的?要知道,除了鶴丸國永剛才忽悠沢田雪見的那一句諺語之外,現世同樣還有另外一句諺語:夫妻吵架狗不理。這幫都快成精了的千年老刀才不會隨隨便便就插手到主君的感情問題當中來的。

  被鶴丸國永忽悠了一通的沢田雪見不再找其他人當顧問了,她已經有了個好主意了。

  不過在解決問題之前,沢田雪見還有一件事情要做:把剛做好的裙子送給沢田奈奈。

  在看到新鮮出爐的漂亮裙子的時候,沢田奈奈話都說不出來了,好半天才半是高興半是惱怒地說道:「你這孩子,怎麼說你都不聽呢?」

  聽起來很生氣的樣子,但看沢田奈奈忍不住上揚的嘴角,顯然她其實還是很高興的,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幾句之後,沢田奈奈就高高興興地抱著裙子去試衣服了。

  沢田雪見沒有跟過去,她在原地一回頭,就看到三日月從院子的方向走了過來,條件反射般地對她彎起了唇角,卻在揚到一半的時候又迅速地回落了下去,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整個人身上是大寫的「不高興」三個字。

  三日月沒有過來,但沢田雪見走了過去。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2

第151章 不見了

  沢田雪見走了過來:「三日月。」

  「主殿。」三日月半分禮數都不失,從容優雅斂身行禮,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卻失了平日裡的那一分親近。

  沢田雪見微微抿緊了唇,復又喚了一聲對方的名字:「三日月。」然而喚過名字之後,沢田雪見卻有些躊躇了。她是打定主意要和三日月和好的,但卻只有一個模糊大概的想法而已,具體怎麼操作卻沒有一個明確的思路。還未曾想明白要怎麼做便已經著手去做了,這樣的衝動行事,對於從來謀定而後動的星海女皇而言,是極為罕見的。

  三日月靜靜地看著她,耐心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三日月。」沢田雪見第三次喚了名,拿定了主意,「等等你和我一起回去。」

  三日月也不問緣由,只是微微垂首,應了聲:「是,主殿。」

  一如既往地溫和順從,卻似乎少了點什麼東西。偏偏少掉的這一點東西,令沢田雪見無端地心煩氣燥了起來。

  三日月應聲之後便不再開口,只是垂手而立站在原地,沢田雪見也沉默著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眉宇間流露出幾許煩燥之色,落在了三日月的眼中,令他眸中微微一沉。

  若不是沢田奈奈下來了,沒准這兩人就這麼相對而立站到地老天荒了。

  「阿雪,我換好了,怎麼樣,好看嗎?」沢田奈奈提著裙擺,在樓梯上擺了個造型,臉上都快笑出花來了。

  沢田雪見轉過身,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換上新衣的沢田奈奈,這才稱贊道:「媽媽穿什麼都好看。」

  「是嗎?」沢田奈奈捧著臉,笑著拉著裙擺轉了個圈,金銀交織又綴了細碎的珠玉的紋飾在光線下變幻出迷離夢幻的色彩。

  沢田雪見連忙道:「媽媽,小心些。」

  雖然是參照了女皇冕服的款式,但沢田雪見在制作的過程中修改了很多地方,比如女皇冕服那長長的後擺就棄而不用,改成了比尋常長裙略長一些而已。便是如些,長裙曳地,一不小心還是很容易絆到腳的。

  沢田奈奈聽話地停住了,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走下樓來,最後一步剛踩到一樓的地板上,沢田宅的大門就「呯」地一聲被撞開。

  這樣大的動靜,不止大廳裡的三人同時轉頭看向了大門的方向,就是在院子裡陪藍波一平玩耍的小夜左文字,以及在廚房裡忙活的歌仙兼定,都不約而同地出來查看情況。

  沢田綱吉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在他身後,雲雀恭彌提著浮萍拐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身上的氣壓低到神鬼辟易,並盛町內只要是長眼睛的都會趕緊跑掉的程度。

  在雲雀恭彌身後,獄寺隼人和山本武一左一右地押著一個棕紅色頭發的眼鏡少年。那個少年戰戰兢兢地被夾在中間,膝蓋一直在打顫,一副哭出來的樣子。

  這個人,沢田雪見也是第一次見到,不禁多看了兩眼。

  「阿雪,出事了。」沢田綱吉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抑下所有的焦躁不安,「Reborn不見了!」

  話說完,沢田綱吉這才注意到奈奈媽媽也在現場,聽到他的話驚訝地捂住了嘴巴。沢田綱吉頓時暗道一聲失策,檢討了一下自己居然因為驚慌失措而忽視了對環境的觀察。

  不等沢田綱吉絞盡腦汁地想理由來安撫住奈奈媽媽,沢田雪見就直接對奈奈媽媽說道:「媽媽,等等快吃午飯了,要不您先去把衣服換回來?」

  沢田奈奈有些猶豫地說道:「可是,Reborn桑……」

  沢田雪見斬釘截鐵地說道:「Reborn老師沒事的。」

  「哦。」得到了一個保證,沢田奈奈就不再問了,提著裙擺就往樓上走。

  聽到妹妹的話,沢田綱吉的心也稍微定了下來:「阿雪,你是不是知道Reborn去哪了?」

  沢田雪見反問了一句:「哥哥,這件事情,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這話一出,其他幾人同時看向了沢田綱吉的方向,雲雀恭彌甚至危險地眯起了眼睛,手指在浮萍拐上敲了一下。

  沉默了一下,沢田綱吉苦笑道:「果然,Reborn是滯留在了十年後回不來了,是嗎?」

  十年後這個關鍵詞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十年火箭筒!藍波!

  雲雀恭彌回想了一下,Reborn失蹤的時候,確實是消失在一片粉色的煙霧當中的,和指環爭奪戰的雷守之戰時,藍波使用十年火箭筒換來十年後的藍波時出現的粉色煙霧一模一樣。

  只是,藍波使用了十年火箭筒,出現了十年後的藍波,但Reborn消失後,原地並沒有出現十年後的Reborn,只有一片空白。

  對於沢田綱吉的問話,沢田雪見沒有回答,她也不需要回答,沢田綱吉自己就已經把事情的經過想明白了,頓時嘆了口氣:「我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不是說世界線重置了嗎?」

  「重置的只有這個世界的世界線。」沢田雪見開口,一句話就戳中了沢田綱吉思維中的盲區。

  沢田綱吉頓時神色就變了,他張了張嘴,只覺得嗓子干澀地不像話:「這麼說……之前那個世界……」

  這話說得極為含糊,但沢田雪見是聽明白了自己的兄長想問的是什麼,她微微點了點頭:「自然還在。」

  沢田綱吉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一干二次,整個人都蒼白了。

  所以,他不僅僅是回溯了時間回到了過程,還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嗎?是了,重生後的這個世界,出現了太多太多他重生之前不曾出現過的事物。無論是莫名其妙就出現在他家然後被收養的妹妹,以及妹妹帶來的刀劍男士,還是像奴良組、黑暗議會這種從來沒聽說過但又極為強大的勢力,都和他上輩子所知道的一切不同。

  這麼多明晃晃的線索擺在他面前,他卻什麼都沒發現,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回到了小時候而已……

  沢田綱吉咬緊了下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所有的不良情緒,思維無比清晰:「我明白了……這麼說來,按計劃,下一個就應該是我了。」

  他回過頭,看向被獄寺隼人和山本武夾在中間的少年,問道:「是這樣吧?」

  沢田綱吉喚出了這個少年的名字:「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戰戰兢兢地說道:「是。」

  獄寺隼人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極為凶神惡煞:「果然是你這家伙做的好事!」

  「隼人!」沢田綱吉只喚了名字就讓獄寺隼人安靜了下來,他看向入江正一,神色嚴肅地說道:「正一,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吧。剩下的,我來處理。」

  入江正一哭出來的心都有了,他戰戰兢兢地把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事情很離奇也很簡單,入江正一接到了一封來自未來的信,信是十年後的入江正一寫的,信件的內容是叫入江正一在適當的時機對某些人使用十年火箭筒。

  然而,入江正一只來得及對第一個目標,也就是Reborn,使用了十年火箭筒之後,就被沢田綱吉他們給逮住了。

  哭喪著臉交待完了所有的事情,入江正一甚至連那封來自未來的信都上交了上去。

  沢田綱吉一目十行地看完這封來自未來的信,跳過了十年後的入江正一用來取信十年前的自己的內容,以及如何脅迫十年前的自己照計劃行事的內容,直接看向最後的重點部分。

  和他記憶中的內容一模一樣。

  捏著信紙,沢田綱吉緊緊地抿著唇,然後將信紙遞給了妹妹,故作輕松地說道:「看來,我真的要跑一趟十年後了。這樣一來,家裡就只能拜托給你了。」

  拋開其他種種不論,光是Reborn陷在十年後的平行世界回不來這一點,沢田綱吉就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沢田雪見很快就看完了這封信,聞言從信件中抬起頭來看向自己的兄長:「哥哥沒打算帶我一起去嗎?」

  「耶?」沢田綱吉就是一愣,撓了撓頭說:「一開始定計劃的時候沒有你……」

  見到妹妹似乎有些失落的垂下頭,沢田綱吉連忙說道:「不是我不想帶你,只是你不在計劃內,我怕那邊的機器沒辦法把你也帶過去。」

  「哥哥是不是又忘了我的工作了?」

  沢田綱吉這才反應過來,妹妹在時之政府兼職當審神者,日常工作就是維護歷史的軌跡,穿越時空更是家常便飯,理論上來說,妹妹手上穿越時空的技術應該是比十年火箭筒更為先進才對。

  看完了信,沢田雪見將信紙折好,還給了自己的兄長,然後說道:「家裡不用擔心,我都安排好了,哥哥,放心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沢田綱吉卻是想起了另一樁事情,有幾分躑躅地問道:「阿雪,你上次說的時間軸斷裂的事情……會影響到十年火箭筒的使用嗎?」萬一影響到了十年火箭筒的效果,那Reborn……

  不等沢田綱吉往糟糕的方向胡思亂想,沢田雪見便說道:「時間軸的力量剛剛補充過,哥哥放心就是了。」

  沢田綱吉想起了指環爭奪戰大空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想起了投入了彭格列指環的兩只妖精,頓時心就放了下來。

  三日月始終安靜地站在一邊,低調得仿佛自己是一朵壁花一樣,卻是眼眸微微一閃,迅速地瞥了沢田雪見一眼,復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第152章

  Reborn失蹤是一件大事,沢田綱吉著急上火整個人都快抓狂了,當即便風風火火地去召集自己的守護者們了——被妹妹一提醒,沢田綱吉也明白過來Reborn的失蹤是個什麼情況了,自然要為接下來的一場惡戰提前做好准備。

  沢田雪見卻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過。對沢田雪見而言,Reborn是哥哥的老師,僅此而已,莫說只是失蹤而已,便是死在她面前,若非牽扯到沢田綱吉,沢田雪見怕是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在沢田雪見眼裡,Reborn的生死,重要程度遠遠比不上三日月跟她生氣這件事。

  所以當一期一振看不下去,委婉地問了一句:「主殿不管嗎」的時候,沢田雪見甚至愣了一下,才漫不經心地說道:「反正死不了。」

  沢田雪見在很多時候確實像個老媽子似的,什麼邊邊角角細枝末節的事情都替沢田綱吉操心到了,但偶爾也有冷漠無情到可怕的程度,只要不死就當沒看見——而這個時候,多半是在沢田綱吉進行磨練的時候。

  要知道,沢田綱吉在接受刀劍男士的訓練的時候,從來都是上真刀的,沢田雪見下的命令可是——只要留一口氣別打死了,就直接按生死戰的標准往死裡打。說真的,要不是沢田雪見的治療系法術的水平是開掛的程度,就算被剁成幾塊都能拼回來救活的話,就這訓練強度,沢田綱吉壓根等不到Reborn的到來就得折在實戰訓練中。

  一期一振得了沢田雪見這麼一句回復,有些不贊同地皺了皺眉。因著粟田口刀派多是短刀,一期一振替弟弟們操心慣了,而來到沢田家的時候,沢田兄妹都極為年幼,一期一振多多少少都有幾分移情,額外多操心了幾分。便是如今沢田兄妹已然長成少年,一期一振操心慣了,一時半刻也改不過來。

  當然,這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便是一直改不過來也無妨。

  一期一振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說道:「只是看著公子這般焦躁,總想幫他一下。」

  沢田雪見淡淡地說道:「這件事情,我反而不方便插手。」

  聽到主君這般說,一期一振便是一愣,就聽到沢田雪見意味深長地說道:「再怎麼說,我現在也是審神者,審神者的鐵律,我還是要遵守的。」

  一期一振瞬間一凜,之後就不再問了。

  連一期一振都不問了,其他人更不問了。

  而沢田綱吉雖然著急上火,不過他心裡有數,也沒拿這件事情去麻煩妹妹。

  以至於,如今的沢田宅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情況,沢田綱吉和他的守護者們忙得腳不沾地,偏偏沢田雪見和她的刀劍付喪神們閑坐無事,完全沒有搭把手幫個忙的意思,最多就是日常訓練的時候多上心幾分,抽得更狠一些罷了。

  兩邊端是涇渭分明。

  沢田雪見操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三日月擺出冷戰的態度,而且一時半刻沒有回緩的樣子。沢田雪見頓時就覺得的日子難過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三日月提前吹過風,本丸裡的刀劍男士們一個個都裝作沒看到主君和三日月之間的冷戰似的,便是素來最愛操心的一期一振,都對這件事情撒手不管了,便是沢田雪見旁敲側擊問到他頭上的時候,都保持著一貫優雅溫和的微笑,溫聲細語地一句「主殿不如自己想一想」就把事情一推二五六了,半點都不給個提示的。

  這個態度很明顯了,本丸裡的大家這一次都是站在三日月這邊的。

  這令沢田雪見更顧不上沢田綱吉那邊的情況了,所以當藍波滿臉驚慌地跑過來跟她說「阿綱不見了」的時候,沢田雪見少有地懵了一下:「啊?」

  藥研藤四郎已然跪在她面前請罪:「大將,是我無能,沒能在十年火箭筒前將公子救下。」

  正常而言,以極化短刀的速度,想從十年火箭筒底下搶出個人再容易不過了。只是十年火箭筒這玩意,平日裡打打鬧鬧的時候,藥研藤四郎他們也不止一次看到藍波一平等人被十年火箭筒砸中後換了十年後的人過來,而且前後也就五分鐘而已,所以當藍波把十年火箭筒砸過來的時候,藥研藤四郎完全沒放在心上。

  別說是沢田綱吉了,就算是年紀最小的藍波,在被沢田雪見以及她的刀劍男士們狠狠操練過一番後,想要躲過十年火箭筒是再輕松不過的事情了。所以藥研藤四郎根本動都沒動一下,壓根就沒打算攔下十年火箭筒。連這種程度的突然襲擊都躲不開的話,沢田綱吉就該好好反省一下了。

  結果,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明明可以輕松躲開十年火箭筒的沢田綱吉,卻呆愣在了原地,往邊上閃開的步伐剛剛邁出就停住了,就這麼停在了原地。

  當藥研藤四郎發現不對准備出手攔截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十年火箭筒炸開一片粉色的煙霧了,藥研藤四郎撲了個空,根本沒攔住。

  粉色的煙霧散開,原地空無一人,沒有十年的沢田綱吉。什麼都沒有,就跟當初Reborn在十年火箭筒下消失的情形一模一樣。

  同行的山本武還一臉茫然地眨著眼,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藥研藤四郎已是心下一沉,知道出大事了,當機立斷直接回去向沢田雪見彙報了。

  三言兩語交待清楚了前因後果之後,藥研藤四郎垂著頭,心裡萬分自責。日常生活的安寧讓他麻痹大意了,居然犯下了這等不可饒恕的錯誤,藥研藤四郎無法原諒自己。

  沢田雪見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微微停頓了一下,她才垂眸看向藥研藤四郎,清冷地聲音帶上了一絲安撫之意:「哥哥自有有他自己的打算,沒必要攔著。」

  藥研藤四郎驚訝地抬起頭來,有些遲疑地問道:「大將的意思是……公子是故意被砸中的?」

  沢田雪見模棱兩可地說道:「也許吧。」

  話音剛落,大門被用力推開,撞到牆上發出了一聲「嘭」的巨響。屋內的幾人轉過頭去,正好看到山本武衝了進來,手裡還揪著入江正一。

  山本武一路直衝到沢田雪見雪見面前才停下腳步,劈頭就是一句:「隼人不見了。」

  沢田雪見「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山本武的眉頭都快皺成了中國結了:「跟上次Reborn的情況一樣。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像平日裡那般爽朗地「哈哈」笑著的山本武帶著一種奇特的魄力,眼神犀利,甚至還帶著一絲鋒銳的殺氣,仿佛一振利刃從刀鞘中露出了一絲鋒芒。

  沢田雪見卻連眉頭都沒抬一下,只是說道:「耐心等待吧,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該輪到你了。」

  山本武面無表情,把被自己揪過來的人往前面一帶,聲音沉了下來:「入江正一是吧。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入江正一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站穩了,兩腿卻一直在抖著,都快哭出來了。被一屋子身上殺氣四溢的危險人物盯著的他只覺得壓力山一樣大,唯一一個身上沒帶殺氣的沢田雪見,入江正一直覺她比所有人加起來都危險。

  入江正一戰戰兢兢地說道:「我知道的,上次已經統統說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

  山本武的眉頭皺得更緊的,身上的殺氣有意無意地往入江正一身上壓去,壓得可憐的小宅男差點腿一軟就癱在地上了。

  要不是白蘭不知道從哪裡晃出來,有意無意地站在了入江正一和山本武的中間,攔下了山本武的殺氣的話,也許入江正一已經癱倒在地了。

  或許是棉花糖吃多了,白蘭的聲音甜到發膩:「誒呀,彭格列的雨守怎麼欺負起普通人來了?」

  普通人?山本武瞥了一眼被白蘭嚴嚴實實地擋在後面的入江正一,最終還是一分分地斂起了身上的氣勢,轉頭對著藍波說道:「藍波,把十年火箭筒給我。」

  爆炸頭的小奶牛冷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鼻孔朝天:「你說給你就給你,藍波大人太沒面子了吧?」說著,藍波在心裡盤算開來,要多少糖果才可以把十年火箭筒給他呢?唔,要是給藍波大人一整袋的葡萄味果糖,藍波大人就勉為其難地把十年火箭筒借他用一下好了。

  要是換作平時,山本武不介意哄一下年幼的藍波,但這個時候的他實在是沒心情哄小孩了,見到藍波裝模作樣的坐地起價,山本武二話不說,直接把藍波拎了起來,頭朝下上下搖動了幾下。

  果然,從藍波的爆炸頭裡掉出了一堆東西,什麼棒棒糖、炸彈、糖紙、牛角……亂七八糟地什麼都有,最後掉出了一個十年火箭筒。

  當山本武把十年火箭筒拿在手上的時候,沢田雪見輕輕拍著哭著撲過來的藍波,出聲提醒了一句:「哥哥未必願意你這個時候就過去。」

  山本武回頭看了沢田雪見一眼,忽然笑了:「但我放心不下。」

  然後,山本武就毫不猶豫地把十年火箭筒往自己身上一砸,粉色的煙霧升起。

  當煙霧散去的時候,屋內果然已經少了一人了。

  沢田雪見嘆了口氣:「哥哥會很郁悶的。」

  就像沢田雪見猜測的那樣,沢田綱吉確實很郁悶。

  任誰從自己的棺材裡爬出來的時候,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裡去。哪怕沢田綱吉知道這是十年後的自己與十年後的雲雀恭彌聯手制定的計劃,也不能打消他的郁悶。

  如果是真正十四歲的沢田綱吉,這個時候應該是茫然的,甚至是恐懼的。然而如今的沢田綱吉對這一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了然於胸,於他而言,大概只有「終於到這一天」了的感想吧。

  沢田綱吉略有幾分懷念地看著十年後已經成熟穩重許多的獄寺隼人,刻意不去想那個在他心頭徘徊了許久的時間悖論。

  這個平行世界是他曾經的世界,他在這裡出生,長大成人,接受Reborn的教導成為一名合格的Mafia教父,在白蘭·傑索的攻勢下與雲雀恭彌、入江正一一起制定了一個牽扯了時空的大計劃,以他自己的詐死為餌開啟了整個計劃。本以為要麼計劃失敗他再也不會醒過來,如果醒過來的話就應該看到一個白蘭被打敗後的世界,沒想到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小時候。

  而今,重生前的沢田綱吉所制定下的計劃正在運轉中,那麼當這個計劃成功後,他回到了重生後的時空,重生前的沢田綱吉……還在嗎?

  便是刻意不去想這個悖論,沢田綱吉在面對十年後的獄寺隼人的時候也有幾分走神。不過在Reborn的魔鬼式訓練下,沢田綱吉早就練出了一副不動聲色的表面功夫,便是十年後的獄寺隼人都沒能看出他其實在走神。

  對著十年後的獄寺隼人,其實沢田綱吉還有著一絲絲的心虛,尤其是看到十年後的獄寺隼人強行壓抑著悲傷的模樣,更是心虛了。

  當十年後的獄寺隼人跟他說著說著就突然冒出一股粉色的煙霧,然後變成了十年前的獄寺隼人的時候,沢田綱吉心底長嘆一聲,卻是松了一口氣。

  再對著十年後的獄寺隼人那悲傷到絕望的眼神的話,沢田綱吉真怕自己會一個扛不住把計劃都跟對方交代了。

  不過他的計劃裡,隼人的替換沒這麼早吧?

  沢田綱吉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總覺得曾經的自己所制定出來的計劃,會出現很大的波折,難以按照原定計劃進行。

  直到拉爾出現的時候,沢田綱吉才稍微松了口氣。還好,這個環節還在計劃之內,剩下的,等回到了基地,和Reborn彙合之後再說吧。

  可惜沢田綱吉這口氣松得太早了。拉爾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對他們發動攻擊的時候,不等獄寺隼人攔在前面扔炸彈的時候,一道流光閃過,下一秒,拉爾就已經被人制服了。

  拉爾自己也是懵逼的。她才剛剛做出了准備攻擊的架勢,就覺得膝彎一痛,像是有誰大力地踢在她膝彎上,逼得她往前一個踉蹌直接單膝跪在地上才穩住了身型,同時雙肩亦是一痛,隨後就失去了知覺,顯然是被人直接卸了胳膊,脫臼了,連手指尖都動不了了。

  沒等拉爾反應過來,一振帶著森森寒意的短刀已經架到了她的脖子上了。

  拉爾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不是她不想反抗,是她根本沒辦法反抗,壓根找不出半點脫身反擊的空隙。重點是鋒利的刀刃抵在她的脖頸處,只要她稍有動靜,哪怕只是開口說話,聲帶的振動就足以讓這振鋒利的短刀刀刃沒入脖頸之中,取走她的性命。

  這一下兔起鶻落變化得太快,不要說獄寺隼人剛被替換過來,正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是心裡有底的沢田綱吉都嚇了一跳。沢田綱吉還來不及分辨制服拉爾的人是誰,就忙不迭地喊道:「自己人,別動手!」

  拉爾敏銳地感覺到,緊緊地抵著自己脖頸處的刀刃放松了一分,讓她可以開口說話。拉爾冷聲道:「你是誰!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世身邊,應該沒有你這樣的護衛才是。」

  雖然對方的動作快到幾乎看不見,但拉爾還是瞥到了一眼對方的身影,雖然看不清楚對方的模樣,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的身型嬌小,看起來像是未成年人的樣子,甚至比只有14歲的彭格列十世更為年幼的樣子。而且出來前她也觀察過了,這裡只有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世,以及他的嵐守,根本沒有第四個人的存在。這個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然而拉爾並沒有更多地關注一個照面下就把自己制服了的人,而是將探究地視線更多地投向了沢田綱吉。她可沒忘記沢田綱吉脫口而出的那一句「自己人」。然而,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世——准確的說,是彭格列十世候選人的沢田綱吉,理論上應該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最多只見過她還是小嬰兒時的樣子,怎麼都不可能把如今已經是個成年女性外貌的她和那個小嬰兒聯系起來的。

  沢田綱吉看到短刀的刀刃挪開一些,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了下來,下意識地摸了下腰間,卻摸了個空:「平野,你怎麼會在?」

  突然出現並制服了拉爾的人,正是粟田口刀派的極化短刀之一,平野藤四郎。

  話剛出口,沢田綱吉卻是想起了之前妹妹把那一振平野藤四郎交給自己的時候,一再強調過「必須隨身攜帶」。不過當時沢田綱吉壓根就沒想到這一振「平野藤四郎」就是本丸裡的那個平野藤四郎。

  沢田綱吉曾經和刀劍男士們聊天時獲取了不少關於本丸的信息,其中就有包括重復刀劍的處理。本丸的日課是有鍛刀三次這一項的,然而本丸如今已是全刀賬,所以再怎麼鍛刀都只會是重復的刀劍。而一個本丸裡,同一振刀劍的數量再多,也只會有一個刀劍男士,其他重復的刀劍都是沒有附靈的純粹刀劍。拿一振出來給他當護身刀,雖然有點不符合規定,但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沢田綱吉再一回想,似乎正是他接過那一振「平野藤四郎」之後,他就沒再見過平野藤四郎了。不過妹妹手下的刀劍男士們太多,有時候某些刀劍因為種種原因長久沒有輪值到現世也是正常現像,長久沒見到某一振刀劍男士倒也是正常現像,沢田綱吉之前也沒在意過這事。

  如今想來,這一切卻是早有預兆了。


第153章 過去與未來的交織

  有沢田綱吉的那一句「自己人」打底,平野藤四郎總算是放過了拉爾,收刀後撤,一閃身就到了沢田綱吉身側,隱隱將沢田綱吉護衛在身後。

  這麼多年同在一個屋檐下,沢田綱吉早就和這些刀劍男士們混熟了,腦子一轉就知道為什麼平野藤四郎會出現在這裡了,便把這個話題先擱置在一邊,而是向拉爾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去基地吧。」

  拉爾眼中的警惕之色更重了。

  彭格列十世的情報資料是被彭格列家族嚴密封鎖起來的,尤其是彭格列十世還未曾正式繼承彭格列家族時期的資料,更是絕密中的絕密。對於大部分的Mafia來說,他們所知道、所認識的只有那個接掌了彭格列家族後威嚴強大的Mafia教父,並不知道當年還只是個繼承人候選的彭格列十世是廢材到了什麼地步的。但拉爾不同,她不僅是半個彩虹之子,更是沢田家光下屬的彭格列門外顧問組織的成員,對於沢田綱吉的成長軌跡自然是一清二楚。

  照拉爾的預計,被交換過來的應當是十年前的沢田綱吉。這個時期的沢田綱吉,雖然被Reborn訓練過一段時間,擁有不俗的戰鬥力,但性格還沒被磨練出來,本質上還是一個無害的普通人的性格,甚至還有些懦弱膽小。

  然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這個沢田綱吉,從頭到尾都看不出半點「廢材綱」的氣息,不要說與拉爾記憶中的十年前相比了,就是在拉爾的記憶中,剛剛接手彭格列家族的時候,沢田綱吉都沒有這份從容與成熟。

  更不用說十年前的沢田綱吉身邊多出了一個實力強大的男孩,一個在她的記憶中不曾存在過的高手。

  與過往的差距如此之大,由不得拉爾心生警惕。畢竟這個時候,彭格列家族已經近乎窮途末路了,再也經不起半點波折了。

  沢田綱吉似乎沒有看到拉爾的警惕與提防一般,只是向她詢問道:「Reborn應該已經過來了吧?我是說,我們世界的那個Reborn。能麻煩你帶我們去找Reborn嗎?相信我,你所有的疑惑,在我見到Reborn後,都會有個答案的。」

  拉爾定定地看了沢田好一會兒,一甩手,扔給對方兩根細長的鏈子:「用這根瑪蒙鎖鏈,把你們的指環封印起來。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機器人,一旦動用指環的力量立刻就會被發覺。」

  獄寺隼人剛從沢田綱吉手上接過一根瑪蒙鎖鏈,正要將中指上的嵐之彭格列指環纏繞起來,聞言皺起了眉頭。雖然日常中,獄寺隼人看起來有幾分脫線,但他是彭格列十世家族成員中唯一一個正統Mafia出身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真正在Mafia世界混過的人,所以在某些方面,獄寺隼人遠比其他人來得更為敏銳一些。

  獄寺隼人試探地問了一句:「現在的彭格列家族,處境似乎不太好?」

  拉爾冷冷一笑,轉身的時候鬥篷揚起,只留下了一句話:「連身為BOSS的彭格列十世都死了,你說呢?別廢話了,跟上來」

  獄寺隼人的表情瞬間一片空白,要不是被沢田綱吉拽著,他幾乎連怎麼走路都忘了。

  沢田綱吉直接把整個人都斷片了的獄寺隼人拖走,並沒有在這個時候開解他的打算。沢田綱吉比誰都清楚如今局勢的嚴重性,以及他們幾個人孤身在外面的危險程度。當前的首要之事,自然是先離開這一片鋪滿了機器人的危險地帶再說。

  獄寺隼人的大腦一片空白,不過久經訓練的身體本能讓他下意識地跟上了沢田綱吉的快速移動,並沒有拖後腿。

  拉爾在前面帶路,熟練地繞開了機器人巡邏的範圍,時不時地回頭瞄一眼身後,確認沢田綱吉和獄寺隼人都有跟上,哪怕她漸漸加快了速度,這兩個人也跟得很輕松的樣子。拉爾再度重新評估起了被交換過來的兩人的實力水平,心下的疑惑卻是越來越重。

  沢田綱吉和獄寺隼人被交換過來的位置離彭格列基地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起碼步行沒那麼快就能到,加上路途上為了避開機器人而繞了路,一行四人天黑的時候還沒能抵達目的地,只能在林子裡面露宿一晚。

  幸好機器人是憑借死氣之火的波動來進行判斷的,不然拉爾連篝火都不敢點。此刻他們已經深入了林子深處,這裡的機器人的數量和密度都少了許多,拉爾也稍微松了一口氣,解釋了一句:「照這個速度,明天就能到彭格列基地了。」

  獄寺隼人沉默地給拉爾打下手,篝火能夠這麼快點燃也有他的一份功勞。沢田綱吉非常有家務廢材的自知之明,不隨便插手添亂,倒顯得有些閑來無事了。倒是看起來最為年幼的平野藤四郎,做起野外宿營的准備工作的時候,動作相當嫻熟快捷,拉爾和獄寺隼人兩個人加起來的效率都不如他一個,最後就變成了平野藤四郎為主,另外兩人給他打下手的模式。

  平野藤四郎甚至在撿柴火的時候,就順手打了兩只兔子回來。這還不算完,他在處理好這兩只兔子並架到火上燒烤之後,還順手從兜裡摸出了鹽和孜然來調味。

  這回不僅是拉爾了,連沢田綱吉看向平野藤四郎的眼神都有幾分微妙了。

  沢田綱吉干脆直接問道:「平野,你出門……都准備得這麼齊全的嗎?」

  平野藤四郎笑笑:「我們平時出陣的時候,經常有需要野外宿營的時候,所以大家都隨身帶著一些必須品。」

  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一般,到了休息的時候,平時藤四郎甚至還摸出了幾個睡袋。

  沢田綱吉的表情也木了:「平野,這些東西你裝哪裡了?」他怎麼看,都不覺得平野藤四郎腰帶上系著的那個小口袋能有這麼大的空間,能裝得下這麼多東西。

  不止是拉爾豎起了耳朵,連還沉浸在「十年後的十代目居然死了十年後的我到底在干什麼真是個廢物」的情緒中獄寺隼人也忍不住將注意力投了過來。

  「空間折疊技術的簡單應用罷了,在23世紀已經是非常普及的民用技術了,出門在外的時候很方便。」

  平野藤四郎鋪好睡袋轉過身來,眼角余光掃過拉爾,正對著沢田綱吉的時候補充了一句:「不過,為了防止歷史被扭曲,這些東西我們日常裡用一用也就算了,是絕對不可能交給任何勢力或個人的。」

  沢田綱吉了然地點了點頭:「我明白的,不會做讓你們為難的事情。」

  篝火劈裡啪啦地燃燒著,一行四個人,除了自告奮勇守夜的平野藤四郎之外,另外三人都已經入睡了。

  拉爾似乎有考慮過反對這個提議,但最後她還是沒吭聲,默認了這個安排,滿腹心事地躺下了,閉上眼卻半天睡不著。無數的疑惑在她腦海中打轉,令她焦慮不安,卻又無從緩解。甚至於,她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陷入了某個幻術師所構築的幻術當中來。不過,如果真的是幻術師的話,應該不至於制作出與她的認知有著如此之大偏差的幻術出來,所以應當能排除幻術的作用……

  閉著眼睛思考了許久,拉爾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又是精神奕奕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她昨天晚上幾乎輾轉反側一晚上睡不著的樣子。

  幾個人的速度都不慢,路上花費時間最多的反而是躲避遍地都是的巡查機器人。不過有偵察值遠高於常的極化短刀在隊伍中,沢田綱吉一行人可以提前規避巡查機器人,節約了許多時間。

  抵達彭格列的地下基地的時候,拉爾不自覺地松了口氣,卻在踏進基地的剎那間就暈了過去了。幸而如今的沢田綱吉的反應速度過人,及時地把人給扶住了,才沒讓拉爾一頭栽倒在地上。

  與在彭格列地下基地中的Reborn接上頭之後,沢田綱吉也松了口氣,心情也稍微好了一點,然而這一份好心情也只持續到他見到山本武為止,嗯,十年前的那只。

  山本武撓著頭哈哈哈地笑著,一臉的天然,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一樣。沢田綱吉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心累地擺擺手:「算了。」

  山本武嘿嘿一笑,知道自己跟過來這件事情算是翻篇了。

  沢田綱吉打起精神來,詢問道:「恭彌呢?呃,我是說,這個時代的恭彌。」

  回答他的是Reborn:「目前還沒有雲雀恭彌的消息。」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沢田綱吉停頓了一下,語氣有幾分微妙地說道:「希望阿雪可以壓得住恭彌,別讓他這麼早就替換過來。」

  獄寺隼人和山本武提前替換過來了不要緊,哪怕是其他所有人都提前替換過來了也不要緊,只要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和十年後的入江正一沒被替換走就不要緊。畢竟,知曉這個時代的沢田綱吉所制定的計劃的,只有他們兩個而已,執行計劃的主力也是他們兩個。

  被沢田綱吉寄以厚望的沢田雪見並沒有讓他失望,死死地壓制住雲雀恭彌沒讓他摸到十年火箭筒。

  對著雲雀恭彌暴怒的神情,沢田雪見依舊是一貫平靜無波的語氣:「哥哥現在需要的那個世界的雲雀恭彌的助力,不是你。」

  一句話,成功地讓雲雀恭彌的憤怒指數再度上升,幾乎要衝破臨界點了。若不是被幾道光帶束縛住,如今動彈不得,雲雀恭彌甚至都想抽沢田雪見一拐了。當然,就算沒被束縛住,雲雀恭彌也只是想想,不會真的動手抽她。戰鬥的時候雲雀恭彌從來沒有因為沢田雪見是妹妹而手下留情過,雖然沢田雪見也不需要他手下留情就是了,但日常生活中,雲雀恭彌從來沒打過沢田雪見。要知道,就算是沢田綱吉,有時候也會吃到雲雀恭彌的拐子。

  雲雀恭彌折騰了半天,束縛住他的光帶始終沒有變化,一邊的沢田雪見還慢悠悠地解釋道:「我設定好時間了,等到了該你出場的時候,這個會自動消失的。」

  雲雀恭彌冷哼了一聲,不死心地繼續掙扎的同時,也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偷偷摸摸地溜了進來,試圖摸走放在桌子上的十年火箭筒。

  此時的沢田雪見正坐在廊下,正好背對著桌子,理論上是完全看不到桌子那邊的情況的。放在桌子上的十年火箭筒,似乎正處於一個無人關注的狀態,隨便來個人都能摸走的樣子。

  沢田雪見咬著吸管喝著果汁,放下杯子的時候正好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好痛痛痛痛痛痛……」奶牛藍波捂著腦袋上撞出來的大包,眼淚直接飆了出來。他剛剛爬上桌子的時候,就直接被不知名的力道彈飛了出去,撞在牆上,而且是腦袋撞牆,直接撞出了一個大包。

  這一番動靜,連雲雀恭彌都暫停了下嘗試掙脫的舉動,將視線投注到放在桌子上的十年火箭筒上,然後轉頭問沢田雪見:「你在十年火箭筒上面動了手腳?」

  沢田雪見想了下,點頭道:「可以這麼說。我在十年火箭筒上面設置了結界,只有指定的人員在指定的時間之後才能碰觸到它。不符合條件就想動十年火箭筒的話,藍波就是個例子。」

  藍波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是輪值到現世的小豆長光過來把人抱出去哄了。雲雀恭彌沒有在意藍波怎麼樣了,他死死地盯著十年火箭筒,臉上滿是不悅。他已經聽出沢田雪見話中隱藏的意思了,就算他能掙脫這個光帶的束縛,在時限沒到之前,八成也和藍波一樣,會被沢田雪見設置在十年火箭筒上的結界彈開,無法使用十年火箭筒將自己送到沢田綱吉那邊。

  雲雀恭彌並不知道,沢田雪見沒有特別說明的是,她給這個結界設定的防護措施也是分人分等級的,像藍波這樣只是被彈出去已經算是最輕的了,換個人來,可不就只是彈出去這麼簡單了。嚴重點的,甚至有可能屍骨無存。


第154章 被替換的人選

  話說回來,以沢田雪見對沢田宅的防護力度而言,能潛入到沢田宅內摸到十年火箭筒的話,應對起沢田雪見布置在十年火箭筒上的防護結界也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說到底,沢田雪見布置這個結界,主要就是防止像藍波這樣的熊孩子亂動,以及禁止雲雀恭彌提前去到十年後而已,至於其他的防護效果,純屬沢田雪見不過腦子的下意識行為,順手而已,倒不是刻意去做的。

  折騰了老半天之後,雲雀恭彌也暫且放棄了掙脫的打算,干脆直接原地坐下來。

  小豆長光哄完了孩子,見雲雀恭彌氣鼓鼓地坐下來了,笑著端上了一碟點心,然後又退了回去。

  沉默許久之後,雲雀恭彌突然問道:「那個叫三浦春的,是誰?」

  雲雀恭彌是看過那封信的,那信據說是十年後的入正江一寫的信,信上列出了一大串人名,要求這個時代的入江正一在指定的時間內對他們使用十年火箭筒。雲雀恭彌掃了一眼,一下子就發現了裡面有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三浦春。

  一個他從來不曾聽說過的名字。

  雲雀恭彌從小和沢田綱吉一起長大,對於沢田綱吉的交友情況也是一清二楚的。這也就意味著,他不曾聽說過的名字,即不是並盛中學的學生,也不是沢田綱吉的朋友。

  那麼,為什麼這麼一個名字會出現在那個名單上呢?

  難不成是彭格列的相關人員?

