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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漫)每天圍觀同期dk毀滅咒術界》作者:一鴿不鴿【完結+番外】

《(綜漫)每天圍觀同期dk毀滅咒術界》作者:一鴿不鴿【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82個瀏覽者
文案:
  
我,小島游夏奈,一位差點被陰陽寮除名的貧窮的陰陽師。
因為實在太過貧窮,不得已只能去東京高專混口飯吃。
美好的是,在這裡,我認識了我的男朋友——夏油
但現在,我懷疑他被咒靈附身了。
因為,這家伙在跟我打架後突然失憶了!
不,這麼來說可能有點怪,他不是失憶,而是忘記了我!
重點是,我們打架沒成功!
最可怕的是,他好像准備和五條整個大的。
「……」雖然很不好,她覺得還是分手比較好。
……
夏油,當代唯三的特級咒術師之一。
因為對自己的人生價值產生了疑惑,導致性格變得偏激,開始仇視普通人,企圖創造一個沒有普通人的世界。
在百鬼夜行當天被摯友殺死。
當他死後閉上眼,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徹底死去,一睜眼,他又回到了高專二年級,什麼都沒發生的時候。
這一次他一定要選擇一條——
等下。
為什麼他會莫名其妙多個女朋友?
「……」雖然很不好,但還是分手吧。
  
某日
和五條正在進行格鬥訓練,天色逐漸陰沉。
夏油忽然收了動作,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正上頭的五條一臉不爽:「我說你這家伙,准備逃嗎?」
並未理會悟的抱怨,夏油抬頭看了眼天色,走到一旁的休息椅上拿起黑傘,開口說到:「我要給夏奈送傘去,她今天和硝子去研討會,忘記帶傘了。」
五條:「……」
夏油拿起黑傘,心底默默想到:不能讓她感冒,導致明天無法來上課,因為我明天要和她分手!
被拋棄,五條炸毛:「你們兩個還真是——」
不等他說完,夏油擺擺手,轉身離開的背影十分瀟灑。
  
另一邊
和硝子走出會場,小島游夏奈條件反射看向手機。
硝子抬頭看了眼天空,陰沉沉的,語氣擔憂:「感覺會下雨欸。」
「沒關系,傑會來送傘。」正在回信息的小島游夏奈淡定接道,准備等下夏油來了,就跟他說分手的事情!
大雨說下就下,雨勢說大就大。
「夏奈——」大雨瓢潑,撐著黑傘的少年揮手,夏奈和硝子同時抬頭。
「傑來了!」夏奈興奮道。
興衝衝的准備衝過去,被先一步走來的夏油攔住,對方的聲音帶著些許無奈,夾雜著不易忽視的溫柔:「我會走過來的。」
小島游夏奈:……嗚嗚嗚,好好聽,好寵,要不分手就下次再說吧。
硝子眼睜睜看著那兩個人離開。
等下,她呢?!
你們兩個是忘記她了嗎?
————————
1、cp:傑,不虐任何人
2、甜寵文,滿1000收開坑
  
內容標簽:綜漫 甜文 咒回 輕松
主角:小島游夏奈 夏油
一句話簡介:在高專的戀愛日常
立意:愛會改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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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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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春季過半,氣溫依舊不穩定。
  倒春寒開始,風一吹,依舊冷的人懷疑人生。
  結束勞苦的任務,小島游再次唾罵總監部高層不當人。
  作為高專插班生,來到學校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賺錢,由於工作太過努力,導致任務的時候不小心毀壞的屋舍範圍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
  直接後果就是:被扣了60%的佣金。
  也就是說,她辛辛苦苦祓除一級咒靈,最後只得到不足50W(2.2Wrmb)的報酬!
  「勞動,真是狗屎!」小島游罵罵咧咧。
  手機屏幕亮起,來自硝子的短信提醒。
  硝子:【別忘記計生用品】
  【不要鬧出人命。】
  看到短信,小島游立刻把自己被總監部「壓迫」的事情忘在腦後。
  果然,這個世界只有男朋友可以撫慰她糟糕的心情。
  而今天,也是她和男朋友准備更進一步的日子。
  沒錯∼
  就是那種意義上的更進一步∼
  經過硝子的提醒,結束任務後,告別了負責的早由監督,小島游快步走進酒店樓下的便利店,在貨架上尋找合適的小雨傘。
  口味……異常的多呢。
  小島游夏奈摸出手機,給夏油傑發去短信:【吶,傑,你喜歡波點水蜜桃、還是草莓粒粒、還是超薄、或者凸點螺/紋?】
  一點沒有羞恥,小島游夏奈就站在架子前面,認真的一個個看去,時不時對那些奇特造型和效果的小雨傘,發出不理解的驚呼。
  「哇哦!還有這種口味的嗎?」
  「超薄0.01?」
  「凸點?會更爽嗎?」
  店內收銀人員詭異看去,注意到對方是個漂亮的JK妹子後,眼神更有點詭異,如果是個男的,她會選擇立刻報警。
  大庭廣眾之下,倒也沒有哪位勇敢的男士勇於毛遂自薦。
  「滴滴——」
  手機響起,小島游打開,是夏油的回信:【……咳咳,那種東西我來准備吧。】
  小島游:【不用哦,我已經在便利店了,說起來,傑需要多大尺寸的?這裡有好多尺寸。】
  夏油:【請——讓我來買吧!】
  夏油:【拜托。】
  欸∼傑真是個會害羞的少年呢∼
  小島游想了想:【好吧,我會在酒店等你∼】
  這回夏油傑回的很快,是個可愛的狐狸表情包。
  盯著夏油傑的表情包。
  黑色狐狸的話……
  某種意義上,和傑的適配性很高呢。
  滿是笑容,小島游回了句:【啾咪∼等會見∼】
  合上手機,視線終於從架子旁邊挪開,走到一旁的貨架上拿了三明治,旁邊等候已久的男人飛快的衝過去,拿了一盒火速離開。
  小島游注意到他拿的是中號。
  傑的話——
  絕對是最大號!
  她想像了一下夏油傑的體格,格鬥戰的時候會有接觸,並且她還摸過對方的腹肌。
  當然,她是想更進一步,但是實在太過痴漢,導致她擔心自己的形像在夏油傑面前蕩然無存,以至於,她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想法。
  機場抵達大廳的光線明亮晃眼。
  任務結束,收到小島游信息,風塵僕僕的夏油傑支開五條悟,正拖著行李快步往出口走去。
  低頭又看了一遍短信,看見房間號之後,視線不由自主的偏移了下。
  咳咳——
  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夏油傑合上手機,加快腳步。
  北海道的二級咒靈拔除任務,比預期的快一點。
  「傑!」
  腳步一頓,夏油傑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轉過身去。
  抓到逃跑的家伙,五條悟揚了揚眉梢,斜靠在一根立柱旁,墨鏡推到了額頭上,露出那雙標志性的蒼藍瞳眸。
  「你這家伙想要偷溜?」抓了個正著,五條悟直起身,邁著長腿走到夏油傑面前,臉上的表情充滿不爽,透著狐疑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他就說傑很不對勁!
  超級不對勁!
  夏油傑溫和一笑,「怎麼能算偷溜呢。」
  「難道你打算讓我一個人寫任務報告?」五條悟相當不爽,俯身湊近,想到這家伙竟然偷溜,氣勢頗具壓迫感,墨鏡重新滑落回鼻梁。
  看到夏油傑眼珠子左右亂瞟,五條悟震驚:「你這家伙,果然是這個打算吧!」
  試圖從五條悟身邊繞過,他簡潔地答道,「怎麼會,唔——不過這次就拜托你了,下次,額,我是說接下去一個月,任務報告都我來寫怎麼樣?」
  夏油傑試圖和對方講道理。
  為了愛情,委屈一下悟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這家伙要做什麼,但肯定很重要,五條悟雙手環胸,大腦在一瞬間選擇出最有利的答案。
  眼見五條悟面無表情,夏油傑內心默默嘆氣:好吧,下了飛機,支開五條悟是他的錯,但他只是不想打擊青少年。
  五條悟雙手環胸,微微揚起下頜,眯著眼看夏油傑。
  他就說,傑這家伙不對勁。
  蒼藍之瞳上下打量對方,意味深長:「傑,你現在相當可疑。」
  心知躲不過,微微嘆氣。
  「悟,」夏油傑最終開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多問了。」
  小孩子?很好,三個字讓他成功炸毛,五條悟揚起聲音,不滿道:「哈?你說誰是小孩子?」
  「當然是你啊。」夏油傑輕輕推開他的手臂,笑眯眯的說著讓人炸毛的話:「乖,自己玩去,我還有約會。」
  「約會?」五條悟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引來幾個旅客側目,看到夏油傑略顯心虛的表情,這家伙以前任務結束可不是這個樣子,瞬間了然,鄙視:「你墮落了,傑。」
  戀愛讓人墮落。
  「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
  「這就是不會耽誤任務的戀愛?」
  也不知道是誰,說自己絕對不會因為戀愛耽誤任務。
  「……」回旋鏢正中眉心,夏油傑輕咳:「嘛,感情的事,不受理智控制。」
  五條悟的眼神越發鄙視。
  「好了,這次的任務報告交給你了。」夏油傑開口。
  五條悟雙手環胸,眼睛轉悠一圈,伸手比了個三:「接下去三個月的任務報告都你來寫。」
  「……你這是趁火打劫。」
  「不願意的話,晚上的任務報告書——」
  落了把柄,夏油傑咬牙切齒:「我答應!」
  五條悟心滿意足。
  出了機場,一輛黑色轎車已在等候。
  司機為他打開車門,夏油傑坐進後座。
  眨眼間抵達酒店,甚至站在頂層的套房門前,夏油傑還是有點緊張的。
  盯著那扇門,想到接下去會發生什麼,即使沉穩如夏油傑也難免會感到心跳加快,在門口試圖做好心理建設。
  深吸口氣,正准備敲門。
  似心有靈犀,門被從內打開。
  「哢——」
  「傑∼」
  如同棉花糖一般甜膩膩的嗓音隨著開門聲一同響起。
  他還沒反應過來,被拉進房間。


第2章
  被抱了個滿懷。
  體溫透過薄薄的綠色吊帶裙傳出,白皙的肌膚映入眼簾,混合著沐浴後的清新氣息和某種獨特的、木質調香水味。
  「想我了嗎?」夏奈抬起頭,漂亮眼眸彎起,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語。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觸感變得清晰而敏銳。
  他低頭。
  那張臉漂亮的讓人感覺很權威。
  多一分色濃,少一分寡淡,眼尾是上挑的漂亮杏瞳,五官精致,沒有化妝,唇色嫣紅,明艷動人。
  視線一寸寸劃過她明媚的臉,往下,是大片裸露的白嫩肌膚,以及清晰可見的鎖骨。
  心髒的跳動陡然變得激烈,夏油傑不受控制的移開目光,感覺嗓子有點癢。
  「不想我嗎?」她歪著頭又問,圓圓的眼睛看起來更可愛了。
  尖尖的精靈耳動了動,叫人食指大動。
  很想,就這樣、干脆的把她欺負哭。
  意識到自己腦海中冒出的念頭,夏油傑垂下眼,露出如往常那般微笑,雙手搭在她的腰上,輕輕收緊,笑著回答:「當然會想。」
  木質香伴隨著馥郁的玫瑰香氣,連日來的疲憊隨之淡去,愉悅的情緒衝刷大腦。
  她果然喜歡坦率的傑,心情愉悅的夏奈干脆一用力,跳著掛在他身上。
  一把托住她的臀部,帶著她往裡走,夏油傑面容被從窗戶落入的陽光染上溫柔。
  伸手圈住她的腰,視線落在她有點尖尖的耳朵,艱難的移開視線,怕自己克制不住咬上去。
  這個年紀,哪有什麼老實人。
  小島游夏奈揚起脖頸,手指不老實的從他衣服下擺探去,摸到八塊繃緊的腹肌。
  順從的按照她的動作,夏油傑脫下了高專外套,露出裡面的襯衫。
  以及襯衫之下線條完美的胸肌。
  克制住想要觸碰的念頭,小島游冷靜思考,這不算是騷擾吧?
  「傑∼我好喜歡你∼」直白的表達喜愛,小島游的手貼著他的肌肉。
  身體的燥熱變得更明顯,難以用語言描述那種快要爆炸的感覺。
  夏油傑深吸口氣,壓制住自己腦海中想要把她欺負哭的念頭。
  小島游則沉迷的撫摸,胸肌的手感和想像中的一樣美好。
  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她不需要。
  完美的占有對方。
  把他從少年變成男人,這才是少女應該征服的星辰大海!
  「等等——」想起自己沒洗澡,夏油傑艱難阻止她往下的手。
  他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怎麼?」小島游夏奈歪頭笑著看他,沒使勁,依附在他身上,看他微微泛紅的耳朵。
  目光直勾勾的,叫夏油不免逐漸呼吸急促。
  欲迎還拒?哦,她懂得,人類喜歡的夫妻情趣。
  就算是強制愛也很不錯。
  不過第一次的話,還是兩廂情願,水到渠成比較美好,越想越興奮,她甚至感受到夏油傑的眼神也出現變化。
  夏油傑緊繃著,手掌不自覺的使勁,帶動她的腰肢往自己身上。
  這個年紀,哪有什麼克制的能力,尤其是面對自己喜歡的人。
  小島游也不掙扎,反手撫上他的胸膛,眼眸染上水光,抬頭看他,帶著笑意:「要不要先喝一杯。」
  「是紅酒。」
  夏油傑微微挑眉,聲音含笑:「你可以喝酒嗎?」
  話雖這麼說,但他沒有拒絕的意思。
  「特別的日子需要特別的東西。」夏奈從他身上下來,步履款款地走到茶幾旁邊,拿起紅酒,隨著酒塞子砰的一聲,深紅色的液體緩緩注入兩只高腳杯中。
  「偶爾放縱一下,未嘗不可。」
  夏油傑接過酒杯,指尖觸及冰涼的杯壁。
  「干杯。」夏奈舉起酒杯,「為了……不受束縛的夜晚。」
  「砰——」
  玻璃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夏油傑將酒杯舉到唇邊,深紅色的液體滑入喉嚨,味道微酸帶甜,帶著成熟果實糜爛的口感。
  「味道如何?」夏奈注視著他,瞳孔之中,只有他的身影。
  一雙光是看著就叫人忍不住想要藏起來的眼睛,伸手想要撫摸那雙眼睛,夏油傑剛想說口感不錯,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
  整個人瞬間定格。
  玻璃杯從他手中滑落。
  周遭的景色變得光怪陸離。
  眼前走馬花一般出現了許多畫面。
  他看到飄雪的傍晚。
  看到重傷瀕死的自己。
  又看到了出現的五條悟。
  悟在的話……一定會沒問題的吧?昏迷前的瞬間,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
  咒術師不存在無悔的死亡。
  所以,夏油傑對自己的死亡並沒有太多設想。
  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回頭的時候,就只能強行催眠自己,告訴自己,人類都是醜陋的存在。
  於是——
  涉谷、百鬼夜行。
  搶奪裡香或許只是借口,真正的答案也許單純的只是……沉重到無法再繼續,所以想要離開。
  事實上,他確實得償所願,親手死在了五條悟的手下。
  但死後,他並沒有輪回,天堂地獄都不存在,也許是死後念的緣故,他以第三視角的身份旁觀了悟至死亡前的生活軌跡。
  直至,悟的死亡。
  ……
  「傑?」
  眼睜睜看著對方倒下,小島游一臉懵逼。
  此刻的夏油傑渾身發燙,看起來像是發燒或者中了咒術。
  但是!
  他的弟弟卻很支棱,以至於場景有點詭異。
  視線克制不住的往下瞥,又謹慎的壓制住蠢蠢欲動的手。
  「傑?傑——」
  「傑,你還好嗎?」克制住內心的廢料,艱難的移開視線,小島游戳了戳傑的肩膀。
  一杯酒就倒下?,實在是太離譜了。
  V字領隨著她俯身的動作露出一大片,斬男套裝把曲線堪稱完美,只不過,再斬男,現在也沒任何作用,因為被斬對像還在昏迷。
  就在小島游猶豫是否要送他去醫院,昏睡的夏油傑發出沙啞的回應:「嗯……」
  迷迷糊糊好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但聲音實在是陌生。
  余光瞥見夏油傑的手指動了,小島游松口氣,坐在床邊微微俯身,發梢滑落至他的臉頰。
  「傑?」
  他聽到了陌生女人的聲音。
  「砰——砰——」
  心跳聲從微弱變得強有力,像是下一秒就會跳出胸腔。
  心髒?
  心髒!?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身體都被羂索搶走——
  猛地睜開眼,陌生的漂亮女人映入眼簾,夏油傑本能的警惕,身體卻軟綿綿的。
  看到夏油傑醒來,小島游激動的抱住他的脖頸。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滿是歡喜的聲音。
  等等,這是怎麼一回事?沒回過神的夏油傑不自覺瞪大眼,想要推開她,卻發現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輕薄吊帶裙,條件反射的收回手。
  「……」
  好歹也完整的活到二十七歲,即使因為心理原因,沒有經歷過,但不代表他對男女之間的事一無所知。
  尤其是!
  他看到了自己支棱起來的褲子!
  發現夏油傑並沒有回抱,小島游疑惑看他,見他雙目無神,身體往後挪了一點,語氣難掩憂慮:「傑?你怎麼了?」
  傑?
  這個人也叫傑?
  他到底是怎麼復活的?盤星教其他人怎麼樣了?
  夏油傑正在努力思考。
  現在要把女人打暈然後離開嗎?兩面宿儺還在東京,他要趕過去……
  悟死了嗎?
  正准備動手,腦海中又出現許多高專時期的畫面,夏油傑呆愣住。
  這個高專生活……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女朋友?
  夏油傑震驚的注視眼前的陌生女人:「……你是我女朋友?」
  聽到他驟然拔高的聲音,感受到身下繃緊著的肌肉,小島游歪著頭,滿是不解:「難道你沒有安全感,需要再確認一下嗎?」
  說著,手指自覺摸到夏油傑腿上,順著褲子往上,在口袋摸到硬硬的東西。
  順手伸進去發現是計生用品,小島游一下子就原諒了傑的古怪,聲音如黃靈鳥清脆悅耳,「傑果然很期待繼續呢∼」
  她湊過去,彎了彎眼,露出愜意又放松的姿態,唇瓣近乎貼著夏油傑的臉,清淺的烏木香夾雜玫瑰的氣息。
  從他的口袋裡掏出生計用品!?
  好像確實是他剛剛在樓下便利店買的,為的是——
  「我們可以比五條先一步變成大人∼」小島游開心的宣布。
  是的,先一步成為大人。夏油傑太過震撼,以至於無話可說。
  小島游手不老實的繼續往上:「需要我幫你戴嗎∼∼」
  大腦一片空白,在聽到戴字,渾身一緊,擋住她的手,平靜的臉上生出些許不平靜,看著有點崩潰。
  兩份記憶在腦海中打架。
  見他一直不說話,還擋住了自己的手,小島游揚了揚眉梢,見他走神:「傑?難道你不想做了嗎?」
  偷摸下落的手刀戛然而止。
  「夏油傑!」生氣的小島游直起身,神情寡淡,隱隱帶著殺意:「你跟我上床還在想其他人嗎?!」
  「……」
  夏油傑:不是……
  不對,他現在是重生嗎?他的重生是不是哪裡有問題?為什麼自己會多一個女朋友!?
  他捂住腦袋,低垂著眼眸,神色微妙,緩慢抬頭,看向她的臉,語氣親昵:「小島游……夏奈?」
  見他聲音重新變得溫柔,小島游放松下來,正准備應聲,後頸一痛,整個人暈倒。
  坐在床上的夏油傑伸手,面無表情接住落下的她。
  這是……自己的女朋友?


第3章
  首先他死了。
  其次他活了。
  還是「重生」回到了「高專時期」,還多了個女朋友。
  並且,貌似正打算和女朋友進行成人禮。
  「……」
  開什麼玩笑!就算有這方面的記憶,但被27歲的人生經歷占據上風,夏油傑此刻的情緒有點崩。
  他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就接受自己有女朋友的事!
  女人,只會影響他革/命的速度。
  人生,多數時候是挺叫人無助的。
  比如現在。
  被記憶攻擊,並不是死去的記憶,而是這具身體的記憶。
  很好,值得慶幸的是,他沒有占據了別人的身體,這身體是他自己的,死而復生?還是這個世界的自己多了一份屬於27歲的記憶?
  夏油傑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現在還是高專一年級生。
  大概是27歲的閱歷更復雜,所經歷的事情也更多,夏油傑此時本能的以27歲的視角來看待現在的情況。
  「……」
  總結起來就是:試圖偷嘗禁果的兩個小孩。
  此刻坐在床邊,盯著被自己打暈的少女,夏油傑面對自己如此癲狂的行為,陷入沉思。
  這是他能干的出來的事情?
  兩份記憶,從家庭背景、小時候的經歷、如何上的高專,這些方面完全一樣。
  而唯一不一樣的就是——小島游夏奈!
  他們這一屆竟然有四個人?對方還是他的女朋友?
  果然,這可能是死亡前的走馬燈吧?夏油傑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捏了把自己的臉。
  「嘶——」下手過猛,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痛!
  真的痛!
  疼痛中也沒咒力波動,也就是說,現在的他是真實的?記憶也是真實的?
  不是!
  這絕對不是真的吧?
  他的……女朋友?!
  夏油傑還是覺得很震驚,即使離開高專十多年,但不代表他連自己有女朋友這件事都會忘記。
  總不能是,他在高專的時候曾經失憶過?
  他明明只記得同一屆,只有他、五條悟、家入硝子三人才對。
  下一屆也只有灰原雄、七海建人兩個人!
  記憶嚴絲合縫,也沒有被下咒的痕跡。
  不,不對,怎麼想都不對吧!
  他怎麼可能會答應?!
  被打暈的小島游並沒有昏迷多久,剛睜開眼,意識瞬間清醒,蹭的下坐起身,看到一動不動的夏油傑,雙目無神的坐在床邊。
  小島游危險的眯起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痛感不重,但確實有痛感:「你剛剛——」
  「夏奈。」脫口而出的名字,沒有任何生澀。
  某種意義上,隱藏情緒已經是本能,夏油傑露出溫柔的笑,內心冷靜的觀察對方。
  聽到熟悉的溫柔,小島游眼中的殺意停滯,面露遲疑,歪了歪腦袋,跟卡頓似的看向他。
  「抱歉,我剛剛有點混亂。」夏油傑真誠道歉。
  屋內的燈光明亮,照在他那張溫柔的臉上。
  「那你現在好了嗎?」小島游夏奈滿是狐疑。
  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的距離,認真的注視夏油傑黑色的瞳孔。
  「好一點了。」夏油傑忍住想要錯開視線的念頭。
  她揉了揉後脖頸,盤腿坐起,伸出手點在夏油傑的眉心,語氣困惑:「所以你怎麼?」
  而被她觸碰的夏油傑呼吸隨之重了一拍,肌肉瞬間繃緊。
  小島游夏奈沒錯過夏油傑警惕而又謹慎的視線,眼中閃過狐疑,難道是夏油傑發現她不做人的本性了?不,應當不可能吧?
  天地可鑒,她剛剛什麼都沒來得及干。
  這麼想著,小島游夏奈的視線往下瞥去。
  他現在上下都是靜悄悄的。
  察覺的到她的視線看向哪裡,夏油傑僵硬的想要阻止她往下看。
  「真的好了嗎?」小島游一邊靠近,一邊詢問。
  隨著她的湊近,那股奇異的香味再次充盈他的鼻腔,滲入肺腑,令他渾身燥熱。
  此刻的小島游也在觀察他,以往她靠近,傑都會有反應,但現在,不只是表情平淡道沒起伏,連下面也沒反應。
  心領神會,鬼使神差,小島游想到了一個詞:不應期。
  或者再直白一點就是:B起困惱。
  是因為祓除咒靈太累的緣故?小島游看向夏油傑凝重的臉色,猶豫著試圖安慰,「沒關系的,傑。」
  為表達自己並不嫌棄,小島游抬起手圈住他的脖頸,安慰般拍了拍他的後背。
  突然變得不行,傑應該也很崩潰吧?她想。
  視線所及,夏油傑的目光落在她尖尖的耳朵上。
  非人類?
  木質香隨著她的靠近變得更濃烈,香味襲來時,一股無法言喻的電流感掃過他的全身,讓他瞬間有了不受控制的緊繃感。
  夏油傑確實挺崩潰的,崩潰於自己土崩瓦解的自制力。
  不受控制的起來了。
  身體往後仰去,試圖和對方拉開一段距離。
  感覺到膈應,小島游視線往下,眼神一亮,她就說男高中生絕對不會不行,語氣驚喜:「傑,你又可以了?那我們要繼續嗎?」
  大腿似有若無的擦過。
  沒錯,她就是故意的。
  「啊——」夏油傑大腦混亂,繃緊著肌肉,克制動作,如果不是還記得眼前的少女是記憶中的「女朋友」,估計已經條件反射地動手。
  動手指的是武力鎮壓,而不是那種動手。
  冷靜下來,夏油傑差點忘記自己想要做什麼。
  27歲的記憶再次占據上方。
  逼自己的大腦冷靜,腦海中閃過各種死亡畫面,無論是他的還是悟的,理智占據上風,緊繃感退去。
  小島游夏奈視線不動聲色地往下瞥,目瞪口呆的發現,剛剛還支棱一點的兄弟,此刻靜悄悄,一點搞事情的想法都沒。
  不是說好高中男生比鑽石還硬嗎?
  她給進攻萎靡了?
  說好的高中生碰一下都能挺一天呢!
  難道傑屬於中看不中用的類型?
  如果真的是中看不中用……
  小島游夏奈內心有點糾結,因為她真的很喜歡夏油傑的身體和氣味。
  標准的生理性喜歡。
  給他投喂一些補品吧?再養養看,要是實在不行的話……到時候再分手,畢竟,她還沒做好守活寡的准備,這麼一想,小島游夏奈的表情愈加溫柔。
  夏油傑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正准備套話,一低頭,余光瞥見她寬松的吊帶裙,沒有穿bra,一整片白皙的肌膚映入眼簾,清晰分明的鎖骨線條,隨之往下,呼吸漸漸急促,該看的、不該看的統統看的一清二楚。
  再次僵硬。
  又察覺到她向下的視線,隨著她往下看去,是高專校褲,他的款式是寬松的燈籠褲,所以……
  看起來不太明顯,但他自己還是能感覺到,在她似有若無的注視下,產生了糟糕的反應。
  這個年紀的少年本就不是什麼能夠忍耐,隱隱又有了蓬勃的架勢。
  夏油傑甚至有些惱羞成怒。
  沒套話成功,他可能先一步會被搞死。
  迅速起身,掙脫對方的懷抱,他認為,現在比起思考自己怎麼會重生,為什麼會多了一個女朋友,以及對方為什麼會是中途插班這些事,還是維持理智比較要緊。
  意識到自己在她面前根本無法維持理智,夏油傑有些狼狽。
  小島游坐在床上,純真無害的看他,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展現自己完美的身材:「傑?」
  看到她那張臉,想要威逼的念頭消失,夏油傑啞然。
  「抱歉,我可能需要冷靜一下。」
  他「重生」了,回到了高專時期,而現在,唯一的變數就是眼前的少女——小島游夏奈!
  在27歲夏油傑的記憶中,高專生活中根本就沒有這個少女!
  現在要怎麼辦?
  眼睜睜看著夏油傑因為不行而目光躲閃,小島游內心震驚:這都沒感覺?
  她難道要談一個素戀?


第4章
  「冷靜?」小島游意味深長的重復了一遍。
  這時候讓他真的冷靜,不就更說明,她完全沒有吸引力嗎?
  小島游乘勝追擊,凹凸有致的身材柔軟到如同蛇一般,紅艷的唇瓣一張一合,帶著戲謔的纏綿嗓音響起:「徹底冷靜的話,不就是完全不行?」
  她的目光太過炙熱,讓夏油傑的眼皮隨之顫了顫。
  看出他的不自在,站起身,從他側後貼了過去,他似乎在走神,手掌從他的上衣下擺伸進去。
  側腰的鯊魚肌猛然繃緊,溫涼的手指觸碰到滾燙的肌膚。
  小島游墊起腳尖,侵略性的手指覆蓋腹部的肌肉,唇瓣抵觸著他的耳垂,隱晦的調情,沒放過他眼神中的細微變化,似有若無的烏木香伴隨著愈加濃烈的玫瑰香。
  繃緊的身體呈現出僵硬,他明明可以輕易躲開,但雙腿仿佛被定在原地。
  脖頸間因為緊繃而呈現出分明的青筋,手指因為太用力而攥到骨節發白,想要沉溺其中的愉悅和理智交纏在一起。
  耳邊的聲音時遠時近,令他有些聽不清楚。
  「傑∼」微微沙啞的聲音伴著情動的愉悅:「為什麼不看我?」
  舌尖舔舐到耳垂,令夏油傑背後一顫,無法扼殺心底生出的渴望,胸膛震動。
  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聲音透著愉悅的笑意:「傑,你的耳垂紅了呢。」
  「真可愛。」
  傾身到他身前,抬眸與之對視。
  在對上那雙漂亮似含水霧的眼眸,一瞬間,腦海中炸出無數白光,呼吸驟然不暢,克制收斂的情緒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她湊近。
  更近了。
  那種只需要再近一寸,就能吻住對方,腦海中想要把她摁倒的念頭就會化作現實。
  「砰——」
  夏油傑往後退去,腿撞在了床頭櫃上,刺痛襲來,理智回歸高地,他看到自己扣在對方肩膀上的雙手,不安分的想要蠢蠢欲動。
  小島游眨著清澈的眼眸注視他。
  猛然回神,呼吸一滯。
  意識到自己想做什麼,夏油傑生出慌亂,扣著她的肩膀拉開彼此的距離。
  「抱歉。」快速的說出兩個字,夏油傑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落荒而逃。
  但現在除了逃走,好像也沒別的辦法,生怕自己失控,不等對方回答,夏油傑緊光速逃離房間。
  速度之快,坐在床上的小島游夏奈都沒反應過來。
  看到夏油傑勉強鎮定,眼神慌張,迅速消失的背影,小島游夏奈呆了。
  傑走了?
  走了?
  就這麼走了?
  她還是第一次在夏油傑臉上,看到狼狽又尷尬的樣子。
  小島游努力回憶到底是哪裡不對,導致傑不行,但從目前狀況來看,她認為這件事,對男性的打擊挺大的,嗯,非常大。
  所以——傑是真的不行?
  小島游夏奈陷入沉思。
  男人不行怎麼辦?吃藥嗎?
  奪門而出,兩份記憶在腦子裡打架,夏油傑無心顧忌少女是否會傷心。
  對方是他女朋友這一點,就足夠讓他震驚的,更別說他現在繃緊的難受,得虧是寬松的燈籠褲,夏油傑此刻萬分慶幸。
  從酒店離開,陽光落在身上,真實而溫暖,迎面而來的風帶著冬日未散去的寒意,讓他為之一振。
  穿著西裝的門童守在門口,各式各樣的豪車從他面前開過,都是那種款式很舊的豪車。
  視線從左往右,街邊的店鋪,都帶著一種記憶中的老舊,但實則很新的微妙感覺。
  和記憶中的畫面逐漸一幀幀貼合,像黑灰色的漫畫被塗上了顏色。
  「現在回去的話……悟應該在高專吧?」他看向天空,碧空如洗,一片蒼藍之色,像極了某人的眼睛,他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無聲的呢喃:「好久不見了啊,悟。」
  長長嘆出口氣,如果這一回,他們走同一條道路,一定會有更好的破局方法吧?
  殺死羂索不是他的目標終點。
  改變咒術界才是。
  需要驗證的事情太多,那個「奇怪的女朋友」反倒成為了「不重要」的存在,即便夏油傑並不討厭對方的接觸,但……
  果然多了個女朋友還是太奇怪。
  戀愛在事業面前不值一提,與其猶猶豫豫,倒不如「渣」一些,讓對方失望後選擇分手。
  這個年紀的戀愛,哪有那麼多驚天動地的愛情。
  今天的喜歡他,後天就會喜歡上其他人,就像美美子和菜菜子追星一樣?夏油傑不確定的想著,腦海中莫名閃過對方狡黠微笑的樣子。
  過分吸引他的木質香似乎還縈繞在鼻翼間,原來世界上,真的會有生理性喜歡?
  夏油傑搖頭,告誡自己:別想這種沒意義的事情。
  正打算召喚咒靈離開,突然想起,高專生在非任務期間使用咒術會引起高層的警覺。
  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叛逃的特級咒術師,甚至還不是特級。
  很奇怪,明明他已經不是那種會遵守規則的人,但此時卻對遵守規則並不反感。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回到了高專時期,那些壓抑在內心的事還沒發生,所以夏油傑感覺自己的狀態很好,內心沒有一絲陰暗。
  而此時,被留在酒店內,小島游夏奈則陷入微妙的沉思。
  傑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咒術師這類生物,血管中流動的都是不安分的血。
  她是如此,夏油傑也是如此,她很清楚,對方雖然看起來溫柔,不會對女生說失禮的話,主動助人為樂,看似和性子桀驁的五條悟截然相反的性格。
  但其實本質上,夏油傑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比五條悟來的還要高傲。
  但現在,他顯然不太對勁,眼神太過陌生,甚至有種經歷絕望崩潰後的鎮定。
  這麼說來,堂堂高中生,號稱J/B比鑽石還硬的男高竟然無法B起。
  這件事確實挺震驚的,也挺叫人絕望的。
  小島游夏奈思來想去,完全不懂剛剛這麼好的氣氛,他怎麼就走了?
  自己這完美的身材,怎麼會讓人毫無食欲。
  如果不是不行,那就一定是不行。
  這種事不需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小島游夏奈沉思片刻,以拳擊掌,恍然大悟:「所以,果然是傑有生理缺陷?」
  她默默的掏出手機,找到硝子,打開對話框。
  平靜的發了一句。
  小島游夏奈:【硝子,傑好像有生理缺陷,他不行。】
  硝子秒回:【???】
  【是我想的那方面的不行嗎?】
  小島游夏奈:【沒錯,是你想的那方面。】
  【他剛剛逃出酒店了,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硝子:【……還有得救嗎?】
  小島游夏奈:【我也想知道。】
  與其相信是自己不夠性感,而無法引起對方的性趣,從不內耗的小島游堅定不移的認為,一定是夏油傑出問題了。
  和硝子發完短信,小島游默默拿起手機,打開搜索欄,輸入:
  【高中生無法B起是否可以治療?】
  【全國著名男性醫院是哪一家?】
  【B起時間短可以吃W哥嗎?】
  絕對是傑不行,絕對!


第5章
  夏油傑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能穿著高專校服回到高專。
  還是以這麼正大光明,甚至可以說無人在意的架勢回到高專。
  明明上一次,他出現在高專,惹得高專一級戒備,連七海這些後輩都被驚動。
  嘛——
  雖然他確實弄了個百鬼夜行出來。
  最後還被悟殺死。
  忍不住笑出聲:「噗——」
  「死在他的手上,總覺得沒有什麼遺憾了。」夏油傑摸了摸下巴,想著趁悟沒有領悟反轉術式,可以多「欺負」他一下。
  渾身輕松。
  有些事,反而是死亡之後才知曉。
  他發現身為最強的悟,這麼多年過得也不怎麼樣。
  老東西們壓榨的還真是毫不猶豫,看起來懶散又桀驁的悟,會在深夜給學生們做訓練計劃,會備課,會為了滿足學生們的想法而提前踩點,甚至一天只休息三個小時……
  要知道,他在高專的時候,連任務報告書都寫的隨隨便便,多次被夜蛾打回來,拉著他重寫。
  夏油傑實在無法理解,卻又好像能夠理解。
  悟他啊,一直都是個溫柔的人。
  就像很久之前的任務,他們倆在祓除山中精怪時,需要毀滅人類村莊,為了不改變村民的生活習慣,他曾經一意孤行的想要保留村民的村莊。
  監督嚴厲制止,那時候也是悟,陪著他反抗。
  正因為他的支持,也因為他的托底,那時候的夏油傑知道,他們會互相托底,這才能肆無忌憚的嘗試。
  讓咒靈從一級變成特級,使其能夠自由行動,在遠離村莊的地方將它祓除。
  保留了村民生活的村莊,成功祓除了咒靈,雖然最後被夜蛾說是亂來,要求寫檢討。
  但,不會後悔的。
  一直以為忘記的事情,原來他記得那麼清楚嗎?
  人一旦開始反思,那些被隱藏在記憶中的善意就會出現。
  等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到了高專宿舍樓下。
  仰頭看去,三層高,全木質結構的屋舍,一排四個房間,中間隔著樓梯。
  坐北朝南,陽光很好。
  高專每一屆的人數不會超過四個,所以也沒有男女宿舍之分。
  他的房間在二樓,樓梯往左,第一間,旁邊是悟的房間。
  此刻已是夕陽西下,落日余暉照在他身上。
  站在了五條悟的房間門口,夏油傑的眼神逐漸凝重,舉起手,想要敲悟的房門,動作懸在半空。
  腦海中不確定的想到:他既然重生了,那麼被宿儺殺死的悟會不會也重生了?
  如果是重生後的悟,他又要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
  即便內心堅定的認為,悟是唯一的摯友,但……對方是怎麼想的?
  已經改變過的立場,現在告訴他自己想要和他一起改變咒術界,他是否會相信?
  以悟的性格,應該會相信吧?
  夏油傑陡然生出近鄉情更怯的膽怯。
  「嘎吱——」
  樓梯右邊的房門先一步打開,正沉浸在自己思緒,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夏油傑嚇了一跳,扭頭看去,是穿著高專校服裙像是准備要出門的硝子。
  年輕版本的家入硝子。
  還沒有被腌入味的社畜氣質,也沒有濃濃的黑眼圈,利落的短發,掀著眼瞼看起來懶洋洋的。
  在看到夏油傑的模樣,家入在一瞬間瞪大眼,顯得有些驚恐。
  眼紅?
  什麼情況?
  怎麼回事?
  她沒睡醒嗎?
  不然怎麼會看到應該和夏奈在一起的夏油傑,眼睛紅撲撲的站在五條悟的房間門口?
  「夏油你……」硝子看到紅著眼的夏油傑,大腦空白。
  作為屑DK二人組,表面上看起來溫柔體貼的夏油傑,本質上比五條悟那家伙好不到哪裡去。
  而現在——
  硝子突然渾身一抖,眼睛瞪大,猛然意識到:夏奈說的可能都是真的!
  不然,她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情,能讓驕傲的夏油傑紅了眼!!!
  太過震撼,以至於硝子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安慰對方,還是禮貌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對方內心仿佛是過山車一般跌宕起伏,夏油傑看到年輕的硝子,克制不住的揚起笑意,確信自己重生回來的真實感越來越強。
  「硝子。」夏油傑的口吻滿含惆悵,打了聲招呼。
  一陣風過,他臉上的笑容配上微微泛紅的眼眶,像極了硝子新學的網絡名詞「破碎感」。
  嘶!
  一時間手足無措,家入大腦一片空白:「那個——夏油。」
  這個年紀的少男,多數都是小頭控制大頭,滿腦子垃圾黃色廢料,當然,她覺得這兩位屑DK可能不至於如此,但不會跟不行,完全是兩個概念啊!
  果然——
  就算是夏油傑也無法承受自己不行的事吧,原本對夏奈的說法還保持懷疑態度,但此情此景,此時此刻,硝子一點都不懷疑了!
  夏油傑察覺到硝子有點緊張。
  她的表情欲言又止。
  看到硝子古怪的表情,夏油傑本身也沒有很在意,畢竟無論是叛逃前,還是叛逃後,本質上,他算是相當自我的存在。
  所以,從心的,夏油傑對硝子發出了邀請:「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喝一杯?」
  高中生不能飲酒,但咒術師除外。  !!!
  夏油傑竟然還主動邀請她借酒消愁!
  這件事果然是真的!
  硝子深吸口氣,不想戳破少男敏感而脆弱的內心,點頭:「好。」
  「咚——」
  兩人聊天的空隙,五條悟的房間門打開。
  霜白的短發被夕陽度上一層柔橘色的光,下午睡了一覺,聽到門口吵吵鬧鬧,才睡醒的五條揉著眼睛,懶散的打了個哈切,蒼藍色的瞳孔半睜著,穿著的是綢質睡衣,嘟嘟囔囔:「你們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吵。」
  「搞什麼嘛。」困倦的抱怨。
  深邃的蒼藍之瞳映入眼簾,漂亮如同碧藍蒼穹,深邃幽遠,與記憶中的沒有任何區別。
  再次看到鮮活的五條悟,夏油傑感受到自己的心髒正在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跳動著。
  「悟——」他叫了一聲。
  五條悟疑惑看他,察覺到他微紅的眼眶,以及不對勁的表情:「你不是去找夏奈了嗎?」
  夏油傑一動不動,注視許久不見的摯友。
  被他古怪的行為搞得頭皮發麻,連困意都消散,五條悟站直,一動不動的看他,片刻,語氣狐疑:「難道是技術不行,所以你被夏奈拋棄了?」
  硝子:倒吸一口冷氣!!!
  瞎說什麼大實話啊!
  五條你個笨蛋!


第6章
  眼前的氣氛實在是太古怪,家入緊張注視雙方選手,內心想著:夏油傑絕對會動手吧?
  寂靜。
  無聲的寂靜。
  不只是硝子,連五條悟都做好了,隨時准備接住夏油傑的攻擊,然後他再狠狠嘲笑對方的預演。
  結果!
  夏油傑一動沒動,看向五條悟的眼神,透著股……慈祥?
  慈祥?
  傑腦子出問題了?
  氣氛越加古怪。
  當然,詭異來源主要是夏油傑,從五條悟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也很懵逼。
  家入表示自己只是個孩子,不至於需要面對這種詭異狀態,於是連招呼都沒打果斷選擇跑路。
  下樓時,神情嚴肅的給小島游夏奈發去短信。
  【硝子:夏油哭了。】
  【小島游:有照片嗎?】
  【硝子:拍的話……會被殺的吧?】
  【小島游: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小島游:我找到一家醫院,這家治療男科很不錯。】
  【小島游:……所謂的早發現早治療,早痊愈?】
  看到小島游發來的醫院介紹,硝子真的有在認真看簡歷,來確定那家醫院是否靠譜。
  八卦不是她的愛好,但是如果離譜到這種程度的八卦,如果不八一下的話,感覺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不對,她這是身為未來醫生,先要了解患者病況,想到剛剛五條說的話,硝子表情充滿古怪。
  想了想,還是發去短信詢問:
  【硝子:……那個,你和夏油分手了?】
  【小島游:……】
  【小島游:我是那種因為對方不行就分手的人嗎!】
  硝子呼出口氣,沒有分手就好,畢竟一個班級就四個人,要是小島游和夏油分手了,就算重新當同學果然也會很奇怪吧?
  而且,只是不行的話,以夏油傑的身體素質,肯定可以拯救的……吧?
  ……應該可以拯救?硝子也不確定,先天殘疾的話反轉術式也不能後天治愈吧?不然切了?再讓她反轉術式治療,重新生長?
  【小島游:要不切了,硝子你用反轉術式治療一下試試?】
  很好,兩人想到一塊去了。
  硝子想了想:【我暫時還不想被夏油追殺。】
  在硝子跑路之後,寢室門口只剩下五條悟和夏油傑。
  作為高專唯一剛入學就被評測為一級咒術師,從一開始互相生厭,甚至互相挑釁打了一架,被夜蛾罰掃操場,雖然一開始見面不太好。
  五條悟嫌棄夏油傑太裝。
  夏油傑嫌棄五條悟太傲。
  互看不順眼。
  但強者惺惺相惜,兩人倒是成了摯友,只可惜,後來又變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敵。
  眼看夏油傑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主要是,五條悟甚至覺得,夏油傑的眼眶變得更紅了!!!
  夏油傑!的!眼睛!紅!了!
  過於驚悚,五條悟甚至學會自我反思。
  瞌睡全無,五條悟微妙的往後退了一步,有一點驚恐。
  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什麼叫驚恐。
  他不由自主的讓出位置,夏油傑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點失控。
  可能是悟死亡的記憶太過清晰,以至於看到年輕的悟,那種救贖感,真切的感受到一起可以重來,他可以選擇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那種徹底的真實,讓他無法控制情緒。
  但很顯然,即使內心再激動,他一點也不希望關於「夏油傑眼紅在哭」這件事,會成為被五條悟念叨一輩子的黑歷史。
  於是,壓下內心沸騰的情緒,夏油傑揚起嘴角,保持著平常冷靜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的對著五條悟說道:「不,你看錯了,沒有。」
  「絕對不可能看錯。」五條悟彎腰,試圖湊近夏油傑的臉。
  他絕對不會錯過傑的黑歷史!
  推開擋門的五條,夏油熟門熟路的往他房間走去,對此五條悟見怪不怪。
  只不過腦海中回放著夏油傑紅眼的樣子,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冷靜吹風一秒,果斷轉身,追問:「果然是在哭吧?」
  「是在哭吧?」
  「眼睛很紅啊。」
  「為什麼會哭?」
  作為自誕生就是最強,被五條家「嬌養」,慣來隨心所欲,桀驁不馴、傲氣凌雲的五條悟顯然不知道什麼叫「推己及人、設身處地」。
  他現在只想記錄傑的黑歷史!
  拿出手機,試圖拍攝下這來之不易的黑歷史,五條悟舉著手機,夏油傑迅速阻擋。
  你來我往。
  「既然沒有哭,為什麼不讓我拍一下?」
  「不行。」
  夏油傑扯了扯嘴角,不客氣的說道:「我不介意把你打哭,讓你拍自己。」
  「可以辦得到的話,就來試試吧。」面對對方的威脅絲毫沒放在心上。
  兩人坐在床邊的矮桌旁,五條悟支著手肘,現在來看,傑臉上的情緒已經消失,眼睛也不紅了,但剛剛的畫面絕對不可能是他的錯覺。
  五條悟皺眉,把玩著放在桌上的小圓墨鏡,若有所思:「難道真的因為技術問題,被小島游分手了?」
  「……」夏油傑現在終於意識到,自己戀愛這件事,不止是硝子知道,連悟也知道。
  想到自己剛剛狼狽離開的樣子,忍不住扶額,腦海中忍不住想到:實在是太丟人了。
  而,同樣的問題,被另一個人問出口。
  接到小島游電話,趕到某個甜品店的家入,一踏進店門就看到坐在角落卻依舊很顯眼的少女。
  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小島游此時一臉深思。
  「難道真的是夏油不行了,所以你們分手了?」家入一把坐下,一點沒顧及的詢問。
  她原本是不信的。
  但是!
  夏油傑!他!哭了!
  小島游表情凝重,困惑中帶著些許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中又帶著些茫然,最後先是點頭,再是搖頭。
  「沒有分手。」她回答。  !!!
  家入眼睛一寸寸瞪大。
  光反駁後半句,不就是變相的承認了前半句嗎?
  「真的不行?」家入壓著聲音,腦海中閃過一個詞:中看不中用。
  小島游也想不明白,點了點臉頰,歪著頭,一副苦惱的樣子:「其實一開始應該是行的,但是傑突然暈倒,等他醒的時候,就不行了。」
  怕硝子不理解,她非常認真道:「不算是完全不行。」
  她補了一句:「委婉一點就是,痿的特別快。」
  硝子:這哪裡委婉!
  聽到這炸裂的後半句,硝子內心默默想到:沒想到夏油,這麼不中用啊。
  這就是所謂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嗎?
  「額,酒精確實會影響男性……」秉著科學的精神,家入皺眉,試圖為夏油傑找補,畢竟他們倆之前也沒少喝酒,委婉的爭取一下:「額,比如酒精濃度射入過高,無法正常進行生理性行為?」
  小島游沉重臉:「逗我?他只喝了一口啊!而且我都挑逗了,還是不行。」
  硝子:……
  對不起了,夏油,這回連拯救他的借口都找不出來了。
  被青春美少女挑逗都不行,這什麼概念?這都不是腎虛,是腎無能!
  家入一臉奇怪:「但是之前入學體檢的時候,夏油的身體狀況是健康的。」
  小島游眨眨眼:「我難道不能叫他感性趣?而且入學體檢會檢查那種嗎?」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自己的身材。
  這對嗎?
  家入沉默:這好像不太對。
  「可能還有其他原因?」家入不確定,兩位少女面面相覷。
  還有什麼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我再試試?」小島游不確定的試探性的開口。
  硝子戰略性喝水,給予肯定:「性感一點?」
  「我覺得傑會喜歡。」對夏油的審美還是很了解,小島游表情若有所思:「可愛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女人在純也在欲?」
  硝子腦海中微妙閃過剛才夏油傑紅眼的畫面。
  就……
  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的就結束。
  但是夏油傑不行這件事——炸裂!
  真的很炸裂啊!


第7章
  與此同時。
  一整天的跌宕起伏,夏油傑的心情終於恢復平靜。
  見到對他的出現,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的五條悟,夏油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悟沒有重生。
  現在的悟還是正常的高中生。
  值得慶幸的是:不用面對被自己傷害過的悟。
  糟糕的是:現在的悟還不是那個在咒術界擁有超絕地位的男人。
  看來,他接下去的想法得稍微改變一下。
  想要和總監部分庭抗爭,靠兩個高一生可不行。
  動用武力固然可以改變一時的狀況,如28歲的悟所言,血腥的改革只會給無數後輩帶來危險,如果可以,還是得嘗試溫和的改革,從思想上改變咒術界這古老而磕磣的制度。
  「我沒事。」夏油傑溫和開口。
  當然,五條悟本人還是故意睜著那雙蒼藍之瞳上下打量他,問道:「真的不繼續哭了嗎?」
  帶著感天動地的兄弟情,他遞來一大包紙巾,另一只手摸出手機,蠢蠢欲動,想要記錄下夏油傑的黑歷史。
  「再說一遍,我沒有哭哦,我只是被風迷了眼。」再次重新聲明,夏油傑面帶微笑,笑容帶著點死亡色彩。
  看樣子是不打算哭了,五條的表情從裡到外寫滿了「你還真不會配合」這樣的抱怨。
  「所以是分手了?」對他人的事好奇心不大,但對摯友的事充滿好奇,五條悟八卦道。
  就算是本來打算分手,但面對五條悟好奇的詢問,為了面子,夏油傑就算是硬著頭皮也不可能說分手,不然——絕對會被悟嘲笑一輩子!
  所謂的好兄弟,生死之境可以互托後背,但平日裡絕對是互相插刀的存在。
  夏油傑面不改色的回答:「沒有。」
  不太懂感情,但從夏油傑此刻的表現來看,五條悟也是不信,但好像沒有不信的理由?總不能真的是傑不行,所以被拋棄?
  哇哦,那樣的話,得虧咒術師的怨念不會誕生出咒靈,不然,絕對會誕生出超級恐怖的特級咒靈。五條悟深以為然的思考著。
  他聳聳肩,看向已經恢復正常的夏油傑,問道,「所以你現在是回來寫任務報告?」
  別管是不是失戀,任務報告書歸誰寫才是最重要的。
  任務報告?現在是關心這事的時候嗎?夏油傑選擇無視,反問道:「悟,你學會反轉術式了嗎?」
  五條悟不可思議的瞪大眼:???
  他覺得自己被傑挑釁了。
  「先咻後啾嗎?」想到硝子那抽像的表達,五條悟一臉無語,雙手一攤:「誰能聽到硝子那種詭異的表達。」
  夏油傑:……
  他忘了,硝子的表達一向很抽像。
  只能在悟的腦袋上開一個洞才能讓他領會反轉術式嗎?夏油傑垂下眼,生死之際掌握反轉術式的概率確實很大。
  他倒是至死也沒有掌握,或許是由於那時候他一心求死的緣故?
  不過由於羂索在他身體裡多次使用過反轉術式,肉/體的感覺還記得,如果想要學習的話,不會很難。
  找到咒力運行的感覺,就可以掌握。
  其實以他和悟的實力,就算目前沒有掌握反轉術式問題也不大,現在最重要的是需要確定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情況。
  按照正常時間線,他應該在兩年後,做任務的時候發現那兩個孩子因父母雙亡遭村民囚禁虐待。
  現在他要確定,美美子和菜菜子的父母是否還活著,以及……
  眼看夏油傑突然沉默,臉色變得越來越嚴肅。五條悟湊近,蒼藍的瞳孔沒有任何遮掩時,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美,「傑∼你很不對勁欸。」
  「我想去一個地方。」
  夏油傑開口。
  只是拯救菜菜子和美美子這種事情,就算沒有悟,他一個人也可以,但他害怕。
  害怕自己無法控制那份殺戮的記憶,再次把所有人屠殺。
  即使他從未後悔那麼做,即使那些人渣就那麼死去也不會叫人覺得可惜,一個古老陳舊,虐待兒童的偏僻村莊本該受到制裁。
  但——
  規則的制定不是由個人的喜好決定。
  做錯的事的人,應該由現有的法律去約束和制裁,即便他覺得那制裁並不能抵消他們的罪惡,但正是因為這些法律和規則,世界才能維持如今井然有序的狀態。
  即使,這般井然有序,無法被稱之為完美。
  每個人都會生出不公的念頭,但每個人又公平的活在司法之下。
  想要改變認為不公的一切,他所要走的道路,不應該是毀滅普通人,而是自下而上,去摧毀把持律法、把公正變成不公的人。
  顛覆了規則,世界將不復存在。
  不能毀滅誕生出咒靈的人,那就毀滅把咒術師當做耗材的高層吧。
  這一回,他所想的是追求正確、無悔的死亡。
  「傑,你的表情簡直臭到像是要一口氣寫完十份任務報告書,又被夜蛾打回來重寫的樣子。」五條悟精准評價。
  夏油傑回過神,脫口而出:「你的比喻真是爛到家了。」
  對此,五條悟聳聳肩,「所以你要去哪裡?離校出走嗎?」
  「一個村子,我想拜托你和我一起去。」
  夏油傑露出認真神情,讓五條悟想要玩笑的話咽了回去,一個村子?
  傑突然要去村子?
  他不是和夏奈一起嗎?
  難道是夏奈出了什麼事?
  內心湧現出不少想法,五條悟皺了皺眉,沒有猶豫:「好。」
  沒有問去哪裡,也沒有問去做什麼,對於夏油傑的信任,是從一開始就不會改變的。
  夏油傑松口氣,如果悟要問的話,他還真不好解釋。
  笑容再次浮現在夏油傑的臉上:「走吧。」
  ……
  陽光沉寂。
  高專變得安靜。
  小島游和家入兩人從東京市區回來,掃蕩了不少衣服。
  月光清冷皎潔,咒術高專外圍擁有結界,即使坐落在森林之中,也不會被咒靈和野生動物打擾。
  在某些時候,高專安靜的像是不存在。
  回到宿舍樓,各自回房間,在進屋前一秒,家入還認真地勸小島游:「只要不諱疾忌醫,沒有什麼是無法治療的。」
  實在不行,還有反轉術式托底。
  小島游認真點頭,「我明白!」
  為了她的□□,她也會勸傑好好看病吃藥。
  小島游的房間就在硝子旁邊,也就是二樓的最右邊,進屋後打開燈。
  每個宿舍的布局沒什麼區別,臥室和客廳連在一起,廚房在剛進門的地方,有單獨的浴室,還有陽台,不得不說,高專的福利待遇相當不錯。
  洗漱完,小島游垂著濕噠噠還在滴水的長發,蹲在地上,從剛買的衣服裡選了一件淡綠色吊帶睡衣,再隨意的披了件風衣外套。
  突擊夏油傑一探究竟。
  出門後,夜晚的風吹過皮膚,涼颼颼的。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門內沒有任何聲音。
  小島游歪著頭,不死心的繼續敲門。
  完全沒有反應。
  難道,他已經不敢見她了?小島游疑惑,扭頭又對著五條悟的房間敲門。
  非常意外,頗具宅男屬性的五條也不在。
  「他們都不在嗎?」硝子也打開房門,靠在門框邊。
  那兩人的房門都沒反應。
  小島游給夏油發短信,毫無疑問,石沉大海。
  連短信都不回?小島游意識到不對勁,想了想,又給五條悟發去短信。
  這一回,竟然是秒回!
  【五條大少爺:在一起喲,傑說要去一個地方。】
  【五條大少爺:所以你們發生了什麼?】
  看到五條的回信,小島游震驚抬頭,脫口而出:「傑和五條私奔了!」
  硝子:???
  「……只是出任務吧?」
  「但是剛經歷傷心事,就能投入任務?」恢復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提到這個,連硝子也陷入詭異,半響,艱難的找補:「也許是……突發任務?」
  小島游面露沉思,忽然帥氣揚了揚自己的長發,明媚張揚的臉上超級嚴肅,語氣凝重:「硝子。」
  「嗯?」總覺得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硝子在繼續八卦,還是及時止損之間猶豫不決。
  「我認為——」
  「我和傑的感情已經到了危險破裂邊緣。」小島游用著異常認真的口吻說道。
  女朋友和兄弟誰更重要?!
  「我和五條掉進水裡,傑會先救誰?」
  硝子石化:「……啊?」
  這是打算要分手了嗎?


第8章
  直至周一,夏油傑和五條悟都沒有出現。
  大教室內,小島游趴在桌子上,無神的盯著外面的操場,心情實在不怎麼樣。
  她伸手推了推桌子上的不倒翁玩偶,陽光落在玩偶上,在桌面拉出一條長長的陰影。
  太蠢了。
  「算了,還是去做任務吧。」小島游一秒恢復正常,抬手伸了個懶腰,嘴裡說著:「與其思考這種事情,還不如多做點任務攢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攢到裝修神社的錢。」
  「去找夜蛾要任務,硝子一起嗎?」她問。
  家入也不是完全不出任務,聞言點點頭。
  「說起來,夏奈你家神社需要重新裝修嗎?」關於這位好友的身份,硝子倒是知道一點。
  往夜蛾辦公室途中,硝子問道。
  小島游和他們不一樣,並不是咒術師出生,而是神社巫女,和歌姬差不多。
  不過,由於各種原因,神社中也有少部分擁有特殊力量,好像是叫「靈力」,大多數巫女和神使,其實都是普通人。
  順著走廊往辦公室走去。
  陽光被檐廊遮擋住,視線落在外圍茂密的樹冠,陽光刺眼,小島游不適應的眯起眼。
  想到神社破破爛爛的樣子,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啊,完全是一片廢墟的狀態呢。」
  「什麼?」家入疑惑,以為自己聽錯了,廢墟?
  「是廢墟。」小島游嘆氣,「遇到一只會說人話的火山頭咒靈,打起來的時候把封印曾曾曾祖父封印的封條燒毀,」她掰了掰手指頭,「主殿和兩個側殿全都塌了,其余大殿都燒成了灰燼。」
  封印曾曾曾祖父?
  「封印曾曾曾祖父?」家入誠實的把心裡話問了出來。
  小島游淡定的說出炸裂的話:「是啊,曾曾曾祖父是個狐妖。」
  家入表情空白:「狐妖?是狐仙?」
  「哈?」小島游聽到狐仙兩個字,瞬間炸毛,雙手搭在硝子的肩膀上,非常嚴肅的說道:「才不是,是倒霉狐妖。」
  啊,小島游第一次這麼激動。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狐妖?」騙人的吧?家入難以置信。
  「有啊,不過他們會躲著人類,和咒靈不一樣,妖怪可以變成人類生活,不過多數妖怪住在高天原,人類也見不到,現在想要來到人間界需要偷渡。」小島游嚴肅告誡,生怕硝子一不小心誤入歧途,想要和妖怪來一場,人妖情未了。
  硝子茫然:「所以他做了什麼?」
  「曾曾曾祖母死去後,那只狐妖非要殉情,曾曾祖母沒辦法,就把他封印,讓他冷靜一下。」
  一臉隨意的口吻說出炸裂故事。
  「哦,只是擔心自殺所以才封——唉?」說到一半,反應過來不對勁的硝子大震驚:「所以你是人妖混血?」
  怪不得對方的耳朵是尖的,她一開始還以為是特殊基因。
  「說起來應該是八分之一,但血脈返祖了,所以實際上是二分之一血,也就是所謂的半妖。」
  小島游對自己妖怪的身份倒是沒什麼感覺,就算真的是純血大妖怪,也得為了修補神社辛苦賺錢。
  硝子的視線落在小島游的腦袋上,莫名幻視對方的頭頂上會多出兩個毛茸茸的耳朵。
  驟然有一種:我的同學果然都不正常。
  說話間,快要抵達夜蛾的辦公室,在走廊對面。
  「唰——」
  對面辦公室的門被打開。
  同時抬頭看去。
  好幾天沒出現的夏油傑和五條悟從裡面走出。
  硝子頓時松口氣:夏油傑終於回來了,夏奈應該不會覺得感情岌岌可危了吧?
  就在硝子准備打招呼時,從辦公室內,又跑出兩個從未見過的小姑娘,一把撲到了夏油傑的懷中。
  「不要走!」
  「不要走!」
  夏油傑露出溫柔笑容,小島游原本賴洋洋的眼睛驟然瞪大,不可思議的看著夏油傑回抱住那兩個小孩。
  看起來很好相處,但實際上擰巴又有點潔癖,和陌生人之間永遠保持安全的距離。
  此刻——滿臉溫柔的抱住了那兩個小女孩?
  哈?
  小島游看向硝子,問道:「那是傑的女兒嗎?」
  硝子冷汗,情不自禁的吐槽:「正常人只會認為是妹妹吧?」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六眼先一步看到兩人,五條悟轉身回頭看去,瞧見了陰沉可怕的小島游,她看起來像是隨時准備暴揍夏油傑的樣子。
  「……」真是一張可怕的臉,他想。
  回頭看了看被兩個小姑娘抱著,目前沒反應過來的夏油傑,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至於提醒?不可能的。
  夏油傑他蹲下身,面帶微笑地摸了摸兩人的腦袋。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像是鍍上了一層虛幻的溫柔,但小島游清楚,那溫柔並非虛幻。
  「接下去,和媽媽住在一起,要乖乖聽話。」
  不僅僅是拯救了美美子和菜菜子,因為去的及時,她們的母親還沒去世,只是身體有些虛弱。
  正因為她們母親還在,夏油傑認為,這兩個孩子最好的去處,應該是留在母親身邊好好長大。
  美美子和菜菜子仰頭,眼中滿是仰慕。
  把她們帶離可怕村子的大哥哥,就像爸爸一樣保護著她們。
  兩人臉上浮現出害羞又膽怯的神情。
  「夏油哥哥,你會來看我們嗎?」菜菜子害羞的問。
  「我們會想你的。」美美子接道。
  曾被自己當女兒養大的兩個女孩,夏油傑心底惆悵又詭異。
  【十七八歲的少年收養四五歲的小少女,聽起來就很……吊詭啊。】
  內心吐槽了一下,夏油傑微笑道:「當然,有空的話,我會去看你們。」
  這一回,一切剛剛好,她們也能夠有新的人生,實在是太好了。
  「在母親身邊,健健康康的長大吧。」
  「是!」
  兩個孩子活力滿滿的回答。
  她們擁有咒力,和高專簽訂了未來來高專上學的協議,高專就會支付她們直至成年前的各項生活費,外加他也會以高專名義捐贈一些,所以生活不需要太擔心。
  「那——」美美子忽然害羞的低頭。
  倒是菜菜子,十分認真地問:「那,夏油哥哥,我們長大可以嫁給你嗎?」
  慈父表情驟然一僵:「唉?」
  五條悟看向夏油傑,又立刻看向後方的小島游,發出:「哇哦∼」
  「我們想要和你在一起!」
  喪父後,第一次得到來自異性如同父親一般的關愛,菜菜子和美美子不懂結婚是什麼,但是過家家的時候,新娘子和新郎能夠永遠在一起。
  「我們可以成為夏油哥哥的新娘嗎?」菜菜子超大聲。
  小島游出現,笑容燦爛:「哎呀呀,沒想到,傑你這麼受歡迎呢。」
  「想要當你新娘的∼∼」
  「很多呢∼∼∼」
  隨著抑揚頓挫的聲音響起,夏油傑頓時生出頭皮發麻,一股電流順著後脊骨蔓延至脖頸,連汗毛都立了起來。
  危險的預感。
  夏油傑迅速對兩個孩子道:「不可以。」
  「哥哥已經有屬於自己的——」新娘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夏油傑又生出一種怪異情緒。
  為什麼他會這麼自然的說出這句話?
  一旁的五條悟看熱鬧不嫌事大,搞事情的詢問走來的硝子:「這算是修羅場嗎?」
  硝子沉默。
  眼前的夏油傑像極了砧板上跳動的魚。
  在死亡和活著之間來回掙扎。
  求生欲很強嘛,夏油傑。


第9章
  「不介紹一下我嗎?傑。」
  堪稱史詩級大和撫子式溫柔發言,雖然在微笑,但殺意也很明顯。
  談素戀也就算了,當事人看到她,表現的相當可疑,像極了在外面偷腥的偷腥貓。
  察覺到傑和夏奈之間不對勁,五條悟眼神一亮,發出短促驚呼:「哇哦。」
  「夏油要倒霉了。」家入認真臉。
  要知道,戀愛中的生氣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猝不及防的見到對方,半蹲著的夏油傑感到緊張,那是一種克制不住的本能。
  想要移開目光,但這仿佛就坐實了自己心虛,視線落在她臉上,瞧見她冷冰冰的神情,瞳孔微縮,後知後覺的生出尷尬情緒。
  刻意忽略自己有個女朋友的事實,在忙碌中忘記對方的存在,這怎麼不算是渣男?夏油傑古怪的想到。
  身為盤星教的教主,這種程度的事情就會讓他尷尬嗎?騙人的吧?
  難道重生之後,連心智都會一起變得脆弱嗎?
  漫無邊際的思考,夏油傑渾身不自在,雖然知道彼此是男女朋友這一事實,但感情上還是無法從容以對。
  好吧,夏油傑認為自己是那種:分手得說清楚的理智派。
  大概。
  趁此機會,把分手的事和對方說清楚吧?他並不想耽誤一個女孩的青春。
  但即使要分手,也不能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夏油傑艱難的吸了一口氣,這就是重生的代價嗎?真是叫人難以……應對。
  「這是哥哥的……女、朋友。」他試圖用和往常沒區別的口吻介紹,但說出的話,相當僵硬。
  五條瞪大眼:有情況!
  家入吸冷氣:夏油該不會真的打算分手吧?
  旁觀者二人組對視一眼,同時生出一個念頭:果然有問題!
  就算是他們都看出了夏油的不對勁,就更別說小島游。
  男性自尊上的打擊,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個性嗎?小島游不確定。
  「女朋友是什麼?」
  「是新娘子嗎?」
  美美子和菜菜子好奇不已。
  「哎呀呀,美美子、菜菜子,你們在做什麼?」門內,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穿著和服,面色蒼白,年紀比較大的女性從屋內走了出來,她身上也有咒力,但很低,僅僅比普通人好一點。
  「媽媽!」
  「媽媽!」
  美美子和菜菜子歡呼一聲,一左一右的跑到穿著和服的女人身旁。
  女人看到門口的夏油傑和五條悟,露出感激的笑,彎腰俯身:「謝謝你們救了我們,實在是太感謝了。」
  「不用這麼說,枷場夫人。」夏油傑臉上再次浮現出專門應付他人的客氣笑容:「美美子和菜菜子很可愛。」
  「謝謝,我不知道您和我丈夫是怎麼認識的,不過真的謝謝您的幫助。」枷場夫人溫溫柔柔,給人感覺也是弱不禁風,她摸著兩個孩子的腦袋,發自內心的感嘆:「終於可以好好地生活了。」
  說話間,夜蛾老師從後面走出來,手上拿著一疊報告,看到所有人都堵在門口,眉頭一跳。
  「實在是太謝謝您了。」枷場夫人又對走出來的夜蛾鞠躬。
  「您客氣了。」夜蛾客氣回答。
  枷場夫人帶著兩個女兒同幾位道別。
  幾人目送枷場夫人和兩個女兒離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等人離開,小島游疑惑的視線在DK二人組的臉上來回打量。
  五條悟聳聳肩,說起來他也不是很了解,「我也不知道。」
  「咳咳,這件事說來話長。」夏油傑不想在這全是漏洞的話題繼續,「我和夏奈有些事要說——」
  小島游皮笑肉不笑:「你確實得有些話,跟我說說。」
  氣氛更古怪了。
  夜蛾看向一前一後離開的小島游和夏油,就算遲鈍如他,也能感受到古怪。
  「他們還好嗎?」夜蛾問,依舊搞不懂這個年紀的少年到底在想什麼。
  「情侶情趣?」
  「真要分手。」
  五條悟和家入硝子給出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
  「哇哦?」五條悟誇張問道:「夏奈要分手?」
  「問題顯然出在夏油身上。」沒戀愛但某些時候第六感相當精准,家入拍了怕五條悟的肩膀,滿臉同情:「記得到時候安慰一下夏油吧。」
  完全不懂女孩子內心的渣男啊。家入感嘆。
  事實上,夏油傑和小島游夏奈也沒有走遠,看不到那群吃瓜看戲的家伙,氣氛一僵。
  不知不覺來到操場。
  「操場?」小島游的表情有點怪。
  她記得,傑和她告白的地點,就是操場走道旁邊那棵別具一格的歪脖子樹下。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普普通通的訓練結束。
  普普通通的准備一起去吃飯。
  夏油傑突然叫住她。
  告白、答應、在一起。
  一氣呵成。
  她到現在都沒有搞懂,夏油傑什麼時候喜歡上她。
  這就是所謂的——悶騷?
  站在階梯,小島游恰好站的比夏油傑高那麼一點點,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注視他,胸腔中積壓的不爽,並不會平白無故的消失,只會像充了氣的飲料瓶,在宣泄的瞬間,發出爆炸聲。
  等待下一秒——
  弄死他。
  從27歲的記憶來說,再次看到高專操場,這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但當那棵熟悉的樹映入眼簾,腦海中的記憶一下子爆開。
  表情僵住,身體像是被無數根絲線緊緊纏繞。
  告白的畫面衝入大腦,一幕幕,一幀幀,清晰浮現。
  從精神上蔓延出愉悅的情緒,毫不掩飾的歡喜,但很快,那股歡喜消失,快的讓他無法抓住。
  那是什麼?戀愛的酸臭味?
  他抬手,眼神疑惑,動作遲疑地捂住劇烈跳動的心髒。
  剛剛……
  那是什麼感覺?
  夏油傑痛苦的彎腰,捂住心髒,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小島游倒吸一口冷氣:「你還好吧?」
  傑總不至於其實身患絕症,為了不連累自己,這才變得冷淡?
  那可真是……影視照進現實。
  等那股感覺徹底消失,身體恢復掌控,夏油傑這才回過神:「不,沒什麼,那個——」
  晚風起。
  被風吹起百褶裙擺,夕陽下的小島游彎下腰,見他臉色並不算難看後,確定他沒事,表情又恢復成淡淡的,沒有笑意,也沒有溫柔。
  夏油傑壓下在看到她這副神情時的不適。
  抬手把被風吹亂的長發別在而後,小島游單刀直入:「你是要分手嗎?」
  「不是!」脫口而出的兩個字,讓夏油傑的神情僵住。
  等等,這不對勁啊,他明明是來說分手的。
  為什麼脫口而出不是?
  就這麼順其自然的分手不好嗎!?
  聽到這話,小島游臉上浮現出一點點笑容,但很快消失,依舊是冷峻的神情:「那你想要說什麼?」
  夏油傑決定還是說出分手的事吧,長痛不如短痛。
  沒有愛情的戀愛算什麼!
  他深吸口氣,脫口而出:「我——」
  「我喜歡你!」
  夏油傑:???
  不是,他明明想說分手,不,還可以再拯救一下。
  「但是——」
  此刻小島游的神情已經沒那麼冷峻,被殘陽染上溫柔。
  「我給不了你幸福,所以我們——」分手。
  分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心髒又是一痛,整個人再次控制不住的彎下腰。
  他忽然意識到,只要想說分手,身體會崩潰。
  這算什麼?!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即便大腦忘記如何愛你,但身體依舊誠實的表達?
  這是什麼狗血?
  重生之後,拯救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誤以為人生可以按照他設想的進行,但面對這個女朋友,夏油傑,再次!滑鐵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10章
  風吹過兩人的臉頰,漸落的夕陽染紅整個操場,為彼此渡上一層即將消散的光影。
  夕陽下的影子被拉長,交錯在一起,形成親昵的假像。
  氣氛說不上來是生硬還是美好。
  小島游看向夏油傑僵住的表情,揚了揚眉梢,倒是很想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
  「想說什麼?」她問。
  此刻夏油傑眼神微閃。
  既然他無法說出口,那麼讓對方說出?到時候只要捂住自己的嘴,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分手了?夏油傑腦海中出現計劃二。
  他深吸口氣,為分手而努力。
  「呆在我身邊會很危險。」他輕聲道。
  夏油傑的長相是具有欺騙性的。
  額前的劉海隨著他的動作擋住視線,其余黑發在腦後束成丸子頭,幾縷碎發隨意散在頸側流,眉眼彎起露出看似溫和的弧度。
  耳垂上醒目的耳釘,在陽光下折射出亮光,打破了溫潤儒雅的假像。
  小島游表情有點古怪。
  她思考了下,遲疑的問道:「咒術師行業……有低危的嗎?」
  別說是咒術師,就算是普通監督,死亡率都高達60%。
  在咒術界內,許多人都認為是五條悟的誕生導致,對此,小島游向來不屑,要是沒有五條悟,估計死的人更多。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夏油傑倒是十分果斷。
  咒術界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為保護人類而死,為消滅咒靈而死,為總監部的錯誤決斷而死,為勢力鬥爭而死……
  本就稀少的咒術師,在各種壓力下生存空間越發渺茫。
  夏油傑臉上虛假的溫柔笑容逐漸散去,變成平靜的冷淡,細長的瞳孔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平靜的注視眼前的少女,坦白來說,他並不討厭對方,但不討厭,並不代表他可以順其自然的接受對方成為女朋友。
  太糟糕了。
  他哪有時間談戀愛?
  他要改變的太多,無論是灰原、七海、五條、乃至自己的死亡,這麼說來,咒術界的死亡率,還真是糟糕透了。
  簡直可以說是全軍覆沒啊。
  小島游的眼神依舊單純無害,是讓人能夠聯想到任何美好的漂亮眼眸。
  夏油傑撇開視線,看向遠處逐漸隱沒於山林之中的太陽,聲音輕飄飄的,像是來自於遠方,疏離而遙遠。
  他開口道:「我有一個夢想。」
  「……作文?」小島游情不自禁的打岔,主要是夏油傑看起來實在是太奇怪了。
  要不要給他撒點鹽驅魔?
  還是他跟五條又在搞什麼事情?
  「不是作文……是夢想。」槽多無口,夏油傑扶額,告訴自己,眼前的少女不過是個高中JK,自己應該有點耐心。
  當然,他現在看起來也挺渣男的,他充滿真誠的注視小島游:「我想要改變咒術界。」
  哈?
  盯著夏油傑那過分認真的神情,小島游眨了眨眼,不由自主的跟著重復了一遍:「改變咒術界?」
  「沒錯。」
  在尋找到正確道路之後,夏油傑就有一種緊迫感,他不知道自己能夠活多久,是否又會在27歲死亡,既定的命運是否可以改變,他又能做到哪一步?
  種種念頭壓抑在他心底,重生之後的心情並不是完全的輕松。
  「我一直認為,咒術師是為了保護普通人所存在。」他說。
  此刻的夏油傑臉上的表情既不溫柔也不嚴肅,而是平靜,一種超脫世俗,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平靜。
  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理解了未來的悟,那種看世人的感覺。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非術師家庭出生,擁有了天賦極強的咒術,從而覺得自己是特別的存在,普通的人是需要我保護的存在。」
  又低頭看向那雙干淨的手,在陽光的照耀下,干淨到沒有沾染任何血腥的手。
  夏油傑的口吻平靜而從容,帶著超脫世俗的空靈,「但是,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咒術師在保護一群本身會產生咒靈的家伙,為了那些內心邪惡的人而死,我開始憤怒。」
  「善良的人為邪惡的人而死。」
  「那麼拯救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咒術師所要拯救的到底是什麼?」
  平靜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憎惡,連帶著咒力都開始不平穩的沸騰。
  小島游聽著夏油傑的話,萬分確定,這家伙——絕對不對勁!
  難道是晚上睡覺被附魔了?
  需要驅魔嗎?
  「只要把那些普通人全部殺死,不就不會誕生出咒靈了?」微笑著,用著溫柔的聲音說出可怕的台詞,夏油傑對著小島游露出燦爛笑容:「你覺得呢?」
  他在笑,笑容爽朗而溫柔。
  炸裂的台詞和明媚笑容,簡直就像是電鋸狂魔剛殺完人,邀請她一同進餐,小島游瘋狂眨眼,這種報社言論竟然是從夏油傑嘴裡說出來的?
  這簡直比她嘴裡說出來還要可怕!
  到底是什麼東西附身在夏油傑身上?
  「傑!」小島游默默的掏出自己許久不用的法杖,大拇指、食指、中指並攏,在身前豎起,把法杖對准夏油傑的臉:「需要我幫你驅魔嗎?」
  「叮鈴鈴」
  法杖上端的金屬圈相互碰撞,發出清脆響聲。
  小島游蠢蠢欲動想要對著夏油傑的腦袋來一下,她安慰道:「沒關系的,只是砸一下腦袋也不會很痛。」最多有點腦震蕩罷了。
  正在發表病態言論,突然被打斷,夏油傑盯著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法杖,見對方認真的眼神,一點不懷疑,她會對自己的腦袋來上一下。
  感覺鋪墊的差不多,並不想被敲腦袋,夏油傑輕咳一聲:「抱歉,嚇到你了嗎?」
  「沒有,這種程度的話,完全沒問題。」小島游認真臉:「驅魔我很在行的。」
  「不,其實我沒事,我只是想告訴你——」夏油傑垂下眼,試圖把自己真實的內心想法,掩蓋在若無其事的話語之中:「我想要改變這個糟糕的情況,這或許觸碰許多人的利益,甚至會惹來無窮無盡的追殺。」
  「改革?」繞來繞去,小島游終於意識到這家伙想要表達的是什麼,回憶了下夏油剛剛說的話,擰著眉,以一言難盡的語氣:「殺死所有的普通人?」
  「不,改變咒術界。」殺死普通人的想法,他已經明白是徹底的錯誤,「我不會因為部分罪惡而再去否認整個世界,咒術師的死亡不僅僅來源於咒靈,還有——」
  「其他。」
  他垂下眼,沒有說出權力鬥爭的事情,總監部會把不聽從命令的咒術師打上詛咒師的標准,但實際上,並不是所有詛咒師都是邪惡的,大部分詛咒師不過是不行成為總監部爭奪權利的炮灰。
  「我想改變總監部的□□面呢。」他笑著說出堪比競選國家首相的炸裂發言。
  摧毀陳舊的條令,改變整個咒術界,讓咒術師不再死在錯誤的道路。
  夏油傑衝著小島游露出明媚笑容:「即便這樣,你還是願意呆在我身邊嗎?」
  「……」小島游沉默。
  正常情況下,腦子正常的人都會沉默吧?
  如果是擁有五條家作籌碼的五條悟,說出這些話,或許還會叫人覺得信服,但一個非咒術師家庭誕生,在咒術界沒有任何權柄,甚至連總監部高層都從未見過,就妄想改變咒術界。
  聽起來就像是笨蛋。
  還是那種絲毫沒有自知之明的笨蛋。
  尤其,現在的他,連實力也無法被稱之為「最強」。
  簌簌的風聲劃過樹木,草葉被風吹歪了莖葉,小島游注視夏油傑。
  大概是在看什麼奇怪的新奇生物。
  難道是她太久沒有在正常人類社會混,導致已經不懂現在年輕少年的內心了吧?這算是,「我長大以後要變成凹凸曼,保護世界」的加強版夢想嗎?
  夏油傑這回坦然的接受了對方的視線打量。
  一次性說開也好,這樣就可以沒有任何猶豫的分手。
  「所以,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都會尊重。」夏油傑認真說道。
  小島游低頭,認真思考。
  就在夏油傑以為她不好意思說出口,准備給她遞上台階。
  把法杖塞回去,小島游抬頭,眼神充滿認真:「所以,你躲著我,並不是因為你不行?」
  「……」
  什麼東西?
  夏油傑呈現出一瞬間的茫然,連那種假裝的明媚笑容都消失,面無表情:「哈?」
  什麼不行?
  「什麼不行?」他從心的問出口。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問。
  對方用著無比誠懇又恢復成溫柔色彩的瞳孔,滿是真誠的注視他,不帶任何惡念的說道:「沒有性/生活的愛情,是不完美的。」
  「沒關系,只要你好好吃藥,一定可以好起來。」
  「我們還能成為完美情侶。」
  「我可以暫時談一段時間素戀!」
  「只能一段時間哦!」
  性/生活……
  吃藥……
  好起來……
  「噗!原來傑竟然真的不行嗎!?」五條悟充滿震驚的聲音從樹上傳出,驚起一樹飛鳥。
  夏油傑:……毀滅吧。
  感情我剛剛說的話,你是一點都不帶聽的?


第11章
  夏油傑行不行這件事——嗯,已經不是個秘密。
  第二天,夜蛾上課的時候,班級內的氣氛更古怪了。
  教室內仿佛帶著:一旦開口說話,就會被特級咒靈殺死的詛咒,安靜到除了他的聲音,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但細看,好像每個人都很正常。
  家入做筆記。
  五條在走神。
  小島游在算卦。
  夏油盯著黑板。
  一副大家都很忙碌,但各忙各的,也不知道具體在忙什麼的樣子。
  有時候當老師,真恨不得自己瞎了才是最好的,夜蛾心想。算了吧,好歹沒有人插科打諢,能夠讓他安安靜靜的上完課。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沒有被知識污染過的蠢萌無害,夜蛾不忍直視的閉上眼。
  上完課,不帶任何猶豫,夜蛾收拾課本離開,多看他們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夜蛾走後,四人的教室,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座位排序分別是:家入、小島游、五條、夏油。
  不是橫排,而是上下。
  也就是說,小島游和夏油其實是同桌。
  此時此刻,五條悟回頭,囂張的背靠桌子,小圓墨鏡滑至鼻梁,亮閃閃的蒼藍之瞳注視後桌夏油傑。
  「閉嘴!」不等他開口,夏油傑怒斥。
  五條悟無辜臉:「我沒說話。」
  「你的臉吵到我了。」一點不客氣,夏油傑伸手,試圖挪開五條悟那種囂張的臉。
  他現在不想看到對方那張臉。
  「傑∼不能諱疾忌醫∼∼∼」一點不怕被打死,五條悟蔫壞開口,語氣要多賤嗖嗖,有多賤嗖嗖。
  一個用力把手上的筆折斷,夏油傑皮笑肉不笑的抬起頭,額頭上帶著青筋,咬牙切齒:「悟,你想要去世嗎?」
  五條悟不僅沒有害怕,甚至更感興趣了:「所以,這就是你們的戀愛大危機嗎?」
  他對談戀愛沒興趣,但他對夏油傑不行感興趣啊!
  這可真是驚天大新聞。
  「閉嘴!你的戀愛才有危機。」夏油傑脫口而出。
  五條悟聳了聳肩膀,渾然不在意:「我沒對像喲∼」
  「當然也不會被對像嫌棄啦——」
  果然貓的本質就是賤兮兮。
  眼看這兩個人打起來,家入移開視線,阻止?不可能阻止的。
  她回頭,看向從一早上就在甩硬幣和龜殼的少女,作為始作俑者,在場最淡定的也是她。
  「這是什麼?占蔔?」家入看小島游蔔卦的架勢,有一種:她的同學果然腦子都有問題的既視感。
  每一個正常人。
  「啊——」小島游抬頭,腦袋上的呆毛隨之抖了抖,語氣認真:「在算傑推翻總監部的可能性。」
  「……」那不是夏油傑故意搪塞的話嗎?家入掃了眼旁邊停下無釐頭吵鬧的五條和夏油。
  三人齊刷刷看向桌上的硬幣。
  「如果單純摧毀總監部,成功進行改革的概率為……3%,並且會因為總監部混亂,導致監督接收不到正確命令,無法正常展開工作,導致咒靈肆虐,普通人世界陷入混亂,死去一大批咒術師的同時,導致人類高層強勢介入,即使成功把長老團革除,也會經歷無法彌補的陣痛。」
  分析完卦像,小島游同情的望向愣住的夏油傑,「你的改革計劃,似乎得多加考慮一些。」
  「……你、」夏油傑震驚了。
  不是,這家伙還有這技術?
  他發現,自打重生以來,所有的驚訝和空白情緒,都是來自於這個記憶中沒有的「女朋友」。
  這家伙難道是比天元更可怕的存在?能夠占蔔未來?
  「占蔔未來?」五條悟湊過來,那幾個銅幣看起來沒什麼奇特的,也不是咒具,上面連咒力都沒附著。
  總結:就是普通的硬幣。
  小島游把錢幣遞給五條,「你要試試嗎?」
  「拋出去就可以。」她提醒。
  五條悟拿起三枚硬幣,意料之外的沉。
  往上拋出,落在桌子上,幾人圍著腦袋看去,字的那一面朝上,三枚硬幣中兩枚落地,一枚直直的豎起。
  五條盯著豎起的硬幣,不可思議:「還能拋出這樣的狀態嗎?」
  豎起的硬幣?
  隨機拋硬幣正反概率都是五五來說,能拋的恰好豎起,這概率……0.05%都沒吧?
  家入盯著,感嘆了一句:「這就是所謂的天選之子嗎?」
  「不哦,這是說明,他的命運已經發生了變化。」小島游難得露出認真表情,太過正經,以至於其他三人,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
  「命運……變化?」夏油傑眼神微閃。
  「代表什麼?」五條悟不信這玩意,但當自己拋出一個豎起的硬幣,這絕對是天選之子吧?雖然,他從始至終,一直堅信,自己絕對是天選。
  小島游伸出手掌,對准五條悟:「占蔔費用一萬日元。」
  「……哈?」並不在意一萬日元,突然被要錢,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天橋下的算卦老頭拽住,即將進行坑蒙拐騙的既視感。
  不只是五條,連家入和夏油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唯有小島游,一整個理直氣壯:「算卦花錢,不是天經地義嗎?要是不花錢,測不准的。」
  她一臉堅定。
  不缺錢的土豪五條悟,一點不在意,抽出一萬日元遞給她:「測吧。」
  「你想問哪方面的?」小島游問道。
  哪方面?
  五條悟摸著下巴,問出了目前最在意的事情:「我什麼時候可以掌握反轉術式?」
  「這種時候不應該問什麼時候可以脫單嗎?」小島游吐槽,掌握反轉術式算什麼?
  「切,脫單這種事,只有傑才會需要。」
  夏油傑腦袋冒出青筋又想打貓了。
  「不知道。」小島游回答的理直氣壯。
  五條悟:……很好,被騙錢的感覺更強烈了。
  不爽的嘖了一聲,五條吐槽道:「你這家伙果然是騙錢吧?」
  堅決擁護身為小島游神社的名氣,小島游指著那枚豎起的硬幣:「誰叫你的命運到現在還是搖擺不定,你見過誰拋硬幣會有一枚豎起的?」
  「那重新拋不就好了?」五條悟不信邪,重新把三個硬幣拿起,往上拋去。
  家入忍不住心想:自己為什麼要陪他們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叮——」
  硬幣再次發出錚鳴。
  一枚硬幣穩穩的落在桌上,以立起的形式。
  「真的假的。」
  看到那枚豎著的硬幣,饒是再科學的五條悟都陷入詭異。
  又不信邪的投擲了一次。
  依舊是一枚豎起。
  就如同小島游說的:搖擺不定的命運。
  唯有夏油傑,眼神沉沉的注視那枚豎起的硬幣。
  ……搖擺不定的命運嗎?
  「被做局了!」五條悟肯定。
  作為堅決相信科學,哪怕是對術式研究也依附於數學邏輯,五條悟感覺自己的科學觀正在崩塌,把硬幣遞給家入:「你來試試?」
  他認為,肯定是小島游做了什麼手腳。
  硝子拋出硬幣。
  硬幣在半空旋轉。
  掉落。
  「叮——」
  三枚硬幣平坦的落在桌面上。
  「沒有豎起的。」家入說道。
  「我都說了,跟我沒關系。」小島游吐槽,「是你自己的命運有問題。」
  在場大概只有夏油傑能夠理解這句話所代表的含義。
  夏油傑眼神復雜的看向小島游夏奈。
  帶著探究的瞳孔注視著她,小島游抬頭,與之對視。
  兩雙眼睛對上。
  褪去感情之後,呈現出的是如出一轍的平靜。
  吵鬧聲像是被定格住,其他的聲音隨之遠去,夏油傑有瞬間感覺自己被看透。
  盯著對方叫人覺得陌生的臉,夏油傑問出了那個一直在意的問題:「你是誰?」
  小島游對著夏油傑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些許狡猾之色。
  「你的女朋友喲∼那麼你呢,傑。」
  她盯著他。
  夏油傑垂下眼,輕笑:「你的男朋友。」


第12章
  搖擺不定的命運,最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夏油傑不知道。
  但他對小島游升起懷疑,為了搞清楚,這個不存在於記憶中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入夜後,夏油傑來到了小島游的房間門口。
  晚上出現在女生門口,似乎不是一件禮貌的事情。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並未被夏油傑放在心上。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傑?」
  打開門,發現是穿著校服的夏油傑站在外面,小島游露出笑容,瞳孔在夜晚像是發光:「你准備好了嗎?」
  此話一出,夏油傑精神隨之一緊:「准備好什麼?」
  「治療呀,我去叫硝子,給你來個全身體檢?」小島游以為自己勸動對方,心情愉快的決定。
  「不,完全沒有那回事。」
  他完全不需要吃藥!
  生怕她真的去叫硝子,夏油傑出於本能把她往房間裡面推。
  動作相當自然。
  踏足屋內,夏油傑頓住。
  屋內散發著淡淡的烏木香夾雜著玫瑰的氣味,糅雜在一起,並不膩人。
  滲入肺腑,夏油傑有一種置身於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大擺鐘內,整個人隨著香味變得飄飄然。
  甚至……
  心跳變快。
  手骨不自然地握成拳,根根清晰分明的青筋凸顯在手背上,試圖擺脫氣味對自己的影響,從表面上來看,他一點不為所動。
  視線掃過屋內,有玫瑰花的氣味,但沒有看到玫瑰花。
  是香水嗎?夏油傑想。
  小島游在水台邊倒茶,語氣輕快:「要喝什麼?」
  夏油傑才後知後覺自己這般打量不太禮貌。
  精神上的不自在,但身體卻違背精神意識的放松下來,就像是,他本能的對這個空間是熟悉的。
  尷尬的扯了扯束縛在喉嚨上的衣領,夏油傑輕咳一聲,聲音干澀:「不用,我只是來說幾句話。」
  「那就老樣子大麥茶吧。」
  老樣子?難道他之前沒少進來嗎?夏油傑回憶了下,發現……確實如此。
  可以說得上是熟門熟路。
  明明讓人焦躁,意識上卻又感覺舒適。
  無奈扶額,這記憶,倒不如說沒想起來的比較好,彎腰坐在墊子上,屋內的淡香叫他放松。
  視線謹慎的沒有到亂飄,卻又克制不住的掃了兩眼,同樣的布局,但女生的房間明顯會更加溫馨,大概是因為那些顏色明亮的裝飾?
  夏油傑目光不自覺的落在床邊的明黃色……符咒?
  符咒?
  再往旁邊看去,縮小版手辦類型伏魔杖?
  好像……和溫馨也沒什麼關系。
  視線飄忽不定,最終被桌上的手機亮光吸引。
  手機沒有鎖屏,信息跳出來的時候,表面重新亮起,文字映入眼簾,等大腦反應過來眼睛看了什麼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對方是性冷淡怎麼辦?】
  【就算是挑動也沒有什麼表現,很快就軟下去……】
  「……」這是在說他嗎?夏油傑從未如此迫切的想要眼瞎。
  他到底哪裡不行!!!
  走來的小島游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瞥見夏油傑變黑的臉,語氣輕快:「你看到了?」
  「沒看到。」回答的相當果斷。
  「要是沒看到不應該問【你說什麼】嗎?」瞬間戳破對方的狡辯。
  夏油傑沉思一秒,從善如流:「你說什麼?」
  假裝的也太明顯了吧!小島游內心吐槽。
  放下茶杯,小島游看到他左右亂瞟的視線,心中升起惡趣味,故意跪在旁邊的墊子上,湊過去,「真的∼沒有∼看到麼?」
  隨著她一點點逼近,夏油傑往後仰去,手臂向後撐著,試圖讓兩人間保持正常社交距離,那股香味變得更加濃郁。
  小島游看他不停的往後退,腦海中想著:這家伙該不會是等她撲倒吧?
  悶騷?不愧是傑。
  隨著逼近,眼看夏油傑並不抗拒,小島游眼前一亮: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情趣?
  腦海中瞬間生出各種劇情,掌握精髓,小島游柔軟的身軀像蛇,唇瓣近乎貼著他的校服衣領,明明沒有觸碰,但無比糟糕地酥麻感,順著他後仰的脊骨蔓延開。
  在大腦中炸出一片白茫。
  夏油傑僵硬,卻又不討厭這樣的觸碰,甚至隱約帶著愉悅。
  糟糕的感覺。
  垂眸,視線在她寬松的睡衣上停留。
  「好看嗎?」小島游察覺到他的視線,故意用手指勾起衣領。
  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白皙的肌膚,夏油傑的視線根本來不及躲閃,輕而易舉的看到了起伏的曲線,失神的瞬息,小島游進一步的貼了上去。
  「你的耳朵紅了。」充滿笑意的聲音響起,她的動作太快,小島游撐起的雙臂禁錮在他左右,壓的更近了。
  那股氣息也變得更加混亂。
  大腦再次空白,夏油傑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完全不抗拒對方的貼近,甚至……比意識更誠實。
  溫溫柔柔的聲音在他耳畔回響,「傑,明明、很想被我觸碰、才對吧。」
  叫人一時間分辨不出,這到底是虛假還是真實。
  明明可以輕松掙脫,但夏油傑僵硬的什麼都做不了,清淺的烏木香糅雜著玫瑰的香味,身體比意識更誠實,滾燙的身體帶動神經,氣息穿透鼻腔,沒入肺腑,令他蠢蠢欲動。
  手臂往後伸,撐住後仰的身體,僵硬到似乎沒了意識。
  絲質睡裙覆蓋上他的膝蓋,那雙多情而溫柔的眼眸中帶著似情動的濕潤,夏油傑在那雙瞳孔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臉。
  溫柔到,叫人溺斃其中。
  整個人猶如置身於深海。
  一寸寸下沉。
  意識變得遲緩,身體順應著本能,手下意識的覆蓋在她的腰上,絲質長裙手感柔滑。
  似有若無的玫瑰香變得更濃烈。
  白皙漂亮的鎖骨在視線中晃悠,小島游坐在他腿上,看他失神,歪了歪頭,細長濃密的睫毛眨了眨,笑容變得更燦爛。
  雙手覆蓋在他的臉頰,像是捧著玩偶人。
  低喘著想要貼上去,吻住他。
  「!」
  氣息逼近,驟然回過神,夏油傑動作極快,唇瓣擦過嘴角,他猛地起身。
  坐在他腿上的小島游來不及躲閃,掉在滿是軟墊的榻榻米上,裙擺隨著動作往上掀,掛在白到發光的腿根。
  小島游無辜看向夏油傑,疑惑:「不想要嗎?」
  身體還在沉溺,意識掙扎著想要清醒,那種感覺,簡直像是喝酒之後的宿醉,叫人頭痛欲裂,夏油傑本能的看向自己的半身。
  發現還算爭氣,只是半硬。
  也幸虧他的高專校服是特制的寬松燈籠褲,外表來看,完全看不出來。
  被誘惑到,但不想表現出來,夏油傑的聲音低啞,「抱歉。」
  完全忘記自己來干什麼的,夏油傑一整個落荒而逃。
  眼睜睜看著到嘴的獵物再次消失。
  小島游臉上的嬌媚氣場消失殆盡,眼神充滿凝重:完蛋,看來傑的情況很嚴重啊,這都沒反應?
  這都已經不算是柳下惠了,這算是性/無能啊!
  逃離的夏油傑回到自己房間,低頭往下看。
  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自己坐實不行,小島游應該就會主動分手了吧?
  念頭一閃而過,夏油傑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臉上,蓋住滿是陰翳和欲念的眼,沒有甜膩香味的屋內,沙啞的聲音響起:「什麼爛主意。」
  還是先衝冷水澡吧。


第13章
  當然,關於夏油傑對自己擁有女朋友這件事是否認命……
  不,就算對方真的是個神算子,就算他身體對她毫無抵抗力,他也絕對不會認命。
  絕對!
  絕對不會認命!
  他遲早會分手!
  戀愛只會拖累他改革的速度!
  冷水澡帶回理智。
  夏油傑衝澡的瞬間,腦海中莫名想到……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冷血戰神?
  洗完冷水澡,走到陽台曬衣服,剛站穩發覺多了一道影子,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扭頭看向對面陽台……
  風很喧囂。
  月很明媚。
  五條悟的臉很囂張。
  身材頎長,神情懶散的少年正雙手撐著倚靠在欄杆上,隨著他的動作,小圓墨鏡滑落至鼻梁,在清冷的月光下露出那雙璀璨到極致的藍眸。
  「想要耍帥的話,可以換個方向。」夏油傑微笑。
  同性,他一點都不吃。
  沒有理會夏油傑的暗戳戳的刀眼,五條悟揚起蔫壞的笑,圓溜溜的漂亮蒼瞳落在夏油傑腦袋上搭著的毛巾上,濕噠噠的頭發還在滴水。
  五條悟滿是調侃的口吻:「也沒算壞的徹底嘛∼」
  「!」青筋蹦在臉上。
  「不過,這都不上的話,傑……你該不會是尺寸太小不好意思吧?」他認真道。
  力量不小心失控,伴隨滋啦一聲,准備曬的褲子被擰破。
  「這種事情,就不要拉著我產生共鳴了,悟。」夏油傑咬牙切齒。
  「哇哦∼∼∼難道冷水澡還沒有讓傑平靜心情嘛∼∼∼」完全秉持著損友的個性,被反擊的五條悟不慌不忙,在調侃夏油傑這一塊,向來惡劣。
  「閉嘴!」
  夏油傑就知道這家伙絕對故意的。
  五條悟嘖了一聲,雙手搭在護欄上,隔著中間半米多的空隙,神情之中多了幾分認真:「所以說,傑最近很奇怪啊。」
  「難道真的想要分手?」
  八卦或者調侃摯友的戀愛,其實並不是擁有良好教養的五條悟會干出來的事,他只是覺得,夏油傑最近有些奇怪。
  夏油傑把擰壞的衣服扔到垃圾桶,腦子裡忍不住想著:早知道會壞,直接扔了才好。
  聽到五條悟這句話時,回頭看了過去。
  他發現了?
  明明那個盛夏,他也只是說:傑,你看起來瘦了點。
  這一瞬間,曾經困擾夏油傑一生的枷鎖,就那麼猝不及防的斷裂了一根。
  原來……他也被改變了。
  那時候,受理子和盤星教所影響的,不只是他,還有悟。
  「……」
  夏油傑沉默。
  那雙毫無陰霾的蒼藍之瞳,就這麼安靜的注視他。
  高專夜晚的風總是伴隨著刺骨的寒意。
  但現在,他只覺得那風很清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露出笑容:「悟都會關心人了,孩子真是長大了啊。」
  「哈?」難得關心一回,被如此調侃,身為青春期傲嬌少年,五條悟炸毛:「開什麼玩笑,誰會關心——」
  「我們是最強的,對吧。」夏油問。
  我們可以互相托底對吧,悟。
  我們是可以同頻共振的對吧。
  這問話轉折的叫人摸不著頭腦,但五條悟卻莫名知道,他詢問的正確意思,毫不猶豫一口應下:「這是當然,我們是最強。」
  我們可以互相托底。
  我們能夠理解彼此。
  ——是啊,真正意義上的最強。
  面對夏油滿是惆悵的眼神,五條悟狐疑看他,「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抱歉啊,我可是標准的異性派——」
  「放心吧,你可是28歲都送不出去初戀的家伙,異性或者同性,對你沒差。」夏油傑微微一笑,笑容扎心。
  站在陽台上的五條悟眼睜睜看著他回房間。
  腦海中把他的話過了兩遍!
  整整兩遍!
  跳腳:「可惡,我怎麼可能28歲初戀還在啊!」
  他只是不想談戀愛,如果他想要談,絕對是立刻、馬上、就有女朋友的超級帥哥!!!
  關上陽台門,依稀能聽到悟的聲音,夏油傑心情相當美好。
  算了,事情一點一點做。
  他還有時間。
  他們都還有時間。
  ……
  高專的校園生活可不是每天上上課、運動運動、談談戀愛,享受美好人生的快樂類型。
  即使是一年級生,也得執行任務,祓除咒靈,無論是夏油傑,還是身為御三家之一的五條悟,都不能免俗。
  唯一不怎麼需要進行危險任務的,只有身為輔助,治療人才的硝子。
  哪怕是小島游這個半路出家,也得定期進行任務。
  這兩天,小島游和二年級生歌姬組隊,去執行了一個二級任務。
  夏油傑和五條悟則被分配到了某個一級任務。
  一級任務對於「最強二人組」來說也沒什麼困難的,對夏油傑來說,目前最、最重要的是得搞懂小島游夏奈到底是誰,以及她所說的:悟的命運在不停變化。
  介於上次試圖打聽,結局差點清白不保。
  為了打探對方到底是誰,夏油傑改變計劃,趁著夜蛾不注意,偷摸進入辦公室把學生資料偷了出來,復印了一份。
  他之前同小島游所說,自己只是非咒術家族出生的普通人,這句話其實並不完全正確,他被特招進來之後,其實是作為「東京高專下一任校長」被培養。
  咒術界和普通人的世界,力量的運行規則雖然不一樣,但本質上,對權利的追求是不會有區別。
  比如兩所高專,就是總監部的直屬,而三大家族,並不是總監部能夠隨意命令的存在。
  前者是完全的掌握,後者不排除會陽奉陰違。
  也就是說,兩所高專,本質上是為了和三大家族抗衡,平衡勢力所存在的。
  而他,超強的潛能與天賦,遠超一般術士的術式,所有的一切,都代表,他會成為不遜色於五條悟的強者。
  所謂,從普通人之中誕生出的SSR級金色卡片。
  「咚咚——」
  敲門聲只響了兩聲,五條悟懶散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傑,快開門∼」
  正思考的夏油傑回神,走過去開門,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拎著一堆冰棍的五條悟。
  他舉起袋子:「還剩下這麼多,幫忙處理一下吧。」
  「這種時候,你為什麼還會買那麼多冰淇淋啊。」夏油傑吐槽,側身讓他進屋。
  六眼掃了眼桌子上的東西,五條悟盤腿坐下,看桌上放著小島游的入學報告書,微妙看向對面的夏油傑,毫不客氣的吐槽:「傑你竟然是痴漢派的嗎?」
  「哈?!」夏油傑看他。
  五條悟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果然,戀愛中的男人,腦子都有問題,你該不會在小島游的房間裡,偷偷摸摸放上監控設備,偷看她換衣服?」
  夏油傑不可置信瞪大眼:「誰會做那種變態事情啊!」
  他難道是什麼痴漢扭曲的陰沉人設嗎?
  五條悟咬著冰棍,含糊不清的說道:「那就是——嗯,把她囚禁起來?」
  「……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像。」夏油傑無力吐槽。
  「那你在看什麼?」五條悟拿起一張紙,是小島游的入學信息。
  入學資料上是她穿著巫女服的照片。
  而她曾經的住所「小島游神社」也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資料上顯示:遭受到特級咒靈毀滅。
  而從小島游的口述記錄來看,說是被獨眼火山咒靈燒毀,而且對方還有同伙,會交流,能說話……
  聽起來不像是特級咒靈,更像是詛咒師。
  而她加入咒術界,除了是存錢造神社,更重要的是為了找到弄死那只趁她不在家,把她家毀了的咒靈。
  記錄中的原話是:【我要把那個東西腦袋擰下來當供奉神壇的貢品。】
  「被會說話的火山頭把家燒了。」五條悟盯著那句話,蒼藍色的瞳孔清冷而漂亮,「火山頭的特級咒靈?總監部那邊並沒有這個咒靈的記錄,怪不得不被受理。」
  夏油傑是知道那個咒靈,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叫……漏瑚?
  擁有人類思維,可以溝通交流,使用語言、甚至能夠理解計謀,和羂索合作。
  完全是……超乎想像的特級。
  「你覺得會存在嗎?」夏油傑問他。
  「啊,要是那種程度的特級咒靈真的存在,」五條悟咬著冰棍,冰棍被他的牙齒咬的上下彈,聲音略顯含糊不清:「……老頭子他們應該會相當坐立難安吧。」
  咒靈智慧趕超人類?那還真是大發現。
  夏油傑通過記憶,確定那只咒靈出現過,不止是火山頭,還有另外幾個。
  「咒術界不是一直流傳著六眼的出現打破了咒力平衡,導致咒靈變得越來越強。」屬於夏油傑的平靜的陳述響起。
  面對夏油傑的話,五條悟神情淡淡,自他出生,這樣的言論就絡繹不絕。
  話鋒一轉,夏油傑嚴肅開口:「但,我覺得更大的可能是,因為咒靈變強,強大的咒術才會接二連三出現,六眼不過是其中一項。」
  「我的咒靈操控,不也是千年一遇?九十九由基的質量操控,換句話說強大的咒術師出現的頻率變高。」相當自信的口吻,夏油傑看向五條悟,「不是我們的出現打破平衡,而是平衡已經被打破,所以我們才出現。」
  五條悟聽到他的言論,揚了揚眉梢:「又是要保護普通人的正論?」
  「不,是改變咒術界的正論。」夏油傑微笑,對於五條悟的信任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腐朽的東西早就該回到泥土之中,比起保護普通人,我更想保護那些需要被保護的同伴。」夏油傑認真道。
  此時此刻,五條悟腦海中出現了和小島游一樣的念頭:傑,該不會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吧?
  思維模式一百八十度大改變?
  「砰砰——」
  外面有響起敲門聲。
  夏油傑的話被打斷,深深看了五條悟一眼後,起身開門,看到門外來人,帶著些許驚訝:「硝子?」
  「夏奈有聯系你嗎?」硝子擔憂的聲音響起:「從前天開始,她就沒有回信息了。」
  臉上的笑容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陰冷的可怕,夏油傑問:「她的任務是什麼?」
  「任務地點在哪裡?」
  家入:這是不愛?
  五條:是愛慘了。


第14章
  冬春之際的咒靈數量,在一個冬天的結束後,成倍增長。
  冬天一旦結束,春日開始,直至夏日,咒靈都會快速湧現。
  正值周末,學校陷入死寂。
  「刷——」
  動作利落的打開一個空教室的門,幾只最低級的咒靈順著聲音抬起頭,小島游掃了眼,隨意揮動法杖,依附在書桌上的咒靈來不及反應就被消滅。
  這已經是她消滅的第182只,由學業怨念誕生出的低級咒靈,由此小島游忍不住感嘆;「誕生於學業的怨念也很多啊。」
  歌姬探出腦袋,往內看了眼,跟著道:「畢竟學生們的壓力也很大嘛。」
  「唉,歌姬前輩也有壓力嗎?」關上門,小島游隨口一問。
  「我?我嗎?」沒想到話題會回到自己身上,歌姬慌張了一下,想起自己身為前輩的身份,輕咳一聲:「咳咳,我的話,如果不用面對那兩個人……就還好吧。」
  那兩個人……
  指向性很明顯嘛。
  這次任務的咒靈誕生自學校,而恰好學校內也接連出現學生失蹤現像,按理來說,能造成學生失蹤的咒靈,一定是什麼龐然大物才對,但很奇怪,這所學校內只有一些低級的四級咒靈。
  因為帳的緣故,天空被遮蔽,視線之外呈現出灰蒙蒙的色調。
  走在校內走廊,四周寂靜無聲。
  「不過也是,歌姬前輩看起來就很厲害,而且高專生也不可能苦惱戀愛什麼的。」小島游這麼說著,一邊漫無目的的尋找咒靈線索。
  她們已經搜了三個樓層,還有四個樓層,兩個教學樓待搜查,工作量大到可怕。
  被誇的飄飄然,歌姬輕咳一聲,更為警惕地觀察四周,「其實也沒那麼好。」
  話說到一半,歌姬嘀咕道,「難道這次的咒靈出現和戀愛什麼的有關?」
  旁邊教室的窗戶敞開著,教室內是整整齊齊的桌椅板凳,窗簾被風吹起,一切靜謐無聲,黑板上寫著今日課程,本該是明亮的場景,四周的景色卻帶著讓人壓抑的黑灰色調。
  黑暗中的聲音變得清晰,低級咒靈四處攀爬的聲音稀稀索索。
  周遭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起來。
  小島游拿著任務資料,上面有六個消失學生的身份信息:「消失的總共是五女一男,消失的時間都在上課期間,沒有出校園的記錄,且彼此的年級都不一樣,互相也不認識。」
  特別說明,學校內誕生的咒靈,一般都是由校內師生的怨念形成,但正常情況下,這種怨靈的實力都很弱,畢竟一般人只是抱怨上課太累,老師不好,這門課聽不懂,作業太多,社團太麻煩這些事。
  這類事情很難會引起大範圍的共鳴。
  你所討厭的或許是別人熱愛的。
  這類咒靈就算是誕生,也無法存在太久,多數會隨著某些改動、或者學生畢業而自行消失。
  唯一能造成學校內出現二級以上咒靈,就得是特別的怨念。
  比如連續的跳樓死亡、大範圍的霸凌之類。
  歌姬湊過來看資料,頭頂的天花板上出現幾只扭曲的、用四只手攀爬的低級咒靈,小島游瞥了眼順手祓除。
  對此毫無察覺,歌姬摸著下巴,一臉認真,「說起來,確實是啊,這所學校並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值得在意的死亡事件,是被刻意隱瞞了嗎?」
  連監督都沒有調查到的話,那可隱瞞的相當不錯。
  「要不我們分頭行動?」歌姬提議:「我去老師辦公室找找線索?」
  小島游表情呆了下:「哎嘿?」
  誤以為對方是害怕,迫切想要承擔起身為學姐的獨當一面,歌姬輕咳一聲:「雖然分開行動,你可能會害怕,不用沒關系。」
  她從口袋裡拿出綁著紅繩的鈴鐺:「只要你用鈴鐺注入咒力,我就能感應到,會立刻趕過去幫你。」
  「啊?」小島游的表情更呆了。
  歌姬熱情開朗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絕對沒問題的!後輩也是要努力成長!」
  「我先去這邊的辦公室∼」說著,迫不及待想要給學妹做榜樣的歌姬往前跑去。
  手上拿著鈴鐺手串,小島游伸出手,「歌姬學姐……」
  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消失在黑暗之中。
  她呆呆的低頭看向手掌上的鈴鐺手串,苦惱的撓了撓頭發,表情困惑:「難道歌姬前輩有什麼秘密武器嗎?」
  不然為什麼,那麼弱小的歌姬前輩,竟然有膽子自己行動?
  不是很理解,不過小島游還是認真的開始尋找咒靈。
  「打呀打呀,打咒靈∼」
  「打到一個小咒靈∼」
  「爆金幣,打咒靈∼啦啦啦啦∼∼」
  歡快的哼著不知名的曲,自己填寫的詞,小島游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由於小島游和歌姬做任務已經48小時沒聯系,夏油傑和五條悟申請幫忙,防止出事,無法得到即使的治療,硝子也申請加入。
  「執行監督怎麼說?」夏油傑問道。
  硝子正在打電話聯系這次任務的監督,得到的回應都是無人接聽。
  「另外的輔助監督過來還需要半個小時。」五條悟順帶晃了晃手機,他剛剛聯系了負責帶他們過去的監督。
  「來不及了,坐咒靈吧。」現階段會遵守規則的夏油傑果斷選擇無視規則,在高專召喚出虹龍。
  五條悟和家入硝子對視一眼。
  倒也不至於來不及吧?
  就算有危險也是歌姬倒霉,小島游那家伙會有危險嗎?五條悟有點不確定,夏油傑看起來很擔心。
  傑這家伙未免也太緊張了吧?
  他忘記自己被小島游夏奈暴打的事情了嗎?五條悟對於夏油傑的失態感到無語。
  家入硝子微妙的吐槽了一句:「男人都是這樣口是心非的嗎?」
  「傑,肯定是。」拋棄摯友不帶一絲猶豫,五條悟跳上虹龍,看向未曾察覺到自己在慌張的傑,再次確定:談戀愛會讓人智商低下。
  虹龍飛入蒼穹。
  夏油傑全程冷著臉,一貫溫柔的笑都消失不見。
  小島游和歌姬的任務地點距離東京並不遠,在千葉縣,以虹龍的速度飛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抵達目的地點上方,巨大的帳籠罩在學校上方。
  三人從虹龍身上往下跳去。
  進入帳內,灰塵四起,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各種咒靈掛在教學樓上,濃郁的惡念幾乎撲面而來。
  「好臭。」家入捂住口鼻。
  能夠看到咒力流動,五條悟輕易找到咒力最活躍的地方,指向中間最高的建築,「在那邊——」
  在感受到這股遠超一級咒靈,近乎可以和准特級持平的咒力時,夏油傑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朝著五條悟指向的地方飛奔而去。
  不要。
  灰原雄蒼白的臉突兀的出現在他腦海中。
  不要。
  那張臉又變成了小島游的臉。
  不要。
  冰冷的躺在解剖台上。
  注視夏油傑飛快消失的背影,五條悟扭頭看家入硝子,問道:「傑之前果然是裝吧?」
  「難道是想要讓夏奈多愛他一點?」硝子不懂,大為震驚。
  聽到這話的五條悟露出被惡心到的惡寒表情,搓了搓手臂:「好惡心,傑果然是變態。」
  趕到教學樓。
  整棟教學樓劇烈晃動,塵土飛揚,帶著爆炸的聲音。
  「轟隆隆——」
  天花板傾塌,整個樓傾斜。
  夏油傑的心跳仿佛暫停,迅速釋放出咒靈尋找小島游的下落,突然聽到清脆一聲:「歌姬前輩。」
  「你好像有點重。」
  他茫然抬起頭。
  「砰——」
  爆炸帶出連鎖反應,整個樓倒塌,塵土蔓延,夏油傑眼睜睜看著塵土中出現的身影,以及屬於歌姬的暴躁聲:「才不是,是因為那些小孩也在!!!」
  只見小島游一只手拿著法杖,肩上扛著歌姬,破空而出,被扛著的歌姬雙手拽著一個小姑娘,小姑娘下面還吊著三四個小孩。
  形成如同鼴鼠的一長串。
  看到半空踩在不知道是什麼咒靈身上的,神情冷冰冰的夏油傑出現,小島游眼神一亮,喊道:「傑,快來幫忙分一下人。」
  充滿活力的聲音,怎麼聽都不像是有事的。
  夏油傑內心翻湧的情緒,如同還未開始的高潮,戛然而止,跟踩了急剎車的高速汽車似的,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往前傾,情緒的大開大合讓他內心隨之翻湧。
  抽了抽嘴角,面無表情的放出幾只咒靈幫忙托人。
  身上的重量少了一大半,小島游歡喜道:「幫了大忙。」
  灰塵散去後,倒在廢墟之中的龐然大物身上被無數尖刺徹底扎成了刺蝟,死的不能再死。
  很顯然,對方並不需要他救命。
  看到對方活力十足的模樣,夏油傑沉默,這樣顯得剛剛急切想要救她的自己很傻。
  不,他果然是個傻子吧。


第15章
  落後一步抵達,眼見大樓傾塌,滿目狼藉,從後面走來的五條悟發出「哇哦」的驚呼,隨之吐槽:「感覺,比我們干的還誇張。」
  「英雄救美的感覺怎麼樣?」
  一向以溫柔表像示人,夏油傑看到眼前場景,冷笑:「呵呵。」
  「哇哦,還真是大破壞。」家入走上前,注視整個樓轟然倒塌,不免為小島游需要賠付的金額感到擔憂。
  祓除一級或者准特級、特級之類的咒靈,所獲得的報酬確實非常豐厚,但耐不住,咒術師都是一群破壞力極強的家伙。
  每次祓除咒靈,免不了都會造成破壞,政府會承擔40%,但余下的60%依舊需要咒術師自己承擔。
  嗯……
  這就是小島游至今沒有存夠,重建神社資金的主要原因。
  她的破壞性不輸於五條悟和夏油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站在一片廢墟上,呼吸間都是塵土的氣味,夏油傑的記憶閘門重新開啟。
  恍惚間記起自己開學時候,和五條悟打架,一不小心牽連到小島游,由於火氣上頭,冷冰冰的嗆了對方幾句。
  結局——
  被她提著法杖,把他引以為傲的體術徹底壓制,力量強到根本不像是人類。
  打到最後,不只是他跪了,連悟開著無下限都一起被暴揍。
  五條悟叫她:黑猩猩一般的女人。
  至於為什麼會開無下限被暴揍,因為小島游那家伙會領域延展!!!
  領域展延可以中和無下限,這就導致,從未滑鐵盧的五條悟和夏油傑雙雙遭受了來自「人外有人」的摧殘。
  那家伙……強的離譜啊。
  「你果然是猜到了吧?」夏油傑面無表情問五條悟。
  「難道傑不是當局者迷嗎?」五條悟一點不客氣的吐槽,徹底確定,戀愛會讓人變成笨蛋:「戀愛中的笨蛋。」
  「……」夏油傑腦袋上的青筋跳的更歡快了。
  家入機智的選擇不參與他倆的無聊話題,走上前幫那些昏迷的孩子進行治療。
  歌姬在旁邊「教訓」這個「肆意妄為」的後輩。
  「剛剛你怎麼能直接跳下來!!!」歌姬雙手叉腰,情緒相當不穩定:「很危險啊!!萬一你跟我一起被吞下怎麼辦?」
  「你應該趕緊逃出去,聯系其他人救我們啊!」
  歌姬氣死了。
  剛剛她好不容易牽制住咒靈,讓小島游可以帶著孩子離開,她都准備好赴死,結果這家伙扛著法杖就衝了回來!
  理智上她是很感動!
  但是!
  歌姬的表情變得嚴肅而認真,甚至染上一點點悲傷,就像是曾經的前輩告訴她的,她也會告訴後輩。
  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
  「咒術師本身就是無法緬懷死亡的職業,哪怕同伴在自己面前死亡,也不可以意氣用事。」
  被噴了差不多五分鐘,眼看對方情緒不太對勁,小島游默默舉起手,「那個,歌姬學姐,我可以開口了嗎?」
  歌姬氣鼓鼓看她:「知道錯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種程度的咒靈,我其實可以輕松打死?」滿臉真誠的小島游試探開口。
  滿腔怒火戛然而止,想起對方好像打敗過兩個超規格後輩,意識到什麼,歌姬僵硬。
  所以——
  「哈?」歌姬發出詭異短促的一聲。
  什麼意思?
  「嘛,意思就是,只有歌姬是最弱的啦∼∼∼」五條悟賤兮兮的聲音從歌姬旁邊響起,不客氣地嘲笑:「所以歌姬不用擔心啦∼」
  聽到五條悟的話,歌姬憤怒的火山立刻爆發:「可惡,你這個後輩,給我有點後輩的意識啊!」
  說著,作勢准備揍他。
  「哈哈哈哈——打不到,欸,你打不到∼」
  五條悟飛快左躲右閃,歌姬的攻擊全部落空。
  氣到炸毛,歌姬和五條悟干脆「玩」起「你追我趕」的幼稚游戲。
  看到她完好無損,夏油傑松了一口氣,又像是繃得更緊張,夏油傑故作從容,走到小島游身邊。
  咒靈被祓除,帳很快就會消失,剩下滿地瘡痍。
  「傑是擔心我,才趕過來的嗎?」小島游回頭看他,笑容燦爛。
  她總給人一種狡猾的感覺,就像是故意那麼問。
  雙手插兜,視線平滑的從被歌姬追趕的五條悟的身影挪開,夏油傑語氣平和:「沒有。」
  又覺得這似乎太冷淡,揚起微笑:「畢竟,你很強。」
  「哦∼∼∼」小島游語氣上揚,聽起來像極了感受到他的不走心,一點不在意他的故作冷淡,相當坦率:「就算是很強,也會需要安慰和關心的喲∼∼」
  「尤其是重要的人的關心∼」
  小島游伸出手指,想要點了點他皺起的眉心,見她手指伸來,夏油傑不可端倪的輕輕蹙眉,身體本能的想要往後避開。
  到底還是遲了一步,手指輕點的觸感轉瞬即逝。
  夏油傑僵硬,緊接著聽到打趣的聲音:「關心的話說不出口,擺出漠不關心的樣子,一般會被稱之為:傲嬌∼」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傲嬌這兩個字還能放在自己身上。
  面對她逼近的動作,夏油傑心底默默嘆氣,「傲嬌這種東西,和我沒關系吧。」
  「所以是關心嗎?」作為直球選手,小島游單刀直入。
  「害羞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偷偷聽了多少,五條悟蔫壞的打趣:「男女朋友呢∼∼∼」
  「……」
  他果然應該在虹龍飛上天的時候,把五條悟踹下去。
  「吶,悟,傑剛剛很緊張嗎?」小島游樂呵樂呵的問。
  五條悟當然樂於看摯友尷尬,誇張的說道:「超級緊張欸,都等不及監督送我們來,我們是坐虹龍來的。」
  說著,五條悟摸了摸下巴:「估計被衛星拍到了,傑記得自己交罰款,對了,要是夜蛾罵人的話,我可是會出賣你的∼∼」
  感覺底褲都被扒干淨,夏油傑氣的腦門子疼,他小看了悟這家伙身為屑DK的垃圾本性。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干脆轉移話題,夏油傑不想在被這兩個笨蛋調侃。
  小島游聞言正經幾分,擺擺手,「失誤,這個咒靈的能力可以分化出另一個與現實相反的世界,稱之為」裡「吧。它把學校分為表和裡兩個狀態。
  表面只是個普通學校,但會放大人的欲望,吸引人去「裡世界」,一旦跨入裡就會被吞掉,表和裡之間的裂縫中,時間和外界流逝不一樣,它差不多是特級水平了,沒完全誕生而已。」
  說著,小島游看向夏油:「我還沒有徹底把它祓除干淨,傑要捕捉嗎?」
  這倒是比較奇特的能力,確實很感興趣,聽到小島游這麼說,夏油傑脫口而出吐槽了一句:「咒靈操控不是收復寶可夢。」
  話雖這麼說,夏油傑還是走上前,在一片廢墟之中看到了那個半死不活的咒靈,托小島游的福,不需要他再出手,使用咒靈操控就能讓對方變成咒靈球。
  看到手上的咒靈球,夏油傑並沒有急著吃。
  他吞噬咒靈的樣子算不上好看。
  小島游和五條悟出現在夏油傑左右,同時看向他手上的咒靈球,烏漆嘛黑,裡面包含惡念的咒力。
  五條悟問:「不吃嗎?」
  「嗯,回學校再吃吧。」夏油傑不動聲色的把咒靈球藏回口袋。
  「應該很難吃吧?」看清問題本質,小島游一語擊中。
  「吃起來的口感是什麼樣的?」連歌姬都好奇的摻了一腳。
  被幾人團團圍住,夏油傑由衷有一種帶小孩的既視感,余光瞥了眼小島游,輕描淡寫的說道:「很難吃。」
  如果是曾經的他,大概會回答:沒什麼特別的。
  「很難吃的話,為什麼不用咒力在咒靈球外面包裹一層,再進行吞噬?」小島游不理解,見他們看過來,還具體說明:「你們看,藥品不是很難吃嗎?為了哄孩子吃藥,藥的外面往往包裹一層糖衣,咒靈球不也可以這麼做?裹上一層咒力,吞噬的時候,接觸的就是咒力。」
  口感上來說,會好很多吧?
  從未有過這方面進行考慮,突然聽到這個理論,夏油傑呆了下。
  「不可以嗎?」小島游疑惑。
  夏油傑認真思考了一下,甚至拿出咒靈球,嘗試在上面包裹了一層屬於自身的咒力,真的成功後,呆若木雞的回答:「……好像,可以那麼做。」
  等等,為什麼困擾了他上輩子的惡心口感,這麼簡單就解決了?
  這算什麼?
  被小島游拯救了?