  雲雀恭彌看向沢田雪見,理直氣壯地要一個答復,完全沒想過沢田雪見也不知情的可能性。

  幸而沢田雪見並沒有辜負他的欺負,很快就給出了答案:「在這個世界裡,三浦春是與你們無關的陌生人。」

  是的,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在沢田綱吉刻意避開的情況下,這一次,在這個世界線裡,三浦春與他沒有半分交集。

  笹川京子就算了,就算她不是沢田綱吉喜歡的女孩,也是彭格列十世晴守的親妹妹,根本不可能徹底與Mafia脫離聯系,沢田綱吉能為這個他曾經喜歡過的女孩子做的,只有加強對她的隱藏和保護。

  但三浦春不一樣,這個有些天然的女孩子,與Mafia唯一的聯系,就是她喜歡上了沢田綱吉。只要斷開這個聯系,只要不讓三浦春遇到沢田綱吉,只要三浦春沒有喜歡上沢田綱吉,她就永遠不會被牽扯到Mafia的世界中來。

  所以,從一開始,沢田綱吉就刻意避開了所有與三浦春產生交集的可能性,讓這個有些天然的女孩子能快快樂樂地當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平靜地渡過這一生。

  雲雀恭彌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詞:「在這個世界裡?也就是說,其他世界裡,三浦春與我們有關?」

  「三浦春單戀哥哥,經常參與進Reborn發起的彭格列式活動。」沢田雪見微微點頭,想了想補充一句:「她和媽媽有點像。」

  在心大的方面。

  雲雀恭彌並沒有對「單戀」這個詞有什麼反應,只是說道:「笹川京子也就算了,連個不相關的人也要牽扯進來?十年後的阿綱居然做得出這種事情來?」在沢田家長大的雲雀恭彌,比之沢田雪見記憶中的曾經,更為柔軟一些。雖然同樣孤高,但在奈奈媽媽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學會了關心別人,雖然方法和態度比較別扭就是了。

  沢田雪見的眼神游移了一下。定下這個計劃的,好像就這個世界的沢田綱吉的過去?不想在討論沢田綱吉的行事風格,沢田雪見順著雲雀恭彌的話頭往下講:「笹川京子……哥哥說過,這次不要把她牽扯進來。」

  雲雀恭彌挑了挑眉。

  沢田雪見道:「我派了秋田和亂,分別盯著三浦春和笹川京子,確保她們兩個不會受到十年火箭筒的影響。」

  秋田藤四郎和亂藤四郎?雲雀恭彌微微點頭,他很認可這兩振極化短刀的實力,既然沢田雪見派出了兩振極化短刀,那就不必再多考慮笹川京子與三浦春這兩人的事情了。

  沢田雪見默默地心裡盤算了起來。

  Reborn第一個被傳送到十年後的世界。

  沢田綱吉、獄寺隼人和山本武幾乎是同時被傳送了過去,這在一定程度上打亂了十年後那個世界的沢田綱吉的計劃,不過問題不算太大,還在可以解決的範圍內。

  笹川了平和雲雀恭彌被壓著不能提前傳送過去,不至於徹底破壞掉十年後的那個計劃。

  六道骸從一開始就不在計劃的範圍內,直接劃掉。而在計劃中的庫洛姆,沢田雪見也一早就准備好了後手,可以確保這個始終游離在彭格列十世家族外的霧守的安全。

  三浦春和笹川京子,在她的暗箱操作之下,不可能被傳送到十年後了。至於她們兩個在十年後的那個計劃裡所能起到的作者,沢田雪見認為如今的彭格列十世家族已經過了那個階段了,不需要用這種手段來逼迫他們成長了。

  至於藍波,沢田雪見覺得自己還是要好好地規劃一下,到底該怎麼安排這個熊孩子。

  ……

  雲雀恭彌突然開口道:「說起來,你多久沒去上學了?」

  沢田雪見從思緒中抽了回來,瞥了他一眼,說道:「媽媽和哥哥都不在,我沒必要上學。」

  她不需要通過上學了獲取知識和學歷,之前這些年來,之所以老老實實地像個普通女孩一樣上學,完全是為了沢田奈奈和沢田綱吉。現在沢田綱吉被傳送到十年後的世界,沢田奈奈在她的暗箱操作下和沢田家光進入了蜜月旅行的狀態,兩個能管得住她的人都不在了,沢田雪見理所當然地放飛自我了。

  雲雀恭彌的臉色黑了下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字來:「……違反校規,咬殺!」

  沢田雪見非常誠懇非常實事求是地說道:「你打不過我。」

  雲雀恭彌頓時氣結。


第155章 出發,前往十年後

  沢田雪見從本丸回來的時候,雲雀恭彌已經不見了。大廳裡面空蕩蕩的,原本放著十年火箭筒的桌子已經不見了,只有懸浮在半空中的十年火箭筒,高度倒是和之前放在桌子上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豆長光很無奈地彙報道:「恭彌少爺試了幾次砸不到十年火箭筒,氣得把桌子給砸碎了,然後就走了。看方向,是回並盛中學了。」

  至於他和日向正宗兩個刃是費了多少勁才把一塌糊塗的屋子收拾出來的,那就不必邀功了。

  「我知道了,媽媽回來前補張一樣的桌子吧。」

  一張桌子而已,這個簡單,沢田宅的桌子又不是什麼稀世奇珍,打個電話到商場訂購一張讓人送貨上門就是了,這麼簡單的操作,哪怕是被吐槽為「生活自理能力十級殘廢」的三日月宗近都能輕松做到,對小豆長光而言自然更算不上什麼難度了。

  「至於恭彌哥哥……」沢田雪見停頓了一下,說道,「不用管他,等時間到了,再把他送到十年後就行了。」

  說著,沢田雪見回過頭,對著她從本丸裡帶出來的石切丸說道:「石切丸,你記一下,到時候對著恭彌哥哥用十年火箭筒就行了。」

  石切丸溫和地應道:「嗨,我明白了。」

  「該我去十年後了,家裡一切照舊。萬一媽媽提前回來了,就告訴媽媽我們出去旅游了,然後想辦法把媽媽哄出去,別讓媽媽也卷進來。」

  沢田雪見停頓了一下,果斷道:「這件事,就讓沢田家光自己想辦法去。」對於沢田家光這個名義上的養父,如果不是在沢田奈奈面前,沢田雪見是連個正眼都不想給他的。

  直到沢田雪見把十年火箭筒往自己身上一砸,粉色的煙霧蒸騰而起,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的小豆長光才反應過來,驚訝地看向石切丸,問道:「話說……三日月殿呢?」

  從來和沢田雪見形影不離的三日月宗近居然不在?

  石切丸微笑。

  小豆長光一臉地不可思議:「難不成三日月殿留在本丸了?主殿去往十年後,三日月殿居然不隨行嗎?」

  石切丸搖了搖頭:「三日月殿不在本丸。」這件事並不是什麼秘密,小豆長光一回本丸就能知道,倒也沒什麼保密的必要。

  小豆長光愣住了:「那三日月殿去哪了?」

  石切丸嘆了口氣。說真的,這個問題的答案,他這個當兄弟的,也想知道啊。

  三日月沒有隨行,沢田雪見看似孤身一人到了十年後,但她手上提著兩振刀劍,一到了十年後就直接解放了刀劍,這兩振刀劍的刀劍男士召喚了出來。

  打刀·歌仙兼定,脅差·堀川國廣。

  這兩振刀劍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家政技能都點得很高,尤其是廚藝。

  所以當過來接人的沢田綱吉看到這兩振刀劍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心裡甚至還有那麼一絲興奮。

  說真的,現在的彭格列基地人手緊缺到不行,根本就抽不出專門的人手來負責廚房,雖然基地裡面儲備著足夠的食材庫存,但大家的三餐基本上都是速食食品,就連沢田綱吉這個BOSS也不例外。

  沢田雪見是頂替了了三浦春和笹川京子過來的,當彭格列基地的設備捕捉到十年火箭筒產生的波動,動用監控設備捕捉到她的影響的時候,在場的工作人員沒一個認識她的,不過介於十年火箭筒的重要性,還是立刻向上彙報了。

  作為BOSS的沢田綱吉理所當然地也是彙報的對像之一。

  接到報告的時候,沢田綱吉愣了一下,差點被迎面而來的攻擊打個正著,要不是他反應快,在千鈞一發的時候躲了過去,臉上至少要多出一個黑眼圈。沢田綱吉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和他對練的雲雀恭彌打了個暫停的手勢。

  雲雀恭彌,嗯,十年後版本的那一個,皺了皺眉,卻沒有說什麼。雖然被打斷了戰鬥而滿心不悅,不過十年後的雲雀恭彌終歸是比十年前成熟了許多,加之這幾天和沢田綱吉的戰鬥充分地滿足了他與強者戰鬥的戰鬥欲,此刻倒也不是那麼急著要繼續戰鬥,收手收得特別干脆利落。

  此刻的沢田綱吉剛從和雲雀恭彌的戰鬥中脫身,還未脫離戰鬥狀態,此刻的他氣勢正盛,像極了這個時代的沢田綱吉,那個執掌了地下世界的Mafia教父。

  十年後的雲雀恭彌看著這樣的沢田綱吉,有一剎那的愰神,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到沢田綱吉發問:「從十年前來的未知少女?」

  「是的,現有資料庫中完全沒有對方的記錄,初步估計並非Mafia相關成員。」

  聽到這個描述,沢田綱吉有個不好的預感,匆匆跟雲雀恭彌道別之後,幾乎是一路狂奔而去。

  雲雀恭彌挑了挑眉。這個時代的沢田綱吉的計劃,沒有人比雲雀恭彌更清楚了,按計劃這個時期來到這個時代的應當是十年前的三浦春和笹川京子,一個是暗戀的沢田綱吉的女孩,一個是沢田綱吉的女孩。然而,這個十年前的沢田綱吉,在抵達彭格列基地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彭格列十世的身份下令,將這個時代的三浦春與笹川京子帶入彭格列基地當中保護起來。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原訂計劃將十年前的兩個女孩送過來的話,那麼落點就應該在彭格列基地當中。這個完全在計劃外的未知女性……雲雀恭彌看著沢田綱吉的臉色變化,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狂想,他不緊不慢地跟在了沢田綱吉後面,只比沢田綱吉慢了一會就到了主控室,正好聽到Reborn對沢田綱吉說道:「你妹妹來了。」

  沢田綱吉的……妹妹?雲雀恭彌抬頭看向屏幕,雪發的少女映入眼簾。

  雲雀恭彌皺起了眉頭,在沢田綱吉動身去接人的時候,冷不丁開口道:「我也去。」

  沢田綱吉沒做多想,就同意了,兩人同行往沢田雪見的落腳點趕了過去。

  縱使知道以妹妹的實力,沒有多少能夠威脅到她的,沢田綱吉依舊難免擔憂之情,畢竟沢田雪見的落點太不妙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2

第156章 十年後的哥哥

  沢田雪見是直接出現在並盛町的沢田宅裡面的。

  而在這個彭格列家族被打壓得只能收縮陣地苟延殘喘的時代,在這個白蘭·傑索通過溝通平行世界的能力掌握了全方面情報的情況下,彭格列十世在日本的家根本不是什麼秘密,目前反而是被密魯菲奧雷家族嚴密地監視起來的。

  沢田綱吉在出發之前,就已經從監控中看到,有密魯菲奧雷家族的成員在向沢田宅集中。這令沢田綱吉份外心焦,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飛過去。

  話說回來,雖然沢田綱吉變不出翅膀來,不過飛還是能飛的——通過死氣之炎的推進力,沢田綱吉可以做到「飛行」這種一點都不科學的事情。

  當沢田綱吉以最快的速度推進到並盛町中的沢田宅的時候,看到的是妹妹如同平日裡一般坐在院子邊上的廊下,甚至手裡還捧著一杯茶,悠閑得一點都不像是被圍攻的樣子,還有閑情逸致揚起手,對著從天而降的兩人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哥哥。初次見面,平行世界的恭彌哥哥。」

  沢田綱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通,確認妹妹沒有受到半點損害的時候,才松了一口氣,慶幸地說道:「太好了,你沒事。」

  雲雀恭彌的眼睛卻是眯了起來,一手提著浮萍拐,另一只手已經把自己的匣兵器拿了出來:「有血腥氣。」

  「畢竟是使用冷兵器作戰,再怎麼一擊必殺,也無法保證沒有半點血。」沢田雪見實事求是地如此說道。

  沢田綱吉問道:「你帶了幾個?」

  不等沢田雪見回話,十年後的雲雀恭彌猛然旋身,一拐子抽了出去,厲聲喝道:「誰!」

  「不愧是十年後的少爺,果然敏銳。」金鐵交擊聲中,一個熟悉的聲音笑著稱贊了一句。

  十年後的雲雀恭彌臉色沉了下來,手上的攻勢如狂風暴雨般毫不停歇,卻被對方游刃有余地接了下來。對方甚至還有閑心說道:「一見面就打打殺殺的,真是太不風雅了。十年後的世界難道都是這個傳統嗎?見面什麼都不說就直接開打嗎?」

  「歌仙殿,你少說兩句吧。」另一個帶著幾分無奈的少年音從另一個角落裡傳出。

  十年後的雲雀恭彌皺起了眉,突然暴發了一陣攻勢逼退了正在和他交戰的人,然後後退半步,恰恰擋在沢田綱吉面前,無,以一種隱秘地姿態護衛著這個從十年前而來的首領。無論是一開始和他交戰的人,還是另一個直到出場前都沒被他察覺的人,如果想要攻擊到沢田綱吉的話,都必須先面對十年後的雲雀恭彌這個護衛者。

  沢田綱吉心下一暖,從後面拍了拍十後的雲雀恭彌的肩膀:「沒事的,都是自己人。」

  而後,沢田綱吉在十年後的雲雀恭彌不贊同的視線裡,大大方方地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站出來直面悄無聲息就潛了進來的兩人:「許久不見了,歌仙殿,堀川殿。」

  方才與十年後的雲雀恭彌交戰的正是打刀·歌仙兼定,他從容收刀回鞘,微笑道:「許久不見。公子一路行來辛苦了,不如先喝杯茶歇歇腳。」

  沢田綱吉沉默了一下,他可算是明白為什麼妹妹在這個時候都能悠閑地捧著杯茶坐著發呆了。

  頂著十年後的雲雀恭彌投過來的意味深長的視線,沢田綱吉干笑一聲,說道:「不了,現在的情況不太妙,還是先回基地再說吧。」

  「公子是指那些監視著這裡的敵對人員嗎?」堀川國廣笑了笑,說道:「已經清理干淨了。」

  這語氣,輕描淡寫地仿佛只是把房間打掃干淨了一般,不帶半分殺氣,更不帶半分血腥氣。然而風中傳來的似有若無的血腥之氣,卻透露出這句話底下的森森殺機。沢田綱吉驀然想起,堀川國廣可是能一臉微笑地說出「偷襲、暗殺,這些都是我的拿手好戲!」這種可怕話語的刀劍。

  事實上,對於刀劍男士來說,殺戮才是他們的天性吧?畢竟他們的本質可都是兵器。而化作人形的刀劍男士,就相當於擁有了自我意識的兵器,如果沒有妥善的方法加以控制的話……時之政府真的知道自己放出一群怎樣可怕的存在嗎?

  沢田綱吉一瞬間聯想到了很多東西,不過回頭看一眼安靜地捧著茶坐在那裡的妹妹,他的心裡驀然就安定了下來,語氣也輕快了起來:「既然這樣,等三日月桑回來了就一起去基地吧。」

  堀川國廣上前接過沢田雪見手中已經空掉的茶杯,連同放在一邊的茶盞一起收拾起來,端進屋內清洗了,於是回答沢田綱吉的是歌仙兼定:「三日月殿沒有一起過來。」

  沢田綱吉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忍不住重復確認了一遍:「三日月桑……居然沒有陪著一起過來嗎?」

  歌仙兼定也有一瞬間表情微妙了一下,點了點頭。

  也不能怪他們兩個都如此驚異。自從沢田雪見接掌本丸之後,除卻極少數情況外,三日月宗近這振刀一直都是隨侍在沢田雪見身側,不離左右的。哪怕是前段時間,三日月宗近主動發起了與沢田雪見的冷戰,也不過是態度上冷了點,行動上他還是依然隨侍在沢田雪見身側的。

  毫不誇張的說,只要是沢田雪見在的地方,她的身邊就一定有三日月宗近在。

  因而沢田綱吉在看到妹妹身邊沒有三日月宗近在的時候,下意識地以為三日月宗近是暫離一下辦什麼事情去了,完全沒有想過三日月宗近沒有陪著一起過來的可能性,才會在知道三日月宗近不在的時候如此驚訝。

  不過轉念一想,沢田綱吉就自己找到解釋了。平時妹妹是在家裡,來往本丸很是方便,倒是無所謂,現在妹妹跑到了十年後的世界來,本丸那邊如果要有人鎮守的話,沒有比三日月宗近更合適的人選了,把三日月宗近留在本丸倒也是正常。

  瞥了一眼妹妹,沢田綱吉並沒有對妹妹的安排發表任何意見。正如沢田雪見從來不曾對彭格列家族相關的事務進行干涉一般,沢田綱吉也從來不曾對本丸的事務作出干涉,兄妹兩人之間一直保持著一種極為微妙的默契。

  歌仙兼定比沢田綱吉知曉地多一點點,比如說,三日月宗近也不在本丸。


第157章 打一場

  不過,歌仙兼定也不是多嘴的人,沢田雪見沒有表態,沢田綱吉沒有追問,他也不會多此一舉地解釋三日月宗近不在這裡也不在本丸的事情。畢竟,沢田綱吉只是他們主君的兄長而已,沒必要事事都對他言明,尤其是本丸的內務。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堀川國廣就從屋內走了出來,還順手把房門給關上了:「主殿,收拾好了。」

  沢田雪見站了起來:「哥哥,我們走吧。」

  和來時的火急火燎不同,回基地的路上倒是可以用「悠哉」兩個字來形容。別的不說,堀川國廣可是將以沢田宅為中心的大半個並盛町內的敵對成員全部清理掉了。似乎是因為曾經是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所用脅差的關系,堀川國廣在如何分辨暗間探子這方面有著極高的天賦,總之,他敢拍胸口保證,被他清理掉的人員,絕對沒有半個是冤枉的。

  而且,日常工作就是在不引起歷史中的人物的注意下處理掉異常的刀劍男士們,對於如何不引人注意地解決掉敵人有著極為豐富的經驗。這從沢田綱吉一行人一路走來,整個並盛町都沒有半分異樣,完全看不出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無聲的殺戮盛宴的樣子,就能看得出來。

  沢田綱吉的視線從暗巷口收了回來。暗巷的深處有個靠著牆的人影,看起來像是醉酒的樣子,然而風中傳來的極為薄弱的血腥氣,卻讓沢田綱吉瞬間明白,裡面那個人影就是屬於被堀川國廣或和歌仙兼定處理掉的人。

  收回視線後,沢田綱吉忍不住瞥了一眼和自己並肩而行的妹妹。沢田雪見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平日裡那般毫無情緒般的空白,這令沢田綱吉有些摸不准妹妹到底有沒有發現這藏在陰影角落的殺戮結果。沢田綱吉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十年的雲雀恭彌發現了,沒看到十年後的雲雀恭彌臉色都黑了下來嗎?

  說真的,無論是在並盛町內大肆投放探子的密魯菲奧雷家族,還是在並盛町內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殺戮盛宴的兩振刀劍男士,他們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在雲雀恭彌的底線上蹦迪。換了十年前的雲雀恭彌的話,早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二話不說就拎起浮萍拐大殺四方了。

  果然,十年後的恭彌成熟了很多啊。沢田綱吉在心裡如此感慨著,完全不覺得自己這種長輩般欣慰的心態有哪裡不對。

  正如沢田綱吉所感慨的那樣,十年後的雲雀恭彌雖然怒槽都快爆了,但卻為了大局,硬生生地忍了下來。這番舉動,連沢田雪見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哦,如果他沒有在回到基地的第一時間,就向堀川國廣和歌仙兼定遞出戰書的話。

  沢田雪見默默地心裡把對十年後的雲雀恭彌的評價調了回來,然後點頭同意了這一場戰鬥,眼裡甚至少有地帶上了笑意:「就算是十年後,就算是平行世界,恭彌哥哥還是恭彌哥哥啊,一點都沒有變。」

  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冷哼了一聲,松了松領結,沒有半句廢話,紫色的雲之炎蒸騰而起,無限增殖的雲刺蝟瞬間遍布整個空間。

  沢田綱吉「嘶」了一聲:「一開始就直接全力以赴?看來恭彌的戰意很高啊。」

  正面接下了十年後的雲雀恭彌的戰書的是堀川國廣,因為歌仙兼定表示,午飯時間要到了,不能委屈自家主殿的胃。堀川國廣雖然是家政小能手,但廚藝技能沒有歌仙兼定高,於是

  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對手換人了,甚至戰意更為高昂了。之前堀川國廣能在他毫無所覺的情況摸到了他身邊,足以證明堀川國廣的實力了。無論是哪一個雲雀恭彌,對於與強者的戰鬥從來都是來者不拒的,甚至主動追逐著與強者交戰的機會。

  堀川國廣面帶微笑,一副傷腦筋的表情:「誒,這麼多啊,這下可真不好辦了,躲都沒地方躲了。」

  如果他不是話剛說完,就成功繞背發動突襲的話,這話或許會更有說服力吧。

  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對這個情況毫不意外,他本來也沒指望就靠著這點手段就能封住對方的行動。早就有所提防的雲雀恭彌的反身回擊,令堀川國廣出其不意的突襲付之東流。

  堀川國廣臉上的笑容不變,反手就是一刀上撩,角度刁鑽陰狠,堪稱不是生死大仇是絕計不會用這麼陰毒的招術,跟他的笑容半點都不相襯。

  「嘶——」聽到雲雀恭彌主動向人發起了挑戰於是溜達過來看情況的笹川了平,嗯,十年後的那個版本,正好一進門就撞見了這一幕,登時倒抽了一口冷氣,說出了在場男士們共同的心聲:「多大仇啊。」

  被如此針對了的雲雀恭彌自己卻是內心毫無半點波動,見招拆招,完全不覺得對手用出這樣的招術有什麼不對,甚至反而興致更為高昂了,再度修正了對對手的實力評估。

  另一個對這種陰毒招術內心毫無波動的是沢田綱吉,因為他也曾經被這樣招待過……刀劍男士中,很是有那麼幾振在戰鬥的時候完全不把所謂的「武士道」放在眼裡的,只要能獲勝,什麼亂七八糟的招術都敢用。被這些刀劍男士訓練的時候,沢田綱吉可謂是大開眼界,再次驗證了「人不可相貌」這句話的真實性。

  當然,在三日月宗近溫和笑容的威懾下,一些比較少兒不宜的招術,沒必要的話是不會在沢田雪見這個審神者面前用的。最起碼,在和沢田雪見對戰的時候,哪怕輸得再慘,刀劍男士們也不好意思對著還只是個女孩子的審神者用出這種略破廉恥的招術來。

  這一場戰鬥打了很久,直到歌仙兼定過來喊人吃午飯,才按下了暫停鍵。

  劇烈的戰鬥之後,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呼吸略有些急促,除此之外倒是沒有什麼損傷,只是臉色略有些陰沉,完全沒有平常那種與強者對戰後的酣暢淋漓的感覺。

  在一旁觀摩了整場戰鬥的沢田綱吉很清楚為什麼雲雀恭彌明明與強者對戰了,卻高興不起來的原因。


第158章 不參戰

  因為這是一場指導戰。

  指導戰的意思,就是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全程都在被對方壓著打。

  沢田綱吉能看出這一點來,是因為這樣的指導戰,他經歷了無數場。自從妹妹接手本丸,並且讓本丸的刀劍男士對他進行訓練開始,沢田綱吉與刀劍男士們的每一場戰鬥,都是指導戰。

  盡管這十年來,沢田綱吉的進度速度堪稱可怕,但刀劍男士們進步的速度更為可怕。要不是沢田綱吉的精神足夠堅韌,心胸也如天空一般寬廣的話,光是這種落差,就足以將人逼瘋了。

  不過,沢田綱吉並沒有做什麼多余的舉動。

  如果連這麼點坎都過不去的話,那就不是雲雀恭彌了。沒道理十年前的雲雀恭彌都能過去的坎,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做不到。

  旁觀了全場的拉爾神色很復雜,低聲道:「真可怕。」她隱晦地打量了一眼沢田雪見,實在是拿不准這個莫名冒出來的「彭格列十世的妹妹」到底是什麼來路。

  十年後的笹川了平同樣旁觀了全場,他有些躍躍欲試:「真強啊。雲雀已經強得不像人了,結果居然還能有比他更不像人的。」

  沢田綱吉忍不住看了一眼十年後的笹川了平,吐槽了一句:「單細胞生物的直覺果然可怕。」

  笹川了平「哈哈」笑了兩聲,然後才反應過來一般說道:「耶?我說中了什麼?」

  沢田綱吉遲疑了一下,堀川國廣自己接過了話頭:「我們不是人。」

  「原來是這樣啊。」笹川了平哈哈笑了幾聲,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麼,頓時驚恐地大叫了起來:「什麼!你們不是人!」

  這一聲驚呼,把陸陸續續離開訓練場往外走的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在反應過來笹川了平剛才驚呼的內容之後,所有不認識刀劍男士的人,從剛剛打了一場的雲雀恭彌,到旁觀的拉爾,十年後的這些人的視線集體睹目堀川國廣。

  堀川國廣臉上的笑容不變,在沢田雪見微微點頭示意後,開口道:「方才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堀川國廣,與和泉守兼定一起,是土方歲三使用過的脅差。有爭論過我否是真正的國廣作品,不過至少兼桑……兼定是我的搭檔,這是真的哦。」

  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在堀川國廣開口的時候就已經轉過身來,聞言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是刀?」

  堀川國廣微笑著點頭:「是的,我,還有歌仙殿,以及你們之前應該有見過的平野,都是刀劍的付喪神。」

  「啊。」十年後的草壁哲史是跟著十年後的雲雀恭彌一起過來的,作為在場的十年後彭格列家族成員中少有的日本當地人士,他一捶掌心,恍然道:「堀川國廣,歌仙兼定,平野藤四郎,都是名刀劍的名字啊。」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這個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彭格列基地。堀川國廣和歌仙兼定都是剛到的新人,跟其他人都不太熟,但平野藤四郎就不一樣了,他是跟著沢田綱吉一起過來的,在基地裡面呆了好幾天了。乖巧懂事又好看的小短刀在基地裡面的人氣可不算低,結果現在爆出了他是刀劍付喪神的事實,這令不少人大跌眼鏡。

  對此,平野藤四郎很無辜地表示:「你們又沒問過。」

  聽到這個回答的拉爾差點就想回他一句:「誰沒事會問你是不是人啊。」不過最後拉爾還是硬生生地把吐槽地話憋了回去,直接找上了沢田雪見,想要跟她討論一下如何將這三振刀劍付喪神編入戰鬥隊列中。

  拉爾看得很清楚,無論是早早就跟著沢田綱吉一起過來的平野藤四郎,還是後面才來的堀川國廣和歌仙兼定,都是以沢田雪見為首,服從著她的命令的。也就是說,只要搞定了沢田雪見,這三個戰力爆表的非人類妥妥的會成為彭格列陣營的戰力。

  說實話,拉爾壓根就沒覺得這是什麼有難度的事情,甚至只是把這件事情當成一個禮貌性的過場而已。沢田雪見可是以「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世的妹妹」這個身份過來的,天然就是彭格列陣營的一員,她的手下自然也是。在這種彭格列家族生死存亡的關頭,沢田雪見作為彭格列十世的妹妹,又不是叫她親自上戰場,而只是讓她的手下加入戰鬥,這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出乎拉爾的意料,沢田雪見拒絕了她的要求。

  「我是不會插手這個時代的戰爭的。」沢田雪見拒絕地非常明確,「我的刀,也不會。」

  拉爾頓時皺起了眉,一臉懷疑地看著沢田雪見:「你真的是彭格列十世的妹妹嗎?該不會是假冒的吧?」

  沢田雪見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完全沒有受到這番話的影響。

  「夠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匆匆趕來的沢田綱吉終結了這個話題,「我大概知道為什麼阿雪不能參戰,不要逼她。」

  沢田綱吉都這麼明確地表示了自己的態度了,拉爾也只能偃旗息鼓,只是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沢田綱吉。如果不是沢田綱吉的訓練由十年後的雲雀恭彌親自負責,每天被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及刀劍男士們混合雙打的話,拉爾其實挺想親自上陣,告訴沢田綱吉「魔鬼教官」這個詞是怎麼寫的。

  沢田雪見說到做到。

  在沢田綱吉一行人出發前去攻打白蘭手下的入江正一所鎮守的基地的時候,沢田雪見安坐如山,不僅她自己沒去,連同她一起帶來的三振刀劍男士都沒有半點參戰的意思。

  如果不是沢田雪見一直留在主控室,呆在了可以第一時間收到沢田綱吉的消息的地方,一直在關注著沢田綱吉的動向的話,拉爾真的會懷疑沢田雪見是不是用什麼幻術欺騙了這幫十年前的小家伙們,讓他們誤以為沢田雪見是沢田綱吉的妹妹。

  不過,在私底下和Reborn確認過後,拉爾放棄了這個懷疑。


第159章 無雙割草實錄

  Reborn什麼都沒說,只是告訴拉爾一句話:「我打不過沢田雪見。」

  拉爾悚然一驚,再也不對沢田雪見的事情發表任何意見了。

  這些日子以來,沢田雪見一直很安靜,安靜得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卻在不知不覺中接掌了整基地的後勤權。拉爾發覺這一點的時候簡直毛骨悚然。然而沢田雪見是彭格列十世的妹妹,又將整個基地打理得井井有條挑不出半點毛病,拉爾就算有意見也沒理由反對。

  而不費多少功夫就做到這一切的沢田雪見只是默默地坐在了主控室,看著自己的兄長帶著他的家族成員攻入了密魯菲奧雷家族的基地中。

  Reborn因為外界無處不在的反七三射線,非常憋屈地被排除了戰鬥人員之外,他干脆就找上了主動拒絕戰鬥的沢田雪見閑聊——反正現在和沢田綱吉一行人的通訊被切斷了,他也沒事做。

  「Ciaos!」

  沢田雪見緋色的瞳孔中映出了Reborn的身影,她問道:「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和Reborn悠哉的樣子不同,主控室內的其他工作人員,尤其是以強尼二為首的技術人員,都一臉緊張地試圖重新聯系上沢田綱吉一行人。Reborn坐到了沢田雪見身邊,無謂地聳聳肩:「你都不急,我急什麼。」

  沢田雪見平靜到近乎冷漠地說道:「我只會保證哥哥不死。」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人如果不小心死了,她是不會管的。

  「這就夠了。」Reborn壓了壓帽檐,笑了起來:「保護自己的家族成員,也是彭格列首領的必修課之一啊。」

  沢田雪見想了想,點頭贊同了Reborn的說法。

  Reborn來沢田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觀察之後他也察覺到了沢田雪見是什麼性子,飛快地掌握了和沢田雪見溝通交流的技巧。其中最大的要點,就是要主動。在大多數發問下,沢田雪見的行為模式都偏向於被動,大多數情況也不會主動提供消息,但如果主動向她提出詢問的話,通常都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說起來,最近都沒看到三日月宗近。」Reborn隨意找了個話題挑了頭,卻在得到一片沉默作為回復時深感意外。一開口就踩中關鍵點,這運氣……Reborn感慨了一下自己的運氣,要知道他只是隨便找了個話頭閑聊一下而已。

  明白沢田雪見的沉默意味著什麼,Reborn果斷轉移走了話題。這個時候,最安全的話題莫過於沢田綱吉了,Reborn瞥了一眼失去聯絡的大屏幕,開口道:「你覺得蠢綱他們能有多少收獲。」

  「目前為止,一切盡在哥哥的掌握之中。」沢田雪見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再接下來,就不好說了。」

  「哦,是嗎?」Reborn對此不置可否。

  正如沢田雪見的評價,此刻的戰場確實盡在沢田綱吉的掌握之中。甚至由於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世家族成員的戰力遠高於最初定下計劃時的預計,整個計劃的進展非常順利,原本會令十年前的少年們陷入苦戰的對手,如今已經不再是計劃中的阻礙了。

  然而,沢田綱吉卻萌生出了不詳的預感。

  白蘭·傑索,統治並摧毀了無數世界的男人,他手上的實力真的只有他表現出來的這一些嗎?與白蘭對峙多年的Mafia教父在制定下這個於絕境中追逐奇跡的計劃時,心裡就有過如此猜測,只是當時的他別無選擇,只能孤注一擲,將十年前的自己推上戰場,將整個世界的未來和希望壓在那個仍然有著無限可能的自己的身上。

  而現在,站到了這個戰場上的沢田綱吉,和當初制定計劃時一樣,萌生了出了同樣的懷疑。而且在見過了十年前的白蘭·傑索之後,知道了瑪雷指環所擁有的真正力量之後,沢田綱吉心中的疑慮更深了。只是如今已經成熟的他不會將自己的懷疑和不安表露在外,只展露給下屬一個堅定的背景,領導他們繼續前進。

  不過在當下,沢田綱吉所面臨的最迫切的問題,並非是白蘭·傑索可能藏著的力量,而是瀕臨暴走的雲雀恭彌。

  嗯,十年前的那個版本。

  打到一半己方重要戰力突然掉線換人,確實挺坑人的。不過幸好換上來的兩人的實力都非比尋常,倒也不會因為猝不及防而受到重創。尤其是雲雀恭彌這種簡直是為戰鬥而生的天才,突入戰場只會讓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一秒就進入戰鬥狀態。

  更重要的是,這個雲雀恭彌是被壓制了許久的雲雀恭彌。被沢田雪見留下的後手死死地攔著,雲雀恭彌一傳送到十年後,怒氣糟直接爆了,提起浮萍拐就把面前所有的對手全部抽飛,砸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的那種。要不是沢田綱吉太熟悉雲雀恭彌了,見狀閃得快,九成九也會成為被抽飛的一員。

  於是,好好的基地突入計劃兼實戰演習,就變成了雲雀恭彌無雙割草實錄。

  和彭格列基地再度恢復聯絡的時候,雲雀恭彌已經把密魯菲奧雷的人全部放倒了,連帶著切爾貝羅的成員都被他抽飛了。要不是入江正一反應快,及時表明自己臥底的身份,他也得被雲雀恭彌一起抽飛。

  同樣幸免於難的還有被沢田綱吉策反了的技術人員斯帕納,他看著雲雀恭彌一路暴走後自己曾經的同僚們的慘狀,後背都快被冷汗給打濕,慶幸起自己跟彭格列十世走的決定了。

  除去入江正一和斯帕納,整個基地中,還能站著的人員,全部都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員。

  十年後的這個白蘭·傑索接通通訊的時候,看到這個情況,也不禁默了一秒鐘。雖然他早就對此有所預料,但在他想來,有幻騎士等一干偽·六吊花在,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世家族多多少少也要掛點彩吧,結果通訊接通後,對面一個個光鮮亮麗,完全看不出經歷過一番苦戰的樣子。

  不過,十年後的白蘭·傑索依舊沒有將這幾個來自十年前的少年們放在眼裡,自顧自地介紹了自己下屬的真·六吊花,然後如同貓戲老鼠一般,對沢田綱吉發起了名為「choice」的挑戰,以此來一決勝負。


第160章 猜測與腦洞

  彭格列基地緊張地准備著和白蘭的「Choice」戰,然而這一切似乎都與沢田雪見無關。

  事實上,沢田雪見的存在感異常地低,低到連沢田綱吉老是忘了自己的妹妹也跟了過來這件事情。每每到吃飯的時候,看到在廚房幫忙的歌仙兼定或是堀川國廣的時候,沢田綱吉才恍然驚覺般想起,自己的妹妹頂替了最初計劃中的笹川京子與三浦春,也跟著來到了十年後。

  這不正常。

  沢田綱吉發覺自己一直在忽略妹妹之後,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費了點功夫,借助了一點科技手段,沢田綱吉才不至於像之前幾次那樣,明明是想找妹妹聊聊,卻每每在半路上忘了這事,跑去做了別的事情。這一回,有了萬全准備之後,沢田綱吉終於成功地堵到了自己的妹妹。

  看到妹妹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沢田綱吉終於可以確定,這一切都是妹妹故意地。

  想通這一點之後,沢田綱吉有些無力,更多的卻是警惕。沢田綱吉深知自己妹妹的秉性,並不跟她繞彎子,而是單刀直入地問道:「阿雪,我發現包括我在內,幾乎所有人都經常忘記你的存在,是這樣嗎?」

  彭格列血脈帶來的超直感嗎?沢田雪見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是的。」

  「是……你自己做的?」沢田綱吉如此猜測著。

  沢田雪見模棱兩可地回答道:「算是吧。」

  在這極短的時間內,沢田綱吉想了很多。比如妹妹為什麼要這麼做,比如妹妹是不是遇到了危險,比如……無數的疑問盤踞在他的腦海裡,質問關懷的話語在他的唇邊打了個轉,然而,沢田綱吉最終吐出來的只有一句:「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沢田雪見搖搖頭又點點頭,說道:「哥哥專心應對這個時代的這個白蘭·傑索,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一定要做到的。」說完,沢田綱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阿雪,你真的沒在做什麼危險的事嗎?」

  沢田雪見回答地非常果斷:「沒有。」

  狐疑地看了妹妹半天,縱然有堪稱作弊的超直感,沢田綱吉一時半刻卻也無法准確地判斷妹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再三確認了妹妹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境之後,沢田綱吉只能選擇相信妹妹:「好吧,我相信阿雪你心裡有數。別忘了,媽媽還在十年前等我們。」

  提到沢田奈奈,就算是沢田雪見,也在眉眼間柔和了幾分,她輕聲道:「啊,我知道的。哥哥,我們一定能夠一起平安回家的。」

  在沢田綱吉即將離開的時候,沢田雪見似乎想起了什麼,叫住了對方:「哥哥,有件事我有點在意。」

  聞聲,沢田綱吉立刻停住了腳步,轉身回到了妹妹身前,關切地問道:「什麼事情?跟哥哥說說?」

  「那個真·六吊花的雷之守護者……」沢田雪見微微蹙起了眉,似乎有些拿不定該怎麼說,半天沒有下文。

  沢田綱吉好脾氣地耐心等著。

  沢田雪見思索了半天,說道:「隔著屏幕,我不是很確定,不過大致上可以判斷出來,那個東西……」

  提及真·六吊花的雷之守護者的時候,沢田雪見再度微微蹙起了眉,流露出了反感的情緒,連用詞都太過不客氣,她說:「那個東西,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只能說是某種殘余物。」

  沢田綱吉的神色也嚴肅了起來:「能被白蘭當成底牌之一打出來,肯定有它的特殊之處的。既然白蘭稱它為『GHOST』……幽魂嗎?」在童年時期就被妹妹刷新過一波三觀的沢田綱吉,對於鬼魂妖怪之類的靈異存在接受得異常良好,腦洞一下子就開了過去。

  「不好說。」沢田雪見沉吟了一下,「我這邊隔著兩層屏幕,看不太清楚,那個東西的臉上似乎有個我有點眼熟的印記……哥哥你有注意到嗎?」

  被妹妹這麼一提醒,沢田綱吉也開始回憶了起來。當時白蘭介紹真·六吊花的時候,沢田綱吉是非常認真地將每個人的資料都記了下來,包括白蘭放出的影像。多虧曾經的少年時期,魔鬼家教Reborn對當時還是個廢材的他的魔鬼式特訓,沢田綱吉掌握了很多普通人也許一輩子都無法學會的特殊技巧,包括一些記憶的技巧,這個時候,這些技巧就用上了。

  沢田綱吉從還很新鮮的記憶中挖出了被白蘭稱為「GHOST」的真·六吊花的雷之守護者的影像,雖然隔著一層屏幕略有些模糊,不過白蘭放出的影像很有良心的是高清級別的,足以看清楚一些細節,比如說,GHOST右眼底下一個小小的倒王冠印記。當時沢田綱吉的注意力被復仇者監獄的水牢吸走了,第一眼看到的是GHOST臉上的呼吸罩子,倒沒注意過差點被罩子擋住的這一個印記。直到此刻被沢田雪見提及,沢田綱吉才從記憶裡挖出了這麼一個細節。

  「GHOST的左眼底下有個印記,隱約像是一個倒王冠的樣子,有點眼熟……」

  沢田綱吉還在思考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開頭的印記的時候,沢田雪見已經給出了答案:「果然,是跟白蘭一樣的印記嗎。」

  沢田綱吉愣住。他回憶了一下,雖然隔著屏幕又隔著水牢,雙重的光線折射下,肉眼所能看到的印記外形略有些失真,但如果放在一起比較的話,確實是極為相似的兩個印記。

  沢田綱吉的腦洞開得再大也猜不出白蘭到底搞出了什麼騷操作,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往另一個方向猜測:「難不成白蘭連自己都不放過?克隆一個自己來當真·六吊花的雷之守護者?」

  對於沢田綱吉的這一猜測,沢田雪見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這個猜測雖然跟她的猜測不是一個方向的,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在沒有真正見到那個名為「GHOST」的存在時,沢田雪見很謹慎地不肯隨便下結論。

  沢田綱吉眉頭已經皺了起來:「白蘭這一招,如果有效的話還真的很可怕。想想看,可以無限復制的白蘭……簡直沒法打啊。既然只有一個『GHOST』,而且給出了真·六吊花這種級別的待遇,是不是可以說明這個技術沒辦法大面積應用?或許『GHOST』的出現也只是一個無法復制的意外?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跟無限復制的白蘭軍團打的話,想想就是件讓人頭皮發麻的事情。」

  和妹妹的一番交流,沢田綱吉不但沒有內心的疑惑得到解開,反而還平添了一番心事,離去時的腳步略有些沉重。

  沢田雪見安靜地看著兄長離開的背景。

  從頭到尾,沢田雪見一直坐在原地沒有站起來過,雪白的長發披散在腦後,甚至發尾都有一部分鋪到地面上,沒入了陰影之中。所以,哪怕是沢田綱吉,也沒有發現,沢田雪見落在地面上的雪色長發,後半截變成了漆黑的墨色,深沉得仿佛吸收走了所有光線一般的墨色長發完全看不到尾。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2

第161章 戀愛吧,少女

  直到徹底看不見兄長的身影後,沢田雪見才微微側過頭。

  剎那間,以沢田雪見為中心,心像風景展開,覆蓋了現實,原本冰冷的高科技風格的房間,瞬間變成了奢華的宮殿。輕紗飄蕩,金碧輝煌,奢華而孤寂。

  一只手輕輕地落在了沢田雪見的頭上,伴隨著她熟悉的笑聲:「哈哈哈哈,雪見是想我了嗎?」

  三日月宗近這麼調侃了自己的主君一句,他坐在沢田雪見身邊,帶著慣常的溫和微笑,新月高懸的眼眸上下打量著沢田雪見,似乎在琢磨著從哪裡下手才好。

  沢田雪見直視著三日月宗近如夜空般的雙眸,很平靜地說出了一句和她的行事風格完全不同的直白話語:「突然想見你。」

  想見你,所以張開了結界覆蓋了現實,讓你可以出現在我身邊。

  三日月宗近的笑容凝滯了一剎那,他微微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語,然而唇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了一個愉悅的幅度,為了掩飾著自己的失態,脫口而出的話完全沒經過大腦:「誒誒誒,這可真是嚇到我了,這真的是我家那個不懂人心的審神者嗎?不會是被什麼人給調包了嗎?」

  話說出口,三日月宗近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頓時有些尷尬。不過,畢竟是三日月宗近,剎那間的尷尬過後,他又恢復了往常的從容鎮定,仿佛剛才脫口而出那番話的人不是他一般,微笑道:「雪見學會直白表露自己的情緒了嗎?進步很大哦。」

  可惜沢田雪見仿佛不知道三日月宗近想要揭過剛才那一番話一般,揪住了三日月宗近難得的失言:「不懂人心的審神者?三日月是在說我嗎?」

  三日月宗近尷尬地打了個哈哈想要糊弄過去,卻聽沢田雪見說道:「不懂人心……母親大人曾經說過,或許只有不懂人心,我才能堅持下去,不至於因為自身的瘋狂而拖著整個世界陪葬。最終,母親大人強制剝奪走我的感情,只留下絕對的理性,是因為這即是我以凡人之身融合世界本源所必須經受的磨難之一,亦是對我個人而言的最佳選擇。」

  星海帝國最後的女皇,亦是永生不死的女皇,或許只有不懂人心,才能在漫長得看不到盡頭的時光中,在送走身邊一代又一代的臣民後,在被時光遺留在原地後,不至於因為永無盡頭的孤寂而陷入瘋狂與絕望。

  三日月宗近不贊同地搖搖頭:「只為了這個?難道他們不曾考慮過你能夠堅持下來的可能性嗎?非要采取這麼極端的手段嗎?」介於那是沢田雪見的親生母親,三日月宗近也不好采用太過激烈的言辭,只能含蓄地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因為賭不起。」

  沢田雪見自己反倒沒有什麼不滿的情緒,反而非常能夠諒解自己的母親當年做出的選擇。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三日月宗近的手:「三日月,如果不這麼做,我或許能堅持一千年,一萬年,甚至更久,但誰也不能保證我到底能夠堅守本心到什麼時候。我是融合了世界的本源的人柱,將與世界同存,沒有人可以在星海帝國的世界裡擊敗我,也沒有第二個存在可以代替我。沒人敢拿整個世界的未來作賭,包括我。」

  三日月宗近輕輕嘆了口氣:「可是我心疼您啊。」

  「……」沢田雪見沉默了良久,才說道:「三日月,我不想讓你難過。」

  三日月宗近注視著自己的主君,自己戀慕的少女。

  沢田雪見慢慢地說道:「我想了很久,也向一些前輩們咨詢過了,衪們給了我很多意見。被剝離的感情無法再融合回來,但以我現在的狀態,是可以重新培養出屬於我自己的感情的,只是需要的時間太過漫長了。」

  事實上,被沢田雪見咨詢過的那些存在們,有一個算一個,通通都狠狠地批了她一頓。用衪們的話來說,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確實,由短生種轉變成長生種甚至永生者的過程中是有著「坎」的,如果無法正確地轉換心態的話,無法正確地改變自己的生存方式的話,很容易走入歧途甚至陷入瘋狂。然而采用「剝離感情」這種極度的手段來避過這個「坎」的話,無異於因噎廢食,完全不可取!

  為此,這些存在們在給出自己的意見之前,可是好好地嘲笑了沢田雪見一通的。也幸好沢田雪見現在還處於感情淡漠到幾乎沒有的狀態,不會因為這些嘲笑而產生惱羞成怒之類的情緒,更不會因此大打出手,反而在對方嘲笑完了之後,認真地感謝了一番對方給出的建議。

  至於多少存在因為沢田雪見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回應而噎到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要知道,其中有不少存在是存著故意惹怒沢田雪見的心思,想要跟她打一場,於是言辭非常地不客氣,正常人聽了要暴跳如雷不死不休的那種。

  回想起自己的這些前輩們給出的意見,沢田雪見握住了三日月宗近的手。

  在三日月宗近驟然睜大的眼眸中,沢田雪見認真地詢問道:「三日月,你願意和我談個戀愛嗎?」

  看起來很靠譜的好心前輩們給出的意見:談個戀愛吧,少女。愛情是修補受損情感模塊的最佳秘方。一場轟轟烈烈刻骨銘心的戀愛,絕對足夠讓你找回正常的感情。哦,不用擔心找回感情後過不了「坎」而瘋掉,反正你現在也不用操心你的世界,瘋了就瘋了唄,諸天萬界的各種款式的瘋子從來沒少過,真受不了大不了自毀就是了,一了百了。

  看起來最靠譜的半身給出了更具體的操作意見:你以為我費那麼大功夫把三日月宗近給弄過來是干嘛的,你也不用找別人,直接就他吧。反正以你現在的狀態,跟誰談戀愛都繞不過三日月宗近,不如直接就他了,省得平添尷尬。


第162章 七三的大空們

  於沢田雪見而言,彭格列和白蘭的戰爭根本不是重點,也是她最好不要插手的領域。

  倒不是因為她這個級別的存在下場對上白蘭,跟毆打小朋友沒什麼兩樣,太過於欺負人了。為了沢田綱吉這個兄長,沢田雪見才不會在乎這番以大欺小是不是太掉份了點,直接把所有的危險掐死在苗頭才是她的作風。奈何在這場發生在世界基石——即由瑪雷指環、彭格列指環與彩虹奶嘴所組成的七的三次方——的大空之間的戰爭出現結果之前,沢田雪見有著更為重要的理由而無法出面,甚至於必須極力削減自己的存在感,讓關注著這場戰爭的某個存在無法發現她。

  所以,沢田綱吉與白蘭·傑索開展名為「Choice」的戰鬥的時候,沢田雪見並不在現場,而且沒有一個人想起應該叫上沢田雪見,甚至大部分人都下意識地忽略掉了「彭格列十世的妹妹」這一存在。沢田綱吉有著彭格列血脈帶來的超直感當外掛,倒是不至於把自己的妹妹給忽略得徹徹底底,但既然妹妹並沒有主動要參與到這場戰鬥中,沢田綱吉樂得不把妹妹牽扯進來。

  縱使知道妹妹的實力深不可測,作為一個關愛妹妹的隱形妹控,沢田綱吉並不希望讓妹妹為自己衝鋒陷陣,尤其是對上十年後的白蘭·傑索這麼可怕的對手。

  在自己有記憶的上一個輪回中,被這個時代的白蘭·傑索從實力到各個方面徹底碾壓的記憶太過慘烈,令沢田綱吉在面對著白蘭·傑索的時候,整個人的精神都繃得特別緊,視對方為平生所遇到的最強大的對手,這可是連吊打了他十多年的刀劍男士們都沒有的待遇。

  受沢田綱吉的情緒的影響,彭格列十世的家族成員們,除去仍被困在復仇者監獄的水牢裡的六道骸之外,每一個人都拿出了最認真最謹慎的態度,如臨大敵般全力以赴。

  然後,對面就直接被打爆了。

  這樣的結果,雙方的首領都驚訝極了。

  白蘭·傑索的表情都扭曲了起來。在他的預想中,持有瑪雷指環、精英中的精英的真·六吊花,對上十年前剛剛踏入Mafia世界的彭格列十世家族,應當是全程碾壓的才對,怎麼可能一照面就直接被打爆了?

  倒是沢田綱吉在驚訝之後頓時醒悟過來了。

  誠然,白蘭·傑索很強,他手底下的真·六吊花也不愧是藏起來的王牌,同樣也很強,比曾經的彭格列家族更強,加上白蘭·傑索持有瑪雷指環,能夠溝通平行世界,從平行世界的白蘭那裡獲取彭格列的資料數據,對彭格列的戰鬥能力和弱點了如指掌。所以,上一個輪回的他,以及他的家族成員們,無法匹敵這樣的對手,慘敗而歸。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彭格列十世家族,經歷過了來自沢田雪見及她手下的刀劍男士們的魔鬼式地獄特訓,不僅實力暴漲,就連戰鬥模式和戰鬥風格,在沢田雪見針對弱點的地獄特訓下,也都有了極大的改變,導致白蘭所掌握的情報徹底失效了。

  最重要的是作為主要戰力的沢田綱吉本人,在這個世界線上,從年幼之時就開始主動踏上了成為強者的道路,而且有一個足夠強大的引導者,這讓沢田綱吉在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成長為一個足以獨當一面的強者了。

  所以,有這樣的戰鬥結果,再正常不過了。

  想通這一點之後,沢田綱吉的心情豁然開朗。曾經所有潛藏著擔憂與自我懷疑如冰雪般消融,再也尋不到半絲蹤跡。現在的沢田綱吉,已經不再會為白蘭·傑索的強大而感到絕望,也不會暗自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打敗白蘭了。

  沢田綱吉終於找回了身為強者所必須具備的自信,曾經的白蘭帶來的陰影再也無法影響到他了。

  在觀眾席上旁觀的Reborn第一個發現了沢田綱吉的變化,看著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的沢田綱吉,Reborn嗤笑一聲,壓了壓帽檐:「居然到這個時候才發現嗎?蠢綱就是蠢綱。」

  走出了陰影的沢田綱吉不會再為白蘭·傑索而動搖了。當白蘭·傑索因為Choice戰的失利而掀棋盤改規則的時候,沢田綱吉不像其他人那樣義憤填膺,而是從容地,甚至略帶幾分憐憫幾分鄙夷地看著白蘭:「原來你這麼輸不起嗎?」

  沢田綱吉甚至覺得之前那個把白蘭當成平生最難纏的敵人的自己簡直就是個笑話。

  「輸了就耍賴,白蘭·傑索,你是小孩子嗎?」

  白蘭·傑索的臉都快扭曲得變形了。

  沢田綱吉嘆了口氣,火上澆油般說道:「不,你連小孩子都不如。小孩子還懂得什麼叫認賭服輸。而你,不過是個輸不起的廢物而已。」

  入江正一目瞪口呆地看著沢田綱吉放嘴炮,以他對白蘭的了解,沢田綱吉的話絕對能讓白蘭氣瘋掉。

  果然,氣瘋了的白蘭直接下令,真·六吊花帶著他們手下的精英集體出擊,連他當成殺手锏一樣的雷之六吊花Ghost都被放了出來,務必要把彭格列一行人截殺在這裡。

  沢田綱吉嘆了口氣,同樣下達了全線反擊的指令。

  彭格列家族VS密魯菲奧雷家族,彭格列十世的守護者VS真·六吊花,沢田綱吉VS白蘭·傑索,最終的決戰驟然打響。

  Reborn壓了壓帽檐,主動站了出來,指揮著在場的非戰鬥成員撤退。雖然主要戰力都已經投入了和密魯菲奧雷之間這場突如其來的決戰當中,但還是有幾個戰力爆表的沒加入到戰鬥中。

  准確的說,是三振刀劍。最早和沢田綱吉一起來到十年後的短刀·平野藤四郎,以及後來和沢田雪見同行而來的打刀·歌仙兼定、脅差·堀川國廣。有這三振刀劍作為護衛人員,Reborn甚至還有余裕順手清理了一下撤退路上的敵對家族成員,然後在一個安全的距離遠遠地旁觀著兩位大空之間的決戰。

  「看來差不多了。」

  一個平靜到不含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Reborn條件反射地轉身舉槍瞄准一氣呵成,背上的寒毛都快豎起來了。被人逼近到這麼近的距離都不曾發現對方的存在,這對於世界第一殺手而方,簡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過,在看清楚來人之後,Reborn就釋懷了。誰讓來的是沢田雪見呢?Reborn已經對這一位的BUG級別的實力見怪不怪了。要是哪天沢田雪見的潛入能被他發覺的話,Reborn才會對此表示驚訝。

  也直到沢田雪見主動出現在他面前,Reborn才想起來,除了沢田綱吉和他的守護者們之外,還有一個編外成員也同樣來到了十年後。收回指著沢田雪見的槍的同時,Reborn感覺到鎖定在他身上的三道殺氣也跟著撤走了,他不以為意,淡定地開口問道:「什麼差不多了?」

  Reborn早就認清一個事實了,想從沢田雪見口中知道些什麼,打啞謎繞圈子是沒有用的,對方根本不會受這些煙幕彈的影響,也不會被話術給繞暈。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直接問,又快又省事,能說的對方都會說,不能說的,用什麼手段對方都不會說的。

  沢田雪見並沒有立刻回答Reborn,而是遠遠地望著沢田綱吉與白蘭戰鬥的方向。

  七的三次方的兩位大空的決戰,火焰的力量燃燒到了極致,引發了七的三次方的共鳴。一道結界驟然張開,將身處半空中進行交戰的兩位大空包裹了起來。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沢田綱吉與白蘭同時後撤,拉開了距離,一時間陷入了僵持的狀態。與此同時,藏在邊緣的小女孩一聲驚呼,胸口的奶嘴發出了光芒,被迫升上半空進入結界當中。

  這個小女孩,理論上十年前的沢田綱吉應該當是不認識的,不過他看一眼小女孩脖子上掛著的橙色奶嘴,就知道對方是誰了——彩虹之子這一代的大空。

  白蘭·傑索倒是一眼就認出對方來了:「哦呀,是小尤尼啊。你來這裡做什麼。」

  尤尼下意識地往沢田綱吉的方向靠了靠,她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包包,在白蘭·傑索面前害怕的話都說不出來。她原本是想借著白蘭·傑索專注於和彭格列的Choice戰的時候逃出來,向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世尋求庇護,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來完成她身為彩虹之子的大空所要做的事情。然而事情的變化超出了她的預料,Choice戰結束得比她預計得快太多了,而白蘭翻臉掀桌的速度更快,快得她還來不及與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世接觸,事情就突變到了如此地步。

  沢田綱吉二話不說,當機立斷就是一記超強的XBurner砸了過去,趁著白蘭·傑索猝不及防地忙著接這一招的時候,果斷地將尤尼拉到自己的身後,將她保護了起來。

  到此,七的三次方的三位大空齊聚一堂。

  沢田綱吉所持有的彭格列指環,白蘭·傑索所持有的瑪雷指環,尤尼所持有的彩虹奶嘴,都在發著光。

  七的三次方的核心力量在共鳴著。

  沢田雪見遠遠地看著這一幕,低聲道:「開始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天空裂開了縫隙。


第163章 援兵到來

  天空裂開了縫隙。

  這個變化太過驚悚,連對峙中的兩位大空都不禁將注意力投注了過來。

  相比起顯得有些煩燥的白蘭,沢田綱吉曾經見過類似的場景,反而更從容一些,他甚至還有余裕摸摸尤尼的腦袋,安撫道:「別怕,不過是時間溯行軍而已,會有人解決他們的。」

  家裡有個當審神者的妹妹,沢田綱吉對時之政府和時間溯行軍也是有所了解的。在有時間溯行軍出沒的地方,時之政府肯定會派遣刀劍男士過來清剿。再說了,就算時之政府廢到沒能發現這邊有時間溯行軍的入侵,他妹妹也在這個時代。想起年幼時的某個夏日祭,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時間溯行軍以及他們的結局……沢田綱吉對自己的妹妹有著絕對的信心。

  這個時候,沢田綱吉自認為自己有點明白妹妹之前那話是什麼意思了。此前,沢田雪見曾經對他說過:「哥哥有哥哥的戰鬥,我也有我的戰鬥。」

  正如沢田綱吉所預料的那樣,天空中裂開的縫隙裡,鑽出了無數的漆黑色身影。披著甲胄的巨大的骷髏,銜著短刀的蛇骨,還有看起來像一只巨大蜘蛛的不明物……

  「這是什麼?」Reborn看著這些奇型怪狀的「東西」從天而降,眉頭都皺了起來。尤其是當他發現這些不明物的目標似乎是半空中的大空結界的時候,神色更是嚴肅了起來。

  Reborn猜測道:「這是……衝著蠢綱他們來的?」

  「啊,可以這麼說吧。」沢田雪見隨口應了一句,然後吩咐道:「將定位發送過去吧。」

  跟著沢田雪見一起過來的狐之助昂首道:「遵命,陛下!坐標定位已經發送到時之政府本部,由本部下發到精英審神者本丸了。接下來將由這幾位精英審神者大人前來清剿時間溯行軍。」

  平野藤四郎握緊了手中的本體短刀,向自己的審神者詢問道:「主殿,為何需要別的本丸的支援?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對手而已,便是在這裡的只有我和堀川殿、歌仙殿,也足以自保,更不用說主殿隨時都可以召喚其他刀劍過來。」

  「還不是時候。」沢田雪見的視線望向半空中的結界,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還不是我出手的時候。」

  說話間,狐之助胸前的鈴鐺投射出一道光幕,光幕中的人影向沢田雪見行了個禮:「陛下。」

  沢田雪見「嗯」了一聲,問道:「准備好了嗎?」

  光幕的另一端是時之政府的本部,與沢田雪見對話的美貌女性是時之政府的最高領導人之一,以「魔女」為代號的天才科學家,刀劍神降系統的締造者,亦是沢田雪見曾經統治過的星海帝國的重臣歌蘭蒂斯的轉世。

  「魔女」從容地向沢田雪見彙報道:「是,七名精英審神者及其下屬第一部 隊已經准備好了,只要定位成功,就可以立刻出發,前往陛下所在的時間點清剿時間溯行軍。」

  沢田雪見一眼就看出了「魔女」從容之下的緊張,不過她並沒有戳破這一點,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那麼,開始吧。決定世界命運的最終之戰。」

  隨著沢田雪見的話音落下,天空再度出現異變。

  七道大小不一的光圈出現在天空之中。

  那是從時間夾縫處的本丸打開的通道。刀劍男士們就是通過這樣的通道,以本體刀劍的形式穿越時空,來到屬於他們的戰場,與時間溯行軍交戰。雖然光圈很顯眼,然而由於時間軸的自我保護機制,大部分人是會下意識地忽略掉了這個光圈的存在的,倒是不用擔心出現明明刀劍男士們是來保護歷史的,結果出現的方式太過誇張反而自己成了歷史的異聞這種情況的發生。

  不過,在這個時候,從光圈中落下來的,可不僅僅只有以本體刀劍的形式穿越空間的刀劍男士們,還有幾個大小不一、而且明顯不是刀劍男士的身影。

  沢田雪見饒有興致地看著從天而降的七個身影。

  通常而言,與時間溯行軍的戰鬥,向來都是刀劍男士的主場,很少有審神者和刀劍男士同上戰場的情況。這不僅是因為大部分審神者本身的能力並不適合正面作戰,更是因為審神者穿越時空的時候會受到本時空的壓力,無法長時間停留在不屬於自己的時代。所以,除非必要,很少有審神者會和刀劍男士一同進入戰場。

  很顯然,今天這一場戰鬥,就被時之政府本部,以及參戰的幾位審神者們,共同判定為「審神者有必要同上戰場」的情況,才會同時出現好幾位審神者。

  隨著顯然是審神者的身影降落到地面,在審神者身邊一同落下的刀劍們也驟然炸開漫天的櫻吹雪,顯現出人形,順便借著落地的勢揮出此戰的第一刀。

  僅僅是落地的第一刀,就直接清空了地面上將近半數的時間溯行軍。

  透過狐之助所投影出的光幕,在時之政府本部坐鎮的「魔女」驕傲地看著這一幕。

  Reborn用手槍頂了頂自己的寬檐帽,漆黑的大眼睛仔細地觀察地這些從天而降的刀劍男士們,在心裡一個個地將名字對上號:髭切、膝丸、壓切長谷部、小龍景光、日本號、螢丸、不動行光、巴型薙刀……

  在沢田家呆了這麼久,Reborn算是把沢田雪見手底下的大部分刀劍男士們都見了個遍,自然是毫不費力地分辨出了這些從天而降的增援們。而且Reborn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一個細節:所有來援的刀劍男士們,沒有任何一振刀劍是重復的,每一個審神者所帶領的六振刀劍男士,都與其他人完全不相同。此外,不僅沒有平野藤四郎、堀川國廣和歌仙兼定,這三振沢田雪見帶過來的刀劍男士,連沢田雪見沒有帶上的三日月宗近也看不到身影。

  來援的只有七位審神者,每位審神者只能攜帶六振刀劍,就算加上沢田雪見所攜帶過來的三振刀劍,也總計只有四十五振刀劍而已,壓根就不能覆蓋全刀賬,某振刀劍不出現在這個戰場上再正常不過了。然而,六個審神者都沒有帶上三日月宗近?

  Reborn在心裡對比了下三日月宗近和其他出現在這裡的刀劍男士們的戰鬥力,有點懷疑為什麼沒人帶上三日月宗近。以Reborn對沢田雪見下屬的刀劍男士們的觀察結果,Reborn可以判定,三日月宗近這振刀劍男士,其戰鬥能力在所有的刀劍男士中都是首屈一指的。

  雖然說沢田雪見的三日月宗近情況比較特殊,不能以常理來論,不過Reborn的這個結論倒是沒有什麼錯。三日月宗近這振刀劍男士,在時之政府內部的評價系統中,其戰鬥能力在量化成數值進行排名後,在所有的刀劍男士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在審神者論壇上有著「五花戰神」的美譽。當然,和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高戰力成正比的,是他對審神者的高要求,一般的審神者的靈力強度還真供不起這位大爺。

  這麼高戰力的一振刀劍男士,居然沒有一個審神者帶到戰場上來?總不至於來援的這七個審神者都是臉黑到沒有三日月宗近這振刀的非洲審神者吧?

  Reborn只覺得這一點非常地微妙。不過介於他對審神者和刀劍男士相關的事件是純粹的外行人,Reborn並不打算對此發表任何意見,免得暴露出自己的無知。反正,他只是彭格列十世的家庭教師,所有的行動准則都以此為標准。審神者的事,刀劍男士的事,乃至於眼前突然冒出來的這一大片被稱之為「時間溯行軍」的事,既然已經被沢田雪見接手過去,Reborn並不打算額外做些什麼來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Reborn只是再度向沢田雪見確認了一件事情:「這些所謂的時間溯行軍,會影響到蠢綱嗎?」

  「這一次,時間溯行軍的目標是七的三次方,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的話,對方的目的是擊殺七的三次方的三位大空,最少要讓其中的一位隕落,以此來削弱世界基石的力量。」縱使在說著這般攸關兄長生死的事情,沢田雪見的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不帶任何私人情緒,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

  「嗯?」Reborn跳到入江正一的腦袋上,與沢田雪見的視線平齊:「你的意思是……白蘭也不能死嗎?」

  「不。」

  沢田雪見遠遠地望向沢田綱吉的方向,七的三次方形成的結界隔斷了外界的干擾,卻沒有隔斷視線。以沢田雪見的視力,可以輕易地看到結界內發生的一切。

  看到自己的兄長將白蘭·傑索壓著打的畫面,沢田雪見的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細微的幅度,不帶任何殺氣地說道:「白蘭必須死。」

  仿佛聽到了妹妹下的宣判一般,沢田綱吉下手毫不留情,直接火力全開,一邊護著尤尼,一邊以幾乎是壓倒性的優勢,將白蘭·傑索當場擊殺。

  洶湧熾烈的橙色火焰徹底吞沒了白蘭·傑索,將他燃燒殆盡,只有依然閃爍著光芒的瑪雷指環掉落了下來。

  這一場跨越了十年時間的戰爭終於落下了帷幕。

  然而,沢田雪見卻輕聲道:「終於要開始了。」


第164章 幕後黑手

  事實上,沢田雪見略有些遺憾。

  如果按照最初的命運,與白蘭展開最終對決的,是十年前那個剛剛覺醒了死氣之炎、還很懵懂天真的沢田綱吉,直到尤尼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來復活彩虹之子們之後,那一個沢田綱吉才能抱著「殺人」的覺悟,徹底殺死白蘭。

  按照最初的這一個發展的話,最終,七的三次方將會空缺了至關重要的兩角,只遺留下代表著時間的一角。

  那將是比現在更為美味的誘餌。

  不過,如今的沢田綱吉,是不可能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的。沢田雪見也只是稍微遺憾了一下,就放過了這個想法。

  反正,她早就預料到了如今的情況,也布置下了同等美味的誘餌。

  七的三次方的結界中,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尤尼,在看到白蘭徹底消亡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尤尼有一瞬間的茫然,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裝滿了彩虹奶嘴的包包,抬頭看向了沢田綱吉,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感激的微笑。年幼的女孩抱著必死的覺悟踏上了戰場,如今戰鬥已經結束了,然而……

  尤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對不對,但是如果她一個人的性命能換來另外六位彩虹之子的復活的話……

  沢田綱吉並不知道尤尼在想些什麼,他只是溫柔地對著尤尼微笑道:「放心吧,一切都結束了。」

  尤尼「嗯」了一聲,在心底小聲地道著歉,她已經有了足夠的覺悟,只是在白蘭已經被消滅了的現在,她想再多看這個世界一眼,想跟自己重要的人道別之後再離開。

  瑪雷指環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它上面的光芒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地步,彭格列指環上的光芒也開始漸漸黯淡了下來,包裹著僅存的兩位大空的結界開始肉眼可見地變薄,沢田綱吉在征得尤尼的許可後將她抱起,借助推進力第一的大空之炎滯停在半空,以免結界消失的時候兩人直接從半空中摔下去。

  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尤尼,都很放松地等待著這個結界徹底消失,然後回到地面上結束這場戰爭的收尾工作。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白蘭·傑索的死亡並不是結束,只是另一個開始。

  另一場,無人可以插手的,更高規格的戰爭開啟的信號。

  結界徹底破碎的時候,早有准備的沢田綱吉抱著尤尼停留在了半空中,尤尼猶豫地看了一眼開始往下掉的瑪雷指環。沢田綱吉似乎注意到了尤尼的神色,往前推進了一些想要接住瑪雷指環。

  然而有另一只手的動作比他更快。

  沢田綱吉當即抱著尤尼往後退,拉開了一個足夠的安全距離,他警惕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拿走了瑪雷指環的人,血脈中傳承而來的超直感瘋狂地拉響了警報,鋪天蓋地地都是「危險」兩個字。

  那是一個俊美威儀的男子,他接住了瑪雷指環之後,看了沢田綱吉一眼。

  就這一眼,沢田綱吉的大腦剎那間一片空白,手上用以維持飛行的火焰瞬間消失,整個人直線下墜,連同被他抱在手上的尤尼。

  尤尼胸口的橙色奶嘴上的光芒一直未曾消失,尤尼在短暫地斷片之後就回過神來,急速降落帶來的失重感讓她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抱緊了沢田綱吉。

  下一瞬間,尤尼看到了金色的光芒從沢田綱吉的體內爆發出來,層層疊疊的金色光芒組成了復雜玄奧至極的圖案,如同一層又一層的結界般將她和沢田綱吉保護在內,讓他們兩個免受了高空墜地帶來的傷害。

  「哦?」

  突然出現的那個男子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個饒有興致的微笑。事實上,他並非故意針對沢田綱吉,甚至沒有對沢田綱吉動手。那一眼,純粹只是看了一眼持有世界基石的兩個人類而已。然而生命存在的形式和層次的差距太多,這名男子單純的「看」,就已經是人類所無法承受的程度了。

  而被他看了一眼的兩人截然不同的結果,男子也並不感到意外。他清楚,這兩個人人類都是世界基石所選定的大空,是被世界基石所保護著的,只是彩虹奶嘴力量依然充足,足以保護它的持有者,然而力量時間指環的力量在無數次的重置世界線後已經拉近耗空,能夠給予它的持有者的保護太過微弱,無力抵御他的力量。

  讓男子感到意外的,是時間指環持有者身上藏著的保護。那份保護藏得太深太隱秘,如果不是因為被保護對像遭遇了生命危險而瞬間爆發出來的話,居然連他都沒有發覺。當然,男子是不會承認是自己的能力不足,他只認為,是自己沒有把這個人類放在眼裡,沒有特意去看他,才會忽略了這一層保護。

  男子從空中降落下來,然而依然保持著懸浮在半空中高人一等的狀態,紆尊降貴般地開口下令道:「將世界基石奉於吾。」

  終於擺脫了之前那種詭異地斷片狀態,沢田綱吉背後一片冷汗,心髒如雷鳴狂跳,隔著保護著自己的金色結界看著那個不像人的男子。

  是的,沢田綱吉不用多作思考就能判斷出來,這個男子並非人類。

  和妹妹下屬的刀劍男士們同住一個屋檐下十來年,家裡又時常有名震古今的大妖怪來訪,沢田綱吉早就鍛煉出了一份判斷非人類的眼力出來。加上彭格列血脈帶來的超直感的輔助,沢田綱吉敢說自己在這方面的判斷准確率起碼在九成以上。

  而突然冒出的這個男子,從上到下,都充斥著非人的感覺。無論是外貌、態度還是用語,都透露出一種非人的味道。而且是那種強大到無法想像的非人。

  沢田綱吉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東瀛傳說中的三大妖,玉藻前、酒吞童子和大天狗,他都見了個遍,然而就算是這三大妖齊聚一堂,帶給他的壓力都不如眼前男子的半分。甚至於,沢田綱吉懷疑,如果不是有這層結界的保護,他在這個男子面前,還能不能站著都是一個問題。

  至於保護他的這一層結界的來源,沢田綱吉不用想就知道,這肯定是妹妹的手筆。

  誒,又被妹妹救了一次,我這個當哥哥的還真的挺失敗的啊。在這麼緊張又性命攸關的時候,沢田綱吉的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了這般吐槽的想法。


第165章 請給我

  心裡不合時宜地吐著槽,沢田綱吉的神情卻越發嚴肅。無需血脈中流傳下來的超直感的瘋狂警報,沢田綱吉便已經明白對面那個突然出現的男子有多危險。

  那是他絕對無法匹敵的對手。

  沢田綱吉心裡清楚,如果不是有妹妹留下的結界的保護,他連活著站在這裡的機會都沒有。

  面對這般不可敵的敵人,沢田綱吉剎那間就已經明確了自己的行動目標:盡可能拖延時間,直到可能的增援到來。至於增援是誰,那還用說嗎?沢田綱吉一直都很能認清妹妹遠遠強於自己的事實,也在事情發生的一瞬間就明白了自己被妹妹保護著的事實,這與他一直有一顆想要保護妹妹的、名為兄長的心並不衝突。

  沢田綱吉下意識地抬手護在尤尼身前,額間的橙色火焰安靜地躍動著,被染成了金色的眼睛毫不猶豫地直視對方,超死氣模式下比平時低了幾分的聲線冷靜地問道:「請問閣下是……」

  男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居然還能開口的人,仿佛只是在拂去落在身上的塵埃一般:「哼,以為這樣的結界就能攔住我嗎?」

  說著,男子就伸出手來。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抬手,卻仿佛跨越了時間與空間,能夠直接取走沢田綱吉手上的彭格列指環與尤尼脖子上的彩虹奶嘴一般,幸好沢田綱吉身上有個全方位無死角地包裹著他的結界。隨著男子的動作,這個包裹住沢田綱吉的結界上,金色的光芒開始閃爍明滅,卻牢牢地擋在了沢田綱吉身前,讓男子的手伸不進來。

  「哦?」男子意外地挑了挑眉,加大了手中的力量。

  結界上的光芒閃爍地越發頻繁了,似乎下一秒就能直接碎裂開來,卻一直搖搖欲墜地堅持著。

  男子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也終於正眼看沢田綱吉了,而不是之前如同拂落一粒塵埃般地完全不放在眼裡了。

  沢田綱吉冷靜地開口道:「閣下連個理由都不給,就要我們交出我們所守護的世界基石,未免自視過高了吧?」心裡憋著火,沢田綱吉說起話來也不客氣了,在不是曾經被Reborn魔鬼特訓磨練出來的禮儀風範撐著,他早就指著對方的鼻子罵他「算哪根蔥」了。

  男子看起來很想直接撕了沢田綱吉,奈何有結界擋著,他一時半刻拿沢田綱吉沒辦法,只能憤恨地說道:「無禮之人,天將降罪於你。」

  天?

  沢田綱吉頓時對男子的身份來歷有了猜測。雖然沢田綱吉上輩子從來沒有接觸過神秘側相關的任何事務,然而這輩子他有一個能在神秘側掀起滔天巨浪的妹妹,家裡不僅常年有刀劍付喪神駐守,還時不時地有名震古今的大妖怪來訪。就算不屬於神秘側的世界,沢田綱吉對於神秘側一些隱秘傳說的了解,恐怕比身在神秘側的諸多家族更為深切,尤其是那種只在達到了一定級別和實力的小圈子裡面流傳的事情。

  出自於本能和血脈中天生的敬畏僅保持了一剎那便已消隱無蹤,沢田綱吉恢復了冷靜,繼續和對方周旋,嘴上的言辭越發不客氣,甚至故意偷換概率,力圖將對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當好這個吸引火力的主T:「降罪?真是抱歉啊,我可是Mafia,法律可管不到我。」

  仗著身上這個打不破的結界,沢田綱吉少有地毒舌了一把。雖然他本人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不過模擬一下別人的說話方式來氣人,沢田綱吉還是辦得到的。

  效果似乎還不錯的樣子。至少對面的男子就直接跟沢田綱吉以及保護著沢田綱吉的結界死磕了起來,沒有注意到其他的變化。

  在沢田綱吉和男子你來我往以言語交鋒的時候,尤尼被沢田綱吉壓著,老老實實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不敢隨便亂動。作為彩虹之子的大空,持有著世界基石的一角,尤尼和沢田綱吉一樣,都敏銳地察覺到了對面那個男子的不尋常之處。雖然不如沢田綱吉那般甚至受到來自血脈上的壓力,但光是精神上的壓迫就已經讓這個年幼的女孩有些難受了,尤其是在男子加大了破解結界的力度之後,結界用來保護的力量受到了削弱,尤尼就越發難受了。只是她一直都很乖巧地不動不說話,一聲不吭,不肯干擾到沢田綱吉。

  為了緩解這種壓力,尤尼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到其他方面。或許是因為彩虹之子的特性,又或許是源自古老血脈中的力量,尤尼隱隱約約感覺到了整個世界似乎有點不一樣了。只是哪裡不一樣了,尤尼卻半點都說不上來。

  驀然,尤尼感覺到身上一松,所有的壓力都不見了。她驚訝地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個無比陌生、卻不知為何讓人倍感安心的身影。

  那是一個和沢田綱吉差不多年紀的少女,一身仿佛即將前往宴會般的復古長裙,裙擺如花瓣般層層疊疊,華麗又不影響行動,雪白的長發簡單的挽起,從腰後的位置開始漸變成黑色,一直垂墜到地面,仿佛看不見盡頭一般。

  尤尼聽見沢田綱吉的聲音中帶上了欣喜溫柔,以及隱隱約約的擔憂:「阿雪,你來啦。」

  尤尼看到少女微微點頭,徑直邁入結界當中,仿佛結界不曾存在過一般。尤尼並不知道結界本身就是出自對方之手,所以有些不安,但出於對沢田綱吉的信任,她並沒有做什麼。

  沢田綱吉選擇先安撫尤尼的情緒,他溫柔地拍拍尤尼的後背,低聲替她介紹道:「這是我妹妹,沢田雪見。」

  未等沢田綱吉對尤尼作出介紹,沢田雪見已經開口道:「七的三次方的一角,持有彩虹奶嘴的大空,尤尼·吉留羅涅。」

  尤尼一愣,隨即嚴肅了起來,哪怕仍然被沢田綱吉護在懷中,依舊挺直了腰板,正色道:「我是!」

  沢田雪見單刀直入,提出了一個似乎和方才那個男子差不出的要求:「以世界的名義,請將彩虹奶嘴暫且交給我保管。」

  尤尼頓時就愣住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2

第166章 審神者們

  縱使在超死氣模式之下,沢田綱吉依舊微微擰起了眉:「阿雪……」

  不等沢田綱吉說什麼,尤尼就已經下定了決心:「我相信你。」

  尤尼不僅這麼說了,也這麼做了,她主動解下了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彩虹奶嘴,交到了沢田雪見手上,只是另一只手仍然緊緊地抓著裝了另外六個彩虹奶嘴的包包。

  在沢田雪見手上,彩虹奶嘴依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看到這一幕,尤尼就算已經隱約有所預感,也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沢田綱吉對尤尼自行做出的決斷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只是在妹妹看過來的時候,無需妹妹開口,就主動地摘下了指間的彭格列指環,交到了妹妹手上。

  失去了世界基石級別的指環,沢田綱吉還有備用的大空指環,他始終沒有從超死氣模式中退出來,被大空之火染成了金色的瞳孔看向自己的妹妹,沉聲道:「一切小心。」

  沢田雪見應道:「我會的。」

  縱使心裡再不願意,沢田綱吉依舊冷靜理智地做出了最佳決斷,留下一句「祝武運昌隆」之後就果斷帶著尤尼離開了。

  或許是因為有沢田雪見攔著,也或許是因為被當作目標的彭格列指環和彩虹奶嘴都不在身上了,總之,沢田綱吉撤離的過程非常順利,沒有遭受到任何阻攔就成功地與Reborn一行人彙合了。

  在沢田綱吉不在的時候,理所當然地接過了指揮權的Reborn指揮著可移動的基地車打開了車門,把沢田綱吉和尤尼接了進來。沢田綱吉剛一踏上基地車,他身上的那個結界就瞬間向外擴張,眨眼間就融入了基地車上,瞬間基地車的車壁上閃過無數道復雜得讓人看一眼就頭暈腦脹的金色符文,隨即隱沒入車壁內,再也看不出半點異常。

  Reborn「嘖」了一聲,彈了彈帽檐,出聲道:「蠢綱,回來了。」他的視線轉到了被自己的學生抱著的小女孩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問道:「艾莉亞的女兒?」

  「Reborn叔叔……」尤尼看著Reborn,努力地想要揚起一個微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一日日倒數著死亡的窒息感,被理智強行壓制住的恐懼、害怕,還有無人可以依靠的委屈,在見到如親人般的Reborn的剎那爆發了出來,

  在尤尼自己都還沒發覺的時候,她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沢田綱吉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甚至顧不上Reborn突然爆發出來的宛如實質的殺氣,笨拙地哄起了小姑娘。

  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給出了建議:【讓她哭一會把情緒發泄會比較好。】

  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沢田綱吉頓時警覺了起來,直覺地看向基地車內多出的人群中的某個人。雖然沢田綱吉之前一直在和白蘭戰鬥,但也並不是對外界的變化一無所知,無論是時間溯行軍的出現,還是審神者和刀劍男士的增援,他在七三的結界內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在進入基地車的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車內多出的人,正好就是時之政府方面派過來的七名審神者。

  七名審神者中的一位,頭上帶著天線狀的發飾的粉發男子面無表情,他沒有開口,聲音就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裡響起:【她只是精神上受到的衝擊比較嚴重而已,把情緒發泄出來就好了。不愧是七三的大空,面對那種存在都沒有精神崩潰。】

  Reborn問道:「是精神上受到了傷害嗎?你們有治療的辦法嗎?」

  粉發的男子依舊面無表情,無需開口就讓所有人聽到了他的聲音:【事實上,那個結界已經過濾掉了大部分的精神衝擊了,她又有世界基石的保護,很快就能自我痊愈的。】

  至於治療……

  幾個審神者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站出來。

  一邊以光幕投影形式存在的「魔女」無奈地開口道:「因為陛下的要求,以及審神者們的個人意願,這次前來增援的審神者們都偏向於自保能力較強,沒有一個有專精於精神方面的能力。」

  這個時候,哭了一會兒的尤尼終於稍微緩了一些,她胡亂地擦了下臉上的淚水,努力地試圖揚起一個笑臉:「抱歉,剛才一時沒控制住情緒。我沒事了。」

  對著這麼一個年幼而又堅強的女孩子,很難讓人不升起好感。審神者中,一位扎了單邊馬尾的橙發少女思考了一下,出聲道:「雖然我只會一點基礎的治療,不過我有辦法建立一個臨時的召喚,讓治愈的魔女幫忙治療,可能有點效果,要試試嗎?」

  Reborn打量了橙發少女一眼,評估了一下,剛想一口應下,話到了嘴邊就又咽了回去,沉默地後退半步,並沒有搶著做主。

  沢田綱吉把尤尼放到椅子上讓她坐好,聞言看了一眼光幕投影中的「魔女」的方向,見到「魔女」一愣神之後是了然的神情,然後才應道:「那就拜托您了。」

  橙發少女笑笑,摘掉了右手的手套,露出了手背上的紅色紋路。那是一個仿佛用鮮血勾勒出來的紋章,紋章的圖案很簡單,幾筆勾勒而成,如同一面盾牌,又如同盛接滴落的聖血的杯子。

  「靈基之影召喚,美狄亞Lily。」

  隨著少女低聲吟唱出的簡單音節,一個紫色長馬尾的少女浮現出身影。

  審神者之中,一位紫發白裙的少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低聲驚呼了一下:「美狄亞?」