第16章
  小島游夏奈是個神奇的人。
  最起碼,目前來說,對夏油傑而言,她是一個特別的人。
  由於各種緣故,他的腦海中存在兩份不同的記憶。
  16歲的現在,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以及27歲的,經歷過太多痛苦的未來。
  或許是27歲的人生太過跌宕起伏,以至於把16歲,那意氣風發、桀驁不馴,一帆風順的青春年華,襯托的如此平淡。
  所以他的大腦,其實被28歲記憶所掌控。
  也就是說,在那份記憶中,小島游夏奈本身就不存在於他的人生中。
  對方的存在,已經影響了他對未來的計劃,以27歲的夏油傑來說,他一定會選擇最簡單的方法,比如——殺了她。
  但屠殺朋友或同伴,這種事,無論是哪個年紀,他都不會干。
  那麼分手是必然。
  他沒必要用這種不確定因素,來賭她對自己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當然,小島游本身並不讓他討厭,他所厭惡的是再一次的失控。
  但!
  每當想要說出分手,身體會本能的難受,簡直就像是扯淡的瑪麗蘇劇情:哪怕遺忘對你的愛意,身體牢牢記得如何愛你。
  扭曲如咒術師的愛意,也不可能如此扭曲吧?
  尤其是這一次,聽到對方有危險,理智還沒上線,本能已經啟動,頂著被在高專使用咒靈被罰寫檢討的風險,毫不猶豫的催動咒靈。
  完全、完全的不受控制。
  夏油傑意識到自己的失控。
  由於對方又頂著「他女朋友」這種獨特身份,讓他不得不選擇面對她。
  太危險了。
  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她。
  如果羂索想發設法想要拿到他的身體,甚至不惜主動動手呢?他和悟,這一回真的有辦法抵抗各種陰謀詭計嗎?
  曾經,悟需要托底年輕人的青春,需要托底這個世界,所以他得是最強,也必須是最強,但最後,悟只能成為被限制在規則內的最強。
  在涉谷地鐵下,面對改造人和普通人混亂的局面,不能一次性全部殺死,選擇更耗費心神的做法。
  和兩面宿儺戰鬥,意識到對方用惠的靈魂作為承受無量空處的錨點後,不敢肆無忌憚的開領域。
  他的最強,是被局限於規則和人性、道德之內的最強。
  兩面宿儺的最強,是無序、無所顧忌、不被束縛,遵於自我的最強。
  如何成為……所謂的最強……
  「傑、傑——」
  「傑——」
  「啊,怎麼。」恍然回過神,刺眼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夏油傑從越發凝重的思維中回過神,抬頭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五條悟站在他前面。
  他擋在桌子前,居高臨下,一臉無語的看他:「你的表情也太臭了吧?」
  「難道是英雄救美失敗,耿耿於懷?」五條悟摸著下巴猜測,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拯救夏奈那家伙還是算了吧。」
  保持一個姿勢太久,夏油傑覺得身體有些僵硬,往後靠去,面對五條的吐槽,有些微妙:「你這家伙,該不會是因為沒有打贏小島游,所以一直很在意?」
  「哈?」五條悟不可置信。
  隨即炸毛:「那次只是意外!」
  他完全不知道對方掌握了領域,會使用領域展延破除他的無下限!
  畢竟這年頭,迄今為止,他所知道的,擁有領域的也只有九十九由基那一個特級,至於其他的,是否有人擁有領域,最起碼他碰到的沒有。
  想到悟和甚爾之間的戰鬥,夏油傑認真的話語掩藏在玩笑話中:「掉以輕心可是會死的喲,悟。」
  這簡直就是他的黑歷史,五條悟雙手環胸,不爽的嘖了一聲。
  「難道你們倆又在商量怎麼打敗我嗎?」屬於小島游歡脫聲音從外面響起。
  高專女生校服掃過拐角處,陽光從兩人身上褪去,小島游和硝子兩人走進教室。
  「哈,還需要商量嗎?我一個人就可以。」五條悟相當囂張的說道。
  對於吃了輕視敵人的悶虧,而落敗這件事,他很不爽。
  非常、非常不爽。
  但緊接著卻又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興奮。
  比自己還強的對手,這在他從小到大的人生中從未出現。
  那一瞬間,似乎有了嶄新的目標,超越她,打敗她。
  「讓我哭著對你求饒?」小島游把書放下,湊到五條悟面前,試圖用自己一米六五的氣勢,去壓迫一個一米八五。
  五條悟不屑的嘖了聲。
  抬手,毫不客氣的用手摁住她逼近的腦袋,把她往旁邊挪去。
  只可惜,小島游真不是什麼柔弱美少女,毫不客氣的拍開五條悟摁在自己腦袋上的手,被無下限擋住,沒拍成功。
  正當她考慮是否要用領域展延,再把五條悟暴揍一頓。
  「好了好了——」
  夏油傑一把站起身,挪開了自家摯友和自家女友。
  看向兩人,燦爛一笑,笑容略有些陰沉,連帶著背後似乎帶著黑黢黢的咒靈:「麻煩請在意一下自己的性別,當著男朋友的面和異性靠的那麼近……」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五條悟已經率先吐槽,用著相當誇張的口吻:「哇哦,充滿嫉妒的男人真可怕∼∼∼」
  「是嫉妒了嗎?」小島游也一臉興奮,像是准備把他的表情記錄下來。
  「也可能是吃醋。」在一旁的硝子難得加入其中,看了看夏油那張臉,發出驚訝:「欸——原來夏油也是那種受不了女朋友和異性靠得太近的類型?」
  「放心吧,我只喜歡你。」非常上道,小島游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認真道:「畢竟,人類只會喜歡貓,而不會跨物種的愛上貓。」
  怕別人聽不懂,小島游還故意往後瞥了眼五條悟:「尤其是那種賤兮兮的貓。」
  「哈?」突然被鄙視,五條悟指了指自己的臉:「哥可是最受歡迎,超帥的超級無敵大帥哥!」
  「會用『哥』來作為自稱,就很糟糕了。」小島游雙手比作「X」,眼神跟看變態一樣,這種自滿又自戀的感覺是怎麼回事,讓人頭皮發麻啊。
  五條悟氣到瞪大眼。
  為了表達自己的想法沒問題,小島游詢問旁邊的摸魚黨:「硝子你會選擇悟那種類型嗎?」
  硝子抬頭認真看他。
  五條悟的眼睛瞬間亮閃閃。
  「不會,就算是世界上沒有男性的存在,也不會。」非常冷靜的說出超級殘忍的話,硝子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覺得選擇夏油也很需要勇氣。」
  躺著中槍的夏油傑扶額,「拜托,我可比悟好多了。」
  「喂!你們!」五條悟炸毛。
  「不過其實有一點蠻好的,最起碼悟和傑的房間裡沒有貼滿性感女明星的寫真。」說到這個,小島游非常認真臉:「青春期的男生貼那種東西很常見吧?」
  「這樣嗎?」沒接觸過其他男性,硝子表示懷疑:「那會有那種雜志嗎?」
  說完,同時扭頭看向他倆。
  五條悟立刻拿小圓墨鏡擋住眼睛。
  夏油傑垂眸輕咳一聲。
  家入硝子:絕對有!
  小島游夏奈:絕對有!


第17章
  在逆境中依舊保持自我的人,絕對可以被稱之為絕對的強者。
  夏油傑認為,自己應當也屬於這個範疇才是。
  但即使強者,在感情方面也只能用白痴來形容。
  「要約會嗎?傑。」某個清朗的午後,小島游笑眯眯出現,准備約夏油傑改換一下心情。
  約會?這兩個字在夏油傑的腦海中轉了一圈,令他有點崩,但又不能表現出來,畢竟眼前這個人的腦回路……簡直可怕。
  等等——
  其實約會的話,也不是不行吧?只要表現得特別糟糕,就像是五條悟那樣……就會被討厭吧?
  被討厭,對方就會順理成章的提出:我們不合適,還是算了吧。
  沒錯!
  就是這樣!
  腦子靈光一現,做出決定,夏油傑微微一笑,快速應下:「好啊。」
  「那就明天吧。」他立刻道。
  正准備去約會的小島游眨眨眼,聽到他跟了一句:「我得准備一下。」
  哇哦!很符合傑體貼溫和的本質,小島游愉快的接受了這個答案:「我期待明天的驚喜∼」
  看到對方開心期待的樣子,夏油傑內心惡劣的想到:驚喜?不,不可能的。
  打發了小島游,在如何被人討厭這個事情上,夏油傑只花了0.01秒思考,就想到了擅長於此道的人才——五條悟。
  沒錯。
  就是他。
  於是乎——
  正在選接下去要玩的游戲,被突然出現的夏油傑打攪也就算了,忽然被問【悟,你是怎麼能如此自然的做到讓人生氣這一點?】
  五條悟露出誇張顏藝:「哈?」
  「我看起來會讓人生氣嗎?」對此毫無自覺,五條悟理直氣壯中帶著理所當然:「快來陪我一起玩,這可是剛出的新版本。」
  他遞來游戲機,夏油傑本人也無比自然的接過,然後問:「原來你對自己被討厭這一點毫無自覺嗎?」
  「誰讓人討厭了?」五條悟不可置信,他長得這麼帥氣,竟然會有人討厭他?嘛,果然是別人的問題。
  從不內耗,五條悟壓根沒放在心上。
  這家伙,對自己的本性一無所知啊,夏油傑內心感嘆,跟著說道:「我們上次一起去任務,結束之後,我去幫你排隊的時候,不是有個JK跟你問話,最後一臉生氣的走了?」
  「有那一回事?」五條悟不解,冥思苦想,終於記起一點點苗頭:「啊,你說那個啊。」
  「明明是那個女人的問題吧,說什麼要交換聯系方式,我只是告訴她我沒手機。」他隨口一說。
  夏油傑沉默。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時候悟明明正好在拿手機和監督彙報任務情況。
  他是怎麼如此自然的說出這種話?
  果然,這也是屬於天賦技能嗎?夏油傑長嘆。
  「你想要被誰討厭?」五條悟放下游戲手柄,撐著額角歪頭看他,夏油傑神情略有些飄忽,「不,沒——」
  還沒說完,就被五條悟打斷:「想要被討厭,只要打對方一頓不就好了?」
  打對方一頓?
  夏油傑被點醒,滿是感嘆的注視五條悟,「悟,你果然在這方面非常有天賦!」
  「……」井字出現在五條悟的額頭上,這句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好話吧?
  心事落定,為了回報悟,夏油傑熬夜陪他通關了某個相當耗時的英雄游戲。
  通關的時候,都已經白天了。
  打出he end,五條悟不可置信的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後續內容,抓狂中:「什麼狗血劇情啊,這明明什麼都沒改變啊,這個王國不還是老樣子?表面上看起來惡龍已經被勇者殺死,但國王的政策完全沒變化,遲早又會催生出新的惡龍。」
  「笨蛋——」被氣得心塞,五條悟往後仰去,感覺更氣了。
  有種自己浪費一晚上,被氣的心梗:「超級笨蛋,這種王國還不如毀滅算了。」
  夏油傑眼神微動,電視光亮落在臉上,看向滾動的字幕,低垂眼眸,緩緩道:「是啊,還不如毀滅算了。」
  五條悟的抱怨戛然而止,扭頭看了他一眼。
  果然,傑有點奇怪啊。
  沒理會五條悟的探究眼神,夏油傑站起身,撐了個懶腰:「嘛,我先走了。」
  今天還要約會。
  關於打了一晚上游戲再出門約會這件事,夏油傑適應良好,他的主要目的是分手才對。
  小小的睡了三個小時,起床、洗澡,換上寬松的休閑裝,給小島游發去約會地點的定位。
  沒忘記讓她穿適合運動的衣服。
  收到短信的小島游看到約會定位地點,陷入沉思。
  高專武道場?
  難道是什麼驚喜嗎?
  這麼想著,小島游換上衣服,前往了武道場。
  今天的天氣還不錯,走廊灑滿陽光,草坪也帶著鮮嫩的綠意,抵達武道場門口,拉開木門,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空曠場地。
  「夏奈。」帶著回響的聲音從上方響起,小島游抬頭往上看去。
  穿著黑色練功服的夏油傑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她面前,下落時發出沉悶「咚——」的一聲。
  對於五條悟的建議,夏油傑覺得非常好,不僅可以讓對方討厭自己,還能順帶試探對方的實力。
  小島游看向夏油傑的打扮,表情困惑了一下下:「這是?」
  「訓練。」夏油傑神情溫柔:「不使用咒力。」
  傑這是打算讓她幫忙訓練他?小島游恍然大悟,一口應下:「沒問題。」
  此時的夏油傑充滿自信,十七歲的夏油傑或許會因為掉以輕心而輸給對方,但擁有28歲記憶的夏油傑絕對不會。
  小島游脫下外套,對著夏油傑抬抬手:「來吧。」
  「我會溫柔一點。」夏油傑說著,神情逐漸冷下。
  他的格鬥技術可是非常強悍。
  「砰——」
  拳頭襲來的瞬間,夏油傑臉上的笑容定格住,眼神瞪大。
  「我也會溫柔一點的喲∼∼」小島游愉快開口
  另一股極強的力量如潮水般湧向夏油傑,本能的預感到危險,雙手格擋住充滿力量的拳頭,卻被她以近乎荒謬的蠻力撕開。
  「哢——」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夏油傑不可置信,超乎人體極限,無法捕捉的速度,充滿暴力碾壓。
  快到無法捕捉,在無咒力的加持下簡直是違背常理。
  不是!
  十七歲的他打不過也就算了,現在的他還打不過,是不是太離譜了!?
  夏油傑快速拉開距離,雙手徹底麻了。
  沒等他緩過神,小島游已經出現在他面前,燦爛一笑:「傑——」
  「砰砰砰——」包裹著恐怖力量的拳頭,已轟在他的腹部。
  劇痛炸開,內髒仿佛移位,整個人被巨大衝擊直接往後撞去,後背撞在牆壁上,喉嚨泛出腥甜,夏油傑咳出血沫,視野因劇痛而搖晃模糊,聽見肋骨斷裂的鈍響。
  這家伙真的是人類嗎!?
  簡直比天與暴君的伏黑甚爾□□強度更恐怖啊!
  這女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另外兩道聲音響起。
  屬於五條悟和家入硝子的。
  五條悟看到夏油傑狼狽的模樣,想起某些糟糕的記憶:「傑這是想不開了嗎?」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打情罵俏吧。」硝子艱難回答。
  眼睜睜看著夏油傑飛走,撞在牆壁上才停下。
  「人類的身體和妖怪來說還是很大區別,我好歹有二分之一妖怪血脈。」小島游走到夏油傑身旁,燦爛齜牙:「想要進行特訓的話,隨時歡迎∼」
  硝子好心對夏油進行反轉術式治療。
  「妖怪血脈?」夏油傑雙眼茫然,驟然意識到,五條悟吐槽對方:比大猩猩還恐怖的女人。可能不是挑釁,而是寫實。
  他不是重生回高專嗎?
  難道他打開重生的方式不對勁?
  所以,身體警告他不能說出分手,是因為怕他被打死嗎?


第18章
  身體扛不住,夏油傑終於歇了分手的念頭。
  來日方長……
  夏油傑終於在沉睡的記憶中,想起來,他的女朋友是個四分之一的妖怪!!!
  比五條悟還超規格的存在!
  剛出現就被咒術界總監部處以死刑!!
  至於為什麼沒死成……
  實在是打不過,還差點被屠殺,最後還是小島游太缺錢,所以被引渡到了東京高專當學生。
  「……」被處以死刑的果然都不是簡單的存在啊。夏油傑難以置信的想到。
  夏油傑:這真的科學嗎?!
  當然,再離譜也不能阻擋「非正常」校園生活的展開。
  日本第三學年是指一月上旬到三月下旬這段時間,結束後是短暫的春假,接著就是畢業和升學季。
  還有半個多月,這一學年就徹底結束。
  在結束之前,按照傳統得為新生做慶祝准備,其實就是打掃教室。
  他們一早上就被安排來整理空教室。
  不收錢的免費勞工。
  夏油傑從夜蛾那邊拿到新生信息,正跟五條悟說著什麼,從後面竄出的小島游聽了一嘴,聽到了兩個陌生的名字:七海建人、灰原雄。
  好奇問道:「下個學期的新生確定了?」
  「竟然真的還有新生……」
  這種事還是符合他的記憶,心中大事塵埃落定,夏油傑心情不錯,伸手比了個二:「有兩位。」
  還是這兩位熟悉的學弟,他們會在四月上旬入學。
  「也是背了一身債嗎?」推己及人,小島游認為,想不開願意來高專上學的,肯定都是沒錢的。
  五條悟抽出灰原雄資料,順帶吐槽:「背債這種事,只有你才干得出來吧。」
  提到這個,小島游更氣了:「我都說了,是一個火山頭的咒靈燒了我家!等我找到他,一定要把他的頭擰下來!」
  「哈,會說人話、能開領域的火山頭特級咒靈?要是真的有的話,那群老頭子大概會瑟瑟發抖的躲起來吧。」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五條悟恥笑道。
  他相信連小島游都搞不定,肯定是超厲害特級咒靈,會開領域也正常,咒靈掌握領域比人類簡單,但會說話、有智慧……
  絕對是編出來的!
  「人果然不能想像自己沒見過的東西。」見他不信,小島游嘆氣。
  夏油傑是相信的,因為他在未來見過,余光掃見小島游失落的模樣,忍不住說了句:「我覺得,擁有智慧的咒靈也很有可能會出現。」
  小島游和五條悟同時看他。
  五條悟再次確定,傑是個戀愛腦。
  三人在走廊吵鬧,教室內舉著除塵布的硝子歪著身子,從牆壁後面冒出腦袋,看向偷懶的家伙:「我說——你們還要偷懶到什麼時候。」
  一秒站硝子,小島游跳到硝子旁邊,視線掃過五條悟,看向夏油傑,單手叉腰,非常有氣勢的挑釁道:「先把反轉術式學會吧,小∼朋∼友∼」
  「???」五條悟想揍人,扭頭看向夏油傑:「傑,你管不管?」
  「所以你會反轉術式了嗎?」打不過對方,認知清晰的夏油傑再問一遍。
  人可以打不過妖怪的,畢竟連物種都不同。
  這兩個家伙……
  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五條悟一邊吐槽一邊走向教室:「說得像你會反轉術式了一樣。」
  教室內挺干淨的,因為只有兩個新生,只需要准備兩張桌椅,所以很輕松。
  打掃的空隙,夜蛾拿著任務單出現,敲了敲門:「咚咚咚——」
  「五條、夏油,有任務。」
  夏油傑聞言放下桌椅,在黑板前的畫小貓圖的五條悟同時扭頭,一同看去。
  「嗨——」
  「好。」
  一前一後兩道聲音響起。
  「接下去就交給你們了喲∼」五條悟擺擺手。
  「需要更換壞掉的燈泡之類的,可以等我們回來再弄。」夏油傑跟著叮囑。
  小島游抬頭,卷起的發梢掃過窗邊的植物,原本還有點呆呆的,聽到夏油傑的叮囑,衝著他露出軟甜笑,拉長尾音:「好∼」
  一瞬間的失神。
  心髒跳動聲忽然變得清晰。
  某種克制不住想要上去抱抱她的念頭浮現。
  少女身後是湛藍清澈的天空,一朵朵雲被窗戶分割,陽光下的一切都無比真實,黑色的高專校服,簡單的畫面,所有的一切,突然變得靈動。
  一切美好在此刻具像化。
  嘴角向上揚起,笑容在他沒反應過來時,已經浮現在嘴角。
  「走了,傑。」一切盡收眼底,五條悟嫌棄看向戀愛腦的夏油傑,拍了拍他的肩膀:「傑,你現在笑起來,像個痴漢。」
  一秒回神,笑容瞬間消失,夏油傑狀似平靜的移開目光,像是掩飾般說了一句:「新的任務希望不要太麻煩。」
  五條悟:我就看著你裝。
  懶得理會五條悟的眼神,夏油傑快步跟上夜蛾。
  教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好像也沒有變化,習慣安靜,但硝子卻莫名感到不太適應。
  「果然是冬春和春夏交接之際,不只是咒靈會變得活躍。」硝子把自己的不適應,歸結於季節的交替。
  硝子扭頭看向旁邊擺弄花草的小島游,總覺得小島游和夏油之間好像還是怪怪的,於是問道:「夏奈,你和夏油如何?」
  「傑啊——」小島游抬起頭,面露沉思:「感覺,傑……好像有點變化。」
  「什麼?」這對小情侶又要鬧什麼矛盾了?硝子一下子變得警惕。
  小島游確實沒什麼人可以交流感情,難得家入會詢問,頗有傾訴欲的說道:「傑以前把規則和意義看的很重要,比如成為咒術師的意義在於保護普通人,強者的意義在於保護弱者……」
  「這倒是相當符合夏油個性的正論。」硝子點點頭。
  「但是最近,傑似乎已經不再把意義看得重要……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像是變成熟了?」小島游說到這,語氣變得古怪。
  一般來說,當情侶間有一方說出「對方變得成熟了」往往會接著後半句「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他(她)」從而延伸出「我們果然不合適」這樣的結尾。
  家入咽了咽口水,有點緊張。
  沒察覺她的嚴陣以待,小島游滿是古怪的嘀咕:「難道」不行「的殺傷力這麼大?對了,硝子,之前你說的藥,哪裡可以拿到?」
  「……」
  久久的沉默,想到夏油傑的「體虛」,家入沉默良久,才開口道,「過兩天去醫院那邊拿吧,還有其他藥,可以一起試試。」
  但……夏油傑不行?
  總覺得不太像啊。
  另一邊和五條悟領了任務,他們需要去福島縣,距離比較遠,屬於日本最北面。
  收拾好行禮,等待監督開車把他們送去新干線,夏油傑和五條悟兩人拖著行李箱「乖巧」等在校門口。
  夏油傑捏了捏鼻梁,他對那股猝不及防出現的悸動情緒,生出不理解。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生理性喜歡?
  夏油傑無法控制自己被小島游吸引,但那種吸引,在他看來更像是看到一束美麗的花,路過草叢看到圓潤的貓咪,是可愛的、令人心生美好的。
  但如果在此美好之上增加束縛:我們屬於彼此,陪伴彼此終身,不背叛,承托著對方相伴一生,這些束縛後,那些美好又成為了讓他所懼怕的。
  十六歲的少年能因為好感就衝動的與人告白,信心滿滿的擁有著對抗全世界的勇氣。
  但二十七歲的呢?
  多了時間的沉澱,那張少年的意氣風發反而淡去,開始回歸現實的考慮,變得遲疑膽小起來。
  「悟——」想到這,夏油傑超級嚴肅的看向五條悟。
  在那雙蒼藍清透的湛藍眼眸中,夏油傑似乎陡然冷靜。
  「你很不對勁啊。」五條悟摸著下巴點評道。
  「悟,戀愛……」額前的碎發當初眼眸,夏油傑的語氣變得輕柔,帶著些許困惑,他問:「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
  「哈!?」單身貓五條悟不可思議的驚呼。
  這句話再怎麼樣也不能從夏油傑口中說出來吧?這家伙不是正在談嗎?為什麼要問他這個黃金單身漢?
  五條悟思考一秒,「你是在鄙視我嗎?」
  「不,我只是有點搞不懂……」夏油傑覺得荒謬,為什麼他和悟要討論這個?
  「傑,你知道嗎?你現在的發言很像渣男呢。」毫不避諱的說道。
  蒼藍的眼神中透對渣男的鄙視。
  非常鄙視。
  夏油傑閉嘴,他就知道,詢問五條悟,絕對是錯誤的。


第19章
  在夏油傑滿心苦惱的時候,小島游本人也在苦惱,只不過,她苦惱的地方和夏油傑的不太一樣。
  她在想,怎麼勸夏油傑去醫院進行檢查治療。
  諱疾忌醫是不行的。
  「先用藥物試試看吧。」建議。
  小島游支棱:「比如哪種?」
  「……其實可用藥物還挺多的。」
  托硝子這位未來偉大醫生的幫助,小島游拿到了一些治療男性B起的藥物。
  家入在東京順天堂醫院當住院醫,她所接受到的任務,都是和醫療有關系。
  和家入來到醫院辦公室,她從抽屜裡取出准備好的藥遞給小島游。
  「這些藥不能混吃。」家入把藥交給她,思考一秒認真叮囑。
  某種意義上,小島游胡作非為的能力並不在五條悟和夏油傑之下。
  嗯,都是讓人不放心的存在。
  為了夏油傑弟弟的安全,家入特別告誡:「西地那非不能和硝酸酯類藥物混用。」
  西地那非是什麼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它有一個響亮的名字:偉哥。
  幾粒沒有包裝的藍色菱形,表面刻有「pfzer」英文的藥片,小島游舉起來看了看,「這東西竟然這麼神奇嗎?」
  「……不能多吃!」硝子嚴肅臉。
  讓小島游蠢蠢欲動的心立刻熄火,把藥放好,嘀咕了一句:「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切了再用反轉術式治療。」
  家入沉默,內心不免生出:戀愛中的肉食系女人,果然很可怕。這一念頭油然而生。
  說到這,小島游抬頭,用著閃閃發光的眼睛盯著硝子。
  「……」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小島游用手擋住嘴巴,湊過去,壓低聲音滿是期待的問:「吶,硝子,用反轉術式治療之後,那個、那個會變大嗎?」
  變、變大?
  是她想的那個嗎?
  她果然還是低估了夏奈黃色的內心。
  「按理來說不可能,如果是先天發育不良……」話說到一半,家入猶豫了下:「或許有的救?」
  「砰砰——」敲門聲響起。
  門外傳來小女孩緊張的聲音,打斷兩人的聊天:「醫生、醫生!」
  「好像是病患。」小島游准備戰略性撤退,打開門,視線往下,才發現外面站著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
  有點熟悉的長相。
  「請問你是醫生嗎?」小女孩踮著腳尖,身體前傾,帶著迫切的姿態:「我弟弟很難受。」
  弟弟?
  聽到這個詞,小島游腦子黃了一下。
  緊接著意識到,對方說的可能是真弟弟。
  「不哦,我不是醫生,硝子——」小島游往後面叫了一聲,家入換上白大褂,對著小女孩道:「我不可以對普通人進行治療。」
  她目前沒有行醫執照,按照規矩不能看病。
  「可是、可是我找不到其他……」漂亮小姑娘眼眶紅紅的,深棕色的長發落在肩膀上,看起來弱小又可憐。
  感覺更眼熟了,小島游心想,蹲下身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難得表現出親和力:「沒關系,我們去看看,別哭。」
  「我可以幫她叫其他醫生。」為了他人安全,家入也不能枉顧醫院規定。
  小島游此刻徹底確定,自己應該見過這個女孩,迅速拉住硝子,笑容燦爛:「實在不行就用反轉術式吧,我會幫你放哨的。」
  「……」家入沉默,確切感受到,胡作非為這一塊,夏奈和那兩個屑DK,果然是不相上下。
  「實在是太謝謝姐姐們了。」小姑娘眼睛一亮,鞠躬道謝。
  拉著硝子前往病房,小島游已經知道女孩的名字:伏黑津美紀。
  同時知道生病的男孩的名字:伏黑惠。
  他們倆不是親姐弟,而是義姐弟,也就是異父異母的重組家庭。
  特別備注:弟弟和她繼父是入贅的!
  來到病房門口,病房也不是高級的病房,而是最低檔次的十人間。
  「欸,那你們的爸爸媽媽呢?」該不會是那種,把自己前面的孩子當做累贅的糟糕人渣父母吧?小島游想到。
  津美紀露出軟萌萌的笑:「媽媽和甚爾先生都很忙,所以我會好好照顧惠的。」
  「!」
  病床上正看向窗外的小男孩收回投向外界的目光。
  「咳咳——」
  「津美紀,都說了我沒關系。」看到津美紀回來後,他松了口氣,隨之又咳嗽了起來:「咳咳咳——」
  「我已經叫來醫生了哦,惠乖乖的躺著,好好睡一覺就會好的。」津美紀走上前把他的被子拉上。
  小刺蝟頭少年一臉厭世的不開心。
  小島游認認真真打量他的長相,最後得出結論:不認識。
  屋子裡除了他之外,還有另外三四個生病的小孩。
  家入走到病床邊看了看他的病例:「是呼吸道感染,一直反復才住院。」
  「呼吸道合胞病毒嗎?數據來看並不嚴重,一直沒有好,是因為家裡有病毒體嗎?」家入為他做了個簡單的身體檢查。
  津美紀表情呆呆的:「家裡有病毒體?是什麼意思?」
  「就是家裡可能需要大掃除,你的弟弟才會反復發燒。」小島游解釋了一下,比起旁邊都是父母或者爺爺奶奶陪伴的孩子,眼前這兩個加起來都沒成年的小朋友看起來有點可憐。
  「果然是那家伙老是帶亂七八糟的女人。」伏黑惠小聲嘀咕了一句。
  小島游覺得這話聽起來好像哪裡怪怪的。
  「那我先回家打掃衛生?這樣惠就不會再生病了?」找到重點,津美紀眼神亮晶晶的。
  伏黑惠想要說話,一時激動,又咳嗽起來:「咳咳咳——」
  「咳咳,我跟你一起回去。」
  「咳咳咳——」
  「惠的話,還是在醫院好好休息,我會早點回來的。」當做是他一個人害怕而撒嬌,津美紀摸了摸他的腦袋:「別擔心,醫院很安全,不要害怕哦。」
  小少年漲紅了臉。
  「是不放心吧?」小島游開口,站在津美紀身旁拍了拍她的腦袋,「我陪她一起去吧。」
  這回,驚訝的不只是伏黑惠,還有硝子。
  「打掃衛生,做晚飯,這種事讓小朋友做,你們的家長也太失職了吧。」她毫不客氣的批評,又對津美紀說:「我做的漢堡肉很好吃哦。」
  家入硝子:……
  太過震驚以至於不知道說什麼。
  夏奈是這種好人人設嗎?不,絕對不可能。
  伏黑惠眨眨眼,不知道這個老好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樣、那樣會很麻煩你吧?」津美紀不好意思的說道,聲音細細的,語氣很溫柔。
  小島游擺擺手:「沒關系,看到你的話……讓我想起來一個人。」
  「是誰?」津美紀好奇。
  「……大概是個比較倒霉的女人吧。」小島游滿是感嘆的說道。
  伏黑惠瞪眼看她,就算是小朋友,也知道這句話不是什麼好話。
  「嘛,硝子,我去給你准備晚飯,三個小時後見∼」收回思緒,小島游拉起津美紀的手離開。
  伏黑惠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又咳嗽了兩聲,小小的腦袋冒出大大的疑惑,看向旁邊的硝子:「醫生阿姨,剛剛的阿姨認識津美紀嗎?」
  「叫姐姐。」回過神的硝子聽到自己被稱之為「阿姨」,腦袋上隱隱冒著青筋:「我看起來哪裡像是阿姨。」
  伏黑惠:……
  他果然沒有繼承爸爸哄女人的天賦。
  真好。
  和津美紀一起先去超市買了打掃衛生和做飯需要的東西,拎著一大堆東西往家走去。
  「是這邊嗎?」他們住的地方有點糟糕,小島游看向眼前的破敗到隨時會出現咒靈的公寓。
  感覺是那種年代感十足的地方。
  津美紀露出天天笑容:「嗯,就在二樓哦。」
  走上樓梯,鐵質的樓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們的家是1024房間。
  剛到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奇怪的聲音。
  「嗯——再快點∼嗯∼」
  「哈,女人你還真是啰嗦。」
  等等!
  「砰——」
  塑料袋掉在地上,小島游條件反射捂住津美紀的耳朵,不可置信的盯著那扇門。
  這是什麼人渣父母!?


第20章
  人渣父母啊!!!
  咒力泄出,門內驟然爆發出一股不屬於咒力的恐怖力量。
  「砰!」
  小島游當機立斷抱住津美紀移動到旁邊。
  門瞬間扭曲變形。
  「啊啊啊啊!」尖叫聲響起。
  某個女人衣衫襤褸,狼狽尖叫的從屋內逃出去。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視線天旋地轉,津美紀無辜的眨著眼。
  小島游抱著津美紀,疑惑的看向落荒而逃的女人,又看向站在門口,相當具有威懾性的凶殘男人。
  肌肉結實隆起,穿著黑色背心,下半身是寬松練功褲。
  「咒術師?」低沉沙啞,滿是懶散卻又帶著殺意的聲音響起。
  對方渾身上下沒有泄出一絲咒力。
  那渾然天成,滿是荷爾蒙氣息的身體,看起來簡直完美,當然,小島游本人不喜歡這種肌肉遒勁的健碩型男人,很容易大樹掛辣椒,中看不中用。
  那雙厭世寡淡的眼,懶懶散散的掀著,像是准備毀滅一切。
  哇哦。
  小島游的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下半身。
  鼓鼓囊囊啊。再看好像有點不禮貌了,小島游默默移開視線。
  眼前的女人顯然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伏黑甚爾眼中閃過疑惑。
  主要是眼前這個少女實在陌生。
  「您是津美紀的父親嗎?」小島游皺眉。
  相當高壯,那隆起的胸肌大到幾乎都要突破背心。
  裡面的男人掀了掀陰沉的眉眼,抬起小拇指,撓了撓耳朵,極具壓迫感的身形,居高臨下,伴隨一臉無所謂的厭世神情,聲音懶散又沙啞:「津美紀是誰啊?」
  「欸?」
  哎哎哎?
  難道找錯了?
  小島游低頭看向懷中的小姑娘。
  津美紀見怪不怪:「甚爾叔叔,是我。」
  那位叫伏黑甚爾的男人,在認認真真看了她半天,才反應過來:「哦,是你啊。」
  「……」一向認為自己已經很不靠譜了,但此時此刻,面對這個男人,小島游竟然生出了一種,自己超級靠譜的念頭。
  看出來眼前這個少女,不是什麼尋仇的,估計也壓根不知道自己是誰,伏黑甚爾才沒空理會她,擺擺手:「隨便吧,不要打擾我睡覺。」
  「……津美紀,剛剛那個跑出去的女人,不是你媽媽嗎?」小島游呆若木雞的問。
  她的大腦怎麼有點運轉不過來了?
  嗯?
  津美紀眨眨眼,一整個蠢萌無害:「剛剛?」
  「那是甚爾先生的顧客。」津美紀被放下,彎下腰撿起地上的袋子。
  「……」顧、顧客?!
  「什麼顧客!?」小島游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思想太齷齪,導致剛剛其實是聽錯了?
  津美紀撿起地上的洋蔥,笑容燦爛無一絲陰霾:「甚爾先生的職業是牛郎。」
  「啊,是牛——」噗!
  是牛郎!
  等等,那根本就不可能搞錯啊!
  牛郎!
  只有可能是那個意思吧?!
  這麼說起來,從體型、厭世又帥氣的臉,重塑三觀的小島游扶住門框,倒吸一口冷氣,雙目無神,情不自禁的呢喃開口:「……確實很有牛郎的天賦啊。」
  外面的牛郎已經進步到這種地步了嗎?
  太、太強了吧?
  傑就不能好好學習一下嗎!?
  小島游內心邪惡一秒,突然覺得,換男朋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了。
  總之打掃衛生消毒什麼的,比想像中的輕松,當然,關於那位繼父先生把女人帶回家這件事,津美紀後面說,甚爾先生很少回來,這是第一次帶女人回來。
  讓小島游內心對人渣父親的評價稍微好了那麼0.1分。
  關於小島游為什麼願意幫津美紀,說什麼一見如故肯定是假的。
  「我可以叫你姐姐嗎?」津美紀站在凳子上煮豆腐燉菜湯。
  廚房裡溢滿食物的香味,小島游站在旁邊炸豬排,聽到這話,回頭看去,耳邊是油滋滋作響的油炸聲。
  小島游眼神微動,回頭時,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啊,當然。」
  她夾著長筷子,把豬排從油裡撈出來,涼了之後再復炸。
  廚房正對夕陽,抬頭能看到橘黃色的太陽消失在建築後。
  「今天真的很開心。」津美紀開口,被殘陽籠罩的漂亮面龐,笑起來時卻帶著破碎感:「我還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在廚房准備晚餐。」
  自認為自己共情能力很糟糕,但現在,小島游發現:她絕對是個超級無敵大好人!!!
  「津美紀的媽媽呢?」她狀似無意的問道。
  正往湯裡倒入最後配菜,津美紀拿著小食碟品嘗了一下味道,聽到這話,仔細回憶了一下:「嗯……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媽媽了。」
  因為現在有惠陪伴著她,也不會覺得寂寞。
  「沒關系,惠在就好了。」津美紀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已經習慣了媽媽不在的日子。
  「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後面響起,睡醒起來,亂糟糟的伏黑甚爾出現,一把打開廚房門,看到那個奇怪的少女還在,也見怪不怪,說了句:「有什麼吃的。」
  「啊,甚爾先生炸豬排和豆腐湯可以嗎?還有甜菜。」津美紀同他說晚餐樣式,一點不在意他糟糕的語氣。
  小島游面無表情,盯著那個突然出現打破美好畫面的男人,這就是牛郎的職業素養嗎?太差勁了。
  「我們有准備他的份嗎?」小島游問。
  津美紀用力點頭:「我有准備。」
  太自覺了啦!
  總之,津美紀對於這個為她提供住宿和金錢的甚爾叔叔,還是非常客氣,為他裝了滿滿一碗和淋上蘸料的炸豬排。
  忙前忙後的樣子,簡直詭異。
  這家伙真的是牛郎而不是什麼家暴男嗎?入贅的男人這麼傲氣真的沒問題嗎?小島游感覺自己已經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趁著津美紀在廚房把帶給惠和硝子的飯菜進行打包,小島游走到餐桌旁,低頭看向那個吃飯還在用電視看賽馬的男人。
  伏黑甚爾完全不在意她的眼神,甚至連余光都沒留給她。
  「你真的是牛郎?」小島游問道。
  語氣與其說是好奇……倒不如說是蠢蠢欲動。
  或許是因為睡飽了,再加上吃到了不錯的料理,伏黑甚爾心情難得不錯,但從那種死人臉上看,依舊帶著極致的壓迫:「怎麼?你要包我?」
  懶懶散散,一點不覺得自己對少女說出這種話有什麼問題。
  絕對可以稱之為性騷擾的台詞。
  「技術很好嗎?」一臉凝重的詢問。
  伏黑甚爾愣了下,倒是沒想到對方會從這個角度問。
  來了興趣一般,坐直,手臂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暴君氣場。
  「啊哈,對你這種小孩子,是夠用了,怎麼想玩點不一樣的?」伏黑甚爾翹起二郎腿,仔細打量對方的臉,道了句:「我可是很貴的。」
  「嗨嗨嗨。」小島游正在思考,思考是否要給傑找一個師傅:「有課外指導嗎?」
  伏黑甚爾皺眉,「什麼?」
  「姐姐,我准備好了。」津美紀的聲音從廚房響起。
  小島游應了聲:「有空再聯系怎麼樣?先加個聯系方式?」
  伏黑甚爾沒興趣。
  「我可以先付你一百萬。」小島游又道。
  一百萬?可以玩幾局小鋼珠,嘛,聊勝於無吧,伏黑甚爾興致缺缺的報出一串號碼,絲毫沒有對富婆的熱情。
  存了對方的電話號碼,備注:型男牛郎
  小島游看他的身材滿滿的全是欣賞。
  嘴巴上說著只喜歡薄肌,但實際上,對於這種滿身肌肉的強壯男人也完全沒有抵抗力。
  可惡,這就是刻在基因裡的審美嗎?
  真是完美的牛郎身材。


第21章
  另一邊,五條悟和夏油傑的任務圓滿結束。
  無論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其實都不討厭出差。
  一個地方呆久了,換一個地方,能夠體會到不同的風土人情,可以被稱之為靈魂的換氣。
  而且能夠吃到很多當地特色甜品,還有比上班時間摸魚更叫人快樂的嗎?尤其是再次和摯友一起任務。
  這次祓除的咒靈是准特級,但由於處於四通八達、旅游業發達的都市,所以難度系數不小,最起碼,不能像以前一樣大開大合,惹出亂子。
  在城市中誕生出的咒靈,會比鄉野更強一點,可能是城市的人怨念更深?
  不過值得慶祝的是,這次的祓除異常順利,沒有造成任何破壞。
  「結束了。」
  利用一群低級咒靈,把准特級咒靈圍困拉入地下通道,再由等候在下水道內的悟進行收尾。
  兩人配合依舊默契完美。
  這一回只破壞了幾個下水道,堪稱無損收工。
  「簡簡單單。」五條悟甩著手,從從容容。
  說完,五條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旅游路線圖,嘴裡嘀咕著:「看看附近有什麼美味吧∼∼」
  「喂喂喂,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啊。」看到他這麼自然的拿出那種東西,夏油傑情不自禁的吐槽。
  「松葉雪蟹和喜多方拉面,好像是口味不錯的特產。」無視夏油傑的吐槽,五條悟在研究這裡的美食:「傑,你可以試試白川拉面,這個看起來也不錯。」
  無視他的吐槽,把宣傳單遞過去。
  莫名其妙的接過,兩人從下水道出來,走在街區的青石板上,福島不像是東京,到處都是高樓大廈,這裡多數都是低矮的,源自於大江戶或者明治時代的建築。
  「看起來確實不錯。」如果把任務結束後的剩余時間,當做一種享受,結束了辛苦之後的放松,夏油傑並不排斥去品嘗美味。
  人來人往的街市,逐漸被夕陽所籠罩。
  再次接觸到這麼多普通人,他以為自己會討厭,畢竟記憶裡,自打叛逃之後,他已經完全避免在吸收咒靈之外,和任何普通人接觸。
  但再次感受,才覺得……好像也沒什麼討厭的。
  今天的陽光不錯,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這邊的屋舍基本綠植覆蓋率很高,森林很多,綠意盎然。
  「就那一家吧。」五條悟隨手指向看起來相當古樸的瓦房。
  門口,穿著浴衣的女人看到兩位少年走來,放下手中的凳子,衝兩人笑著道:「歡迎光臨,要吃點什麼?」
  「有拉面嗎?拉面。」五條悟說了兩遍。
  女人掀開門前的簾子:「當然,請進吧。」
  走進去,是相當原始的木質結構,窗戶用木棍支著,大堂很明亮,屋內飄著淡淡的酒香,伴隨著醬油味,旁邊有水箱,養著活魚和松葉蟹。
  「要兩只松葉蟹,兩份超大碗拉面。」五條悟當即決定今天晚飯。
  這可真是大顧客。
  廚房內的中年男人,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交給我吧,我的手藝是這裡最好的。」
  「來,先品嘗一下我們家的特色菜吧,不夠可以再加喲。」胸口的牌子上寫著:佳島美惠的女人給他們送來了兩份蔬菜沙拉。
  看到兩人生嫩的扮相,好奇問道:「你們是高中生……國中生?」
  她有點遲疑的看向五條悟那張臉。
  離家出走的富少爺嗎?她想。
  「是高中生,正在游學。」夏油傑微笑回答,環顧店內的擺設,看到很多照片上都有神社的痕跡。
  剛問完,夏油傑面露遲疑,隨之生出一種奇怪的情緒,他好像,確實不討厭和普通人交流。
  「欸,游學啊,真是不錯呢。」佳島興奮的說道,不是旅游旺季,這裡也沒什麼游客,熱情的店家更容易被游客們喜歡,她又送了兩人紅豆年糕湯:「試試這個吧,說起來游學很棒呢。」
  「哇哦,是紅豆年糕啊。」上一秒還覺得這個人有點聒噪,下一秒,五條悟原諒對方:「多謝啦。」
  「我們家自己手打的年糕喲。」佳島笑的很熱情。
  夏油傑客氣道謝:「謝謝。」
  「這附近是有神社嗎?你們牆上掛著的照片。」
  咬著軟軟的紅豆年糕,五條悟的視線隨著牆上那些照片移動。
  倒不是說對神社這種古建築很感興趣,而是單純的,每一張照片都有一個穿著巫女服少女的背影……感覺有點眼熟。
  「那個啊。」女人直起身,抬手捂住臉頰,露出嘆息的表情,「是我們這邊非常有名的神社哦,不過在半年前,發生火災,導致整個神社都被大火燒毀。」
  這劇情……聽起來有點耳熟啊。
  「叫什麼名字。」夏油傑頓了下,補充完整:「那個神社?」
  「白川拉面、喜多方拉面好了——」
  「御神狐明島神社。」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女人說完,轉身去廚房端出兩份拉面,而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抬頭。
  「夏奈家?」
  「是她家。」
  好家伙,這個陰差陽錯,也未免是太湊巧了吧?這就是所謂的,咒術師之間冥冥之中會互相吸引?
  「真的假的。」湊巧到連五條悟都忍不住發出這種感嘆。
  這也太湊巧了吧?
  夏油傑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夏奈說是一只會說人話的火山頭特級咒靈,對方燒了神社,和另一只聲音溫柔,眼眶長樹枝的特級咒靈一起離開。
  眼眶長樹枝……應該是那個叫花御吧?來源於人類對森林的憎惡和恐懼。
  也就是漏瑚和花御干的?
  每年在森林中自殺死亡、或者失蹤的人數現代以來都維持在兩百以下,但如果再往前推,在明治時期之前,在森林中死亡的人數就會高的可怕。
  尤其日本民間本身就有關於森林的祭祀活動。
  所以,這裡難道是那只森林特級咒靈的誕生地?
  「你們想去看看?」佳島詢問,接著搖搖頭:「現在也看不到什麼了,都是廢墟。」
  說著,她還問向廚房准備楓葉蟹的丈夫:「阿娜達,神社那邊有計劃重新建造嗎?」
  「哈?」帶著白色頭巾,穿著白褂的男人掀開簾子,相當魁梧有力的面孔,怒罵道:「那群家伙才不可能拿錢維修神社,他們早就想拆了才是!拆了之後搶到土地,建造他們所謂的教派,愚蠢!」
  「一群蠢貨!」
  「大蠢貨!」
  佳島嘆氣:「說的也是,他們一直覺得那個神社很怪,但是那個神社可是庇護了我們祖祖輩輩……」
  聽起來像是因為土地規劃造成的矛盾。
  「吃完去看看吧,傑。」五條悟自顧自的做決定。
  夏油傑看他。
  他已經開始吃拉面,「你看起來很在意的樣子。」
  在意……
  確實有點。
  而且這個任務他之前也沒經歷過,說起來,難道是因為多了小島游,所以任務有了分擔的緣故?多米諾骨牌或者是蝴蝶效應?
  但無論是哪個,夏油傑確實很想去看看。
  「那就快點吃完吧。」他抽出筷子,在桌上戳了戳,掰開,雙手合十:「我開動了。」
  吃飽喝足,兩人按照好心老板娘的介紹來到了被燒毀的御神狐明島神社。
  御神狐明島神社建造在山上,所以想要去,還得爬山,總共……1080個階梯。
  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上方的神社在哪裡。
  「好高——」五條悟發出驚呼。
  夏油傑左右看去,問了句:「悟,這邊的咒力平穩嗎?」
  六眼能夠看到咒力流動這一點,堪稱BUG。
  「很正常,別說特級咒靈了,估計連四級咒靈都不存在。」兩人說著,保持著雙手插兜的酷哥形像往上走去。
  就算是他們,不靠咒力,走完一千多層,也會感覺疲憊。
  「這也太高了吧?真的會有人參觀嗎?」五條悟吐槽。
  等走上最後的階梯,隨著陽光徹底灑向地面,映入眼簾的……廢墟。
  什麼都不剩,完完全全的廢墟。
  縱橫交錯,被燒成碳化的木頭,宮殿基本已經沒有原本的樣子。
  勉強只能看出宮殿的大概位置。
  迎面吹來的風,帶著焦炭的臭味。
  五條悟走上前去,發出感嘆:「哇哦,好誇張。」
  「確實,也太誇張了吧,已經不是簡單火災可以說的了。」夏油傑走在他身後跟著看去。
  走到廢墟之間,五條悟忽然停下:「那裡好像有什麼含有咒力的東西……」
  「什麼?」夏油傑隨手召喚出咒靈,讓它把那些傾倒的木頭掀起來。
  一片廢墟之中,出現一個完好無損的木盒子。
  「好惡心的咒力啊……」五條悟走上前,用無下限拿起木盒子,夏油傑湊了過來。
  裡面的咒力絕對是特級咒物的水平。
  「是什麼?」夏油傑疑惑。
  「哢噠——」
  木盒子打開。
  裹著封印條的宿儺手指映入眼簾。
  宿儺……手指?
  盒子裡面還有一封信。
  「這裡為什麼會有宿儺手指?這封信是什麼?」五條悟難以理解,夏油傑拿起信,只覺得籠罩在小島游身上的謎團更多了。
  這算什麼?
  愛上一個人,先對她的秘密感興趣?
  「可以拆開嗎?」他問。
  「既然是我們找到的,當然可以拆開。」五條悟回答的相當果斷。
  信封沒封印,但紙張很古老。
  打開後,上面只有一句話:負心男人這輩子別想復活!
  五條悟:……
  夏油傑:……
  這個負心男人……不會指的是宿儺吧?


第22章
  「應該不可能是指兩面宿儺吧?」
  五條悟指了指兩面宿儺的手指,又指了指那封看起來年代久遠的信,歪著頭,蒼藍色的眼眸眨呀眨,一副見了鬼、接受不良的樣子。
  「古籍記錄裡也沒有說兩面宿儺有妻子吧?」夏油傑想了想,記憶出現之後,他特地尋找了兩面宿儺的歷史資料。
  被稱為鬼神的男人,所殘留的資料很少,多數都是各方咒術師或者陰陽師集結起來,去絞殺對方的記載,當然,那肯定是失敗。
  歷史記載,兩面宿儺是被「殺死」,但實際上,夏油傑猜測應該是肉/體抵達人類極限,和羂索達成合作,化身特級咒物。
  至於歷史書那些豐功偉績,大多都是修飾後的結果。
  「等等……只是這封信年代比較久遠,也不一定是給兩面宿儺的吧。」意識到自己被五條悟帶歪,夏油傑反應過來。
  完全不在意他說什麼,主打一個我認為我所認為的,五條悟恍然大悟,以拳擊掌,語氣肯定:「我知道了,沒准是夏奈寫給你的?」
  「別開玩笑了,那時候我根本不認識她吧。」脫口而出的吐槽,夏油傑把宿儺的手指收起來,就算有封印,這東西隨便放著也很危險。
  那兩只咒靈襲擊御神狐明島神社,是因為宿儺的手指?為什麼最後沒有帶走?
  玩笑過後,五條悟認真了些,面露所思:「這麼說來的話,夏奈說的那兩個有智慧,完全有可能?」
  正想著引導悟發現那些特級咒靈,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夏油傑神情嚴肅的點點頭:「看來,御神狐明島神社的火災,確實不是一般的失火事件。」
  他倒是想要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部告訴五條悟,但會說人話的咒靈,活了一千年的詛咒師羂索,即將復活的宿儺……
  這些事情,如果不是真的親眼所見,又有誰會相信呢?
  更別說,他們現在所有的行動,全部受限於總監部。
  「夏奈知道什麼?」五條悟問。
  「回去問問吧。」那個女人簡直渾身都是謎團,夏油傑幽幽嘆氣,總覺得重生來說,也不是所有事都是順利進行,最起碼,那位奇奇怪怪、滿身是秘密的女朋友,就很讓人苦惱。
  從廢墟往回走,夏油傑又說道:「回去之前,買點特產給夏奈吧。」
  完全沒想到特產這回事的五條悟:……
  「欸?所以傑,承認吧,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一點不客氣的吐槽。
  夏油傑搖頭,堅決不承認:「不是。」
  五條悟:「你以前可不會記得買伴手禮。」
  面不改色的回答:「因為吃伴手禮的人和我一起在出任務。」
  五條悟:……
  好像有道理。
  陽光淡去的夜晚,森林再次歸於沉寂,風一吹,地上的灰燼隨之洋洋灑灑。
  萬千星星出現在夜空之上。
  與此同時,東京醫院。
  天色漸暗,小島游和硝子也從醫院離開。
  回去的路上,硝子看向小島游,看了眼,回頭,再看一眼。
  從裡到外都表現著欲言又止。
  「怎麼?」小島游歪頭。
  家入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你認識那個津美紀?」
  「不認識。」小島游回答的很快,不像是假話,但緊接著她抬頭看向天空,黑漆漆的,在東京,連星星都看不到,有些嫌棄的收回目光,又說了一句:「我應該認識她的母親……」
  「欸?」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發展,硝子有點看不懂自己這位朋友:「你認識……津美紀的母親?」
  「我不確定是否是那個人,但如果是她的話,津美紀的母親應該早就死了才對。」這才是她奇怪的地方。
  硝子表示:完全聽不懂。
  道路兩邊人來人往,不遠處的立牌上是最近很火的樂團,小島游神情沉穩。
  「知道星漿體嗎?」
  「要是太復雜可以不說。」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復雜?小島游搖搖頭:「倒也不是什麼復雜的事情。」
  「星漿體?那不是天元大人融合……」硝子同樣疑惑,欲言又止。
  為了維持咒術界的結的穩定,天元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這裡的結界並不是單純指高專外圍的結界,還包括監督們釋放出的結界,以及把全世界咒力壓縮入日本的超大型結界。
  「對,就是那個,差不多十年前,有位星漿體來到神社,尋求婆婆的庇護。」小島游皺了皺眉,依稀還記得那個女人的模樣,「和津美紀長得很像,她是津美紀的母親。」
  至於為什麼她能一眼認出津美紀,完全是因為她身上還有阿婆給的祝福氣息,不過現在那氣息基本已經消失。
  星漿體在沒有融合之前,由總監部安排生活,生活方面基本等同於正常人,但會給對方灌輸一些:和天元融合是一件偉大的事情這種思維。
  至於那位星漿體的出現是緣分?
  巫女可不相信緣分。
  所有的緣分都是冥冥之中的不期而遇。
  「怪不得,你看到津美紀的時候,表現得很奇怪。」各種意義上來說,小島游都不是什麼熱心腸的人。
  但是星漿體不是……
  「那位星漿體和天元的適配度不算高,因為那時候,我記得是又出現了一個天賦極佳的星漿體,還是父母出車禍雙亡的孤女,對方遠比她更合適。」
  「接著前一位星漿體擺脫總監部後,就和男友私奔了。」小島游道。
  原來是這樣,好像都可以說得通了。家入恍然大悟。
  緊跟其後,家入再次陷入疑惑:「她死了?」
  「是啊。」小島游語氣淡淡:「畢竟星漿體所有的支出都是由總監部支付,如果叛逃離開,那麼那些權利自然會被拿回。」
  想要權利又不想承擔義務,哪有那麼好的事
  「生下女孩後,前星漿體又來到神社,她那時候應該是走投無路了,男人拋棄她和孩子離開,她希望神社撫養那個孩子,阿婆不知道為什麼拒絕了她的請求,她也沒糾纏帶著嬰兒離開。」
  小島游想了想:「後來再聽到她的消息,是神社被燒毀前幾個月,說是自己病重,有件事想要告訴我,說是很重要,希望借此能夠讓神社收養她的女兒。」
  煩躁的撓了撓頭發:「但那時候阿婆剛去世,老媽不知所蹤,神社被毀,一堆事情,我就忘記給她回信,等我記起來的時候……」
  「她已經死了,女兒下落不明。」
  「所以津美紀是她的女兒?津美紀有什麼特別的嗎?」家入還是沒搞懂。
  小島游表情隱隱透著崩潰之色,「我這次看到她,發現那孩子的姻緣線不對啊!!!」
  「什麼?」
  「她的姻緣線綁定在死人身上,而且還跟我有點關系,啊,說起來誰家祖先會都是一群笨蛋,不是喜歡妖怪,就是喜歡上鬼神!!!」
  「哈衣?」
  有了吐槽欲,小島游一臉陰沉地捏著手指,手骨哢哢作響,吐槽自己先祖們干過的一堆畜蠢事:「比如曾曾曾祖母愛上一只放蕩不羈的狐狸也就算了,生出來的半妖曾曾祖母竟然喜歡上了鬼神兩面宿儺!!!」
  這是什麼不怕死且感天動地的愛情?
  最離譜的是,曾曾祖母愛上兩面宿儺,竟然是因為對方有兩根……
  那你去選擇蛇妖不是更好嗎!!!
  「最後在生下曾祖母之後,去找兩面宿儺,但最後的記載是被兩面宿儺吃了。」小島游想到那剪不斷理還亂的家族史,一陣頭疼:「是物理意義上的那種吃了。」
  「等等——」硝子貌似聽到了什麼炸裂言論。
  她雙目無神的望向小島游:「是我想的那個兩面宿儺嗎?」
  小島游萬分肯定的點頭,沒錯就是那個喜歡吃女人和小孩的兩面宿儺。
  「……」
  由於太過震撼,以至於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硝子震驚連,半響,說出一句:「你的血統……還真是復雜。」
  妖怪?
  兩面宿儺?
  「那請問你的曾祖母愛上了誰?」硝子實在好奇,「那這麼說來,你是兩面宿儺的子嗣!?」
  兩面宿儺不是沒有妻子嗎?
  「是。」
  怪不得這家伙看起來就不像人類。硝子頓時想到:同期果然都不是什麼正常的存在。
  這個疊BUFF,實在是太狠了吧?
  「大概是前兩位太離譜,曾祖母倒是很正常的愛上一位人類貴族,生下祖母。」說起發家史,小島游也是一臉血:「祖母和母親都挺正常的,沒有喜歡上不該喜歡的東西。」
  「我的目標就是延續祖母和母親正確的喜歡,絕對不會喜歡上奇怪的東西!」因為家族史太過離奇,所以從小被教育要正確的戀愛,小島游堅定不移的說出了自己的誓言。
  她一定會找到一位善良、開朗、溫柔的男子共度一生!
  幸虧她喜歡上的是夏油傑,正常普通家庭出生、三觀正、真善美,喜歡保護弱小人類,怎麼看都很正常。
  「但是這跟津美紀有什麼關系?」已經繞不明白,硝子困惑。
  「她身上的紅線不對勁,有一半系在了兩面宿儺身上。」御神狐神社可是靠算戀愛出名,她是絕對不會看錯,小島游肯定臉。
  有一半系在了兩面宿儺身上?
  「兩面宿儺不是已經死了幾百年了嗎?等等,為什麼他身上還有紅線?」
  小島游嚴肅臉:「我現在懷疑,津美紀其實是我曾曾祖母的轉世。」
  說到這,她自己先不太相信的露出遲疑的表情:「但是感覺有點不對,她身上連咒力都沒,靈魂的味道也不對……」
  而且她也去對方家裡看了,沒有宿儺的手指。
  「奇怪……」
  那這紅線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眼看小島游陷入沉思,家入此刻就一個念頭:我的同期,果然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第23章
  確實很好奇,津美紀身上的紅線是怎麼回事,總不至於,真的是曾曾祖母的轉世吧?
  那也太扯淡了。
  思來想去,小島游問監督要了伏黑津美紀的資料,順帶要了那位伏黑甚爾,對,就是那位超帥牛郎的資料。
  早由監督知道對方要牛郎信息的時候,人都差點崩了。
  現在的孩子……都這麼詭吊了嗎?
  當然,小島游本人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的,拿到資料後,那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嚇一跳不是因為津美紀,而是伏黑甚爾,對方曾用名竟然是:禪院甚爾。
  禪院啊!
  就是那個三大家之一的禪院?
  入贅到一位叫伏黑菜柚的女人家中,改姓為「伏黑」。
  並且即使入贅了,這位大兄弟也沒有忘記對事業的喜愛,依舊堅持不懈,持之以恆的發展自己的事業——當牛郎。
  感天動地。
  側面說明,這家伙技術是真的好。
  除此之外。
  「咒術師殺手?」小島游翻動紙張,目光定格在資料上。
  名為早由的女性監督點點頭:「是的,對方就是黑市裡的那位有名的咒術師殺手,沒有咒力,是天與咒縛,□□強/度很高,實力足以單殺特級咒靈。」
  「目前已知的,對方手上有不少特級咒具,其中天逆鉾好像也是被他買走。」
  天與咒縛?果然之前那氣勢不是錯覺。
  近距離體驗過對方的殺傷力,小島游當然不會輕看這位「沒有咒術」的禪院牛郎。
  「對方——很危險。」早由嚴肅勸誡道。
  「嗯嗯,我知道了。」笑眯眯的開口,顯然是沒有把這位監督的話放在心上。
  她想了想,傑還沒回來,吃藥的事情不急,趁此機會,小島游當機立斷,先去研究一下津美紀到底是不是曾曾祖母的轉世吧。
  如果真的是曾曾祖母……
  就讓她恢復記憶,再跟她一起承擔御神狐明島神社的損失吧。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這真是一個完美的注意。」小島游愉快決定。
  早由:……
  你真的有認真聽我說嗎?
  說干就干,小島游趁著周末去找了津美紀。
  因為知道對方家在哪裡,所以沒什麼困難的找到,再次站在那個破破爛爛,危險性十足的走廊,小島游按響了門鈴。
  「嗨——」
  屋子裡傳來小孩子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打開,是點著腳尖開門,表情淡淡,頗有點厭世感,但是沒學會老父親精髓的伏黑惠。
  「喲∼」
  陽光燦爛的早晨,伏黑惠仰著頭,看向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臉上帶著好看笑容的女生。
  「小島游姐姐?」他遲疑的叫了對方的名字。
  「沒錯沒錯,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呀。」小島游彎腰摸了摸他的腦袋,只是八歲的小家伙露出酷酷的樣子,成熟穩重道:「請進。」
  「你是來找津美紀的嗎?」伏黑惠問。
  「惠,是誰?」津美紀的聲音從廚房響起。
  緊接著,一個扎著馬尾辮,開朗又可愛的小姑娘從廚房,仰頭看了出來,臉上的表情乍然變得驚喜:「姐姐!」
  姐姐?伏黑惠表情稀缺的想到:果然是認識的吧?
  「姐姐要一起吃飯嗎?」津美紀端出來炸面包和煎雞蛋。
  小島游環顧一周,沒有看到伏黑甚爾的蹤影,於是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
  「我吃過了,伏黑先生呢?」小島游疑惑。
  津美紀習以為常,在桌上擺放好早餐,倒是伏黑惠多看了她兩眼。
  「甚爾先生很忙,經常不在家。」津美紀說道。
  果然是熱愛自身職業的家伙?小島游心生感嘆。
  伏黑惠欲言又止看她。
  「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嗎?」小島游看向伏黑惠。
  說起來,這孩子和伏黑甚爾長得一點都不像,要秀氣很多呢。
  「小島游姐姐,」伏黑惠沉重看她,深吸口氣,「我爸爸是個人渣。」
  「唉?」
  「以前每天都會帶我去女人家住。」
  「喜歡和女人混在一起。」
  「被女人養著。」
  「除了那張臉應該也沒什麼能看的。」
  一口氣不帶喘的說出一連串炸裂的話
  「……」
  小島游眼神復雜的注視他,該說不愧是親生的嗎?扎刀果然精准啊。
  反倒是一旁的津美紀驚呼一聲:「欸?甚爾先生有那麼多女朋友嗎?」
  「那種根本不能叫女朋友吧。」伏黑惠語氣有點帶刺,小孩子的情緒總是過於明顯。
  禪院家的一級牛郎。
  小島游想到資料上有記錄,伏黑甚爾剛離開禪院家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女人,變得正常了不少,那段時間也是他殺咒靈換錢最多的時候。
  再後來,好像女人死去,伏黑甚爾就改行開始無差別,只要有錢就殺,無論是咒靈還是詛咒師、亦或者咒術師。
  「所以,如果你喜歡上他的話,只要錢夠多他就會跟你離開。」伏黑惠盯著小島游的眼睛,用著超脫年紀的成熟口吻:「但是,他是個人渣。」
  「被親兒子鑒定過的人渣……」小島游忍不住感嘆,緊接著吐槽:「……喜歡他指的是?」
  「你從一進來就在找他吧?」伏黑惠問道,尤其是從津美紀那裡知道了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
  曾經,也有不少女人對他還不錯,都是為了臭老爹,但很可惜,完全沒用。
  「啊,抱歉,其實我是來找津美紀的,但是對於伏黑先生嘛……」
  意識到自己好像誤會,伏黑惠愣住。
  他以為,那個男人一無是處到只剩下臉能獲得女人的心。
  小島游認真思考了一下,穩定發揮腦洞:「但是仔細想一下,其實伏黑先生在結婚的時候,也有努力的賺錢養家,只不過妻子在誕下孩子之後去世,感覺自己所珍惜的東西永遠會被奪走,以至於徹底自暴自棄,放棄自我,成為一個人渣……」
  「這怎麼不算是愛情?」
  她問。
  其實她在胡說八道。
  「什麼?」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伏黑惠不理解這幾句話的意思。
  卻本能的想要知道……自己是否是被期待的。
  津美紀神色溫柔的給惠夾了一塊雞蛋:「意思是說,甚爾先生曾經有努力的做一個好的父親,期待著惠的來到,只不過,妻子的死給他打擊太大,這麼說的話,惠的名字,也有恩惠的意思吧?是上天賜予的禮物呢。」
  「……上天、賜予的禮物?」情緒崩潰也許就是那麼一瞬間,伏黑惠突然吸了吸鼻子,大顆大顆的淚水從眼中流出來,憋著一口氣:「我、我是恩惠嗎?」
  小島游:???
  哭了?
  等等——
  為什麼突然會哭了?
  完全沒有哄孩子的經驗,好在津美紀足夠靠譜,她拿起紙巾擦了擦惠的眼淚,一臉肯定:「是恩惠呢。」
  「砰——」
  門再次被打開。
  健碩的身影擋在門口,徹底遮掩陽光,粗沉沙啞的聲音響起:「我說小鬼們,有什麼吃……」
  剛賭錢回來,滿臉不耐煩,厭世感十足的伏黑甚爾一抬頭,看到那個陌生的少女,即使沒記住她的長相和名字,但那股咒力他是不會記錯,「是你啊。」
  「怎麼,已經想好要和我來一次了?我可是很貴……」
  「你的人渣老爸回來了。」小島游指了指門口自說自話的男人,看向哭泣的伏黑惠,「沒有什麼想要問他的嗎?」
  伏黑甚爾這才注意到流眼淚的伏黑惠。
  伏黑甚爾的臭臉更臭了。
  這討厭的小鬼,為什麼在哭?
  「對了,伏黑先生,你回來的正好。」小島游笑容燦爛:「我們去約會吧?」並不是。
  伏黑惠:???
  津美紀:???
  「好啊。」不想看小鬼哭的伏黑甚爾一口應下,穩定發揮渣男屬性:「你出錢。」
  「當然、當然。」小島游站起身,對著目瞪口呆的兩個孩子擺擺手:「晚上再一起吃飯吧。」


第24章
  三月中旬來說,天氣已經由寒轉暖,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大群咒靈的冒頭。
  連咒術師都會變得忙碌的季節。
  從冬天轉向春天,壓抑了一個冬天的行動力再春天重新爆發開,再加上糟糕的各種氣流對衝,春天本身就是病禍頻發的時節,此間種種相疊,最後會爆發出強烈的「春季病」。
  在醫院忙碌了好些天,等家入空閑下來的時候,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恰好出任務回來,三人是在高專門口遇到的。
  「你們——回來了?」家入忙暈了頭,乍一看到兩位同期,一時間有種「已經這麼多天了嗎?」的茫然。
  「喲∼硝子,伴手禮。」心情很好的五條悟遞來一包寫著「特產」的盒子,像是溫泉小饅頭或者速食拉面之類的。
  家入揉了揉腦袋,稍微露出些許笑意:「謝謝。」
  夏油傑的視線不動聲色的掃過家入,又看向左右。
  五條察覺到夏油的目光,暗戳戳吐槽傑還真是個悶騷的類型,於是乎,秉承著身為摯友的好心,幫忙主動開口:「夏奈呢?」
  正在看伴手禮絲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家入聽到這話,疑惑看了眼五條一眼,又看向夏油,這話怎麼都不應該由五條問出口吧?
  果然是……鬧矛盾了?
  「夏油不知道嗎?」家入一邊問,一邊拆開伴手禮,發現真的是溫泉小饅頭,拿起一個吃了起來,五條悟也順勢摸了一個。
  夏油傑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實際上,他們確實沒有經常聯系。
  好吧,是完全沒有聯系。
  趁此機會直接分手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他也確實無法想像,自己戀愛是什麼樣的。
  但……
  會在意吧?
  果然是會在意吧?
  看摯友尷尬的樣子,五條悟露出惡劣笑容,咬著溫泉饅頭,口齒含糊的回答:「嘛,畢竟某人最近好像被無視了呢。」
  家入用著微妙的眼神注視他。
  明明可以玩笑的反駁,或者裝作風輕雲淡、若無其事的岔開話題,但不知道為什麼,夏油傑生出一股糟糕的煩躁情緒。
  有點在意。
  但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在意。
  「矛盾?」家入三兩口吃完小饅頭,想了想:「說起來,我好想也好幾天沒有遇到夏奈了。」
  「啊,諸位都在呀。」
  恰好,早由監督從車上下來,看到他們都在,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對了,早由前輩,你最近有看到夏奈嗎?」家入還記得從醫院回來之後,有聽說夏奈要找早由監督問些事情,頓時覺得可以問問對方。
  早由歡快的表情戛然而止,神情變得些許扭曲。
  「噔噔噔——」
  快步走了過來。
  「吶,我說——」早由看到夏油傑,表情欲言又止。
  也正是這副微妙的表情,讓五條悟和家入硝子生出好奇。
  「我的臉,有什麼嗎?」被盯看著,夏油傑露出溫和笑容,是一如既往的那種溫柔神色。
  「夏油君,你和夏奈的感情出現了什麼問題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早由的表情非常復雜。
  哇哦!
  竟然連監督都知道了嗎?
  早由算是負責他們任務的監督,所以即便是前輩,大家也相當熟悉,問這句話,也不算是不禮貌。
  「傑的渣男屬性已經掩蓋不掉了∼∼」五條悟依舊沉迷看熱鬧。
  夏油傑的表情有點怪,曲著手肘打算給五條來一發,被他靈巧躲過。
  「是發生了什麼嗎?」夏油傑不動聲色的問。
  心想著:就這樣一點點扭轉大家的想法,然後順理成章的提出分手也很不錯。
  早由神情一言難盡:「最近……夏奈好像迷上了一個特殊牛郎。」
  迷上!
  牛郎!
  四個大字猶如千斤重的石頭,硬生生砸在了三人的腦海中,形成了一陣陣如同海浪一般,波濤洶湧的回聲。
  迷上牛郎!?
  家入近乎驚恐的看向夏油傑。
  難道是夏油不行,被夏奈徹底放棄?
  說起來,其實東京的牛郎文化一直頗具盛名,哪怕是別的國家來旅游的小姐姐們,也會特別來體驗一下,甚至於,東京新宿等地方,還有只接待女性,專門打造「戀愛、浪漫、甜蜜」風格的俱樂部。
  至於是否會產生喝酒之外的活動……
  氣氛合適,價格到位,還有什麼是不行的?!
  五條悟和家入硝子兩人同時看向夏油傑,那種眼神非常復雜。
  「難道是因為傑太冷淡,所以夏奈徹底放棄了?」不忘插刀的還得是五條。
  家入想到的則是另一件事:夏油,該不會真的是徹底不行的那種類型吧?
  情緒復雜的家入注視夏油傑那張僵硬的臉,帶著為數不多的同伴情誼,勸慰道:「好好治療的話,其實也有康復的可能,實在不行,只能使用反轉術式了。」
  分手什麼的,還是下次再說吧。
  牛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夏油傑看向早由監督,但笑容之下,仿佛流淌著濃烈到陰沉的黑泥,連帶著他身後,似乎都出現一大片一大片,即將凝固成實質的咒靈。
  早由被嚇得表情都已經失去管理。
  「請您再仔細說一下——」夏油傑的聲音越加溫柔,背後的咒靈張揚舞爪的想要從裂縫中鑽出來,「夏奈和牛郎是怎麼一回事。」
  「吃醋了吧?」不怕對方咒靈,五條賤兮兮的和家入展開八卦:「這算是被拋棄了嗎?」
  家入思考一秒:「接下去要進入追妻火葬場的劇情吧?」
  已經預感大事不妙,眼看著夏油傑笑容越發陰沉恐怖,早由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惹出了一個大麻煩。
  而事實上,最近的夏奈確實和某位牛郎經常混在一起。
  是的,這位牛郎就是:實力超強,但是運氣差到一塌糊塗,不光是個反社會主義,還是個自我毀滅傾向十足,擁有超強戰鬥力的天與暴君——伏黑甚爾。
  再次玩了把小鋼珠,機器上出現「777」的超級大獎。
  下方出口發出「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無數小鋼珠從下面掉出,惹得旁邊那群無業游民一般的中年男人也紛紛好奇駐足觀望著難得一遇的超級大獎。
  「真的假的,那個少女已經第幾次搖中777了?」
  「該不會是那個機器壞掉了吧?」
  「運氣好到逆天,這種人真的存在嗎?」
  「喂,要不我們上去讓她幫幫忙?」
  「開什麼玩笑,她旁邊那個男人看起來超級恐怖啊。」
  ……
  在某個小鋼珠店惹來一群人熱議,其中熱議的對像就是被擔憂「和牛郎誤入歧途」的「失足少女」小島游夏奈。
  當然,會來小鋼珠店玩這種需要超乎尋常的計算能力,也需要細致入微的操作能力,當然最重要的還得是運氣。
  很不幸,以上三點,小島游夏奈全部滿足。
  看到那些價值最起碼有三百萬的小鋼珠,無論是小島游夏奈還是伏黑甚爾,表現出的都是一種清清淡淡的表情。
  兩人貌似都屬於那種:非常缺錢,但對於這種意外之財又沒有任何欣喜的類型。
  看到那些掉落下來的小鋼珠,一點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上渣女標簽,小島游發出微妙的感嘆:「不義之財來的太快,總會叫人有一種隨時會遭報應的既視感。」
  「報應?」伏黑甚爾冷笑了一下,拿起那些小鋼珠准備兌換成日元,像他這樣的人,還有什麼報應可以加注在他身上?畢竟他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東西。
  跟在伏黑甚爾身後,小島游嘖了一聲。
  把票據換成日元,伏黑甚爾看向那個已經跟了自己差不多三四天的家伙,「你還要跟我到什麼時候?」
  「既然都已經是厭世了,為什麼還是不願意告訴我津美紀的母親在哪裡呢?」小島游不理解。
  這一回,伏黑甚爾干脆不回答。
  想跟就跟著吧。
  「你跟那個女人有什麼交易嗎?」她問。
  當然,駝著背,完全沒興趣回答,伏黑甚爾把她當做不存在。
  這都不願意說?小島游小看了這家伙的信用度啊。
  但是貌似除了能從伏黑甚爾這裡得到那個女人的下落,連津美紀都無法聯系到她的母親,不過這是當然的,畢竟她母親應該早就死去了才對。
  那帶著津美紀嫁給伏黑甚爾的到底是誰?
  一直有個蒼蠅在自己耳邊嗡嗡嗡也真是夠了。
  伏黑甚爾忽然動作,臉色相當陰沉,抬著手臂一把以絲毫不唯美的「壁咚」姿勢,把小島游夏奈堵在了牆角。
  強壯魁梧的身體把她整個籠罩住,居高臨下,眼神陰沉的看她。
  絲毫不恐懼,甚至於表情都沒什麼變化,小島游微笑看他:「終於要告訴我答案了嗎?」
  「一直跟著我,女人,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伏黑甚爾身上迸發出殺意。
  小島游笑容不變:「那要來打一架嗎?」
  伏黑甚爾盯著她的那張臉,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惡劣的想要摧毀,這家伙討厭的讓人想要殺死。
  「打架?我可不打免費的架,但是如果是——」他捏著小島游的下顎,迫使她抬頭:「之前不是說要包養我嗎?既然這樣,那來一場其他方式的打架怎麼樣?」
  這種程度的小女生……
  「好啊。」小島游一口應下,極其自然道:「附近有酒店嗎?」沒人的地方把他吊起來打一頓,應該不會引發混亂吧?
  伏黑甚爾:……
  「不敢嗎?」她挑釁。
  「呵。」
  與此同時,早由終於查到了小島游的位置。
  看向滿臉陰沉的夏油傑,早由認為,自己說出來的話,可能會先死一步。
  「我覺得這可能是誤會。」她艱難開口。
  五條悟好奇湊過去:「夏奈在哪裡?」
  看向電腦屏幕,大聲的念了出來:「新宿情侶動愛酒店?」
  念完後,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早由痛苦閉上眼。
  完蛋,會死的。


第25章
  「等等、傑你冷靜一點,這裡肯定有什麼誤會。」
  堂堂五條悟,這輩子都沒感受到什麼叫「害怕」,但此刻,看到傑身後蠢蠢欲動,仿佛迫不及待想要毀滅世界,來一場百鬼夜行的咒靈們,難得陷入名為「驚慌」的情緒。
  連家入此刻也進入到勸誡的陣營之中:「夏奈不是那種會玩弄別人感情的人。」
  要不是尚存理智,夏油傑此刻真的很想來一場百鬼夜行。
  「請——把地址給我。」連一向裝作掩飾的溫和微笑都笑不出來,夏油傑冷冰冰的看向早由監督,流露出拋開溫和假像後,最本質的個性:傲慢。
  被黑稠到近乎化作凝固的殺意,讓人呼吸困難,像是脖子被人掐住,下一秒就會被絞殺,早由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怖,近乎驚恐的應聲:「是!」
  「是黑化嗎?」這時候,也只有五條悟敢肆無忌憚的挑釁了,他一把拍在了夏油傑的後背,「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真叫人害怕∼∼∼」
  誰會相信你害怕啊。家入在內心吐槽。
  被五條悟一打岔,夏油傑的理智稍微恢復了那麼一點點,看到早由監督眼中未褪去的驚恐,沉默了下,抬手捏了捏鼻梁,說了句:「抱歉,嚇到你了。」
  「不、沒什麼。」終於能夠順暢的呼吸,早由深刻感覺自己剛剛可能會死。
  「先去找夏奈吧。」岔開話題,家入開口道:「她可能是遇到麻煩了。」
  「我送你們過去!」早由監督主動開口。
  在幾人前往那個所謂的「新宿情侶動愛酒店」,此刻的小島游已經開好房間。
  前台小姐姐看到是這位超級漂亮,比明星不逞多讓,身材也非常完美,硬生生把女高中生校服穿出辣妹裝既視感的漂亮女JK付錢,旁邊那位身形健碩,長相硬朗中帶著點厭世感,看起來不像是吃軟飯,但明顯是吃軟飯的男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要大床房嗎?」前台詢問。
  小島游微笑,「請給我套房,隔音效果好的那種,畢竟可能會比較激烈。」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現在的學生……真的很狂野啊!
  但是兩人看起來又很般配,硬漢和軟萌JK的設定嗎?有點吃是怎麼一回事。
  總之,目送兩人進入電梯,前台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有錢真好啊。」
  電梯停在頂樓,刷了房卡進入其中。
  小島游夏奈拖著懶懶散散的聲音,對著身後的伏黑甚爾說道:「我可是第一次干這種事,需要溫柔一點嗎?」
  「這句話應該我說吧?」伏黑甚爾跨入屋內。
  門被帶上。
  而此時,在高速上,出現了一輛靈魂漂移車。
  「咻——」
  「咻!」
  簡直就像是流線型的飛鳥,滋溜一下劃過。
  早由熟練的切換檔位,油門踩到底,看著前面車水馬龍的車子,發揮出如同鬼火少年一般的速度:「坐穩了!」
  在車內,被擠成沙丁魚罐頭,無論是前排的硝子,還是後排的五條悟和夏油傑,都感受到一種來自監督的瘋感。
  有一種不怕死的宣泄一切的既視感。
  於是乎,高架上,所有的私家車目瞪口呆的看著那輛車如幽靈一般。
  「那是什麼?賽車手嗎?」
  「好快。」
  「媽媽,剛剛有凹凸曼,咻的一下飛走了。」
  「什麼?」
  總之,那個速度極快的殘影,仿佛就像是錯覺,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那輛猶如怪物的車。
  抵達目的地僅僅只用了一個小時。
  下車的時候,家入感受到自己的五髒內府都在抱怨。
  「就是這裡。」早由監督帥氣的走下車,看向眼前這個坐落在各種建築之中,但依舊很惹眼的酒店,這附近不遠處就是牛郎一條街,每天晚上是最熱鬧的。
  「走吧,進去看看。」興致勃勃的五條悟准備進去,結果被家入拉住:「等下——」
  「如果我們這麼多人大張旗鼓的進去,不就像是抓奸了嗎?」家入認真臉。
  正准備跨入其中的夏油傑收回腳步。
  五條悟的口吻帶著不理解:「難道不——」
  「當然不是!」早由監督大聲反駁,她可不想再被夏油傑的殺氣壓迫,太恐怖了!
  比起正情緒上頭的夏油傑,以及對戀愛缺乏理解的五條悟,家入硝子穩定發揮出屬於女性的溫柔:「先讓傑進去問問看吧。」
  反正目前也感受不到特別的氣息。
  夏油傑深吸口氣,完全沒有什麼順其自然,作勢分手的念頭,滿腦子都是:那家伙跑到這種地方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自己進去吧。」夏油傑回避了五條悟充滿好奇和探究的眼神。
  「加油,沒問題的!」
  莫名感覺這是一個完美的契機,家入的眼神帶著某種鼓勵的意味。
  五條悟狐疑的看向家入,又看了看已經進去的夏油傑,智商一直在線:「這該不會是你們的計謀吧?」
  「什麼?」沒反應過來的家入疑惑看他。
  「為了吃掉傑,所以故意弄出情侶酒店……」五條悟說到一半,家入硝子好像也反應過來,等等,這麼想的話,確實很符合夏奈的個性啊?
  早由監督呆住:「所以這其實是情侶情趣?」
  那她剛剛被威脅算什麼?算倒霉嗎!
  家入抽了抽嘴角:「很有可能啊。」
  「那我們現在還要等嗎?」早由又問。
  旁邊的五條悟已經拿出手機,語氣嚴肅,仿佛是在說什麼超級重要的事情:「這附近有一家限量發售的甜品屋,下午三點開店,現在過去剛好來得及,我們三個人的話,可以買六份。」
  硝子:……
  早由:……
  五條悟歡快道:「我們走吧∼∼」
  而此刻,極具欺騙性的夏油傑,也成功拿到了小島游開設的房間號,即使這種情侶酒店,是絕對不允許泄露顧客信息,但是咒術師的話,利用咒靈查看消息實在是很方便。
  開了一間隔壁房間,夏油傑走上電梯。
  隨著電梯門合上,倒映出的表情逐漸變得冰冷而充斥殺意。
  並不知道危險逼近。
  此時的房間內,屋內一片狼藉,小島游坐在沙發上,對面是臉色陰沉,被「鎖鏈」牢牢禁錮的伏黑甚爾。
  「欸∼只是這樣嗎?∼」
  雙方身上都帶著傷。
  目前來看,小島游顯然更勝一籌。
  今天穿著的不是高專校服,所以沒什麼防御性,經過一場打鬥之後,毫無例外,衣服變得破破爛爛,小島游雙腿交疊,一只手架在沙發椅背上,臉上充斥著不爽。
  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她最喜歡的一套衣服就這麼報廢了。
  不過對方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挑釁似的看向對面上半身衣服已經被撕碎的家伙,渾身被黑色鎖鏈纏繞。
  勒緊時,鼓鼓囊囊的胸肌越發明顯,以至於上一秒怒到不行,下一秒眼神逐漸失控,看向對方的眼神相當明目張膽,尤其是對方那完美大塊的胸肌。
  嘶……
  好大。
  不確定,再看一眼。
  真的好大。
  「你這家伙。」被挑起殺意,伏黑甚爾明顯不想和她多說什麼。
  小島游伸出手指插入自己的領帶,身體後仰,手指往前帶,稍微松了松領帶,讓急促的呼吸平緩一點:「我們倆也沒什麼必須要一決生死的設定吧?」
  她實在不想在這種意義上的打架浪費時間,而且她也未必真的可以無損打過他,到現在為止,他都沒使用武器。
  「做個交易怎麼樣?」小島游選擇其他方式:「說起來,你身邊存留的氣息很不對,是你的妻子嗎?到現在沒有投胎轉世,難道是舍不得你?」
  肆無忌憚的在對方的底線蹦跶。
  果不其然,在提到「妻子」,伏黑甚爾的表情表現出恐怖之色,猛然掙脫束縛自己的鎖鏈,從腰間的咒靈嘴裡抽出一柄類似太刀的咒具。
  速度之快,小島游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黑色太刀貼著她的臉頰,切斷數根長發,直直插入沙發內。
  伏黑甚爾擋在她面前,眼神陰沉,周身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殺意,如同看死人的厭世目光。
  「砰——」
  一聲巨響,大門直接被踹開。
  差一點被切的小島游還有心情回頭看去。
  雙手插兜的夏油傑在一片灰塵中,雙手插兜,面無表情的出現。
  而眼前,是疊在一起,渾身破破爛爛的男女。
  瞬間,咒力翻湧。
  陰沉到像是要毀滅世界的夏油傑,在看的眼前這副場景後,突然露出超級無敵燦爛的笑容:「我說,能不能請你從我女朋友身上下去?」
  哇,不愧是傑,到了這種地步也很有禮貌呢!小島游眼神亮晶晶看他。
  而下一秒感受到危險,伏黑甚爾猛地往後一躍,拔出太刀在半空劃過凌厲寒光,豎著切碎了從地面冒出的巨型咒靈。
  嘩啦啦——
  咒靈被殺死,血液從頭頂往下噴射,濺射了整個房間。
  看清男人的臉,記憶衝入大腦,曾經被伏黑甚爾打敗的記憶再次湧現。
  在引以為傲的格鬥上被對方打敗,甚至連咒靈也慘敗。
  完完全全的慘敗。
  很好,他還沒有找他,這家伙就自己冒出來。
  正好新仇加舊恨。
  夏油傑一邊脫外套一邊走來,把外套扔給沙發上的小島游。
  擋在小島游面前,穿著白襯衫,臉上再無一絲笑意,夏油傑冷冰冰的爆發出陰冷粘稠的咒力。
  接住衣服,小島游看向氣勢冷淡,擋在自己身前的夏油傑懵逼臉,四面八方出現的咒靈把整個空間都扭曲,她終於意識到不對。
  等等——
  傑是真的打算殺了對方!
  「啊,真是好久不見。」他發出古怪的感嘆。
  濃烈的殺意帶著湧現的咒靈,屋內被特級咒靈的簡易領域影響,發生了扭曲的變化,坐在沙發上的小島游這才意識到,夏油傑是真的打算殺死對方!
  傑該不會以為她出軌了吧?
  想想剛剛的畫面,想想她現在的狀態……
  嘶!
  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
  對面的伏黑甚爾興致缺缺,「你誰。」
  「殺死你的人。」夏油傑話音剛落,身後的小島游突然撲了上來,從後面抱住他,對著甚爾扔出一張黑色銀行卡:「抱歉抱歉,這件事是個意外。」
  小島游對著伏黑甚爾揮揮手:「快走快走,不要打擾情侶談戀愛。」
  伏黑甚爾皺眉。
  「卡裡有一億。」
  小島游看向伏黑甚爾。
  話音剛落,伏黑甚爾接住黑卡,抽出太刀,毫不猶豫的對著窗戶上的咒靈砍了下去:「不打擾你們小情侶戀愛。」
  說完,干脆利落的從破碎的窗戶一躍而下,消失的極快。
  「站——」住!夏油傑眼神冷冰冰的,顯然不打算放過他,正准備操控咒靈追上去,被小島游直接攔下。
  「欸∼和我在一起還看別的男人嗎?」主打一個倒打一耙,小島游站在夏油傑面前,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眉眼彎彎,溫聲道:「還是來做點快樂的事吧∼」


第26章
  伏黑甚爾離開,攔下夏油傑,小島游松口氣。
  她還沒問出津美紀母親的事,不能讓伏黑甚爾這麼早就被打死。
  「快樂的事?」夏油傑的聲音變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看向小島游。
  那雙瞳孔仿佛在黑暗中凝重深淵,變得越來越渾濁。
  屬於27歲的記憶再次翻湧。
  被伏黑甚爾喚醒的殺意。
  「你是想跟伏黑甚爾做快樂的事嗎?」
  「所以你們才會約在這裡?」
  「只有你們?」
  隨著夏油傑沒有情緒的聲音,伏黑甚爾離開撞出的破洞再次被咒靈覆蓋。
  「是嗎?」他問。
  聲音變得輕柔。
  最後一寸陽光被咒靈所吞噬,洞口消失,再見不到一絲天光,視線所及,廢墟被黑泥吞噬。
  四周變成見不到光,也看不到邊際的特殊空間。
  無數咒靈糾纏在一起,咒力形成扭曲,磁場發生變化。
  小島游敏銳察覺不對勁,余光瞥向夏油傑,變成一張被黑暗籠罩扭曲的臉。
  「傑?你還好嗎?」眸光微閃,察覺到他不對勁,小島游准備抽身,但夏油傑卻摟著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
  泛著涼意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緩慢扣上她的下頜,用力,聲音沙啞低沉,又透著奇怪且難以言喻的情緒,「不是——想要被我觸碰嗎?」
  手指的力道一點點加重。
  「就這麼被我吃了,你也只會開心對吧。」透著溫柔但詭異的嗓音自耳畔響起。
  地面來回游蕩的黑色咒靈,時不時從陰影中顯露出醜陋的陰影。
  病嬌?
  小島游歪頭看他,蜜色的唇翕合,聲音清脆而動聽:「是物理意義上的吃,還是生理意義上的吃?」
  這個很重要。
  見她問的認真,夏油傑輕笑,看到她那張臉,克制不住的摧毀念頭油然而生,想要把她徹底變成自己的東西,揉入血肉之中,如同操控的咒靈,徹徹底底屬於他的存在。
  覆蓋上她的唇,含糊不清的低語響起。
  「都是。」他回答。
  確認過眼神,這是純種病嬌,小島游松手,准備從夏油傑身上下去。
  雙腿剛從夾著他的腰胯松開,他的手先一步的托住她下落的臀部,額前的劉海掃過,如同雪後青松般淡雅的氣味,在廢墟中變得清晰。
  「嗯?」她狐疑的看向夏油傑,委婉提醒:「掛在你身上不方便吧?」
  「畢竟我還是第一次。」
  「這個姿勢難度系數有點大。」
  他的眼神還是冷冰冰的,但聽到她毫不羞澀的發言後,眼中的黑泥褪去一些,但身後依舊蔓延著,近乎化作實質的濃烈咒力。
  脖子上傳來一片濕潤,酥酥麻麻,又帶著輕微刺痛。
  被咬了。
  本能的側身躲閃,被他空余的手一把摁住後腦勺,托著她臀部的手往上顛了顛,彰顯出強勢。
  微微用力,扣緊,能夠清晰感受到飽滿的沉甸感。
  被啃著脖頸,小島游並未抗拒,甚至中途還換了個能讓自己掛的更舒服的姿勢。
  現在算什麼?
  算吃醋?
  被咬住脖子,倒是不介意他再用力一點,但這個姿勢的話,小島游還是有點難受,畢竟他的吻,委實和溫柔不相稱,用牙齒咬住,帶著野獸的本能。
  「傑?換個姿勢怎麼樣?」
  夏油傑沒有回應她的任何語言,只不過確實稍微放松了一下手臂。
  濕熱的吻順著脖子來到耳後,舌尖劃過耳垂,往後仰去,叫人有了一種顛倒的既視感,小島游想到自己之前是怎麼挑釁他的。
  輕慢的舔舐後,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齒輕輕抵磨耳珠,手掌摁住她繃緊的腰,抬起腿,往內走去。
  在牆壁上穿行的咒靈散發著陰冷氣息,周遭的視線變成渾噩的黑色  夏油傑含住她的耳垂,耳鬢廝磨,聲音低沉:「不是想要嗎?」
  誠實顯然是小島游最大的優點。
  手臂環繞住他的脖頸,在他幽暗眼神中,尾音變得輕快,拂過他的耳邊時令人心癢,意味深長道:「不會放過你的喲∼」
  說著,她提起胯。
  夏油傑愣了兩秒。
  被她似有若無的親吻勾起欲,眼神驟然變得幽深,就像是步入梅雨季,會給人帶來一種渾身不適的粘稠感。
  她蹭了蹭夏油傑的脖頸,細軟的長發掃過他的臉頰,白嫩的脖頸向上揚起,聲音歡快的決定:「那我們快一點開始吧∼∼」
  夏油傑眼中陰暗的情緒剎那間褪去些許,但依舊深不見底。
  門上都是咒靈,粘稠到黑漆漆的咒靈,靠近能夠聽到陰冷的、如同來自於地獄的黏糊聲音。
  從善如流,抱住她往屋內走去。
  被咒靈掩蓋的寂靜中聽不見任何聲音,腳底下是黑不見底的深潭,往前走去,腳步打破平靜水面,漸蕩起一圈圈的水波紋,耳邊響起了滴水聲。
  牆上到處都是醜陋的咒靈。
  「你是我的。」低語的呢喃響起,陰翳的眼注視著她。
  小島游倒是不覺得眼前的夏油傑很危險。
  伸出手臂,以動作代表回答。
  明亮柔軟的眼睛彎起,白皙的手臂微微用力,彼此間的距離被拉近。
  毫無阻礙的擁吻。
  她慵懶的仰起頭,親吻他的唇瓣,舌尖撬開他的唇齒,夏油傑眼神驟然幽深,骨節分明的手掌力量十足,把坐在他腿上的家伙牢牢禁錮。
  大片垂落的青絲覆蓋在他的手臂,烏木香伴隨著濃烈的玫瑰香。
  深不見底的眼眸閉上,反客為主。
  難以抗拒的氣息撲面而來,越來越燙,整個人帶著細微的戰栗。
  肩膀上披著的屬於他的高專校服不知何時掉落,松松垮垮破爛的襯衫映入眼簾。
  雙手從容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要從哪裡∼開始品嘗∼」她湊近問,唇瓣亮晶晶的。
  門被打開。
  黑漆漆的屋子裡被咒靈吞噬的只剩下一張床。
  俯身在她耳邊,低低的喘息性感而酥麻。
  手指從下擺繞到她的腰上,或輕或重的順著側腰鯊魚肌往下按:「就從這如何——」
  小島游眼眸閃了閃,往後仰去,夏油傑順著她的力道,同時跌入柔軟的被褥中。
  擁抱的姿勢並未分開,她主動伸手。
  感受到超乎尋常的熱情和恐怖,小島游愉悅道:「確實很熱情呢∼∼」
  夏油傑僵硬了下,但小島游並未給他退卻的機會,覆上他的唇,撬開他的牙齒長驅徑入。
  含羞帶怯顯然也不是夏油傑的個性。
  僅僅是停頓一秒,身體重如千金,溺斃在海中,整個人沉沉往下浸去。
  來不及吞咽的津液順著嘴角溢出,心跳聲變得緩慢,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遙不可及。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語言,死寂中多了沉重的呼吸。
  緊接著,每一聲都帶起某種強烈的情緒,夏油傑眸色越發暗沉,濃郁如深不見底的深潭,熟練的掌握了節奏,游刃有余。
  他們在屋內。
  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
  沒有一絲阻礙的觸碰,觸碰到如同綢緞一般絲滑的觸感。
  而夏油傑的陰沉情緒依舊沒有消失,如影隨形的惡意,空間被割裂,濃郁的惡念蔓延,席卷過每一寸神經。
  「唔——」
  他發出一聲悶哼,瞳眸變得越發陰暗深邃,像是躲在暗處的野獸,背脊挺的筆直。
  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又像是抵達極限時的急剎車,叫人克制不住的渾身緊繃。
  夏奈伸手揉了下,叫他渾身一軟。
  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燦爛的笑了起來,附在他耳畔,聲音乖巧:「我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吧∼」
  慢條斯理的形容:「會感覺快樂不是嗎?」
  與聲音一致的,是她嫻熟的動作。
  額前的劉海落在她的臉上,掃過臉龐時有點癢。
  悶哼起。
  小島游看向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他,眼神十足的無辜。
  「不是我的錯喲∼」
  情緒在失控,夏油傑的理智早就繃斷,此刻看到她,眼中的昏暗情緒變得越發明顯,最近卻微微上揚,帶著陰沉又明媚的詭異姿態,發出一聲悶笑。
  「只是這樣——還不行。」
  低沉陰郁的聲音從胸腔響起,禁錮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另一只手緩慢撫摸上她的臉頰。
  不行。
  還不行。
  遠遠不夠。
  內心無法掩飾的空洞,像是有無盡的風吹過破了洞的胸腔,得到的不是滿足,而是虛無。
  原本還能忍受,可一旦擁有過,貪欲就會像惡念,開始肆無忌憚的瘋漲。
  夏油傑垂眸,眼神絲毫沒有變得清明,反而向著更深的黑暗沉入。
  哪怕最後的結局還是死亡。
  一起死吧。
  既然這麼喜歡他的話,一起死吧。
  溫柔到叫人聽不出一絲陰霾的嗓音響起:「一起——下地獄吧。」
  「下地獄?」小島游渾身卡的有點難受,他是解放了,那她呢?
  她還被吊在這,上不上,下不下的!
  迫切等著對方下一步動作,結果等來的卻是下地獄宣言?
  「在下地獄之前,好歹讓我吃飽再說吧。」非常不滿這家伙光吃不干活的行為,索性可以自食其力。
  小島游拉著他的手,抗議道:「你知道我現在的狼狽情況嗎?」
  夏油傑也不惱,明明眼神還是陰沉到流露不出任何情緒,卻又被她的主動很好的安撫。
  似有若無的烏木香讓他無法下墜。
  他站在萬千咒靈之中,又像是漂浮在海面之上。
  無數咒靈從海底翻湧,伸出無數只手,如同一根根觸手,試圖把他拖入深不見底的海中,睜開眼看到的是碧空如洗的蒼藍天空,像極了悟瞳眸的延伸。
  多麼漂亮。
  想要去觸碰,伸出手,卻發現他與天空的距離是那麼的遙遠。
  「咕嚕——」
  水面的平靜被打破。
  觸手驟然收力,他的身體開始往下墜,雙腿先一步沉入水中,平衡被打破,身體失衡。
  「唰——」
  雙目逐漸空洞,鼻腔被水淹滅。
  一圈圈的水波紋漸蕩起,水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說——」
  另一道聲音響起。
  「只顧自己的話∼」柔軟的手拉住他下沉的身體。
  在天空與大海之間的距離,一道虛影緩緩凝成實質,他的手被拉住。
  手指一點點插入他的指縫,嚴絲合縫的扣住。
  那張臉逐漸變得清晰。
  夏油傑忽然生出想要清楚看看她的念頭。
  「傑——你想要去哪裡?」她問。
  想要把他拖入水中的觸手上長出一根根樹枝,縱橫交錯,在他身下,形成了一片由樹枝誕生出的孤島。
  將他下沉的身體托舉上。
  頭顱被托出水面,半身依舊沉浸在黑水之中。
  他看到了那張明媚漂亮的臉。
  漂亮的唇一張一合:「你想要去哪裡傑?」
  【你想要去哪裡? 】
  十八歲的他。
  【你想要去哪裡? 】
  二十七歲的他。
  【你想要去哪裡。 】
  現在的他。
  「我想……要去哪裡?」
  說著,夏油傑對著小島游露出一個扭曲而病嬌的笑容:「既然這樣,你會來地獄尋找我嗎?」
  還沒等小島游理解這家伙在說什麼,夏油傑的意識變得天旋地轉,世界隨之天旋地轉。
  「砰——」
  意識再次化作虛無,俯身徹底栽倒在小島游身上。
  小島游敏銳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夏油傑不對勁。
  這樣的場景,未免也太熟悉了一點吧?就算要暈,麻煩讓她吃飽了再暈啊!
  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傑?」
  「傑?」
  小島游摁住夏油傑的肩膀,感受到他身體超乎尋常的熱量,此時此刻,沒有關心夏油傑的念頭,只有這件事荒唐的二次出現的震驚!
  不是,和她做是有毒嗎? !
  為什麼夏油傑又暈了! ! !
  ……
  同一時間,五條悟和家入硝子、早由監督三人,在排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買到了限量甜品。
  五條悟超級開心。
  「這一家可是超級難買,就算付一萬日元的代購費,都經常買不到的程度。」拿出其中一個草莓塔,一口咬下去,綿密甜膩的奶油豐盈在口腔,一抿即化,再加上草莓的顆粒感和淡淡的酸味,很好的中和了奶油的膩。
  大滿足!
  看著五條悟渾身冒紅色小花花的樣子,早由監督拎著甜品袋子,拿了一個看起來不那麼甜的蛋撻,忍不住感嘆:「五條君真的很喜歡吃甜食啊。」
  家入對甜食是一點熱愛都沒有,完全不感興趣。
  此刻只想回學校休息。
  「現在可以回學校了吧?」她把手上的甜品袋子遞給五條悟,拿出手機看了下簡訊。
  而下一秒。
  一股空前強大的咒力席卷而來,五條悟和家入硝子都同時抬起頭。
  連咒力弱小的早由都感受到那股陰冷的力量。
  汗毛直立,仿佛是獨自面對一級以上咒靈,渾身打顫,猶如置身冰天雪地:「怎、怎麼回事。」
  「咒靈。」五條悟恢復冷靜,細長濃密的睫毛顫了顫,蒼藍之瞳注視咒力席卷的方向,擋在硝子和監督面前,三兩口把甜品吃完,拇指抹了下粘在嘴角的奶油。
  語氣隨隨便便,帶著年少輕狂的從容:「嘛,順帶干個活也不是不可以。」
  「我、我開車帶你們去!」早由監督好歹也是身經百戰,還是恐懼,但不至於喪失行動力。
  「來不及了。」五條悟對著兩人道:「你們先叫監督控制場面。」
  把甜品塞給硝子,不忘叮囑一句:「幫我保管一下。」
  說完,整個人縱身一躍,眨眼消失在原地。
  「砰——」
  「砰!」
  「砰砰砰——」
  「啊啊啊啊!」
  「啊!地震嗎?」
  「發生了什麼!」
  街市左右的商鋪內,所有的玻璃應聲而碎,引發大面積騷動。
  「早由前輩!」硝子冷靜的拿出手機撥通夜蛾老師的電話,早由也拿著手機開始回報,同時不忘叮囑硝子:「保護好自身安全。」
  「是!」
  引發大混亂的始作俑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在一片黑漆漆,由咒靈構築的「異空間」,小島游抽出法杖,把法杖定在原地,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面露痛苦的夏油傑,表情要多陰沉有多陰沉。
  「叮鈴鈴——」
  「叮鈴——」
  隨著法杖定格在原地,淨化的氣息四散開,咒靈驚恐褪去,法杖所在之地,露出原本的建築模樣,地上掉著那件屬於夏油傑的高專校服。
  小島游看到那件校服,若有所思。這是……剛剛被她扔下的校服?
  也就是說,現在其實還在酒店內部?
  撿起地上的高專校服,高專校服某種意義上來說擁有防御屬性,小島游穿上。
  法杖立在原地,好歹阻止了咒靈打算進一步侵蝕的狀態。
  她坐回床上,盯著昏迷不醒的夏油傑,看向四面八方醜陋的咒靈。
  「欸——這些該不會是傑的咒靈吧?」升起這個念頭,小島游隨手捏起一只襲擊她的咒靈,扭曲的身體上長滿了尖銳的牙齒,如同螺旋。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隨手捏爆。
  咒靈並未死去,而是化作黑色的咒力,重新融入黑泥之中。
  「數量還真是多,這家伙到底吞噬了多少咒靈?」
  「同樣的事情發生兩遍,實在是太過分吧?」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吐槽做到一半,對像昏迷,小島游嚴重不爽。
  「想要解決這些咒靈,最快的辦法就是把傑叫起來吧?」小島游反應過來。
  回過頭,對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仿佛只是在睡覺的夏油傑,用著輕快的語氣:「白雪公主需要被王子吻醒嗎?」
  「雖然劇情很老套啦,但是看在你是夏油傑的份上,滿足你——」
  話音剛落,原本只在咫尺間的夏油傑消失不見。
  小島游的眼神瞬間沉寂。
  法杖立在原地,她往前走去,本該是床所在的位置空無一物。
  而法杖下端,也再次被咒靈的力量所覆蓋,再也看不見酒店原本的模樣。
  「咒靈的力量……在變強。」小島游呢喃,卻又覺得哪裡不對勁,狹小的黑色圓瞬間變得寬闊,各種泛著猩紅之色的扭曲建築出現。
  顛倒的樓梯上站著被頭發遮擋,看不見臉的女人。
  「哢——哢——」
  剪刀的聲音在空曠中響起:「我美嗎?」
  「我美嗎?」
  「我美嗎?」
  是傑的咒靈,裂口女。
  「吼——」
  抬頭往上,顛倒著的柱子上盤旋著類似於龍的咒靈。
  「是虹龍。」
  虹龍猛地朝一處黑暗飛去,消失不見。
  緊接著,又出現淅淅瀝瀝的雨聲。
  「妾身好冷。」
  「妾身好冷。」
  撐著雨傘,遮擋住面容的女子站在虛幻的橋上,聲音柔美:「妾身好冷啊。」
  雨女!
  意識到什麼,小島游盯著在虛幻和真實中來回變換的建築和咒靈,倒吸一口冷氣:「……領域?」
  不是,這是傑在覺醒領域?
  好家伙,覺醒領域是打算把她獻祭了嗎?
  內部的磁場發生變化,外部同樣也被咒靈吞噬殆盡,自然形成了一種類似於「帳」的特殊地界。
  「哇哦——」
  抵達咒力暴動地點,五條悟站在酒店對面的那棟大樓,抬手搭在額頭,注視被咒靈覆蓋的酒店,六眼的視角來說,這棟大樓被各式各樣的咒力覆蓋,顏色很雜,力量也很雜。
  而這股班雜的力量之中,還有屬於夏油傑的力量。
  只不過他看不見夏油傑到底在哪裡。
  是咒力在暴走。
  「還真是奇觀∼」
  整棟樓都被咒靈吞噬,由於咒靈數量太多,形成了空間扭曲,如同黑色潮水覆蓋整棟大樓,牆體表現出現一個個漩渦狀。
  從裡面吐出一個個昏迷不醒的人類。
  「不愧是傑,這種情況下,還記得把普通人吐出來。」五條悟往下看了眼,在大樓之外躺著不少昏迷的人。
  吸入過量的咒力殘穢,目前處於昏迷,醒來之後會持續一段時間的身體疲軟。
  雖然咒力在暴走,但傑還維持理智?五條悟不太確定。
  「總不能是,夏奈真的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導致傑一怒之下咒力暴走?」難得腦洞大開。
  五條悟站在對面樓,做起熱身運動,嘴裡吐槽著:「還真是會惹麻煩,結束之後絕對會被夜蛾罰寫檢討,一萬字起步!」
  「哈哈哈哈——」
  熱身結束,五條悟單腳跨上護欄,手搭在膝蓋上,俯身看去,一整個被咒靈和咒力包裹的扭曲磁場呈現眼前。
  衣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看向對面扭曲的大樓,那股扭曲的咒力撲面而來,感受到空前的危險,五條悟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還是超級自信:「嘛,要是把咒靈全部殺死,傑一定會炸毛吧?」
  說完,腳一用力,雙手插兜,站在欄杆上,朝著大樓抬腿跨去。
  風從下往上吹。
  大樓內部,漩渦中伸出漆黑的觸手,把五條悟團團圍住,瞬間吞噬。
  「就讓我來拯救傑吧∼∼」
  歡脫的聲音消失。
  趕來的早由監督和夜蛾眼睜睜的看著五條悟消失在大樓之中。
  「不要進去,先把無辜的人送出去。」夜蛾抬手擋住早由,控制眼前的情況,讓剩余監督和窗開始工作。
  硝子走到昏迷的人身邊,開口道:「我也來幫忙。」
  而此刻的大樓內部,已經完全成為異度空間的存在。
  「砰!」
  數不盡的咒靈。
  從低級的四級,到三級,再到二級,一級,甚至數只特級。
  這裡面的構造和酒店完全沒關系。
  沒有方向,也沒有時間,像是超大型迷宮。
  「傑?你在哪裡?」
  漫無目的的行走。
  「哇嗚嗚嗚——哇嗚嗚嗚——」
  小孩子的哭聲。
  不遠處,一個孩子蜷縮在角落,剛好擋在了五條悟的必經之路。
  「人類?」五條悟沒有走過去。
  小孩發出害怕的聲音,顫抖著伸出手:「哥哥、哥哥救救我。」
  「啊——」突然綻放出愉悅笑容:「好呀∼∼∼」
  小男孩激動的站起身,作勢要往他的懷抱跑去。
  下一秒。
  腹部炸開一個大洞。
  五條悟保持手勢,站在原地沒動,瞬發的【蒼】一閃而過。
  小圓墨鏡滑落鼻梁,蒼瞳璀璨而明媚:「我的眼睛可是很好喲。」
  聳聳肩,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不忘說完整句話:「你身上咒靈的咒力超級明顯的說。」
  腹部炸出窟窿的咒靈又化作黑泥,融入四周的黑暗。
  蒼瞳往後瞥了眼。
  心中做出判斷:被殺死的咒靈不會徹底死亡。
  這裡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五條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殺了多少咒靈,甚至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沒有終點的黑暗。
  「傑——」
  「傑,你這家伙在哪裡?」
  「再不出來的話,我可是要生氣∼」
  「打你屁股喲∼」
  亂七八糟的喊著,五條悟繼續往裡走,一直保持無下限,有點頭痛的摁了摁腦袋。
  糟糕,到底過去多久了?
  「三天。」
  「已經過去三天了。」
  大樓之外。
  無數窗密切監控著咒力越發活躍的大樓。
  某個負責的監督對夜蛾說道:「目前咒力沒有對外擴散的跡像,但不保證會一直持續這種狀態,必要時候,我們得往裡面派遣咒術師。」
  夜蛾冷靜的點點頭,面色凝重。
  穿著西裝的窗負責人思考了下,問道:「夜蛾老師,您知道裡面具體發生了什麼嗎?」
  他們從未見到過這麼混亂的咒力。
  簡直就像是一口氣出現幾千只咒靈,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光是惡念就足以讓一般咒術師無法動作。
  隨便進去的話——絕對會死。
  「不知道。」夜蛾聲音依舊沉著穩定,看向樓內,余光瞧見連禪院家和加茂家的人都出現,更別說五條家。
  總監部、三大家族、京都校長樂嚴寺。
  還真是嚴陣以待。
  「能聯系的到九十九由基嗎?或許她會知道。」夜蛾回答,又說道:「夏油和五條已經進去,所有的普通人都被夏油的咒靈送出來,目前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也不清楚。」
  窗的管理者聞言沒有繼續追問。
  再次把視線投入那棟扭曲空間內的大樓,撐起的帳籠罩在大樓之外,風聲都變得灼熱,所有人都在嚴陣以待。
  一旦——
  一旦裡面的咒靈全部跑了出來。
  災難。
  絕對是滅世級別的大災難!
  ……
  「噠——」
  「噠——」
  由咒靈的力量構成的扭曲空間,人的感官會變得非常模糊。
  像是過了很久,又可能只是一瞬間。
  加上殺不完的咒靈,身體和精神的疲憊在持續不斷的車輪戰中到達巔峰。
  五條悟從進來開始一直保持著無下限。
  神情從一開始的輕松逐漸變成冷峻。
  是故意在刷他的疲勞值嗎?由於六眼的緣故,他對咒力的運用非常精確,可以達到「消耗小,恢復快」,趨向於無限咒力的程度。
  但大腦的疲憊值會隨著無下限的釋放而一直升高。
  到最後,他大概率不是被殺死,而是由於大腦過載死亡。
  這麼看來的話,如果一直進行持久戰,會很危險。
  要試試赫嗎?迄今為止沒有成功過,和反轉術式一樣,【赫】也是負面的力量進行正向的運用。
  明亮的蒼藍之瞳在一片昏暗之中,變成唯一的光亮。
  「叮鈴鈴——」
  清脆的金屬鈴鐺聲突兀響起。
  沉重的意識隨之清明,五條悟的思考被打斷,往前走的動作戛然而止,半個身體被黑暗所覆蓋,語氣變得不耐煩:「這回又是什麼?」
  變遲鈍了,他竟然沒法有東西靠近自己。
  「我現在可是很生氣,會干脆的把你們全都碎屍萬段——」
  陰沉的面孔一點點轉動,蒼瞳之中只剩冷意,手臂抬起,拇指和食指扣住,對准聲音來源,咒力凝聚,紅色的光在指尖閃爍起。
  「悟?」熟悉的聲音打斷釋放。
  從拐角處出現拿著法杖的少女。
  「夏奈?」看清來人,五條悟皺起眉,不確定對方是咒靈的虛影還是真的夏奈。
  片刻,六眼做出判斷,五條悟放下手,「啊,真的是你啊。」
  「看到你我才覺得驚訝。」小島游走過去,隨手揮動法杖,錘死試圖襲擊她的咒靈,上下打量看起來很疲憊的五條悟,問道:「一直保持無下限?」
  「是啊。」五條悟隨手甩出一發蒼,射爆暗處的咒靈,抱怨道:「傑這家伙,到底有多少咒靈啊!」
  「他吃過的咒靈,比我吃過的大米都快多了。」
  同樣發出吐槽的還有小島游,在一眾醜陋的咒靈中看到大帥哥,一直不吃五條悟顏值的小島游,此刻都覺得他帥的發光。
  自帶聖光的那種。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五條悟也稍微松口氣,但還是沒有關閉無下限。
  小島游指了指:「那邊走,我估摸著,應該是傑的領域吧。」
  話音剛落。
  往前走的五條悟僵硬回頭。
  不可置信:「什麼?!」
  「傑的領域?」
  「你是說,傑那小子開領域了?!」
  可惡!
  對自己領域還沒有苗頭,被夏油傑搶先一步,作為青春期的少年,當然會感覺有種被比下去的不爽:「既然這樣,我就比他先學會反轉術式吧。」
  「開領域?」小島游表情微妙,「這明顯是領域暴走。」
  「啊,也就是說,傑沒有掌握?」同樣感受到不對勁,意識到傑的狀態不好,五條悟收回嬉鬧的表情,余光瞥向小島游,突然沉默。
  小島游掃他一眼:「你這是什麼眼神?」
  兩人走到某個螺旋向上的樓梯上,樓梯扶手更像是某種腐肉,散發著惡臭的同時,時不時露出一張張嘴,樓梯表面也像是不明生物,鼓動間,能夠看到類似於癩蛤蟆的醜陋表皮。
  「你的外套,是傑的校服吧?」他問,語氣非常肯定。
  小島游扯了扯外套:「這個啊,確實是,裡面的衣服被傑扯壞了。」
  「……」這句台詞很糟糕吧?就算是五條悟,也會覺得台詞糟糕。
  四周的咒靈變得更暴動。
  像是失控,比之前的攻擊更強。
  兩人不得不快步往前跑去。
  地面也變成肉類的觸感,踩下去,跟著往下凹陷。
  「所以你們倆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傑的咒力大失控?」大概是碰到熟人,五條悟又恢復成那個囂張散漫樣子,雙手插兜,原地抬腿踹飛襲來的刀具,對著遠處的咒靈,來了一發瞬發的蒼,緊接著腦洞大開。
  「不會是你這只偷腥貓找野男人被傑抓了個正著∼∼∼」
  充滿玩笑的口吻。
  小島游沒說話。
  見她沒反駁,五條悟的語氣驟然變得詭異,「……真的?」
  「當然不可能啊。」不可能承認這種事,小島游超認真:「我可是純愛黨,而且就算偷腥,也不可能找個已婚渣男吧?」
  「很可疑∼∼∼」
  「一點都不可疑。」
  這個時候吵起來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小島游抬起手指,插入頭發,往後掃去,露出那種帥氣又漂亮的面孔,此刻他們已經站在了一處四面崩塌的平台,漂浮在空中的碎石無處不在。
  「這邊走。」她補充一句。
  順著樓梯往上跑,樓梯搖搖欲墜,無數咒靈在黑暗中湧動,末端的樓梯開始崩塌。
  兩人踩著掉落的肉塊往上躍起。
  「首先我們得找到傑,他現在大概率陷入昏迷,得把他叫醒。」
  「……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五條悟還有心情調侃。
  小島游甩開法杖,尾部插入崩塌的台面,崩塌的趨勢逐漸變得可控。
  「這裡只有兩個小矮人。」她糾正。
  「一般來說,領域是對自我術式的認知,以及結界術的掌控。」說著,小島游開始結印,「不過傑這個很顯然是領域崩塌,他的內心秩序在走向崩塌。」
  「什麼?」五條悟無法理解,當然會無法理解了,畢竟在他的視角裡,傑是那個會為了保護普通人,而犧牲自我的「偉大家伙」。
  目前尚處於可控狀態,小島游看向無法理解的五條悟,開口道:「嘛,其實也不難理解,畢竟青春期可是思想驟變的時間段。」
  五條悟捏著下巴,陷入沉思:「所以他為什麼會崩潰?」
  「難道真的是因為不行?」
  「還是上次游戲輸給我?」
  「所以我們要做什麼?」
  結印結束,崩塌暫停,累到虛脫,小島游靠在法杖旁邊,面色疲倦,喘著氣:「超度吧。」
  「欸?已經判死刑了嗎?」五條悟吐槽。
  「心靈上的巨大打擊,往往是從細微的若無其事開始。」小島游自顧自的說道:「在成年人看來並不是值得在意的事,比如被告誡:要讓讓弟弟妹妹。」
  「亦或者,想要告白的時候被搶先一步。」
  「再比如,晚上回家時錯過了最後一班電車。」
  「一點點積累,逐漸變成無法控制的怨念。」
  「不過說起來,人生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就是一團欲望而已,欲望滿足,就會空虛;欲望不滿足,就會痛苦。人生就像是擺鐘,在空虛和痛苦中來回搖擺。」
  五條悟愣住,緊接著吐槽:「這是變成哲學頻道了嗎?」
  緊接著,五條悟又快速道:「意義什麼的無所謂啦,現在要怎麼把傑打醒?」
  他要狠狠揍那個家伙。
  「你覺得傑的崩潰是從哪裡開始?」小島游問。
  五條悟啞然。
  他知道嗎?不,他並不知道,因為傑一直都很正常。
  「走吧。」休息了會兒,感覺恢復的差不多,當然,她再不開始,傑就真的玩完了,小島游揉了揉脹痛的腦袋,重操舊業:「開始吧。」
  沒反應過來,五條悟疑惑問:「去哪裡?」
  「當然是——」
  小島游站在五條悟身後,平台下方的黑暗中浮現出一道法陣,陣眼爆發出刺眼的亮光,以至於五條悟不得不用手擋住眼睛。
  收束與爆發。
  「去拯救傑崩塌的內心∼∼」歡快的聲音響起。
  五條悟感覺自己在失控,不停往下墜落,咒力消失。
  被白光籠罩。
  身體往下墜落,直至咒力完全消失,五條悟瞪大眼:「喂,我說!」
  「砰——」
  「砰。」
  「咚——」
  世界在一片凌亂中歸於沉寂。
  「夏奈。」
  「夏奈——真是的,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啊。」
  溫柔而充滿無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能夠感受到溫柔的風。
  在刺眼陽光下,小島游睜開眼。
  「知了——知了——」
  蟬鳴聲聒噪。
  小島游頭痛欲裂,睜開眼,看到滿是溫柔的傑,清風吹起窗簾,夏油傑的氣息近在眼前。
  「睡迷糊了嗎?」他伸出手,搭在她額頭上,語氣無奈,抬手把她額角的碎發別入腦後。
  「傑?」小島游有點疑惑。
  這麼快就鎖定目標人物了?
  說起來,傑的內心……是不是太明媚了一點?
  不動聲色的看他,發現他穿的是一套黑色男性日式禮服,五條悟不在這,屋內的擺設陌生又熟悉,像是高專,又不像是她所熟悉的高專。
  「等下就是我們的婚禮,還有什麼遺漏的嗎?」
  「遺漏……」話音剛落,小島游驚恐抬頭,等等,婚禮?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穿著重得要死的白無垢!
  不是,夏油傑的崩潰難道是和她結婚! ?
  有沒有搞錯啊!
  難道,他恐婚?
  「你這小子如果是因為想著和我結婚,所以內心秩序開始崩潰,我可是會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哦∼」從不內耗,小島游滿臉燦爛的說出超級可怕的台詞。
  夏油傑眨眨眼,疑惑不解:「你在說什麼?」
  「恐婚的不是你嗎?」
  哈?
  所以難道是因為她恐婚,所以傑內心的秩序開始崩塌?
  太扯了吧!