  其他人下意識地看了過來,然後沉默了一下。說實話,這位驚呼出聲的審神者,和被橙發少女召喚出來的「美狄亞Lily」,莫名地有些相像。倒不是說外貌特別像,事實上,除了發色相似這兩人之間的容貌倒也不是特別相像,然而衣著風格相像,又同樣手持著比自己還高的法杖,甚至連法杖的樣式都有幾分相似,很難不讓人將這兩人聯想到一起。

  召喚出了「美狄亞Lily」的靈基之影的橙發少女也隨大流瞥了一眼同為審神者的紫發少女,然後把視線轉回來,舉起右手下令道:「以令咒之名,美狄亞Lily,請向這位女孩釋放寶具。」

  「美狄亞Lily」手持法杖微微一笑:「請交給我吧,御主!」

  「但願這世間誰也不去加害,誰也不受傷害。萬疵必應修補!」

  隨著寶具的釋放,彩色的光芒灑落在尤尼身上。肉眼可見的,尤尼的神色輕松了起來,原本盤踞在她身上似有若無的壓抑感瞬間消隱無蹤,連臉色都紅潤了起來。

  Reborn松了口氣,心裡重新評估起了這些審神者們的能力。

  沢田綱吉真心地對橙發少女道謝,然後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之前一直都沒顧得上向諸位打招呼,請問如何稱呼你們呢?」

  橙發少女並沒有立即遣返「美狄亞Lily」的靈基之影,而是讓她在自己身邊待命,聞言笑著擺擺手:「我的審神者代號是『御主』,不過我本丸裡的刀劍們就算了,總覺得讓你們也喊我御主,怪怪的,早知道當初就不偷懶了。」

  有了代號為「御主」的橙發少女起頭,其他幾個審神者也分別介紹了自己的代號。

  戴著天線狀發飾的粉發男子不出聲:【咖啡果凍】

  和「美狄亞Lily」相像的紫發少女嘆了口氣,有幾分不好意思地說道:「當年取代號的時候年紀小不懂事……代號是『女神』。」

  穿著一身可愛過頭的公主裙的粟發女孩:「嗯,我的代號是『卡牌』,請多指教。」

  在場唯一一個穿著巫女服的少女:「呃,我的代號是『巫女』,請多指教。」

  白色長袍雌雄莫辨的少年混在這幫戰力爆表的同僚當中,只覺得的壓力山大:「在下代號『活擊』,請多指教。」

  穿著黑色浴衣的橙發男子一臉凶相:「代號『死神』……話說我們就在這裡閑話家長,這樣好嗎?」

  代號「女神」的紫發少女嘆了口氣:「沒辦法,現在這種程度,已經不是我們所能插手的等級了。」

  光幕的投影中,「魔女」出聲問道:「女神大人,就算是您,也無法插手嗎?」

  代號「女神」的紫發少女搖搖頭,苦笑道:「在這裡,最不能插手的,恐怕就是我了吧。」

  代號「御主」的橙發少女也嘆了口氣,一臉苦大仇深地說道:「我真希望我是看錯了,外面海裡的那一位不是提亞馬特。真要是祂的話,我還真擺不出當年跟BeastII對陣的陣容來。」

  「魔女」沉默了一下,說道:「陛下不是說了嗎?提亞馬特是她召請過來的盟友。」

  「提亞馬特可是蘇美爾神系的創世女神。需要創世女神當盟友的對手,怎麼想也是同級別的存在,我可不覺得那是我們能應付的了。」代號「御主」的橙發少女聳聳肩,「希望女皇陛下能夠搞定吧。」

  「魔女」斬釘截鐵地說道:「女皇陛下算無遺策戰無不勝。」

  代號「女神」的紫發少女有些無奈:「呆在安全地帶不要添亂,就是我們能給的最大幫助了。」

  那我們出現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以「活擊」為代號的審神者差點直接問了出來。

  【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偽裝一切正常。】似乎聽到了「活擊」內心不曾出口的問話一般,代號「咖啡果凍」的粉發男子面無表情地給出了答案,【簡單地說,我們是誘餌。】

  作者有話要說:  活擊嬸嬸:同僚全是大佬,壓力山大

  魔女:還有更牛B的大佬,奈何叫不動。還是秩序善的主角系審神者比較好說話啊。

  【其實一開始的劇情設定裡,這裡來的嬸嬸們基本上都是原創的大佬們,然而我總覺得一篇同人文裡,原創角色太多太搶鏡了不好,於是改成了現在這樣,原創的牛B轟轟的大佬們不出面,來的是好說話的主角系嬸嬸,嗯,已經究極進化的那種……


第167章 屠神之器

  送走了沢田綱吉,確保兄長平安和其他人彙合之後,沢田雪見才將注意力投注到那名突然冒出來的男子身上。

  那亦是她此行的最終目的。

  男子對於沢田綱吉和尤尼的離開並沒有在意,他看著沢田雪見,露出了愉悅而貪婪的笑容:「看看,我看到了什麼,一個未成年的命源,而且守護者並不在身邊。」

  「星海女皇向您致意,」沢田雪見抬頭看向那名男子,非常守規矩地打了聲招呼,「東瀛神系的眾神之父,伊邪那歧。」

  伊邪那歧笑了起來:「真是稀奇,一位命源,居然被人類當成妹妹。那個人類雖然是世界基石的持有者,不過還不夠資格當一位命源的守護者吧。你真正的守護者是誰?」

  「這與你無關。」沢田雪見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命源是一種非常特殊的存在,祂的力量偏向於生,缺少戰鬥力,所以通常而言,命源誕生的時候,會有伴生的守護者隨之一起誕生,以兄長的身份保護命源直至祂成年。大多數情況下,命源會與祂的守護者結為夫妻,共同誕育出新的生命,甚至誕育出新的神靈。

  當然,偶爾也會有新生的命源沒有守護者,或是守護者在命源成年前就夭折了的稀有情況存在。而失去了守護者保護的命源,無疑是很多存在眼裡的超級大補品。通常而言,這個時候,命源會想方設法地躲起來,或尋求某個強大存在的庇佑。不過總體而言,失去守護者保護的命源,夭折率非常高,高到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獨自一人的命源無法存活。

  伊邪那歧對命源非常了解,畢竟,祂也曾經是一位命源的守護者。祂看著沢田雪見,舔了舔唇,毫不客氣地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盤中餐,思索著如何才能讓利益最大化。

  是直接吞噬掉比較劃算呢,還是囚禁起來讓命源生育,然後吞噬掉新生的神靈更劃算呢?伊邪那歧上下打量著沢田雪見,評估著她的潛力。

  沢田雪見對伊邪那歧的眼神太過熟悉了,她曾經碰到過同樣的眼神。當然,那個眼神所注視著的對像並不是她,而是另一位命源。

  一位被自己的守護者和孩子背叛了的命源,然而,縱使心中充滿了憤怒與仇恨,命源的天性讓祂無法對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舉起屠刀。於是,這位命源在滿心的絕望之下,與當時只剩下一半靈魂的沢田雪見做了個交易。

  最終,這位命源耗盡最後的力量死去,而繼承了祂的力量並獲得了新生的沢田雪見撕開祂的腹部「生」了出來,然後舉起了屠刀,直接屠殺了這位命源所屬的神系,完成了復仇。

  也因此,曾經的星海女皇獲得了另外一個稱號,一個在諸天萬界的各大神系中轟動一時的稱號。

  沢田雪見對著伊邪那歧揚起了一個冰冷的幅度:「我不需要守護者,因為我是屠神之器。」

  伊邪那歧的表情一僵,第一反應就是撕開空間逃跑。

  然而,這個已經瀕臨破碎的世界,空間卻異常穩固,穩固到伊邪那歧手持瑪雷指環都無法撕開的程度。要知道,瑪雷指環可是這個世界的世界基石,而且是代表著空間的世界基石。而且這裡是東瀛,是伊邪那歧這個東瀛神系的眾神之父的主場,在這裡,祂的權能能夠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直到這個時候,伊邪那歧才收起了傲慢與輕視之心,真正地正視起這個敢孤身一人就出現在祂面前的未成年命源。

  伊邪那歧沉著臉,問道:「你想做什麼?」

  沢田雪見並沒有立刻回答祂,只是抬起右手,從自己的胸口處抽出一振太刀。

  刃長二尺六寸四分,彎曲度九分,刃身上有著新月狀的刀紋。

  長久以來,這一振太刀都藏在沢田雪見的靈魂的最深處,不曾泄漏過半分氣息。

  直到這一刻,它的主人將它取出。

  以誕育了一位命源的神器為基底,以一個強盛的神系為祭,以身負救世功德的刀劍付喪神的投影為「引」,如此誕生的兵器,和它的主人一起共享了「屠神之器」這一稱號。這樣一振絕世凶刃,甫一現世,就讓伊邪那歧這個位於東瀛神系最頂端的眾神之父變了臉色。

  直到這個時候,沢田雪見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在下受人所托,為您送上名為『死亡』的禮物。」

  伊邪那歧死死地盯著沢田雪見手中的太刀。祂頭一回感受到了名為「死亡」的威脅。神明是很難真正被殺死的,尤其是像伊邪那歧這種位於頂點的神明。然而沢田雪見手中的那振太刀,是曾經屠殺了一整個神系所有神明的凶刃,亦是可以斬殺神明的「屠神之器」。、

  所以,伊邪那歧並沒有多少戰意,祂最想做的,就是立刻離開這個世界,回到東瀛神系的神國當中。只有那裡,才是對祂而言的絕對安全之地。

  伊邪那歧想都不想,直接拉開了和沢田雪見的距離。然而過於傲慢的眾神之父從來不曾關注過神明之外的存在,不曾聽聞過「星海女皇」之名,更不知道對方擁有著「法系巔峰」這麼一個稱號。

  提問:跟一個法師拉開足夠的距離會有什麼後果?

  伊邪那歧用祂的親身體驗給出了答案。

  要不是伊邪那歧身為東瀛神系的眾神之父,在這片土地上有著加成,恐怕就直接被沢田雪見一套連招摁死在原地了。

  「噗——」

  看到伊邪那歧狼狽的身影,某個一直旁觀著的存在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

  伊邪那歧滿心怒火地看向發出笑聲的方向,卻在看清楚對方的身影的時候,如同被一盆冷水澆到頭上,整顆心都涼了。祂咬著牙,不敢置信地說道:「女媧娘娘?為什麼您在這?」出於兩個神系之間的一些淵源,在面對這位出身華夏神系的命源的時候,伊邪那歧下意識地用上了敬語。

  宮裝的美艷婦人笑吟吟地擺了擺手,打了個招呼:「華夏神系,女媧,向您致意。放心好了,吾等只是受邀過來見證而已,絕對不會插手的。」

  吾等?伊邪那歧注意到這位來位於華夏神系頂級的神明的用詞,於是提高感知靜心感應了一下。

  原本在看戲狀態的另外兩位見狀,也不再保持沉默,遙遙地打了個招呼。

  海洋中,頭生雙角的銀發女神遠遠地投過來淡淡一瞥:「蘇美爾神系,提亞馬特,向你致意。」

  天空中,並未現出形體,只是以光明的形態注視著這個世界的至高神無可無不可地按不同神系間交流的基本規則打了聲召呼:「希伯來神系,耶和華,向你致意。」

  伊邪那歧臉色很難看,不過還是回應道:「東瀛神系,伊邪那歧,向諸位致意。不知諸位到此有何貴干?」

  提亞馬特嗤笑一聲:「呵,這裡又不是東瀛神系的屬地,你有何資格質問吾等?」

  正如提亞馬特所言,雖然他們所在的地點確實是古稱「東瀛」的島嶼國度沒錯,但這一個由七的三次方為世界基石所構建出來的世界,並不屬於任何一個神系的轄下。按照各神系間通行的規則,伊邪那歧僅對東瀛這個信仰東瀛神系的國度有著有限度的管理權,並沒有阻止其他神系的神明進入這個世界的資格。

  伊邪那歧咬著牙,卻死活說不出多硬氣的話來。


第168章

  就算對面三個都只是投影或分.身,並不是真身降臨,但畢竟都是和他同級別、甚至遠勝於他的存在,三打一,足夠把伊邪那歧摁死在這裡。更不用說邊上還有個手持「屠神之器」的未成年命源在一旁虎視眈眈。

  想起沢田雪見,伊邪那歧猛然發現了注視著這裡的三位存在的共同特點了——祂們都是命源。

  「我竟然從不知道,命源之間也有所謂的同族愛啊。」伊邪那歧咬著牙,從牙縫裡蹦出了這麼一句。

  要不是有這麼三位位於各自神系最頂點的命源在這裡杵著,伊邪那歧早就能脫身了。祂們三位倒是說了自己不插手,也確實沒有直接插手這一場戰鬥,但祂們存在於此本身,就已經是封鎖了伊邪那歧逃離這個世界的可能性。

  舉例說明,提亞馬特身為鹽水神,當祂立於這個世界的海上之時,天然就取得了海洋的權能——除非有個和祂同位階的掌管海洋的本地神祇,或者其他神系中掌管海洋且比祂位階更高的神祇在此,否則無人可以從提亞馬特手中搶回對於海洋的權能。然而,提亞馬特是命源,是創世母神,蘇美爾神系也是極為強大的神系,兩者相疊加的結果,就是幾乎沒有哪個存在能從提亞馬特手中奪取走海洋的權能。

  同樣的,立足於大地上的女媧擁有大地的權能,天空之上的耶和華則無聲無息地掌控了天空。

  祂們三位什麼都不用做,光是存在於此就足夠封鎖住伊邪那歧的退路了。

  「你當然不知道。」海洋中的女神輕輕地撩了下垂落身前的發絲,輕靈的聲音中藏著滿滿的惡意,「連自己的妻子都能下殺手的家伙,怎麼可能懂得何為『愛』呢?」

  伊邪那歧瞳孔一縮。

  世間流傳的東瀛神系的神話當中,關於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這對夫妻最大的爭執,是伊邪那美因誕育火之迦具土神而死,死後墜入黃泉,伊邪那歧雖然進入黃泉中尋找妻子,但最後恐懼於妻子死後可怖的外貌而逃離,並將妻子鎮壓在黃泉。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而已,伊邪那歧也不過就是「沒擔當」而已。

  然而,只有同為命源的存在,才知道這個「神話」的問題出在哪裡。

  命源並非不會死去,但絕對不可能因為誕育生命而死去。

  女媧輕嘆一聲,神情悲憫而眼神冰冷地看向伊邪那歧:「雖然知道伊邪那美命墜入黃泉一事另有內幕,然而此為爾等神系內務,除非我等想要開啟神戰,否則我等不可能插手此事。」

  伊邪那歧咬著牙,不滿道:「那你們今日前來又是為何!難道是想開啟神戰嗎?」

  一直冷眼旁觀的光明至高神發聲道:「我等只是受邀過來探望新生的族人而已。」

  伊邪那歧猛然回頭,看向持刀而立的沢田雪見。

  沢田雪見歪了歪頭,平靜地說道:「我即未加入哪個神系,亦未誕育自己的子嗣,怎麼說,都算不上神戰吧?」

  神戰的前提是兩個不同的神系開戰,沢田雪見孤身一人,不隸屬於任何一個神系,真挑上了東瀛神系,也算不得神戰。

  提刀直指伊邪那歧,沢田雪見又道:「吾受伊邪那美命委托,送你下黃泉與衪夫妻團聚。唔,這麼算來,最多算內亂吧?」

  提亞馬特嗤笑一聲,說道:「幫助夫妻團聚,這是做好事啊,怎麼能叫內亂呢?」

  幾位命源你一言我一語,直接將事件給定性了,間或投向伊邪那歧的視線,冰冷而輕蔑。

  奇異地是,伊邪那歧竟然也忍了下來。


第169章 神仙打架

  移動基地車內。

  沢田綱吉詢問道:「真的沒辦法觀測到外面的狀況嗎?」

  入江正一捂著胃,簡直都快崩潰了:「沒辦法,無論是光學攝像頭還是雷達還是其他手段,都無法觀測到外界的狀況。」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成了孤島,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被沢田綱吉從密魯菲奧雷成功挖解過來的斯帕納直接將椅子轉了過來,攤開雙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坐在另一張操作椅上的強尼二心有戚戚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的投影上,「魔女」在沢田綱吉看過來的時候,開口道:「事實上,如今我能和你們保持聯絡,完全仰仗於女皇陛下事先預留下來的術式。以時之政府目前的技術水平,完全無法觀測女皇陛下那邊的戰況。」

  「唉,神仙打架,凡人靠邊站嘛。」以「御主」為代號的橙發少女審神者一臉淡定,習以為常的樣子,老神在在地安慰著沢田綱吉:「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就算不能習慣那又能怎麼樣呢?神仙打架你還能管得了?

  「魔女」也神情微妙地說道:「我以為……您早就應該習慣這種情況了。」

  沢田綱吉苦笑:「再怎麼習慣,那也是我妹妹。」

  透過投影,遠在時之政府的「魔女」一臉篤定地說道:「女皇陛下戰無不勝,請不必擔憂。」

  沢田綱吉長嘆一聲,道:「希望如此吧。」不過對於「魔女」的判斷,沢田綱吉持保留態度。在「魔女」眼裡,沢田雪見是曾經領導星海帝國踏上輝煌的女皇陛下,是他們永不墜落的信仰,自然對沢田雪見抱有著盲目而狂熱的態度,這份盲目與狂熱很顯然會影響到「魔女」的判斷。

  以「女神」為代號的審神者思考過後,出聲道:「我個人認為,星海女皇應當有著必勝的把握,最起碼,也應當有著能夠脫身自保的把握。」

  沢田綱吉急切地問道:「能問一下,您是怎麼做出這個判斷的嗎?」身在局中,關心則亂的沢田綱吉更願意聽一下局外人的看法。

  「女神」反問了一句:「你們能到外面的聲音嗎?」

  所有人集體搖頭,除了頭帶天線的「咖啡果凍」。

  「女神」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然後解釋道:「因為我擁有的特殊屬性,我能聽到一點外面那幾位存在的一些對話。」

  在沢田綱吉驟然亮起的眼神中,「女神」也不賣關子,簡明扼要地解說了一番外界如今的情況:「現如今,在外面與星海女皇對戰的是東瀛神系的創世主神之一,伊邪那歧,而旁觀的三位,分別是華夏神系的地母神女媧,希伯萊神系的創世光明神耶和華,以及蘇美爾神系的創世女神提亞馬特。」

  在聽到某個神名的時候,包括沢田綱吉和Reborn在內的所有Mafia的表情都有一瞬間的扭曲。畢竟Mafia的大本營在意大利西西裡島,自然也是信仰著上帝的,光看Mafia教父這個詞的來源就可見一斑。便是成長在日本這個島國的沢田綱吉,在上一個輪回中也當了那麼多年的Mafia教父,也早就習慣了那種信教的氛圍了。

  其他幾位審神者們也都是一副被震撼到的樣子,「御主」更是喃喃自語道:「我以為一個提亞馬特神已經夠誇張了,沒想到同級別的居然至少還有三位。」

  「或許是四位。」「女神」意有所指地回了一句。介紹完了人物,「女神」也不多賣關子,言簡意賅地總結了:「星海女皇自稱是受伊邪那美命所托,前來為伊邪那歧命送上名為『死亡』的禮物,而另外三位則是星海女皇邀請過來見證這一切的。」

  沢田綱吉迅速地在腦內回憶了一遍自己妹妹的人際關系,神情也微妙了起來:「伊邪那美命啊……」

  沢田綱吉想起了玉藻前,那個風華絕代的大妖,對自己的妹妹的態度簡直好得不像話,套用其他大妖怪們的吐槽,就算當年在平安京時,玉藻前對安倍晴明都沒這麼好過。而玉藻前之所以是這個態度,就是因為沢田雪見把他的妻子和一對兒女撈了出來,放在了伊邪那美命身邊作為侍奉這位女神的巫女和神子不說,還給玉藻前搞到了一張往來黃泉的特殊通行證,讓他能夠和自己的妻子兒女相聚。

  能從黃泉裡撈人,還能把人安插到黃泉津女神的身邊,想也知道,沢田雪見跟這位幽居黃泉深處的女神的關系應該是相當不錯的。

  就是沒想到居然能不錯到摻和到這種神仙打架的事情裡面來。沢田綱吉頓時有些抑郁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度調整好心態,沢田綱吉無奈道:「所以,我們現在就只能等結果?」

  其他幾位審神者也同樣有些無奈,他們雖然或多或少都藏著幾張底牌,但再是怎樣的底牌,在這個級別的神仙打架面前,能不能起作用保命還真不好說。

  尤其是「女神」,作為某個女神的轉世,她比在場所有人都更清楚,外頭到底是什麼情況,雖然同樣無奈,不過她心裡好歹還有點底,出聲道:「我倒是覺得不用太過擔憂,雖然星海女皇對戰伊邪那歧命的結果不好說,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真打不過,保命應該還是沒問題的,更不用說邊上還有三位為她掠陣的,請耐心等候便是。」

  「女神」說得極為篤定,其他人雖然有幾分將信將疑,不過看「女神」似乎有什麼不能明說的原因才如此篤定的樣子,姑且就信她了——反正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

  正如其他人所猜測的那般,「女神」也有未曾說出口的原因,她在默默地在心裡想著,那可是命源啊,公認生命力回復力第一的命源,想在三位命源的眼皮子底下殺死一個未成年命源,那簡直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不過命源相關的事情,確實不是隨便能說得出口的,便是身為真正的女神轉世的「女神」自己,她轉世前在所屬神系中也稱得上一句「位高權重」了,若不是她那身為神王的父親在一次酒醉後漏了口風,她甚至連「命源」這個詞都不曾聽說過。

  「女神」對外面這一戰的結果倒是很有把握,她心裡沒底的是,到底是什麼事情,居然能夠驚到足足三個半「命源」?


第170章 破碎

  隨著時間的流逝,移動基地車內的眾人雖然不清楚外界的戰況變化,但有「女神」信誓旦旦地保證,倒也還維持在一個雖然焦慮但還算平衡的狀態上,倒是一開始非常篤定的「女神」,反而在心裡泛起了嘀咕。

  雖然受限於轉世後的凡人身軀,「女神」能夠動用的力量並不多,但她的靈魂再怎麼說也是高居於奧林匹斯之上的十二主神之一,與移動基地車內的其他人不同。哪怕是擁有萬能超能力足以和神比肩的「咖啡果凍」,他終究還只是個凡人,沒有突破生命層級的限制,很多東西他根本連邊都摸不著。恰好,「女神」的真身是屬於能夠摸到點邊的。

  所以,整個移動基地車內只有「女神」發現了這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個世界,受到外面那一場戰爭的影響,已經開始有破碎的跡像了。

  手持勝利權杖的「女神」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沢田綱吉,看著他身上層層疊疊的防護,心底暗自評估了下效果後,再用眼角余光掃一圈從沢田綱吉身上延伸到整個移動基地車上的防護,嗯,強度是肯定比不過沢田綱吉身上的萬全防備的,不過爭取自救或者是被援救的時間已經足夠了。

  飛快地計算了一番之後,「女神」非常痛快地暗自做出了「大不了豁出去抱大腿」的決定,就干脆閉口不提自己發現的異常了——說了也沒用,反而徒增混亂。既然能確定大家的性命無憂,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呢?就算是她真身下來,對上外面這個層級的戰爭,也只有當炮灰的份。

  是的,戰爭。

  雖然動手的只有兩柱存在,然而祂們之間的交戰足以被稱為「戰爭」了。

  正如「女神」所想的那般,不管移動基地車內的眾人是擔憂還是無奈,都影響不到外界的戰況。

  真正能夠決定這輛移動基地車內的人的生死的,甚至決定這個世界的未來的,只有正在交戰的兩位。或許,還能再加上觀戰的三位。

  連「女神」都能察覺到的異常,沒理由外頭的幾位沒有察覺到,只是沒有任何人有做出額外的舉動,唯有女媧悲憫地嘆了口氣,卻也不說什麼。

  受到伊邪那歧與沢田雪見之間的戰爭的影響,整個世界都隱隱地出現了動搖甚至有破碎的預兆了。

  伊邪那歧也就算了,祂本來就不在乎這個世界會變成怎樣,打起來才不會顧忌到溢出的力量會對世界造成什麼樣的影響,自然是放開手腳亂來了。甚至於,祂巴不得這個世界趕緊碎掉,這樣祂才有脫身的機會。

  奇異的是,沢田雪見也采取了同樣的手段。

  這個世界本就因為白蘭的亂來,加上彭格列指環被毀導致七的三次方的一角崩毀,整個世界都已經處在一個極為危險的邊緣了,危險到了只要稍微施加一點超過上限的力量就會徹底崩毀的程度。

  剛好,無論是伊邪那歧,還是沢田雪見,這兩位的力量層次都屬於超過這個上限的存在。

  如今在這裡的,只是伊邪那歧一個投影的分.身,被徹底擊潰的話也不過是損失一部分力量,對遠在神國高天原之上的本體雖然有著不小的影響,但起碼沒有性命之憂。作為東瀛神系最頂點的存在之一,伊邪那歧不可能一照面就慫到放棄一具分.身。等到祂發現事情不對的時候,想要忍痛舍棄這一個分.身的力量來脫身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被冠以「屠神之器」之名的沢田雪見,擁有著通過神祇分.身與本體之間那一絲微妙的聯系,直接透過分.身攻擊到本尊的能力。

  伊邪那歧不敢賭,如果祂放棄這一具分.身的話,會不會被沢田雪見抓住機會擊殺遠在神國·高天原的本體。祂可沒有忘記,祂對面的那個未成年命源,一開始可就說了要祂死。

  心懷顧慮,伊邪那歧打起來有幾分束手束腳,不願意被沢田雪見傷到。

  一開始,伊邪那歧還能仗著自己的經驗更豐富、力量更為成熟來欺負一下沢田雪見,還能有心思琢磨一下怎麼拆掉這個世界繞過蹲在一旁虎視眈眈的三位命源逃命,結果打著打著,伊邪那歧壓力倍增,從壓著對面打到被對面壓著打。

  而這一變化,以神祇的時間觀來說太過迅速,迅速到伊邪那歧差點沒反應過來,險些被沢田雪見一刀兩斷。

  身在局中的伊邪那歧一臉懵逼,倒是局外旁觀的三位命源看出了端倪。

  「人類的成長速度真是可怕,不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從稚童長成了成人了。」提亞馬特與自己的族人竊竊私語道,「我們的這位小同族,是在人類當中呆久了,被感染了人類的緊迫感嗎?」

  神祇的成長速度非常緩慢,緩慢到了人類替換了兩三代甚至上百代之後,神祇都未必有多少變化和成長。擁有漫長而永久的生命,神祇不像人類一樣要在匆匆百年的時間內完成所有的事,祂們有足夠漫長的時間來成長,不需要像生命有限的人類那般急切,在漫長的時間裡自然而然地提升才是更為常見而通用的做法。

  像沢田雪見這樣,敢用這種層級的戰鬥來磨練自己的戰鬥能力,並且有著如此迅速而明顯的提升,是一件相當罕見的事情。

  女媧抿唇微笑:「這不也挺好的。祂的成就越高,我們越安心,不是嗎?」

  提亞馬特笑了起來:「沒錯。」

  女媧輕聲道:「雖然華夏神系與東瀛神系有所淵源,然而縱使是我也不好插手隔壁神系的夫妻之間的事情。如今有這孩子,我倒是可以放下心來了。至於伊邪那歧……既然伊邪那美已經在黃泉獨居那麼久了,送祂丈夫下去陪陪祂也不錯。不過在那之前……」

  提亞馬特神情愉悅地說道:「先給這孩子練手吧。」

  連耶和華都說道:「這是塊很好的磨刀石。」

  三位命源無視了作為當事人的伊邪那歧的意願,自故自地下了決定。

  剎那間,這個瀕臨破碎的世界之外,三道來自不同地方的目光注視這個世界,在祂們的注視之下,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悄無聲息地逃離這個世界。

  伊邪那歧並不知道世界之外發生的變化,頂著沢田雪見越來越凶殘的攻擊,伊邪那歧終於完成了祂的計劃。

  擊碎這個已經千瘡百孔的世界。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2

第171章 無法觀測

  世界破碎的那一剎那,移動基地車內所有的通訊設備在一瞬間悉數失效。加上早已失效的觀察設備,可以說,移動基地車與外界的通訊徹底阻斷了。

  移動基地車內有一瞬間的慌亂,不過介於「魔女」一開始就表示過通訊很難,全靠女皇陛下的支援,他們沒有這個技術實力這一事實,眾人對於通訊斷開之事倒也不是太過緊張。

  入江正一敲打了半天鍵盤,最後無奈地說道:「我個人推測,是因為沢田小姐現在正在戰鬥中,騰不出手維持通訊了。」

  說到「沢田小姐」這個稱呼的時候,入江正一差點卡了殼。沒辦法,這個世界的沢田綱吉可是獨子,「沢田」這個姓氏幾乎就是只代指沢田綱吉一人而已。如今多了個「沢田小姐」,真的很難不讓人有種沢田綱吉性別倒置的錯覺。

  本該最緊張的沢田綱吉,此刻反而鎮定了下來。

  「我認識的阿雪,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沢田綱吉一洗之前的焦躁疑慮不安等等不成熟的表現,恢復了Mafia教父所應有的從容,奇異地安撫住了車內所有人的情緒。

  代號「御主」的審神者在心裡默默地評價道:這位沢田先生,如果進卡池的話,至少會有個「領導力」的技能,等級應該還不低。

  在通訊斷開的同時,遠在另一個時間線的時之政府本部直接炸開鍋了。通訊斷開是正常情況,以時之政府目前的技術水平,完全是仰仗著沢田雪見留下的後手才能跟沢田綱吉他們聯系上的,會出現通訊斷開也是在研究人員的預料之中的,畢竟此刻沢田雪見正在戰鬥之中,騰不出手來維持這個通訊的術式是正常情況。

  然而,無法觀測到沢田綱吉所在的世界就是個大問題了。縱然時之政府沒那個技術實力突破創世神級別的神戰影響來觀測到世界內部的情況,但起碼是能觀測到目標的存在的,只是無法獲取任何信息而已。但在通訊斷開的一剎那,連觀測的目標都直接消失不見了。

  簡直就好像整個世界一起消失了一般。

  而這種情況,時之政府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通常這種情況的出現,就意味著一個平行世界的消亡。

  雖然在通訊之中出面與沢田綱吉一行人聯系的只有「魔女」,但實際上,時之政府所有的高層此刻都在本部,觀測並等待著這一場決定世界未來的戰爭的結局。出現這種無法觀測到目標世界的情況,震驚之後便是絕望的氣息開始彌漫,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崩潰地哭了出來。

  在一片混亂中,「魔女」的鎮定顯得格外與眾不同。她並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用什麼手段來鎮壓此刻的混亂情緒,只是冷靜地轉向一邊,詢問道:「請問諸位三日月殿,你們與審神者之間的契約還在嗎?」

  「魔女」看向的方向,有著六振看似一模一樣的三日月宗近,正是出自前往支援沢田綱吉的六位審神者的本丸的刀劍男士。

  從一開始,挑選前往支援的審神者的時候,「魔女」定下的一個標准就有「本丸中已有三日月宗近且時長超過半年」這一條能刷掉至少八成靈力質量不足的審神者的條件,偏偏在決定出戰的刀劍男士的時候,因為沢田雪見的三日月宗近的關系,六位審神者的出戰名單都必須把三日月宗近給劃掉。

  當時所有人都不理解為什麼「魔女」要用這麼一條看似矛盾的條件來篩人,如果只是要篩選出靈力質量高、實力強大的審神者的話,有遠比「持有三日月宗近」這一條更為科學有效的測量評判的方法。不過以「魔女」的地位權勢,加上她又是此次行動的總負責人,她提出的這個標准又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條件,而且其實並不影響最終的篩選結果,便在一片不解中通過了。

  在行動開始前,「魔女」就要求參與此次行動的幾個本丸的三日月宗近一同到時之政府本部,理由是「以防萬一的後手」。現在,這個「後手」終於派上用場了。

  不過「魔女」倒是寧願這個「後手」沒有派上用場。

  六振三日月宗近就沒有立刻回答「魔女」的提問,而是靜下心來感受著自己與審神者之間那一絲似有若無的聯系。好一會兒,才有一振三日月宗開口說道:「和主殿之間的契約……應當是還在的。只是非常微弱,好像被什麼東西隔開了一般,險些無法感受到的,一不小心就會誤會和主殿之間已經斷開契約。」

  其他幾振三日月宗近也隨後表示了贊同,說自己也是同樣的情況,差一點就誤會契約斷開了。

  隨著「魔女」和三日月宗近們之間的一問一答,本部內的其他人也安靜了下來。能在這種關鍵時刻站到這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時之政府最為精英的人才,自然聽明白了這番問答之中暗藏的含義。

  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後,「魔女」點了點頭,下了命令:「動用所有的運算資源繼續觀測,範圍擴大到以女皇陛下定居的世界為中心的平行世界及往後十年的時間軸。」

  頓了頓,「魔女」補充了一句:「包括那些已經被摧毀的平行世界。」

  說著,站在最前方的「魔女」微微側頭,向後方說道:「這就要拜托彭格列先生和吉留奧涅羅女士幫忙了。」

  「沒問題。」一個棕發的黑西裝年輕人站了出來,他抬起手,橙色的大空火焰在他額前跳動起來:「為了我們的世界。」他身後是同樣身著黑色西裝的六個年輕人,彭格列指環在他們的手上熠熠生輝。

  離這幾個年輕人不遠處,一位優雅的女士同樣也站了起來,她微笑著撫上胸前掛著的橙色奶嘴,眼角的小花在驟然燃起的橙色大空之炎的照耀下格外顯眼:「為了我們的世界。」在她的身後,是年齡不同風格獨特的六個人,相同點只有他們胸前同樣掛著的奶嘴。

  所有人都知道,這或許將是決定整個世界命運的最終決戰,縱然他們在這一場層級過高的戰爭中做不了太多貢獻,但讓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做地等待著命運的降臨,是不可能的。

  有了世界基石的其中兩柱的支援,時之政府所有資源不計損耗地全力運轉。觀測範圍擴大,此前因為崩毀而被放棄觀測的平行世界也在「魔女」的命令下進入了觀測範圍。

  觀測的結果是……無!

  和沢田綱吉目前所在的世界一樣,無法觀測到世界的存在。

  原本這些平行世界就算在白蘭的搞事之下徹底崩毀,但起碼還有殘留的遺骸存在,是可以被時之政府觀測到的。但現在,連這個殘留的遺骸都沒有了,只留下了一片無法觀測的虛空。

  這一變故,反而讓「魔女」松了口氣。


第172章 成年

  移動基地車與外界的通訊斷絕,時之政府本部無法觀測到這個世界,都只有一個同樣的原因。

  這個世界徹底崩毀了。

  毀於伊邪那歧不計成本的攻擊之中。

  縱使沢田雪見抓住機會給予了狠辣至極的一擊重傷了對方,甚至連對方的本體都因這一擊受創,然而這並改變不了這個世界徹底破碎的現實。

  伊邪那歧吐著血,卻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第一時間就飛速地後退外逃。

  沢田雪見並沒有立刻追擊,只是將自己手中的刀劍向伊邪那歧逃跑的方向擲去,就不再管他了,而是去將被層層疊疊的防護術式保護起來的移動基地車收起,藏在袖中,確保兄長在自己的保護之下安然無恙。

  而後,沢田雪見抬頭,望向伊邪那歧逃跑的方向。

  無需注視著這個世界、這一場戰爭的三位命源出手阻攔,伊邪那歧也沒能成功逃脫。

  三日月宗近自擲出的本體刀中化形而出,伸手握住自己真正的本體,用力一揮,直接斬斷了伊邪那歧逃跑的道路。

  若不是伊邪那歧退地快,怕是要被三日月宗近一刀兩段了。

  伊邪那歧注視著眼前的這個刀劍付喪神,只覺得毛骨悚然,就和面對著沢田雪見這個「屠神之器」一般。

  畢竟是位於一個神系頂點的創世神明之一,恰好刀劍付喪神正是他所屬神系的末位神靈,伊邪那歧剎那間就發現問題所在了——不,對面那個已經不是單純的刀劍付喪神了,他才是真正的「屠神之器」!

  伊邪那歧沒有聽說過「星海女皇」,就算是諸天萬界當中赫赫有名的傳奇強者,也不足以入一個創世級別的神祇的眼中。

  然而「屠神之器」就不同了,一個神系的神王,居然會被自己制造出來的神器所反噬,這已經成了各大神系之間廣為流傳的笑話。伊邪那歧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心裡滿是嘲弄之意,不過倒是記住了「屠神之器」這個名稱。

  不過,關於「屠神之器」的消息,除了那是一個誕生了器靈的神器之外,並沒有多少信息在外界流傳,更不用說讓人把「屠神之器」與「星海女皇」劃上等號了。而這唯一的一條信息,也基本上都是廢話,誕生自我意識的神器並不少見,不是什麼值得拿出來說道的事情。

  聯手封鎖了所有關於「屠神之器」信息、讓沢田雪見安然渡過了最為危險的幼年期的命源們深藏功與名。

  伊邪那歧並不蠢,聯系到「屠神之器」唯一一條相關信息,他很快就猜到了真相:「從噬主的神器中誕生的器靈嗎?不對,那個女孩才是器靈,你是……那個女孩脫離『屠神之器』後,將一道付喪神的分靈灌注進去後重新培養出來的新器靈!」

  伊邪那歧猜出了大半的直相,祂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屠神之器」曾經的器靈是怎麼變成命源的?縱然祂是一位命源的守護者兼兄長兼丈夫,亦不敢說自己對命源之事了如指掌。

  很多事情,只有身為命源的伊邪那美才知道。伊邪那美不曾告知的,伊邪那歧是根本無從得知的。

  面對伊邪那歧的質問,三日月宗近絲毫沒有作為一振刀劍付喪神的分靈面對東瀛神系眾神之父所應有的敬畏,甚至還有余裕笑著打了聲招呼:「真不好意思,我家主殿現在有事要忙,現在只能我先招待您了。」

  口上用著敬語,三日月宗近動起手來可絲毫沒有手軟。手起刀落間,逼得伊邪那歧左躲右閃狼狽不己。

  倒不是說伊邪那歧實力真的差到會被三日月宗近壓著打的程度,實在是三日月宗近手持「屠神之器」這種級別的作弊器,從屬性上就先天克制了伊邪那歧,加上伊邪那歧畏懼於「屠神之器」透過分.身直擊本體的能力,不敢被「屠神之器」傷到,才左支右絀如此狼狽。

  三日月宗近對此心知肚明,他也沒指望過能光靠自己就解決掉伊邪那歧,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把人攔下,既不讓祂跑掉,也不能讓祂打擾到沢田雪見,直到沢田雪見騰出手來收拾對方。

  此刻的沢田雪見,在擲出本質上是「屠神之順」的三日月宗近本體刀後,就不再管那邊的事情了,專心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沢田雪見伸出雙手,被伊邪那歧擊破的世界所殘留下來的遺骸,如同玻璃一般裂成無數地碎片,紛紛揚揚如雪花般飄落,被她攏在掌心上。

  不僅僅是被伊邪那歧剛剛擊破的世界,包括此前被白蘭·傑索毀滅的其他平行世界,被時間溯行軍從內部破壞而斷裂的時間軸,甚至在重置時間後殘留的上一個時間線的殘余……無數已經失去生機世界所殘留的殘骸,都如同碎裂成如同雪花般的殘渣,紛紛落到了沢田雪見的掌心。

  很快,這片區域便被清理一空,只留下了唯一一個仍舊保存著生機與希望的世界。

  無數已然毀滅的世界的殘骸融化在沢田雪見的掌心,從此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沢田雪見背後披散著的長發,原本雪白的長發末端在這場戰爭前就已經轉變成深不見底的漆黑,仿佛連接著不可見的深淵一般,隨著崩毀世界殘骸的清理,這片深淵的深處卻隱約閃現出細微的光芒。

  那是世界被破壞時產生的「死氣」,當「死氣」過於濃郁時,世界就會死去。而一個已經被徹底毀滅的世界,再無半點「生氣」,只余下「死氣」。

  等到所有的「死氣」都被容納進自己的身體之後,沢田雪見張開雙手,將最後一個還未崩毀的世界抱在懷裡。

  那是她的母親、她的兄長、她的家人所居住的世界,是她的家。

  命源這一特殊的生命,能夠以自己為中介,將「死氣」轉換為「生氣」,維護著世界的正常運轉。不過,縱然是命源,也是有極限的,世界徹底崩毀之後那濃郁的死氣,便是命源也無法承受並轉化。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命源成年的那一剎那,生命形態發生轉變時溢出的力量,那份足以創造一個世界的力量,用在轉化之上,或許能夠做到。

  沢田雪見一直在等的,就是自己成年的這一瞬間。


第173章 黃泉之門

  命源成年時爆發出來的力量,令絞盡腦汁想逃跑的伊邪那歧都忍不住投注了視線過來。

  然後祂就看到,沢田雪見割斷了自己的長發,將長可及地的長發攔腰截斷,只留下了純白如雪的部分,而漆黑如深淵的那一截則被她揚手擲出。

  頭發是用來承載、儲存力量的上佳媒介,沢田雪見就用頭發來承載自己所吸收的「死氣」,而在將大部分「死氣」轉化為「生氣」注入世界之後,還殘余的那一小部分,被她——不,現在已經是祂了,拿來用做了某個術式的材料。

  便是只有一小截,那也是無數世界崩毀之後的「死氣」的殘余,蘊藏著極為可怖的力量。

  在伊邪那歧逐漸變得驚恐的神情之中,那一截長發如流水般化作一道門,一道散發著濃郁死氣的大門。

  一只手從門後伸了出手,搭在門框上。

  那是一只白皙如玉般的手,挑不出半分瑕疵的完美,令人見了之後不禁向往起手的主人該是何等絕色的美人。

  然而伊邪那歧在看到那只手的時候,臉色瞬間就白了,甚至顧不上被「屠神之器」傷到之後會影響到遠在神國·天高原的本體,拼了命地想要逃離這片區域。

  猝不及防之下,三日月宗近險些沒攔住對方。

  若不是沢田雪見抓住機會悍然出手,一個蓄勢已久的大招砸過去,直接將光顧著逃跑的伊邪那歧砸成重傷,怕是伊邪那歧就成功地跑掉了。

  「親愛的夫君大人,你我夫妻別離已久,為何見到妾身時卻又要離去呢?」就在伊邪那歧准備豁出去自爆的時候,門後傳來一道幽怨的聲音,成功地讓伊邪那歧僵在了原地。

  伊邪那歧神情僵硬地看過去,正好看到那只手的主人出現,含怨帶瞋地凝視著祂。

  正如最初出現的那只完美無瑕的手一般,從門後走出來的確實是個同樣完美無瑕的絕色美人,可惜只有半邊。

  左半邊的身體,如同此前扶住門框的那種手那般,極盡完美,有著毫無瑕疵的絕色姿容。偏偏右半邊的身體只剩下空蕩蕩的骷髏,讓人看了就滲得慌。

  伊邪那歧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名字:「伊邪那美。」

  一手搭在在由死氣構築而成的門框上,站在門內專注地看向伊邪那歧的,正是東瀛神系的眾神之母,伊邪那美命。

  在死後墜入黃泉之後,伊邪那美再也無法前往生者的世界,只有借助這等程度的死氣所構建的術式,短暫地將這一小片區域轉化為類似黃泉的存在,才能打開一個讓她出現的通道。

  縱是如此,伊邪那美也無法離開這一道門的範圍,祂只能在門內,用完好的左手撫上右邊的骷髏面容,溫柔而纏綿地看著自己的丈夫:「上次你被我右邊腐爛的身體嚇到了,所以我把腐肉都剔掉了洗干淨了,這回你不會再被嚇到了吧?」

  伊邪那歧說不出話來。

  嚇的。

  在東瀛神系的神話傳說中,伊邪那美命墜入黃泉之後,祂的丈夫伊邪那歧命曾經下黃泉來救祂,卻在見到自己的妻子那腐爛的身軀之後,嚇得自己跑掉,不僅把妻子一個人丟在了黃泉之下,更狠心地用道反之石封住了黃泉的出口,使得伊邪那美命無法離開黃泉。

  神話傳說與事實真相之間到底存在著多少的差距,除了當事人的夫妻雙方,恐怕誰都不知道。不過照伊邪那美的說法,估計就算有出入,但關鍵內容是差不了多少的。

  全程除了旁觀沒撈到出手機會的三位命源頓時看向伊邪那歧的眼神帶上了幾絲詭異。

  提亞瑪特吐槽道:「所以說,伊邪那歧是因為受不了伊邪那美的腐爛的身軀,才做出拋棄妻子的事情的嗎?」

  身軀受到「死氣」的侵蝕而腐爛,這對於絕大部分生命乃至神明而言,都是極為棘手甚至無法治療的傷害。不過對於命源這個特殊的種族而言,擁有著將「死氣」轉為「生氣」這一天生的種族特長,這種程度傷害,是可以靠時間來慢慢自愈。

  也就是說,伊邪那歧當初如果沒放棄的話,成功地把伊邪那美帶出來的話,只要祂有足夠的耐心,是可以收獲一個恢復原貌的妻子的。

  與東瀛神系較為熟悉的女媧在心底估算了一下,道:「以伊邪那美的實力,如果當初出事之後就立刻被帶離黃泉的話,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不過現在……」

  女媧看向死氣之門內的伊邪那美,悲憫地嘆了口氣。

  一直沒有顯露出真身的耶和華冷漠地說道:「被死氣徹底侵蝕,連本源的力量屬性都發生轉變,沒救了。」

  提亞瑪特也望向伊邪那美的方向,同樣嘆了口氣:「伊邪那美,如今是徹底無法離開黃泉了。」說著,提亞瑪特心中閃過一絲慶幸。

  是在與自己的子嗣的衝突之中,提亞瑪特最終出於母親的天性,放棄了繼續爭鬥下去,選擇了主動自我放逐於虛數空間之中,而非死戰到底。提亞瑪特心中清楚,如果當初衪選擇了爭鬥到最後,恐怕下場與伊邪那美差不多,被封印起來無數離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雖然自我放逐到虛數空間,但沒有被封印,但仍然擁有一定限度的自由。

  然而,伊邪那美墜入黃泉之後,還被伊邪那歧在黃泉的出口處設置了封印,用道反之石堵上了黃泉通往人間的通道。於是,伊邪那美就被困死在了黃泉之中,無法離開。

  命源的能力再特殊,力量再強大,也是有極限的。從上古墜入黃泉至今,伊邪那美在黃泉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屬於命源的「生」的力量都被黃泉的「死」之力所侵蝕,如今的祂,正如外貌所展現出來的那般,連存在的最根本都發生了改變,如今是一半「生」,一半「死」。

  就算道反之石被移走,黃泉之門被打開,伊邪那美也無法走出黃泉了。

  衪已經被綁定在黃泉之中了。


第174章 串鴛鴦

  再次見到自己的妻子,伊邪那歧沒有半分的欣喜,只有無盡的驚恐。

  伊邪那歧知道自己做過什麼,更知道自己的妻子是絕對不會原諒祂的,也因此,伊邪那美如今表現越是溫婉痴情,伊邪那歧越是感到可怖。

  伊邪那美已經瘋了。伊邪那歧如此想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邊的情況,試圖找出一條逃生的通路來,哪怕是損失這一具投影的分.身的所有的力量,哪怕是連遠在神國·天高原的本體都會為之重傷,無論付出何等慘痛的代價,伊邪那歧都在所不惜。

  因為祂不敢落到伊邪那美的手上。

  沢田雪見一個大招將試圖逃跑的伊邪那歧砸成重傷之後,就從三日月宗近手上接過他的本體刀,那一振真正的「屠神之器」。

  三日月宗近對著自己的主人兼戀人露出一個美麗到閃閃發光的微笑,然後散去了身影。

  重新將自己曾經的本體握在手中,沢田雪見橫刀指向伊邪那歧,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鎖死了對方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出聲道:「你准備好了嗎?」

  伊邪那歧剛要回話,卻敏銳地意識到,這個直接封死了祂所有逃離路線的少女,並不是在問祂,便又閉上嘴,沒有自取其辱地回話。

  倒是一手搭在門框上卻出不來的伊邪那美心情極好地回道:「早就准備好了。」祂的聲音幽怨而瘋狂,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的怨恨與欣喜:「我為了這一刻,已經准備得太久太久了。」

  伊邪那歧頓時心裡一個咯噔,幾乎就要不管不顧地直接自爆掉這個投影的分.身。然而剛一動念,祂就絕望地發現連這個最後的手段都失效了。

  三柱如此強大的命源特意投影了分.身過來可不僅僅只是為旁觀而已。

  真動起手來的話,伊邪那歧也只有被秒殺的份,畢竟祂在這裡也不過是同樣的投影分.身而已。雖然目前為止,三柱命源都按照諸天萬界中,不同神系之間進行交涉的慣例,都沒有半分出手參戰的意圖,保持著完美的旁觀者狀態。

  便是如此,衪們僅僅存在於此就足夠對伊邪那歧產生震懾效果了。伊邪那歧不敢賭這三柱命源會老老實實地按規矩來不搞事,故而一直都分出大半的注意力在祂們身上,只是什麼都沒有發現而已。直到現在,伊邪那歧試圖自爆來金蟬脫殼的時候,才發現這三柱命源暗地裡封死了這一片區域。

  偏偏伊邪那歧還沒法為此發出抗議,三柱命源確實按規矩沒正式出手,封鎖空間什麼的推脫是自身權能附帶的效果也是說得過去的,更不用說衪還真的打不過這三柱命源中的任意一柱了,抗議了也沒用。

  不等伊邪那歧想到辦法,沢田雪見聽到伊邪那美的回應之後,就果斷地動手,提刀就戰,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劈了下去。

  就算被三柱命源暗地裡壓制了,伊邪那歧也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解決的對手。有了之前與沢田雪見交戰過的經驗,伊邪那歧對沢田雪見近戰的水准還是很有數的。沢田雪見再怎麼有天分,十幾年的時間磨練出來的近戰技巧,遠遠無法和用幾千年時光打磨出來的、被譽為「法系巔峰」的術法水平相提並論。

  伊邪那歧有點怵沢田雪見信手拈來便是妙至巔峰的術法,但對沢田雪見的近戰水平,祂是半點也不慫的,甚至還有點輕視。對於沢田雪見劈過來的一刀,祂往後一退,輕而易舉地就避開了沢田雪見這毫無花巧的一刀。

  奈何沢田雪見這一刀,目的原本也不是用於殺傷對方。甚至於,從一開始,沢田雪見主要的攻擊手段都是遠程術法,近戰的刀法只是用來輔助而已,明明手上握著的是刀,但更多卻是起到了增幅法術的作用。說白點,就是把刀用成了法杖了。

  可惜的是,伊邪那歧直到被人從後面摟住,才恍然驚覺沢田雪見從一開始就給祂下了套了。

  伊邪那美命是無法離開那道由死氣構建而成的黃泉之門沒錯,但並不代表衪只能被固定在原地動不了。

  因為,這道黃泉之門,是可以移動的。

  悄無聲息間,伊邪那美命站在黃泉之門內,出現在了伊邪那歧的身後,恰到好處地在伊邪那歧後退的時候,伸手一摟,就將自己的丈夫抱了個滿懷。

  伊邪那歧直接僵住了。

  這回倒不是被嚇得僵住了,而是伊邪那美命從背後摟住祂時,雙手正好在祂胸口處交疊,死死地扣住了祂,封死了祂所有的行動能力。

  慘白慘白的骷髏手掌交疊在纖長優美的美人手掌之上,顯得格外美麗與邪異,伊邪那美命從背後親密地靠在伊邪那歧的身上,滿足地謂嘆道:「啊,我終於,終於,終於又能和你在一起了。」

  沢田雪見走了過來。

  在伊邪那歧驟然睜大的瞳孔中,沢田雪見提起手中的太刀,毫無花巧地往前一送,利刃刺穿了伊邪那歧的心髒部位之後沒有停留,連同伊邪那歧身後的伊邪那美命一並刺穿。

  受到這一刀的影響,伊邪那美命對伊邪那歧的禁錮稍微有所松動,然而,伊邪那歧卻發現一件令他更為驚恐的事情。

  他的本體,遠在神國·高天原的本體,正在被強行借著分.身與本體之間的聯系強行拖下來。

  准確的說,是伊邪那歧最本源的力量,正在順著本體與分.身之間的聯系,源源不斷地注入這一尊分.身之中,本體和分.身之間的立場發生了對調。

  更可怕的是,傳遞過來的本源力量,還在不斷地從太刀捅出來的傷口中流了出去。再這麼下去,本源的力量被抽空了,遠在神國·高天原的本體也會湮滅,到時候祂就只剩下這個轉變成本體的分.身了。

  「你瘋了嗎?你是打算毀滅掉整個東瀛神系嗎?」伊邪那歧掙扎著想要逃離,卻被伊邪那美命死死地扣住,不肯放人。

  伊邪那美命吃吃地笑了起來:「阿娜達,你是現在才知道,我已經瘋了嗎?」


第175章 同歸黃泉

  「瘋子,你放開我,我才不要跟你一起被毀滅。你這是毒婦,賤人!」伊邪那歧瘋狂地辱罵著自己的妻子。

  隨著本源的力量順著本體與分.身之間的聯系被不斷地抽走,越是感受到力量的流失,伊邪那歧就越是瘋狂掙扎,不停地辱罵著伊邪那美,甚至不顧身份地口出穢語,用最惡毒最難聽的話語來辱罵伊邪那美,辱罵衪的妻子,亦是衪的姐妹,更是祂生來就應當守護的命源。

  連沢田雪見都有些不適地微微擰起了眉,加大了抽取本源神力的力度。

  嗯,不過將伊邪那歧的本源力量引導出來的,卻不是沢田雪見,她再強也做不到抽取一個神系的本源神力的程度。

  這是伊邪那美做的。只有身為誕育了東瀛神系諸神的眾神之母,才擁有直接抽取一個神系的本源力量的權能。

  伊邪那歧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跳過了明面上動手的沢田雪見,直接將矛頭對准了伊邪那美。

  「你是要拖著整個東瀛神系給你陪葬嗎?」伊邪那歧瘋狂辱罵完,勉強尋回一絲理智,試圖跟伊邪那美講道理。

  可惜,跟一個瘋子,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

  伊邪那美從背後對著伊邪那歧耳畔吹氣,看到伊邪那歧因為衪的動作整個身體都僵了一下的時候,流露出一絲驚惶來,才滿意地笑了起來,聲音輕柔動聽,如同九幽黃泉最深處的泉水,凍得人心肝脾肺都涼了:「我可沒你那麼狠心,連條活路都不留。」

  和輕柔美好的聲音相反的,是伊邪那美身上急速發生的變化。

  伊邪那歧被迫背對著伊邪那美,根本看不到伊邪那美身上的變化,然而在場的其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因為「生」與「死」的力量衝突,伊邪那美是半邊活色生香的美人、半邊森然白骨的骷髏模樣,甚至因為力量衝突外溢的影響,連給自己套一層幻術都做不到,因為會被外泄的力量所衝垮。

  然而現在,和伊邪那歧被抽走的本源力量這一行為同步的,是伊邪那美身為命源的本源力量一並被抽走,而且還是伊邪那美主動的。這就導致了,伊邪那美身體裡原本「生」與「死」之間的平衡被打破了,「死」的力量開始漸漸地壓過了屬於命源的「生」的力量,由此引起了一系列的變化,最為明顯的就是伊邪那美的外貌出現了變化,尤其是那半邊美人的身體。

  更准確地說,伊邪那美主動配合抽取出自己身為命源與眾神之母的本源力量的方式,裹挾了伊邪那歧和她同出一源的本源力量,這是一種自傷八百傷敵一千的手段,而且只能用在最為親密的人身上。正常而言,這是一項非常之雞肋的技能,雞肋到幾乎所有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都忘了還有這麼一招。

  作為配合伊邪那美抽取本源力量的另一方,沢田雪見的神經繃得緊緊地,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伊邪那美身上的變化上,對於伊邪那歧前前後後的辱罵、叫囂、講理、哀求等一系列話語充耳不聞。

  在伊邪那美半邊的美人身體開始衰老的時候,沢田雪見的精神繃到了最緊。

  掐住了半邊美人「死」去的那一瞬間,沢田雪見抽回了同時穿過了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心口的太刀。

  也只這一剎那,伊邪那美半邊美人的身體開始腐爛。

  隨後,一層幻術覆上,不僅遮掩住了開始腐爛的半邊美人身軀,連同另半邊的骷髏白骨一並遮掩住了。

  伊邪那美的外貌恢復了祂曾經的華美艷麗,光彩照人。

  在被沢田雪見抽走了所有屬於「命源」的本源力量之後,伊邪那美所持有的力量不但沒有滑落一個或是數個階層,反而恢復了巔峰狀態。

  創世女神級別的幻術,哪怕是沒有任何幻術相關權能的創世女神,祂所施展出來的幻術,僅憑著力量層次的碾壓,就已經近乎無解。

  起碼,被抽空了幾乎所有的本源力量而無比虛弱的伊邪那歧,是無法看穿這一層幻術的。

  只不過,曾經伊邪那美的巔峰力量,是屬於命源的「生」。

  而現在,恢復了巔峰期的伊邪那美,所擁有的力量,是與命源截然相反的「死」。

  如今,「黃泉津女神」這個名號,真正名副其實了。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族完成了從「生」到「死」的徹底轉化,縱使在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在場的幾柱命源心情依然十分復雜。

  放棄了「生」的力量而選擇「死」之後,伊邪那美根本不在乎自己曾經的同族是怎麼想的,衪如同熱戀中的少女一般,親密地抱住了虛弱無比的丈夫,連話語都如同熱戀般充滿了甜蜜的味道:「親愛的,往後余生,請多指教了。」

  在伊邪那歧絕望的眼神中,幾柱命源無動於衷地看著衪被伊邪那美拖進了黃泉之門,被來自黃泉最深處的「死氣」開始浸染,和當初的伊邪那美一樣,再也無法回歸人間。

  在黃泉之門緩緩開始關閉的時候,伊邪那美終於從衪的丈夫身上抽出一絲注意力,向著外面的幾柱命源揮了揮手,笑靨如花:「永別了,諸位。」

  沢田雪見微微一嘆:「永別了,伊邪那美。」

  東瀛神系從創世之初便糾纏至今的眾神之父與眾神之母,自此永遠歸於黃泉,再不復現。

  直到黃泉之門徹底關閉,沢田雪見才收回視線。

  四下無人,女媧猶豫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們,撞上了提亞瑪特同樣看過來的視線,眼神一對,就明白彼此之間想的是同一件事,只是最後都選擇了閉口不提。

  唯有耶和華,似乎沒看見這兩柱女神之間的互動般,不帶任何感情地問道:「東瀛神系的本源力量,你打算怎麼處理?」

  聽到這一句問話,沢田雪見右手被三日月宗近的本體占據了騰不出手來,便伸出了左手,握緊的拳頭張開,一枚神力結晶冉冉升起,散發著強大的力量波動。

  氣氛剎那間緊繃了起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3

第176章 命源之刃

  沢田雪見好似沒有發現這突然緊繃起來的氣氛般, 反手就將神力收回袖中,那枚凝聚了東瀛神系無數本源力量的結晶體就這麼,聞言漫不經心地說道:「看天照識不識趣了。」

  「東瀛神系如今的神王嗎?」女媧點點頭,「由她處置, 倒也合適。」

  沢田雪見又道:「左右我又不打算創世, 本源力量於我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女媧微微一愣, 復又笑道:「如此也好。我本來還在愁,以你的力量屬性, 創世的時候該怎麼辦呢。」

  通常而言,命源的屬性偏向於「生」, 正適合創造世界創造生命,與之相對的, 正面戰鬥的能力就要打一個折扣了。而沢田雪見的情況恰恰相反, 她雖然也是命源, 但力量更傾向於戰鬥和殺戮這個方向, 恰恰與命源的天賦本能完全相反。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如果沢田雪見打造履行命源的天賦職能的話, 創造生命是命源的天賦本能, 她自然也能做到,就是不如其他命源般信手拈來而已。

  「多謝關心。此次勞煩諸位了。」

  沢田雪見微微欠身,表達謝意,並說道:「目前我暫時只想當一個旅行者,有他們陪伴在側就夠了。或許某一天, 我會想要停留下來,但不是現在。」

  女媧笑了起來:「隨時歡迎過來串門。」

  提亞瑪特反而眼前一亮,說道:「耶,這樣正好, 我有個任務想委托給你。」

  一番商談過後,沢田雪見記掛著自己的兄長,便率先告辭離去。

  事情了結,倒也沒有再停留於此的必要了。但是三位命源都沒有立刻就離開。

  許久,女媧輕嘆一聲:「雖然早有預料,但發展到如今這地步,也著實是……」

  縱使早就知道,但親眼見到伊邪那美命寧可舍棄一半神性給沢田雪見,也要拖著自己的丈夫一起下地獄,同為命源的幾位存在也是感慨萬千。

  提亞瑪特輕靈的聲音中帶上了淡淡的嘲諷:「於我們而言,素未謀面的同族,居然比相伴而生的丈夫、親自誕育的子嗣更為可靠,真是可笑。」在這一點上,提亞瑪特太有發言權了。祂就是被自己誕育的子嗣所背棄。縱使提亞瑪特明白自己的子嗣為何要如此做,理解他們是為了世界的存續才對祂這個創世母神下手的,出於母親的愛,提亞瑪特最後自己放棄了,半自願地被流放到了虛數空間之中,但這並不影響提亞瑪特為此感到悲傷和憤怒。

  女媧的神色微微一斂,輕嘆一聲:「因為利益。」女媧是幸運的,不僅僅是因為衪自身的實力強大到足以自保,更是因為祂的守護者,亦是祂的兄長、祂的丈夫,至死都不曾背棄過祂,祂創造的人族,至今都在信仰著祂。

  然而,這諸天萬界之中,又能有幾位命源能像女媧這般幸運呢?

  夫妻又如何,母子又如何,對命源虎視眈眈的往往都是這些最為親近的存在。正因為如此親近,才更容易奪走命源的力量來壯大自己。為了權勢,為了力量,將對命源那天然而來的孺慕親近的感覺踩在腳底並不是什麼難事。

  或是心甘情願為自己的丈夫孩子奉獻,或是不得不「奉獻」,多少命源就這樣生生耗盡了所有的力量隕落,多少神系都是吸吮著命源的血肉力量而壯大成長起來的。

  無數慘痛的案例在前,讓命源一族連自己相伴而生的守護者都不敢輕易地交付信任了。

  或許,這才是沢田雪見這個特殊到極點的命源誕生的原因。

  特殊在於,她,不,現在應該是祂,是在一位強大命源的絕望、怨恨與詛咒中誕生的,執掌著命源幾乎不可能執掌的「殺戮」之力的特殊命源。

  在祂誕生的那一剎那,諸天萬界所有的命源,無論在哪個神系,都同時知道了這位特殊的同族的誕生。

  祂將是命源一族最鋒利的刀,最堅實的盾,是被所有的命源共同期待的守護者,是不會背叛命源這一立場的、真正的守護者。

  就連希伯來神系的光明創世神,這位在諸天萬界之中也是出了名排外的光明至高神,在沢田雪見作為命源誕生後最弱小最虛弱的時候,悄然出手將她庇護在自己的神國之中。

  或許,沢田雪見並不打算履行命源「創世」的天職,也是這個原因吧?

  以旅行者的身份游蕩在諸天萬界之中,成為自己的族人們身後最可靠的後盾,威懾著所有膽敢覬覦命源的存在。


第177章 談心

  沢田綱吉醒來的時候, 茫然了三秒鐘。

  他還記得,他剛剛明明還在移動基地指揮車內,擔憂著出戰的妹妹,可怎麼一眨眼的功夫, 就在家裡了?

  而且還是十年前的家裡?在自己的房間裡?

  不過也就茫然了三秒鐘, 沢田綱吉就找到了答案, 這十有八九是妹妹又做了什麼。

  既然自己都能平安回到十年前的家裡,是不是說那場他無從插手, 甚至連圍觀的資格都沒有的戰鬥,已經結束了?妹妹平安回來了?

  雖然曾經有「廢材綱」的綽號, 拖延症什麼的一個不缺,不過如今的沢田綱吉早就擺脫了拖延症了, 行動力爆表, 當下就直接出了房間准備找人。

  也無需額外花費功夫, 沢田綱吉一下樓, 就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依舊是院子邊的走廊上, 沢田綱吉走了過去, 坐到了妹妹身邊那個空著的坐墊上, 與妹妹隔著一盞茶壺。

  「沒事吧?」

  「沒事,都解決了。」

  簡單的問答過後,沢田綱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的妹妹,良久,才揉揉額頭, 嘆息著說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沢田雪見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兄長,輕聲道:「你不問嗎?」那麼愛操心的哥哥,總是想把她護在身後好好保護起來的哥哥, 在自己先斬後奏搞了這麼一出大事件之後,怎麼想都會很擔心的吧?沢田雪見已經准備好一堆安慰的話了,就等著沢田綱吉擔憂的詢問了。

  沢田綱吉自嘲地笑笑,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我現在有點理解媽媽的心情了。」

  「媽媽的心情?」沢田雪見重復了一遍關鍵字,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兄長。

  沢田綱吉仰頭看天,問了一句:「阿雪,你真的認為,媽媽什麼都不知道嗎?」

  對於這個問題,沢田雪見搖了搖頭:「媽媽不可能什麼都沒發現的。」

  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身為母親的沢田奈奈,對自己的兒子與女兒身上發生的事情,要說半點都不知情,是絕對不可能的。雖然無論是綱吉雪見兄妹還是Rebrn大魔王,都有無數的理由與借口來搪塞這位毫無自保之力的母親,將她妥善地保護在這個家中。但這些借口與理由……

  「可是媽媽什麼都沒說過。無論我們說什麼,媽媽都信。」沢田綱吉閉上了眼了,「我欺騙媽媽,是不想讓媽媽擔心,也是很多事情不能讓媽媽知道。對阿雪來說,我跟媽媽是一樣的吧?很多事情,不能說。」

  沢田雪見輕輕地點頭:「嗯。」

  「之前我很焦慮,總覺得是我不夠努力,才在阿雪你有事的時候幫不上任何忙,甚至每次都是被阿雪你保護著。」看到妹妹似乎想說什麼,沢田綱吉壓了下手掌,示意妹妹聽自己說完,「直到這次事件發生,我才徹底明白一件事情。」

  「在面對阿雪你的事情上,我和媽媽是一樣的。Mafia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媽媽的能力範圍了,我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將Mafia的事情與媽媽隔絕開來,保護好媽媽。媽媽開心的笑容,就是我為之奮鬥的動力之一。我想,放在阿雪身上,也是一樣的吧?」

  沢田綱吉的眉頭舒展開來,笑著看向自己的妹妹:「我正試著向媽媽學習。媽媽信任我,所以對我給出的理由,無論多奇怪都不靠譜,都全盤接受了,當然,我也不會辜負媽媽的信任。而現在,輪到我學會去信任你。」

  「阿雪,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沢田雪見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也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讓我和媽媽擔心的,對吧?」

  沢田雪見思考了一下,沒有輕易地許下諾言,而是慎重地開口道:「我會盡我所能,平安歸來。」

  對於這樣的回答,沢田綱吉反而更為放心,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說道:「約好了哦。以後就算我和媽媽不在了,阿雪也要好好地保護好自己。」

  沢田雪見低低地「嗯」了一聲。

  Rebrn直到沢田雪見離開之後才現身,他飛起的一腳直接被沢田綱吉輕易地躲開,於是不滿道:「你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你妹妹了?」

  「不然呢?」沢田綱吉反問了回去。

  Rebrn看著自己的學生,之前隱隱約約流露出的一絲焦慮已不復存在,只余下了從容。他嗤笑一聲,道:「這麼輕易地就放棄了追逐的腳步嗎?」

  沢田綱吉卻說道:「人要有自知之明。想靠短短幾年的努力,就追上阿雪經歷了漫長的時光、付出了無數代價才得到的成就,這本身就是對阿雪的看輕。」

  Rebrn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應該清楚,以你妹妹的能力,如果你開口的話,她是有辦法幫你走捷徑的,還沒有任何後遺症的。」

  「確實如此。」沢田綱吉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開口的話,阿雪確實是會幫助我得到任何我想要的東西,包括力量,包括長生。」

  毫不在意地說出了能讓無數人為之瘋狂的東西之後,沢田綱吉沉靜的眼眸望向Rebrn,異常肯定地說道:「但她絕不願意看到我為了她而勉強自己去做我不願做的事情,這反而會讓她感到痛苦。」

  沢田綱吉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淡淡地警告:「我是絕對不會勉強阿雪做任何事情的。」

  Rebrn輕笑一聲,壓了壓帽檐,對此不置可否。


第178章 繼承儀式

  一波三折狀況頻出的未來戰終於結束了, 沢田綱吉也恢復了平和的日常生活——這是不可能的事。

  有Rebrn大魔王在,沢田綱吉根本沒指望過自己能過平和的日常生活。不過,對於Rebrn新遞過來的文書上的內容,就算是曾經的Mafia教父, 面對超出他預計的突發事件, 笑容也有一絲崩裂。

  沢田綱吉委婉地拒絕道:「Rebrn, 這也太早了吧?」

  「不早了。」Rebrn淡定地喝著咖啡,無視了來自學生的抗議, 自顧自地說道,「還有, 這是通知,不是商議。」

  沢田雪見下來的時候, 正好見到這對師生互相扯皮。

  一個說:「我現在是初中生, 連學業都還沒完成, 談繼承的事情也太早了吧?」

  另一個堵了回去:「連繼承式都完成了的家伙沒資格說這話。再說了, 只是明確你繼承人的身份而已, 又不是馬上讓你走馬上任接掌彭格列, 你之後照樣可以繼續你的學業。」

  「我還以為, 怎麼著都得等我中學念完了才去意大利吧。」沢田綱吉趴在桌子上,難得露出屬於「廢材綱」的崩潰表情。

  Rebrn淡定地說道:「情況不同了,你再套用以前的經驗,是會出事的。」

  沢田綱吉悶聲道:「我知道的啦,不過還是謝謝你。」

  不用Rebrn提醒, 沢田綱吉也知道,自打自己重生之後,很多事情都和上輩子不一樣了,不能完全套用他上輩子的經驗。最起碼, 這輩子他不用頭痛白蘭·傑索的事情了。

  想到白蘭·傑索,沢田綱吉轉頭過去看向自己的妹妹,說道:「白蘭找我抗議了很久,說未來戰那麼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帶他玩。」

  「帶他玩?」沢田雪見眨眨眼,有些遲疑地說道:「帶他去十年後……打他自己?」

  沢田綱吉點頭,有氣無力地說道:「對,他說自己打自己這事太有趣了,居然沒能趕上,太吃虧了,非要我賠償他。」

  「白蘭是覺得你比較好欺負嗎?」沢田雪見的聲音是慣常的平靜無波,只是這份平靜下面藏著一絲火氣。

  沢田綱吉坦然地說道:「白蘭還是很有用的,我想要他手上的情報和技術。」

  白蘭自然也是看出了沢田綱吉的意圖,才敢這麼蹬鼻子上臉地當面「抗議」的,所謂的有恃無恐就是如此。不過人精如白蘭,也只是嘴上「抗議」兩句而已,頂多有點煩人,很好地把握住了那一絲微妙的分寸感。

  要知道,雖然沢田綱吉是個老好人,白蘭不管怎麼作死,只要不踩到沢田綱吉的底線,他就不擔心沢田綱吉會對他怎麼樣。但沢田綱吉有個護短護到不講理的妹妹,白蘭清楚自己要是作死到沢田雪見頭上的話,直接被一巴掌拍死都沒地方哭去,沢田綱吉都不會同情他的。所以,白蘭在試探出沢田雪見有多深不可測之後,在她面前就特別乖覺——或者說,特別慫。

  更不用說,白蘭還指望著沢田雪見給他打開新世界的大門,讓他在這個已經重復了無數遍的世界中掙脫出來,找到新的樂趣,而不是在一眼望得到盡頭的世界中沉淪下去。

  這也是白蘭只敢在沢田綱吉面前嘮叨抗議,卻在沢田雪見面前吭都不敢吭一聲的原因。

  沢田雪見不清楚白蘭心裡的這些彎彎繞繞,她只在意一點:「哥哥無需對白蘭妥協,他能給的東西,我也能給哥哥,甚至更多更好。」

  「我知道啊,不過現在還沒到需要找你開外掛的程度嘛。」沢田綱吉支起身,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笑著說道,「白蘭的事,我心裡有數。有需要的話,我會不客氣地找你幫忙的。」

  沢田綱吉對著妹妹眨眨眼,意有所指道:「再說了,吸納人才,這也是首領的必修課之一。」

  Rebrn大魔王對於沢田綱吉的這個態度非常滿意,他說道:「看起來還是有那麼一點點首領的樣子的,想來應付繼承式不成問題吧?」

  雖然用了疑問句,但Rebrn這語氣,沢田綱吉敢打賭,只要他敢流露出一絲「做不到」的態度出來,Rebrn大魔王的槍指不定就能頂到他腦門上了。

  嘆了口氣,沢田綱吉將文書推到Rebrn面前,直起身來,雙手交握置於胸前,沉穩地說道:「我同意參加繼承式,不過我有個條件。」

  Rebrn看向正經起來特別有Mafia教父風範的的沢田綱吉,也松了口氣:「說吧,什麼條件。」

  「地點換一下。」沢田綱吉手指輕點文書上的某一行字,沉聲道:「換到意大利,西西裡島,彭格列總部。」

  「哦?」Rebrn不置可否,漆黑的大眼睛盯著沢田綱吉,「理由?」

  沢田綱吉神色肅穆,多年執掌彭格列家族的Mafia教父的氣場全開,強勢地說道:「下一任的彭格列首領,亦是下一任的Mafia教父,繼承式自然應該在Mafia的大本營舉行,而不是在遠東的島國上。這裡,與Mafia世界離得太遠了。」

  停頓了一下,沢田綱吉瞥了一眼院子的方向。

  院子裡,沢田奈奈笑容滿面地陪護著幾個孩子玩耍,這其中,有真·小孩的藍波和一平,也有偽小孩的短刀們。

  沢田綱吉的神色柔和了下來,補上了另一個理由:「也離媽媽太近了。」

  Rebrn啞然。

  沢田綱吉沉靜地看著Rebrn,問道:「這兩個理由,夠嗎?」

  「非常充足的理由,我會轉告九世的。」Rebrn頂了頂帽檐,跳下了椅子,「准備好去意大利吧。」

  直到Rebrn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沢田綱吉才肩膀一垮,Mafia教父的氣場全無地趴回了桌面上,哀嘆道:「為什麼這次這麼早就要舉辦繼承式了啊?」

  沢田綱吉回想起他上輩子,雖然初中一畢業就被Rebrn拖去意大利上Mafia學校了,繼承式也是在那個時候就舉辦了的,甚至Mafia學校都沒念完就因為九世的身體問題,不得不趕鴨子上架般早早接掌彭格列。

  但是,上輩子的時候,是因為沒有妹妹開外掛,九世在指環戰中被抽取了大量死氣之炎,身體虛弱了很多,精力嚴重不足,不得不早早就把他頂上就算了。這一次,有妹妹幫忙開外掛,不僅九世在指環戰中受的損傷被徹底治愈了,甚至連年輕時戰鬥中留下的暗傷都被妹妹順手治愈了,整個人的身體狀態恢復了最佳狀態,再當十年首領都不成問題,根本不需要他這麼早就頂上啊!

  沢田綱吉其實還挺想多拖兩年的。

  不過,早早確立他的繼承人地位,甚至直接接掌彭格列,對沢田綱吉而言,有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好處。


第179章 門外顧問的人選

  沢田綱吉就著趴在桌子上的姿勢, 轉過頭去看妹妹,輕描淡寫地說道:「阿雪,我當首領後,你當我的門外顧問, 怎麼樣?」

  門外顧問?聽到這個名稱, 沢田雪見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你是想讓沢田家康退休?」

  不在沢田奈奈面前的時候, 沢田雪見是不樂意叫沢田家康「爸爸」的,直呼其名的時候較多, 有時候連名字都懶得叫,直接用「那個男人」甚至「那個渣男」來代指。

  「沒錯!」沢田綱吉一拍桌子, 有幾分咬牙切齒的說道:「等我當了首領,第一件事情, 就是強制老爸退休, 讓他滾回家來陪媽媽。」

  對於兄長的這個決定, 沢田雪見默默地投了贊成票:「這個可以有。不過……」

  往Rebrn方才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沢田雪見問道:「我以為, 哥哥會讓Rebrn接掌門外顧問。」

  沢田綱吉雙手抓著頭發, 又趴回了桌子上, 有氣無力地說道:「啊,上一次是Rebrn老師當我門外顧問沒錯,但這一次……」

  於彭格列家族而言,門外顧問這個部門微妙而關鍵,別的不說, 單單就門外顧問對首領人選有發言權和投票權這一點,就決定了,門外顧問的掌權人的人選,必須能夠得到彭格列家族首領的絕對信任才可以。

  沢田綱吉當然是信任Rebrn, 雖然日常吐槽Rebrn是大魔王,但於沢田綱吉而言,Rebrn確確實實是他的人生導師,是Rebrn一手將他從一個人人嘲笑的廢材,打磨成了如今這個Mafia教父的。所以,在沢田綱吉接掌彭格列家族之後,Rebrn接掌門外顧問,就是一件非常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這一次,Rebrn到來的時候,面對的不是一個需要他悉心教導的學生。這一次的沢田綱吉,不再是未經打磨的原石,而是已經經過無數磨礪、徹底綻放出光華的鑽石,不需要Rebrn再費任何功夫。事實上,當初如果不是沢田綱吉的請求,Rebrn在發現沢田綱吉不需要他的教導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並盛,回去向彭格列九世復命了。

  也因此,這一次,Rebrn和沢田綱吉之間,名義上還是和上一次一樣,是師生關系,但本質上,這一次的Rebrn和沢田綱吉,更接近於合作者關系。就算沢田綱吉有心拉近與Rebrn之間的關系,也難以復制上一次師生間在教導與磨練中建立起來的絕對信任的親密關系。

  沢田綱吉趴在桌子上,一臉郁悶地說道:「我其實有跟Rebrn老師提過這事了,但是Rebrn老師毫不猶豫地拒絕我了,並向我推薦了你,建議我讓你接掌門外顧問。」

  沢田雪見微微點了點頭,客觀而公正地評價道:「從能力和關系上來講,我接掌門外顧問倒是再合適不過了。」

  新一任首領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這個微妙而親近的關系,正適合門外顧問這個微妙而關鍵的部門。

  足夠親密卻又沒有繼承權的關系,一定程度上保證了門外顧問不會破壞規則,加入到首領繼承權的爭奪當中來。也就是說,直接從根本上確定了作為裁判之一的門外顧問本身沒有任何下場參賽的資格。

  至於沢田雪見有沒有足夠的能力接掌門外顧問這個問題,Rebrn和沢田綱吉都認為這不是個問題。且不說沢田雪見自己曾是治世數千年的女皇,能力手腕一樣不缺。就算沢田雪見什麼都不會,當初Rebrn能用把沢田綱吉從什麼都不會的廢材,教導成合格的Mafia教父,復制一下這個過程再教導出一個合格的門外顧問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沢田雪見接掌門外顧問最大的阻礙在於……

  「哥哥以前不太願意我接觸Mafia相關的事務,怎麼這次突然就改主意了?」沢田雪見看著自己的兄長,有些疑惑不解,她問道:「確實,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我並非唯一的人選。如果哥哥堅持的話,Rebrn接掌門外顧問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並不一定非我不可。」

  缺乏絕對信任缺乏緊密的聯系缺乏任何東西,都不足以構成Rebrn接掌門外顧問的阻礙。關系可以重建,信任可以重建,只要有足夠的時間,這一切都不是問題。Rebrn的拒絕,更大概率是因為目前恰好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而已。

  對於來自妹妹的疑問,沢田綱吉撓了撓頭,眼神游移了一下:「啊,嗯,這個……」

  支支吾吾了半天,沢田綱吉最終還是在妹妹沉靜的眼神中敗下陣了,很沒Mafia教父氣質地撓著頭說道:「一開始,我確實不想讓阿雪你參與到Mafia的事務中來的,我希望你能和媽媽一樣,在安全的地方,享受著平靜安寧的生活。」

  就算家族內部再怎麼溫情再祥和,彭格列家族終究是Mafia。沢田綱吉很清楚,他將踏入的是怎樣一個血雨腥風的世界。如果可以的話,沢田綱吉確實很想將妹妹和媽媽一起保護起來,徹底與那個殘酷血腥的世界隔絕開來。

  直到現在,沢田綱吉終於想明白一件事了。

  「但是,對於你來說,比起被我保護在安全的地方過著平靜寧和的日子,更願意站在我的身後幫助我,對嗎?」沢田綱吉嘆了口氣,對著自己的妹妹露出了淺淺的微笑,說道:「雖然我很想很想將你和媽媽一樣,保護起來,不受半點風雨。但是,我更希望看到你開心的樣子。」

  沢田雪見問道:「我讓哥哥為難了嗎?」

  「沒有為難。」沢田綱吉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只是發現我一直都做錯了一件事,幸好現在改正還來得及。」

  沢田雪見被奈奈媽媽抱回來收養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是體弱多病的樣子,病弱地讓人心痛,也讓沢田綱吉從小就習慣了替自己體弱的妹妹操心。

  就算後來知道了自己的妹妹實力強大到可以傲視天下,但多年的習慣太過根深蒂固,加之沢田雪見一直都身體不太好的樣子,沢田綱吉下意識地就把妹妹視為需要保護的對像,完全忽視了其實沢田雪見是個強者的事實。

  直到這一次在十年後的世界裡,那一場無法插手,甚至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的戰鬥發生了,沢田綱吉才突然醒悟過來,自己犯了多大的一個錯。

  沢田綱吉重新正視起自己的妹妹,以對待強者的態度,向她發出了邀請:「阿雪,你願意加入我的家族嗎?」

  沢田雪見微笑了起來:「我本來就是彭格列十世的公主,不是嗎?」

  沢田綱吉也笑了:「沒錯,你是我的 Principessa。」


第180章 給奈奈媽媽的禮物

  遵照彭格列家族首領繼承人, 亦即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彭格列十世的要求,確定繼承人地位的繼承式宴會將在意大利西西裡島的彭格列家族本部召開。

  為此,尚且年少的彭格列十世家族成員們都將啟程前往千裡之外的異國他鄉——哦,這個說法不包括獄寺隼人, 因為對於他來說, 意大利是故鄉而不是他鄉。

  沢田雪見自然也在同行的行列當中。這個不稀奇, 在和沢田綱吉說開了之後,沢田雪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下任門外顧問首領, 和下任首領共同出席繼承式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稀奇的是,同行的人中還包括了奈奈媽媽。

  負責安排行程的彭格列家族成員反復確認了三次, 才敢相信名單裡真的有沢田奈奈。

  頓時,千裡之外的沢田家光炸了, 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打電話給Rebrn抗議, 結果電話剛打通, 怒吼聲還沒到嘴邊, 就被Rebrn冷冷清清一句話堵了回去:「這是你兒子女兒共同的決定, 有意見找他們去。」

  「啪嗒」一聲, 電話干脆利落地掛斷了, 沢田家光舉著手機懵在了原地,好半天才重新撥了另一個號碼。

  接到萬裡之遙的電話後,沢田綱吉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之時,特別想學一下Rebrn,直接掛電話算了。可惜, 本質上還是那個溫軟少年的沢田綱吉無聲地嘆口氣,在聽完來自血緣上的父親長達十分鐘的咆哮說教之後,冷靜地開腔道:「我帶媽媽出門旅游,關你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沢田家光氣結, 感情他剛才苦口婆心講了那麼多,關於奈奈的安全問題的話,都被兒子當耳邊風了嗎?