第27章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穿著花色和服的硝子站在走廊,從窗玻璃打入的陽光落下,推門而入,見夏油傑還在,表情透著無語:「我說,你們倆這點時間不需要再黏在一起吧?」
  「婚禮快開始了,麻煩你們分開一下吧。」
  剛說完,從她身後又走進來同樣是穿著和服的歌姬與冥小姐。
  聽到抱怨,夏油傑微笑站起身,看向幾人,溫柔如記憶中的模樣:「夏奈就拜托你們了,她好像有點宿醉。」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小島游內心吐槽:不,她不是宿醉,是震撼。
  正常情況下,人內心秩序的崩塌,應該是在青少年期,甚至幼年埋下伏筆。
  誰家內心崩塌會是因為恐懼未來? !
  「等會兒見。」夏油傑彎腰微笑親吻了她的臉頰,起身離開。
  硝子幾人走了進來。
  看到身材巨辣的冥冥穿和服,真是惹眼,小島游瞥了一眼又一眼,微笑注視夏油傑,輕輕點頭:「好啊。」
  歌姬吐槽:「你們倆也太黏糊了吧?」
  「從今天開始,就要稱呼夏油夏奈,感覺有些不適應。」冥小姐雙手環胸,頭發挽起,看起來頗為優雅。
  毛骨悚然。
  超級毛骨悚然。
  隨著夏油傑離開,原本還在說笑的硝子三人定格住。
  看到她們的狀態,小島游確信自己沒來錯地方,了然點點頭:「看來沒錯了,這確實是傑的內心世界。」
  內心世界只會圍繞主角行動,主角一旦離開,所有的配角都會停止行為,配角的行為以主角的想法而行動。
  那麼就要看五條悟是否和她在一個內心頻道。
  按理來說,不可能是兩個內心吧?
  還是先找五條悟。
  與此同時,下墜感消失,五條悟也隨之睜開眼,發現自己穿著藏青色紋付袴,外面套著帶有家紋的羽織,到處都是看不清臉的人。
  什麼情況?
  「悟——」
  在他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夏油傑的聲音出現,五條扭頭看去,看到同樣穿著灰色羽織袴的夏油傑,難得震驚。
  這是夏油傑?
  有一種……果然很奇怪啊。
  難得看到傑把散落的劉海全部束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臉上掛著明媚到有點惡心的微笑。
  五條悟內心謹慎,正准備打招呼,脫口而出的卻是:「恭喜結婚。」
  五條悟:?
  等等,怎麼就恭喜結婚了?
  誰結婚?
  夏油傑絲毫不詫異,極為自然道:「謝謝。」
  「……」一瞬間,五條悟內心只剩下一個念頭:原來你是這種悶騷傑嗎! ?
  「學生們都來了呢。」夏油傑說道。
  剛說完,從外面走來穿著和服的兩個少女:「夏油校長,五條老師。」
  有點眼熟的兩位少女自然地揮手打招呼。
  五條悟內心在思考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起來就像是婚禮現場……
  婚禮現場?等等,這是傑的婚禮現場?而且夏油校長?所以,在傑的內心,他未來會成為高專校長?自己會是老師?聽起來好像滿不賴的,五條悟想著。
  保持如往常一貫的姿態,雙手插在振袖之中,思考要不要裝酷,微微頷首就好。
  「謝謝你們,美美子,菜菜子。」夏油傑溫柔招呼。
  哇哦,原來這是那兩個小孩?立刻和名字對上號,這兩位倒是和被解救時候的弱小完全不一樣,五條悟利用六眼在觀察一切。
  「夏油校長——」
  又走進來一堆學生。
  五條悟看去,發現自己都不認識,不過也正常,這些應該是傑內心的幻想吧?不過是幻想的話,崩潰的點在哪裡?
  總不能是有人搶婚?
  「前輩。」
  「前輩!新婚快樂!」
  又是兩個陌生的男人,五條悟認識他們,下一屆學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不是吧,傑的幻想中,連他們都出現了?
  兩位學弟把帶來的禮物遞給夏油傑,和他們一點也不熟,五條悟環顧四周,沒看到小島游。
  「傑,你要招待其他人吧?」五條悟開口,他覺得現在還是得先找到夏奈比較重要,支開傑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難得表現得善解人意,五條悟說:「我去找硝子她們吧,你好好招待其他人。」
  夏油傑欣慰的看向五條悟,表情沒什麼大的變化:「好啊,她們現在和夏奈在一起,在後面,我們以前的教室。」
  得了消息,五條悟迅速往教室走去。
  離開夏油傑的視野,五條悟越前走去,發覺不對勁,四周的人動作越來越慢,逐漸變成臉一片空白的真人玩偶。
  所有人都禁止不動,站在走廊,亦或者院子,像是某種雕塑。
  看著挺詭異。
  前方傳來腳步聲,五條悟警惕著,無下限一直開啟。
  穿著白無垢的小島游出現在玩偶後方。
  「悟?」
  「夏奈?」
  兩人同時指向對方。
  同時吐槽:「你這是什麼打扮啊。」
  很好。
  確認過眼神,是自己人。
  「現在是怎麼回事?」五條悟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有點新奇,看到旁邊玻璃上的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和十七歲的樣子沒有區別。」
  「畢竟你這張臉也算是童顏了。」小島游快被這白無垢煩死了。
  五條悟看向她那張臉,端莊成熟到充滿神聖感,和她此刻彎著腰拉白無垢的姿勢完全不一致,違和感十足。
  即使一向不喜歡長老們古舊禮儀,但看到對方如此辣眼睛的舉止,五條悟驟然升起:老古董原來是他自己嗎?這種詭異的念頭。
  移開視線,五條悟揣手手:「所以傑內心的崩塌是因為要舉行婚禮?」
  「恐婚嗎?這是。」
  他發出和小島游之前一模一樣的吐槽。
  小島游也給出了一模一樣的回答:「那我會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那崩塌的關鍵點是什麼?有人搶婚?」五條悟猜測,指了指那些無臉人:「這些東西又是怎麼回事?」
  「內心投向,我轉悠了一圈,沒什麼發現。」終於能夠適應糟糕的白無垢,小島游嘆氣:「想要找到傑內心的崩塌秩序,果然還是得——」
  「叮鈴鈴——」
  婚禮開始前的沉悶鈴聲響起。
  莊重悅耳。
  陽光快速變換,夏日明媚的陽光從上方傾斜而來。
  話還沒說完,四周的人開始走動,滿是笑意的祝福響起。
  「哎呀呀,新娘子很漂亮呢。」
  「新郎是東京高專校長,還是五條家主的朋友,很厲害呢。」
  「喜結連理。」
  各種討論響起,
  五條悟和小島游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
  「這是怎麼回事?」五條悟往回走。
  「應該是傑內心發生改變,」小島游顯得很冷靜:「應該是要開始結婚了。」
  「不受控制我們還能做什麼!?」這輩子沒想過自己會不受控制,五條悟有點抓狂。
  小島游嚴肅臉,緊接著一秒愉快:「嘛∼反正來都來了∼先結個婚吧∼∼∼」
  五條悟:……
  你這家伙,真的是認真的嗎?
  但內心世界本身就是按照夏油傑為主體,一眨眼,又全部回到了典禮開始的地方。
  咒術界基本上都來參加了,連夜蛾都穿著黑色的和服,表情柔和了不少。
  五條悟站在人群中,無論是代表摯友,還是代表五條家家主,他的身份都毋庸置疑。
  「哎呀,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是啊,真是美好呢。」
  「真漂亮啊。」
  在歡喜的聲音中,開道的巫女出現。
  撐著紅色巨型傘的隨侍站在一邊。
  傘落下的陰影擋住新人。
  代表純潔無瑕白無垢出現,女子腦袋上頂著寬大的白帽檐,滿是端莊的小島游夏奈和穿著黑色日本和服,面帶微笑的夏油傑一步步走來。
  踏過青石板,木屐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為首的巫女拿著神樂鈴,隨著手腕的晃動:「叮鈴鈴——」
  「叮鈴鈴——」
  屋檐上的透明玻璃風鈴被風吹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五條悟站在左側,雙手藏於振袖之中,清朗帥氣的眉眼不由自主的泛起笑意,目光與夏油傑對視上,即便知道這是假的,也由衷的為兩人感到高興。
  兩人站在神宮內部。
  小島游拿起托盤上的紅繩,需要由她戴到夏油傑的小拇指上,當然,夏油傑也需要為她戴上。
  緩緩抬起頭。
  陽光變得稀稀拉拉,周遭的人聲,忽遠忽近。
  視線掃過灰色的垮褲,黑色狩衣,衣冠楚楚,身形挺拔,小島游眼神微動,掀了掀眼瞼,繼續抬頭,視線之中多出了獨屬於夏油傑溫柔。
  儼然是那種超受歡迎的溫柔體貼系。
  殷紅濕潤的唇瓣猶如盛開的玫瑰,嬌艷欲滴,夏油傑的喉結控制不住的壓了壓,眼眸幽深。
  看起來非常端正,但小島游內心依舊保持警惕。
  「真好。」夏油傑開口,音色溫柔:「夏奈。」
  「嗯。」她應了一聲。
  他伸出手:「從今以後,請多關照。」
  即使知道這是虛假的,但被這雙溫柔的眼注視著,小島游嘴角緩慢上揚,伸出手搭上去,溫柔應聲:「也請你——」
  「砰!」
  一聲槍響,驚飛鳥雀。
  夏油傑的瞳孔猛地收緊。
  視線被鮮血染紅,周遭的一切開始放慢
  角隱帽伴隨砰的聲音,破開大洞,血液滲出。
  身體傾斜。
  眼前的純白逐漸變鮮血染紅。
  夏油傑低著頭,跪倒在地,抱住死亡的夏奈,收緊手掌,牢牢地抓緊即將滑落的手。
  「夏奈!」五條悟衝出人群喊了一聲。
  已經成為亡靈狀態的夏奈:……
  好家伙,她以為是搶婚,結果是要她狗命?
  ……
  「發生了什麼?」
  「啊啊啊!」
  「那是什麼!?」
  人群變得混亂。
  五條悟用無下限擋住人群,逆著人群往前走,卻依舊被裹挾著的洪流擋住,明明只有幾步路的距離,但遙遠的像是隔了一道懸崖。
  「傑!夏奈!」五條悟喊道。
  下一秒,眼前的景像仿佛是走馬花。
  「啊!」叫灰原雄的男人被突然出現的咒靈刺中心髒。
  五條悟停住。
  旁邊叫七海建人渾身冒火花,成為焦炭。
  美美子的頭部被平整切割。
  菜菜子被切割成無數塊。
  死亡來的無比突然,五條悟瞳孔瞪大,完全不知道這些攻擊從何而來,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堪稱地獄的場景。
  「夜蛾!」他叫了聲。
  夜蛾胸前出現一道「X」的傷口。
  「喂!傑,你在搞什麼?」這不是傑的內心意識嗎?五條悟不可置信。
  下一秒,他感受到痛意,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往後傾倒。
  「砰——」
  轟然倒地。
  「叮鈴鈴——」
  「叮鈴——」
  又是熟悉的莊重鈴音。
  五條悟再次睜開眼,沒有受傷,和剛剛一模一樣的情況,他穿著和服出現在道喜的人群中,旁邊站著滿是笑容的夏油傑。
  痛感消失,所有人臉上都流露著笑容。
  什麼都沒發生。
  喂喂喂——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無限輪回嗎?
  再次看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出現,五條悟立刻對夏油傑說:「我去找夏奈,有東西要給她。」
  說完,不等夏油傑回答,五條悟立刻衝了出去。
  好巧不巧,小島游也正好在找他。
  又是一樣的長廊見到彼此,小島游和五條悟的表情都很不對勁。
  「……婚禮大屠殺嗎?」小島游吐槽,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死亡方式竟然是被一槍爆頭。
  一槍爆頭啊!難道她不要面子的嗎?
  五條悟更無語:「我還被腰斬呢。」
  這是什麼沒有面子的死亡方式?
  「所以傑的崩潰是什麼?」五條悟不理解:「害怕我們都會死亡?」
  小島游堅定搖頭:「我絕對不可能以那麼窩囊的形式死亡。」
  五條悟:……沒錯,他也是。
  煩躁的揉了揉頭發,五條悟看向小島游:「所以我們只要躲避了死亡,就能拯救傑?」
  「不可能。」一口否決。
  「你是在玩我嗎?」五條悟問。
  小島游堅定搖頭:「當然不是,這裡是傑的意識,他想讓我一槍爆頭,那我也不可能有其他死法。」
  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
  「所以我們要玩死亡輪回的游戲?」已經想要暴打夏油傑的狗頭,五條悟完全不想那麼狼狽的死去。
  還是得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個崩潰點實在很難讓人理解。
  小島游想了想:「不過……也不是不能嘗試規避死亡。」
  玩游戲總有能通關的劇情吧?
  「去找傑。」小島游當機立斷。
  兩人找到了在和客人們聊天的夏油傑,看到突然出現的小島游,夏油傑顯然愣住,皺起眉:「夏奈,你現在應該在新娘房間等著才對。」
  無奈看向五條悟,眼神帶著譴責。
  這兩個人一起胡鬧。
  生怕夏油傑一個想法給自己送回去,小島游打斷他的輸出:「傑——」
  「怎麼?」
  話音剛落,沒等小島游說話,意識天旋地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開始舉行婚禮了。
  小島游:? ? ?
  流程一絲不苟地進行。
  巫女念著千篇一律的祝詞。
  小島游抬頭,看到了裹挾在人群中的五條悟。
  【「真好。」夏油傑開口,音色溫柔:「夏奈。」
  「嗯。」她應了一聲。
  他伸出手:「從今以後,請多關照。」】
  就是這裡!
  一模一樣的話,緊接著就會響起槍聲,她會被爆頭。
  【「也請你——」】
  槍響在夏油傑握緊她手的瞬間響起。
  五條悟動了,身影從原地消失。
  比槍聲更快一步的是小島游的動作!
  「砰!」
  槍聲響起。
  小島游拉住夏油傑,自己往下一蹲,罵罵咧咧:「一槍爆頭這種垃圾死法,夏油傑你這是在看不起誰!」
  指尖蒼藍色的咒力光芒吞吐,准備攻擊開槍者的五條悟目瞪口呆。
  本該死去的小島游還活著,死亡的對像……變成了夏油傑。
  很好,果然是不按套路出牌。
  兩人等了三秒,發現劇情還在繼續,如約而至的尖叫響起,不懂為什麼沒有重置,五條悟率先衝向開槍的男人,對著小島游說:「其他交給你了。」
  不是,傑都死了,這劇情怎麼還在繼續?
  沒管那麼多,小島游迅速揚了腦袋上的角帽,撕了礙事的白無垢,扛起法杖消滅咒靈。
  那些亂七八糟的切割不知道從何而來,勉強算是把本該死去的幾人救下。
  「呼呼——」
  累到喘氣。
  四周的氣溫一點點往上升。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和咒力,小島游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恐怖。
  緩緩轉頭。
  視線與火山頭咒靈對上。
  小島游瞳孔猛縮,殺意無法克制的爆發,想到自己至今還負債累累都是拜誰所賜,新仇加舊恨:「好久不見啊,火山頭咒靈是吧——」
  露出比反派還要反派的笑容,小島游捏著手骨,干脆把法杖收起來,准備物理超度對方:「今天,我要讓你知道,成為咒靈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漏瑚看向一步步走來的女人,眼神滿是警惕:「你這家伙是誰?」
  追出去的五條悟也遇到了開槍的男人。
  一個眼神桀驁,完全沒有咒力的男人。
  在五條悟思考的瞬間,周邊的景色再次發生變化,他們出現在了筵山麓的空地。
  場景變了?五條悟暗暗驚訝。
  這裡是直達天元大人的地方,距離薨星宮不遠。
  他身上的日式和服也變成了高專校服,胸口多了一道穿透的刀痕,因為無下限使用的及時,內髒沒問題,但精神很疲憊。
  到處都是被大範圍摧毀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他的咒力殘穢。
  肩膀上掛著咒靈,穿著練功服的男人站在對面,眼神陰翳。
  什麼情況?五條悟皺眉。
  鋪天蓋地的是一群低級蠅蟲,擾亂了他對咒力的感官。
  這個男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夏油傑的崩潰記憶中?五條悟皺眉,指尖蒼術蠢蠢欲動  「無論發生什麼,只要把你殺死就可以了吧?」簡直就像是玩游戲的必備通關項目。
  五條悟伸出手,無下限釋放的瞬間,排斥的力量爆炸開,整個地面分崩離析,塵土飛揚,蒼藍之瞳璀璨明亮。
  毫無咒力的男人被無下限擋住,滯留在半空之中。
  男人被擊飛,撞在建築之中,整個建築轟然倒塌。
  維持耍酷姿勢,五條悟雙手插兜:「完全沒咒力啊,天與咒縛嗎?可惜,你完全無法靠近我。」
  灰塵散去,崩塌的神社內沒有那個人的蹤影,意識到不好,等五條悟扭頭往旁邊看,那個男人以極快的速度,帶著強勁的風在四周的建築上方穿行。
  連六眼都無法捕捉其動態。
  超乎人類極限的速度,幾乎可以和小島游那個怪物相提並論了!
  【好快! 】
  與此同時,滿身是血的小島游祓除了亂七八糟的各種咒靈,現在比咒靈更像是咒靈。
  白無垢徹底成了血無垢,置身於熔漿火海,笑容扭曲到已經忘記自己來的目的是拯救夏油傑,她現在只想把害她流浪街頭,還得賺錢建造房子的咒靈,擰下腦袋當做花瓶。
  「你到底是什麼!」漏瑚從未見過這種可怕的存在。
  無法言語的壓力席卷而來。
  令咒靈都感覺恐懼的存在。
  被一個人類嚇到這種地步,漏瑚的獨眼死死瞪大,腦袋上的火山再次噴發出熔漿,超大聲的宣告:「我可是天災啊!」
  「天災?呵呵——」小島游陰森森冷笑,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輕響:「那我就給你看一下,什麼叫人災吧!」
  「給老娘去死!!!」
  「砰——!」
  無懼高溫,手觸碰到對方的腦袋,擰在火山頭的腦袋上,動作輕巧的就像是摘蘋果。
  「哢。」
  骨骼被擰斷,腦袋被摘下,濺了一身血。
  小島游拎著火山頭的腦袋,四周一片狼藉,並未出現新的敵人。
  五條悟拎著男人的頭顱瞬閃出現。
  雙目璀璨到詭異。
  拎頭二人組重新彙合。
  兩人對視一眼,互看了對方拎著的腦袋,沒力氣吐槽對方。
  場景依舊沒有重置,滿目狼藉。
  「我說,你還要躲著看多久?」小島游看向結婚的神社內部不耐煩的問道。
  「啊——」屬於夏油傑的聲音響起。
  風吹動樹冠,帶起簌簌的聲響。
  熟悉的身影從神社內出現,五條悟和小島游同時陷入沉默。
  扎著半丸子頭,穿著和尚服,更為成熟的夏油傑出現在兩人面前,看到傻掉的他們,相當友好的打招呼:「嗨,悟,好久不見。」
  五條悟:……
  小島游:……
  穿著……和尚服的夏油傑?
  「難道是因為我們兩個結婚失敗,你跑去當和尚了?」有被震撼到的小島游發言。
  二十七歲,完整度過半生,並沒有女朋友的夏油傑:……
  「純愛黨?」同樣難以理解的五條悟跟著吐槽,捂住隱隱作痛的腦子,學會反轉術式是一件好事的話,他現在的心情很平靜。
  瀕死的感覺從未如此強烈,經歷瀕死之後超脫死亡之外,另一種無比空虛的感覺浮現在他心底。
  不過,這種空虛感,緊接著就被比他更誇張的小島游打破。
  小島游又搖搖頭:「不對,和尚也可以結婚吧?所以,是結婚之後,為了擺脫家庭,當個不負責任的老公和爸爸,去當的和尚?」
  腦洞大開,小島游又嘀咕道:「總不能是我去父留子吧?」
  教主傑的表情越來越冷酷。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知道了!」
  小島游以拳擊掌:「一定是我們感情破裂,我帶著孩子嫁給了你的摯友五條悟,你才會心如死灰的離開高專,去當和尚,想發設法的想要殺死我們兩個。」
  「不可能!」
  「……不是。」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五條悟翻白眼:「為什麼我會成為備選?」
  「為什麼,我非要娶你不可?」教主傑臉上虛假的笑容逐漸繃不住。
  此話一出,五條悟和小島游同時看他,異口同聲:「渣男!」
  教主傑微微一笑,笑容燦爛:「你們還是去死吧。」


第28章
  「請開始你的表演。」
  死呢,肯定不會主動去死的,滿身是血的小島游做了個「請」的手勢。
  五條悟更是干脆,扭頭問她:「這算是傑的心魔嗎?比如我們只要殺了心魔,傑就可以蘇醒?」
  看得出來,五條悟是真沒少玩游戲。
  教主傑深深看向兩人,最後,露出無奈的笑,揉了揉腦袋:「真是敗給你們了。」
  打了個響指。
  四周景色發生變化。
  小島游終於擺脫了白無垢,變成了正常的高專校服。
  五條悟看著神廟的模樣,一秒做出判斷:「看起來傑確實打算當和尚。」
  沒有滿地血跡,也沒有其他人,是一間充滿日式風格的神社,木質地面散發著松木香,四周是庭院,前面是假山流水,後面是草坪,不遠處還有和尚雕塑。
  屋檐上掛著風鈴,具有日式傳統特色的寺廟。
  四周的景色在不斷變化。
  小島游對著五條悟「小聲」嘀嘀咕咕:「這絕對是心魔。」
  作為一個巫女,小島游表示自己擅長對付心魔。
  「要殺死嗎?」五條悟問。
  後面這兩個家伙,完全當他不存在呢。夏油傑額頭冒出青筋,再次看到這麼「活潑」的五條悟,依舊會感到……
  「我聽得見。」教主傑開口。
  回頭往後看去,雙手藏於寬大的振袖之中,笑容顯得陰冷:「你們兩個,未免也太自我了吧?」
  「……」
  「你也一樣。」五條悟和小島游同時吐槽。
  無論是五條家長大的五條悟,還是本身就擁有占地四千多平神社的神官小島游,對於這個像是走不到頭的神社都沒有流露出特別的情緒。
  空間太大,人太少,以至於他們走動間,能夠聽到明顯的回聲。
  夏油傑停住,在一間和屋停下,順勢坐在了首位,左邊放著搭手臂的架子,撐著額角,面帶笑容的看向眼前的兩位。
  「我是夏油傑。」
  他看向兩人,眼神深邃,半張臉隱於上方的陰影之中,凸顯出某種昏暗的色調,帶著油然而生的邪肆。
  好一個裝逼。對面的兩人同時想到。
  小島游面無表情:「啊對對對,你是夏油傑。」
  「不是夏油傑還能是五條傑嗎?」張著嘴,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五條悟懷疑夏油傑腦子壞了。
  兩人顯然把眼前這個夏油傑的行為都當做「心魔」。
  佛教十魔,其中就有心魔。
  一切我慢之心為魔也,蓋心懷貢高,常生憍慢,障蔽工道,遂失智慧之命。
  翻譯一下就是:一切傲慢自大的心念都是魔障,因為心中懷著傲慢,常常產生驕縱自大的心態,這會遮蔽修行正道,於是使人喪失智慧的生命力。這就稱為「心魔」。
  井字再次出現在教師傑的腦袋上。
  一個五條悟已經很難搞,結果又出現一個比五條悟還難搞的家伙。
  本來想和五條悟聊一些關於未來的事情,但現在算什麼?算他心善?
  直接無視這兩個家伙的調侃。
  教主傑自顧自的說道:「我來自十年後,當然——是已經死了。」
  「設定還聽完整的。」五條悟評價。
  小島游點點頭:「可能心魔也跟精神分裂的人格一樣,會給自己按上合適的身份吧?」
  教主傑:……
  算了,走什麼新路,要不還是大家一起下地獄吧。教主傑面無表情的想著。
  眼看夏油傑身後的咒靈已經克制不住的蠢蠢欲動。
  心知再蹦跶下去,夏油傑估計真的要動手,小島游和五條悟一秒乖巧,乖巧的坐在夏油傑對面。
  教主傑抬手摁了摁眉心。
  「我現在只是一抹殘念。」教主傑開口,下一秒,在他身旁又出現了穿著高專校服的夏油傑。
  出現在這的高專傑表情有些茫然,看到穿著和尚服,一模一樣的自己,立刻警惕起來:「你是誰?!」
  「十年後的你。」教主傑回答。
  五條悟湊到小島游旁邊,嘀嘀咕咕:「精分?」
  小島游看了看穿著校服的夏油傑,又扭頭看了看穿和尚袍的夏油傑二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看起來,很危險啊。」
  摸不著頭腦的高專傑聽到聲音,回頭看去,瞧見坐著的五條悟和小島游,警惕的表情呆了下,有些遲疑:「夏奈?悟?」
  「這個傑有點熟悉。」小島游開口。
  五條悟無比肯定:「一定是來迷惑我們的!」
  「……」高專傑看到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畫面,腦袋上的青筋跳的歡快。
  跨步走過去,毫不留情的把兩個靠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搞什麼的腦袋給分開,臉上的笑容逐漸帶上死氣:「我說你們兩個,靠的太近了。」
  此話一出,無論是五條悟還是小島游,同時指向夏油傑的臉,默契度從未如此高。
  「是這個!」
  「沒錯了!是這個!」
  兩人說著一般人聽不懂的台詞。
  對他們之間的默契莫名不爽,夏油傑一手一個,摁在兩人的肩膀上,笑容陰沉。
  「這個絕對是傑!」
  「還是吃醋的傑∼∼∼」
  小島游和五條悟一前一後開口,調侃之意尤為明顯。
  顯然對他們倆不著調的性格習以為常,高專傑神情自然的坐在兩人中間,坐在兩者之間,把他們隔離開,笑容清爽但略有些恐怖  坐在主位的教主傑,眼神復雜的看向下方那個年輕的自己。
  不是很想承認,那個家伙是自己。
  「好了,這位來自於十年後的精分傑,請問你把我們叫到這裡是做什麼?」小島游開口。
  精分傑……
  教主傑嚴重懷疑自己以前的腦子是有問題,不然怎麼會看上這種家伙?
  「我不是精分!」教主傑萬萬沒想到,自己死了之後,還要經歷被人再氣死的下場。
  眼看五條悟和曾經的自己眼神逐漸不對勁,教主傑看向那個不請自來的女生,用著冷酷口吻:「你才是不請自來的家伙。」
  他可沒打算邀請對方。
  小島游不可置信的指向自己:「哈?」
  面無表情轉頭看向旁邊的高專傑:「離開之後,請做好被我揍的准備吧。」
  高專傑:……
  聽到這話,高專傑有點繃不住,「那個家伙,我也不熟啊,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我的腦子裡。」
  也就是這家伙莫名其妙的記憶,差點害的他分手!
  「我來自十年後,被悟殺死後,意識回到這裡。」
  雖然很扯淡,真的很扯淡。
  但那位穿著和尚衣服的夏油傑為他們放起了小電影。
  從天內理子和天元融合失敗,五條悟被伏黑甚爾殺死領悟反轉術式,再到盤星教,緊接著就是灰原雄的死亡,看到被無知村民虐待的兩個孩子,層層重壓之下的叛逃……
  夏油傑看到「未來的」自己屠殺村民和父母之後,克制不住的瞪大眼,連帶著旁邊的五條悟也情不自禁的說道:「騙人的吧。」
  「啊!」唯一狀態正常的大概只有小島游夏奈,在看到夏油傑屠殺人之後,她發出一聲,高專傑緊張的看她。
  「那裡面無什麼沒有我?」小島游吐槽:「難道是我成功屠殺了總監部,所以被通緝了?」
  夏油傑:……
  五條悟:……
  重點是這個嗎?
  「你給我閉嘴。」對於這個「添頭」教主傑沒有一點耐心,食指滑動,封住了她的嘴巴。
  小島游瞪大眼。
  緊接著,就是身為十八歲美的五條悟少年收養伏黑惠,成為五條家主。
  不愧是摯友,收養孩子的行為也這麼如出一轍嗎?
  在五條悟二十七歲的時候認識被執行死刑的乙骨憂太,身為「普通人」卻擁有相當誇張的咒力,並且因為拒絕朋友的死亡,把對方變成咒靈咒力,也是個純BUG。
  而知道裡香存在,夏油傑想要奪取她,達成自己毀滅人類的夙願,於是乎,夏油傑舉行百鬼夜行。
  最終結果是被乙骨打敗後,被五條悟殺死……
  本以為劇情會到這裡就戛然而止。
  沒想到竟然還有下文!
  幾個月之後,又出現一個虎杖悠仁的人才,吞噬了兩面宿儺的咒物手指,成為了宿儺的容器,開啟了收集手指,再被處以死刑的故事。
  什麼少年院、八十八橋、正向天與咒縛、澀谷事變、五條悟被封印、夏油傑屍體被絹索拿到、火山頭咒靈……
  看到那個火山頭,小島游瞬間憤怒,就算不能說話,也瘋狂的支支吾吾。
  再她旁邊的夏油傑以至於無法思考那些東西代表了什麼,用力控制住即將暴走的小島游。
  「冷靜、冷靜夏奈。」夏油傑為難的抱住她。
  緊接著就是死滅回游、曾經和宿儺達成交易的強者復蘇、學生們拯救五條悟、宿儺搶走伏黑惠的身體、五條悟解封、宣戰,以及……最後的死亡。
  畫面戛然而止。
  五條悟不可置信:「腰斬?哈?誰會那麼窩窩囊囊的死掉?」
  他幾分鐘前還在和小島游吐槽,自己絕對不會死的那麼窩囊,現在,他被腰斬?開什麼玩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畫面徹底黑下去,小島游也終於能夠開口說話。
  「我呢!?我的登場畫面嗎!?這裡面沒有我嗎!」一秒都沒有!小島游不可置信。
  教師傑面無表情:「說起來,這個世界還有妖怪真是離奇。」
  「你這個從十年後回來的怨靈才奇怪吧?」從不內耗,小島游一點不客氣的吐槽。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麼?」高專傑站起身,眼神復雜的看向那個自己,十年後的自己。
  教主傑顯然對他那種陰冷的目光習以為常:「怎麼,知道了自己並不會成為期待的那種伸張正義,保護普通人而存在的咒術師,很失落吧?」
  五條悟看向夏油傑。
  高專傑微笑,帶著屬於少年的意氣風發:「不會哦,那是你的人生,不是我的。」
  有小島游存在,就已經說明這兩個世界不一樣。
  「我們終會走上相同的道路。」此刻的教主傑,像極了引誘人下地獄的魔鬼。
  五條悟嘖了一聲,極其不爽。
  「你的目的是什麼?」高專傑沒理會他的話。
  教主傑毫不猶豫:「摧毀現在的咒術界。」
  他嘴角越咧越大,笑容逐漸變得充滿邪氣,帶著病態的殺意:「如果辦不到的話——」
  一秒恢復溫柔假像。
  「你知道的,以我的能力,可以輕易覆蓋你的意識。」
  「奪取你的身體,對我來說,也不會是讓我愧疚的事情。」
  教主傑站起身,張開雙手,身後帶起黑色裂縫,裂縫後是無盡的黑暗,以及無數咒靈翻湧的陰陽之地。
  他往後仰倒。
  身體逐漸被咒靈吞噬。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如果辦不到的話。」
  「那就一起前往彼岸吧。」
  ……
  「咒力正在消退!」
  「磁場回歸正常頻率!」
  秘密監控這棟被咒力覆蓋的大樓,監督和窗們在看到最新數據後發出驚呼,各類儀器都在顯示,大樓內部的扭曲和咒力如潮水般褪去,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正常狀態。
  黑色的咒力從上方開始褪去。
  夜蛾全神貫注的注視。
  被咒力吞噬過的大樓鏽跡斑斑。
  「是……結束了嗎?」有人問。
  誰也不敢回答。
  誰也不知道從那棟大樓內走出來的會是誰。
  「喲∼」熟悉的聲音響起。
  夜蛾瞪大眼,看向黑暗中走出的,單手插兜的少年。
  「還真是嚴陣以待呢。」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緊張。
  又有一道充滿遲疑的女聲響起:「這棟大樓不會需要我們賠償吧?」
  夜蛾頓時松口氣:「是他們。」
  事情到此就結束了嗎?不,完全沒有。
  「你們在裡面經歷的什麼。」
  滿是符咒的屋內,二進宮的小島游習以為常。
  負責審問她的是總監部的某個一級咒術師,叫……野刀?也可能好似刀野,總之記不住的話肯定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小島游環顧一周,最後把目光投向對方,幽幽嘆了口氣:「說了你又不聽,聽了你又不信。」
  井字出現在野道腦袋上,他好聲好氣:「我會信的。」
  「行吧。」小島游點點頭:「我們遇到了一個滿身縫合線的咒靈。」
  沒錯,這就是所謂的甩鍋。
  「這次不是火山頭了?」對方問。
  小島游皮笑肉不笑看他:「你想被揍嗎?」
  對方縮了縮脖子,實不相瞞,他確實打不過對方,「您繼續。」
  「總的來說就是和人類長相一模一樣,但是滿身縫合線,它稱呼自己為真人,說是誕生於人類的惡念,並且可以觸碰人類靈魂,改造人類……」
  「不可能!」沒等小島游說完,對方又立刻打斷。
  再次被打斷,小島游雙手環胸,充滿不耐煩:「你們這群蠢貨,還真是,說了又不聽,聽了又不信,信了還老做錯,錯了還死都不改,蠢貨!」
  「……」嘴毒的讓人想要揍她。
  「既然這麼無能的話,就趕緊讓位,能者居之懂不懂。」非常不爽的發泄怒氣,小島游的眼神驟然變得冷冰冰:「我的脾氣可沒傑那麼好,再惹我,我就把你送到南極陪企鵝!」
  「……」
  最後,小島游當然是被畢恭畢敬的送了出去。
  因為這家伙,是真的能干出這種事。
  成功出去的時候,夏油傑和五條悟也已經等在了外面,看到小島游,兩人松了口氣。
  見他們倆松口氣,小島游不爽的表情稍稍褪去,安慰道:「我沒事。」
  「還好還好,我以為出來的時候,會看到她提著法杖敲人腦袋。」五條悟心懷慶幸的說道。
  實不相瞞,他們初見的時候,就是小島游被帶到這裡處以死刑,總監部的人發覺她太危險搞不定,把他和夏油傑拉過來救場。
  夏油傑也隨之開口問:「動手了嗎?」
  實在不行,把硝子叫過來掃尾。
  「……」她在這兩個人的心目中,到底是什麼形像?小島游忍不住自我發問。
  「沒有,我已經說了,是擁有觸碰靈魂的咒靈,至於他們信不信,就跟我沒關系了。」小島游故意說道,他們出來之後,暗地裡,肯定還有不少監控。
  夏油傑自然接道:「啊,擁有智慧,可以改變人類形態,確實很難以置信。」
  說罷,他刻意停頓一下:「我們回高專吧。」
  關於甩鍋到真人頭上,是他們一致認為可行的。
  絹索的存在太過匪夷所思,說什麼頭上有縫合線之類的,這個世界可太多人頭上有傷疤,而且對方可以更換身體,不好尋找,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總監部內部暫時應該沒有對方的人滲入,就算有,她現在應該也沒和那些天災合作。
  至於漏瑚、陀艮、花御這幾個,力量形態太過明顯,真人就不一樣了。
  五條悟掃了眼林中:「走吧。」
  三人離開後,從古老殿宇中走出幾個身穿和服的老者。
  看向連接下方的石階。
  周遭寂靜無聲。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站在中間的老者開口,聲音蒼老,「樂嚴寺,你覺得呢?」
  白胡子光頭老頭陰沉著眼:「如果真的有那種咒靈出現……」
  他停頓了很久,說出三個字:「大災難。」
  回到高專,剛踏足教室,等候已久的家入和歌姬同時舉起禮炮,對准小島游,「啪——」
  各色彩紙紛紛揚揚。
  「恭喜順利回來。」
  「這算是除晦氣了。」
  硝子和歌姬同時說道。
  完全無視了另外兩個一同回來的DK。
  小島游盯著亂飛的彩紙,開心道:「哇,這個比柚子葉除晦氣要好玩欸,是什麼?是什麼?」
  硝子把新的禮炮遞過去:「這個。」
  「你們沒問題吧?」歌姬滿臉擔憂。
  在多數人心目中,總監部是難以逾越的地方,日本在階層方面有著森嚴的等級制度。
  總監部屬於咒術界的最高管理機關。
  最高長官為咒術總監,是由內閣總理大臣任命,是的,總監部的總監是由首相任命,一般都是沒有能力的普通人。
  五條、禪院、加茂被稱之為御三家,負責制定規則,需要總監同意才可實施。
  而總監無法直接掌控御三家,他直接對接慣例的是兩所高專:東京高專與京都高專。
  這兩所高專出來的學生,一般屬於咒術總監的直系。
  御三家不會上高專,而是在家族內部進行學習,這幾乎是約定成俗的默認規則,但五條悟顯然是不受規則約束的存在。
  咒術總監有權對不服從的咒術師處以死刑,認定為詛咒師、封印、拘禁等七種懲罰。
  小島游最開始的時候,就被秘密處以死刑。
  至於為什麼沒死……
  那群家伙沒打過她罷了,想要弄死她,核武器倒是不錯,只可惜,日本沒有核武器這種東西,最後還是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人合理勉強控制住她。
  「沒問題。」小島游一口應下:「畢竟他們已經挨揍過一次,更別說,現在傑和悟都被認定為可疑,真要干起來……」
  她想了想,試圖用委婉的方式安慰硝子:「我們三可以掌控日本。」
  五條悟:……
  夏油傑:……
  「真慶幸你說的不是毀滅日本。」硝子吐槽。
  「沒事就好。」歌姬也說道,「過兩天要不一起泡溫泉?除除晦氣?」
  「好主意。」小島游立刻同意:「傑和悟一起來吧?」
  夏油傑對此見怪不怪,面對小島游投來的目光,並非心虛,但卻微妙的錯開視線,耳廓微微泛紅,表面冷靜點頭應下:「好。」
  「你這家伙,只是想讓我們付錢吧?」五條悟吐槽。
  小島游回頭看他,認認真真:「你不說實話,我們還是好朋友。」
  三言兩語定下了過兩天一起去泡溫泉的活動,硝子和歌姬看到幾人都沒事後,兩人還有其他事離開,小島游本來困得要死,准備去睡覺,被五條長臂一撈,拎起後衣領。
  「?」小島游狐疑。
  「我們來討論一下,怎麼把傑體內的那個東西消滅吧。」五條悟說道。
  夏油傑體內多了個定時炸彈, 27歲的意識在他體內,隨時等待成為這具身體的新主人。
  即便目前不被對方的意識影響,但夏油傑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比如……對小島游的感情似乎變得更加奇怪。
  這種感覺很奇怪,讓夏油傑無法控制。
  尤其是想到自己對她做出了那種事……
  「那個啊——」小島游認同的點頭,終於知道前幾天的夏油傑為什麼那麼不正常,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很想知道,五條悟和夏油傑能商量出什麼玩意,於是跟著他們倆去了陣屋。
  三人盤腿坐在榻榻米,五條悟和小島游認真嚴肅的盯著夏油傑。
  真是叫人頗具亞歷山大的眼神。
  「有感覺嗎?」
  「他能跟兩面宿儺一樣,從你身體各部位冒出一張嘴說話嗎?」
  五條悟和小島游同時發問。
  夏油傑:……
  這兩個家伙,到底把他當做什麼了?
  「不,其實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仔細感受了一下的夏油傑回答道,「可能思維會稍微被影響,但可能我自己不會察覺。」
  畢竟那位夏油傑和自己屬於同根同源。
  「欸?會叛逃?」小島游問。
  五條悟緊跟其後:「毀滅世界?」
  「誰會在同一個錯題上連錯兩次啊?」夏油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而且,對方的要求是,摧毀現在的咒術界。」
  現在的咒術界。
  這個定義就相當微妙了。
  「現在的咒術界的話……」身為御三家之一的五條家出生,又擁有六眼,除了長老們太過嚴苛,五條悟其實算是被寵著長大,但即便如此,他也無法理解那些爛到家的理論。
  「古老、破舊、仿佛還活在幾百年前,奉行著老一套的體系。」他總結式發樣。
  夏油傑並不是咒術界出生,他是普通人出生,但事實上,在日本這個扭曲的社會,普通家庭,社會節操也帶著明顯的階級意識。
  比如看到同校學長、學姐要打招呼。
  社團中前輩擁有優先權,後輩無論天賦再強,都要當一年小弟。
  即便是出了學校,在社會,這些隱形的階級感也如影隨形。
  公司中前輩的邀請無論多麼累一定要去,拒絕的話會不禮貌甚至被排擠,想要晉升就得幫前輩干活……
  各種隱形的霸凌。
  而咒術界的情況比之更糟糕。
  「用教育的形式打破嗎?」夏油傑沉思,記憶中,未來的五條悟就打算培育出優秀學生,打破咒術界古老制度。
  小島游擺擺手:「不會成功的啦。」
  此言一出,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看去。
  「制度既然腐敗,從下而上進行改革確實是可行也是動蕩最小的,但你們要清楚,咒術界的實際掌權者是由首相任命的普通人,而普通人的階級感,比起咒術界本質弱肉強食來說更糟糕。
  長老團可以變成自己人,但實際上,咒術界的活動需要政府撥款,那就永遠改變不了被控制的局面。 」
  小島游總結式發言:「經濟決定上層建築,想要擺脫控制,最重要的是資金獨立。」
  五條悟和夏油傑直白看她。
  一瞬間,需要想不明白的事情有了答案。
  比如為什麼御三家那麼強,表面上還是得聽總監部。
  夏油傑長長呼出口氣,眼睫輕顫,果然是不一樣的,內心的不安蕩然無存。
  他看向小島游,語氣認真到堪比結婚時的誓言:「我們一起來摧毀這個糟糕的世界吧,夏奈。」
  「我們三個一起的話,可以改變世界。」不改中二氣質,五條悟驕傲道。
  小島游:? ? ? ?
  等等,你們說清楚,誰要跟你們改變世界? ? ?


第29章
  中二期的少年充滿了夢想和行動力,這句話一點沒錯。
  很顯然,擁有足夠的實力,再加上內部受到威脅,她的男友和同期准備整一個大的。
  取個標題的話,就是:覆滅咒術界,從總監部開始。
  聽起來就不可靠。
  「……成年之後,參加首相競選可能來得快一點。」面對兩人逐漸投入的討論,小島游抽了抽嘴角,指向他們倆的臉:「最起碼,你們的臉,可以吸引無數年輕少女的選票。」
  「那樣的話,就算不成年,我也可以吸引無數少女∼∼∼」
  對自己帥而自知的五條悟充滿自信。
  夏油傑沉默了下:「參選得成年。」
  自信滿滿的五條悟眨眨眼,看向摯友:「真的假的?」
  「不愧是五條家的深閨,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沒救了。」小島游滿是可惜的搖搖頭。
  總之,對兩人一拍腦袋的行為,小島游覺得他們現在第一件事:洗個冷水澡,冷靜一下頭腦。
  好在,這兩人好歹也算是聰明人,並沒有大張旗鼓的開始密謀。
  他們制定了初步計劃,五條悟先當上五條家家主,夏油傑當上高專校長。
  當然,被小島游破了冷水:「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成年。」
  五條悟:……
  夏油傑:……
  很好,兩個試圖顛覆咒術界的最強,現在還是未成年。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清君側,是成年!
  因為三人組的「真真假假」,總監部對於那個「長相如同人類,能夠觸碰靈魂,改變靈魂狀態」的咒靈十分警惕,定位「特級咒靈」危險程度,列為最高。
  和咒靈在春季就會變得活躍一樣,負責檢測咒靈的窗也變得活躍。
  不過,很快,兩位最強也沒太多空余時間關心這件事。
  因為他們在熟悉新掌握的技能。
  比從27歲夏油傑那裡知道的時間,更早一步的掌握新的技能。
  五條悟掌握了反轉術式和【赫】,以及超大範圍堪比核/彈的融合劑【蒼】,不間斷地使用反轉術式,疲憊就用反轉術式刷新大腦。
  夏油傑掌握了【極之番】,【領域】也即將成型,吸收特級咒靈甚至可以使用對方的咒術,破壞性呈幾何增長。
  這兩件事瞬間讓兩位最強變得名副其實,一躍成為特級。
  「……為什麼我沒有進行超進化?」小島游和硝子喝下午茶的時候,忍不住吐槽,明明大家一起被困,夏油傑和五條悟的實力都得到長進,唯有她!
  完全!
  沒有一點變化!
  作為輔助系人才,硝子看向她,「擁有領域,會反轉術式,咒力存儲量近乎無限,身體強度是正常人的十幾倍……」
  她說完,滿是感嘆的問:「你還想怎麼進化?」
  還能怎麼進化,進化成妖怪嗎?
  硝子把自己的吐槽說出口。
  小島游思考了一下,感嘆道:「我果然很完美。」
  果然是自戀過頭了,硝子撐著下顎看她:「你要找的伏黑甚爾出現了嗎?」
  此話一出,小島游嘆氣,仰頭靠在椅子上,仰天長嘯:「就算是我,也會有做不到的時候啊。」
  回到高專,小島游第一件事就是找伏黑甚爾,畢竟那家伙還拿著她的一個億!
  事實證明,錢是已經沒了,人是找不到的。
  主打一個人間蒸發。
  「和伏黑甚爾結婚的到底是誰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正常情況下,津美紀母親本應該已經死去,為什麼又會和伏黑甚爾結婚。
  這件事讓她異常在意,巫女的第六感擁有感知的能力,所以小島游必須要搞清楚津美紀的母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總不能是羂索吧?
  小島游陷入沉思。
  「你和夏油怎麼樣了?」
  「嗯?」
  走神的小島游沒聽清,見狀,硝子遲疑的又問了一遍:「你和夏油……你們倆和好了嗎?」
  和好……
  一想到夏油傑和五條悟目前的「毀滅咒術界」計劃,小島游微妙的抽了抽嘴角,這兩個家伙,實屬有點危險了。
  果然還是分手比較好吧?不喜歡麻煩,小島游長嘆口氣:要把離家出走的狐狸抓回來,還得修補神社,現在又要整改咒術界?
  能不能把她當個人啊。
  分手,必須分手!
  「你說我現在分手怎麼樣?」扭頭詢問硝子。
  硝子愣住,「欸?」
  等等,等等。
  這場戀愛徹底結束了嗎?
  小島游做出一派風仙道骨的神情:「愛情這東西,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等她裝逼結束,旁邊響起賤兮兮的聲音。
  「哇哦,傑,你要被拋棄了。」五條悟蔫壞的對著夏油傑擠眉弄眼。
  小島游和家入同時回頭看去,消失了幾天的兩人組出現,陽光依舊燦爛,夏油傑的表情依舊溫柔。
  就是……溫柔過頭,反而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某種動物的本能,小島游汗毛直立,勉強維持拔腿就跑的衝動,對著夏油傑和五條悟打招呼:「喲∼你們出關了啊。」
  誰能拒絕一個笑的甜滋滋的甜美呢。
  小島游笑容燦爛。
  「要分手?」夏油傑雙手插兜,一步步走來,聲音溫溫柔柔,但是給人一種如果作出肯定回答,可能會被直接殺死的既視感。
  一沒騙心,二沒騙身,三沒騙財,完全不符合渣女定義,小島游一點不心虛,「怎麼會∼」
  「我可是超喜歡傑的∼∼∼」
  即使知道這話聽起來水分挺足的,不過夏油傑還是因為對方的話感到些許愉悅,甚至想要動手捏一下她的臉。
  但這股情緒還沒上頭,又被他的理智壓下。
  他現在體內還有另一個家伙,他非常清楚,那個夏油傑並不喜歡小島游夏奈。
  沒眼光的東西。
  「像個騙子。」五條悟無情吐槽。
  「到現在還沒有把初戀送出去的家伙,沒有吐槽的立場。」攻擊這塊,小島游手拿把掐。
  夏油傑不忘插摯友兩刀:「沒事的,只是不被女生喜歡。」
  「哈?」五條悟咬牙切齒,「誰要談這種眼睛都可以選擇性瞎掉的戀愛。」
  三個人的戰鬥一觸即發。
  硝子戰術性選擇撤退,以免被牽連其中。
  「對了。」小島游站起身,走到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按下兩罐可樂和兩罐果汁,扔出去,被完美接住。
  指甲扣入拉環,發出哢噠一聲。
  「你們兩個晉升為特級了吧?」她問,當然,屬於明知故問就是了,因為這兩個人的特級申請,一周前就已經申報下來。
  特級的定義並非是最強,而是:單憑一人之力便具備毀滅一個國家的破壞力與戰略威懾力。
  所以名義上很強,絕對不輸給兩人的小島游是一級咒術師。
  說直白一點就是她沒有大範圍的AOE招式。
  「新的學生卡已經下來。」再次拿到這個標注特級的學生卡,夏油傑垂了垂眼眸,神情復雜。
  「怎麼樣,很羨慕吧∼」五條悟挑釁。
  會說出這種幼稚的話,也只有他了。
  「哈?才不要,特級任務佣金就變成了月工資,就算很高,但我覺得還是拿佣金比較安心。」小島游比了個X的手勢。
  硝子情不自禁的開口:「怪不得你和冥小姐有共同語言。」
  「那是當然的,畢竟我們倆都是大美女∼」一點不含蓄的自誇,小島游胸口一挺,無比自豪。
  【不,單純是因為,你們倆都很貪財吧。 】無論夏油傑還是五條悟,內心同時升起這個吐槽。
  說到這個,小島游問道:「變成特級之後,會有特殊任務嗎?不過你們倆祓除咒靈也輕輕松松,總監部那邊沒為難你們?」
  夏油傑估計不會被為難,畢竟身為普通人出生的他屬於總監派系。
  但五條家的五條悟……
  絕對會被為難吧?
  「為難?」五條悟滿不在意;「輕輕松松。」
  「那這樣的話,以後出任務,五條悟和夏油傑豈不是要分開任務?」硝子提出重點。
  這原本沒什麼,但在27歲的夏油傑記憶中: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分道揚鑣,似乎就是從各自任務開始。
  像是被點燃的導火索,隨著越來越近的火花,被引爆,徹底走上了迥然不同的道路。
  無法回頭。
  兩人各自沉默。
  「欸?」看起來完全沒有考慮那麼多,小島游否定:「為什麼要分開,既然就拿一份到月領取的死工資,當然是在一起摸魚更好,順帶路上還能多一個去甜品店排隊。」
  五條悟眼睛一亮:「好主意。」
  小島游認真的握住夏油傑的手,滿是誠懇的說道:「千萬不要變成滿身疲憊的社畜,既然總監部給你們是固定的死工資,那麼請毫無愧疚的摸魚吧。」
  「如果傑嫁給我的話,神社重新建造費用需要45億,未來育兒費用也不低……」
  她嘀嘀咕咕開始計算。
  45……億?突然被這個數字嚇到,夏油傑開始計算按照自己現在一個月兩百多萬,扣除稅,到手170萬的工資,到45億需要……
  264!年!
  腦子清醒的計算出這個比他命還長的時間。
  夏油傑沉默了下,不可避免的想要選擇回避,比一般工薪家庭三十年貸款還要可怕,他這可是三百年的貸款……
  要不,還是分手吧?
  「我是絕對不會分手的喲∼」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小島游笑眯眯的看向夏油傑,「傑,你呢?」
  死亡問題。
  夏油傑僵硬回答:「不會。」
  莫名被秀恩愛的五條悟和家入硝子:……
  ……
  即使小島游對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計劃完全不感興趣,甚至很想跑路。
  但看在錢的面子上……
  是的,錢的面子上,五條悟花一個億,請她成為類似於「顧問」的存在。
  畢竟,在記憶中,她是「不存在」的變數。
  「嗨嗨嗨——」
  被硬拉來的藏書室,小島游看向端坐著,帶著些許「乖巧」姿態的DK二人組,問道:「所以你們現在有什麼想法?」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坐在對面,默契對視,又同時把目光對准小島游。
  「單純殺死那些特級咒靈,也無法改變現狀。」五條悟懶洋洋開口,蒼藍的瞳孔掃過平滑的桌面,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散:「不是從根本解決,毫無用處啊。」
  如果是打游戲,最簡單的便是先把那幾只特級咒靈殺死,但很不幸,這並不是好的答案。
  刨除壞死的根莖,能夠讓植物續命,但如果想要茂盛成長,那麼必要的修枝、除草、除蟲就是必不可少。
  絹索的陰謀並不會因為幾只特級咒靈死亡而放棄,總監部那群家伙,也不會因為咒靈太強而放棄對權利的把控。
  夏油傑捏著下巴:「未來的我,想要摧毀這套陳舊制度,那麼果然還是應該先把總監部一鍋端了吧?」
  「首相會任命新的總監,反倒是被你一鍋端的長老團們失衡,導致被總監摘桃子。」小島游毫不猶豫的吐槽。
  任命的揉了揉腦袋,趕緊這兩個人完全沒有政治頭腦啊。
  不過也是,如果真的有政治頭腦,上一局就不會打出那麼爛的結局了,幾乎全軍覆沒啊。
  小島游看向他們倆,嘆了口氣:「先來分析一下總監部的政治面貌吧。」
  「首先暫時不管其他任何方式,總監部的權柄80%集中在總監個人身上,剩余的20%才是長老團,當然明面上看起來似乎是長老們更具實力……」
  「騙人的吧。」
  「騙人的吧。」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開口。
  他們以為,權柄劃分,再怎麼樣也是五五對半,二八?百分之八十在普通人的蹤總監身上?
  「你們難道從不關注資金流動趨向嗎?」小島游眼中懷疑,這兩個被當做天才的家伙,本質上是生活在像牙塔裡的傻白甜,她拿出電腦,敲了敲資料,調出咒術總監十年內的資金流動。
  「從這裡看——」她指了指其中一塊數據圖。
  五條悟和夏油傑看向這精湛的圖表,看向小島游的眼神帶著光。
  出現了!
  被聖光籠罩的女人!
  用數據化的圖表更能清楚直觀的感受到,政府部門對咒術界的撥款主要流動到哪裡。
  兩人本質上並不傻,這種清晰明了的數據一出來,眼神瞬間化作冷寂。
  捕捉到了數據背後,冰冷的本質。
  「除了兩所高專每年都能拿到總撥款額的20%,剩下的80%中又有一半是被御三家拿走,剩下的40%裡有10%資金流動不明,另外30%才是用於普通咒術師、監督、窗之類的活動資金。」
  夏油傑快速過了幾遍資料,發現每年都是如此,像是已經形成某種穩定的金字塔,至於消失的錢,很明顯就是總監和其他服務於總監的普通人拿走。
  至於御三家拿走的40%具體劃分並不是一成不變,而是會根據他們與總監的密切程度來進行資金傾斜。
  也就是說,明面上御三家拿走40%,實際上這40%的劃分還是由總監部說的算。
  「資金掌權在總監手上。」五條悟肯定。
  小島游撐著下巴,陽光從窗戶外落入,懶懶散散的打了個哈切:「是啊,所以這就導致,即便另一個世界的五條悟,真的培養一批學生出來,占據了高層主要位置,本質上也無濟於事。」
  「資金被固定死,利益已經被瓜分,進去其中,也不過是被污染的一份子而已。」
  想到這,小島游垂下眼眸,語氣逐漸變得冷淡:「而對於非五條系來說,不投靠五條悟,就無法得到上升通道,這也是五條悟封印後,不只是詛咒師希望五條悟死,咒術界內層也希望五條悟死,甚至於五條家內部的人……同樣希望。」
  被冰冷的戳穿了另一個世界的現狀,作為「當事人」五條悟雙手環胸,思考了下,「所以五條家也同意對我的封印,是因為對於五條家內部來說,我成為高專老師之後,五條家的利益將會被高專瓜分……」
  「沒錯。」小島游精確指出:「對於傳承的家族來說,家主確實很重要,但比起家主更重要的是家族利益。」
  夏油傑不太懂古老家族,但這麼解釋的話,他瞬間明白了來自「五條家」的背刺是怎麼一回事。
  「實力足夠強的情況下,可以壓制住一切不和諧聲音,可一旦悟松懈,流露出疲態,就會被壓制的家伙反殺。」夏油傑感嘆,扭頭看他,「你混得還真慘。」
  「哈?」被另一個「失敗者」吐槽,五條悟露出糟糕的顏藝表情:「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互相吐槽。
  小島游無視他們互相插刀子的行為,「想要徹底的打破古老制度,首先就是要讓總監部從政府手中剝離出來,實在不行從新推行幕府制也無所謂啦∼」
  最後半句話,小島游的語氣明顯帶著歡樂。
  所謂幕府制度,標志著日本天皇成為傀儡,幕府成為實際的政治中心,跟現在的天皇是吉祥物,政府首相才是掌權者沒區別。
  只不過前者是以將軍為首,後者以政治團體的貴族為首。
  「……那樣的話,引發的混亂會更大吧。」夏油傑冷汗,看她一臉認真,不確定這家伙是真的這麼想,還是開玩笑。
  「如果是幕府的話,那三家老家伙們,大概會興奮到當場暴斃。」吐著舌頭,五條悟毫不留情的吐槽。
  小島游聳了聳肩,「總之,如果真的想改變這個畸形的咒術界,光靠武力摧毀顯然無濟於事,首先讓咒術界脫離政府掌控。」
  「預算大頭應該分配給學校,學生入學後的任務佣金應當按照任務等級給予,而不是因為是學生所以被克扣,另外咒術師和監督等輔助人員應該配備基礎工資,佣金也需要提升,說起來,現在三級咒術師一個月工作下來,工資只有30W∼60w,低得可憐……」
  說了一大堆,總結來說,就是提高待遇、消除歧視、合理任務等。
  夏油傑和五條悟默契十足的做出同樣的動作,要命的揉了揉額角。
  小島游看向兩人苦惱的表情,沒什麼良心的安慰道:「還有十年時間呢,只是政治和經濟上剝離來說已經是最簡單的,後續還要思考如何讓咒術界健康運轉。」
  「……」
  「……」
  被她這麼一安慰,五條悟和夏油傑只覺得前途好像變得更黑了。
  「怪不得九十九由基喜歡跑路。」夏油傑感慨道。
  五條悟嘖了一聲:「那家伙是知道咒術界就是個大坑嗎?」
  小島游眼神同情的看向兩人,開口道:「正常情況來說,明眼人都能知道。」
  話雖如此,但五條悟和夏油傑不會放棄,最近兩人開始研究起諸國歷史,其中就有日本和最重要的對比國華夏。
  努力好學到,最近都沒有惹出亂子,以至於夜蛾都感嘆,兩人是真的長大。
  看到夜蛾欣慰的表情,小島游沉默,表情古怪。
  當夜蛾知道這兩個家伙真的打算做什麼之後,真的還會這麼欣慰嗎?絕對會爆炸的吧?
  進入四月,就是所謂的春假。
  正常高中的春假一般是三月下旬到四月上旬,一般二到四周,不過高專是什麼地方?那是壓榨人從不猶豫的垃圾!
  因此春假只有短短一周。
  倒計時三天。
  「咚咚咚……」
  宿舍外響起敲門聲。
  正委托某黑客尋找伏黑甚爾下落,聽到敲門時,小島游起身打開門,某個身材高挑、留著遮眼長發,穿著高專女性校服的女子映入眼簾。
  是冥小姐。
  「冥小姐?」小島游驚訝。
  冥小姐笑容帶著成熟女性的優雅,手指夾住一張卡,唇瓣一張一合:「五百萬,有個任務,要做嗎?或許你比較擅長一些。」
  五百萬!
  不愧是冥小姐,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我做!」回答的毫不猶豫。
  坐上輔助監督的車,小島游才後知後覺,問了句:「是什麼任務。」
  「啊嘞,我還以為你到任務地點才會問。」坐在旁邊的冥冥意味深長的開口。
  「冥小姐既然願意花大價錢邀請我這麼昂貴的助手,肯定是很麻煩的任務吧?」
  冥冥也沒有掩飾,「是比較麻煩的任務。」
  說話間,她遞來一疊任務資料。
  小島游翻開資料,手捏緊資料,半響,說了句:「好麻煩。」
  「好麻煩。」
  同樣的話,同樣的時間,同時被剛剛和五條悟出任務回來的夏油傑說出。
  兩人坐在高專休息的長椅上,五條悟隔著小圓墨鏡,不明所以的看他。
  「肚子餓?」五條悟問。
  夏油傑舉起手機,聯系對像是夏奈,而他發出的信息石沉大海。
  五條悟疑惑:「有什麼問題?」
  「我是被討厭了嗎?她不回信息。」夏油傑嘖了一聲。
  想著是否是自己之前混亂情緒,嚇到對方。
  畢竟……
  他在酒店對她做出了那種事。
  得道歉吧?他覺得自己有點不正常。
  甚至有點精分。
  對夏奈的感情被27歲的自己影響,變得沒濃烈,仿佛被刻意壓制。
  理智上,夏油傑認為這樣也好,體內那個「自己」很危險,和夏奈慢慢疏遠,這樣即便最後結局是什麼,就算他最後會被27歲的意識占據身體,夏奈都不會受到傷害。
  問題在於。
  他的身體似乎遠比他的意識更誠實。
  不可避免的關注夏奈的一切,時不時低頭看手機,迷戀對方的氣息……
  說出來絕對會被當做痴漢的程度。
  五條悟看了眼夏油傑的手機屏幕,當即拿出自己手機點開和他的聊天框,全屏都是他單方面輸出,以及夏油傑偶爾簡短的【知道了】
  【好】
  【別打擾我,悟】
  對此,五條悟眼神鄙視。
  戀愛的人腦子都有問題∼∼∼
  他一個字沒說,又仿佛說了千言萬語。
  「……」他上輩子難道對悟做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現在才要在這裡被嘲諷?夏油傑陷入沉默。
  「我去找硝子。」夏油傑選擇主動出擊。
  五條悟本來是沒興趣,手機亮了下,收到短信:「傑,你可以不用去了。」
  夏油傑停住。
  「夏奈和冥小姐好像出任務,遇到麻煩了。」他晃了晃手機。
  手機內有個視頻,倒在地上的小島游和另一個女生。
  夏油傑眼神瞬間冷下,脫口而出:「怎麼回事。」
  五條悟:嘖,戀愛腦就是不一樣。