  不等沢田家光繼續說教,沢田綱吉一句話直接把天聊死了:「你沒本事保護媽媽,只能把媽媽圈在這麼個小地方,把媽媽當金絲雀一樣養著。但雪見有能力保護好媽媽,讓媽媽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沢田家光頓時被噎住了。

  要是沢田綱吉說的是他有能力保護沢田奈奈,沢田家光能當場舉出無數案例證明,即使是彭格列家族的首領,即使是Mafia教父,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未必能百分百保證一個毫無自保能力的柔弱女性的安全,尤其是這位女性有著如此重要的地位和影響力的時候。

  但是,沢田綱吉說的是他妹妹,沢田雪見。

  那個沢田奈奈一力收養的女孩。

  那個以彭格列家族對並盛這個小鎮的掌控力而言,查了十幾年都沒能查出是怎麼出現在沢田家大門口被沢田奈奈抱回去養大的女孩。

  那個連彭格列九世都親口承認,他無法看清楚深淺,來自血脈的直覺告訴他千萬不能與之為敵的那個女孩。

  下一秒,電話「啪」地一聲直接被掛斷了。

  沢田綱吉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縱使是血脈相連的親生父子,縱使知道父親有無數不得以的理由,但事實上近乎被遺棄的現狀,很難不讓沢田綱吉心有怨言。要知道,在上輩子的時候,直到指環戰前,沢田家光帶著另一半的彭格列指環回到並盛之前,沢田綱吉一直都以為自己的父親早已過世,自己是單親家庭。

  沢田綱吉怨懟的,並非是沢田家光對自己將近十數年的不聞不問,以至於讓他誤以為自己沒有父親。他能理解沢田家光希望他能過上普通人的平和生活的願意,也能理解沢田家光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不得不將他推上彭格列十世繼承人候選這一職位。沢田綱吉本質上是溫柔寬容到近乎聖人般的人,他能原諒加諸在他身上的「惡」與「傷害」,更何況這源自於「愛」的「惡」與「傷害」是來自於賦以自己血脈的親身父親。他會委屈,會難過,但沢田綱吉不會恨自己的父親。

  沢田綱吉只是為自己的母親鳴不平而已。他能原諒對自己的傷害,卻從來無法原諒對自己身邊重要的人的傷害。

  沢田綱吉的底線從來不是自己,而是自己重要的人。

  小小地懟了一把沢田家光,替媽媽出了口氣之後,沢田綱吉還要捏著鼻子替自己的父親粉飾太平,回頭就信誓旦旦地對沢田奈奈說:「放心吧,爸爸新換的工作地點就在我們這次旅游的目的地,我已經跟九世爺爺說好了,到時候放爸爸幾天假,讓爸爸當導游。」

  沢田奈奈笑得很開心,是沢田綱吉和沢田雪見從未見過的開心,背景都快開出小花來的那中開心。

  她笑著笑著,突然就張開手臂,分別抱了一下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一再重復地說道:「我很高興,真的,媽媽真的太高興了。」

  沢田綱吉心裡有些沉,一句話哽在喉頭卻始終沒有勇氣問出來。

  媽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無論上一次還是這一次,沢田綱吉一直以來的角色都是保護者,將奈奈媽媽視為被保護的對像。直到那一場凡人全無法插手的戰爭爆發,沢田綱吉第一次被擺在了被保護的位置上,第一次站在與沢田奈奈相同的位置,用相同的視角,去看待保護著他的人。

  在等待戰爭的結果出來之前,沢田綱吉想了很多,思考了許多從前從來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也正因為,沢田綱吉改變了許多固有的行為模式和已經成了慣性的思維方式。

  比如說,這一次決定全員前往意大利的時候,沢田綱吉就找過沢田雪見,詢問了一件事情。

  在最糟糕最極端的情況下,沢田雪見有沒有能力,保護好奈奈媽媽,不讓奈奈媽媽受到半點傷害,不僅僅是肉體上不受任何傷害,還包括心靈與精神方面,不會受到衝擊和影響。

  沢田雪見理所當然的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得到這個回答後,沢田綱吉才與妹妹商量起,關於讓奈奈媽媽同行去意大利旅游,順帶把沢田家光踢出去陪奈奈媽媽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3

第181章 下馬威

  也不知道沢田綱吉是如何做到的, 總之,出發的那一天,雲雀恭彌也出現了飛機上,雖然渾身的低氣壓, 殺氣騰騰地可以嚇癱一地人。

  幸好坐的是彭格列家族名下的私人飛機, 機組成員都是Mafia成員, 一個個都見多識廣,頂著雲雀恭彌的氣勢照樣面不改色笑容滿面地提供正常的機務服務。

  對此, 沢田綱吉為自己的英明決策點了個贊。要是照Rebrn的惡趣味坐民航班機的話……

  上了飛機之後,雲雀恭彌手指抽動了好幾次, 最後還是生生忍下了抽出浮雲拐用武力禁止群聚的欲望,干脆直接往床上一躺, 就這麼閉上了眼准備休息, 眼不見為淨。Mafia教父家族的私人飛機, 其內部的豪華程度不亞於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自然是有床這東西的。

  沢田雪見默契十足地立刻甩了個結界過去, 單向隔音帶點防御的效果, 嗯, 沢田雪見標准下的「一點點防御效果」而已。

  不得不說,雲雀恭彌這一躺下,讓沢田綱吉松了口氣,對著妹妹送過去一個感謝的眼神。要是沒有沢田雪見的結界來隔音,就雲雀恭彌那等花瓣落地都能被驚醒的警覺性, 別說在飛機上休息了,不被打打鬧鬧的大家吵得狂性大發大殺四方就不錯了。

  最容易出問題的雲雀恭彌被搞定了之後,其他人對沢田綱吉來說壓根不是事,就連最調皮搗蛋的藍波, 因為有沢田奈奈同行,都乖巧了許多,只纏著奈奈媽媽不放。

  見狀,沢田綱吉一瞬間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要不,把藍波塞給媽媽,讓藍波當一回爸爸媽媽中間的電燈炮?

  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沢田綱吉自己就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給那個不負責的親爹添點麻煩,沢田綱吉很是喜聞樂見的,但如果打擾到媽媽的話,還是算了吧。

  一路平安的到了意大利的西西裡島,不出沢田綱吉的意料,來接人的果然是沢田家光。

  沢田家光恨不得抽自己兒子一頓,但是因著老婆和兒子一起下的飛機,他只能收起氣勢,無奈地打消了給兒子一個下馬威的打算,只能惡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之後,笑著上前去接老婆了。

  笑得特別憨厚傻氣,完全看不出是Mafia教父家族地位僅次於家族BOSS的門外顧問首領的樣子。

  同行的門外顧問成員之一,拉爾·米爾奇對此只有一句評價:「戀愛使人降智。」

  老大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這次來,是以門外顧問的身份,來迎接彭格列家族首領繼承人的?

  拉爾·米爾奇看了一眼同行而來的彭格列九世的嵐守柯約戴·奴賈,無聲地嘆了口氣。

  九世嵐守柯約戴·奴賈是個頭發半長氣勢驚人的大叔,他很寬容地說道:「久別重逢,家人團聚,是件喜事。」

  見到九世嵐守並沒有主動上前的打算,拉爾·米爾奇也不好越過他有什麼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沢田綱吉卻扔下了沢田家光,主動迎了上來。

  和沢田綱吉一起過來的,是他的妹妹,沢田家的養女,沢田雪見。

  「柯約戴先生,拉爾小姐,下午好。」

  沢田綱吉張口就是流利正宗挑不出半點毛病的意大利語,依次向兩人問好後,輕描淡寫地說道:「接下來一段時間,爸爸要暫時休假一段時間,用來陪伴媽媽。這期間門外顧問的事情,就暫且先由雪見來處理吧,也當是上任前的練手。」

  九世嵐守用驚奇的眼神看著沢田綱吉。要知道,在彭格列家族內部的共識中,基本上都認為門外顧問將是這位繼承人最大的後盾和底牌,畢竟父子之間的血緣是斬不斷的聯系。可這位繼承人,到西西裡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門外顧問的首領給踢出局了?還是在繼承式之前這麼關鍵微妙的時刻?

  面對九世嵐守驚奇打量的眼神,沢田綱吉依舊保持著大空般的微笑,溫和卻不容置疑地對拉爾·米爾奇說道:「還請拉爾小姐多多指教。」

  出乎九世嵐守的意料,拉爾·米爾奇,這位門外顧問的核心成員之一,亦是半個彩虹之子的頂級強者,居然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九世嵐守默默地在心裡重新調整了一下對未來的彭格列十世家族的評價。不管是用了什麼手段,能讓拉爾·米爾奇對這種近乎可以稱之為「奪權」的行為保持沉默,足見這位未來的彭格列十世,以及他的家族成員所擁有的能力了。

  身為當事的沢田家光反而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被「休假」了這一既成事實的,可見到沢田奈奈聽到這事後驟然開心起來的笑容,沢田家光的怒火瞬間就被澆沒了,愧疚感開始冒了出來。他嘆了口氣,突然伸手使勁揉了自己兒子的腦袋,「嘿嘿」冷笑兩聲,半是警告半是關切地說道:「既然你做出了這個決定,就要自己承擔一切後果。」

  「既然我都休假了,那接下來的事可都不管了,我要專心陪奈奈的。」沢田家光摟著妻子的腰,如此鄭重地宣告著。

  在外人面前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沢田奈奈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但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眼裡是期待的光。

  沢田綱吉才不管沢田家光說了什麼,他只是殷殷叮囑自己的母親,說道:「媽媽玩得開心就好,有什麼需要,不客氣地使喚老爸吧。」

  「當然,如果老爸沒本事的話。」沢田綱吉說著,瞥了沢田家光一眼,不懷好意地說道:「直接聯系我和阿雪都可以,老爸搞不定的,我們兩個來搞定。」

  沢田家光當場就炸了:「臭小子你說什麼!」

  可惜沒人把他當回事,像沢田綱吉這樣故意刺他兩句還算好的了,沢田雪見是直接當沢田家光不存在,只是對沢田奈奈說道:「我本來想派藥研給媽媽打下手的,不過三日月勸我說,媽媽可能更希望能有單獨相處的空間。不過,媽媽請放心,只要您有需要,只要您呼喚我一聲,我立刻就能趕到的。」


第182章 你被開了

  確認下一任的Mafia教父的繼承式即將舉行的現在, 各個Mafia家族的高層齊聚於此,整個西西裡島都進入了一種有些奇妙的狀態之中,無數雙眼睛盯著彭格列這個Mafia教父家族,試圖獲取第一手的情報。

  彭格列家族對西西裡島的掌控力毋庸置疑。要知道, 當初就連Xanxus帶著Varia叛亂這種大事, 情報都被封鎖得死死的, 外界最多知道一個「搖籃事件」的代號,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卻不得而知。

  然而這一次,「未來的彭格列十世抵達西西裡島之後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把自己的親生父親從門外顧問首領的位置上踢掉」這個情報,幾乎是一瞬間就傳遍了整個西西裡島所有Mafia家族。

  偏偏, 「門外顧問首領休假一事外傳」這個情報, 彭格列的情報部門就沒有任何要告知沢田綱吉這個首領繼承人的跡像。

  起碼, 直到沢田綱吉一行人被安頓好為止, 沒有任何相關的情報呈送上來。

  作為彭格列家族未來的掌權者, 沢田綱吉一行人的待遇並不差, 彭格列家族總部附近的莊園, 主樓推門進入是寬廣的大廳,兩邊扶手梯拾階而上可以通往二樓的走廊,往裡走才是各式各樣的房間。

  而且莊園還配備齊了全套的人員,比如說,此刻主樓大廳, 女僕長就帶著幾個女僕恭候在一旁,隨時等著吩咐。

  總而言之,就是拎包入住什麼都不用自己操心的程度。

  送走九世嵐守和門外顧問的拉爾·米爾奇之後,沢田綱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 回頭和大廳裡的妹妹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若無其事地吩咐道:「隼人和藍波的家人現在應該都在西西裡島了,趁著現在天色還早,你們要不要先回去團聚一下聊聊天,晚上記得回來大家一起吃晚飯就行了。」

  年紀尚幼的藍波並沒有想太多,開心地應了一聲之後就去聯系波維諾家族叫他們來接人了。另一個被點名的當事人卻沒有馬上應聲,而是微微擰起了眉,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大廳邊上站著的隨時准備上前服侍的女僕們,最終還是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沢田綱吉拍了拍獄寺隼人的肩膀:「我相信隼人,一定可以的。」

  獄寺隼人瞬間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激動了起來:「是!九代目!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

  得到了沢田綱吉的鼓勵,獄寺隼人雄糾糾氣昂昂地離開了。

  送走獄寺隼人和藍波後,沢田綱吉微笑著對其他人說道:「大家先去挑房間,好好休息一下吧。坐了一天飛機,大家也都累了。有什麼事情,晚上再說。」

  女僕長適時地走上前來,用意大利語介紹道:「請允許我為各位大人帶路,各位大人的行李已經送到房間裡了。」

  笹川了平沒想太多,抬腳就准備走人,卻被拽住了。

  山本武一手拽著笹川了平,另一手始終沒有放開隨身攜帶的竹刀,哈哈笑了兩聲,同樣用意大利語問道:「誒,行李要是送錯房間了怎麼辦?」

  和沢田綱吉一樣,山本武的意大利語同樣正宗地道,如果光聽聲音簡直聽不出這是個外國人在講意大利語。

  女僕長自信地說道:「不會有錯的。」

  不等山本武繼續開口,沢田綱吉微微嘆了口氣:「阿武,不用跟她廢話了。」

  山本武聽話地往邊上讓了一下,被他拽著的笹川了平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直覺讓他同樣也讓了開來,將女僕長留給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也沒多廢話,直接了當一句話就砸懵了女僕長:「我不需要一個不聽話的部下,你可以回去了。」

  女僕長臉色當場就變了。

  雲雀恭彌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問道:「這只總可以咬殺了吧?」

  一路上,雲雀恭彌忍了很久了,碰到值得一戰的對手卻不能打什麼的,對這個戰鬥狂來說太虐了。好不容易碰到個敢冒頭鬧事的,雲雀恭彌恨不得當場抽出浮雲拐揍人。

  沢田綱吉倒沒硬壓著雲雀恭彌不許他打架,只是反問了一句:「就這水平,恭彌你也看得上嗎?」

  雲雀恭彌沉默了,經沢田綱吉這一提醒,對著被他氣勢一壓就臉色大變一路後退差點癱坐下來的女僕長,雲雀恭彌現在也開始嫌棄起來了。

  他是戰鬥狂沒錯,但他也很挑戰鬥對手的,尤其是在被沢田雪見的刀劍付喪神們教導了這麼多年之後,雲雀恭彌對一般的高手根本瞧不上眼了,嫌打起來沒勁。好比如今的彭格列十世家族成員中,能讓雲雀恭彌提起興致想要大打一場的,唯有沢田綱吉一人而已。

  題外話說一句,這件事著實把十世家族的另外幾個成員刺激得不輕,私底下發狠加練什麼的可不少。這事沢田綱吉也是心知肚明的,不過他斟酌再三之後,並沒有阻止他們,只是默默地幫他們重新做了一份訓練菜單。就算有誰一不小心因為給自己加課加得太狠傷到了,有沢田雪見這個超級大奶在,那都不是事。只不過是在沢田綱吉的拜托之下,因為這個理由被沢田雪見治療過的人,都會有一個非常「美妙」的治療體驗,一個「美妙」到他們絕對不會忘記也不會再犯的治療體驗。

  繼「彭格列十世繼承人踢走門外顧問首領」之外,另一條情報也開始流傳開來了:彭格列十世繼承人剛進彭格列莊園就把女僕長給開了。

  不過介於這個消息的爆炸程度不如前一條,關注的人不多。這個等級的人事變動,如果不是牽扯到了沢田綱吉這個未來的彭格列十世,壓根就沒有任何人在意。

  和沒人送呈情報的沢田綱吉不同,作為現任的Mafia教父,彭格列九世的掌控力毋庸置疑。事情剛發生沒多久,新鮮出爐的報告就放到他桌上了。這也正是彭格列九世之前的吩咐,只要涉及到沢田綱吉這個繼承人的任何事情,無論大小,都要第一時間上報給他。

  看著被下面的人送上來的報告,彭格列九世揉揉額頭,吩咐了一句:「安排一下,請綱吉君陪我這個老頭子吃個晚飯吧。」

  這小子,之前還真看不出來,還挺能搞事的啊?


第183章 邀約

  彭格列九世突如其來的邀約, 大多數人都沒把這當成什麼特殊的事情。

  現任掌權人想要見一見自己的繼承人,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呢?雖然時間好像有點趕,但也不是說不過去的事情。更別提這位繼承人一來就搞了件大事,被拎過去掂量掂量, 或者是敲打敲打, 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

  本來彭格列家族對沢田綱吉這個繼承人的保護就非常周密, 除卻少數同盟家族之外,其他Mafia家族是拿不到半點關於繼承人的任何具體資料的。目前來說, 外界對於沢田綱吉這個繼承人的了解就只有他是彭格列初代的血脈,在彭格列I世隱居的遠東之地的島國長大, 是門外顧問首領的親生兒子。除此之外,外界對於沢田綱吉的相關情報一無所知。

  所以, 對於沢田綱吉抵達西西裡島之後一反常態的強勢, 外界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唯有時刻關注著沢田綱吉的成長的彭格列高層們, 才嗅到了一絲不對味的跡像。

  比如說, 以家庭教師的身份前去遠東的島國教導繼承人的Rebrn。在彭格列九世發出邀約之前, 他就先找上了沢田綱吉了。

  「到西西裡島第一件事, 就是把門外顧問的首領換成自己人, 這看起來不太像你會做的事。」嬰兒身型的第一殺手跳上桌子,對自己的學生如此說道。

  沢田綱吉笑了笑,他坐在沙發上,頗有余裕地看著Rebrn。

  其他人都被他趕去挑房間順便休息一下倒個時差,只除了沢田雪見。原本侯立在旁的女僕們, 在看到女僕長被毫不留情地掃地出門後,識趣地接受了新管家的安排——沢田雪見友情借出了壓切長谷部,臨時充當莊園的管家,這些女僕們自然也歸他安排, 然後就被他使派得團團轉,根本沒空杵在大廳充當人型裝飾。

  清空了無關人員之後,大廳倒也勉強可以拿來作談話的場所。

  對於Rebrn的提問,沢田綱吉坦然地點頭應和道:「確實有點操之過急了,不過媽媽已經等得足夠久了,我不想讓媽媽再繼續等下去了。」

  Rebrn聽明白了沢田綱吉的言外之意:「你打算讓家光就這麼退休了?」

  沢田綱吉非常爽快地承認了:「沒錯!」

  Rebrn再次詢問道:「即使會付出失去門外顧問的助力的代價,你也要這麼做嗎?」

  「就算沒有門外顧問的助力,我也可以做到的。」說著,沢田綱吉看了一眼安靜地坐地旁邊的妹妹,坦率地承認道:「再說了,有阿雪在,阿雪會幫我的。」

  Rebrn嘴角一抽:「你之前說你想通了,這就是你想通了的結果嗎?吃軟飯?」

  沢田綱吉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能吃軟飯也是種本事。」

  Rebrn看了一眼沢田雪見,不得不承認沢田綱吉這話有道理。

  同樣是被十年火箭筒送去平行世界十年後的未來世界的一員,Rebrn和其他人一樣,沒有打敗白蘭·傑索之後的記憶。更准確的說,那之後的記憶被封鎖住了,Rebrn本能地知道,這之後發生的事情,不可直視不可記錄不可回憶,封鎖記憶是對他的保護。

  但即使那之後的記憶被封鎖住,之前的部分已經足夠Rebrn推斷出一些事情了。Rebrn從來是個聰明人,他明智地對此保持了沉默,只是對沢田雪見更加地敬而遠之了。

  對於自己的學生這種不要臉的「吃軟飯」的行為,Rebrn只有一個評價:「手上有王牌,怪不得你敢這麼做。」

  沢田綱吉反而說道:「就算沒有阿雪,我最多就也是推遲一點才做這件事情而已。」

  Rebrn嘴角一抽:「看起來你讓家光退休的決心很堅決啊。」

  沢田綱吉眨了眨眼,笑著說道:「沒有阿雪的話,Rebrn老師難道就不肯幫我了嗎?不願意做我的門外顧問嗎?」

  Rebrn輕哼一聲:「很有自信嘛。」

  「那當然。」沢田綱吉笑眯眯地說道:「要有自信,這可是Rebrn老師您教會我的重要一課。」

  師生兩人閑聊之間,便達成了默契。

  接到彭格列九世的晚餐邀約後,沢田綱吉有點意外,再一想也是情理之中。他只是有些苦惱地說道:「誒,之前我還特意叫隼人和藍波記得回來吃晚飯,沒想到是我這邊先失約了。」

  雖然一副有點苦惱的樣子,但沢田綱吉並沒有對彭格列九世的邀約提出任何意義,很爽快地接受了,只是在動身前交待了自己妹妹一句:「我不在的時候,家裡就拜托你啦。」

  沢田雪見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夜宵?」

  「這個可以有。」沢田綱吉笑著點點頭,「等隼人和藍波回來後,大家一起吃夜宵吧。」

  有沢田雪見在,沢田綱吉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暫時離開,完全不用擔心如今尚且稚嫩的十世家族成員們的安危。這也是他敢在初次踏上西西裡島就開始搞事的最大底氣所在。

  沢田綱吉一行人暫居的莊園與彭格列總部相距不遠,車程不過幾分鐘而已,很快地,沢田綱吉便到了彭格列的總部。

  那是一座有著數百年歷史的古堡,厚重的歷史氣息撲面而來,又因著這是Mafia教父執掌權柄之地,似乎又隱隱約約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沢田綱吉站在古堡前,抬頭望著這座古堡。曾經,這座古堡承載著他所有的青年時光,他所有的悲歡離合,他在這座古堡中,痛苦的蛻變成長,最終成為執掌裡世界的Mafia教父。

  幸而,那時候,他有良師摯友陪伴在側,支撐著他咬著牙,扛過了那段痛苦而艱難的蛻變期。

  沢田綱吉眨眨眼,把不合時誼冒出來的傷感壓了下去,跟著親自出來接人的彭格列九世嵐守柯約戴·奴賈往裡走。

  沿著他自己曾經走過無數次的道路,沢田綱吉踏入了彭格列城堡的最深處。

  在那裡,現今的裡世界的掌權者,Mafia教父,彭格列九世,正在等著他的到來。

  沢田綱吉從容上前,率先問好:「好久不見,九世爺爺。」

  彭格列九世和藹可親地對沢田綱吉笑道:「好久不見,綱吉,你終於來了。」


第184章 奪權?

  書房裡, 只有彭格列九世一個人在那裡,等著未來的彭格列十世。

  為沢田綱吉引路的九世嵐守退了出來,關上大門,親自守在門外, 客串了一把門衛。

  沢田綱吉從從容容地向彭格列九世問好, 泰然自若地與九世相對而坐。

  和外界紛紛擾擾的猜測不同, 新舊兩代Mafia教父的會面,沒有劍拔弩張, 沒有勾心鬥角,甚至話題都不怎麼涉及Mafia相關, 大部分時間都是一老一少在聊自己的家庭。老人抱怨著兒子的叛逆期,少年抱怨著父親的不著家, 順帶低調地炫耀一下自己的母親和妹妹。

  聽著沢田綱吉半是炫耀半是心疼地說起沢田奈奈這些年的堅守, 九世感慨了一句:「奈奈這些年確實辛苦了。」

  沢田綱吉點頭, 順理成章地引入了另一個話題:「所以我和阿雪一致決定, 要把爸爸打包送給媽媽當禮物。」

  「對奈奈來說, 這確實是最好的禮物了。」九世笑著問道:「不過, 綱吉君, 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

  九世的臉上依然是方才聊天時那副慈祥寬和的笑容,但眼神卻凜冽了起來,那是屬於Mafia教父的眼神,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足以讓心志不堅的人動搖, 懷疑起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在這足以讓裡世界大多數人噤若寒蟬的壓力下,沢田綱吉卻什麼也沒感覺到似的,輕描淡寫地說道:「一回生,二回熟。拿著攻略還打不出完美結局的話, Rebrn會把我塞回去回爐重造的。再說了,這一局,我可是有外掛的。」

  說著,沢田綱吉對著九世眨了眨眼,輕松愉悅地笑了起來。

  九世沉默了一下,才感慨道:「其實你也挺不容易的。」

  在Rebrn抵達並盛後不久,九世就收到了來自Rebrn的絕密報告——作為九世派遣出去的手下,Rebrn向九世進行彙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Rebrn的報告很簡單,他只是客觀公正地描述了沢田綱吉及沢田雪見的異常,連同他和沢田綱吉之間關於「重來一次」的對話,Rebrn都一字不落地將沢田綱吉的每一句話都寫進了報告裡,通過加密路線送到了九世的手上,然後在九世看完這一份絕密報告的下一瞬間,這一份報告自動消失了,找不到半點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沢田綱吉的默許下進行的,這亦是沢田綱吉希望通過Rebrn這一渠道讓九世知曉的。如果沢田綱吉不願意的話,哪怕是Rebrn,都沒可能將情報傳遞出去。要知道,在彭格列家族對並盛的絕對掌控之下,關於沢田家發生的一切異常的情報,都沒有半點流出並盛町外,無論是九世還是沢田家光,只收到了並盛町中一切正常、沢田家一切正常的報告。

  直到Rebrn親自來到並盛町之後,沢田雪見在沢田綱吉的示意下放開了對情報的管控之後,九世和沢田家光才收到了這些足以刷新他們世界觀的情報報告。

  截止目前為止,這份情報的知情範圍依舊不大。關於沢田綱吉和他的妹妹沢田雪見身上的「異常」,知道的人倒是稍微多一些,不多不少,剛好就是彭格列家族的實權派們,比如門外顧問,比如九世的家族成員,等等等等。但關於「重來一次」的情報,卻是被嚴格管控住的,僅有被沢田綱吉親口告知的Rebrn,和收到Rebrn上報的彭格列九世兩人知曉而已,連沢田家光都沒有被告知——情報「閱後即焚」的效果,讓彭格列九世很識趣地控制了一下情報的傳閱範圍。

  對於九世的感慨,沢田綱吉帶著淺淺的笑意,微微搖了搖頭:「事實上,我得到了我夢寐以求的東西。與之相比,付出的些許並不算什麼。」

  說著,沢田綱吉站了起來,向九世彎腰行禮:「無論如何,非常感謝您派了Rebrn過來當我的家庭教師。」

  沒有Rebrn的到來,他還是那個懦弱無能,被所有人嘲笑的廢材綱。沢田綱吉嘴上不說甚至多有抱怨之語,心裡卻始終十分感激著Rebrn的出現,感激著Rebrn帶給他新的人生。

  九世伸手,拍了拍沢田綱吉的肩膀,用力地按著他,沉聲道:「我老了,接下來就是你們的時代了。」

  「我會努力的,請您看著吧。」沢田綱吉直視著九世,開口道:「我希望這一次,您能安享晚年。」

  九世笑著說道:「我就知道,綱吉你是個好孩子。」

  話說到這裡,該交流的也都差不多了。

  沢田綱吉告辭離去之後,彭格列九世苦笑著坐回了位置上。

  從暗室裡轉出了一個身影,正彭格列九世的雲守,維斯康提。他不贊同地對他說道:「BOSS,您真的確定要這麼早就將權柄交過去嗎?十世甚至還未成年!」

  九世微微出神,並沒有看向自己的雲守,而是張開自己的右手,看向空蕩蕩的中指。

  許久,他才說道:「綱吉是個好孩子,更是一個合格的Mafia教父。」

  「他啊,」九世嘆息般地說道,「已經是彭格列的大空了。」


第185章 交接

  不管外界多少風起雲湧, 都不曾動搖過彭格列家族正常的步調,彭格列十世的繼承式的准備工作正有條不紊的推進著。

  除了彭格列本部即將召開的繼承式外,另一個吸引了諸多目光的地方卻一反常態的沉寂了下來。

  彭格列的門外顧問組織,CEDEF, 彭格列家族中實際意義上的二把手。。

  未來的彭格列十世在抵達西西裡島之後, 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血緣上的父親、這一任的門外顧問首領給踢出局, 換上了他毫無血緣關系的妹妹接掌門外顧問,這個操作已經離奇到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程度了。

  更離奇的是門外顧問組織居然就這麼接受了?前首領在被自己兒子奪權後不僅沒反抗, 反而還就這麼美滋滋地出門旅游了?門外顧問組織就跟沒換過首領一樣正常運轉?

  外界所不知道的是,門外顧問的其他成員並非一開始就對換首領這事接受良好的。沢田家光也很光棍, 被兒子開了之後,直接接了老婆就帶著老婆旅游去了, 半點交待都沒有, 相當於憑空給沢田兄妹倆制造了巨大的麻煩, 丟了個爛攤子過去。

  沢田家光的打算, 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沢田雪見都能輕易的猜出來。如果連這種程度都搞不定的話, 就別想著這麼早就奪權, 乖乖向老爹低頭求援吧。要是搞得定的話, 那更好了,這就證明了這對兄妹倆並不是心血來潮瞎胡搞,而是確實有這個實力,沢田家光也能放心地退休了。

  說真的,在沢田家光看來, 陪老婆比當社畜007香多了。兒子?女兒?加起來也沒老婆重要!

  不過沢田家光也留了一手,他徒弟還在門外顧問組織裡,隨時向他通報組織裡的動向,相當於他一只眼睛盯著門外顧問組織, 隨時都能在局面變得不可挽回的時候回去給養女收拾善後。

  可惜沢田雪見沒給他一個展現能力的機會。

  一天摸清楚門外顧問組織的裡裡外外所有的情況,再一天搞定了門外顧問組織上上下下的關鍵角色,第三天,沢田家光特意留在門外顧問組織裡的眼線,他的徒弟巴吉爾,就給他送來了最後一道情報。

  【大小姐是非常優秀的門外顧問首領,師父您可以安心退休,多陪陪師娘了。】

  沢田家光盯著這條信息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連對他最死忠的巴吉爾都能被收服,看來奈奈養大的這個女孩確實不簡單。有她輔佐綱吉,沢田家光覺得自己可以放心地把兒子養女扔一邊了,專心陪老婆,彌補這些年對妻子的虧欠。

  比如說,帶著老婆環球旅行,補上當年因為彭格列的事務而沒能成行的蜜月之旅?當然,要在兒子的繼承式之後,確實沒問題了才能成行。

  幸而,繼承式並沒有讓人等太久。

  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彭格列家族正式發出的請柬就遞送到了各個家族首領的桌子上,繼承式拉開了下一個世代的帷幕。

  繼承式上,沢田綱吉從彭格列九世手中接過彭格列指環並戴上,宣告著下一任教父的誕生。而後在彭格列九世的帶領下,與各方勢力的首腦打了個照面,第一次正式接觸裡世界最核心最頂級的勢力圈子。

  第一次正式亮相的彭格列十世家族,在繼承式上接受著來自各方勢力的評估考量的同時,也在親身接觸這些勢力之後,與曾經閱讀過的情報節略相印證,同樣也在評估考量對方,為日後掌權後的決策作參考。語笑晏晏的寒喧之間,是不見刀光的廝殺與較量,這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幸而,沢田綱吉並非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場景。曾經執掌裡世界數的Mafia教父,應付起這種程度的試探簡直是手到擒來,輕描淡寫間就連消帶打地把所有的試探全擋了回去不說,看似無意的幾句話往往能說得對方大汗淋漓不敢看彭格列九世。

  彭格列九世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切。除了意思意思地給理論上並不認識其他人的沢田綱吉介紹一下來人之外,彭格列九世根本不需要額外做什麼,只需要笑眯眯地看著沢田綱吉氣場全開大殺四方即可,享受著其他人投過來的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即可。

  帶著沢田綱吉走一圈之後,彭格列九世就放手了,將接下來的主場讓給了沢田綱吉和他的家族成員們,自己則是帶著九世家族的成員到一邊休息區坐著喝酒聊天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一次的繼承式,將決定未來至少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內,裡世界的權力分布與變化。所以各方勢力不僅當權的實力派悉數到場了,只要不蠢的,都會把自己的繼承人也帶上,以期和彭格列的繼承人打好關系,為下一代鋪路。

  也因此,在彭格列九世退到一邊後,陸陸續續的,各方勢力也都換上了下一代的年輕人上場與彭格列十世家族交流,上一代的掌權人學著彭格列九世的樣子退到休息區這邊來。

  一時間,涇渭分明。年輕人們都開始活躍了起來,氣氛漸漸的熱烈了起來。掌權的老一輩人可能會放不下身段去捧著幾個不到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但還沒掌權的年輕人們可沒有這個心理負擔,眾星捧月般地圍繞著彭格列十世家族成員們。這其中又有多少暗裡的交鋒,作壁上觀的上一輩們是看得一清二楚。

  同樣看得一清二楚的還有明明也是年輕人,卻跟個老頭子一樣坐在休息區裡喝茶的沢田雪見。

  雖然同為彭格列十世家族成員,但與其他人不同,沢田雪見並非是以「繼承人」的身份出現,而是以「掌權人」的身份出場的,她是以門外顧問首領的身份出席這一場繼承式。

  繼承式上是默認允許各帶一個護衛的。沢田雪見帶的,是門外顧問成員之一的拉爾·米爾奇。少女和嬰兒的組合,不但沒有人讓人輕視,反而更具威懾力。畢竟,彩虹之子的強大在裡世界是個公開的秘密。

  倒不是沒有人想過來試探一下這位剛剛走馬上任的門外顧問首領,只是彭格列九世一見著沢田雪見就過去和她聊了起來,直接堵死了其他人上前攀談的路。

  彭格列九世也是心裡苦哇。繼承式之前,沢田綱吉特意和他聊了聊,跟他暗示了一下自己妹妹的殺傷力有多強悍,特別提醒了一下九世最近他妹妹心情不太好,拜托九世替他看著點,萬一有誰不長眼惹毛了他妹妹,他未必能趕得及救人。

  或許是沢田綱吉也提前跟自己的妹妹溝通過了,沢田雪見還是很給彭格列九世面子的,雖然話不多,但該有的回應都有,看起來就是個性子冷了點但還是很客氣禮貌的晚輩。

  不過,沢田雪見給彭格列九世面子,不代表她也會給其他人面子。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3

第186章 意外

  彭格列十世的妹妹, 門外顧問的首領,在許多人眼裡,這兩個身份無論哪一個,都意味著一道登天梯。加上沢田雪見本身亦是絕色, 想打她主意的人就更多了。

  奈何自打到了西西裡島之後, 這位彭格列公主就閉門不出, 宅得令人發指。想攀這道登天梯的人只能望著彭格列莊園的森嚴守備干瞪眼,連人的面都見不著, 有再多的想法也是枉然。

  事實上,沢田雪見倒也不像外人眼裡那樣, 宅在莊園裡完全不出門的,起碼門外顧問組織的人是經常見到這位剛走馬上任的新BOSS的。奈何沢田雪見的等級太高了, 碾壓級別的高, 她不想被人發現行蹤的話, 就臬是彩虹之子這個等級的強者都無法摸到半絲蹤跡。

  以至於在外界眼裡, 這次的彭格列十世的繼承式, 是這位彭格列公主第一次的正式露面。

  雖然這位公主殿下似乎對社交不感興趣, 沒有下場;雖然這位公主殿下似乎身邊有惡龍守護, 比如說彭格列九世……

  然而,一步登天的誘惑太大,總有那麼些個自信心爆棚的人,或者膽大包天的人,試圖去攀這道登天梯。

  就算是彭格列九世守在旁邊那又怎樣?只要這位現任的Mafia教父沒有明確的做出阻攔, 禁止彭格列的公主與外界交往,就有空隙可趁。

  這可是社交場合,沒看彭格列十世都親自下場了嗎?那其他人過來邀請彭格列公主下場跳個舞聊個天什麼的,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嗎?年輕人之間的交往, 天經地義嘛。更何況,要是能勾引得這位彭格列公主自己心動了,再多的阻攔也不是事。

  沒多久,就已經有打好主意的人上前來了。

  一開始,彭格列九世微笑著,不等人跟沢田雪見搭上話,就主動開口把人給打發走了。Mafia教父親自發話,效果還是有的,起碼蠢蠢欲動想上前來的人,有一部分就這麼被攔回去了。

  但總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看著彭格列九世溫和寬厚的樣子,連趕人都那麼溫和委婉給人留足了面子,膽子也大了起來,裝作沒聽懂彭格列九世話裡的意思,當著彭格列九世的面就想邀請沢田雪見。

  敢這麼裝傻的人倒也不是傻大膽,而是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份量之後,認為彭格列九世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而直接砍了同盟家族的繼承人,才敢這麼做的。再說了,年輕人被愛情衝昏了頭腦,這個理由也是能拿出來放在台面上說的。

  心裡打著如意算盤的人,隔著攔在中間的彭格列九世就對著沢田雪見滔滔不絕地倒著甜言蜜語:「美麗的公主殿下,您是如此地明亮耀眼……」

  情話剛說了個開頭,沢田雪見抬眸,瞥了一眼過來,漫不經心地一句話就直接讓對方所有的情話全部噎了回去。

  「該隱的後裔。」

  第一個成功殺到沢田雪見面前的年輕男人臉色瞬間一變,很快就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殷勤的樣子,變臉速度之快,如果不:「公主……」

  這回打斷他的是彭格列九世。這位素來以溫和寬厚著稱的Mafia教父斂起笑意,沉聲道:「血族?黑暗議會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敢頂著彭格列九世的視線去向彭格列公主搭話的這位年輕人,是彭格列同盟家族中算得上字號的一個家族的繼承人,就算是和彭格列家族的核心成員聯姻都不算太過高攀的那種。這樣的家族,以及他的繼承人,居然敢在Mafia教父的眼皮子底下倒向了黑暗議會?

  彭格列九世臉色沉了下來。

  以彭格列家族的情報部門的能力,和這個家族自身的實力而言,如果是被迫倒向黑暗議會,不至於連半點求救信息都傳達不出來。

  再者說,家族繼承人被轉化成了血族,或者被血族冒名頂替了,還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地彭格列家族所舉辦的重要宴會上,要不是沢田雪見開口了,甚至沒人發現這一事實,這簡直就是將彭格列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一想到沒有沢田雪見在場的後果,彭格列九世的火氣就冒了起來。這些年來或許是因為年紀大了,彭格列九世的手段溫和了許多,但他年輕的時候嘛……

  要知道,當年Xanxus被領養回彭格列家族後,其行事作風,讓許多人感慨不愧是彭格列九世的兒子,這手段這作風,跟他爹當年一模一樣。這也是直到現在為止,彭格列家族內外依舊對Xanxus是彭格列九世私生子一事深信不疑的重要原因之一。

  本來這是彭格列十世的繼承式,是沢田綱吉的主場,彭格列九世並不想搶自己繼承人的風頭。奈何沢田雪見揭露出來的這件事情太過嚴重,彭格列九世當機立斷,出聲質問的同時打了個手勢。等質問的話音落下,游離在場中充當服務生的安保人員已經將這個家族的人全部控制了起來。

  被沢田雪見揭露了血族身份的年輕人依舊不死心地想要掙扎一下,奈何不等他開口,彭格列九世根本不給他任何急爭辯的機會,直接下令道:「押下去。」

  眼見事情變化出乎意料,血族年輕人亦是很果斷的,直接出手了。

  他不敢對彭格列九世動手。虎老余威在,彭格列家族歷代大空都是戰鬥力強悍到可以壓制整個Mafia世界的強者,縱使彭格列九世已經老去,聽著彭格列的傳說長大的年輕人依然不敢輕易挑釁這麼一位威名赫赫的強者。再者說,作為彭格列家族現任的BOSS,彭格列九世身邊的保衛力量是最強的,至少兩位守護者就在他身後護衛著。挑上彭格列九世的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柿子要撿軟的捏的道理,大部分人都懂。於是血族年輕人直接瞄准了看起來軟弱無力的沢田雪見。

  不得不說,沢田雪見的外表太有迷惑性了,沒有流露出半點強者的氣息,看起來就是個美貌的少女而已,身邊的護衛也只有一個半彩虹之子的拉爾·米爾奇,嬰兒的外表同樣迷惑人。這樣的組合,被當成軟柿子捏再正常不過了。

  只可惜,也就是看起來像個軟柿子而已。

  想捏軟柿子的人,直接撞上了現場最硬的鐵板。

  沢田雪見甚至不需要動手,只是稍微地釋放一點氣息,就足夠碾壓全場了。

  現場瞬間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沢田雪見泄露出來的一點氣息壓制得瞬間跪趴在地上,只除了被沢田雪見特意放過的少數幾人,比如說彭格列九世和沢田綱吉。


第187章 鎮壓

  即使沢田雪見很克制地, 只釋放了少許氣息出來,但巨大的等級差距,足以壓制得這些得到了些許力量就自信心爆棚的血族們。

  當即,偽裝成某家族繼承的人血族在秒趴的同時, 身上的偽裝瞬間徹底碎裂, 露出了偽裝底下的真面目。若非全場都被沢田雪見一視同仁地一起鎮壓了, 這出大變活人的好戲不知道要引起多少驚呼,更不用說變臉的這位還長出了一對蝙蝠翅膀。

  沢田綱吉快步走了過來, 路過被壓趴在地的血族的時候連個眼神都沒給一下,好像一個大活人突然變了個樣子爆出了蝙蝠翅膀並不是什麼值得多看一眼的事情一樣, 只是關切地對自己的妹妹問道:「你沒事吧?」

  沢田雪見微微搖頭:「我沒事。」

  說著,她一指地上趴著的血族:「這個你打算怎麼處理?」

  沢田綱吉看向彭格列九世:「九世爺爺, 您認為呢?」

  彭格列九世眼神一凝, 注意到沢田綱吉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別微微動了幾下。這個暗號的意思……彭格列九世果斷道:「以牙還牙, 以血還血。」

  沢田綱吉唇角露出一點笑意。看來九世爺爺是捕捉到了他給出的信號了。

  以牙還牙, 以血還血。這是Mafia世界中通行的規則。

  彭格列九世殺氣騰騰地說出這句話後, 又道:「綱吉, 既然是在你的繼承式上發現的, 就交給你來辦了。正好也讓大家提前習慣一下,新一任Mafia的教父的行事作風。」

  沢田綱吉一口應下,欣然接下了這個別人眼中的燙手山芋:「請您放心便是。」

  而後,沢田綱吉轉身,面向全場。由於此刻近乎所有人都被沢田雪見鎮壓住了, 現場一片寂靜,沢田綱吉無需外力輔助也不需刻意提聲,就能讓所有人聽到:「方才在招呼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的時候,不小心用力過猛些了, 讓大家見笑了。等等請這些『客人』先去別處稍歇,不會影響到今天晚上的宴會的。」

  說話間,兩個高大的身影踩著一種有著奇妙韻律的步伐從側門處走了進來。沢田綱吉對他們兩個微微點頭,一指地上的血族,說道:「就是他了,麻煩二位看管一下。」

  來的正是沢田雪見本丸中早已完成極化修為的兩振御神刀——同為大太刀的太郎太刀和次郎太郎。他們二者都卸下了極化後戰鬥刀裝上的盔甲,僅著白色狩衣,踩著木屐,怎麼看都是來自東方島國的神職人員的模樣。事實上,在本丸裡,幾振被供奉在神社裡的御神刃通常也充當著類似的角色。

  兩振身高都過了一米九大關的大太刀,像拎小雞一樣地把蔫巴巴的血族提起拎走,輕松地仿佛真的只是在拎小雞一般。

  而後,是被沢田雪見放開了限制的彭格列家族所屬人員,他們在微笑地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沢田綱吉的示意下,將這個被血族冒充了繼承人的小家族的所有人都「請」到了宴會旁邊的房間裡。

  清理掉了所有的不和諧音符後,沢田雪見這才收斂氣息,垂眸靜坐,就和之前一樣坐在旁邊當壁花。只是這一回,再也沒人敢小覷這位彭格列公主了。

  接下來,就跟剛才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歌照唱舞照跳,依舊是熱熱鬧鬧的宴會。甚至於,剛剛近乎所有人都趴下的情況下,那些手上拿著酒杯的人,趴下的時候酒杯都能好端端地落在邊上的桌子上,而不是灑了自己一身,想用換衣服當借口提前離場都不可能。

  能拿到一張彭格列家族遞出的邀請函的,能到這種決定Mafia世界未來走向的宴會上來的,無一不是Mafia世界的精英。別的不提,心理素質是沒話說的。哪怕心裡翻江倒海思緒都快亂成一鍋粥了,照樣能裝成沒事人一般,當成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談笑風生,只是許多人忍不住往沢田雪見方向瞥去的視線,證明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沢田綱吉一向都是個溫柔的人,他知道今天晚上大家伙受到的驚嚇夠多了,而且事態變化出乎所有人意料,不少人回去後可能需要連夜開會商討對策。於是沢田綱吉很體貼地提前結束了宴會,讓大家可以早點回去開會加班。

  事實上,彭格列家族也需要開會加班。

  在宴會還在舉行的時候,彭格列家族的審訊人員就在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的幫助下,對被捕獲的血族進行審訊。等到宴會結束,沢田綱吉作為東道主送走所有重要到值得他這個未來的Mafia教父親自送的人員之後,回來上去會議室,剛在彭格列九世左手側坐下就收到了審訊部門和情報部門送上來的報告了。

  同樣的報告一式三份,除了沢田綱吉手中這一份,另兩份分別在居中而坐的彭格列九世手上,以及彭格列九世右手側,和沢田綱吉相對而坐的沢田雪見面前的桌子上。

  沢田綱吉低頭看報告的時候,會議室內靜悄悄的一片,沒人吭聲。

  晚上召開的緊急會議,參加的人很有限,彭格列九世和他的守護者們,未來的彭格列十世沢田綱吉和他的守護者們,沢田雪見和拉爾·米爾奇代表門外顧問出席,Xanxus一臉不爽地翹著腳,此外就是主管彭格列各個要害部門的干部——像彭格列這般龐大的家族的運轉,需要的高層干部的數量,不是首領的守護者們就能填滿的。

  如果有誰成功突襲了這間會議室,直接把會議室內所有人一網打盡的話,整個彭格列家族不說分崩離析,至少得癱瘓上好久。

  直到沢田綱吉看完報告放在桌子上,彭格列九世才道:「晚上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都說說看自己的想法吧。」

  雖然彭格列九世口中說的是「大家」,但幾乎所有人都有致一同地看向了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從容道:「我的意見,和九世爺爺一致。彭格列的同盟家族發生這種悲劇,作為Mafia教父,彭格列必須給予足夠的回擊,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既然黑暗議會敢對彭格列庇護下同盟家族出手,就要有付出血的代價的心理准備。」

  有人提出反對意見:「黑暗議會最近似乎實力大漲,跟過去大不相同,貿然開戰合適嗎?」

  「黑暗議會?實力大漲?」沢田綱吉玩味地重復了一下這兩個詞,反問道:「你確定?」

  沢田雪見適時地抬眸掃了提出反對意見的人一眼。

  對方瞬間呼吸一窒,猛然想起了這位公主殿下今天晚上無聲無息間就鎮壓全場的絕對實力。

  沢田雪見沉默了一下,突然開口,一錘定音:「黑暗議會,我來處理。」

  有了沢田雪見的表態,想想她今天晚上的戰績,所有人都不吭聲了。最麻煩的事情有大佬攬了,其他的就都是小事了,會議推進得很快,沒多久就散會了,各人領了任務自行其是。

  回去的路上,坐在車裡,沢田綱吉掃了一眼前後排中間已經放下的隔音擋板,笑道:「主動攬事,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沢田雪見默了一下,才道:「黑暗議會,算是我惹出來的,我去掃尾也是應當的。」

  「嗯?」沢田綱吉一臉的不解。


第188章 回顧

  沢田雪見提示道:「指環戰。」

  說起來, 這確實也是當初指環戰的後遺症之一。

  當初指環戰之時,沢田雪見發現Xanxus與惡魔簽訂了契約。出於種種考慮,也為了完成對沢田綱吉的「留Xanxus一命」的承諾,沢田雪見干脆利落地拿與Xanxus合作的兩個黑暗議會的巫師當祭品, 直接打開地獄之門, 把與Xanxus簽訂契約的憤怒之君給請了出來來進行談判。

  結果來的不止是憤怒之君, 地獄之主都親自過來了,還附送了一個溜達過來湊熱鬧玩的貪婪之君——當然, 都不是本體,而是一個投影而已。不過, 縱然只是一個投影,地獄之主的力量也不是當時還未成年的沢田雪見所能輕易擺平的。真要打起來的話, 沢田雪見也必須付出相當沉重的代價才能擊退對方。

  幸好, 沢田雪見跟地獄之主的交情還不錯。

  這份交情要追溯到許久之前, 久到沢田雪見剛轉化為命源之時。當時的沢田雪見因為處在力量的轉化過程中, 太過脆弱極易夭折, 於是, 將她轉化為命源的那一位存在用最後的力量向希伯來神系的創世神發出了請求, 請祂看顧沢田雪見這位剛剛誕生的同族。於是,沢田雪見便在被凡人稱之為「天堂」的神域裡沉眠,借助這位同族的神域核心區域中,濃度過高又純粹到了極致的光明力量的壓制,強行將幾欲破體的力量壓回體力, 用漫長的時間來磨合力量。可以說,沢田雪見是在希伯萊神系的核心區域度過了漫長而又危險的幼生期的。

  而沢田雪見沉眠的地方,是「天堂」最頂層的水晶天,這裡充斥著那位至高光明創世神的力量, 普通的天使根本無法在這裡生存,只有天使中最頂格的存在——也就是屈指可數的幾位熾天使,才有實力行走在水晶天中。偶爾沢田雪見從沉眠中蘇醒片刻,便由熾天使們照顧這位神的貴賓。當時尚末墮天的地獄之主,亦是其中之一,還是最主要的那一個。當時還是天國副君的地獄之主,責任心爆棚,對於沢田雪見這個唯一的貴賓極為重視,每逢沢田雪見少有的蘇醒期,總是放下手頭繁重的工作,代表他所侍奉的神靈,親自來招待沢田雪見。

  後來,曾經的光耀晨星墮天,墜入無底深淵,九個日夜後從無底深淵中出來,成為地獄之主。而在此期間,大批天使追隨著光耀晨星墮天,一同墜入地獄。但是正如光耀晨星到地獄之主,需要在無底深淵中九個日夜的轉化,天使到墮天使,也需要一定的轉化時間,這期間,處在轉化中的天使的實力跌到谷底。當然,天使們手上肯定有底牌的,不至於淪落到任人宰割的程度的,不過嘛……

  就在這個時候,沢田雪見「恰巧」醒來,「恰巧」知道了這件事情,於是她二話不說,直接殺去地獄,站在了轉化中的天使軍團面前,直接暴力鎮壓了所有想打天使們主意的地獄生物。這其中,實力最強的七十二個魔神,更是被沢田雪見吊起來打——就算是最脆弱的幼生期,在身上掛滿了同為命源的此界創世神給予的BUFF的情況下,打幾個同族的造物是沒問題,更不用說沢田雪見的起源正是弒神的兵刃。

  也因此,從無底深淵中走出來的地獄之主,一直念著沢田雪見的這一份情。於是當多年之後,沢田雪見為了一個凡人的靈魂找上門的時候,祂抬手輕易地就放過了。

  至於讓沢田雪見能夠在地獄中開無雙大殺四方的幕後黑手,理所當然地被地獄之主無視了,直接當作沒有這回事了,把所有的人情都記給了沢田雪見這個自己曾經親手照料過的小姑娘身上。

  而現在,成功地完成了成年式正式步入成年期之後,沢田雪見已然是准·創世女神,論起位格來,甚至可以隱隱地壓地獄之主半個身位了。現在就算是地獄之主親身到來,沢田雪見都絲毫不慫敢正面剛。雖然以沢田雪見的性格,就算是此前打不過的時候,她都敢正面剛,大不了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話說回來,正是因為沢田雪見在指環戰的時候打開過地獄之門,以及地獄之主的降臨,盡管時間很短,但散逸出來的力量余波亦足以使這個世界發生一些變化,比如黑暗生物的等級上限提升了之類,再比如原本被迫長眠的高級血族可以蘇醒了,諸如此類。

  沢田雪見借著成年式對世界本源進行彌補和調整的時候,並末對這一絲改變進行糾正。實在是因為在創世女神眼裡,這一絲變化根本算不得什麼,並未對世界的平衡造成任何影響,甚至可以歸入世界的正常演變之中,實在是沒必要額外花費精力去刻意去修改。

  誰能想得到,黑暗議會居然敢跳到她面前來呢?

  不收拾你是因為沒必要,不是沒能力。

  沢田雪見輕聲向自己的兄長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詢問道:「哥哥想達到什麼樣的效果呢?是將黑暗議會的力量收為己用,還是直接恢復原來的狀態?」

  「沒必要恢復原狀。」沢田綱吉一口否決了最輕松也是最麻煩的選項。於他而言,恢復原狀是最輕松的選項,黑暗議會不過是因為意外得到了力量才飄了的,只要收回這份力量,黑暗議會就得老老實實地縮回去,繼續在彭格列的威名下夾著尾巴過日子。然而,沢田綱吉很容易就能推斷出,這個選項對於他妹妹而言大概是最麻煩的選項,這需要對世界法則進行修正,這其中的難度,沢田綱吉無需多想也能猜測得出來。

  至於黑暗議會得到力量後會對世界造成的傷害……

  沢田綱吉果斷找妹妹開掛:「以阿雪你現在的能力,給我們弄點可以對付黑暗議會的外掛應該不難吧?」

  只要能摁住黑暗議會,他們得到再多的實力加成也是白瞎,裡世界有裡世界的規矩,只要彭格列能壓得住,哪怕是黑暗議會,都能乖乖地照著彭格列定下的規矩來。

  而現在,以及之後的將來,彭格列的規矩,是由沢田綱吉定下的。


第189章 開掛

  對沢田綱吉而言, 世界什麼的太過抽像了,他所在意的,從來都是重要的人。他最初戰鬥,只是為了保護重要的人, 只是剛好順手拯救了世界而已。

  如果是世界的存亡和重要之人只能二選一的情況下, 或許沢田綱吉還會掙扎糾結一下, 但現在的情況還沒糟糕到那種地步,沢田綱吉無需做那麼艱難的抉擇, 他很輕松愉快地就做出了決定:「反正阿雪你剛剛不是說了嘛,一開始沒管就是因為事不大, 沒必要管。現在管也不過是他們自己跳得太高了,按下去就好了。反正我們現在有女神大人開外掛。」說著, 沢田綱吉促狹地衝著自己的妹妹眨了眨眼。

  沢田雪見淺淺地笑了起來:「嗯, 我會給哥哥開掛的。」

  兄妹倆玩笑般的談話中, 就把黑暗議會給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說來, 黑暗議會也不知道該算幸運還是算倒霉。

  毫無預兆的天降大禮包, 直接讓黑暗議會的實力暴漲了不止一個等級, 隨之而生的是不切實際的野心, 有了力量,就想要金錢、權力、地位,甚至更多的東西。於是黑暗議會瞄上了裡世界裡當之無愧的王者——彭格列家族,滋生出了取而代之的野心。

  很巧,黑暗議會的總部, 與死對頭教廷的總部,都在意大利,都在彭格列家族的勢力範圍之內。

  唯一不同的是,教廷的總部是公開的, 是獨立的國中之國,開門迎接四方游客的,哪怕是普通人都知道教廷總部的所在地。而黑暗議會則把老巢藏得嚴嚴實實的,就連以彭格列對裡世界的掌控力,也只是大致知曉可能的方位,卻不清楚具體的地點。當然,彭格列自有傲氣,沒得罪彭格列,彼此間沒有利益衝突,彭格列也沒必要下狠手去查黑暗議會而已,不然早就把黑暗議會的老底翻了個底朝天了。

  不過現在情況不同了,黑暗議會開始暗地裡對被彭格列庇護的盟友家族下手,甚至敢對家族繼承人這種級別的人物動手了。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要知道,彭格列家族持有世界基石,大空火焰簡直就是黑暗生物的天敵,黑暗議會對上彭格列家族那是要多慫有多慫,生怕大空火焰燒過來,直接把這不多的一點家底全給燒光了。當初Xanxus找上門來的時候,黑暗議會只能忍痛送出好不容易才培養出來的兩個術士,甚至這兩個術士在彭格列的內鬥中死得不明不白,都不敢向Xanxus要說法。

  或許是此前被壓制得太狠,慫了太久,一朝力量在手,黑暗議會的反彈尤為激烈,野心膨脹到敢於挑戰裡世界的秩序,妄想重建以黑暗議會為尊的新秩序。實力暴漲後僅剩的謹慎,大約就是還想著暗中下手,沒敢正面挑戰彭格列吧。

  奈何,雖然有著天降大禮包的幸運,但黑暗議會膨脹的野心讓他們一頭撞到了最硬的鐵板上。本來黑暗議會如果照原定計劃苟著發展,末必沒有一戰之力。只可惜他們是在沢田綱吉的繼承式上被沢田雪見親手揪出來的,這種殺人冒名頂替的做法,踩到了彭格列家族的底線,而在沢田綱吉重要的儀式上鬧事,惹惱了沢田雪見。

  雖然吧,黑暗議會一開始混進去,還真沒打算鬧事,只是想先打探一下情報而已。只不過偽裝的等級不夠,落在沢田雪見眼裡就跟把陰謀攤在陽光下似的,直接被揪了出來。

  這麼一算,黑暗議會其實倒霉透頂了。更不幸的是最近沢田雪見的心情不太好,黑暗議會正好撞槍口上了。

  至於沢田雪見為什麼心情不太好……別人看不出來,沢田綱吉心裡是門清。

  三言兩語說完正事,眼瞅著還沒到地方,路上還有點時間,沢田綱吉笑眯眯地跟妹妹聊起了家常:「今天太郎殿和次郎殿出來了,大太刀都醒了,應該也快到尾聲了吧?」

  沢田雪見本丸的情況,別人不清楚,沢田綱吉還是略知一二的。在十年後的未來世界,沢田雪見成功地完成了成年式,晉階成神,與她綁定的本丸,連同本丸裡的住戶們,也就是沢田雪見手底下的刀劍男士們,一起沾光升了個級。

  只不過,這種近似於脫胎換骨般的升級,是需要花點時間來完成轉變的。體現在刀劍男士身上,就是化為本體陷入沉睡。而不同的刀劍所能容納的力量是不一樣的,所以沉睡需要花費的時間是不同的。

  沢田雪見微微搖頭:「不是的。太郎次郎是我特意叫醒的,給他們兩個拍了個加速讓他們出來干活的。」許是與時之政府打多了交道,沢田雪見偶爾也用起了時之政府和審神者們慣用的說法。雖然原理完全不同,不過表現出來的形式差不多,因而沢田雪見很順口的用上了「加速」之類的說法。

  「因為他們兩個專業對口,剛好要用上他們嗎?」沢田綱吉若有所思地問道:「雖然有可以加速的辦法,但沒怎麼見你用幾次。你好像不太喜歡用加速?」

  「拔苗助長不太好。」沢田雪見輕聲道,「非必要我都不太想用。」

  沢田綱吉吐槽道:「你的必要就是要用到誰的時候直接給誰拍個加速讓他出來干活嗎?」

  比如幾振擅長家政的刀,像是燭台切光忠、堀川國廣等等,第一時間被沢田雪見拍了加速,立馬拉出來上崗了。再比如抵達西西裡島後,莊園缺個管家,被叫出來的壓切長谷部,沢田綱吉敢打賭,是沢田雪見現場拍了加速讓他提前醒來干活的。嗯,今天晚上被叫出來鎮壓吸血鬼的兩振大太刀也是同樣的情況。

  沢田雪見理所當然地說道:「又沒有什麼後遺症,只是他們需要比其他人更長的時間來消化力量而已。足夠久的時間之後,就沒區別了。」

  「這樣啊。」沢田綱吉點點頭,「也是,總不能本丸直接癱瘓停工吧。」

  沢田雪見莞爾:「我倒不介意本丸停擺一段時間,奈何三日月他們不同意,說是無論如何我身邊都要留個端茶倒水侍奉起居的。」

  至於刀劍男士本職工作的戰鬥……有個戰鬥力爆表對上所有人都是碾壓級別的主君,真是讓刀劍男士們痛並快樂著。侍奉一位強者為主君、作為強者的武器出戰,極大地滿足了刀劍男士們作為兵器慕強的天性,然而主君的實力過強沒有自己的發揮余地,這就讓刃很郁悶了。

  沢田綱吉也笑了起來:「怪不得第一批被拉起來的都是擅長家政的。看來,就算是當刀,也得有個別的技能傍身,不然都競爭不過別人的。怪不得現在醒著的刀劍都鉚足了勁去進修家政相關的技能。」沒辦法,主君不缺戰鬥力,想爭寵就得在別的方面下功夫。

  說到這,沢田綱吉笑得停不下來了。攤上一個戰鬥力吊打所有人的主君,最擅長的戰鬥反而是最沒用的技能,這幫刀劍男士們也是很無奈了。

  笑完了,也差不多到莊園了。臨下車前,沢田綱吉問道:「三日月殿會是最後一個醒來的嗎?」

  沢田雪見垂眸不語。以沢田綱吉的角度,只能看看妹妹纖長的睫羽微微顫動著,看不清楚她的眼。

  一路沉默地走進了莊園,入門的時候,沢田雪見才輕聲說道:「只有三日月,我不會冒任何風險。」

  沢田綱吉沒有說什麼,只是摸了摸妹妹的頭。

  就算如今已然成神,在沢田綱吉心裡,沢田雪見依然只是他的妹妹而已。


第190章 提議

  收拾黑暗議會, 也不差那麼幾個小時,沒必要連夜趕過去。黑暗議會的威脅性,還沒到這個程度。

  從結束繼承式到開了個高層會議,一切結束後, 沢田兄妹帶著家族成員們回到暫居的莊園的時候, 天色還陰沉沉的, 離黎明尚且有段時間。

  沢田兄妹踏入莊園的那一刻起,整個莊園就在管家壓切長谷部的帶領下, 圍繞著這對兄妹高速運作了起來。

  溫度剛剛好的泡澡水滴入了精油,散發著舒適的香氣, 泡進去足以讓人舒適地謂嘆出聲,只覺得肌肉筋骨都松軟了下來。起身擦干後, 寬松舒適的家居服早早放在一邊的架子上, 直接披上的時候發現是干燥溫暖的。進了屋, 溫熱香甜的牛奶和松軟可口的點心放在屋內的餐桌上, 足以撫慰空轆轆的肚腸, 又不至於太多導致積食。

  沢田綱吉忍不住誇了一句:「幸好有長谷部當管家。」

  作為曾經的Mafia教父, 沢田綱吉太清楚如果不是壓切長谷部當管家的話, 以他現在的地位,下面的人自動自覺的孝敬侍奉會到一個怎樣誇張的地步,而不是現在這種剛剛好的程度。

  比如今再誇張奢華百倍的排場,以彭格列家族的財力和權勢,以這對兄妹如今的地位, 都是唾手可得的,甚至是無需他們開口都會有下面的人主動奉上來的。

  只是無論沢田綱吉還是沢田雪見,都不喜歡有人近身服侍沐浴起居,也對奢靡享樂沒有興趣, 也是壓切長谷部對自己侍奉的主君和主君的性情較為了解,主動壓下了那些過於奢靡的侍奉,不動聲色地將服務壓制在如今這種舒適而又不至於過份誇張的程度。

  「非常感謝您的稱贊。」壓切長谷部對沢田綱吉欠身一禮,另一邊的女僕無聲無息地收走了用過的餐具退下去了,只有壓切長谷部並沒有立刻退下,他看著沢田綱吉似乎有話要說,暫且留了一下,等對方開口。

  沢田綱吉確實有話要問:「阿雪是回本丸了嗎?」

  「是的。」壓切長谷部在沢田家也是呆了很多年了,跟沢田綱吉也很熟悉了,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他也不掩飾自己和沢田綱吉的熟稔,甚至還能跟對方開開玩笑,聊聊家常,「您也知道,主君如今最掛心的,就是三日月殿了。」

  沢田綱吉問道:「現在本丸裡醒了多少人了?」

  壓切長谷部答道:「除了被主君提前喚醒的之外,正常醒過來的,也就短刀、脅差、打刀和一部分太刀。」

  「才到太刀啊。」沢田綱吉嘀咕了一句,無奈道:「看來等到三日月醒來還有段時間。」

  壓切長谷部補充了一下:「天下五劍的其他幾位殿下也都還未有要醒來的跡像。」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低頭嘆了口氣。沢田綱吉甚至抱怨道:「大家什麼時候才能全部醒來呢?雖然平日裡也不是所有人都天天見的,但冷不丁的見不到了,還是有點想念大家了。」

  壓切長谷部說道:「不如,您向主君提議,提前喚醒本丸裡除了三日月殿外的所有人吧。」

  沢田綱吉有那麼一瞬間心動了,隨即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是不了。阿雪也說了,沒必要的話,她也更願意順其自然,這對你們也更好。」

  「身為主君的刀劍,能夠侍奉主君身側才是最好的。」壓切長谷部板著臉,正色說了這麼一句後,又小聲說道:「再說,您方才不是有提到過,說主君這兩日就要出戰?」說到最後,壓切長谷部話語裡是壓制不住的戰意。

  身為刀劍,戰鬥是天性。

  沢田綱吉無語地看了壓切長谷部一眼,反問了一句:「你覺得,現在的阿雪,需要其他人的戰力嗎?」

  壓切長谷部理所當然地說道:「主君的實力天下無雙,確實無需他人助陣。」

  隨後,他話音一轉,道出了另一個想法:「只是,以主君的身份,無論什麼樣的對手都親自下場戰鬥,未免太看得起對方了吧?這便是吾等刀劍代主君出戰的時候了。」

  沢田綱吉一想,似乎是這麼個道理?他真心實意地說道:「難為你們了,能找到這麼個完美的借口。」

  壓切長谷部的笑容一僵。

  作為刀劍,自然希望有個實力強悍的主人。然而,主人的實力強悍過頭完全不需要刀劍的時候,那就很令人頭禿了。雖然大家都會主動進修各種其他不同的技能好侍奉主君,但作為刀劍的天性,更希望能為主君出戰。

  難得想出了個出戰的理由,壓切長谷部躍躍欲試:「如果是您也認可這個提議的話,主君同意的概率還是很高的。」

  沢田綱吉失笑道:「怪不得你今天是圍著我轉,感情是打著這個主意。」

  不過這一點小心機,沢田綱吉並不介意,甚至還挺欣賞的,他很干脆地就應了下來:「成,我回頭跟阿雪說一聲。」

  沢田綱吉心裡也是有個小算盤的。就算是知道妹妹實力深不可測對上誰都是單方面的吊打,但作為一個隱形妹控,沢田綱吉認為,有些苦力活,能扔給下屬解決的,沒必要讓妹妹親自做。

  比如說,戰鬥。真對上了只有妹妹才能應付的對手的時候,沢田綱吉也不會覺得需要向妹妹求助是件丟臉的事情。不過對付一般的對手的話,只要是本丸的刀劍男士們能解決的級別的話,沢田綱吉自然是贊同由刀劍男士們代為處理,沒必要什麼阿貓阿狗都由妹妹親自出手。

  讓彭格列十世的公主殿下親自出手,一般人沒這個資格。沢田綱吉如是想著,也確實打算問下妹妹,看看黑暗議會如今的實力水平在哪條線上,和本丸的刀劍男士們相比如何。如果確認是在刀劍男士們可以處理的範圍內,沢田綱吉自然會向妹妹提出壓切長谷部的這個建議。

  只是一時半刻,沢田雪見不在莊園裡,沢田綱吉也不急著馬上找她確認情況。夜深了,再沒幾個小時就要天亮了。一想到明天將會有的工作量,沢田綱吉果斷選擇了先休息再說。反正妹妹出門前肯定會跟他打招呼的,不怕錯過。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3

第191章 等候

  沢田雪見確實不在莊園裡。

  進了房間後, 沢田雪見無需任何動作,周邊的場景瞬間變換,已然來到了本丸。和未成年時尚需借助傳送陣法不同,現在的沢田雪見想要進入已經成為自己神域的本丸, 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

  如果有外人在房間裡, 就會看到沢田雪見瞬間消失, 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般。不過,莊園上下的人都被壓切長谷部狠狠調.教訓練過一番後, 對於如今居住在莊園裡的上位者們的個人喜好還是有所了解的,比如說, 沢田雪見不喜歡有外人在身邊,所以服侍她的女僕們都是挑的手腳輕盈存在感低的, 盡可能不出現在這位十世的公主面前。所以此刻, 沢田雪見的房間內空無一人, 沒有人會看到她突兀消失的這一幕。

  本丸裡比平日安靜了許多。

  雖然是深夜, 但往常就算是深夜, 只要沢田雪見有一絲當夜回來的可能性, 本丸裡就有人守著等候她歸來。多年來, 雙方已經養了默契,沢田雪見每次回本丸的固定落點就在天守閣下的茶室裡,而茶室裡不論何時,當沢田雪見歸來的時候,總有人守在這裡等她。差別只有白天的時候人多一些, 晚上的時候人少一些,深夜的話就更少一些——沢田雪見下過命令的,子時之後不許超過三人。

  現在本丸裡同樣有人守著等候沢田雪見歸來,只是因為大部分人都在沉睡, 所以等待的人少了許多。至少,往常如果沒有跟在沢田雪見身邊而是留在本丸的話,三日月宗近是一定會出現在茶室裡,捧著茶杯等候沢田雪見的歸來的。

  「主君!」等候在茶室裡的兩振刀劍立刻起身。

  「一期一振,白山吉光。」沢田雪見淺淺一笑,「今天是你們兩個啊。」

  同為粟田口的兩振刀劍應聲。一期一振主動解釋道:「本來鶴丸殿晚上也在的,不過他方才說餓了,去廚房取些點心來。」

  說著,一期一振不禁莞爾,白山吉光也微微笑了起來,帶著一絲絲的幸災樂禍。本丸裡幾乎沒有誰沒受過鶴丸國永的驚嚇的,因而當碰到這種無傷大雅的事情的時候,大家就樂得看一下鶴丸國永的笑話。

  說曹操,曹操到。一期一振剛解釋完,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以及鶴丸國永歡快的聲音:「運氣不錯,大豐收大豐收。」

  鶴丸國永心滿意足地抱著一個食盒,連蹦帶跳地進了茶室,結果一抬頭,臉上的笑容就僵掉了。

  沢田雪見瞥了一眼過去,正巧看到這只搞事鶴瞬間郁悶地連不存在的呆毛都耷拉了下來,差點沒拿穩手中的食盒。

  沮喪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鶴丸國永很快就重振旗鼓,歡快地捧著食盒進前,笑眯眯地對沢田雪見說道:「誒呀,主殿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正好,我也能給主殿一個驚喜。」

  說著,鶴丸國永打開了食盒,自動自覺地配了背景音樂:「鐺鐺鐺鐺,光忠特制點心和果飲。」

  忙裡忙外地把果飲和點心拿出來擺盤奉到沢田雪見面前的同時,鶴丸國永還不忘給自己的同僚飛了個眼刀:「一期殿和吉光殿太過份了,主殿來了都不知會我一聲,哼,晚上我帶過來的點心沒你們兩個的份了。」

  一期一振一臉的無辜:「可是,主殿剛到你就回來了,我們想通知你也沒那個時間啊。」

  「不管,總之都是你們的錯。」鶴丸國永氣哼哼地說著,果然沒分給粟田口的兩振刀劍半點果飲和點心。

  不過,同樣的,鶴丸國永也沒給自己留一份,全部都奉上給沢田雪見了。

  沢田雪見並不在意這兩振太刀在他面前鬥嘴,甚至還挺有興致的地看著這一幕。她身上還穿著參加宴會特意換上的晚禮服,不算特別保守的款式,露出了漂亮的肩背。幾振刀劍沒有對主君的衣著發表任何意見,只有操心慣了的一期一振以「夜深露重」為由奉上了羽織。

  白山吉光則是向沢田雪見告罪一聲退下了,他要去為主君入寢做准備,比如溫泉熱水睡衣等等一切主君可能用得到的東西。

  說來,這些本來都是三日月宗近負責的。沢田雪見畢竟是女性,在顯現的同時被灌輸了一堆現代社會的常識之後,再老古董的刀劍都明白兩性之間該有的避諱。沢田雪見年幼時還好,當她慢慢長成了身姿曼妙的少女之後,有些東西就不得不注意些了。

  這也是相當多的本丸都很頭疼的一個問題。全部都為男性的刀劍男士們要如何侍奉女性的審神者,這中間的分寸拿捏是件很微妙的事情。不過在沢田雪見的本丸裡,有個幾乎只差一個正式名份的三日月宗近,無論多貼身的侍奉都再正常不過,他們無需頭疼其他本丸所棘手的問題。

  然而當三日月宗近陷入沉眠時,這個問題就凸顯出來了。

  沢田雪見自己倒是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作為曾經的女皇,還是個女子為尊的帝國的女皇,侍奉的人是俊美的男性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就如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裡,男性的皇帝會介意服侍他的是美貌的女性嗎?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糾結的只有刀劍男士們自己而已。最後他們自己私底下商討出來的結果,就是由顯現為正太的短刀們承擔起更為貼身的一些工作——這也正好符合了當時本丸裡的情況。

  同樣都是陷入沉眠的刀劍,完成力量的洗練所需要的時長幾乎是和刀劍本身的質量成正比的,與刀劍顯現後的人形毫無關系,只與他們的本體有關。質量最輕的短刀們花費的時間是最少的,是除了幾振家政專長的刀劍之後最早完成力量洗練蘇醒過來的刀種。

  其中的道理再簡單不過了。力量的承載是需載體的,能承載的力量上限是與載體息息相關的,在其他條件相差無幾的情況下,所能承載的力量上限就只受限於載體的大小了。


第192章 沉眠

  再是貼身侍奉, 其他刀劍也不可能像三日月一樣能侍奉到寢室之內。

  沢田雪見披著衣擺綴著新月紋飾的浴衣,帶著一身沐浴過後的水汽,獨自走入了自己的寢室。這裡是整個本丸最核心的地帶,除卻三日月之外, 無人被允許踏足這一禁地之中。

  尤其是在這個特殊的時候, 哪怕是再受寵的刀劍, 都不被允許靠近。

  因為三日月正在這裡接受著力量的洗練。

  寢室和以往相比,沒有太大變化, 只有原本是床的位置被直接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繁復到讓人眼花目眩的立體陣法, 金色的線條仿若活物一般,沿著某種奧妙的軌跡穿梭流動著, 星星點點的光芒飄逸而出, 凝而不散, 層層疊疊地將核心的部位細細地藏好。

  沢田雪見赤足踩在地面上, 徑直走入陣法之中, 如過無物之境般穿過金色的線條和星星點點的金芒, 未對陣法靠成半分影響。

  陣法最核心的位置, 一振刀刃懸浮在陣法上。

  沢田雪見垂下眸,伸出手在刀刃上劃過。明明是切金斷玉無物不斬的鋒銳之刃,卻在她觸碰時收斂了斬斷一切的鋒利。

  良久,沢田雪見一撩衣擺,徑直坐下, 臉頰微微一歪便靠在刀刃上,纖長的睫羽旁邊是新月形的刃紋,其中仿佛有金色流光,但仔細一看卻又什麼都沒有。

  許久, 寂靜的房間裡傳來一聲輕嘆。

  沢田雪見就這麼倚著刀刃,枯坐到天明。

  又是新的一天,沢田雪見重新出現在沢田綱吉面前時,身邊是帶了人的。

  沢田綱吉的視線往妹妹帶出來的人身上一掃,瞬間無語。

  大太刀石切丸,太刀江雪左文字,太刀數珠丸恆次,太刀髭切,太刀膝丸,脅差笑面青江。

  六個人,剛好是刀劍本丸正常出戰時一個滿編小隊的人數。

  沢田雪見帶出來的這一隊六振刀劍,不太符合時之政府麾下大部分審神者編隊時遵循的規則,但沢田綱吉一眼就看出這個編隊的微妙之處,便開口問道:「准備帶去收拾黑暗議會的?」

  這六振刀劍,要麼是供奉在神社裡的御神刀,要麼本身就有斬鬼斬妖的傳說逸話,某種意義上而言,對黑暗生物都自帶特攻效果,也難怪沢田綱吉問出這話來。

  沢田雪見正捧著一杯牛奶,姿態優雅地像在參加帝國晚宴,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看著妹妹身上一日比一日沉的低氣壓,沢田綱吉默默在心裡給黑暗議會點了一排蠟,然後開口道:「隨便你,玩得開心點。」

  也只有在超直感加成下的沢田綱吉,才能發現沢田雪見近段時間來低沉的心情,然後順水推舟地把黑暗議會這佑大一個組織當成給妹妹散心用的道具了。

  沢田雪見慢慢喝完了早餐慣例的那一杯牛奶,才起身向兄長道別:「我出發了。」

  沢田綱吉笑吟吟地說道:「祝君武運昌隆。」

  本丸裡出來的幾振刀劍中有人不禁眼神微妙地看了沢田綱吉一眼。

  就主君這碾壓全場的武力值,還用得著額外的祝福?


第193章 散心

  對沢田雪見來說,收拾黑暗議會,確實僅僅只是「散心」的級別而已。

  別說剛從沉眠中蘇醒的幾個高階血族了,就算是血族始族該隱親至,在沢田雪見面前,也得麻溜 地跪了。且不論如今的沢田雪見完成成年式後,無論是實力還是位階都是諸天萬界中最上位的存在之 一,就算是成年式前的沢田雪見,都絲毫不怵黑暗議會能翻出的任何底牌。要知道,當年幼生期的沢田 雪見都能在地獄裡吊打眾魔神,其中就有當時已然成為血族始祖的該隱。

  這個「吊打」,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吊打」。沢田雪見為了防止被她抽過一輪的魔神們不死心,還 能繼續搞事,沢田雪見干脆直接用束縛法術將魔神們捆縛在深淵之門外,吊在半空中,以此來震懾地 獄中其他蠢蠢欲動的生靈。

  效果拔群。

  沢田雪見就第一天動手之後,有吊著的魔神們當榜樣,地獄裡就沒有任何人敢打墮天使們的主意 了,哪怕這些墮天使們正處在極為罕見的虛弱期。

  也因此,蹲在深淵大門外等那位光耀晨星出來的沢田雪見相當無聊,無聊到開始折騰那幫被吊起 來的魔神們,比如說,身上掛了個不知道該算祝福還是算詛咒的「七倍報」的該隱。

  據說,該隱都被折騰出心理陰影了。

  血族始族都得慫的大佬上門踢館,黑暗議會那幫高級血族有應對的辦法嗎?

  沒有。

  黑暗議會的其他高階黑暗生物和高階術師能有應對的辦法嗎?