第30章
  這件事……
  說來不長,但劇情離譜。
  五條悟和夏油傑花了二十分鐘就抵達目的地。
  任務地點是某個學校。
  目前是春假,按理來說,學校應該沒人才對,實際上,對於高三生來說,真的想要考取心儀名校的學生來說,在校補課也是有必要的。
  校園內還有不少高三生。
  抵達學校,樹影婆娑,檐廊連著教學樓,整個學校都透著一股肅靜,原本還是警惕姿態的五條悟環顧一周後,疑惑開口:「沒有感受到咒靈的殘穢。」
  「干淨的有些奇怪。」夏油傑點頭。
  隨手放出一些用於偵察的咒靈,兩人前往冥冥給的地址,也就是醫務室。
  在校學生並不多,多數都是高三生在教室內進行補習,總共人數可能只有幾十人。
  相比較於一個年級只有兩三人的高專,坐的滿滿登登,在教室內刷卷子的高三生看起來正常的多。
  夏油傑飛快掃了眼,開口道:「學校裡的咒靈一般誕生自青春期躁動與不安,以冥冥和夏奈的實力,會出問題還真是少見。」
  「又不是歌姬,絕對不會出問題的。」五條悟雙手插兜,隨意道。
  「歌姬要是聽到的話,會揍你的。」
  「她揍不到。」
  兩人鬥嘴,歌姬躺槍。
  五條悟盯著他走的快出殘影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那你好歹走慢一點啊。」
  醫務室在體育館附近。
  此刻的醫務室內,氣氛和緊張全無關系,冥冥穿著高專校服,翹著二郎腿在玩手機,看到趕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也只是慢悠悠從手機上抬起頭。
  兩鬢長發往後落開,露出那張精致漂亮的臉,頓了下,冥冥漫不經心的露出和善微笑:「你們來了。」
  「冥小姐和夏奈一起任務,竟然會出問題?」五條悟雙手插兜走了進來。
  夏油傑看到病床上躺著的兩個少女,快步走到小島游身旁,發現她只是面色紅潤的睡覺,松了口氣,問道:「發生了什麼?」
  「嘛——」冥冥苦惱的揉了下額角,「這次的咒靈比較聰明。」
  一級及以上咒靈是擁有一定的智慧,最傻也有七八歲小孩的智商,聰明的和成年人沒區別,但即使有智商,身為咒靈的硬性傷,它們對於人的渴望高於一切。
  話又說回來,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小趴菜。
  可問題就在這裡。
  「那只咒靈可以依附在人身上。」冥冥開口道,「我准備祓除對方的時候,被它溜走附身到了女孩體內。」
  五條悟看向旁邊病床上躺著的少女,湊近,六眼跟X光線似的上下打量,對方體內多了不屬於自身的咒力痕跡,在上下游走。
  「欸,藏在她身體內了嗎?這次的咒靈有點有趣啊。」
  咒術師可以祓除咒靈,但無法祓除被咒靈附身的人。
  普通人在被受肉之後,只能受到規則和道德的審判,被處以死刑,而不是剝離咒物,恢復正常。
  冥冥聳了聳肩膀:「這個女孩的身份有點特別。」
  「她的父親是金洋財閥的董事會會長。」
  這次的任務也是來自於對方的委托,說是自己的女兒在學校裡一直受到噩夢困擾。
  「金洋財閥?」夏油傑驚訝:「是那個產業遍布全國的證券公司?」
  「對。」冥冥點點頭,對方的出手也相當大方。
  「嘛∼」冥冥並不在意,「不過小島游知道對方身份後,倒是說自己有辦法可以把咒靈逼退出來。」
  「為了賺錢,小島游想到了一個好主意。」說著,冥冥的笑容逐漸變得燦爛起來:「接收對方的記憶。」
  而在聽到為了賺錢這幾個字後,夏油傑有了不好的預感。
  五條悟忽然覺得,為了掙錢小島游無論做出什麼,而夏油傑此刻也生出慶幸,幸虧小島游和冥冥不是同一屆,並且兩人沒有在咒術界充當財務之類的職位。
  不然……
  他覺得咒術界的資金可能百分之八十,都會進這兩個人的錢包。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形像,在兩個不靠譜的DK心目中,變得越加不靠譜,「不過看樣子接受記憶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冥冥抬手捏著下顎,做出思考的表情:「結果就是,她倆都暈倒了,我在這守了兩個小時,再不離開下一個任務就沒辦法按時完成。」
  說著,她看向目瞪口呆的二人組,笑容逐漸變得燦爛:「我跟小島游說好了,再追加一千萬給她,接下去的事交給她。」
  叫他們來也只是為了防止到時候小島游醒來腦子混亂,沒有人收拾爛攤子。
  交代完事情,冥冥起身,依舊優雅:「那麼我先撤了。」
  說完,走的相當瀟灑。
  剛走到門口,她又彎腰從牆厚露出腦袋,笑容燦爛:「忘了說了,如果蘇醒沒事的話,你們也可以走了。」
  說完,冥冥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夏油傑和五條悟面面相覷。
  冥冥剛走,小島游就醒來,揉著腦袋:「痛痛痛——」
  「夏奈?」見她醒來,夏油傑遞去一杯水,伸手扶了她一把,問道:「還好嗎?」
  「啊——」
  話音剛落,猛然回神的小島游眼神陰沉:「不好!我和冥冥搞錯了!」
  「什麼?」五條悟湊過來問。
  她飛快回頭看向病床上的女孩一眼,來不及說明這件事的原委。
  「快點疏散學校內的學生,這裡面大概率有一只擁有完整領域的特級咒靈。」小島游嚴肅說完,快速起身。
  外面的景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夏油傑沒有一絲猶豫,讓之前放出的咒靈把學生帶走,忽然面色陰沉:「我放出的咒靈,正在快速消失。」
  話音剛落,走廊外冒出一條類似於海魚的咒靈,晃動著尾巴,迅速游走。
  ……
  無論是校園暴力,還是工作暴力,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各種歧視、鄙視、欺辱就會如影隨形。
  尤其對於日本這種充滿階層的社會而言,那就更是如同病態的「規則」。
  精英子弟更是能夠熟練的利用各種「規則」,來達成自己的目的,校園暴力在這裡被掩蓋成前後輩之間的「教育」。
  前輩對後輩可以無底線的進行羞辱,甚至會因為嫉妒學弟的才能,而故意把人打一頓。
  這種糟糕的地方,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刺眼的陽光從上方落下,被屋檐擋住後變得稀稀拉拉。
  「御道大人。」
  「御道桑。」
  一路走來,不少學生見到御道美佳子,紛紛揚起笑容點頭問好。
  被追捧的少女面帶微笑,如同往常一般溫柔優雅,對問好的人回以微笑:「你們好。」
  真是煩人啊,煩人到真想把他們全部殺了。
  「啊啊!御道前輩好溫柔。」
  「就是說,聽說招收貧困生就是對方提議的呢。」
  「真是溫柔又強大的存在啊。」
  「我也好喜歡御道前輩。」
  贊美如影隨形。
  她平常就是過這樣的日子嗎?別人追捧,被人喜愛。
  這所貴族學校的學生,都是政界、商界或者中產階層砸重金供子女。
  似乎天生,他們就知道如何抱團,對上層卑躬屈膝,又對下層趾高氣揚。
  為了升學率,這個學校在三年前開始招設了三十位學雜費全免,還有高額獎學金的優秀學生。
  要求就是,這些學生每次考試必須在全年級前五十。
  御道美佳子,就是這所學校內TOP三的存在,家境優渥,性格溫柔,為人和善。
  抵達學生會辦公室,御道美佳子看向身旁左右兩位少女,溫柔道:「你們有什麼事,可以先去忙。」
  「是,御道桑。」
  「吱呀——」
  伴隨一聲輕響,會長辦公室大門關上。
  學生會長辦公室非常大,不僅有辦公桌,還有休息的沙發茶幾,茶幾上什至還放著各種點心、切好的新鮮水果,不遠處還有自動跑步機,淋浴房、休息室。
  完全就像是奢華版本的單身公寓配置。
  御道美佳子從容往前走向辦公桌,剛坐穩,抬頭,目光看向背對著自己的會客沙發:「你好,請問還有什麼事?」
  「被當做御道美佳子的感覺怎麼樣?」小島游靠在沙發上,往後仰去,瞳孔中倒影出一位長相漂亮的美少女。
  御道美佳子表情默然不動,微微一笑,「您在說什麼?」
  考慮到任務的工作效率,小島游決定不合對方繞彎子。
  「小澤野櫻,年齡17歲,三年前哥哥跳樓,父親被車撞死,媽媽在家自殺,被小姨收養後改名為宮本繪裡……」
  小島游看對方,她臉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叫人不得不佩服這孩子的心理素質。
  雖說對方還年長幾歲,小島游淡定的用孩子來形容對方。
  「這是利用特殊咒術更換身體嗎?」看向對方沒有任何漏洞的臉,小島游好奇問道。
  御道美佳子臉上的笑容終於淡去,變得冰冷:「你到底是誰?」
  「大概是某種神秘組織的員工?」輕飄飄的聲音響起,「專門來抓你的喲∼」
  「那麼請問有抓捕令嗎?」御道美佳子再次恢復微笑,走到小島游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為她倒了一杯茶:「玩笑的話,還蠻有趣的,不過我現在很忙,並且——」
  那雙黑漆漆的瞳孔注視眼前陌生的少女,御道思考了下,問道:「你也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
  看到冒著熱氣的紅茶,對方姿態優雅的喝上一口。
  從裡到外,都透著名門大小姐的優雅。
  和她一比,小島游則顯得隨性的多,靠在漫無邊際的開著玩笑,抬手撐著額角,「說起來,除了咒靈之外,我能看到另外別的東西。」
  「比如——靈魂的顏色。」
  「你的身體和靈魂的顏色不相匹配呢。」
  小島游上下打量她,視線淡漠,語氣疏離,全然沒有玩笑的意味:「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突然能看見咒靈的。」
  「小澤野櫻。」
  ……
  在小島游和小澤野櫻對峙的空隙,校園內的咒力開始暴走。
  地面泛起白色的煙霧,准確來說並非是霧,而是咒力凝結後的氣。
  生得領域快速成型。
  「咯吱——」
  如同機械齒輪轉動的哢哢聲響起。
  地面被分割,景色被切割成一塊一塊的方塊往上飄,變成搖搖欲墜的塔狀,像下一秒會掉下來,卻又堅不可摧的牢牢固定在上方。
  校園外部被黑色帷幕籠罩。
  一個個方塊鏈接天地,形成如同鎖鏈的構造。
  天空霧蒙蒙,視野變得昏暗。
  咒力將生得領域具現化到現實中,並注入術式,構築出施加了術式的生得領域,在領域內可以得到BUFF加成,同時發動施予領域的術式必定命中。
  換句話來說,就是超規格大招。
  迅速形成包圍圈的生的領域,教室被切割成一塊一塊,學生感受到不對勁,發出騷亂的聲音,紛紛起身站到窗邊。
  眼前的學校,徹底變成了帶著五光十色光彩的「異空間」。
  在班級的學生明顯感覺到視線顛倒,但引力還是向下,所以他們能牢牢地站在地面。
  但一低頭,看到的卻是本該在隔壁的班級。
  「哇——這是什麼?」
  「我們在做夢嗎?」
  「飛起來了?房子飛起來了?」
  「那邊,看那邊——」
  「那不是隔壁班嗎?」
  學生擁擠在窗邊,絲毫不害怕,只有對這從未體驗過的興奮。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不停地跳動,變換位置,防止自己被波及。
  「麼西麼西——」
  電話終於被接通。
  等在外面,焦急的不行,終於接到電話,早由監督聽到夏油傑的聲音都快喜極而泣了,激動詢問:「是夏油傑嗎?裡面發生了什麼?」
  「特級咒靈成熟,正在誕生。」夏油傑剛說完,側身躲避迎面掃來的鎖鏈。
  舉著手機,夏油傑反手甩出幾個魷魚模樣的咒靈當做階梯,快速往上跑去。
  往下眺望,切割的方塊在咒力的侵蝕下勉強保持原本結構,裡面的學生多數在第一時間就躲在安全地方,沒有被切割。
  當然不可避免的還是有部分倒霉鬼,在被切割的時候死亡。
  夏油傑抬頭往上看去,那些學生被困在方形建築內,低頭往下看。
  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節奏。
  「裡面有不少學生,我們得想辦法把他們送出去。」
  「咻咻——」
  從建築表面投射出的鎖鏈襲來。
  五條悟一躍而起,直接站在鎖鏈之上,看了眼夏油傑:「一人一半。」
  「成交。」
  兩人一拍即合。
  分頭行動。
  「哇!有人在飛!你們看那邊!」
  「是超人嗎?」
  「異能者嗎?」
  教學樓漂浮在空中,樓梯變成空中階梯,各式建築被分裂成方形,只不過不是什麼溫馨漫畫,而是堪比靈異事件的恐怖。
  眼前的景像過於光怪陸離,牆壁被腐蝕融化,建築表面呈現出黏糊肉感。
  牆壁表面發出滋滋滋的誇張聲音,牆面快速被腐蝕。
  「領域?」正在往上跳躍的五條悟反手救下一個小鬼,抬頭看去,發現領域成型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六眼捕捉到各式各樣的信息,最明顯的就是各種咒力以清晰分明的速度,快速構建出完整的結構。
  意識到這是一次完整的領域形成,五條悟眼神微閃。
  恰好,他最近確實在研究領域。
  抽空通知完監督,配合咒靈把那些學生帶下來,夏油傑合上手機,目前來看,如果真的是領域的話,大概也不需要讓監督准備帳了。
  五條悟把手上的學生拋到夏油傑的咒靈身上,順帶問了句,「從哪邊開始?」
  夏油傑迅速了然,指了指左前:「這邊。」
  「那就看誰的速度更快吧。」
  自信且桀驁的口吻。
  下一秒,兩人朝著不同方向奔去。
  往上的樓梯已經消失,夏油傑甩出無數咒靈,讓它們去救助被困在高樓上的學生,那些肉瘤生長的速度,比想像中的更快。
  同時這些肉瘤還會吞噬正常人,把人同化。
  夏油傑召喚出虹龍,准備一探究竟,往上飛,越往上承受的咒力越強。
  在即將飛入頂端,無數罡風朝著夏油傑門面襲來。
  是領域的命中效果?
  虹龍猛地扭轉身體,罡風形成的刃襲在它的鱗片上,即使是虹龍這種自身擁有足夠強度的咒靈,在罡風襲來時,皮肉隨之綻開。
  夏油傑見狀,確定了是領域的必中效果,不過虹龍的身體強度足夠,所以也沒造成什麼特別的傷害。
  「可真是有夠誇張的。」目前領域還沒成型,但視線所及,已經都是亂飛的建築。
  某個教學樓直接衝著虹龍飛來。
  「啊啊啊啊!」
  「飛起來了!飛起來了!」
  「這是什麼大擺鐘嗎!」
  學生們慌張的抓緊一切可以固定的東西,桌椅板凳到處亂飛,夏油傑乘坐虹龍出現在他們的門口,對著裡面的學生快速道:「過來。」
  領域逐漸成型,咒力快速蔓延,教室內的桌椅板凳和地面連接的地方開始融化,相融,變成肉色,從地面往上蔓延,最後變成一塊塊如肉瘤的存在。
  「還真是誇張——」夏油傑揮手放出幾十只咒靈,抓住那些亂晃的學生。
  「傑——」五條悟在遠處喊了一聲。
  夏油傑抬起頭,眼神一下子變得陰冷。
  在五條悟手指的地方,盤星教的圖案清晰可見。
  ……
  「小澤野櫻?」
  外表保持著御道美佳子模樣的少女歪了歪頭,露出微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
  「你知道盤星教嗎?」小澤野櫻忽然開口。
  盤星教?
  這不是傑未來就業崗位?小島游想起來,當然就算沒有傑那份稀奇古怪的記憶,對於盤星教,她也是有些了解。
  創立時間可以追溯到奈良時期,是完全宗教形式的存在。
  「完全是普通人構成,崇拜純粹的天元……」小島游說到一半,疑惑看向對方:「你是盤新教的人?」
  「那你可以殺了他們嗎?」小澤野臉上的笑容明媚而燦爛,只不過,說出的話有點炸裂。
  殺人請求?小島游表情呆住,「欸?」
  「【時之容器】,盤星教的別稱,作為只崇敬天元本身,認為和星漿體融合的天元是被玷污的宗教,他們的教義就是阻止天元和星漿體融合。」
  小澤野平靜開口。
  「……」槽多無口,小島游吐槽了一句,「挺有夢想的……」
  說起來,在日本宗教非常多,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邪教,且由於1990年代經歷過長期經濟停滯,其直接導火索是1990年前後資產價格泡沫的破裂,在此期間,日本經濟面臨資產價格暴跌也催生出一大批邪教教徒。
  所謂消失的十年。
  當然如果真的開始追溯邪教的產生,其實在奈良時代亦或者平安時代也早已有苗頭。
  盤星教表面上是只在意天元是否「純淨」的教派,實際上,他們認為,消失的十年是由於天元即將和星漿體融合,自身不再純淨,導致日本被詛咒,會陷入更深層次的混亂。
  「而這裡,由盤星教出資建造的學校,表面上來說是貴族學校,實際上是挑選某種祭品。」小澤野開口道「他們拒絕天元被同化,他們崇尚純淨無暇的天元,但天元已經經歷過兩次同化,已經是不潔的像征——」
  小島游有種不好的預感。
  畢竟一般說到不潔的存在,多數都會搞點大事情。
  小澤野似乎看出她的警惕,微微一笑:「而現在,我們都是祭壇中的一份子,我則是代替御道美佳子的替代品,畢竟御道美佳子是盤新教首領的女兒,是特別的存在。」
  說著,她的神情充斥著即將解放的快樂。
  「一切都要結束了。」
  「喂,我說——」小島游無語的揉了揉後腦勺,目光平靜注視她,後者的臉上也並未浮現出任何其他情緒。
  小島游嘆氣。
  「盤新教什麼的也太扯了吧?說起來,人類的惡意果然比任何東西都要來的恐怖。」
  「但是為了那種大小姐填上自己的性命,不會覺得不公平嗎?」
  小島游看向她。
  雖然她不清楚對方和盤新教做出了什麼交易,不過看她身後站著的亡靈。
  大概也是,代替御道美佳子可以復活她家人之類的。
  人類啊——
  總是無法好好的接受死亡。
  「還想見到他們嗎?」小島游看向她,語氣認真的詢問。
  在咒術界,常說人人都要經歷切身之痛、體驗絕望、學會放棄,才能慢慢變成一個大人。
  神情麻木的少女聽到這話,眼神微動,在同一盤新教的計劃,代替御道美佳子成為新的祭品後,她就沒有了活下去的念頭,但此刻,聽到她這不明不白的一句話,腦海中忽然生出另一個念頭。
  真的能夠再見到他們嗎?
  「你、你說什麼。」
  「見見他們,不是一直沒有好好的道別嗎?」小島游拍了拍她的腦袋,「嘛,小朋友的話,就不要考慮太多,健健康康的成長不是很好嗎?」
  「好好的道別吧。」
  「然後迎接新的人生。」
  雙手結印:「領域展開·屠生葬萬相。」
  領域展開!
  滿是咒力的球體快速的覆蓋即將呈現的領域,吞噬對方的領域和祭壇。
  小島游內心嘆氣:果然,當咒術師實在是太麻煩了。
  盛夏。
  陽光刺眼。
  「叮鈴鈴∼」
  風鈴聲響起。
  穿著校服的少女站在門口,熟悉的家,還沒被大火燒毀。
  她在哪兒?太過熟悉而不知所措。
  門牌上寫著:小澤野。
  她的姓氏。
  熟悉的黃色門被打開,溫柔的、肚子微微隆起的中年女人注視她。
  「櫻?怎麼站在門口?」她笑著問。
  媽媽?
  少女瞪大眼,「……媽媽?」
  骨瘦如柴的媽媽躺在血泊中,那割腕自殺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下一秒,又變成媽媽還沒有生病的明媚模樣。
  「媽媽?」她不可置信的又叫了一聲。
  猛地衝過去,一把抱住她。
  是媽媽!
  「哎呀呀,已經是國中生還這麼愛撒嬌嗎?」
  「就算成為大學生,也一樣愛撒嬌吧。」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年出現在門口。
  埋在媽媽懷中的少女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到了變得破破爛爛的哥哥,此時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哥哥——」
  「喂!」
  看到自認為成熟的妹妹突然衝過來抱住自己,原本還覺得有詐,結果看她哭的那麼傷心,少年頓時炸毛:「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這是怎麼回事?」剛下班的爸爸出現在門口。
  還沒有去找那些人理論,沒有失去工作,沒有被車撞死的爸爸。
  看到還活著的家人們,一直撐著的那口氣再也克制不住,少女在陽光下,放聲大哭:「哇啊啊啊——」
  她保護不了任何人。
  她既保護不了哥哥,也保護不了爸爸,更成為不了媽媽的支柱。
  她好沒用。
  「哇啊啊啊——」
  「不要離開我,求求你們,不要留下我一個人。」櫻大哭。
  心靈的傷無法排解就會一點點成為毒素。


第31章
  領域是有優先級的。
  比如,小島游的領域就要比這個剛剛誕生的領域更強,碾碎、吞噬對方的領域輕而易舉。
  連帶著那個還未誕生的咒靈,也在領域的覆蓋下被捏爆,葬送於夢境中。
  小島游看向陷入睡眠的少女,嘖了一聲。
  准備去進行掃尾工作。
  實不相瞞,她覺得咒術界應該多給她開點工資,畢竟像她這樣盡職盡責的咒術師,已經不多見了。
  「我可真是個好人吶。」小島游感嘆道。
  與此同時。
  外面進行救援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同步感受到了第二層領域的覆蓋。
  察覺到是小島游出手,而對方的領域看起來是已經成型的完全體領域,五條悟一臉不爽,順帶把那幾個還活著的學生從領域幻境中都拉出來。
  作用於精神層面的領域必中效果,真的不會把這群家伙,徹底變成傻子嗎?
  蒼藍色的瞳孔注視領域形成之後,變得光怪陸離的景色。
  四周還是原本的模樣,但又截然不同,像是吃了毒蘑菇一樣,所看到的事物都變得奇奇怪怪,比如不遠處的路燈變成五顏六色,散落在各處的咒靈,仿佛變成了什麼可愛又活潑的小精靈。
  「……這是什麼童話世界嗎?」忍不住吐槽出聲。
  夏油傑正好乘坐虹龍從天而降,虹龍背後還捆著幾個猶如喝醉酒的學生。
  恰好聽到悟的這句話,夏油傑摸著下巴:「這麼說來的話,和無量空處有點像。」
  聽到無量空處,五條悟微愣。
  自從在夏油傑的記憶中看到那個自稱為教主傑的夏油傑,再由他的記憶看到的一些東西,五條悟自然能夠輕松復刻出無量空處。
  知道原理,再復制,對於他這樣的天才來說,相當輕松。
  問題在於,在知道還有無邊界的開放型領域之後,五條悟現在更想試試所謂的開放式領域到底是什麼樣的。
  「砰——」
  就在兩人閑聊的時候,巨響傳來,兩人同時往上看去,某個可能是學生體育館的建築轟然倒塌,塵土飛揚。
  「那家伙比我們更胡來。」
  等爆炸聲停止後,夏油傑吐槽。
  五條悟表示贊同。
  總共解救出一百多名學生,利用咒靈把他們全部扔到領域之外,夏油傑和五條悟這才有功夫去看看小島游到底在做什麼。
  剛抵達體育館。
  面對裡面的東西瞠目結舌。
  無數木頭罐子擺放在地上,地面上繪制著紅線,看起來像是某種法事現場。
  兩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祭壇中央的小島游。
  不約而同,異口同聲:「你這是准備做法毀滅咒術界嗎?」
  正在走神的小島游回過神,看到門口逆光而來的兩位。
  嘆口氣:「不是我弄得。」
  說起來,她才是最倒霉的倒霉蛋。
  日本邪教有很多種,多數都是一些學習過一定心理知識,對普通人進行坑蒙拐騙的家伙,不足萬分之一的概率,會碰到有點能力,無論是咒力還是什麼異能力的存在。
  當然,就算是碰到真有異能力的邪教,大概率也就是小蝦米。
  但好死不死——
  這個盤星教,是真的有點東西啊! ! !
  「上古遺留下來的法陣,我看了下,雖然部分符咒寫錯了,但是莫名其妙真的可以啟動。」小島游被困在中央,一臉嘔血的表情:「我真的服了,聽說過屎山代碼的,沒聽說過屎山法陣啊!?」
  這種過程錯誤、解答錯誤、投入錯誤,最後卻又莫名其妙真的可以運行的算怎麼一回事?
  算她運氣差嗎! ?
  夏油傑敏銳察覺小島游正處於隨時想要爆炸的狀態,想到她不輸於五條悟的殺傷力,立刻安撫道:「這東西啟動會發生什麼?」
  「想要啟動,是需要祭物的吧?」一旁的五條也跟著開口。
  半蹲下身,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罐子。
  裡面不知道封印了什麼,灌口位置貼著白色的符咒,五條悟蹲下身,伸手戳了戳,能夠聽到罐子裡面似乎有水的聲音。
  周遭的能量也以一種奇妙的速度發生變化。
  從它們出現到聚攏的速度來看……
  五條悟順著那些色彩斑斕的能量看去,不出意外的……
  發現那些東西正朝著小島游聚攏。
  由此可見,很明顯,所謂的祭品……大概率就是小島游。
  夏油傑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臉色陰沉的可怕。
  「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問,身後的咒靈出現暴動,一副隨時准備攻擊這些亂七八糟罐子的架勢。
  被當做祭品,小島游本身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算是陰差陽錯吧。」小島游嘆氣。
  「真正的祭品還在學生會辦公室,是個女孩,不過她也是替代品。」
  這件事本質上也不算復雜。
  盤星教創建這個學校的目的就是為了創造一個超大型祭壇,且不能被天元檢測到,那就需要一些其他的咒靈掩蓋祭壇的存在。
  這就是為什麼這所學校會發生一些靈異事件,一些學生會消失的原因。
  因為他們都被飼養的咒靈殺了。
  而咒靈逐漸失控,學校高層就找到了高專,她和冥冥接下了這個任務。
  消滅咒靈,實際上是咒靈分身之後,她覺得不對勁,那些被喂養的咒靈由於吃得太好,已經朝著有智慧的特級咒靈進化,也就是說,這些咒靈失控,這才讓她察覺到不對勁。
  找到了小澤野,她就是盤星教准備的祭品。
  不過她也是個假的祭品,一開始的祭品是盤星教教主的女兒,名為御道美佳子。
  御道美佳子和星漿體類似。
  事實上,星漿體在同一時間,會出現許多備份,就行世界上,總會出現幾個長相無比相似的陌生人,星漿體也是如此。
  真正只有一個的是六眼。
  御道美佳子也是星漿體,只不過和天元的適配度沒有那麼高。
  她是這個祭壇最重要的一環。
  不過,或許是還有點人性,盤星教教主沒舍得讓自己的女兒送死,於是找到了靈魂狀態比較奇特的小澤野,她的靈魂可以被輕松改變。
  用陰陽界的專業術語來說,小澤野是命輕的人。
  她的命容易被更改。
  於是乎,盤星教教主把她的命格改成了御道美佳子,相當於是在另一個層面上頂替御道美佳子的存在,成功成為祭品。
  這樣的不公,在人類世界相當多,正因為見證了太多的不公平,所以才會無所謂的繼續。
  給錢就干活,不給錢就擺爛,與其想著把世界改變的如何真善美,倒不過各掃門前雪,小島游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直至剛才,她聽到了【謝謝。 】
  從那個女孩內心傳來的感激。
  【我知道這是虛假的,但謝謝您,給我一個能夠好好道別的機會。 】
  是啊。
  那個孩子知道是虛假的。
  所以這才是小島游願意出手幫她的願意之一。
  對方擁有非常美好的品格,她的人生不應當這麼簡單的就消失。
  最起碼——
  她應當為自己的家人去看看,他們還未曾看過的風景。
  好好的長大。
  和兩位DK說完了自己剛剛經歷的事情,另外把小澤野一家慘死的事情也說了一遍,渾身仿佛是籠罩在聖母光環之下,小島游一臉感嘆的說道:「我可真是個好人。」
  此時此刻,無論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都有點麻。
  主要是!
  按照這麼來說,她確實是個超級好人。
  五條悟用眼神詢問夏油傑:這家伙的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夏油傑陷入沉思,他現在也不確定對方是否真的沒問題。
  此刻,整個人都得到升華的小島游不顧夏油傑和五條悟詭異的眼神,如同吟游詩人一般,發出吟唱。
  「新苗總會在舊土重新發芽。」
  「無論雨下的多大。」
  「終有放晴的一天。」
  「畢竟,世界破破爛爛,總有人在縫縫補補。」小島游開始胡言亂語。
  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一眼。
  無比確信。
  這家伙的腦子一定是出問題了。
  言歸正傳,夏油傑看向地面的祭壇,那些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否是在發光,他神情嚴肅,拉著五條悟的手臂:「這些東西,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五條悟低頭往下看。
  在六眼的視角中,那些能量,正在快速的朝著小島游身上襲去。
  「喂喂喂,這個祭壇啟動會怎麼樣?」五條悟神情難得凝重。
  夏油傑發覺自己的胸口在發燙,從高專校服內拿出那個還沒來得及上交的兩面宿儺手指。
  「那是什麼?」感覺那東西有點眼熟,一時間沒想起來的小島游詢問。
  「兩面宿儺手指。」夏油傑回答,同時不清楚為什麼這東西在發燙。
  按理來說,兩面宿儺的手指,實際上是封印著他靈魂的存在。
  聽到是兩面宿儺的手指,小島游的表情肉眼可見變得驚悚:「等等、兩面宿儺的手指?」
  她站在祭壇中間,盯著那根手指,瞬間變作顏藝:「啊啊啊,趕緊把它拿走!!!!」
  「什——」
  話還沒說出口。
  四周的罐子接二連三的開始爆炸。
  「砰——」
  「砰砰砰——」
  刺眼白光充斥雙目,一瞬間,仿佛大腦被衝入無數亂七八糟的知識,大腦無法思考,三人立在原地,動作輕緩,像是被無限放慢。
  兩面宿儺的手指撐爆咒靈身體。
  緊接著就是封印的祭壇中,古老祭物爆發出白光。
  短短一瞬間的功夫……
  白光變得更加刺眼。
  「轟隆隆——」
  巨響蓋過一切意識。
  等再重新掌控身體,所有的建築消失不見。
  「……痛痛痛。」回想不起來,小島游摁著腦袋,感覺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睜開眼,所有的建築都消失不見,映入眼簾的是參天古樹,鼻翼間帶著淡淡的青草味。
  不知名的鳥雀在上方啼叫。
  視線所及,完全是不認識的陌生地方。
  「什麼……?」滿眼透著奇怪,小島游坐起身,發現自己竟然在原始森林? !
  不是,他們的領域是讓整個世界重開了嗎?
  小島游目瞪口呆,開始懷疑人生。
  站起身,發現她身上穿的還是高專校服,衣服沾著草屑,隨手拍開,狐疑的准備往前面走去,看看會有什麼。
  剛走出灌木,發現這裡根本沒有可供行走的道路。
  准確來說,這裡只有一片大概接近她腰部的荒草地。
  荒郊野嶺?
  不,比起荒郊野嶺來說,明顯是沒開發過的原始森林吧?小島游盯著眼前全然陌生的景色,忍不住嘀咕:「……總不能是世界真的重啟?」
  過分荒謬。
  「又是你這個女人!」一聲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小島游的思考。
  小島游抬頭,穿過層層疊疊的灌木,在前面看見個年輕男子,長個……完全不認識!
  對方的服飾相當古樸,穿著深色男性和服,深褐色的外袍,黑色垮褲,腰上佩戴匕首,並不是影視作品中常見的茶筅髻也就是月代頭,而是非常現代化的娃娃頭。
  小島游頓時松了口氣,比起什麼開領域讓世界重開之類的,果然還是自己掉在陌生地方比較靠譜一點。
  當然,她完美忽略對方厭惡中又帶著嫌棄的口吻。
  沒理會對方糟糕的口吻,小島游疑惑問道:「這裡是哪裡?」
  比人腰還雜亂的荒草。
  身上的咒力很活躍,也就是說,對方是個咒術師。
  見她要走來,白如雪的漂亮少年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你想做什麼!」
  戒備又警惕的口吻,對方甚至已經摸上了腰上的匕首。
  這才意識到,對方過分警惕,就好似,他認識自己?小島游狐疑看向對方,語氣半是疑惑半是奇怪:「我們認識嗎?」
  「女人,你又想做什麼!」
  又?
  等等,難道她對他做過什麼嗎?小島游的腦子打了個結,試圖回憶自己剛剛昏迷時的場景,難道她昏迷之前還見色起意了?
  想著,她充滿狐疑的打量對方的臉,相當清秀的一張臉,乍一眼看過去,甚至以為是年輕少女。
  長得沒夏油傑帥,瞧著沒五條悟美。
  哪來的家伙那麼大臉?
  「不可能,你不是我的審美。」堅定只喜歡硬漢風格,看起來柔弱,還沒五條悟長得好看的少年,絕對不是她的審美。
  對面白淨的男人一聽這話,面色瞬間漲紅,明顯不是羞澀,而是一種憤怒——
  「你這該死的女人!」
  「宿儺大人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說罷,那人身側的咒力變得極其不穩定,咒力波動的瞬間,帶出無數冰錐,周邊草莖之上覆蓋白霜,氣溫驟降。
  白霜?
  冰屬性的咒力?真是少見。
  自然屬性的咒力是極其少見的。
  說起來,四周的溫度很冷呢,是因為他溢泄的咒力?
  小島游剛思考他是誰,忽然想到他剛剛脫口而出的話,瞬間皺起眉,臉上充滿了某種自己都透著詭異的疑惑:「你剛剛說宿儺?」
  雙手環胸,冥思苦想,小島游在思考,宿儺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甚至……
  有點過分耳熟。
  「簌簌——」
  濃烈威壓席卷而來,周遭的鳥雀如同靜了聲,本事嬉笑表情的小島游也感受到那股凝重威壓,近乎窒息的感覺。
  小島游臉色警惕,本能的戒備。
  四只手,兩張臉,長相及其怪異,身形魁梧的男人就這麼出現!
  兩面宿儺! ?
  小島游表情呆滯。
  眼睜睜的看著赤裸著上半身,僅僅披著黑色羽織的兩面宿儺出現,一雙手垂著,另一雙手環胸抱著,神情冷淡到極致。
  「……」
  兩面宿儺看到她,神情顯然變得些許古怪,似乎認識她,說了句:「又是你。」
  「……」
  小島游有點傻眼。
  首先,她不可能認錯兩面宿儺。
  畢竟全世界都不可能找出一個兩張臉,兩張嘴,四雙手,身上咒力濃郁到近乎可以化作實質的恐怖男人!
  其次,為什麼兩面宿儺會認識她?
  唯一的可能是,兩面宿儺認識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曾曾祖母?
  這不是更詭異了嗎?
  「……兩面宿儺?」小島游神情呆滯。
  旁邊妹妹頭,霜色短發的少年呵斥道:「你應該叫宿儺大人!」
  相反,話題中心的兩面宿儺卻始終保持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平靜。
  他的左臉上有著一塊凸起的木質化一般的「假」臉,四目相對,哦不,應該是六目相對,小島游確信,兩面宿儺認識的是自己的曾曾祖母。
  從對方的表情來看,她跟曾曾祖母長得應該很像。
  所以……她這是來到了哪裡! ?
  內心相當崩潰。
  雖說內心難以置信,但小島游還是保持著某種近乎於無的理智,「對,沒錯,我就是小島游秋實。」
  小島游秋實,她的曾曾祖母。
  小島游家的女性不會改夫姓,女兒也永遠隨母姓。
  「你當我是笨蛋嗎?」兩面宿儺冷冰冰的詢問。
  伸出一雙手,對准小島游的身體,隨時都會釋放出【解】的架勢:「你是誰——」
  兩面宿儺本質是個好奇心極低的家伙,但看到那張熟悉的臉,莫名升起一點好奇,作為相當隨心所欲的存在,他不會壓抑自己任何的情緒。
  「回答。」兩面宿儺開口,聲音冷淡:「別讓我說第二遍。」
  「按照血統論來說的話,我可能是你的——曾孫女。」說罷,小島游認真的算了一下,非常肯定:「沒錯,是你的曾孫輩。」


第32章
  「是你的曾孫輩!」
  幾個大字說的鏗鏘有力。
  小島游一點沒有遇到兩面宿儺的恐懼。
  雖說,某種意義而言,雖然他極有可能是自己的曾祖父,但另一種意義來說,這家伙可是直接吃了曾祖母的仇人啊!
  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情。小島游內心瘋狂吐槽。
  「曾孫輩?」兩面宿儺看她,很顯然,這話說出來,簡直就像是把他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
  暫且不說,他是否願意和普通女人留下子嗣,就是能夠留下子嗣,也絕不可能直接出現孫輩,還是曾孫。
  「你這家伙,把我們當做白痴在愚弄嗎!」
  果不其然,兩面宿儺尚且沒開口,旁邊的白發男子裡梅已經率先發出憤怒的聲音,從對方額間隆起的青筋來說,他絕對是認為自己被愚弄。
  一反常態,也許是最近心情不錯,也可能是許久沒碰到這麼不怕死的人,總之,兩面宿儺並沒有直接出手殺死她,而是饒有興致的盯著她的臉。
  「我的曾孫輩嗎?」他問。
  雖然是問句,但顯然沒什麼疑問的口吻。
  「氣息倒是很像。」他輕輕嗅了嗅。
  強大的咒術師,可以依靠咒力來辨別出自身子嗣這一點之存在於傳說,小島游沒想到對方竟然能辨別出。
  「啊——是這樣沒錯。」小島游說到。
  當然,即便是對方真的承認自己是他的子嗣,小島游也不會掉以輕心,拜托,兩面宿儺是誰?那可是有歷史記載,真的會吃女人和小孩人肉的恐怖存在。
  越是強者,對於子嗣越不看重。
  小島游並未放松警惕,甚至思考自己是否可以再次進行領域展開。
  和她的警惕截然不同,兩面宿儺的態度可以用松弛來形容。
  被陽光滲透的樹下,周遭靜謐無聲,連鳥雀都隨之消失的密林,雙方形成對峙的姿勢。
  連宿儺大人都承認,旁邊的裡梅突然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不夠用了,難道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宿儺大人的子嗣?
  真的會是宿儺大人的子嗣! ?
  一瞬間,裡梅內心的憤怒想要摧毀一切,宿儺大人怎麼可能會留下這麼愚蠢……
  不對。
  裡梅這才感受到,對方的實力不弱,甚至比任何一個前來試圖斬殺宿儺大人的咒術師都要強,憤怒稍稍平息,無法接受宿儺大人有子嗣,倒不如說是無法接受宿儺大人的子嗣是個弱雞。
  如果是強者,自然是另當別論。
  「所以,你的曾祖母是那個女人?」裡梅猶豫的詢問,連帶口吻都比之前要溫柔不少。
  那個女人?
  小島游呆了下:「誰?」
  裡梅鄙視看她:「連自己曾祖母都不認識?」
  「……你是笨蛋吧,誰會見到自己的曾祖母啊,祖母能見到都屬於運氣不錯了。」小島游吐槽。
  原本還想反駁,想到什麼,裡梅認同的點點頭:「你說得對。」
  小島游:……
  宿儺願意讓這種家伙成為隨從,某種意義來說,真的不算是脾氣好嗎?
  總之,在小島游和裡梅交流的期間,兩面宿儺並未出聲打斷,而是用著一種看新奇生物的目光,上下打量小島游。
  那種眼神,與其說是看自己的後代,不如說是看到某個潛力不錯的對手,有些感興趣,但因為最近被滿足的太好,又提不起什麼興趣的既視感。
  就……
  擺爛和認真之間來回切換。
  趁此機會,知道自己逃不了,小島游趁機也在打量兩面宿儺。
  兩面宿儺的長相絕對不符合常規意義的帥氣,畢竟兩張臉,雖然另一張非常小,在臉上更像是某種遮掩一半的面具,但他那種強大的氣場,以及被尊稱為鬼神的實力,都無疑讓他更具魅力。
  要知道,有不少人,都是抱著寧願被其殺死,也要在對方心中留下痕跡的炸裂想法而出現在兩面宿儺面前。
  或許,這也就是他所說的:強者,只是存在,對於弱者來說,已經是足夠的。
  翻譯來說,慕強、崇拜,這種情緒,對於弱者來說,本身就屬於某種情感寄托,他們會不自覺的把自己的期待和期望附加在遠超自己的強者身上,希望對方按照自己的想法而存在,不過即使和自己所想不一樣,也會自己為強者找補。
  所謂:存在,便已經足夠。
  就是這樣的含義。
  不過小島游本身沒有這種扭曲的想法就是了,另外說一句,看到兩面宿儺真實的模樣,倒是讓她對那位同樣素未蒙面的曾祖母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真正的勇士,果然不一樣。
  「咳咳,總之,要是沒事的話,我可以先離——」開字還沒說出口,迎面而來的是來自於兩面宿儺的斬擊,精准的擦過她的臉頰,身後的樹再次被完美的攔腰截斷。
  「……」
  完全沒有殺意的攻擊。
  也就是說,兩面宿儺攻擊對於他本人來說,可能就跟喝水吃飯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連殺意都不會釋放出來,完全就是本能的舉動! ! !
  這是什麼天生神魔聖體啊!
  「想離開?」兩面宿儺雙手環胸,另外兩只手則垂在身側,龐大的身軀站在樹邊,給人一種相當沉重的既視感。
  撲面而來的壓力,甚至會叫人不自覺的緊張,肌肉繃緊,隨時做出攻擊或者反擊的架勢。
  小島游扯了扯嘴角,發出尷尬的笑聲:「咳咳,難得見到曾祖父……」
  不,其實她一點都不想見到對方。
  兩面宿儺看到她言不由衷的模樣,發出短促的嘲笑,「跟上。」
  說罷,轉身離開。
  反而是旁邊的裡梅,在跟隨兩面宿儺離開之前,還特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看到對方遲疑的站在原地,裡梅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沒有人可以拒絕宿儺大人。
  小島游看到他那糟糕的眼神,狠狠地翻了個白眼,隨之跟上。
  不用腦子思考都知道,要是不跟上的話,十有八九,會被兩面宿儺切成肉醬。
  至於是否能打過……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人到底在哪裡! ! !
  三打一總有打贏概率吧!
  在小島游內心哀嚎的時候,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運氣說差不差,說好不好,掉在了相距不遠的村莊。
  一個掉在正在舉辦的慶典之中,另一個則被虹龍接住。
  總之,兩人運氣比較起小島游來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好歹是兩人一起。
  從一堆蔬果中起身,即使打開無下限,所以沒有收到什麼傷害,五條悟看向四周穿著奇怪的人,又抬頭看向天空。
  乘坐虹龍的夏油傑順勢跳了下來,在他旁邊穩穩落下。
  兩人面前是一群長相……樸素,暫且可以稱之為樸素吧,但衣服明顯是和服和短褂,並且腳上穿的是草鞋,旁邊的屋子都是茅草屋。
  「穿越?」每天都在高速衝浪的五條悟腦子裡靈光一現,閃過這個詞。
  夏油傑環顧一周,目光落在被他砸的亂七八糟的祭壇上,立刻聯想到小島游剛剛所在的祭壇,警惕道:「也可能是偏僻村莊的祭祀活動。」
  「現代嗎?手機沒信號欸,而且這群人的發型月牙頭……好醜。」五條悟評價道。
  當然,慌張肯定是不慌張的,畢竟這群人就是長得奇怪、穿的奇怪,但實際上,他們只是沒什麼力量的普通人,很弱。
  連咒靈都看不到,那些人對於游蕩在四周的虹龍一點反應都沒,視線都沒被吸引,由此可見,這群人只是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咒靈。
  那群村民對於突然出現的兩個少年,更是一臉茫然。
  為首的女童臉上繪制著顏料,叫了一聲:「神賜?」
  「去請巫女。」
  「快去請巫女大人。」
  旁邊幾個年紀大一些的村民動作。
  「語言聽起來好像有點熟悉。」聽到他們說話,五條悟摸著下巴,感覺這群人的說話方式有點熟悉。
  半響,他恍然大悟。
  「上古語言!」
  咒術界還保留著上古文字的發音,尤其是五條這樣的家族,學習古語發音是必修課,為的就是能夠看懂以前的藏書,至於發音對不對已經無從考究,畢竟一代代傳下來,多少會有點差錯,但大體上應當是差不多的。
  夏油傑聽五條悟這麼說,扭頭看去,問道:「你聽得懂?」
  五條悟一臉認真。
  耐心聽了一會兒他們的語言,好在這群村人說的是官話,而不是什麼小村落的土話,五條悟勉強還是能夠聽得懂,相當勉強的為夏油傑充當翻譯:「他們說要請巫女。」
  「巫女?」夏油傑重復了這個詞,說道巫女二字,就會讓人聯想到小島游。
  「巫女大人來了!」
  「巫女大人——」
  「快來懲罰破壞神祀的人吧。」
  「巫女大人。」
  那群打扮詭異的百姓忽然齊聲歡呼,站在高出的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看去,紅白巫女服映入眼簾,隨著對方走進,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詫異。
  見到巫女大人出現,村民們畢恭畢敬的左右推開,露出一條可供一人走的道路。
  而那位穿著紅白巫女服的女人走近,叫夏油傑和五條悟徹底看清對方的臉。
  「小島游?」
  「夏奈!?」
  兩人同時開口。
  「小島游?」巫女抬頭看向破壞了祭祀的兩個少年,身後的村民已經拿起武器,只等巫女一聲令下,立刻上前捆住那兩個家伙。
  五條悟則是一臉難以置信,拿開臉上的小圓墨鏡,湊到那位巫女面前:「實在是太像了吧?難道是小島游的祖先?等等——祖先的話也太像了吧!」
  他碎碎念,還不忘用古語翻譯。
  那位面容清冷的巫女在聽到他的話後,皺了皺眉,尤其是看到黑發少年旁邊的咒靈,以及眼前霜白短發少年的藍眸。
  六眼?
  但五條家,並未有聽說出現六眼,更別說,還是已經十幾歲的六眼。
  難道是遺落在外?
  不對,對方的咒力很平穩,顯然是經歷過系統性的學習,和宿儺不一樣,他的咒力不是從殺戮中鍛煉出的。
  更別說……他們似乎知道小島游這個姓氏。
  思考片刻,那位和小島游長相高度相似的巫女對著兩人開口:「你們跟我來吧。」
  她不只是長相,連聲音也更為成熟。
  聽到對方的話,五條悟愣了下,回頭看向夏油傑,「她讓我們跟著她走。」
  對方看他們的眼神全然陌生,很明顯不是小島游。
  但是長得那麼相似,很有可能是小島游的先祖。
  「要去嗎?」夏油傑問。
  五條悟倒是對這個奇怪的穿越充滿興致,聞言帶著點挑釁:「怕了嗎?」
  「……小朋友才會害怕。」十分無語,夏油傑率先跳下祭壇,跟在對方身後。
  五條悟緊跟其後。
  眼看那兩個奇怪的少年跟著巫女大人離開,村民紛紛舉起武器,一臉警惕的注視他們。
  而那位巫女則帶著他們來到了遠離村子,某個類似於微型宗祠的地方。
  幾張小紙人從屋內出現,打開門,對著歸家的巫女畢恭畢敬的行禮,看到身後多了兩個人,手舞足蹈的晃動起來,看的五條悟眼睛一亮,作勢想要伸手去戳一下,被夏油傑快速阻止。
  「小紙人術欸,沒想到還能看到。」五條悟大為震驚。
  夏油傑翻了個白眼,示意他適可而止。
  兩人同時走進屋內,榻榻米的和屋,沒有什麼精致的擺設,榻榻米中央是下陷的鍋爐,上面垂著鐵鍋,旁邊小紙人送來軟墊,示意兩人坐下,還端來了茶水和點心。
  「請坐。」那位巫女開口,打量二人,拿出一張符咒,隨意的擲出,貼在彼此身上。
  再次開口,她的語言沒有任何阻礙的傳到了兩人耳中。
  「你們好,我是小島游溪,正在游歷的巫女,兩位是咒術師吧。」
  完美的翻譯器?
  五條悟低頭看向自己衣服上的符咒,又看向夏油傑,從他表情來看,他大概率也已經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
  目前來看,沒有感受到對方的威脅,再加上對方少見的姓氏和職業,想了想夏油傑開口道:「是,我們是咒術師,請問現在是什麼年代?」
  「哪位天皇當政?」
  「天皇?仁德天皇。」小島游回答。
  古墳時代中期? !


第33章
  古墳時代中期? !
  他們竟然穿越到了古墳時代中期? !
  科學觀正在遭受重組,坐在對面軟墊上的巫女同時開口:「你們兩個是咒術師?」
  「你是咒術師?」
  同樣的問題,也從裡梅口中問出。
  目前,莫名其妙的跟著兩面宿儺一起同行,絲毫沒有遇到曾祖父的欣喜,只有擔心下一秒自己被曾祖父千刀萬剮了。
  這裡的千刀萬剮絕對不是形容詞,而是寫實。
  小島游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算是吧,不過我還是學生,沒畢業。」
  所以,她只是個孩子,能不能放過她?
  「學生?學生是什麼?」裡梅雖然還是不相信對方竟然是宿儺大人的子嗣,但連宿儺大人自己都承認……
  自認為自己是隨從,而宿儺大人的子嗣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身份尊貴的人,所以裡梅的態度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大概和陰陽寮內,那些非正式陰陽師,只能被稱之為徒弟的存在吧。」小島游隨便解釋了兩句,跟古人解釋什麼學生、工作,簡直跟對牛彈琴沒區別。
  裡梅了然的點點頭。
  又問:「未來宿儺大人的神社多不多?」
  「參拜宿儺大人的人多嗎?」
  「是不是隨處可見?」
  一連三問,都是關於宿儺的,小島游扭頭,眼神復雜的看他,一時間有點懷疑,這家伙對宿儺是不是有點不可明說的情緒。
  明明裡梅在詢問宿儺的事情,但走在前面的宿儺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對這個並不感興趣。
  小島游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宿儺,回答道:「神社倒是有不少,人挺多的。」
  當然,是不是宿儺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誰沒事干會去祈求宿儺保佑?又不是腦子有病。
  「呵——」在前面走的宿儺顯然比裡梅更理智,聽到小島游這話,毫不掩飾的嗤笑一聲,顯然是沒相信。
  心虛的小島游默默縮了縮脖子。
  「還算是那些人有點眼光。」某種意義上來說,略有些單純的裡梅相信了小島游的胡說八道,心滿意足。
  小島游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嗯……
  能讓這種不太聰明的家伙當隨從,也許宿儺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好人?
  說起來……
  曾祖母到底是什麼眼光啊! ! !
  挑選男人就不能和她一樣,選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溫柔可靠,性格純良的好男人嗎?
  完美選擇性忽視曾經見過的,那位企圖要殺死全世界普通人的教主傑。
  腦子有病的教主傑想要毀滅世界,關她真善美的高專傑什麼關系?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小島游詢問。
  在前面的兩面宿儺微微側頭,冰冷的視線掃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差點以為對方要動手,小島游驚出一聲冷汗。
  不愧是兩面宿儺,殺傷力好強。
  從背後看去,只能看到兩面宿儺櫻粉色的短發。
  那種純良的顏色也絲毫沒有弱化他恐怖的氣場,兩米多高的身形,足以蔑視一切的實力,以及冷淡到讓人感受不到身為人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組成了被譽為「鬼神」的兩面宿儺。
  【相當可怕的存在啊。 】小島游在內心想到。
  老老實實的跟在兩面宿儺身後。
  這種道路對於咒術師來說,也不算什麼很難走的路,尤其前面開路的是兩面宿儺,他一走,基本上等同於清出一條道。
  披在肩上的狩衣像是有什麼魔力,牢牢地掛在他的肩膀上,紋絲不動,就算是被枝杈勾住,也不會掉下去,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可以被稱之為神奇。
  但……
  為什麼他要在這種鳥不拉屎,荒無人煙,原始森林的地方亂竄?
  吃飽了撐得嗎?
  他難道也有什麼犬妖血統,熱愛自己遛自己嗎?內心吐槽欲空前旺盛,小島游表示,要不是自己確定打不過兩面宿儺,她一定會上前詢問對方血統中是否和她一樣,混入了某種犬類妖怪的血脈。
  她都沒有這麼喜歡自我遛彎! ! !
  此時,他們正走在某個不知道什麼鬼地方的森林,舉頭一看,古樹參天。
  完完全全的原始森林。
  「祭神日要到了。」裡梅忽然開口。
  一個完全不了解的詞。
  「祭神日?祭祀哪個神靈?」小島游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是個合格的巫女了,也不至於吧?她不過是上了一年高專,不至於把老本行都忘了吧?
  裡梅一臉無語看她,周身逸散出淡淡的冰霜,看得出來,這家伙的情緒有點波動。
  「當然是祭祀神鬼,兩面宿儺大人!」他語氣相當糟糕:「作為宿儺大人的後代,難道你連這種事情都忘了嗎?」
  說著,裡梅的眼神越發危險。
  似乎覺得,眼前的家伙,或許並不值得他付出善意。
  「啊——」一點沒有慌張,小島游不緊不慢的說道:「現代社會破除封建迷信,不給進行任何祭祀活動。」
  「什麼!?」裡梅的聲音驟然拔高。
  仗著對方不了解現代,胡說八道起來一點壓力都沒有,小島游扯著嘴角微微一笑:「畢竟咒術師只是少數,而且現代的時候,無論是咒靈還是咒術師都退化的厲害,像我這樣的已經是最強了,世界當然還是被普通人占據啦。」
  聽到她這麼說,裡梅的神情從怒氣慢慢,變成了鄙視無語。
  「身為宿儺大人的子嗣,你竟然沒有掌握整個世界!實在是太差勁了。」裡梅呵斥。
  「……」這種中二病到底是從哪個神經病院逃出來的?真的沒人把他抓回去嗎?稱霸世界這種中二夢想,到底是誰會做啊!
  槽多無口,小島游選擇無視裡梅的話。
  在前面的兩面宿儺雖然一直沒說話,但其實一直有聽兩人聊天。
  在聽到現代咒力退化後,兩面宿儺摸了摸下巴,暗啞低沉的嗓音隨之響起:「末法時代還未結束嗎?」
  「你知道?」小島游驚訝。
  身處咒力蓬勃鼎盛時期的兩面宿儺,竟然能說出末法時代四個字,甚至看樣子,並不是完全不了解,這就相當於現代人突然說出未來各種高科技產品一樣,多數人知道未來是如何,但不會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能夠有具體概念的人,一般都是創造未來的人。
  這句話同樣。
  對末法時代有概念的人,一般都是能夠推動末法時代出現的人。
  「呵呵。」宿儺顯然不是什麼樂於解答的好人,冷笑兩聲後,就沒了反應。
  小島游:……
  曾祖父,還真是個討厭的家伙。
  所以,曾祖母果然是審美異常吧?
  無法詢問兩面宿儺,小島游扭頭看裡梅,問道:「你知道末法時代嗎?」
  「那是什麼?」裡梅一臉不理解,反倒是問小島游:「你們那個時代,咒術師很弱?」
  「啊——」
  果然,宿儺絕對知道一點什麼東西。小島游心底想到,同時回答裡梅的問題時,不動聲色的看向宿儺:「很弱也稱不上,不過比起咒術巔峰時期的現在,在現代,能開啟領域的人一個手指頭都能數得清,不過現代的領域多了必中效果,反轉術式掌握的人也很少……」
  裡梅的表情越發不屑。
  無論是反轉術式,還是領域,在現在這種時候,這兩樣都是強者的必備技能。
  也就是說,這個時代的咒術師,必學技能,在現在都成了高端技能。
  「你們還真的是混的很差啊。」裡梅發出感嘆。
  小島游皮笑肉不笑:「雖然他們很弱,但我覺的我的實力還不錯,你要試試嗎?」
  裡梅聽到這話,上下打量起小島游。
  說實話,眼前的少女和那個女人長得確實很像,不過比起那個女人身上的妖氣,眼前的少女身上的妖氣顯然沒有對方濃郁。
  這麼說也對,畢竟那個女人是半妖來著。
  「刷——」
  在兩人插科打諢的空隙,擋在宿儺面前的樹被攔腰截斷,接二連三的往下倒去,發出一連串聲響,住在樹冠上的鳥雀驟然被驚動,成片成片的往上飛。
  原本擁擠的腳下一下子變得寬敞,視線也變得寬闊。
  兩面宿儺站在被砍下的樹木前,依舊是那副冷酷的姿勢,但小島游莫名有一種,對方難道是因為樹太多,走起來太麻煩,所以才一次性把這些樹全部砍了的既視感。
  額——
  不至於吧?
  視野開闊之後,能夠更加清晰的看到遠處的光景,同樣,坐落於山脈之中的城池此刻一覽無遺。
  不遠處在山底下,一座規格頗大的城池映入眼簾。
  古代城池遠沒有電視劇裡看到的那般宏偉,乍一眼看去,只有少數的是規格頗大的回廊瓦房,大多數好像只是泥土房。
  「那是什麼?」對兩面宿儺突如其來的行為,小島游仿佛已經適應,沒有流露出大驚小怪的樣子,讓裡梅很是滿意。
  要是突然尖叫,像那群糟糕的貴女,就算是宿儺大人的子嗣,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死亡線上左右游走,同樣也沒有把裡梅放在眼裡,小島游好奇的指向遠處的城池。
  「那是藤原京。」裡梅開口道。
  藤原京?都城的名字嗎?
  比起這種陌生的名字,果然還是平安京或者平成京更叫人熟悉,歷史並不好的小島游勉強記得古代歷史上確實有這麼一個地方,而且可以從名字看出,這個都城,應當是由藤原家掌控。
  「來這裡做什麼?」小島游張望,她覺得,總不能是進城補寄吧?
  「祭神日要到了,神明自然要歸位。」相當理所當然的口吻,裡梅率先跟上兩面宿儺的腳步。
  神明要歸位?
  神明?
  ——兩面宿儺? !
  鬼神也算神?小島游表情有點呆,頗有種邪神算不算神的既視感。
  「快跟上。」裡梅在前面喊了一句。
  多少有點好奇,這群人拜兩面宿儺祈求什麼,小島游跟了上去。
  另一邊,好不容易從小島游溪,也就是小島游夏奈的祖先那裡知道了現在的情況,順帶把他們自身的情況和對方說了一下。
  夏油傑和五條悟終於擺脫了文盲的標簽。
  「所以,除了你們兩個之外,我的子嗣也來了?」作為巫女,溪本身有一半的妖怪血脈,年齡原比一般普通人來的悠久,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出頭的年紀,實際上已經三百多歲。
  自然,對於某種離奇的事情,接受度也相當良好。
  「對,但我們現在不清楚夏奈到底去了哪裡。」夏油傑有些擔憂,雖然武力來說,夏奈絕對是安全的,但……
  畢竟是女孩子到陌生的環境,果然還是要當心一下,被夏奈遇到的人吧?夏油傑確信的想著。
  溪眨了眨眼,她和夏奈的長相很像,是能一眼叫人看出兩人有血緣關系的相像,不過她的眼睛是屬於獸類的金色,並且肩膀上還掛著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飾品的皮毛。
  想了想,她有些微妙的問道:「那你們知道,誰和我生下的子嗣嗎?」
  此話一出。
  無論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都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關於小島游家族血脈歷史,他們倆肯定是不知道的。
  但某個陰差陽錯,他們去到了小島游家的神社。
  嗯……
  找到了宿儺的手指,和那個莫名其妙的紙條。
  「兩面宿儺?」五條悟說出這個可怕的名字。
  夏油傑渾身一抖,倒也不是恐懼,單純就是覺得兩面宿儺都有老婆這件事……
  啊,比毀滅世界還叫人覺得恐怖。
  「應該不——」反駁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巫女溪眼睛肉眼可見的亮起來,「所以,我最後真的和宿儺有了孩子?!」
  那種抑揚頓挫,帶著微妙起伏的熟悉音調。
  像極了夏奈有時候和夏油傑說話的口吻。
  確定了,眼前的女人真的喜歡兩面宿儺那個怪物!
  甚至……
  大概率最後成功了!
  「簡直比恐怖片還要驚悚。」意識到夏奈和宿儺之間的關系,五條悟難得雙目無神,表情空白。
  半響,他看向夏油傑,語氣帶著某種凝重:「真的要入贅嗎?傑。」
  某種意義來說,夏奈一家的血脈,比五條家還要可怕。
  夏油傑面無表情的說出某個超級無敵冷的冷笑話:「現在不打宿儺,改跟他做親戚了嗎?」
  不,他寧願選擇打宿儺。
  一點不在意兩個少年之間的詭異氣氛,在知道自己最後成功得到宿儺,溪的心情相當不錯:「既然這樣,我大概知道我的子孫在哪裡了∼」
  「我們去找宿儺吧∼」


第34章
  在咒術盛行的時代,咒術師和詛咒師的界線變得不在分明,亦或者,可以說順從貴族的咒術師是正義,不順從貴族的咒術師是邪惡。
  至於是否屠殺普通人則顯得不那麼重要。
  因為在這個時代,屠殺村莊裡的百姓,是貴族和盜賊都會干的。
  貴族只會保護自己領地內的平民,卻也不會把他們當做平等的人,而是某種資源,獨屬於他們自身的資源,所以不允許外界隨意殺害。
  至於其他貴族治下的平民,倘若雙方領主是有聯姻關系,或許還能得到一些保護,但若是敵對勢力,那麼殺害平民簡直就是喝水吃飯一樣簡單的事,完全不用思考。
  當然,除了貴族治下的咒術師,其中還有一部分並沒有受到控制的咒術師,這些也不會被稱為詛咒師,招降那些在外作亂,無法被殺死的咒術師會得當超越貴族本身的尊貴地位。
  被稱之為「神」。
  而兩面宿儺這個大殺器就是如此,無法被殺死,也無法被招降,被所有人忌憚,無論是小孩還是承認,亦或者其他,都只是他的食譜,甚至會挑剔肉是否鮮嫩。
  超乎於任何人的存在。
  比天皇更加具有威懾性。
  平安京時代的人,或許有人不知道天皇的名字,但一定聽說過兩面宿儺的赫赫威名。
  在被屠殺過的村子,連名字都不敢被提起,只用「那位大人」來指代,甚至一說出名字就會惹來孩子哭泣的可怕存在。
  聽到裡梅驕傲的講解宿儺的威名。
  小島游呆住,「小孩子一旦聽到其威名,就會立刻嚇到哭泣?」
  裡梅驕傲的挺胸,余光瞥了眼傻眼的小島游,驕傲的問道:「怎麼樣,很厲害吧。」
  那副全然驕傲的姿態,像極了像朋友在幼稚園,比拼誰家大人更厲害的樣子。
  走在前面的宿儺表情淡淡,即使是裡梅在吹噓自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也只是:好無聊啊,有什麼有趣的事。
  這樣的感覺。
  小島游看了看宿儺,又看了看驕傲的裡梅。
  最後,生出詭異的念頭:「啊,聽起來確實很厲害。」
  簡直就跟父母嚇唬小孩說是大灰狼把你叼走吃了,有異曲同工之妙。
  「正說來,最厲害的咒術師團體是誰?」小島游好奇詢問。
  在兩面宿儺歷史記載中,對方是殺死過無數前來殺死他的咒術師,最後不只是全身而退,甚至還反殺了一大半人,差點把同時代咒術師一次性屠殺完。
  簡直……
  可以被稱之為移動的推土機。
  「要說名氣的話,大概是烏鷺統領的【日星月進隊】,當然藤原直屬的征伐部隊也很出名,叫什麼【五虎將】吧,不過後者已經被宿儺大人殺的難以存在了。」
  三人終於從原始森林出來的時候,裡梅對宿儺那偉大的歷史成就,剛剛講到了不足十分之一,其中摻雜著各種天花亂墜的誇獎,即使選擇性屏蔽,在走神了一小時之後,回過神,都還能繼續聽懂上下文的程度。
  裡梅絕對是宿儺的超級無敵鐵杆粉絲,甚至還可能是那種偏執極高的地雷系粉絲。
  沒想到宿儺竟然喜歡這樣的隨從。
  從森林往下走,在宿儺剛抵達第一個瞭望台,遠處忽然想起敲鑼打鼓的聲音。
  相當熱鬧奇怪。
  「發生了什麼?城裡出事了嗎?」小島游奇怪詢問。
  裡梅見怪不怪:「宿儺大人出現,那些家伙當然要做好准備。」
  准備?
  什麼准備?
  但這句話不用問出口,因為小島游很快就知道了原因,當他們走進藤原京,兩邊的街道空無一人,街市左右擺放著各種推車,很顯然,在他們進來的前幾分鐘,這裡或許還是熱鬧的集市。
  由石頭構成的城池,兩邊的茅草屋土屋看起來多少有點破破爛爛,比起影視作品中的來說,簡直堪稱難民窟。
  「人都消失了嗎?」小島游震驚。
  這種清場的行為,在現代也只有領導出現才會有吧?
  不過各種意義來說,兩面宿儺似乎是比國家領導還要恐怖和厲害的存在。
  在沒有熱武器的平安京,兩面宿儺的殺傷力堪比核/彈。
  「宿儺大人出現,那些污穢的存在自然要離開。」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裡梅顯然也沒有把平民當做人。
  走在前面的兩面宿儺更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臉上的神情更是沒有絲毫變化。
  從外城走進內城,裡面的建築發生了巨大變化,從茅草屋變成了磚瓦房,並且也出現了人,衣著雖然樸素,但看起來工整的高一層的平民,他們跪在地上,頭壓得很低,跪在左右兩邊,靜默不語,安靜的像是泥塑,恭敬的迎接宿儺的到來。
  「這也……」
  成百上千的百姓跪在地上,那畫面,仿佛真的是在迎接神明。
  小島游目瞪口呆。
  裡梅則坦然的跟在宿儺身後。
  「神靈出現,愚蠢的人類自然要以最恭敬的態度來迎接。」裡梅道。
  像是解釋,又像是對想小島游的一種警告。
  很好,想吐槽的小島游選擇閉嘴,要是因為話太多,被宿儺殺死,那可實在是得不償失。
  宿儺的目的地很明確,大名府。
  一般人無法進入的大名府,對於宿儺來說,可能就是某個暫時休息的場所。
  門被打開,侍女同樣是低著頭,帶刀武士跪在左右兩邊,畢恭畢敬,猶如迎接神靈。
  「宿儺大人——好久不見。」
  一位年紀稍長的男人出現,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他看到宿儺,並沒有低頭,也沒有跪著,只不過態度依舊謙卑,卻帶著一種微不可查的親昵。
  難道宿儺除了裡梅之外,還有其他的隨從?
  但感覺不像是宿儺的風格。
  比起對方的親昵,宿儺的回答則冷淡的多,似乎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他是誰,說了句:「是你啊。」
  對方見怪不怪,只是笑著說:「宿儺大人已經兩年沒有回來了。」
  說罷,他的目光往後,在裡梅旁邊看到了打扮奇怪的小島游,臉上的笑容愣住。
  這種時候應該要自我介紹吧?小島游心中想到,但無論是介紹自己是宿儺的曾孫女,還是介紹自己只是個穿越的「普通」學生都很離譜,所以小島游聰明的選擇把主動權交給宿儺,只是衝著那人笑了笑。
  那人看向裡梅,裡梅卻完全不看對方。
  他又看向宿儺,張張嘴,最後什麼也問,只是按照幾年前的樣子:「宿儺大人——已經全部備好。」
  說罷,引路往前走去。
  這是一處相當漂亮的別院,院子裡開著櫻花,粉粉嫩嫩的櫻花含苞待放,這種時節是否會用櫻花小島游不知道,但這庭院顯然是為了宿儺特別准備。
  連房間的都更寬敞,更別說高達兩米五的門,一般人進來,仿佛是進入了什麼大人國,所有東西的尺寸都不同於平常規格。
  小島游好奇的觀察四周,男人看她的眼神也越發怪異。
  跟在宿儺身旁的女人,沒有被殺死,甚至任由她做出無禮的行為。
  難道傳言是真的?
  宿儺大人真的有了固定的伴侶?是正妻?
  即使心底的想法很多,但表面上,那個人什麼也沒問,按照曾經的安排讓宿儺大人休息,順帶叫了幾位侍女伺候。
  宿儺從容的坐在首位,屋內左右兩邊的門全部打開,左邊是含苞待放的櫻花,右邊是亭台流水。
  小島游和裡梅也坐在了旁邊,穿著得體漂亮的侍女為他們斟酒。
  「宿儺大人,請——」
  飄在酒杯中的櫻花悄然盛放。
  小島游沒有理會宿儺身旁的女人們,而是好奇的張望,眼前的屋子完全就像是為宿儺量身打造。
  「我們要在這裡休息嗎?一直到慶典結束?」她問裡梅。
  裡梅盤腿喝著酒,還特地為宿儺准備了冰酒,用咒術把酒水瞬間降溫到冰涼爽口的溫度,再把旁邊的凍肉解凍成剛剛好入口的溫度。
  不得不說,裡梅的存在,簡直就像是全能型隨從。
  等做完了這一切,裡梅這才慢悠悠的回答了小島游的問題:「不光是為了慶典,也是為了新嘗祭。」
  「嗯?」小島游大震驚。
  新嘗祭,這是一種神道的祭祀活動,大概是每年的11月23日會起球五谷豐登,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天皇所執掌的慶典,是皇家儀式。
  「新嘗祭是參拜宿儺大人?」小島游有一種自己歷史「學廢了」的既視感。
  這種祈求五谷豐登的慶典,祈求宿儺,是祈求他明年少殺點人,好多讓人種地嗎?腦海中的槽點大爆炸,這麼一想,小島游忽然覺得,以這種角度來祈求的話,好像確實有必要祈求宿儺。
  果然,每個離譜的規則背後,都會有更離譜的原因嗎?
  實在是太離譜了。
  「呵呵。」宿儺忽然笑了下,旁邊的侍女猶如被觸發了某種機制,迅速跪倒在地,頭顱壓的極低。
  看得出來,這群人是真的在害怕。
  宿儺難得正眼看向小島游,說起來,從見面到現在,宿儺雖然沒有對她表現出殺意,但也沒表現出什麼隔代親的親昵。
  而是有一種……微妙的,像是等什麼的感覺。
  「弱小的家伙為了生存,像強者供奉,有什麼問題。」帶著某種滿不在乎的口吻,宿儺聲音充斥著懶散,往後仰去,靠在一層層軟墊上,另外兩只手拿起裡梅准備好的烤肉放在嘴裡品嘗。
  對身下匍匐著的孱弱侍女們沒有絲毫興趣。
  在強者思維和野獸思維來說,這種理論是沒有錯誤的,不過小島游好歹是現代接受過基礎道德培養的少女,實不相瞞,現代人的道德感比古代人會高不少,所以小島游當然沒有那麼簡單被帶偏。
  她環顧一周:「所以宿儺大人,您這是等待獻祭嗎?」
  她可不覺得宿儺有耐心配合別人無聊的游戲,這裡面肯定是宿儺本身想要搞事情。
  裡梅看向小島游,眼神有點死。
  看得出來,他想讓小島游閉嘴。
  但小島游是那種乖巧閉嘴的人嗎?很顯然,不是。
  所以趁著宿儺心情看起來不錯的樣子,她繼續問:「不過,宿儺大人是在等誰吧。」
  她非常肯定。
  一般來說,宿儺是個討厭被人揣摩想法的人,當然他也討厭別人要求他如何做,所有其他人附加在他身上的東西,都是他所厭惡,並且想要肆意破壞的。
  果不其然,在小島游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旁邊所有人都驚恐瞪大眼,連裡梅的表情也變得有些難看。
  「是啊。」一反常態,宿儺竟然回答了她。
  很好,當宿儺回答完這個問題,眼神變得有些深邃時,小島游敏銳的知道,自己不能繼續問,要是繼續問下去,對方一定會給她一刀子。
  就像是鏟屎官天生知道貓咪什麼時候想要做什麼。
  小島游好像也能天生知道宿儺想要做什麼。
  「……」這是什麼離奇的設定?難道是來自妖怪血脈的警報?小島游疑惑不解的思考。
  下一秒,裡梅和宿儺同時抬頭看向左邊。
  庭院內的櫻花忽然無風自動,原本因為宿儺的力量壓制住其他咒靈以及咒力氣息,此刻又開始彌散。
  「傑?」小島游也察覺到這股咒力來源。
  齊齊往外看去。
  天空之上多了一條長相扭曲的龍。
  下一秒,那種咒靈快速往下降落,龍首帶著呼嘯之勢。
  與此同時,和小島游夏奈極其相似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好久不見,宿儺。」
  另一個與夏奈相似度極高,但氣質截然不同的女子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在庭院之中,紅白巫女服上沒有一絲皺痕,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蜜色長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看到屋內另一個和自己相識的女人,她眼睛隨之一亮,抬起手打招呼:「喲!」
  夏奈眨眨眼,隨之抬手:「你好。」
  說完後,她卡殼。
  總覺得,這個實在是很莫名其妙啊。
  「我說,不要突然跳下去啊。」
  另一道聲音響起,穿著高專校服的夏油傑和五條悟一同跳下。
  四目相對。
  不只是情侶許久未見的歡喜,更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動。
  「傑!悟!你們還好吧!」夏奈熱情打招呼。
  夏油傑和五條悟的視線被她身後站起身的龐大身影所吸引。
  比起他們來說……
  真正遇到危險的是你才對吧,夏奈! ! !