  自然也是沒有的。

  甚至,沢田雪見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她帶出來的刀劍男士們就足以橫掃整個黑暗議會了。

  要知道,在沢田雪見完成成年式後,她本丸的刀劍男士們同樣被她升格後的力量徹底地洗禮了一 遍,全體脫胎換骨跟著升格了。某種意義上而言,本丸的刀劍男士們如今可以算是沢田雪見這個准·創 世女神的從神,位格比一般的神靈也差不到哪裡去。

  對上黑暗本丸,僅需幾振刀劍男士出手,就呈現一面倒的碾壓態勢。黑暗議會底牌盡出,都無法 撼動局面。

  而且這還有一半人是在摸魚的狀態,根本沒在認真戰鬥。

  比如說太刀髭切,就在光明正大的摸魚。別人摸魚好歹還像征性地上去砍兩刀,他連刀都懶得拔 出來,反而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椅子桌子遮陽傘,殷勤地服侍著沢田雪見坐下,然後變魔術般地端出 茶飲和點心,擺在鋪上了精致好看綴著蕾絲邊的白色桌布的小圓桌上。

  要不是場景是在黑暗議會陰森恐怖的古堡裡,背景音樂是全程只能挨揍毫無反擊之力的黑暗議會 成員們的驚呼慘叫,這看起來簡直就是富家千金在午後的花園裡開茶話會喝下午茶。

  沢田雪見輕抿一口茶水。

  嗯,一嘗就知道這是本丸裡精心打理的那幾株茶樹炒制出來的茶葉,外界的茶葉沒有這麼濃郁的 靈氣。

  輕輕將茶杯放回盞托上,沢田雪見微微側頭,看向侍立在自己身側的髭切:「難得看到你這麼勤 快。說吧,有什麼事?」

  髭切的聲音溫軟,一點都聽不出源氏重寶鋒銳的感覺。他笑吟吟地說道:「侍奉主君是我等應該

  做的,主殿習慣就好。」

  不過髭切話峰一轉,又說道:「只是我確實有點疑問,但可能涉及到主殿的私事,我就不太好意

  思問了。」

  「私事?」沢田雪見了然。會讓這振不愛攬事的源氏重寶主動插手的,又跟她的私事相關的,大

  約也只有.……

  「是跟三日月有關的事情嗎?」

  對於沢田雪見的問話,髭切坦坦蕩蕩地承認:「正是。許久不見三日月殿,我有些擔憂呢。」

  沢田雪見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三日月的位階比你們更高,與我的聯系更為密切,他需要 花費的時間自然是比你們更久。」

  髭切若有所思道:「主殿的意思是,三日月殿應當是我們當中最後一個蘇醒過來的?「

  沢田雪見輕笑一聲:「明知故問。」話是這麼說了,但她的語氣中卻沒有半點的惱色。

  髭切也不是故意要漏沢田雪見,他只是先確認了一下關鍵事項沒錯,才開口吐露出真實的目的:

  「主殿有沒有想過,給三日月殿一個小小的驚喜呢?」

  「哦?」沢田雪見微微挑眉,示意髭切繼續向下說。

  髭切也不客氣,直白地說道:「這些年來,我是旁觀者清,自然是看得出主殿對三日月殿分外的 優容與厚待。只是主殿這份對三日月殿的厚愛,太過潤物細無聲,缺少一點點驚喜與亮色。」

  沢田雪見眨了眨眼,說道:「驚喜?我以為這是鶴丸會說的話。」

  「鶴丸殿的話有時候也是有點道理的。」髭切笑眯眯地篡改了一下鶴丸的經典台詞:「人生太過 漫長無趣,如果沒有驚喜,盡是些能預料到的事情,心會先一步死去的。」

  說完,髭切眨眨眼,故意壓低了聲音擺出了一副密謀的樣子:「說起來,主殿真的不想看到三日 月殿感動到快哭出來的樣子嗎?」

  看到沢田雪見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似乎有點心動的樣子,髭切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贊, 自得地想道,為了本丸的和平與穩定,他真的是操碎了心,值得一個誇獎。


第194章 戀愛指導

  眼見著主君有被說動的樣子,髭切再接再厲,給戀愛經驗基本為零的主君出謀劃策。不僅給出了 方案一二三四,還對方案的具體實施給出了可操作性極強的建議。

  「所謂的驚喜,就是要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能得到最大的驚喜。雖說以三日月殿的性格,就算是 提前知道了,也很有可能裝出驚喜的樣子來哄您開心。但您想要的,應該是真正的「驚喜』而非裝出 來的「驚喜』吧?我個人認為,這事不能聲張,特別是不能讓三條家的知曉,不然就等於三日月殿知曉 了。"

  同樣戀愛經驗為零,然而髭切卻是看起來非常專業的樣子,一副戀愛大師模樣的架勢,半點也不心 虛。

  沢田雪見默默地聽著。她當然知道,髭切壓根就沒有過戀愛經驗。准確的說,整個本丸,包括她 這個審神者在內,連已經淪落為短刀們的寵物的狐之助都算上,有一個算一個,戀愛經驗統統為零。

  不然,雖然自身的戀愛經驗為零,但圍觀過各類愛情故事的刃可不在少數。比如說,曾經被擺在 北政所閨房裡的三日月宗近,再比如,被視為源氏重寶的髭切與膝丸。

  想想那本《源氏物語》裡講的都是些什麼故事,沢田雪見就覺得,源氏重寶的建議還是可以聽一 聽的。

  見著沢田雪見認真在聽的樣子,髭切的興致更高了,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顯然是准備了許久 了,腹稿都不知道打了多少遍了。

  」..….環境是很重要。不僅僅是擺設裝飾,還有其他的東西,都可以歸結到環境上來。比如光 線,太過明亮的光線不適合,反而是暗淡一點朦朧一點的光線剛剛好。俗話說的燈下看美人,越看 越美',要的就是這種暖昧朦朧的光線。「

  說到這,髭切揶揄地衝著沢田雪見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說道:「主殿可以試下效果哦。」

  沢田雪見默了一下,回想起了一件事。她起居的寢室所鋪設的燈光,自然不止一個光源。有打開 後能讓整個房間都亮如白晝的,亦有僅能照亮床頭一小片地方的。

  聽髭切說那一句「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的時候,沢田雪見不期然地想起床頭那一片昏黃朦朧 的燈光,以及在這份朦朧的燈光下微笑著的三日月,似乎確實會更好看些?

  這樣的光線設計,是故意的嗎?

  然而沢田雪見又想起,自己年幼時和媽媽一起睡的時候,媽媽的床頭燈也是這樣的昏黃朦朧的光

  線。

  也許只是巧合?

  沢田雪見一邊聽髭切的「戀愛教程」,一邊開始琢磨起了一些日常的小細節,但大部分注意力並 不在這。只是她素來沒有什麼多余的表情,走神都走得光明正大,偏偏沒人能看得出來——或許三日 月能看得出來,但他不是沒在這嘛。

  事實上,沢田雪見一部分心神放在了黑暗議會內部。這也算得上是本丸升級後的第一次正式出 戰,縱使對自己本丸的刀劍們很有信心,知道他們對上黑暗議會壓根就是碾壓,甚至只需出動一刃就 能打爆整個黑暗議會,更不用說她一口氣帶足了滿編一隊六人—一哦,扣去摸魚不上場打架而是在這 邊開戀愛講座的髭切,那也還有五人。這個等級的戰力,足以平推諸天萬界裡都能有點名字的小勢力 了,更不用說現在僅僅只是對上一個世界內部都算不上頂級的普通勢力而已。

  髭切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放心大膽地摸魚開戀愛講座的。他的課程已經開始講到衣服了。

  「.…….脫光了其實不是最誘惑的,有時候裹得嚴嚴實實的反而比脫光了更具誘惑性。當然,不是 說裹成棉球,而是要恰到好處,走禁欲風。如果裹得嚴嚴實實的時候稍微露出一點,效果能翻……」

  髭切話講到一半,一句話還沒講完的時候,沢田雪見就從他眼前消失了。好在也沒多遠,髭切站 的位置,視角剛好能看到沢田雪見在消失在他面前的一剎那,出現在了大廳的正中間,面向通往內部 的那道門。

  「倍。」慣性讓髭切把未說完的一句話給說完了。

  髭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迅速進入了戰鬥狀態,快步上前到沢田雪見身後,隨時可以拔刀斬出最 強一擊。

  沢田雪見只是一抬手,幾道人影瞬間出現在她身後。

  是已經進入黑暗議會內部進行清剿的其他幾振刀劍男士。

  大部分刃是一頭霧水地在戰鬥中被轉移過來的,有的甚至剛好一刀斬下去就發現眼前風景變幻, 被自己壓著打的對手不見了,身邊的是同伴。好在沢田雪見把人瞬移出來放下的時候放得比較分開, 沒直接堆一起,哪怕這一刀真的斬下去也斬不到人,更不用說這幾振刀劍男士都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 的主,見勢不對收招的速度還是很快,沒哪個是真的斬了下去。

  只有膝丸的狀態明顯不對。

  其他人是戰鬥中被轉移出來的,現身時的姿態明顯是戰鬥中。唯獨膝丸現身的時候是防御的架 勢,甚至還顯得有幾分狼狽。

  髭切迅速上前幾步按住弟弟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沒有發現明顯的損傷,這才略微松了口氣,

  沉聲道:「怎麼了?「

  膝丸沒有回頭看自己的兄長,而是和沢田雪見一樣盯著通往內部的那道大門,保持著防御的姿 態,低聲道:「碰到了個麻煩的對手。我一時不慎,讓黑暗議會啟動了一個召喚陣。」

  話語間,膝丸明顯有幾分懊惱和自責。

  髭切沒有說什麼,只是和其他幾位同僚一樣,戒備地望向門的方向。

  他們也感受到了,從門的另一側傳來的壓力。

  石切丸有些遲疑地說了一句:「似乎,有點像大空戰那次……」

  大空戰?

  經石切丸提醒,其他幾刃都想起了彭格列繼承人爭奪戰之時,大空戰時發生了什麼,來了哪方面 的大人物。再想想現在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的勢力的名稱……

  裡頭是什麼東西,昭然若揭。

  沢田雪見冷聲道:「出來!還是說,你准備讓我再捆一次吊在柱子上?」

  門裡終於有了動靜。


第195章 魔神

  門裡走出來一個年輕俊美的紳士。

  「下午好啊。」

  對方笑吟吟地打著招呼。

  沢田雪見的神情是肉眼可見的冰冷:「魔神巴爾,你違規了。「

  被沢田雪見稱之為魔神巴爾的紳士愉快地笑了起來,眼裡閃動著惡意的光芒:「違規?誰的規

  矩?你不會是指.…….萬魔殿的那位嗎?「

  沢田雪見冷聲道:「我沒記錯的話,路西之前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順手下了道封印,嚴禁地

  獄所屬任何存在,在未取得許可前進入這個世界。」

  魔神巴爾笑著點了點頭:「沒錯,你當然沒記錯,那一位確實是扔了個封印過來,只可惜,封印維 持的時間並不長,現在已經失效了。與封印一道下達的禁令,自然也失效了。「

  這番話看似在理,但事情卻不能這麼做。。

  沢田雪見平心靜氣地問道:「你真的做好准備了嗎?再一次挑戰地獄之主的威嚴?」

  「不不不,我可沒有違背那一位的禁令,我可是老老實實地等到禁令消失之後才回應召喚的。」

  其他刃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髭切就已經開始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魔神巴爾了。他不過是作為源氏 重寶這千百年來,旁觀了人類的權利爭奪之間的各種陰謀算計而已,就憑借這種程度的經驗,就能看出 這道禁令的微妙之處了。禁令的消失,連他都能看出這就是個明晃晃的陷阱,不僅毫不掩飾,還在旁 邊放了個大寫加粗的提示的牌的那種。就這,居然還有自己往陷阱裡跳的?

  髭切不禁開始懷疑起地獄的平均智商了。

  事後髭切倒是含蓄地問過沢田雪見,沢田雪見的回答也很含蓄:「地獄裡和巴爾的實力在同一層 級的還有幾個,但偏偏就是他被推舉成為魔神之首。」

  髭切秒懂:感情這位就是實力夠強命夠硬但腦子不好使,才被推出來當靶子的啊。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推出來當了靶子的魔神笑得非常有意暢快:「小丫頭,上次是水晶天那一 位在背後撐著,你才有那本事。現在隔得這麼遠,不管是水晶天還是萬魔殿,可都管不到這邊的。」

  沢田雪見沉默不語。

  確實,正如魔神巴爾所說,沢田雪見雖然曾經成功地把包括魔神巴爾在內的地獄魔神們吊起來打 過一次,但那一次,沢田雪見背後是高居於水晶天之上的創世光明神,完全不是她自身的實力。真靠 真本事硬碰硬的話,當時正處於命源最虛弱最危險的幼年期的沢田雪見,還真不是地獄這一眾魔神的 對手。

  敢自詡上帝之敵,魔神巴爾的實力不差,這也是他敢背著地獄之主搞事的度氣。

  奈何,時移事易。

  魔神巴爾就沒想過,為什麼地獄之主在下了如此嚴苛的禁令之後,又如此輕易的撤銷了。

  下達禁令是保護,沒人膽敢明目張膽地違背地獄之主的禁令。但在下了禁令之後又撤銷,無疑會 引來覬覦的目光,是上佳的誘餌。

  真被釣上來的魔神巴爾絲毫沒有上鉤的自覺,反而還不走心地安慰道:「你放心,等那一位發現

  並趕過來的時候,這裡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沢田雪見輕輕嘆了口氣:「其實,路西是真的為你們好,才下的禁令。」

  這是魔神巴爾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處理掉一個不聽話的地獄魔神,沢田雪見沒費多少工夫。碾壓級別的等級差,足以達成秒殺的結 果。沢田雪見多花的那點時間,還是用在打開一個通往地獄的傳送門上,好將只剩下一口氣的魔神扔 回去,還正正好扔在了萬魔殿的大廳上——畢竟是地獄的家務事,沢田雪見自認為作為一介外人,把 不長眼的家伙教訓一通就夠了,真殺了搞不好要出外交事故的。

  收到隔空扔過來的快遞,地獄之主懶洋洋的靠在王座之上,連個眼神都沒給幾乎成了一灘肉泥的 魔神巴爾身上,反而笑了起來:「小丫頭有脾氣了?真難得。」

  地獄之主已經做好不聽話的家伙直接被沢田雪見殺死的准備了。

  畢竟,那可是命源一族付出巨大代價才養出來的殺戳利刃。現在看來,這把利刃居然還能克制得

  住殺戮的本能和欲望……

  話又說回來,如果只是想培養出一把只知殺戮的利刃,命源一族就不必往沢田雪見身上砸這麼多 的資源了。

  去的是誰,死的是誰,地獄之主並不關心,不過是一個不聽話的魔神被廢了而已,這點代價換來 的情報,太劃算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3-5-11 08:23

第196章 善後

  打了個響指的功夫,沢田雪見就把黑暗議會最後的後手給解決了,回身一看,髭切掏出手機正在 打電話,喊彭格列的人過來接收戰利品,而膝丸則是直接上前一步跪下請罪了。

  「是我無能,請主君責罰。」

  其他幾刃眼神飄向髭切,正琢磨著等髭切上前求情的時候跟上,卻見髭切一臉淡定,看起來完全沒 有替自己的弟弟求個情的打算。

  人家親哥都沒動作,其他幾刃心底下一琢磨,也淡定了下來,並不准備越過髭切去求情。

  膝丸並不知道自己背後這一番小動作,他是真的懊惱自己的失誤的。

  沢田雪見卻道:「與你無關。不管是誰過去,都攔不住這件事的。」

  膝丸還在懵圈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他,硬生生地將他拉了起來。

  沢田雪見已然越過他,只丟下一句:「都解決了,那便回吧。」

  然後髭切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已經到了嘴邊的請罪詞給摁住了。

  知弟莫若兄啊。

  沢田雪見已經越過眾刃,大約是沒看到發生在她背後的這一幕的,不過同行的其他幾刃倒是看了 個全場,有點忍俊不禁。

  膝丸也就是之前被打懵了,才一時半刻沒轉過這個彎來,否則他也能看得出來,沢田雪見確實認 為這件事換了誰上都是一樣的結果,壓根不是他的錯,根本不打算追究他的責任。

  髭切扯著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後默默閉嘴的弟弟,和其他刃一起跟在沢田雪見身後,離開了黑暗議

  會。

  掐指算來,從沢田雪見帶著刃到了黑暗議會,連同抽打魔神巴爾的時間也算上,前前後後加起來 也就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這點時間,也就夠沢田綱吉把相關人員召集過來而已。也虧得近段時間沢田綱吉干得不錯,已經 初步在彭格列家族內部樹立起了足夠的威信,明面上沒人用開會遲到這種低級手段使絆子。

  也好在近期彭格列總部大事多,級別高一點的干部都在總部附近,才能有這麼高的效率。

  與會的人不多,都是彭格列家族的高級干部。眾人落座時互相使著眼色,無聲地詢問著到底發生 了什麼事。

  沢田綱吉清了清嗓子,正要發言,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包括沢田綱吉在內的所有人回過頭去,想看看是誰膽大包天在高層開會的時候闖進來。

  進來的是沢田雪見。

  哦,那沒事了。

  沢田雪見視線一掃看一眼在場的都是誰,就明白自己的兄長跑來開會是為了什麼事了,當下也不 廢話,直接說道:「黑暗議會徹底被我廢掉了,你們可以直接去接收了。」

  聽到這堪稱重磅的消息後,唯有沢田綱吉面色如常,甚至還能笑著說道:「辛苦你了。後續的事

  情我會派人跟進的。「

  沢田雪見點點頭,轉身就走,留下被她帶來的消息炸得裡焦外嫩的一眾高層干部給她哥了。

  關上門,沢田綱吉仿佛沒看到在座眾人不相信的表情似的,微笑道:「剛剛門外顧問首領的話大 家也聽到了。這也是我召集眾位前來的原因。現在,我們可以商討一下如何接收黑暗議會的遺產的事 了。"

  在沢田綱吉還只是頂著「繼承人」的名頭的如今,沢田雪見已經成功地踢掉自己名義上的父親, 入主門外顧問組織,成為新一任的門外顧問首領了。

  在場的人沒一個吭聲的。

  沢田綱吉完全無視了現場那詭異的氣氛,輕松愉快地說道:「嗯,不過還是先派人過去清點一下 黑暗議會現在還能剩下些什麼吧。」

  說著,沢田綱吉微微笑了起來:「之前黑暗議會鬧的事,阿雪很生氣呢,大約是不會手下留情

  的。"

  先派人查探情況,這個提議正中在場所有人的下懷,當下就有人挑頭表示贊同,並且主動派遣人 手去協助沢田綱吉完全這項工作。然後眾人紛紛表示,現在情況不明,談接收遺產的事情還有點早, 不如等結果出來了再說。

  沢田綱吉從善如流,直接進入了下一個議題。黑暗議會之前在彭格列的宴會上那麼搞事,然後直 接被暴力鎮壓,這件事情引發的後續波動,才是沢田綱吉此次召集人員過來的主要目的。

  至於黑暗議會?注定被掃進垃圾堆的東西,也就配當個添頭而已。

  沢田綱吉一邊和這幫老資歷的實權干部們玩心眼,一邊還能分出點心神來給自己的妹妹,在想著 要怎麼哄妹妹開心點。看妹妹這次行動的效率,估計是真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下手才這麼狠的吧?

  嗯,其實某種程度上該感謝一下黑暗議會,當了一回出氣桶?沢田綱吉心裡有點調侃地這麼想 著,隨後又愁了起來。

  沢田雪見為什麼心情不好,沢田綱吉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因為三日月宗近遲遲不醒的事。別看 沢田雪見現今依舊是八風不動平靜無波的狀態,其實早就不自覺地為這件事情焦躁了許久了,只是沒 人能察覺而已。

  要不是沢田綱吉有著祖傳「超直感」的加成,都未必能發覺妹妹這細微的情緒變化。

  沢田雪見可不知道自己的兄長為自己愁的半死,連重要的會議都敢開小差思考她的事情,她按部 就班地進行著自己每日的日程。

  事實上,沢田雪見的生活相當之有規律,規律到幾乎可以當成是定點打卡的NPC來看待的,就算 是去收拾黑暗議會這事,也沒太影響她的日程表,最多的最多,就是讓她午休的時間往後推了區區十 分鐘而已。

  縱然遠跨重洋來到萬裡之遙的西西裡島,對於沢田雪見而言,回到本丸也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 情,甚至都無需經過特意在別院布置的傳送陣法——這個傳送陣是為了方便本丸的刀劍男士們來往現 世與本丸之間的,其他人除非得到了沢田雪見的許可,否則就算在陣法正中央站到地老天荒也沒有任 何效果的。

  把善後的事情扔給兄長去煩惱,沢田雪見回了房之後,往前一步就到了本丸。

  「啊呀,主公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坐在走廊邊的今劍連忙跳了起來,蹦蹦跳跳地就迎了上來。他特意守在主君日常回本丸時慣用的 落點,可是有要事在身的。


第197章 「驚喜」

  被今劍攔住後,沢田雪見停住了腳步。

  活潑可愛的小天狗噠噠噠地跑過來,一如既往地仰頭送上笑容:「歡迎回家。」

  沢田雪見微微點頭,輕輕「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今劍亦步亦趨地跟在沢田雪見身邊,小嘴叭叭叭地講個不停,把本丸裡的情況,無論大小事情, 事無巨細地報告給了審神者。

  明明是每日的日常,審神者的態度也一如往常,今劍卻是說著說著就莫名地心虛了起來。他有些不 確定地想,主公大人真的什麼都沒發現嗎?

  今劍自認為自己的表現與平日一般無二,沒有任何破綻,審神者的態度也和平日裡一樣,但偏偏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就是莫名地有點不對勁的感覺,但又找不出哪裡不對勁。

  沢田雪見慢吞吞地往前走,路過茶室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站在門外往裡掃了一眼,卻沒有進去。

  今劍心裡頓時就是一個咯噔。

  按照往日的慣例,審神者回本丸後都要去茶室坐一坐的,從來沒有過例外。

  審神者在茶室門口一站,整個茶室莫名地就安靜了下來。就連短刀們,平日裡仗著自己正太的外 形,憑借著審神者對孩童格外寬容幾分的態度,最愛往審神者身上撲,此刻都因為莫名凝滯的氣氛而 不敢亂動。

  一片凝滯中,原本坐在茶幾一側,正好側對著茶室大門的一振刀劍,從茶幾上端起一個茶杯舉向 沢田雪見的方向,對她說道:「家主大人夜安,本來我有個小小的疑問想請教一下您的,不過似乎您 有急事在身,看樣子只能改天了。」

  今劍懵逼地回頭看了下外面的天空。本丸的晝夜輪替是跟著審神者在外界的時間走的。自打來了 西西裡島之後,本丸也跟著倒了一回時差,從日本時間改成了意大利時間,此刻的本丸,和西西裡島 一樣,雖然日已過午,但離夜色降臨尚有一段時間。今劍怎麼都想不通,這大白天的,髭切怎麼跟夜 戰時一樣瞎了眼,看不清時間了呢?

  倒是和髭切一起喝茶的千年刀劍長輩組們集體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沢田雪見也微微笑了一下,轉瞬即逝的笑容驚呆了一片刃。

  抬步走進茶室內,沢田雪見順手就接過了髭切遞上的茶杯,卻並未飲用,而是低頭看了一眼,

  不明所以地說了一句:「茶梗立起來了。」

  髭切學著短刀的樣子,仰頭看向沢田雪見,笑眯眯地說道:「是的,所以特意把這一杯留給您 了。雖然對您來說並無用處,但有個好兆頭總是讓人心情偷悅。」

  說著,髭切眨了眨眼,又道:「說不定,真的有「驚喜』的好事在等著您。」

  話語間,髭切在「驚喜」這個詞上略微咬了下重音。

  沢田雪見將手松開,茶杯輕飄飄地落回茶幾之上,並未發出半點聲響。她微微頷首,道:「這份

  心意,我收下了。」

  而後,沢田雪見下令道:「即刻起,嚴禁任何人出入天守閣,直到我解除禁令為止。」

  言出法隨,本丸裡最核心的建築物,審神者所居住的天守閣,即刻成為了禁區。

  今劍徹底懵了,下意識地想要跟在沢田雪見的身後,卻被沢田雪見隨意一瞥「凍」在了原地,不 敢跟上去。

  直到審神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之中,凝滯的氣氛才略有松動。

  只有茶幾邊品茶的幾振千年刀子精們,彼此交換著你懂我懂的眼神。

  連向來最皮的鶴丸國永都捧著一杯茶,裝出一副深沉的樣子。不過也沒能裝多久,審神者剛走, 鶴丸國永就把茶杯放下,往後一倒左右翻滾了起來,哀嘆道:「這麼大的驚喜,居然特意下了禁令不 讓圍觀現場,太過分了。「

  膝丸一臉「三觀刷新中,勿擾」的表情,被左右翻滾的鶴丸國永撞到了,才猛然從自己的世界中 驚醒過來,一臉不安地說道:「我們這樣做,真的沒事嗎?「

  話音剛落,膝丸就收到了來自兄長的「愛的拍背」,直接被拍得差點一頭磕在茶幾上,還是他身 手過硬,及時用手撐在了茶幾的棱角上,才避免了撞擊破相的危險。不過話說回來,就本丸的刀劍們 在審神者升格後一起跟著被升格強化後的強度而言,真拿腦門跟茶幾硬磕,破相的是誰還真不好說。

  不過,不管是醫藥費還是修理費,都因為這出眾的反應而省去了,倒是可喜可賀。

  髭切理直氣壯地教導著弟弟:「磕頭丸,你要相信枕邊風的威力。」

  說著,髭切在心裡哀嘆了一下自己計劃流產了一半。不過剩下的一半應該也夠了,接下來就該看 三日月殿給不給力了,不過想想審神者聽到他的「驚喜」計劃時給出的反應,髭切對三日月還是很有 信心的。

  髭切的信心沒有給錯人,三日月宗近確實給力地完成了髭切此前提過的「驚喜」。

  縱使在進入本丸時已經有所預感,沢田雪見掀開紗簾見到三日月的時候,依舊呆滯了足足三秒。

  髭切此前說過的,「出奇不意」、「環境氛圍很重要」、「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嚴謹禁欲 的服裝最誘惑」等等一系列內容,沢田雪見半天前才剛聽到,還沒來得及做計劃,就已經見到了完成 版。

  雖然跟預期的不太一樣,不過……

  沢田雪見放下掀開紗簾的手,徑直往裡面走去。

  原本繪制著重重陣法的地板上,鋪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地毯,赤足踩上去,細長柔軟的絨毛直接淹 沒了腳背,只留下柔軟舒適的觸感。毛毯的花紋是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圓,每一圈的花紋各不相同,越 往圓心中就越是璀璨華麗,最中心的圓心部分更是精美到了極致。

  然而,再精致再華美的圖案,卻硬生生被一片潔白給壓得黯淡無光。

  狩衣款式的純白神裝穿在身上,連領口都扣得嚴嚴實實,不露出半點多余的肌膚,卻因為穿著這 身衣服的人那驚心動魄的美貌,而平添了幾分誘惑。

  而被隨意拿在手上的帽子,款式與白無垢的白棉帽極為相似,配上這與白無垢同為白色系的神 裝,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三日月宗近並非正襟危坐,而是像浪人武士那般,一腿屈起地坐著,赤足踩在毛毯上,右手搭在 屈起的腿上,指間把玩著白色的帽子,聽到有人走近,便微微抬眸向上一瞟,說不盡地意態風流。

  「主殿可還滿意?」

  沢田雪見心情愉悅的上前,彎腰從他手中取走白棉帽,對著三日月比劃了一下,就隨手將白板帽 往邊上一扔,輕佻地挑起三日月的下巴,微微一笑道:「再滿意不過了。」

  層層紗幔之後,隱約可見兩道身影交疊到了一起。


第198章 提親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沢田雪見不當女皇很多年了,完全沒有早朝的需求,賴床賴得理直氣壯。

  三日月更不是勸諫主君勤政的人設,對於沢田雪見難得一見想賴床的行為相當縱容。

  耳警廝磨間,兩人隨意尋些無傷大雅的話題來閑聊。

  「昨日,你故意把今劍支開的。」

  三日月把玩著沢田雪見的長發,纏在指間繞來繞去,眼含笑意道:「我這亦是無可奈何。今劍殿 自詡三條刀派的大哥,非要關心我這個弟弟,奈何這份關愛太過厚重,在下確實承受不起,只好耍點小花 招,轉移走他的注意力了。」

  要說本丸裡哪個刀種對男女之間的事情最有發言權,那自然是短刀們。一般而言,短刀是才是貼 身攜帶的刀種,就寢甚至行房的時候都貼身帶著短刀是件正常的事情。更不用說有不少短刀是曾經有 過女主人的,在女主人的閨房裡呆過許多年的。相較之下,其他刀種,特別是大太刀、太刀之類刀身較 長的刀種,就不方便帶入閨房了。

  今劍也是這麼認為的,自認為是三條刀派中最有經驗的那一個。看看吧,三條刀派其他刀都是什 麼刀?大太刀,太刀,薙刀,哪個能有經驗啊?還不得他這個大哥上。他可真是個為弟弟們操碎了心 的好大哥啊。

  這般想著的今劍卻忘了,三日月宗近,他認為毫無經驗的太刀弟弟,是有過女主人的,在女主人的 閨房裡掛了很多年的。搞不好,今劍這振並不實際存在於歷史上的短刀,這方面的經驗還真不如身為 太刀的三日月。

  沢田雪見卻是想起另一件事,斟酌了一番之後,她問道:「我平日裡看著,你們幾人言語間也是 時常言道今劍是三長家的長兄.……雖然多半都是調侃之語,不過既然日常用此說法,是否可以當成, 今劍確實可以視為三條家的長兄,處置決斷三條家的一些事務?「

  三日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心裡浮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想:「您的意思是…….」

  沢田雪見握住三日月的手,抬眸看向他:「我在想,提親下聘之事,是否應該找今劍商議。」

  於是今劍就迎頭撞上了這麼一個九天神雷。

  「提、提、提、提…提親?「

  今劍幾乎尖叫出聲,視線不住地在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主君之間轉來轉去,小腦瓜都有點不太夠 用了,完全沒想明白為什麼事情會突然快進到這一步。

  沢田雪見是非常正式地,把人請到主廳,請上正座之後,才開口提及此事的。

  因為太過正式了,引來了一波好奇的圍觀群眾——好吧,不是一波,是幾乎整個本丸的人都抱著 一顆八卦的心圍了過來,然後和今劍一起撞上了這麼顆大雷。

  一片目瞪口呆之中,髭切右手握拳敲在左手心上,笑眯眯地說道:「我就說嘛,盡早得改口喊三

  日月殿為家主夫人。」

  沢田雪見微微蹙眉。她雖然不太通人情世故,但也知道此世男子往往將被女性化稱呼視為奇恥大 辱,便想出言訓斥一二。

  三日月卻撫掌笑道:「正是。」

  沢田雪見訓斥髭切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她本來也是不過是考慮到三日月的心情才做此打算 的,現如今看來,三日月自己都不介意,她又何必枉做壞人呢?

  今劍無助地看向自己的兄弟們。

  無論是石切丸、小狐丸還是岩融,都是一副「你是大哥你說了算」的表情。

  場外援助無效,旁邊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在慫恿。

  「今劍殿還在矜持什麼呢?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嗎?還不快快應下好替家主大人准備婚 事。」千年老刀髭切如是催促道。

  同樣閱歷豐富的幾振千年老刀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速度不比髭切慢,亦是開口幫腔了。

  鶯丸接口道:「正是,主殿大婚,可不能怠慢。辦在哪裡,都請哪些賓客,都是需要細細斟酌

  的。「

  說到具體事務,向來自詡內務總管的壓切長谷部也回過神來了,當即請命道:「婚儀之事,還請

  主殿示下,您打算怎麼辦?「

  眼瞅著話趕話,都直接跳過了許婚的過程,直接開始討論起了怎麼辦婚禮了,今劍有些茫然地眨 了眨眼:「等等,現在流程不是剛走到提親這一步嗎?我還沒答應啊.……」

  已經討論地熱火朝天的幾振刀劍奇怪地看了過來。

  髭切代表群眾發言:「難不成今劍殿想拒絕主殿?「

  今劍頓時急了:「怎麼可能。」

  說罷,今劍輕咳一聲,正襟危坐,非常正式地對沢田雪見道:「從今往後,我三條家最重視的珍

  寶,就請您多多照看。」

  言罷,今劍伏身行禮。

  這不是正常的提親許婚的流程,卻無人發表異議。

  沢田雪見微笑了起來:「三日月亦是我的珍寶。」


第199章 完結

  「贈禮?」

  沢田綱吉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妹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妹妹回本丸一呆就是三天之後,好不容易出來了,大家一起聚一聚,結果就冷不丁地扔出個炸彈 來了?

  想辦個婚禮?

  其實對於妹妹和三日月之間的那點事,沢田綱吉十年前就已經認了。雖然按常理來說,妹妹是女 孩子,這種事情往往是女孩子比較吃虧。但看看三日月宗近那張臉,再看看他對自己妹妹那絕對服從 的姿態,怎麼看,這兩人之間絕對是自己的妹妹處於主導的地位,絕對不是吃虧的那個人。

  不過,沢田綱吉對自己妹妹和三日月宗近遲早在一起的事已經認了,不代表他願意這麼早就把妹 妹給嫁掉。因此,沢田綱吉試探般地問道:「怎麼突然想到要辦婚禮呢?會不會太早了點。」

  「既然已經承恩。」沢田雪見微微頷首,用詞含蓄而直白,半點也沒有少女的羞澀,非常坦然地 說道:「我想給三日月一個名份。」

  承恩?名份?這兩個古典且略顯封建的用詞,沢田綱吉呆滯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要不是兩輩子的 歷練之下,他早就練出了一副泰山崩於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的話,換成真正十四歲的沢田綱吉站在這 裡,純情的小男生大概在聽明白這兩個詞的意思的時候,就已經臉上爆紅一片了吧。

  就好比邊上一起吃飯的幾個守護者們不是嗆到水在咳嗽,就是身上突然爆出猛烈的殺氣。向來把 沢田雪見當妹妹看待的雲雀恭彌更是直接暴起,抄起浮萍拐,二話不說直接砸向三日月宗近。

  有人帶頭衝鋒,其他人也躍躍欲試地准備跟上。

  只有沢田綱吉八風不動,還能淡定地坐著和妹妹聊天:「阿雪,雖然你已經成年了,但按照人類

  的規則,你與我同歲,還沒到可以結婚的年齡。」

  日本的法定結婚年齡,為女性十六周歲。而且擁有未來記憶的沢田綱吉知道,在未來,這個年齡 會被改為十八周歲。無論按現在的法律還是按未來的法律,沢田雪見都還沒到允許結婚的年齡。

  說話間,這場突然爆發的戰鬥已然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

  咳,說不定,沢田綱吉之所現在還能這麼淡定地跟妹妹聊天,是因為已經有人做了他想做的事, 比如暴打拱了自家白菜的家伙。

  三日月宗近當然也不是光挨打不還手的主。攻擊襲來的時候,他含笑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君,然後 站了起來,連刀都不拔,直接連著刀鞘一抬,輕松寫意地便接住了雲雀恭彌如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還 游刃有余地笑了起來:「既然諸位這麼有興致,正好在下也辛勞了三天,松松筋骨也好。」

  跟三日月打架的那一拔人還是太年輕了,根本沒聽懂,也就不知道有車轱轆從他們臉上輾了過 去。唯一聽懂了的是兩世為人的沢田綱吉。但沢田綱吉早在今劍支支吾吾跟他說「三日月已經醒來, 主君會在本丸多呆幾天」的時候,在妹妹真的三天沒從本丸天守閣出來的時候,就猜到了這個發展。

  所以他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妹妹成年了,想做點快樂的事情也挺正常的。

  不過,沒聽懂三日月宗近話中潛藏意思的少年們,還是聽得出來三日月宗近那帶著笑的話語中, 潛藏著的對他們戰鬥力的輕蔑。年輕氣盛正熱血的少年們瞬間就炸了,頓時升出一股要給讓三日月宗 近見識見識自己的實力的想法。

  作為世界基石的持有者,少年們的實力成長得很快。若是換成十年前的三日月宗近,或許成長後 的少年們還能跟他有一戰之力。當然,也僅僅只是一戰之力而已。

  但可惜,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已經完成蛻變的三日月宗近。

  作為新生女神的本命神器,三日月宗近的實力水平是和沢田雪見同步增長的。在如今的三日月宗 近看來,少年們的攻擊大約也就是剛出生的小貓仔撓癢癢的水平吧。三日月宗近甚至還有余力圈住戰 鬥範圍,避免這場突然爆發的戰鬥對房屋器具造成損傷,給彭格列的財政添上又一筆赤字。

  在一片刀光劍影甚至煙塵爆炸的背景中,沢田綱吉心平氣和地和妹妹講道理:「我不是反對這件

  事情,只是再怎麼說,也得遵紀守法吧?「

  沢田雪見奇異地看了自己兄長一眼:「遵紀守法?我們不是Mafia嗎?」

  Mafia教父說要遵紀守法?

  「我們確實是Mafia,然後呢?」沢田綱吉笑了笑,繼續說道:「阿雪,你應該明白,無論是黑

  還是白,都是需要規則來約束的,Mafia自然也有屬於自己的規則。縱然很多時候,作為Mafia,我們

  無法按照明面世界的規則來辦事,但也不至於為了強調自己Mafia的身份,而故意去對抗明面世界的 規則。像結婚年齡這種小事,真有必要的話確實無需遵守法律,但還沒到這種程度的話,就不必特意 去破壞規則了吧。而你,如今在人類群體中生活,還是遵守人類的規矩比較好。」

  見妹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沢田綱吉再接再厲,往天平上放下了最後一塊,也是最重的砝碼: 「最重要的是,在媽媽看來,阿雪你還小呢,還沒到可以嫁人的年齡。你急著辦婚禮的話,媽媽會擔 心的吧?「

  沢田雪見瞬間就被說服了:「確實如此。那就再過幾年,再在現世中舉辦婚禮吧。」至於現世之 外.…….她在帶著三日月宗近從天守閣出來的時候,已經召集了本丸中所有的刀劍男士,正式宣告了三 日月宗近的地位。

  就跟髭切曾經調侃的那樣,在本丸內部,三日月宗近實質上一直擁有著「主母」的地位,也一直 在執行著身為「主母」替家主打理本丸內外事務的職責,只是在這一刻,沢田雪見正式的宣告,給了 三日月宗近正式的名份而已。

  見到妹妹讓步,沢田綱吉也見好就收,提議道:「你想辦個婚禮,也是打算在人類的世界裡,宣 告三日月宗近在你這裡的地位吧?那麼,先辦個訂婚禮如何?正式的婚禮,還是要在人類的成年年齡 之後再辦比較好。」

  於是當守護者們被三日月宗近耗空體力,爬都爬不起來,只能用眼刀殺人的時候,就聽到了他們 的大空笑眯眯地宣布:我妹妹要訂婚了。

  Mafia世界下一任教父的妹妹,彭格列十世家族的公主即將訂婚的消息,瞬間席卷了整個西西裡

  島,無數明潮暗流瞬間洶湧了起來。首領的妹妹,哪怕不是親生的,沒有血緣的,只要有這個名份 在,就是絕佳的聯姻對像,結果未來的彭格列十世就這麼輕易地把人許出去了?

  再打聽一下,彭格列十世是把妹妹嫁給了妹妹的手下,一個顏值爆表的男人,許多人不禁懷疑起 這位彭格列的公主殿下是不是戀愛腦犯了——即使知道沢田雪見實力非凡,甚至親眼見到了沢田雪見 輕描淡寫地鎮壓黑暗議會的血族的,固有的認知和慣性思維,還是讓許多人有了錯誤的判斷,惋惜著 彭格列十世的錯誤決策。

  當然,也有長了腦子的人,稱贊著彭格列十世的英明決策。在這些人看來,以沢田雪見目前表現 出來的能力而言,是值得未來的Mafia教父下血本去拉攏的,把她嫁出去才是血虧,用一個漂亮的男 人就把妹妹永遠地留在了家族裡為家族效力,彭格列十世簡直賺翻了好不好。

  無論外人怎麼看,都無法影響到彭格列家族。不得不說,有了經驗拿著劇本開著外掛,沢田綱吉 這一次接手彭格列家族的進度條漲得飛快。到了訂婚典禮正式舉辦的時候,彭格列九世順勢在這個公 開場合,充滿暗示地說道:「年輕人長大了,這個世界是你們的了。」

  沢田綱吉對此只是笑笑。

  一場訂婚典禮,攪動了無數風雲,宛如一個導火索,在暗地裡掀起了無數驚濤駭浪,卻被彭格列 的大空輕描淡寫地壓了下去,平穩地完成了權力的交接。而這一切,沢田綱吉並沒有借助自己妹妹那 份規格外的力量,一切的行事,都在人類世界的規則之內。

  沢田雪見作為彭格列十世的公主,門外顧問的首領,在這個過程中,同樣沒有動用規格外的力 量,遵守著人類世界的規則。

  至少明面上沒有。

  至於沢田雪見暗地裡是否出手,在人類所不能涉及的領域裡有做了些什麼,沢田綱吉表示:術業 有專攻,他這個外行漢就不瞎指揮了。

  在沢田綱吉十八歲生日這一天,彭格列家族為他舉辦了盛大的成年禮,同時也是彭格列新一任首 領的上任儀式。

  在此前,沢田綱吉已經以未來首領的名義,掌舵彭格列這個龐然大物許久了。這一場盛大的儀 式,也就只是個儀式而已。

  沢田雪見注視自己的兄長正式被冠上Mafia教父之名時意氣風發的樣子,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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