第35章
  「這位就一定是我那風華正茂,舉世無雙的曾祖母了吧。」
  當然,其實她比較想要誇一下對方大無畏的犧牲精神。
  竟然真的把宿儺拿下。
  各種意義上來說,這位曾祖母都很強吧?到現在還沒能徹底拿下夏油的夏奈內心愧疚三秒,反思一秒,最後得出:果然人還是不要臉比較快樂。
  「……」
  「……」
  雖然看到巫女的時候,隱隱已經有了這個猜想。
  但是當真的被點出來,兩人的內心都陷入一片詭異的沉寂,大腦無法思考。
  實錘了!
  小島游夏奈竟然真的是兩面宿儺的子嗣!
  要是被那些老東西知道的話,絕對會徹底進行死亡處決吧?簡直是叫人肅然起敬的地步。
  全當沒看懂兩位驚恐的眼神,夏奈把目光鎖向旁邊和自己長相,哦不,應當說是自己和對方長得極其相似。
  溪看到夏奈,同樣眼睛一亮。
  畢竟這代表著,她和宿儺之間或許真的達成了某種她所希望的未來。
  「哎呀,這就是我那聰明伶俐,漂亮乖巧的增孫女啊。」巫女溪一拍手,笑容燦爛。
  兩人一見如故。
  「所以,祖母,請問您現在和祖父到了哪一步?」夏奈真誠詢問。
  巫女溪微微一笑,笑容燦爛又明媚,捂住自己的臉,半是不好意思,又像是故意挑釁某個家伙:「哎呀呀,只是親吻了一下,只是親了一下,結果某個人就害羞的藏起來,真是很難找呢。」
  「……」這個某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兩面宿儺吧!
  一瞬間,三人組的腦海中同時升起這個念頭。
  站在宿儺旁邊的裡梅臉都黑了,渾身散發出超冷溫度,地面開始結冰,霜白的如蜘蛛裝在地上快速蔓延。
  坐在原地,單手垂放在翹起的膝蓋上,宿儺聞言冷冷笑了一聲:「呵呵,你想好怎麼死了嗎,女人。」
  此言一出。
  夏奈的表情麻了一下。
  就算是宿儺,在說出這種中二氣場拉滿的詭異台詞之後,還是叫人感覺驚悚啊。
  神一樣的女人。
  夏油傑和五條悟本能的站到夏奈面前,趁機環顧屋內的情況。
  宿儺身旁站著另一個白發術式,大概率就是裡梅,其余的則是穿著和服一動不動跪在地上的普通女人,當然整個屋舍之中光是宿儺的咒力就已經充沛到像是要摧毀所有。
  比想像中的更強。
  無論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內心都生出一個念頭:好強!
  全盛時期的兩面宿儺,不愧是被稱之為鬼神的存在。
  「唰——」
  毫無征兆!
  無數透明的刀刃沒有理由的衝著所有人襲來。
  跪在地上的女人在毫無察覺的瞬間,頭顱一個個滾落地上。
  鮮血噴湧而出。
  而先一步感受到的眾人本能的四散逃開。
  整個建築都被精准分割,木頭一塊塊被切割,煙塵四起。
  「哇,完全不打招呼嗎?」一躍而起,衝破煙霧的五條悟吐槽。
  夏油傑甩出咒靈穩住身體,視線往下看,整個建築轟然倒塌。
  本以為建築倒塌,這裡面的咒術師會上前查看或者其他,結果直至整個建築傾倒,完全倒塌之後,四周依舊空無一人,沒有一個人上前來查看。
  甚至於,原本戒備的咒術師和武士全部退開。
  一副不打算參與其中的架勢。
  應該誇一句……真不愧是宿儺嗎?
  「感覺有點像是惱羞成怒?」夏奈不確定的思考。
  她跟宿儺呆了好歹有一天多,那家伙都沒有出手攻擊,怎麼一見到曾祖母,宿儺這家伙就開始發癲?
  總不能,這就是他表達愛的方式?
  灰塵散去,整個建築已經徹底沒有了形狀,甚至於院子裡的櫻花樹也盡數被斬斷,形成一片廢墟。
  在層層煙霧之中,宿儺神情冷淡的立於滿堂廢墟之中,四臂展開,嘴角咧至耳根。
  站穩身體,夏油傑意識到對方並未打算就此結束,於是率先動。
  隨手捏起釋放的咒靈,咒靈操術的極致「漩渦」從他掌心綻開,數十只低級咒靈壓縮而成的紫黑能量在他掌心,壓縮,膨脹。
  他一甩手,能量球所過之處,堂前僅剩,合抱粗的朱漆立柱應聲崩裂。
  宿儺不避不讓,看著那股能量襲來。
  在能量接近他的瞬息,伸出手臂,單手虛握,斬擊無形劈入漩渦核心。
  兩股咒力對衝的瞬間,震波橫掃而出,碎木率先炸裂,瓦礫如雨傾瀉,檐下懸掛的銅鐘被氣浪掀起,整個連廊如同翻湧的長蛇,被快速掀起,收到力量衝擊,夏油傑被撞翻,整個人撞穿十丈外的回廊。
  五條悟在夏油傑被打飛的瞬間迅速出現。
  蒼藍的目光透著森森冷意。
  某種能和當時最強的鬼神戰鬥的澎湃欲望充斥在他的腦海,讓他愈加興奮起來。
  「蒼」與「赫」在他指尖同時成型,引力與斥力的極致被他強行捏合。
  「虛式『茈』」冷冰冰的聲音響起,縮小版的茈帶著無盡的吸引力,周遭的一切又被重新吸納,藍紫色的光束貫穿夜空,所過之處,遠處佛堂之中的金身千手觀音像攔腰截斷,堅固的基石如薄紙撕裂。
  意識到自己無法擋下這次的攻擊,宿儺笑了。
  「有意思。」
  四只手同時結印,五條悟眼神一亮,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兩道帶著火焰的斬擊交錯而出,與「茈」正面相撞。
  夏油傑的再次發動漩渦。
  這一回是抽取特級咒靈的技能。
  他雙手結印。
  黑漆漆的線條從他身後展現,屬於咒靈的領域借由他的咒力鋪設開,籠罩住五條悟和兩面宿儺。
  屬於「茈」的衝擊波呈半球形擴散。
  巨柱同時崩折,遠處的屋舍如同積木般逐層坍塌,
  瓦當在空中被碾碎成塵埃,在空中蔓延起,圍牆如傾倒的多米諾骨牌盡數傾倒,碎石飛濺如霰彈威力極強。
  兩面宿儺的身邊被黑色的絲線所包裹。
  紅色的火焰順著黑色的絲線開始蔓延燃燒。
  極致的興奮情緒出現在三人的腦海中,眼睛死死瞪大。
  幾股力量交錯重疊,帶著毀滅世界的殺意。
  「……」
  「……」
  和曾祖母第一時間跑路,即使隔得老遠也能感受到余波隨著空氣一陣陣傳導來。
  夏奈看到遠處塌陷的地面,眼神堪稱驚悚的看向自家祖母:「請問,您到底做了什麼?」能讓兩面宿儺那麼生氣?
  「這明顯是被打出興奮吧?」溪堅決不承認是自己的緣故。
  五條悟浮在半空,六眼一片蒼藍之色,身體四周環繞著強烈的咒力浮動,像是要展開領域,力量在沸騰。
  夏油傑單膝跪在廢墟頂端,粗喘著氣,使用咒靈的領域雖然對他本身沒有大影響,但他為了讓領域更加強大,而灌入了不少咒力,以至於現在有點暈厥。
  他的咒力恢復顯然沒有五條悟那麼強,想要彌補這一點,得想辦法彌補自身咒力無法快速補充的缺點,夏油傑腦海中迅速思考自己的優缺點。
  在和宿儺、悟這樣的頂級強者戰鬥,他的咒力就成了非常明顯的缺陷。
  比起兩人的狀態來說,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宿儺站在廢墟最高處,那原本是金堂須彌壇的位置,而他身上被領域必中效果切割的傷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昔日供奉本尊的地方,如今只剩一個直徑百丈的巨坑。
  陽光從坍塌的屋頂灑落,照出滿地的殘片。
  「還不錯。」他誇獎了一句,似乎被徹底點燃了興致。
  「就這樣送你們去死也不錯。」
  兩面宿儺露出相當殘忍的笑容,殺戮對他來說完全不需要答案,就像是看他們不順眼就想要殺死一樣。
  雙手結印。
  屬於兩面宿儺的咒力爆開,紅色的神龕出現在他身後,腳下的廢墟被黑色的血液和無數牛骨覆蓋。
  夏油傑和五條悟不甘示弱,同時結印。
  三個領域在一片混亂中逐漸成型。
  深黑的水遇到紅色的血潭,雙方並未交彙而是互相吞噬。
  上方,五條悟的眼中流露出極致的興奮,尤其是親眼看到兩面宿儺即將展開無邊際領域!
  眼看兩面宿儺認真起來,巫女溪一個瞬閃出現在雙方戰場之中,快速打斷:「等等、等等——」
  雙手擋住兩派,無數金光從她腳底下爆開。
  長發被力量掀起,衣擺飄飄。
  一瞬間,所有的殺意全部褪去。
  連不遠處的夏奈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有點平靜過頭,想要擺爛的既視感。
  嗯……
  很像是吃飽喝足,昏昏欲睡。
  而被巫女溪力量籠罩的五條悟、夏油傑、兩面宿儺,對這股力量的感知更加清晰,一瞬間有一種某種事後抽煙時的無欲無求。
  不僅沒有任何戰鬥欲,甚至連興趣都提不起來。
  「……好乏味。」五條悟瞬間沒了精神,軟趴趴的從半空落下,湊到夏油傑身旁,打著哈切:「怎麼感覺好像提不起勁。」
  夏油傑也收回了咒力,整個大腦充斥著一種什麼都被滿足後的無欲無求。
  勉強用還沒有完全擺爛的大腦試圖思考,但是越思考越疲憊。
  「……算了,反正也沒什麼重要的。」夏油傑懶懶散散的打了個哈切,總有一種想要找個地方曬太陽的念頭。
  比起兩人,戰鬥欲最強的兩面宿儺應當是受影響最大的,他站在原地,像是一堵牆,片刻,四只手緩慢垂下,雙眼慢慢閉上,整個人干脆盤腿坐在廢墟上。
  任由陽光落在身上。
  平穩的呼吸聲響起。
  不遠處的裡梅出現在宿儺左右,戒備看向巫女溪,憤怒道:「你這家伙!又對宿儺大人這樣!」
  「小家伙,你想挨揍嗎?」溪微笑著說出可怕的威脅話語。
  裡梅心知自己不能也被影響,冷冷的哼了一聲,扭頭不去看她,守在宿儺大人身旁,按照之前的經驗來說,一天之後宿儺大人就會蘇醒,不過醒來之後,一段時間都會維持在欲望低沉的程度。
  夏奈走來,看到兩位同期奇怪的狀態,以及宿儺更是干脆的直接開始睡覺。
  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位曾祖母對宿儺是真的有辦法啊!
  「這是什麼能力?」一臉興奮的夏奈湊過去,指了指自己這張和對方相似度極高的臉:「我可以學嗎?」
  「啊,靜心咒放大版本。」巫女溪隨口一說。
  「……」這玩意竟然是靜心咒?
  能夠讓兩個屑DK瞬間沒了戰鬥欲望,甚至能夠讓兩面宿儺冷靜下來的咒術,竟然是那個平平無奇,最多能讓人情緒冷靜的靜心咒! ?
  夏奈感覺自己的三觀遭受到了恐怖的衝擊。
  人和人的潛力差距這麼大的嗎?
  不可置信難以理解,夏奈開始懷疑人生。
  「嘛,宿儺一時半會醒不來,就算是醒來大概也沒有繼續戰鬥的欲望。」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巫女溪依舊露出那副和善溫柔的笑容:「那麼,我們來討論一下,你們三位到底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吧。」
  夏奈:……終於有一種要進入故事正題的既視感。
  「你們兩個還好嗎?」終於有心情關心一下剛剛和宿儺殺瘋的二人組。
  夏油傑看向夏奈,呆了下,有一種雙目充滿了平靜的呆感,就像是……嗯,高中生寫完一百套試卷,大腦超負荷運作,累到完全不想思考其他任何事的呆萌。
  感覺看起來不太好,夏奈有點遲疑的又問了一遍:「你還好嗎?」
  「啊——」夏油傑忽然露出一個蒼白又「柔弱」的微笑,說出一句:「如果被抱一下的話,可能會好很多。」  ! ! !
  這是夏油傑會說出來的話嗎!
  見多了對方口是心非,突然聽到他這麼坦誠的話語,夏奈眼神飄忽,微妙的感覺自己心跳有點快。
  就當她輕咳一聲,准備給對方來一個愛的擁抱……
  「這就是你的男人嗎?兩個都是?誰是正夫?」巫女溪好奇。
  夏奈呆住。
  兩個都是?
  神一樣的兩個都是。
  「不,只有一個!」
  「只有我。」
  「我才不是。」
  三個人同時開口。
  顯然都對這種亂七八糟的三角戀無感。
  巫女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過也沒有在意就是了,「嘛,不是什麼大問題,就算是想要娶兩個夫婿,我也是絕對支持的!」
  她拍了拍夏奈的肩膀,給予了來自曾祖母的祝福。
  被夏油傑殺人一般的眼神盯著,夏奈一身冷汗:……不,這樣的祝福大可不必。


第36章
  「原來是這樣——」
  再經過夏奈的講解後,巫女溪手捧熱茶,淡定的品上一口。
  「我覺得應當是逆轉之類的祭壇,不過可能某些書寫錯誤,或者是祭品不對,導致產生了屎山代碼,過程全錯,結果半對,成功運行,把我們送到了這裡。」
  說到這,夏奈捏著手骨,發出一連串哢哢哢的聲響,很想回去給盤星教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滅殺。
  那群腦子有病的家伙,還是早點去見他們夢想中的天元吧!
  「真的是,崇拜什麼不好,非要崇拜天元……」夏奈的吐槽還沒結束。
  巫女溪詫異抬頭:「天元?」
  「你認識?」
  突然意識到什麼,三人齊刷刷看去,夏油傑思考一秒冷靜分析:「這麼說起來的話,天元現在就應該已經存在了吧?不過天元是和兩面宿儺同一時代嗎?」
  兩面宿儺誕生於咒力最鼎盛的時代,是絕對的強者。
  但天元的實力,實際上和強者並沒有什麼關系,她所擅長的是結界術,且咒術是不死,坦白來說,比起咒術師,天元看起來更像是陰陽師之流。
  不過這個時代,陰陽師大部分都被咒術師所頂替。
  「不,應當不是同一個人。」巫女溪開口,畢竟前段時間,師父好像有跟她提起過,新收了一位師妹,好像是叫天元,不過那孩子現在才八歲……
  夏奈生出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她。
  察覺到的溪眼神並未避讓,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溫柔姿態,對她笑了笑。
  都沒說話,因為她們很清楚,即使真的是夏奈所說的那個天元,也沒有任何可以改變的地方。
  根據祖父悖論來說,殺死天元或許會催生出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但對於小島游夏奈所在的世界沒有任何影響。
  而且……
  比起殺死天元,倒不如殺死羂索來的更合理。
  「所以我們現在有辦法回去嗎?」同樣清楚這一點的還有夏油傑和五條悟,兩人同樣也沒有改變這個世界的想法。
  拜托,他們可是很忙的。
  自己的世界還沒來得及拯救,哪有空理會別人的世界。
  「我們會穿越過來,可能與兩面宿儺的咒物有關。」五條悟盤腿坐著,神情嚴肅,唇線抿了抿,說出了自己所看到的東西:「在祭壇開啟的時候,兩面宿儺的手指暴動了。」
  「咒物?」比起祭壇什麼的,「戀愛腦」的巫女溪對兩面宿儺所化的咒物更感興趣。
  她掃了眼不遠處的兩面宿儺。
  隨著她的目光,幾人這才反應過來,宿儺還在。
  說起來……就這麼把宿儺放在哪裡真的沒問題嗎?
  DK二人組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立在廢墟中,還在睡覺的兩面宿儺,裡梅守在對方身旁,但其實,就算是沒人守著,也不會有人生出膽子去招惹兩面宿儺。
  「感覺像是把核/彈放在院子裡,超級危險。」用著奇怪比喻的五條悟吐槽道。
  夏油傑語氣帶幾分微妙:「就算不想放在院子裡,也沒有人敢上前移動吧?」
  畢竟小不小心什麼的,那都是會被殺死。
  誰讓對方是不講道理的兩面宿儺呢。
  「嘛,不愧是宿儺,竟然在死後變成了咒物嘛。」溪微笑著說出可怕的台詞:「還有多余的嗎?我可以留一個嗎?」
  「你要留下那種東西干什麼啊,紀念嗎?」脫口而出的吐槽,夏奈微妙看她,頓時有一種:我的曾祖母原來是徹底的病嬌。
  「你跟宿儺最後可是BE了阿喂!」
  生怕對方不知道BE的意思,夏奈嚴肅指出:「就是你們兩個沒有未來。」
  看得出來了,夏奈是真的很想拆散他們,夏油傑冷汗,試圖拉住激動想要上前按住對方肩膀,讓她清醒一點  的夏奈。
  「欸,我和宿儺還有未來?」溪擺擺手:「不可能的啦。」
  不是很懂的五條悟:……
  試圖拉人的夏油傑:……
  想要衝過去的夏奈:……
  最後,三個人默契十足的發出相同的感嘆:「愛果然是最扭曲的東西。」
  扭曲到人的腦子都已經壞掉了。
  題外話說完,三人再次坐好,溪思考了下:「你們想要回去,可能需要契機,或者等待祭壇施加在你們身上的力量消耗完畢,估計也能被送回去。」
  「不行!」夏油傑一口回絕,他們還有太多事情要做,絕對不能就此等待。
  五條悟也是同樣的想法,在知道了某個糟糕的未來,五條悟雖說不覺得自己會成為那個倒霉蛋,但……
  總還是要做點什麼的。
  最起碼,盤星教這種東西,還是趁早被消滅吧。
  夏奈也跟著點點頭:「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當然,如果他們沒能在合適的時間回去,錯過了天元和裡子的融合,可能一是如同他們曾見過的那樣,伏黑甚爾殺死裡子,天元融合失敗,最差的結局大概也就是他們曾在傑夢中見過的那樣,絹索拿到夏油的屍體,兩面宿儺出現,整個日本進入死滅回游。
  而另一種可能,裡子和天元成功融合,天元繼續維持結界,度過下一個五百年的平衡,直至下一次融合時機,出現新的裂痕。
  後者是他們未曾見過的未來,但也不能說完全保險,如果絹索強行殺死天元也不是沒有可能。
  據悉絹索的實力不弱,並且精通結界術。
  「你們要是想要立刻趕回去的話……」溪在三人滿含期待的目光下思考。
  視線落在五條悟的眼睛上。
  「說起來,是六眼的話,應該會好辦很多。」她嘀咕了一句。
  五條悟本能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溪對著他燦爛一笑:「和我去一趟五條家吧,制造祭壇的話,需要不少東西呢。」
  「哈?」五條悟指了指自己。
  「對,六眼是最好的通行證,對吧,五條悟。」她道。
  這句話倒是沒錯。
  自小被寵愛長大的五條悟自然很清楚六眼對於五條意味著什麼。
  當然以他的個性是從來不會在意,對方愛的是他這個人,還是只是因為六眼所以對他生出偏愛。
  所以當聽到溪要利用六眼,他也沒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干脆利落的起身:「走吧。」
  「在我們沒回來之前,宿儺要是蘇醒的話,戰鬥欲也不會很強,不過不排除對方會惱羞成怒,即使沒有戰鬥欲也打算殺了你們,所以要注意安全喲∼∼∼」
  最後四個字,還是以相當歡快的口吻,溪告別呆住的夏奈。
  「等——」夏奈伸出手,試圖拉住溪。
  結果比她更快一步的,是溪的式神,兩只蝴蝶一樣的怪異生物。
  眼睜睜看著五條悟和溪踩上式神的後背消失在原地,夏奈目瞪口呆。
  「等等——」她看向夏油傑。
  被要求牽制住兩面宿儺,這種事,真的不算是直接讓他們去死嗎?
  「可行嗎?」滿臉凝重的詢問夏油傑。
  這樣的畫面不免讓夏油傑想到另一個自己的記憶,悟打宿儺。
  問題在於,那個悟也是十年之後,能力成熟的悟啊!
  即使驕傲如夏油傑,在聽到這話後,也堅定不移地回答道:「會死的!」
  「……」
  她就知道!
  果然是會死的吧!
  「吶,有沒有一種可能,宿儺其實對我的曾祖母有點感情,所以才沒有見到我的時候立刻殺了我?」試圖做夢,夏奈開始幻想那些經常會出現在小說裡,不符合邏輯和科學的離譜劇情。
  「絕無可能。」夏油傑回答的也相當干脆。
  同時響起的還有外面的冷笑,裡梅雖然離得遠,但是話真的沒少聽,聞言,干脆利落的吐出兩個字:「蠢貨。」
  夏奈也不慣著他,反手對著他的腦袋點了一下。
  「砰——」
  不知道什麼東西從天而降,想要砸爆裡梅的腦袋,作為兩面宿儺的隨從,裡梅的實力自然不弱,霜雪包裹住那個石塊,沒等他鄙視對方的實力,迎面又出現一塊石頭,速度之快,令他都沒反應過來,然後整個人就被砸了腦袋。
  「……」  ! ! !
  雖然不至於受到傷害,但侮辱性極強!
  裡梅眼中生出怒火。
  幾只特級咒靈出現在裡梅四周,陰暗扭曲的咒力蔓延開,廢墟一點點化作污泥,裡梅抬頭看去,瞧見坐在那個女人旁邊的男人。
  對方正用陰惻惻的眼神注視著他。
  一打二……快速比對敵我雙方的實力,裡梅不爽的嘖了一聲,到底還是沒有繼續動用無力,收回了自己的咒術。
  地面上蔓延的霜雪快速消散。
  「這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故意針對裡梅,夏奈如此說道。
  說起來,兩面宿儺和曾祖母不得不說的愛情故事到底是什麼?就算她很想知道,但兩個當事人,無論哪一個她都不敢詢問。
  「唉——」夏奈大嘆氣。
  夏油傑把目光從兩面宿儺身上收回來,扭頭看她。
  懶懶散散的少女正趴在矮桌上,長發落在背後,稀稀拉拉的陽光從門外照進,同樣照進其中的還有半截古樹的影子,剛剛的戰鬥中,枝繁葉茂的古樹還剩下半截,安安靜靜的立在那兒,影子被拉長。
  夏油傑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視線落在她趴著的側臉。
  好像……
  很久沒有這麼安靜的呆著了。
  一瞬間,風吹過廢墟帶起的簌簌聲變得清晰。
  大腦被放空,所有的思緒都變得緩慢。
  某種舒適的情緒充盈在大腦,視線垂落,與她的視線恰好相對。
  四目相對。
  卻又沒人開口說話。
  本能的覺得,現在應該移開目光,但身體在此刻不再受大腦控制,淡淡的玫瑰香伴隨著某種松木的清香,混雜在一起,視線不受控制的落在她的脖頸。
  白皙的一截。
  勾人食欲。
  夏油傑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在看什麼?」她問。
  聲音含糊不清,帶著些許懶散的調調,每一個音節都拖著淡淡的尾音,讓夏油傑生出一種奇怪的情緒。
  似乎察覺到他的緊張,夏奈眼神頓時變得有趣,湊過去,雙方間的距離頓時變得曖昧,光影交疊,空氣中浮動著細碎的塵埃,黑色的眼眸微微瞪大。
  「在看我嗎?」依舊是懶散的口吻,故意撐起頭。
  隨著她逼近,夏油傑猛地往後仰去,有種大夢初醒的既視感。
  見狀,夏奈逼近,露出無辜又單純的眼神:「怎麼了?」
  好似真切關心的話語響起,湊到夏油傑神情,步步緊逼。
  徹底把他堵在了牆壁上。
  「傑是在∼害羞嗎?」


第37章
  關於夏油傑具體如何面對自己和夏奈之間的關系。
  這很難描述。
  首先他認為自己是個絕對的理智派,在剛進入高專,想要和對方戀愛,毫無疑問是被吸引,這種吸引源自於生理性的喜歡,和對對方實力的欣賞,以及對其本人的好奇。
  這樣的喜歡純粹又美好,沒有其他任何利益的考量。
  但同樣,這樣的喜歡又太過脆弱。
  當夏油傑知道自己未來會面臨什麼,知道自己甚至會選擇一條錯誤的道路,即便那嚴格意義來說,並不是屬於他的未來。
  但夏油傑依舊不願意就這樣隨意的和對方繼續交往下去。
  更多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他甚至不能保證自己會活過27歲。
  本身相當負責人,且道德感很強,在夏奈一步步逼近,那張漂亮的臉蛋映入眼簾,嘴角的笑意似有若無,撥撩他情緒的香味逐漸變得濃烈。
  似乎對方的出現就是讓他放棄自我堅持。
  但最後——
  「啊,沒什麼,只是覺得,你靠的有點近。」溫柔而不失禮貌的把對方扶穩,夏油傑臉上帶著與往常一般無二的笑容,連聲音的起伏都像是沒有變化。
  但夏奈是誰。
  成功搞定夏油傑的家伙。
  非常明顯的感受到,夏油傑的情緒不大對勁。
  當然,他沒有趁機抱住自己,蹭一蹭,這本身就已經很不對勁。
  對十幾歲的高中生,難道要求他們對自我欲望有著超強的控制力?不,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夏油傑在刻意保持彼此間的距離?
  這個念頭浮現在夏奈的腦海中,比起一般女性會突然暴怒生氣,脫口質問,自認為理智派的夏奈只是給對方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看似平平無奇,卻讓夏油傑有一種毛骨悚然、頭皮發麻的驚悚感。
  夏奈對著夏油傑微微一笑。
  嗯,回去就把他睡了吧。
  對擰巴糾結的人,不能用道理去勸,還是直接用做的吧。
  看她沒有什麼別的表示,夏油傑微妙松了口氣,視線從她精致的眉眼掃下,落在她被陽光覆蓋的身上,松口氣的情緒還沒徹底平息,內心又生出一點點不舒服。
  他以為……對方會更激烈一點。
  兩人的氣氛逐漸變得不對勁,從外來看,不對勁的好像只有夏油傑。
  這個時候,夏油傑無比慶幸悟不在,不然以他的敏銳,要是察覺到什麼,大概率會嘲笑他一輩子。
  被嘲笑膽小鬼什麼的……
  就算是他也不會覺得有趣。
  「砰砰砰——」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夏奈和夏油傑同時看去。
  凌亂的腳步聲響起,他們看到了許多穿著短褂燈籠褲的男人。
  為首的是個魁梧的中年人,臉上還帶著十字形刀疤,看起來像是那種一言不發拔刀出手的武士,對方身上的咒力顯然沒有宿儺強,但也遠勝於一般人。
  「麓井隊首領,小池野。」
  對方站定,在夏油傑和夏奈面前自我介紹。
  很不幸,無論是夏油傑還是夏奈,都不了解這個時代各種隊伍的排名和實力,即使說道頗具名氣的麓井隊,兩人臉上的表情也相當平靜。
  跟聽到某個路人甲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小池野緊張了一下,看向剛剛和宿儺戰鬥,卻能夠全身而退的人,及面試兩人看起來實在是太過年輕,但他也全然沒有輕視。
  畢竟,咒術師的實力從來不是根據年齡決定。
  以實力為尊的現在,當然不會有人不怕死的去挑釁強者。
  他行了個武士禮,單膝下跪,面對兩人時嚴肅開口:「家主想要與兩位交流。」
  家主?
  夏油傑和夏奈對視一眼。
  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裡好像不是宿儺的家,而是某個叫藤原的城池。
  這個時代,招攬強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比如宿儺,同樣屬於被招攬,只不過不受任何約束,甚至需要給他祭品。
  「知道了,帶路吧。」夏油傑率先起身,站在夏奈身前,擋住對方打量的視線,身後露出幾只特級咒靈的臉。
  心底原本還存在一點疑慮的小池野在感受到那些咒力後,臉上神情變得更加恭敬。
  是個從未見過的強者。
  與此同時,五條悟和巫女溪來到五條家。
  從古至今,五條家都是相當有名的咒術世家,只不過現在的咒術世家更呈現百花齊放的架勢,就算是五條、禪院、加茂三家,也只能說是出名,而遠不是現代那歷史悠久、無可匹敵的御三家。
  未來的京都在這時候,同樣繁華,天皇的城池透著一股古老靜謐的氣場。
  擁有六眼,五條悟的身份幾乎不需要驗證。
  剛展現出六眼,他就被恭恭敬敬的迎上前。
  純木質結構的府邸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陳舊氣息,木頭泛起的某種古怪香味,在有人煙的情況下是好聞的木質調,可人一旦少去,那些香味就會變成一道道枷鎖,禁錮在所有人身上。
  「神子。」五條家的侍女們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神情之中隱隱透著激動。
  被稱之為神子,五條悟沒有絲毫不適。
  在現代五條家中,他也時常被人背地裡稱之為神子。
  當然,自他長大後,眾人對他的稱呼就成了「少家主」,大概成年的時候,他就會成為「家主」。
  對這一系列身份的變動,五條悟從未覺得哪裡不對勁。
  承擔了這個身份所帶來的榮光與資源,同樣的,就要回饋對方責任與義務,五條悟一向如此認為。
  在看到千百年前的五條家,簡直和現代沒有任何變化。
  環顧一周,他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種微妙的吐槽欲:「千百年來完全沒有任何變化,簡直古老到光是走進去,都會直接從小朋友變成老爺爺……」
  「嘖——還真是一點都不與時俱進。」
  聽到五條悟的吐槽,溪抬頭看他一眼,臉上依舊保持貫來溫柔得體的笑容,語氣平靜:「畢竟對於古老世家而言,比死亡更恐怖的是改變。」
  「就算是真的死亡,也要保持著身為舊時代貴族的體面,不是嗎?」她問。
  她見過太多那些亡國的君主和公主,在死前仍舊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死亡與失敗。
  聽到這話,五條悟忽然露出燦爛笑容:「那就讓他們帶著舊時代貴族的體面,統統死掉吧。」
  說這話時,蒼藍清透的六眼注視著她。
  從那幽深的眼神中,能夠清晰看到沒有一絲陰霾的蒼脆,即使說著滿含惡意的話,但他的表情還是帶著某種超乎世俗的神性。
  「好主意。」溪贊同的點頭。
  跟隨侍女的步伐,一同進入五條宅邸,跳過某個糟糕的話題,溪順帶給他科普了一下:「五條家這一代並未誕生出六眼。」
  「果然。」在來之前,五條悟就已經有這個念頭,畢竟六眼每一代只會出現一個,要是同時出現兩個的話,勢必會打破某種平衡,所以即使是穿越,也不可能同時出現兩個六眼。
  想到這,五條悟緊接著意識到不對勁,天元利用結界術維系平衡後,才誕生出六眼和星漿體,那麼如果現在沒有天元,怎麼會有六眼?
  「等等,你不是說認識一個天元?」
  按理來說,現在天元應該已經活了幾百年才對吧?
  「不,應該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溪回答,作為半妖,她的壽命遠高於人類,自然知道他們所說的那個天元是誰:「你們說的那個天元應當是掌控結界的那個吧。」
  作為巫女,她游歷各界的時候,也曾聽過不少關於天元的信息,是個完全的人類,卻因為術式的緣故,擁有和妖怪一樣悠長的壽命,「應該已經四百多歲了吧?但是人類活那麼久,身體不會出現問題嗎?她的身體應當還只是人類的身體吧?」
  五條悟眼神微閃。
  六眼變得深邃。
  「四百多歲啊。」即將和第一個星漿體同化,那麼是否說明,六眼快要誕生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兩人默契的跳過這個話題,隨著侍女見到了現在五條家的掌權者。
  無論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雙方都見到了這個時代的咒術界掌權者。
  得益於他們的實力,即便他們的身份不明,但那些家伙也沒有對他們表現出明顯的喜惡,甚至主動招攬他們。
  還算順利的從五條家借到了他們所需要的東西。
  另一邊,被請到藤原主家的夏油傑和夏奈,受對方所托,幫忙牽制宿儺,讓宿儺醒來之後不會繼續大開殺戒。
  報酬除了常規意義的金錢,還有不少其他情報。
  有一些關於天元的。
  等回到原本的屋內,夏奈想到剛剛得知的情報,看向夏油傑,若有所思的問道:「天元在一個多月之前從薨星宮消失。」
  夏油傑非常清楚天元都咒術界的重要性,對方的結界術,是不少貴族賴以生存,以免受咒靈威脅的,現在的天元還沒有利用結界術,把日本變成讓全世界的咒靈孕育場。
  很顯然,他們正在歷史之中。
  夏油傑想了想:「按照時間線來說,現在的天元應該是四百多歲吧?」
  四百多歲。
  真是微妙的年紀,畢竟天元五百年就要和星漿體同化,而現在是否說明,天元和星漿體同化的時間即將到來?
  要阻止嗎?
  如果現在阻止了天元……
  似乎也毫無意義,新的道路未必平坦,甚至會引發整個世界的動亂,畢竟未來的天元經過幾百年的沉澱,沒有同化後,變成咒靈依舊保留有人類的意識,更加偏向於人類。
  而現在的天元……
  誰也不能賭那個可能性。
  夏油傑思考片刻,收回雜亂的思緒只是說了句:「無論我們是否存在,天元都會按照既定的歷史作出選擇吧。」
  「也可能會分裂出不同的平行世界的也不一定。」夏奈回答。
  兩人回到廢墟處,大半的地方已經被整理干淨,連屋舍都重新建好,速度之快,大概率是某種術法吧。
  兩面宿儺還在不遠處,只不過沒有繼續睡覺,而是蘇醒的狀態。
  除了裡梅,四周空無一人。
  該不會是看到兩面宿儺蘇醒,所以全跑了?夏奈無語的想到。
  兩面宿儺感知到他們的存在,並未生出太大的動作,神情寡淡的撇頭看去,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後頓了下。
  「你撇嘴了吧?宿儺祖父。」夏奈一點沒客氣。
  盯著兩面宿儺那張怪異的臉。
  像是某種嵌合體一般的身體,左邊半面的臉頰上,那張小一點的臉上,眼睛干脆閉了起來。
  頗有一種:懶得看她的既視感。
  夏奈:……確定過眼神,宿儺是真的不想搭理她。


第38章
  祭祀神明的慶典,不只是未來來年的風調雨順和豐收,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為了讓普通的平民有內心的寄托,不至於大批量的產生咒靈。
  怨恨的情緒無法被徹底消除,但同樣可以被宗教主義的教條所壓制。
  比如現代之後的西方教義中的聖經,經典的宗教,教義之中就闡明了:人的墮落與原罪,人生來就有罪,需要耶穌基督的救贖,需要懺悔。
  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會減少人的怨恨情緒。
  當然,徹底完全是不可能的。
  同樣,在古代宗教的誕生並不少,其中官方舉辦的各種慶典,某些意義來說,也是為了讓人寄托內心的空虛……
  「但是讓宿儺成為所有人心靈寄托的對像,在某種意義來說,是嘲諷吧。」夏油傑開口吐槽。
  悟和巫女溪還沒有回來,但藤原家已經開始准備接下去的慶典,准備供奉的祭品,准備顏色各異的裝飾。
  即便面對的是兩面宿儺那個怪物,但每個人的臉上依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對即將到來的慶典而感到歡喜。
  坐在檐廊邊,享受瓜果的夏奈聽到夏油傑的話,撇頭看過去,陽光肆意的落在他身上,高專校服換成了寬大的黑色帶暗紋的狩衣,寬松的燈籠褲,看起來莫名叫人想起那場無疾而終的婚禮。
  不過還是不一樣。
  婚禮上的夏油傑是虛假的溫柔。
  那麼現在的夏油傑,則代表了真實。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扎人,以至於夏油傑側過頭看她,順著光,恰好讓他的五官變得模糊,夏奈不適應的眯起眼,微微瞥頭,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怎麼?」夏油傑見她走神,問道。
  夏奈垂下眼,拿起一顆圓潤飽滿的果子,投入嘴裡,一抿,果皮輕而易舉的被抿開,露出裡面酸甜的果肉,以及充沛的汁水,剛入口味酸,但過一會兒,就能感受到一股回甘。
  和夏油傑一樣。
  她想著。
  「強者只是出現在那裡,對於弱者來說,就已經足以成為崇拜的對像。」夏奈說道,對那個新奇的果子很是喜愛,不停的往嘴裡塞。
  然後「噗噗噗」的朝著遠處的草地噴射種子。
  夏油傑思考了一下這句話所代表的含義,雖然聽起來有點離譜,但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慕強這件事,從古至今都沒有變過。
  「但兩面宿儺那家伙……」夏油傑難以想像,有人會把兩面宿儺當做人生目標來追求,這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那可真是隨時隨地都能去世的選項。
  隔著幾面牆,新嘗祭開始之前,總是會有各式各樣的人來訪,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某種莊嚴肅穆卻又帶著熱鬧歡喜的氣氛。
  夏奈看向夏油傑:「你是想說,宿儺那家伙不懂愛,所以對他祈求毫無用處嗎?」
  這讓夏油傑微妙有一種自己即將前往拯救缺愛少年兩面宿儺的既視感,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升起的一瞬,已經讓他惡心到胃裡翻牆倒海,想要嘔吐。
  實在是太糟糕了。
  很明顯,夏油傑的表情代表了他的想法。
  夏奈坐直,雙腿盤起,以一種相當微妙的口吻:「不哦,兩面宿儺那家伙,應當是懂得世間所有愛的。」
  真以為懂得,所以才不屑。
  他可不是常規意義的反派,那種需要被愛感化的存在,他可是徹頭徹尾的鬼神啊。
  「哈?」夏油傑露出詫異的表情,緊接著吐槽道:「不可能吧。」
  「剛誕生的孩童天生就會尋求母親的庇護,會對母親生出依戀,這本身就是一種對於母親的愛,但孩子又是最純粹的惡,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殺死弱小的昆蟲,把動物當做玩具,會肆無忌憚的發泄自己的心情,隨心所欲。」
  她突然說了一連串似是而非的話。
  「對於幼崽,人天生帶著憐愛的情緒,所以會教導、規訓,讓他們朝著正確的方向成長。」
  說到這,夏奈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但所謂正確的道路,到底是誰規定的呢?強者?世俗?規則?」
  「而兩面宿儺,就是拋棄這一切的家伙,他太強,強到他所走過的道路可以肆無忌憚的對別人說:我所行之路是正確。」
  「啪啪啪——」
  早已察覺到對方的腳步聲,所以在聽到對方的掌聲,無論是夏奈還是夏油傑都沒有被嚇到。
  夏奈回頭看去,瞧見某個最近一直沒有給過好臉色的家伙裡梅。
  「你這家伙,沒想到還是蠻懂宿儺大人的。」裡梅誇獎道,眼神中的惡意似乎隨著夏奈的評價而少了那麼一點點。
  他雙手環胸,揚起下顎,神情變得冰冷又冷酷:「宿儺大人是最強的,宿儺大人是不會有錯的。」
  「即使錯了,也是別人的錯。」
  這簡直就像是熊孩子的熊家長,夏奈對裡梅的狂熱了解更深一層。
  這家伙,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宿儺粉啊。
  夏油傑覺得,自己就算腦子病的最嚴重的時候,也沒有這個家伙病的嚴重。
  但關於宿儺是否真的懂得愛,他還是報以懷疑,如果真的明白愛,難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兩面宿儺願意珍惜,且不願意失去的東西嗎?
  所念之人、所喜之物、所愛之意?
  統統沒有嗎?
  如果真是這樣,兩面宿儺還真是個可怕的存在。
  不過這些話,夏油傑也只是在腦海中想了想,畢竟,他可沒無聊到詢問兩面宿儺這些東西。
  新嘗祭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在新嘗祭開始之前,這個時代許多出名的咒術師都會現身。
  夏油傑曾想著天元是否會出現,在現代,天元的位置是咒術界最高機密,想要找到她實在是太難了,通往她所在薨星宮的門就有上千個,尋找不到正確的門根本見不到她。
  即使真的能找到正確的門,也會被咒術高層所阻止。
  各種意義來說,天元更像是無法被觸及的禁忌,除非她本人想要見誰。
  所以,在現代,夏油傑沒有機會見到天元,但是這個時代的天元應該還沒有未來那般超絕的地位,或許可以見到對方,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靠一己之力,維系了咒術界一千五百多年的平衡。
  在新嘗祭開始之前,五條悟和溪從五條家回來。
  「哇哦,恢復的還真是速度。」
  看到煥然一新的屋舍,五條悟發出一點沒愧疚的感嘆,這東西雖然是他們和宿儺戰鬥的時候毀壞,但是……
  嗯,貓是不可能對於自己破壞的家具,產生什麼愧疚的情緒,大概只會躍躍欲試的再補上一爪子。
  巫女溪回來第一件事則是到處張望。
  「別看了,宿儺祖父不在這裡。」夏奈一眼就看出這家伙到底在找什麼。
  對此,溪可惜的嘆口氣:「我還以為他會很想要見到我來著。」
  「……」
  「……」
  面對她滿是可惜遺憾的表情,夏油傑和夏奈同時陷入沉默。
  這家伙,該不會真的以為,宿儺很想見到她吧?
  見到她殺死她嗎?
  某種意義來說,也算是鈍感力超絕了吧?
  雖然沒看到兩面宿儺有點可惜,但溪能感受到,宿儺應當還在。
  跳過宿儺,溪看起來正常不少,邀請道:「要不要欣賞完新嘗祭再離開?」
  三人面面相覷。
  「你們那個時代,咒力已經開始衰退了吧,這個時代正因為咒力充沛,所以有不少咒術很有趣的人,或許你們可以和他們交流一下。」溪對他們說道。
  准確來說,她是對夏油傑和五條悟說的。
  自信於自己是最強,但面對遠古時代的強者,就算是再桀驁不馴,也不會小看他們,畢竟他們倆不久之前,才被宿儺教做人。
  如果不是溪打斷,很大概率,他們倆會被宿儺殺死。
  不只是單純的閱歷造成的實力差距。
  而是一種天然的,本身生理結構上的差距。
  人的身體和兩面宿儺的身體,有著無法跨越的溝壑。
  四只眼,四條手和兩張嘴,無縫吟唱咒詞,且就算是被群攻也有足夠的反應時間,他的身體,簡直就是天生為戰鬥而生的完美軀體。
  怪不得兩面宿儺能被稱之為鬼神。
  五條悟和夏油傑都不是因為一次的失敗而氣餒的家伙,在聽到還有其他強者,兩人毫不猶豫:「好!」
  「既然這樣,那就新嘗祭之後再離開吧。」
  一旁等著回家的夏奈:? ? ?
  不是,你們兩個就這麼輕松的被游說了嗎?老家伙們知道真的會哭的!
  於是乎,在夏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五條悟和夏油傑一拍即合,決定在新嘗祭之前,盡可能的和強者戰鬥。
  這個時候的強者,基本上都掌握了領域和反轉術式,但領域沒有必中效果,現在的領域主要是為了更加容易擊殺而創造。
  這也是為什麼,兩面宿儺會選擇開放性領域。
  完全放棄了命中率,提高擊殺範圍,但這同樣也得依附於足夠強大的咒力。
  一般的咒術師在體內咒力不多的情況下,完全不可能創造出開放性領域,還沒開出來,估計自己的咒力先一步被榨干,成為刀下亡魂。
  於是乎,接下去的一段日子。
  夏奈和溪學習如何繪制各種失傳的陣法。
  夏油傑和五條悟兩個人則去挑戰各種強者。
  甚至於,藤原京的強者全部被打敗,兩個人一拍即合,又去了平安京。
  最最最離譜的是。
  這兩個家伙完全就是帶著上門挑釁的心態,即使真的遇上打不過的,兩人也絕不會硬著頭皮硬打,先開溜,等想到應付辦法,再回去打。
  就跟玩游戲闖通關似的。
  因此,整個平安京都誕生出新的怪談。
  比兩面宿儺更恐怖的,不挑口味,見人就打,輸了還得買甜品,或者得上交咒靈的——黑白雙煞。
  夏奈:……


第39章
  在古代的好處就是,不用聽總監部那群老東西們嘰嘰喳喳。
  當然,很快他們倆就意識到,還有比總監部老頭子們更糟糕的事。
  沒有法律和規則的約束,導致這個世界尚且處於無序的狀態。
  而這種無序,終於在某一場戰鬥之後徹底爆發開。
  和某個頗具盛名的咒術師打鬥時,夏油傑半開領域,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把兩側的建築全部摧毀。
  而五條悟也沒找到哪裡去,超規格的「赫」一出現,直接平底起深淵。
  意識到自己玩大了,兩人立刻收斂力量,但還是太遲了,眼睜睜看著那些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傾塌的建築,暗嘆不好,腦海中已經開始思考自己要交多少罰款。
  至於他們的打鬥對像。
  數個咒術師陷入昏迷,最強的一個被力量的余波衝擊到,整個人飛了出去,連撞了四五棟屋子後才堪堪停下。
  一瞬間,眼冒金星,甚至腦海中閃過自己年有時候,習武的回憶。
  像是走馬燈。
  暈暈乎乎。
  「完蛋了。」
  「肯定會被罵的。」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看口。
  挨揍的咒術師從廢墟中站起身,衣服破破爛爛,難以置信,自己竟然敢輸了!
  還輸的徹底!
  而且還是輸給兩個少年!
  惱羞成怒之下衝著他們的背影吼道:「怎麼,你們兩個小鬼要逃嗎!」
  「逃?」正准備去看是否有人被壓到,突然聽到一陣無能的狂怒,夏油傑側頭。
  漆黑的瞳孔冷冰冰的,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站著的人瞬間愣住。
  猶如置身於冰窖之中,周身出現黑色的咒靈,纏繞在他身上,一寸寸收緊力道,他驚恐低下頭,看到一張女人的臉。
  蛇一樣的身軀死死纏繞著他。
  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出現的咒靈?
  用力掙脫,無法掙脫開那只咒靈,咒術師後知後覺,終於意識到,剛剛那個男人甚至沒有用盡全力!
  夏油傑回頭,看向那個不知死活的咒術師。
  「抱、抱歉——」
  讓叫囂的聲音戛然而止。
  真的意識到會死,咒術師那比鐵還硬的嘴終於松口,顫抖的看向那個身上沒有任何血腥味的少年。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明明那兩個人身上沒有殺人後殘留的咒力,也沒有血腥味。
  但他毫不懷疑,自己如果再肆無忌憚的攻擊,對方一定會徹徹底底的擰斷他的脖子!
  恐懼,一種被籠罩的恐懼。
  只有曾經遠遠看過一次兩面宿儺時,才感受到這種恐懼。
  不受控制的腿軟,一把栽到地上。
  咒術師渾身冒起虛汗,再也不敢與之對視。
  眼神殺把對方搞定,看到那人如此膽怯的模樣,夏油傑撇撇嘴,有點看不起對方。
  即便他現在還是純良的高中生,或許是受到另一份記憶影響,他並不排斥殺人。
  「嘛,那些家伙的咒術還是蠻有趣的。」五條悟點評道。
  不愧是咒力鼎盛時期,出現了不少叫人出其不意的咒術。
  能夠踩住別人的影子而控制對方的動作。
  或者影響對方的心靈,讓人不知不覺被操作。
  經過幾日的戰鬥,他們算是見到了不少有趣的術式。
  夏油傑點了點頭:「而且咒術的運用也很有趣。」
  這個時代的咒術師,不追求咒術的完美運用,他們更在意咒術的靈活性,比如施術只展開一半,可以保留咒力進行更有效的操作。
  這對於夏油傑來說是個不錯的思考方向,畢竟他的咒力可做不到悟那樣的無窮無盡。
  兩人往傾倒的建築走去。
  剛走進,看到眼前的情況,兩人輕松的表情戛然而止,神情變得古怪。
  一群滿臉茫然,神情麻木的村民站在倒塌的建築旁邊。
  雖然這時候,不會有人來責罵他們,只不過,比起被罵,更恐怖的是他們需要面對的是一張張麻木中,帶著死寂的臉。
  見他們到來,看到兩人的衣著服飾,那些人更害怕了,一個個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請大人們寬恕。」
  「請大人們寬恕我們。」
  「我們這就離開。」
  「求大人放過我們。」
  這讓准備道歉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陷入沉默。
  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群人道歉吧?
  那些衣不蔽體,身形消瘦,骨瘦如柴的村民麻木的站在倒塌的屋舍前,甚至不敢求他們賠償,在看到他們的衣著打扮後更是跪倒在地,不停的磕頭。
  而在場每一個人,無論是年幼的孩子,還是年邁的老者,都對此習以為常。
  被暴揍的幾個咒術師嘖了一聲,一個個從廢墟中站起身,在他們身旁也有一群跪在地上求饒的村民。
  咒術師們拖著狼狽的身體,看到那些家伙,怒斥那些看到他們狼狽姿態的貧民:「滾遠點!」
  「不然就殺了你們!」
  狼狽姿態被看到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咒術師生出一股子羞惱。
  作勢准備動手直接殺了他們發泄怒氣。
  刀劍還沒劈下,被夏油傑的咒靈攔下。
  看到手腕上出現的咒靈,那人驚恐看去,只能瞧見一雙陰沉的湛藍瞳眸。
  「對弱小發泄自己的羞恥和憤怒,大叔你∼很差勁欸∼」五條悟單手插兜,走上前,一只手夾住對方的手臂,口吻似乎並無怒意,但面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手輕輕用力。
  「啊啊啊啊——」
  痛苦的聲音響起。
  旁邊的同伴見狀,立刻拔起刀劍對著五條悟劈砍而去。
  刀劍無限接近五條悟,而永遠沒辦法靠近他。
  惱羞成怒的人試圖開啟領域,剛做出結印的手勢。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五條悟的結印:「無量空處——」
  同樣的名字,但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領域。
  黑色的領域覆蓋地面,無限延伸,天地間似乎變成了一片空白。
  攻擊的男人腦子徹底宕機。
  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短短一秒不到的時間,為了不把其他人都變成傻子,五條悟收回領域,嘴裡嘀咕了一句:「開放式領域果然不能追求必中效果,傳輸的速度要變慢範圍變大的話可以試試。」
  「已經掌握了嗎?」夏油傑看向他。
  心中不免感嘆,不愧是悟,在天賦這一塊,果然是超強。
  「啊,還差一點。」五條悟回答。
  夏油傑隨之狀似溫和的笑了下,掃向那些因為他們而毀壞的屋舍,看向為數不多還剩理智的家伙,語調溫柔,聲音冰冷:「既然大叔你們這麼有錢的話,應該也不會介意給一筆補償款吧。」
  被挑戰的不知名的咒術師:「哈衣?」
  就這樣,一行人花費了十金買回了自己的性命。
  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把十金當做補償款,賠償給了那些屋舍被損壞的人。
  當他們把錢遞過去的時候,那些村民嚇得頭也不敢抬。
  「大人、大人求求你放過我們,我們、我們沒有那麼多錢。」
  「我可以把女兒、兒子抵給大人做僕人,求求大人放過我們。」
  中年男人被嚇的涕泗橫流。
  五條悟覺得,這群人已經完全說不明白,把十個金幣扔在地上,裝作不耐煩的說了句:「再不閉嘴,殺了你們。」
  一瞬間,寂靜無聲。
  五條悟拉著夏油傑離開。
  直至兩人徹底離開之後,那群人才膽怯的從地上撿起那些錢。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勾肩搭背的離開。
  回去的路和以往沒什麼變化。
  平常總會互相交流自己這幾日的心得,但今天,兩人都沒有開口。
  影子被夕陽拉長。
  雙手插兜,影子交疊又分開,最後在一片暖黃色的夕陽下,變成並肩而行的平行線。
  「悟——」
  迎面而來的微風,夾雜著淡淡的花香,夏油傑率先打破寂靜。
  五條悟沒回應,只是側眸看他。
  低垂著眼眸,額前的劉海掃過他的眉眼,夏油傑頓了頓,聲音卡在喉嚨。
  「他們還真慘啊——」
  最後,還是五條悟說出口,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隨時都會化作一陣風徹底消失。
  是啊,他們還真慘啊。
  他們倆好像意識到,所謂的強者,無論是否選擇庇護弱者這條路,但最起碼……
  讓他們能夠有活下去的希望。
  真正的強者不在於能做什麼,而是克制欲望思考自己不能做什麼。
  「這裡的人還真是慘啊。」五條悟感嘆。
  夏油傑抿了抿唇,這裡所看到的死亡,遠比現代看到的更多,甚至更陰暗。
  現代那些多數只是為了錢財或者和咒術界理念不同的詛咒師,放到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都能稱得上純良。
  稅收交不上而不得不賣兒賣女。
  貢品太差勁被武士欺負。
  耕種的土地被強占。
  妻子被人肆意搶奪。
  ……
  活著,對這個時代的普通百姓來說,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這麼看來,這個世界其實還是在慢慢變好,即使未來也有諸多叫人無法忍受的事情,但最起碼……它是在努力朝著美好所改變。
  有那麼一瞬間,一直讓他無法正確面對的內心好像松動。
  這個世界並不是無藥可救。
  咒術界雖然古老陳舊,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最起碼,有那群老頭子的存在,有效的遏制了詛咒師胡作非為。
  「總覺得……」夏油傑嘆息:「這個世界確實有在慢慢變好。」
  突然聽到來自夏油傑的嘆息,叫被祖母拉著學習結界術的夏奈生出些許茫然。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不然怎麼能看到這兩個家伙一臉反思的樣子?
  這兩人不是出門和人比試嗎?為什麼回來之後,好似深受打擊?
  難道是輸了?
  不,也不算是深受打擊,只不過樣子看起來不大對勁。
  有點……像是在懷疑人生?
  「你們倆——」
  她狐疑的上下打量兩人,最後由衷的感嘆了一句:「是被人揍了之後,參透了人生嗎?」
  希望傑不會繼續出家當和尚。
  「哈,我們怎麼可能被人揍。」五條悟反駁。
  他可是快要領悟開放式領域的天才。
  夏奈聳聳肩,總覺得這兩個家伙奇奇怪怪的。
  但好在,這兩人的奇怪並不會持續太久,因為新嘗祭在一周後就要開始,而他們三人作為藤原家的邀請的咒術師,得到了入場的資格。
  當然,本身五條悟也可以以五條家的資格出場。
  新嘗祭,源於貴族和皇族的祭祀慶典,主要是為了祈求來年的風調雨順和豐收,本質上是對御饌津祈求豐收。
  只不過,現在兩面宿儺頂替了御饌津的神位。
  新嘗祭當天,被神官們推測無數遍的天氣自然是極好。
  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天空碧藍的像是被水洗刷過。
  「供奉兩面宿儺嘛。」換好黑色狩衣的夏油傑站在門口,等夏奈。
  一旁的五條悟隨之吐槽了一句:「簡直就是惡趣味十足。」
  像是某種黑色幽默。
  「唰——」
  身後的木門打開。
  穿著隆重和服的夏奈從中走出來,恰好聽到兩人的議論,抬手扶了扶自己腦袋上的裝飾花瓣,「嘛,畢竟是兩面宿儺,打又打不過,殺又殺不死。」
  她眨了眨眼,最後說出四個字:「強者為尊。」
  夏油傑愣神的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端莊完美的和服,讓他腦海中閃過夏奈穿白無垢的樣子。
  「喂——」
  五條悟不懷好意的抬起胳膊肘,戳了他一下,揶揄道:「看呆了?」
  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夏油傑看向某個看好戲的摯友,皮笑肉不笑:「要走了。」
  「切∼傑還是個悶騷。」五條悟吐槽。
  夏奈淡定的走到兩人中間,回了一句:「你要是直白說出來,他會害羞的喲,悟。」
  夏油:……
  誰會害羞啊!
  說說鬧鬧間,三人抵達新嘗祭的會場。
  比想像的更為隆重。
  並且神廟之中立著兩面宿儺的雕塑。
  擁有兩個腦袋,兩張臉,四只手臂,兩張嘴的「怪物」。
  每個手上都拿著法器,其中有可以招來雷鳴的金剛杵,以及弓箭與雙劍。
  三人站在神廟前,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祭拜對方。
  從長相來說,確實很像神祇,因為不像是正常人。
  「你們來了,這邊。」巫女溪難得也換上隆重的服飾,對著三人招招手。
  跟隨巫女溪往後走,逐漸偏離人群。
  經過某個長廊後,在盛滿陽光的祭台,看到了兩面宿儺。
  在所有人都穿著隆重時,他依舊保持原本的模樣,肩膀上隨意的披著一件狩衣,赤裸著上身,高坐於高台之上,神情是極致的冷漠,陽光傾斜而下刺眼灼人,即便如此,也沒有令他柔和半分。
  裡梅站在他身旁,穿著白色的狩衣。
  無數侍女恭敬的立在一旁。
  穿著巫女服的巫女出現,在空地上跳起了祈求舞。
  神樂鈴響起。
  「叮鈴鈴——」
  「叮鈴鈴——」
  清脆悅耳的聲音震蕩開。
  神官們俯身,恭敬的在兩面宿儺面前獻上祭品。
  從牛羊馬的頭顱,再到各式各樣的食物。
  隨著一聲低沉的聲音。
  「新嘗祭——開始——」
  唰——
  無數咒術師同時出現,對著高高在上的兩面宿儺低下他們高貴的頭顱。
  「唰!」
  銀白的刀影閃過,其中一人的頭就這麼輕飄飄的落下。
  隨之而來,是兩面宿儺冷漠到極致的聲音:「頭,太高了。」


第40章
  「他!」
  「這家伙!」
  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開口,臉上並非是憤怒,而是某種緊張危險的情緒。
  想要上前阻止,但被巫女溪摁住了,她冷靜說道:「還不到時候。」
  兩人回頭看她。
  下一秒知道原由,因為無處長相奇奇怪怪的人出現,並非是單純的出現,而是來攻擊兩面宿儺。
  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混戰,血和碎屍才是這場新嘗祭最好的祭品。
  「這是什麼?」夏奈疑惑。
  溪解釋道:「死去的人會成為新嘗祭的祭品,戰勝宿儺的人會成為新的神靈。」
  簡直是匪夷所思。
  從四面八方而來的解,帶著冷冽的殺意,只不過這次的咒術師並非是弱小,兩面宿儺站起身,居高臨下,眼中滿含輕蔑的惡意,注視四面八方而來的人群,興致逐漸被點燃。
  「今年,總能有趣了些吧。」
  他張開手,火焰在他手指間跳動,即使在白日也能成為最絢爛的煙火。
  五條悟和夏油傑衝去。
  能夠挑戰兩面宿儺的機會可不多。
  令天地失色的戰鬥。
  無數咒術交織在一起。
  完美的體魄使得兩面宿儺幾乎可以不需要停頓的進行吟唱,即使兩只手配合使用結印,另外兩只手也能肆無忌憚的進行反擊。
  鋪天蓋日的咒靈如同百鬼夜行,站在黑水之中的夏油傑維持半領域的狀態,把自己最近所學的技巧盡數展現出來。
  而不遠處,和咒靈配合殺招的五條悟則完美的展現自己的體術。
  無數咒術師愣住。
  擊殺兩面宿儺似乎變得不再重要。
  那兩個咒力澎湃,殺意突顯,但臉上明顯帶著笑容的少年把他們全部擠開。
  整個空地,一時間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心心念念,想要挑戰兩面宿儺的咒術師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咒靈「送出」,心中頓時生氣怒意,正准備衝過去。
  就見一直半隱於黑暗中的黑發咒術師,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張臉突兀的放大,嚇得他往後仰去。
  夏油傑陰沉晦暗的臉出現在他眼前,看似在微笑,身後在黑暗中蛄蛹的咒靈散發出不亞於特級咒靈的恐怖咒力。
  「不要打擾我們的戰鬥。」輕飄飄的話語響起,甚至還帶著些許溫柔,夏油傑對他微微一笑:「聽懂了嗎?」
  克制不住的顫抖,男人瑟縮腦袋,全然沒有一開始的趾高氣昂:「是、是,我知道,我明白。」
  「那就好。」
  依舊是過分溫和的嗓音,卻叫人感受到一股陰冷。
  夏奈蹲在不遠處,看著逐漸混亂的戰場,旁邊是笑言言的溪。
  「你是故意的?」夏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五條悟和夏油傑看起來就不像是單純的想要挑戰兩面宿儺,看起來更像是利用對方磨煉自己的技術。
  戰鬥狂魔果然在哪裡都是戰鬥狂魔。
  「享受戰鬥的樣子不是很美好嗎?」溪笑眯眯回答。
  享受戰鬥?
  夏奈正准備吐槽,真的會有變態享受戰鬥嗎?
  映入眼簾的卻是三人極致的戰鬥,臉上帶著某種沉淪其中的笑意,酣暢淋漓的戰鬥,完全不是為了廝殺或者某種正義,而是真正展現自我,展現出所有格鬥技巧的戰鬥。
  「好厲害。」夏奈忍不住發出感嘆。
  三人拳拳到肉的聲音響起。
  拋棄所有外在,只展現最純粹的格鬥技巧和咒術運用,力與美的結合。
  此時此刻,夏奈終於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喜歡看格鬥表演。
  不止吸引了一旁的咒術師們,甚至在不知不覺中,那種自我的投入都變得純粹。
  半響,夏奈感嘆:「原來真的會有人喜歡純粹的戰鬥啊。」
  笑的太過刺眼了吧?
  力量的碰撞。
  肉/體的交錯。
  最純粹的殺戮。
  刺眼的陽光,毫無阻攔的碧藍天空,白雲悠悠的飄動。
  小島游夏奈拉長了聲音,「會享受純粹戰鬥的人——」
  「絕對不會存在的!」
  不同時空下,有人對她的問題,給出了堅定的回答。
  拖著行李箱,還穿著帶著夏威夷風情的襯衫的少年,非常堅定:「絕對不會!」
  一旁穿著簡單白短袖,娃娃臉的少年灰原雄見狀,露出爽朗笑容:「萬一真的有呢?」
  「……」七海建人沉默,緊接著,他推了推眼鏡,非常果斷地說道:「遠離!」
  是的,他們兩個就是即將入學的新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這裡——」
  兩人還在閑聊的時候,不遠處有個穿著高專校服的少女衝他們招招手。
  灰原雄見狀,反應過來,同樣熱情揮手示意:「學姐你好!!」
  作為即將成為二年級生的硝子,在看到兩位後輩安全抵達後,呼出口氣。
  兩人站在高專的校門口。
  耳邊充斥著夏日聒噪的蟬鳴。
  從一眼望不到頭的石階扛著行禮走上來,對於咒術師來說,問題不大,但……
  兩個平均身高超過一米七五的少年同時低頭看向矮一截的學姐。
  「學姐你好,我是灰原雄。」
  「你好,我是七海建人。」
  兩人客氣禮貌的進行自我介紹,同時打量起眼前這位看起來有點孤冷氣質的學姐。
  而硝子此刻也松口氣,眼前兩位,一看就沒有五條悟和夏油傑那麼難搞,看起來一個像是穩重類型,一個像是活潑類型。
  還算滿互補的。
  「你們好,我是家入硝子,你們的學姐。」
  剛說完,那位看起來就很活潑的灰原雄舉起手,眼睛亮晶晶,有一種單純無害的既視感。
  「怎麼?」硝子問。
  「請問,二年級生,只有學姐一個人嗎?」身為非家系入學,也就是說,家裡除了他本人之外,沒有其他咒術師,和夏油傑一樣,是普通人家庭出生的咒術師。
  在來高專之前,灰原雄在來之前其實已經了解過,咒術師團體不大,並且學校的學生也很少。
  但是!
  萬萬沒想到,他這個年級只有兩個人,而高年級……看起來只有一個人!
  即使單純開朗如灰原雄,也不免生出一種:自己真的沒有被騙嗎?這樣的念頭。
  聽見詢問,家入硝子詭異的沉默了一下,「不,二年級生總共有四個人,不過另外三個……」
  「出任務去了。」
  她說完,率先轉過身,背對著兩位新學弟,「走吧,我帶你們參觀一下高專。」
  似乎好像有點不對勁?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對視一眼。
  但有不清楚那股不對勁到底是什麼。
  硝子表面上保持著雲淡風輕的模樣,但實際,她的內心,並不是如表現的那般隨意。
  那三個家伙已經消失一個多星期了。
  夏奈的任務早就已經結束,三人完全消失,只剩下咒力殘留,那個學校被特級咒靈徹底摧毀,死了七個學生,調查後得知那個學校和盤新教有些許關聯。
  因為五條悟和夏油傑消失,盤新教最近受到五條家和總監部打壓,自顧不暇,即使如此,也沒有找到三人的下落。
  至於是否死亡更是無人得知。
  一旦真的確定五條悟和夏油傑死亡,咒術界一下失去兩個超高天賦的後輩,那絕對是無法想像的災難。
  因為五條悟的誕生而躲起來的詛咒師們,目前暫時還沒有引起騷亂,可五條悟消失時間一長,勢必無法遮掩。
  硝子腦海中一瞬間想了很多。
  從各方利弊到其他。
  一步步踏在世界上,天空依舊碧藍,漂亮到沒有一絲陰霾。
  夏奈她……到底怎麼樣了?
  「學姐——學姐——這邊是訓練室嗎?」
  不遠處灰原雄好奇的看著陌生的一切,他對現在的學校非常滿意。
  如果沒有咒術,他現在應該是在打工的高中生,畢竟家裡還有幾個弟弟妹妹,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他從初中就開始兼職。
  選擇咒術師這個職業,也是因為可以一邊學習,一邊任務,還能有豐厚報酬。
  到時候,弟弟妹妹上學的錢就都有了。
  「啊。」硝子回頭看了眼,看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正在看那些器材,鬼使神差,好像看到了五條悟和夏油傑。
  猛一回神,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幻影消失,變成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硝子走過去,看向兩人:「這邊都是基礎的訓練設備,因為結界的緣故,多數地方不允許使用咒力,只有武道場和操場、訓練場能夠使用咒力。」
  「是!」
  灰原雄瞬間站直,活力滿滿。
  「走吧,我帶你們去宿舍,因為學生很少的緣故,所以四個年級的宿舍都在一起,男女也沒有分開。」硝子帶兩人前往宿舍。
  途中,察覺對方看起來似乎有點冷淡,但實際應當也是好相處的類型,七海松口氣。
  希望高專生活,不要太糟糕。
  「這邊是宿舍。」硝子帶他們來到宿舍,「每個房間都是一樣,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你們可以自己選擇房間,一層所有房間都可以選。」
  七海和灰原兩人選了隔壁房。
  推門而入,裡面很干淨,而且落地窗正對院子,陽光也能照進來,很舒服的布局,並不會叫人覺得狹小。
  「謝謝。」七海道謝。
  高專比他想像的要好不少。
  接下去的四年學習生涯,應該不會太麻煩才是。
  「對了學姐,這是見面禮。」灰原雄從包裡拿出自己母親制作的甜品:「還有其他幾位學長學姐什麼時候回來?」
  硝子接過餅干,正准備說什麼。
  七海突然抬起頭。
  只聽見天空中傳來一聲刺耳聲。
  「我說傑!!!虹龍消失了阿喂!!!!」
  「哇哦,自由體落地。」
  「不好,忘記高專有結界。」
  三道身影如同流星,從天空出現。
  硝子愣愣的看著。
  「那是什麼?」灰原雄震驚臉。
  硝子笑了起來:「啊,你們的學長學姐。」
  七海:……
  不敢睜開眼。
  他現在想要收回剛剛的念頭,在高專的校園生活,一定不會平靜! ! !


第41章
  關於天上掉下來三個人……
  「總之就是這樣。」
  夏奈簡單和笑死說了一下,他們最近的離奇經歷,在古代差不多一個多月,但現代才過去一周。
  看來雙方時間流逝也是不一樣的。
  硝子的表情充滿懵逼:「平安京?兩面宿儺?先祖?」
  每一個詞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完全聽不懂!
  而另一邊的夏油傑,則跟兩位熟悉而陌生的後輩進行了初次見面。
  「你們好,我是夏油傑,你們的學長。」
  夏油傑語氣溫和的對兩位進行自我介紹,七海和灰原都保持著呆滯。
  五條悟正要把最後一塊仙貝塞進嘴裡。
  「你是哪裡弄來的仙貝啊——」余光瞥見五條悟捧著一堆仙貝,夏油傑忍不住吐槽。
  滿臉無辜。
  五條悟指了指旁邊的硝子,語氣歡快:「硝子給的喲∼傑要嗎?」
  夏油傑:……
  說完,五條悟又看向那兩位新生,小圓墨鏡早在戰鬥中不知道掉在哪裡,湛藍的瞳眸一閃一閃。
  「你們兩個就是新生吧?」他問。
  看著自己母親做的仙貝被學長一口一個的吃完,灰原雄終於反應過來,笑起來的樣子像只大型犬,九十度鞠躬,「學長好,我是灰原雄,請多指教!」
  「我是七海建人。」對面那個神情嚴肅的後輩後知後覺補了一句。
  視線不免掃過這兩位突然冒出來的學長。
  是的,突然冒出來。
  七海的表情充斥著一種無法理解的懷疑。
  為什麼有人會從天空飛下來?
  這難道是咒術師的特別方式?
  這所學校,果然很奇怪吧?
  五條悟嘴裡叼著仙貝,快速咽下,正要開口做自我介紹,還沒來得及說,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五條悟,夏油傑。」
  夜蛾正道出現在不遠處的陰影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環顧一周。
  不只是五條悟和夏油傑,連夏奈也不受控制的繃緊身體。
  他們可沒忘記自己剛剛是怎麼出現的。
  直接打破了天元大人的結界,還在高專隨意使用了咒術。
  啊——
  即使有了一個月在平安京肆無忌憚的經驗,但當面對夜蛾漆黑的臉,還有那種恐怖的氣場,三人瞬間老老實實。
  絲毫沒有之前那股子放蕩不羈、桀驁不馴,老實的猶如鵪鶉鳥。
  「還有,」夜蛾的目光掃過正悄悄往夏油傑身後躲的夏奈,「夏奈,你也一起,來我辦公室。」
  語氣和表情嚴肅的像是他們造成了整個東京的崩塌。
  俗稱:天塌了。
  七海和灰原對視一眼,識趣地沒說話。
  夏油傑注意到七海離開時投來的那個帶著微妙同情的眼神,不由在心中苦笑,他就知道,回來的話,一定會被夜蛾教訓。
  但這件事顯然不可能逃避,畢竟,無論是他還是五條悟,外加一個殺傷力極強的夏奈,三個人消失那麼久,咒術界估計都陷入混亂了。
  這麼一想,夏油傑扶額,長長的嘆出口氣。
  三人低著腦袋,老實的如同鵪鶉,跟在夜蛾身後離開。
  等三人離開後,灰原這才試探性的詢問:「硝子學姐,他們真的沒問題嗎?」
  看到幾人活蹦亂跳的歸來,硝子心底狠狠松了口氣,隨意的擺擺手,語氣充滿了無所謂:「沒事,他們已經習慣了。」
  七海:習慣?什麼習慣?習慣被教訓嗎?
  「……」實在是太糟糕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來東京高專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可靠前輩的形像,在後輩內心蕩然無存,夏油傑此刻心情極好,不知道是因為回來了,還是看到了灰原雄和七海。
  總之,那些還未發生的事,依舊掌控在自己手裡的感覺實在是好極了。
  走在前面的夜蛾越走越快。
  身後三人組隨著夜蛾往教學樓走去,越是往教學樓的方向,四周的綠化越多,以至於頭頂的陽光都變得稀疏,光線一下子變得暗淡。
  氣氛都變得焦灼起來,透著一種即將要慘的既視感。
  夏奈用眼神瞥夏油傑:傑,你上。
  五條悟乘勝追擊:你上。
  夏油傑:……這兩個混蛋。
  三個人一路上眉來眼去,直至抵達教師辦公室,夜蛾回過頭,三人立刻恢復成老老實實的樣子。
  「進來吧。」夜蛾看向三人,心底松了口氣的同時,想到後續任務又忍不住生出怒氣,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更加難看。
  三人:完蛋!
  夜蛾真的生氣了!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關上。
  辦公室有點暗。
  當然,氣氛也很焦灼。
  夜蛾在辦公桌後坐下,沉默了幾秒,那幾秒裡,他垂下眼,用拇指按了按眉心,顯然是一副頭痛的模樣。
  看到夜蛾這般模樣,連一向沒什麼良心的夏奈都開始反思。
  等等——
  穿越這件事,本身就不是他們自願的吧?
  突然理直氣壯起來,等夏奈准備理直氣壯的給自己進行辯解,發現夜蛾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嚴肅。
  「任務報告明天交。」他說,「現在,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吧,你們最近去了哪裡。」
  夜蛾的語氣超乎意料的平靜。
  但在三人組看來,有一種暴風雨前的平靜,帶著咒術師特有的瘋感。
  「……」
  像是下一秒,就會讓他們開始寫萬字檢討的程度。
  夏奈拼命低頭,絕對不想和夜蛾對上。
  「要罰檢討嗎?」
  話音剛落,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眼神刷的下看向夏奈,眼神中透露著對勇士的敬畏。
  夜蛾頭痛,真不知道該慶幸,這三個家伙對他好保持一定尊重,還害怕寫檢討,還是該吐槽,都這種時候,還在說什麼檢討,是不是太離譜了些。
  夏油傑眼睜睜看著夜蛾的表情逐漸變得黑漆漆,正要開口,夜蛾卻先一步看向他們倆:「發生了什麼?你們受傷了?」
  他看到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身上已經干了的血跡。
  即使學會反轉術式,干涸的血跡也不會消失。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同時露出超自信的笑容:「那種程度,我們已經學會了反轉術式。」
  聽到反轉術式四個字,夜蛾愣了下,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還掌握了領域。」夏油補充。
  五條悟臉上浮現出超乎尋常的自信:「我們現在可是超強的。」
  話音剛落,兩人沉默了一下下。
  找補道:「可能比兩面宿儺差那麼一點點。」
  對於被兩面宿儺打敗的事,五條悟沒有任何憤怒和不平,畢竟那家伙都已經活了一百多年,而且人體構造也區別於正常人。
  他才十八歲。
  等他熟練掌握新的力量之後,誰勝誰負真就不一定了。
  夜蛾是能感受到眼前兩人的咒力變得特別旺盛,咒術師的力量並不是呈現流暢的線性進行提升,也不是那種年紀越大就會沉澱的越厲害。
  事實上,咒術師這種天生潛能占據百分之八十的特殊存在,他們的力量是成心髒圖的爆發式增長。
  但他本以為,五條悟和夏油傑,或許已經很難再進一步,但現在,他清楚感受到,他們倆身上那股旺盛的咒力,強大到叫人難以相信。
  大概會生出:真的有咒術師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嗎?
  收斂起眼中驚詫不定的念頭,夜蛾低垂著眼,問了句:「你們消失的幾天,到底去了哪裡?」
  於是乎,由夏油傑為代表,同夜蛾說了他們最近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當然,穿越什麼聽起來確實不可思議,但他們確實也真的穿越了。
  一陣真誠的交流。
  當然,在夏奈看來,傑是很正常的在交流了,但是夜蛾的表情似乎越來越宕機。
  最後——
  「老師,你還好嗎?」五條眨眨眼,在他面前左右搖擺,伸出手在他面上晃悠晃悠。
  看得出來,夜蛾的靈魂已經從身體裡消失了。
  夏奈湊到夜蛾面前,「他還好嗎?」
  「已經失去靈魂了。」五條悟超冷靜的開口。
  不,這麼說起來的話,其實……
  「那我們先去吃飯?」夏奈提議道,畢竟平安京時期的食物,實屬和好吃沒有什麼關系。
  三人齊刷刷看向石化的夜蛾,他看起來沒有任何反應。
  夏油傑微笑:「那我們走——」
  「走吧走吧。」五條悟抬手圈在夏油傑肩膀上,兩人稱兄道弟,准備離開。
  剛跨出辦公室門。
  「你們給我站住!」好不容易回過神,夜蛾的表情陰沉的像是准備動手把他們全部祓除!
  什麼平安京,什麼兩面宿儺,什麼千年之前……
  該死的,這些事真的可能存在嗎! ?
  就算是內心難以置信,但夜蛾清楚,五條和夏油兩個家伙雖然有時候喜歡搞事情,但他們都不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也就是,在這連總監部都沒調查出他們去了哪裡的這幾天,這幾個家伙可能真的穿越了。
  感覺這事情更麻煩了。
  夜蛾頭痛的揉了揉額角,腦子一片混亂。
  他們離開後,總監部那邊下的命令還沒撤回……
  「盤星教被摧毀了。」夜蛾開口。
  三人同時愣住。
  盤新教被摧毀,那夏油傑那一份記憶中的事情還會發生嗎?
  他們所了解的事情又一次發生了劇烈變化。
  夜蛾很是頭痛,「你們暫時不要離開高專,總監部那邊大概會叫你們過去,另外盤星教教眾全部被打散,上層都被抓捕,不過因為都是些普通人,反而只能交給普通人。」
  這是在警告他們,不要私下去報仇。
  夏油傑和五條悟自然不會無聊到找一群普通人報仇。
  「盤星教那邊,不可能全部一網打盡吧?」夏奈問道。
  那種組織基本都有各方面眼線,上層的被一網打盡的概率小之又小。
  夜蛾也沒反駁,點點頭:「但目前來說,大部分高層已經被抓,還有就是咒術師最近不太安分,你們注意一點。」
  聽到這話,三人了然,看來,在他們離開的時候,詛咒師們也是蠢蠢欲動。


第42章
  盤星教被咒術界一鍋端了?
  這還真是個令人始料不及的事。
  為了驗證真實性,夏油傑和五條悟還是背著夜蛾偷偷摸摸的離開高專。
  這種事,身為好學生的夏奈當然不會參與。
  她選擇——去找伏黑甚爾。
  去找伏黑甚爾主要還是為了確定伏黑美紀子到底是否還活著嗎?
  想要找伏黑甚爾是一件雖然感覺很麻煩,但實際上很簡單的事情,在當巫女的日子裡認識了不少三教九流,而伏黑甚爾很明顯也不是規規矩矩上班的類型,所以夏奈成功通過線人,在某個賭場找到了正把她的錢輸的一干二淨的伏黑甚爾。
  昏暗的燈,穿著黑色短袖的伏黑甚爾靠在椅子上,手旁邊放著喝了一半的酒。
  「喝酒的人真的可以拿穩自己的武器嗎?」小島游吐槽。
  看起來像是暈乎乎,但實際上大腦清醒的不可思議,伏黑甚爾在看到她後,視線往她後面瞥了一眼,算不上調侃,「喲,這回沒有帶那兩個弱雞啊。」
  「弱雞?」夏奈明顯知道伏黑甚爾值得是誰,聽到這稱呼,忍不住笑出聲:「要是被他們聽到,你大概會死的特別痛快,完全不會痛苦的那種。」
  說著,小島游坐在了他對面。
  看著腳底下琳琅滿目的瓶子,小島游問到:「所以你知道伏黑美紀子到底去哪裡了?」
  「美紀子?」伏黑甚爾摸著下巴,享受著大腦暈乎乎的感覺,半響,他好像記起那人是誰,語氣相當隨意的說道:「死了吧。」
  「哈?你這家伙是殺妻騙保嗎?」雖然已經有了對方可能真的死去的念頭,但是聽到這話,夏奈還是有點不爽。
  美紀子為什麼會選擇這個男人?
  伏黑甚爾閉著眼,雙腿架在桌子上,整個人往後仰去,像是睡著了,就在夏奈感覺打聽不出什麼,准備離開的時候,他又說了一句:「她好像有東西留給找她的人。」
  「什麼?」夏奈疑惑。
  「五千萬,給你鑰匙。」伏黑甚爾獅子大開口。
  夏奈成功氣笑了,「你可是拿了我一個億。」
  她不介意收拾一頓對方。
  「你兒子可是還在我手上。」
  伏黑甚爾眼睛睜開細細的一條縫,極其不爽的嘖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鑰匙扔給她。
  「別再來煩我了。」伏黑甚爾抱怨。
  這話說得像是她很想來一樣,小島游翻了個白眼。
  離開地下黑賭場,重新步入陽光,小島游伸出手,看了眼剛剛伏黑甚爾給她的東西。
  是個……很特別的鑰匙。
  中間是空心的空洞,整個鑰匙不大,半個手掌大小,比起說是鑰匙,更像是某種裝飾紀念品。
  這東西是什麼?美紀子留給她的?
  把鑰匙的一端拿起,在陽光下,看不出任何變化。
  會是什麼的鑰匙?要不要去問問津美紀?也許她會知道些什麼。
  說干就干,夏奈還不忘特地去甜品店裡打包了一份甜品,准備去看望津美紀和惠。
  而另一邊,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成功來到了盤星教的教會。
  現在的這裡變得空蕩蕩,因為總監部的命令,再加上人類警察的配合,這個大型邪教組織興致的宗教被一鍋端了,聽說除了極個別少數幾個高層逃到了國外,剩下的都被判刑。
  「吱吱吱——」
  蟬鳴聲起。
  黑色的蟲子掛在樹枝上,發出刺耳又聒噪的聲音。
  穿著高專校服的兩人走在小道,這邊是盤星教的底盤,以前是教眾活動禱告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片荒涼。
  五條悟環顧一周,扭頭看向夏油傑,「哇哦,所以那個世界的傑,未來成為了盤新教的教主?」
  那個世界?
  夏油傑立刻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總覺得這家伙不是會簡單提出這種事的人,敏銳察覺不好,夏油傑正准備岔開話題,就聽到五條悟來了句:「沒想到傑竟然有這種愛好∼」
  「等等——」夏油傑腦袋上冒出青筋:「你說的這種愛好指的是什麼鬼東西。」
  誰會想當邪教教主啊!
  五條悟指了指不遠處,夏油傑扭頭看去,發現是一對年輕的母女,年邁的那位在不停哭泣,而年輕的那個少女則雙目無神的站在石像旁邊,她的肩膀上,黑色的長蟲一般的咒靈變得越來越長。
  長著人臉的長蟲幾乎比她的臉還要大。
  夏油傑皺了皺眉,這種咒靈一般誕生於他人的怨恨,會不停的吸食宿主的生命力,不過在它沒有長成之前,只要宿主經常曬曬太陽就不會有問題。
  看情況,那只咒靈已經快要繭化。
  夏油傑走了過去,對著那個哭泣的女人發出詢問:「您好,請問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正在擦拭眼淚的女人聽到聲音,看到迎面走來的是兩個少年後微微松口氣,「抱歉,請不要報警。」
  說罷,她又拉扯那個麻木的少女,「佳子,我們回去吧,那些混蛋已經死了。」
  「……」女孩沉默。
  夏油傑掃了眼那個少女的狀態,明顯是被詛咒,不動聲色的把她身上的咒靈降服,咒靈操控術可以直接把低級咒靈變成咒靈球。
  那只長蟲變成了咒靈球,少女黑漆漆的眼睛逐漸升起淡淡的光。
  她好像經歷了一場很久很久的夢境。
  回過神的時候只聽到似有若無的抽泣聲,她疑惑的回頭看去,發現自己的媽媽在哭泣,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喉嚨特別干澀,她疑惑的摸了摸喉嚨,輕咳一聲:「咳咳——」
  「媽媽?」
  「媽媽怎麼了?」
  她問。
  眼神滿是疑惑。
  哭泣的婦人突然聽到女兒的聲音,眼神驟然爆發出驚喜之色,抬起頭,不敢置信,輕聲的叫了一聲:「佳子?」
  「媽媽?」名為佳子的少女笑著看向母親,聲音活潑:「真是的,你為什麼要哭泣呀?對了,我們這是在哪裡?」
  「你、你不記得了嗎?」她不可置信的追問。
  佳子更是一臉疑惑:「記得什麼?」
  沒想到婦人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淚流滿臉:「不,什麼也沒有,我們回家吧。」
  夏油傑遞出手帕,婦人感激的接過。
  「這裡很不安全,你們早點回去吧,那些人或許還有殘存的……」
  聽到這話,那婦人也顧不得傷心,立刻拉住女兒:「是,我們立刻就走,謝謝你們。」
  她滿是感激的看向那兩位少年。
  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真實的感受到了救贖。
  感激的衝著兩人彎腰道謝。
  少女的目光落在五條悟和夏油傑臉上,第一次看到帥的這般叫人不敢直視的人,心跳跳的歡快,不好意思的錯開目光,帶著少女嬌羞的說了句:「謝謝你們。」
  夏油傑看向那個少女,終於想起來,在夜蛾給他們的資料裡,好像有一批少女被盤星教的教徒控制,成為……祭品。
  成為那種家伙們的祭品,自然是遭受了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打擊。
  等兩人離開,五條悟看向夏油傑。
  他本以為,有了那份記憶之後,夏油傑會討厭普通人。
  但現在看來,傑還是那個傑,那個溫柔的傑。
  察覺到五條悟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臉上,正在思考另一件事的夏油傑抬起頭,疑惑與他對視,問道:「怎麼了嗎?」
  五條悟一點沒有被抓包的感覺,淡定的移開目光,雙手插兜,語氣輕飄飄,像是隨口一說,又像是帶著調侃:「傑果然很容易心軟。」
  「……」感覺這句話從五條這家伙的嘴裡說出來,不像是什麼好話。
  「走吧,進去看看。」選擇無視五條這家伙莫名其妙的感嘆,夏油傑率先往盤星教內部走去。
  和記憶中的布局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因為是邪教,會接受教徒的朝貢,所以盤星教並不缺錢,裡面非常空曠,教徒們做禮拜的室內堪比羽毛球館。
  各式各樣的壁畫很顯然屬於抽像派,完全叫人搞不懂。
  不過這裡面的怨氣倒是已經淡到幾乎沒有。
  再往裡走,則能看到不少被損壞的東西。
  兩人在空曠的殿內走來走去,腳步聲帶起一陣陣回神,片刻,他們終於來到了那個記憶中,五條悟帶走天內理子的房間。
  「吱呀——」
  伴隨著推門聲,那個房間終於展現在眼前。
  從天井落下的明亮陽光照亮整個屋子。
  只不過,這一回,並沒有那麼多扭曲的教眾。
  四周空蕩蕩,不少被砸碎的桌椅板凳映入眼簾,看的出來,應當是抓捕的時候造成的混亂。
  「已經消失了。」五條悟開口,往前走去,六眼掃過四周,沒有一絲咒力波動,連咒力殘留都微乎其微。
  夏油傑走神的注視眼前破敗的場景。
  「悟。」他忽然開口。
  五條悟站在天井的陽光下,夏油傑站在門口。
  兩人之間的距離像極了那個記憶中,五條悟抱著天內理子屍體,夏油傑姍姍來遲的畫面。
  這個念頭的出現,讓五條悟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別扭。
  他想要往前走幾步,沒想到夏油傑先抬頭,認真地說道:「你說,我們重新掌控這裡怎麼樣?」
  五條悟有點蒙逼。
  等等,重新掌控是什麼意思?
  「你又要當盤星教教主?」五條悟脫口而出。
  夏油傑依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點了點頭:「對。」


第43章
  夏油傑又想當盤星教教主了!
  歷史兜兜轉轉,又重回原樣了嗎?
  「什麼!?」
  回到高專的夏奈知道這個消息,發出驚吼聲,一拍桌子,怒而起身,面對夏油傑,眼神帶著殺氣:「你又要去當和尚!?」
  被對方噴了一臉,但是不敢躲避,夏油傑內心發出感嘆:女人生氣,果然很可怕。
  但是這件事,他還是可以掙扎一下的。
  一旁盤腿坐著的五條悟一臉贊成的點點頭,眼神微妙:「難道是想要當那種糟糕的和尚嗎?會跟女孩子單獨相處的那種∼∼∼」
  「什麼!」夏奈的眼神瞬間充斥殺意。
  夏油傑無語臉。
  他莫名其妙的看向那兩位無釐頭的家伙,頭痛的揉了揉額角,如果不是他想要當盤星教教主這件事,無法保密到這兩個人都不知道,他未必會說出來。
  「是這樣——」夏油傑讓這兩個家伙冷靜些。
  「如果我們一直在高專很多事情沒辦法進行吧。」他道。
  舉例說明:「比如絹索的下落,和宿儺手指的收集,按照規矩,我們拿到的宿儺手指都要交給高層進行封印,但高層之中,你們覺得會不會有絹索的眼線呢?」
  話音剛落,意識到對方是來真的,五條悟和夏奈同時嚴肅起來。
  很顯然,根據另一份記憶來看,高層中有絹索眼線的可能性高達100% ,這就導致,他們一旦做出什麼事情,絹索很有可能先一步收到消息。
  「五條家現在還沒被悟掌控,不過就算是被悟掌控,也不可能公然違背總監部。」夏油傑說到這,深深地看了五條悟一眼。
  這倒是真的。
  就算是他現在成為最強,小範圍的違背總監部還有可能,但如果正面和總監部反著來,即使他一個人能夠不懼怕高層,但其他咒術師也會跟著一起倒霉,尤其是五條家的人。
  所以,五條悟即便再肆意張揚,也不可能公然和總監部對著干。
  他只能在規則範圍之內。
  夏奈大概明白了夏油傑的想法,贊同的點點頭,不得不說,個人的力量在組織面前會變得很弱,即使強如五條悟也是一樣,他就算是能殺死高層,但還會有新的高層出現,新的高層又會履行曾經的規則。
  無窮無盡,永遠也殺不完。
  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根本上解決制度問題。
  「所以,傑你是打算利用外部力量,來打破已經運行多年的總監部?」夏奈精准跟上夏油傑的腦回路。
  比起夏油傑和夏奈,一直活躍在咒術界的五條悟更清楚,他們所要面對的是何等的龐然大物,暫且不說流傳千年之久的咒術家本身就有著各式各樣,嚴苛到極致的規則。
  而因為普通人強行介入咒術界,導致總監部內部其實也是分裂的狀態,一部分人認為咒術師的世界不需要普通人指手畫腳,總監部部長只能是咒術師。
  而另一部分因為有普通人提供的資金,過上富有的生活,所以對普通人成為總監部部長也無所謂,只要對方能夠每年按照要求打款就好了。
  除此之外,部分咒術師家族也因為多年來沒有誕生下合適的咒術師而逐漸沒落。
  畢竟,咒術師和咒術師誕下的孩子,也有可能是普通人。
  而普通人的家庭也能誕生出優秀的咒術師。
  想到這,五條悟的神情嚴肅了不少:「這很困難,如果沒有經過總監部的認同,成立的咒術師組織會被當做詛咒師組織。」
  「無所謂吧。」夏油傑道,反倒是稀奇的看向五條悟:「你也會有在意規則的一天嗎?」
  一旁的夏奈有一種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兩個家伙的身份真的沒有拿錯嗎?
  這兩個人的台詞是不是拿錯了?
  「切——」五條悟不屑:「只不過被那群老頭子發現的話,你會有麻煩。」
  比起自己身為五條家下代家主的身份,普通人出生的夏油傑想要抵抗總監部,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便他足夠強,萬一總監部那群狗東西對付他父母親人呢?
  當然,這種惡心的話,五條悟是絕對不會說出口,他雙手環胸,微微揚了揚下頜:「所以,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我來吧。」
  「讓我來當盤星教的教主!」超級興奮的宣布。
  迎接他的是夏奈的目瞪口呆,緊接著夏奈微妙看他:「你其實就是想要當教主吧?」
  這個劇本果然是他倆都拿錯了吧?
  「哈,我這是擔心傑∼」完全不承認自己想要搞事情,五條悟超有信心。
  夏油傑無語看他,總覺得悟這家伙,是打定主意要一起搞事情。
  不過……
  如果有五條家的人參與其中,還是當今最強,夏油傑心底的石頭緩緩落地,他覺得,確實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攔他們。
  「等等——」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裡,聽他們倆說這些奇怪的東西,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夏奈思考一秒,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你們現在是決定讓天元和星漿體融合,還是破壞?」
  前者能夠讓天元繼續穩定最起碼五百年,而後者,根據那份記憶來說,天元進化之後,還是更偏向於人類意識,似乎也沒有同化的必要。
  但!
  如果只是單純的同化進化,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改變。
  說到這個,夏油傑捏著下巴,「我最近在聯系九十九由基,她一直在研究咒靈和普通人,如果是她的話,或許對天元的狀態也了解。」
  九十九由基?
  對於那個特級咒術師,其實在坐的三人都不太熟悉,對方年紀比他們都要大,並且還是個不受控制的家伙,聽說已經有幾年沒有進行任務,滿世界亂跑。
  想到一件事,夏奈開口道:「九十九由基也是星漿體。」
  「什麼?」
  「真的假的!」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發出驚呼。
  這件事,他們倆倒是完全不知道。
  「星漿體不是只有那個女孩嗎?」五條悟問。
  夏油傑倒是稍微了解一些,他有刻意的去找這部分資料,「好像是和六眼不一樣,星漿體會有許多個吧?而且每個星漿體的咒術天賦也不一樣。」
  「九十九由基就屬於特別強的類型。」夏奈總結。
  五條悟完全不認識九十九由基,基本也沒接觸過,不過由於對方是唯一的特級,又是女性,所以還是很感興趣:「她現在在哪裡?」
  「國外吧,聽說因為拒絕總監部的任務,所以被流放了。」夏油傑回答。
  「如果能加快天元的進化,天元是否可以變成特殊的存在,比如咒靈一旦出現,就提前預警,甚至用結界控制。」完全把天元不當人,夏奈在思考,天元進化到極致之後,是否可以成為某種預警裝置。
  夏油傑和五條悟一臉詭異看她。
  就這麼不把天元大人當人……
  被總監部那群人聽到,絕對會動手吧。
  但不得不說,她的這個思路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順著對方的思路開始思考,夏油傑想了想:「但是天元的進化很慢,五百年身體崩潰才會進行意識上的進化,就算是進化後成為咒靈形態,應該也存在類似於本體的東西。」
  畢竟天元不是咒靈,本質上是人,而人就有身體。
  意識可以進化,身體大概率是無法進化而被遺留下來。
  「如果身體和意識能夠徹底分割呢?」五條悟腦海中閃過某個念頭:「天元會成為世界意識嗎?」
  世界意識。
  這個概念最早出自平安京時代,是由陰陽師提出,是說這個世界存在一種模糊的意識,它處於高緯度,能夠調整世間萬物的平衡。
  當然,這套理論在現在科學來看簡直就是邪教,但對於咒術師來說,他們都是信奉這一套理論的。
  比如咒靈變強,那麼同樣咒術師也會變多,變強。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特別強的咒靈,那麼就會誕生出六眼。
  「天元成為最高形態意識嗎?」夏油傑神情逐漸凝重,這種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能加速天元的進化……
  但是這種事,真的有可能辦到嗎?
  「按照那個記憶的時間線,天元融合的時間也快到了吧?」五條悟問。
  三人同時抬頭。
  屋內亮著燈,但彼此的表情都顯得凝重又幽深。
  天元融合的時間快要到了。
  但盤星教已經被消滅,不知道是否會出現新的邪教,但目前來說,天內裡子就要出現……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無論怎麼樣,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就算想要保護天內,也不會發生任何意外。」五條悟自信開口。
  這一回的自信是出於對絕對實力的自信。
  他都能跟兩面宿儺打的有來有回,這一回,難道還會因為輕敵,被伏黑甚爾殺死?更別說,他已經掌握了反轉術式,即便對方在體術方面略勝一籌,在他擁有領域的情況下,對方也不可能觸碰到他。
  夏油傑對於伏黑甚爾的想法要更微妙一些,無論是那份記憶中,被對方徹底折斷驕傲,還是之間看到他和夏奈在一起。
  這麼一想,夏油傑的表情頓時變得陰沉。
  但很快,他就恢復平靜,所有的惡念被盡數隱藏,現在顯然不是思考伏黑甚爾的時候。
  「既然這樣,我們就在任務開始前提前行動吧,不過現在裡子應該是被監視的狀態,所以是否能把對方帶走……」
  如果可以,他們確實不想讓一個初中生經歷這種事。
  夏奈自信滿滿:「不試試的話,又怎麼會知道答案呢。」
  拯救裡子計劃——啟動!


第44章
  雖然說是拯救裡子……
  不過因為天內裡子是星漿體的緣故,所以她的一切生活都是被咒術師所監控,這就導致,如果想要接近裡子,那麼就會被總監部察覺。
  而且裡子是父母雙亡的孩子,從小被總監部培育長大,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是和天元大人融合,自我犧牲與奉獻。
  如果直接出現在她的面前,說想要拯救她,讓她去其他地方度過一生……
  不,別說總監部會做出什麼行為,光是天內自己,大概率也是不會同意。
  夏奈確信的想到:天內大概會直接把他們全部舉報。
  這件事——
  「很麻煩呢。」
  夏油傑開口。
  說完,他抬手擋住從上往下,傾斜而下的陽光,刺眼的叫人忍不住眯起眼。
  「吱吱吱——」
  比盛夏先一步來臨的永遠是聒噪的蟬鳴。
  「那這樣的話,就讓一年級生先去攻擊裡子,我們在趁機英雄救美——」
  五條悟雙手往後撐著,頭向上揚起,視線落在白雲上,表情帶著些許算不上興致勃勃的興致勃勃。
  距離他們討論如何拯救天內,和對盤星教的計劃已經過去一周。
  這一周的時間……
  說白了就是無事發生。
  而今天,是他們負責給一年級生進行體能鍛煉。
  對於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擺爛行為,不遠處正在和夏油傑的咒靈進行格鬥的七海和灰原陷入深深的懷疑。
  「碰——」
  再次被夏油傑的咒靈以完美的拳擊擊中,導致整個人往半空飛去,甚至在空中進行了滯空飛躍,巨大的衝力帶動灰原整個人飛出去。
  狠狠的飛出去數十米,還是另一只咒靈布下的天羅地網救了他一命。
  不然,他一點不懷疑自己會直接砸在牆上,變成一個腦震蕩。
  橫七豎八的掛在網上,灰原雄看向一同飛來的七海,露出牽強的笑容:「七海海,你還好吧。」
  比灰原雄更糟糕,直接是倒掛金鉤的形式被掛在蜘蛛網上,七海打理整齊的金色短發變得亂糟糟,甚至擋住了眼睛。
  半響。
  七海發出沉重的嘆息聲,裡面滿滿的都是對自己會來高專的後悔。
  等夏奈和硝子換班的時候,就看到七海和灰原死氣沉沉,全然沒有一開始少年活潑的模樣。
  「你們倆——這是怎麼?」夏奈疑惑。
  扭頭看去,不遠處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正在熱身,熱身?
  「你們這是做了什麼?」連硝子都好奇問了句。
  夏油傑迎面走來,笑容看起來還是和以前沒區別的溫和:「只是給他們進行了體能訓練。」
  「……體能訓練嗎?」夏奈看著兩位倒霉一年級生鼻青臉腫的臉,相當懷疑,夏油傑說的體能訓練指的是單方面毒打。
  看起來,很糟糕啊。
  硝子給兩位一年級生進行了反轉術式的治療,幾分鐘功夫,兩人臉上的傷都消失。
  「對了,夜蛾找你們。」夏奈提醒夏油傑和五條悟兩人別忘記去找夜蛾,大概可能是因為之前穿越的事情。
  等他們倆離開後,七海和灰原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
  「兩位學長……好厲害。」灰原忽然發出長長的感嘆:「原來咒術師都是這麼厲害的嗎?」
  完全無法想像。
  兩位學長給他的震撼,大概就跟夜蛾校長第一次來他家的時候,仿佛是黑社會要債的,嚇得他父母瑟瑟發抖。
  「不。」為了避免給兩個學弟留下什麼奇怪的印像,硝子在治療完後,認真說道:「他們兩個是超規格,如果以他們為標准的話,大概普通咒術師這輩子都追不上。」
  「什麼?」
  七海和灰原還無法理解。
  當然,七海要好一些,畢竟祖父是咒術師,所以對咒術界還是有些了解,其中關於六眼和五條所代表的含義,他是明白的。
  正因為明白,所以才不可思議。
  五條家的人,為什麼會和一個普通家庭出生的少年感情那麼好?是因為他們都很強嗎?
  「五條前輩,為什麼不在京都念高專呢?」七海疑惑。
  咒術界的階級規則很明顯,京都高專和東京高專,雖然都是高專,但本質上還是不一樣的。
  家傳系一般都會選擇京都,而普通人家庭誕生的咒術師則一般會在東京。
  比如灰原雄、夏油傑、家入硝子等。
  但也有例外,比如冥冥、歌姬、五條。
  冥冥的天賦實際上並不強,在家族中若是處於流放,那麼會來東京並不奇怪,歌姬本質上是巫女,且咒術也是輔助系。
  她們兩個如果說是情有可原,那麼五條悟……
  身為御三家的人,並且還是當代唯一的六眼,為什麼他會選擇東京?而不是資源更豐富的京都?
  「叛逆吧。」夏奈吐槽:「畢竟京都可是有御三家在,上完課,突然看到門口出現家裡人什麼的,這個年紀的高中生都會感覺羞恥吧。」
  真的是這樣嗎?七海表示震驚。
  畢竟這個理論,無論從哪個角度聽起來,都挺……炸裂的。
  「欸?御三家是什麼?」灰原雄好奇臉。
  「就是咒術界,實力最強的三個家族,他們的咒術是傳承類型的。」七海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他以為那些咒術師家的家伙都是一群把規矩掛在嘴邊的家伙,但是看到五條悟……他覺得,基因突變這個詞還是很有道理的。
  「他們很強嗎?」灰原雄不理解,當然,這主要和他剛踏入咒術界也有一定關系。
  七海思考了下,非常認真地說道:「還是別跟那群家伙打交道了。」
  「聽起來好像不是很友好。」
  硝子和夏奈在給他們倆准備下午的訓練課程,聽到這話,硝子抬頭看了眼七海,繼續塗塗寫寫,反倒是夏奈開口道:「有錢人一向看不起普通人,咒術界一樣,那些擁有『高貴』血統的家伙,一向看不起普通咒術師,包括執行任務,他們也是以家族為團體進行任務。」
  「哇哦,原來是這樣嗎?」被夏奈學姐一解釋,灰原頓時理解不少,但同樣的,他想了想,露出爽朗的微笑:「我覺得五條前輩就很好相處。」
  當然,對方實力過分強也是真的。
  「這是你們接下去的訓練內容,每天結束之後可以去醫務室找我治療。」硝子把訓練單遞給兩人。
  七海和灰原接過一看。
  灰原爽朗的笑容一寸寸消失,最後變成了仿佛是世界末日到來的悲壯。
  而七海更是全場繃緊一張臉,大概率是在反思,自己為什麼要來高專。
  「你們為什麼不笑了?是天生不愛笑嗎?」夏奈笑眯眯的問。
  果然,看到別人痛苦,才會感受到快樂。
  「好殘忍啊!!!」灰原仰天長嘯。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訓練課程啊!
  「傑說,每天晚上他都會放出咒靈,你們睡覺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哦,從三級開始,到時候可能會出現二級咒靈,要是不及時祓除的話,可能會——」
  夏奈的表情頓時變得陰沉恐怖。
  灰原雄和七海的情緒隨之變得緊張起來,不安的看向她,咽了咽口水。
  「會被拍下一系列黑歷史照片,然後被掛在高專的教室呢∼∼∼∼」
  超級快樂的宣布,夏奈看向呆若木雞的兩人,興致勃勃:「怎麼樣,很有趣吧!」
  七海麻了,雙目無神,甚至說出了:「如果是這樣,還不如直接殺死我來的痛快。」
  誰會希望自己的黑歷史被掛在教室! ?
  「會把我睡覺說的夢話也全部記錄下來嗎!?」灰原雄大驚失色。
  這樣子未免也太慘了吧!
  「或許會有更嚴重的。」夏奈假裝威脅。
  灰原雄上鉤:「是什麼?」
  「比如問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
  「我喜歡大屁股大胸的!」
  非常驕傲的說出了自己喜歡的女生類型。
  硝子和七海一臉詭異的看他。
  最後還是七海來了一句:「這樣說的話,是絕對會被討厭的。」
  「欸,真的嗎?」灰原雄一秒慌亂。
  「當然。」七海點頭。
  「對了,過段時間要不要試一下任務?三級任務對你們兩個來說也沒什麼危險吧。」夏奈笑眯眯的提議。
  就在這時,剛剛被叫走的五條和夏油走了過來,聽到任務兩個字,夏油率先道:「正好,夜蛾讓我們處理一下詛咒師變多的事情,灰原就跟我一起吧。」
  「七海海跟我嗎?嘛,我們絕對會先結束。」五條悟自覺認領七海。
  被認領的七海陷入微妙沉默。
  感覺……
  和五條前輩一起任務的話,還沒有開始,就已經感受到心靈的沉重。
  他可以拒絕嗎?七海不確定的想到。
  「夏油學長和我一起嗎?」灰原雄激動的像是某種小迷弟,瞬間起身,眼神亮晶晶的,他一直很佩服身為和自己一樣普通人家庭出生,但實力如此強的夏油學長,能跟對方一起任務,實在是太幸運了。
  「我一定會努力的!」灰原超認真的開口。
  「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午兩點半,校門口集合。」五條悟對七海說道。
  雖然內心是拒絕的,但臉上沒有流露分毫,七海點點頭:「好的,前輩。」
  等他們倆分配完,夏奈這才好奇問道:「夜蛾叫你們做什麼?」
  「啊,他說總監部那邊重新對我們進行了平定,開領域後,我們倆的級別變成了特級。」五條隨意回答。
  對從一級咒術師,變成特級咒術師並不感冒,畢竟,他可是最強的。
  特級。
  定義上來說,就是一個人擁有毀滅一個國家的力量。
  比記憶中更早的成為特級咒術師,夏油傑心情很不錯,這仿佛預示他所期待的能一點點發生改變。
  那行痛苦——
  他會努力挽救。


第45章
  關於和兩位前輩一起做任務這件事的感覺……
  「糟糕透了!」
  「棒呆了!」
  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月的功夫,已經把兩人從什麼都不會的新生,摧殘到已經可以自由面對詛咒師,不只是咒力增長了許多,連各種技巧和實戰素養都得到顯著提高。
  當然,這些都是有代價的。
  代價還非常慘烈。
  整整一個月,他們不僅沒休息過,甚至每天晚上還要和監督一起調查詛咒師們的下落。
  那些如同下水道的老鼠,在知道五條悟和夏油傑重新出現後,更是躲藏的不敢出來,想要找到他們實屬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累得半死的七海抬頭,眼神幽幽的看向灰原雄。
  雖然也很累,但是見識了什麼是真正的戰鬥,那種感覺和鬥志都是無與倫比的,無法描述的快樂,酣暢淋漓的戰鬥。
  灰原雄內心洶湧澎湃。
  七海建人表情麻木。
  他覺得這就是個錯誤。
  當然,這雖然是一個錯誤,但不得不承認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實力。
  無論是多麼強的詛咒師,面對他們兩個全無還手之力,僅僅是一個照面,就會被「抓捕」,當然,抓捕之前還會讓他們兩個學弟進行一對一教學。
  聽起來好像很不錯,但實際上……
  兩人最近沒少往硝子的醫務室跑。
  七海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發出一聲長嘆:「這麼下去,畢業之前,有望成為一級咒術師。」
  說著,他冷笑了一聲,小聲碎碎念:咒術師果然都是一群狗屎,詛咒師是連狗屎都不如的東西。
  「啊!」完全沒聽見七海的碎碎念,只聽到一級咒術師那句,灰原雄眼睛一亮:「哇,一級咒術師嗎?我也可以嗎?一級咒術師的任務佣金是不是特別高?」
  「這樣的話,到時候弟弟妹妹上大學的費用就有了,還能給媽媽換一個店鋪。」
  熱情洋溢,充滿希望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無人的休息區顯出回聲,聽到灰原雄對未來的憧憬,七海愣住。
  他那張臉在陽光下好像是在閃閃發光。
  「吶吶。」灰原雄忽然回頭,看向正在愣神的七海,問道:「七海,如果成為一級咒術師,你未來想要做什麼?」
  做什麼?
  七海還真的思考了一下,他抬頭,手指伸起,插入金色的短發,往後掃去,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視線往上,刺眼的陽光和逐漸茂盛的樹。
  想要做什麼啊。
  「在海邊買個房子,可以隨時看到大海……」他回答。
  「哇哦,還真是一個好夢想。」
  突兀的聲音響起,嚇得七海和灰原兩人同時往後看去,夏奈學姐站在他們身後,悄無聲息,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七海瞬間毛骨悚然,肉眼可見的炸毛。
  好似明白他的想法,夏奈率先回答:「我只聽到買個房子喲——」
  呼——
  還好,七海的情緒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又恢復成往日的穩重平靜:「學姐。」
  只不過臉色有點陰沉沉的。
  「麻煩下次請不要不出聲,站在我們身後——」
  七海真誠覺得,這個學校的家伙們,都是一群神經病。
  「欸。」絲毫沒有自己會被討厭的念頭,夏奈歪了歪腦袋,理直氣壯:「七海醬要是連這種都無法感知,出任務可是會很危險的喲∼∼∼」
  「啊!是這樣嗎?」灰原雄驚訝。
  七海相不相信夏奈不知道,但看得出來,灰原雄是肯定相信了。
  「要出任務了。」夏油傑走來,看到夏奈在忽悠兩位新生,狐疑的看了看他們三:「在說什麼?」
  「不,沒什麼,」七海刷的下站起身,拒絕繼續和與五條前輩性格極其相似的夏奈繼續交流,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對高專生活產生絕望,於是立刻轉移話題:「前輩,這次是什麼任務?」
  「祓除二級咒靈來著。」夏油傑看了眼任務資料,又看向已經受了一個月特訓的兩人,微笑:「交給你們應該沒問題吧?」
  二級任務?
  他們?
  只是剛入學的四級咒術師,他們可以面對二級咒靈了嗎?
  「擔心嗎?」夏油傑問,微笑著看向兩位後輩,「我覺得,以你們現在的實力,沒有問題。」
  聽到夏油傑這麼說,灰原雄受到鼓舞,小太陽立刻燃燒起來,「我知道了,前輩,我一定會努力的!」
  旁邊的七海一臉無語的看他。
  而此刻的夏奈腦海中閃過海綿寶寶和章魚哥的魔性聲音。
  嗯,很匹配了。
  七海和灰原接受了任務,監督會在一個小時後接他們去,兩人告別前輩,准備去收拾行李。
  二級任務……
  一旦完成,他們就能成為准二級咒術師,不只是佣金會變多,更重要的是,他們這就算是正式踏入了咒術界,成為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咒術師。
  沒有那個少年腦海中沒有中二的念頭。
  拯救世界也好,成為有特殊力量的也好,而咒術師就是這種區別於普通人的特殊群體,即便是他們的戰鬥需要付出生命,但對於這種年紀的學生來說,他們所憧憬向往的未來,還是美好且充滿光芒的。
  成為能夠拯救別人的人。
  像超級英雄那樣。
  饒是七海那種成熟穩重個性的少年,在聽到自己可以成為准二級咒術師,也忍不住露出些許笑容。
  對此,夏奈只能暗戳戳的表示:這兩個後輩,實在是太天真了!
  眼睜睜看著兩個後輩,「開開心心」的離開,夏奈真誠的感嘆:「天真,實在是太天真了。」
  等他們被總監部那群變態宰一頓,就知道總監部沒有一個好人了!
  夏油傑無視了夏奈的吐槽。
  畢竟……
  她前幾天的任務好像剛摧毀了一棟居民樓,被罰了一半的佣金,這時候還是不要火上澆油。
  「走吧,現在我們去——」夏奈正准備找個地方約會一下,畢竟已經很久沒有和夏油傑約會,作為情侶,怎麼可以不約會!
  沒等夏奈說完,夏油傑的手機突然響起。
  看聯系人——夜蛾正道四個大字簡直帶著某種魔力,讓夏奈彈射起步,迅速往後退。
  眼神肉眼可見的驚慌。
  夏油傑看向她誇張的動作,腦海中生出一個念頭:夜蛾是什麼辟邪的東西嗎?
  「我先接個電話。」夏油傑同她說了一聲,接通。
  果然是夜蛾而不是悟的惡作劇,原本表情還算是淡定,但不知道夜蛾同他說了什麼,臉色逐漸變得越來越嚴肅。
  不用感覺了,根據夏油傑的表情來看,肯定發生了糟糕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我立刻就過來。」夏油傑掛斷電話,眼神中流露出抱歉的情緒。
  正准備開口解釋,就被夏奈打斷:「傑,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像誰嗎?」
  「?」夏油傑疑惑臉。
  「像極了要放女朋友鴿子,准備其他事優先的渣男。」夏奈毫不留情的吐槽。
  夏油傑:……
  倒也沒有到這個地步吧?
  即使內心這麼想,夏油傑也不可能說出來,於是乎,不想被當做渣男的夏油傑果斷開口:「要一起去嗎?」
  他們倆原本是打算出去走走來著,單純來說,放對方鴿子確實不太好。
  出去走走當然不算是約會,最起碼在夏油傑看來絕對不算是約會。
  夏奈一聽到夜蛾的名字,動作迅速,沒有一絲遲疑的搖頭:「不了不了,我上次的任務報告還沒交上去。」
  因為不小心摧毀了居民樓而被投訴……
  這種事也不是她所願意的。
  算了,還是不要出現在夜蛾面前挑戰他的神經了。
  最近夜蛾心情很糟糕呢。
  見她這麼說,夏油傑想了想:「那你先去餐廳?我等會兒過來。」
  「不用,我找硝子吧。」夏奈干脆利落的拒絕,她認為,以夜蛾的個性,會在這種時候找夏油傑,絕對不是什麼簡單可以解決的時候。
  原本是打算放對方鴿子,但是現在被對方這麼干脆利落的拒絕,夏油傑又生出一種古怪的不適。
  好像有一種自己被忽視的不悅?
  但,是他先放鴿子……
  夏油傑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思緒驅逐,掩蓋心底那種奇怪的不適感,雙手插兜,穩重點點頭:「好。」
  揮手告別了夏奈,夏油傑去往夜蛾辦公室。
  高專學生少,老師就更少了,除了夜蛾之外,只剩下兩個老師,其中還有一個是監督,專門教新生如何區分咒靈的等級。
  抵達老師辦公室,夏油傑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
  「刷——」
  門被拉開,屋內開了燈,夜蛾正在扎毛氈,雙腿盤起,坐在一群毛氈玩偶之中,明明長得像是凶狠大叔,但愛好確實扎毛氈,可以說是相當有反差感了。
  夏油傑感覺自己今天總是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夜蛾從毛氈玩具中抬起頭,對著夏油傑道:「做。」
  「上面傳來新的任務。」
  任務?
  夏油傑點點頭,問道:「是什麼任務?」
  「護送天內理子到薨星宮,完成和天元大人的同化。」
  夜蛾話音剛落,夏油傑表情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下。
  融合任務?
  提前了?
  明明記憶中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為什麼會突然提前了?夏油傑不解,但還是按捺下內心的不平靜,表情看不出奇怪,問道:「就我一個人嗎?什麼時候開始。」
  「不,你和悟一起。」
  夜蛾抬頭看向他。
  語氣認真而凝重,仿佛是知道什麼:「一定要確保天元大人融合成功。」
  「……是。」


第46章
  無論夜蛾是知道什麼,還是察覺到什麼,但對於夏油傑來說,他只是笑了笑,說了句:「我們不會讓任務失敗的。」
  當然,任務是否成功,由他們自己說的算。
  夏油的保證叫夜蛾放下心來。
  大概在夜蛾心目中,夏油還是那個讓比悟更靠譜,同樣也讓自己無比放心的好學生。
  正式接到關於護送天內理子的任務,比記憶中要早不少。
  而五條悟也沒有如同記憶中那樣,詢問天元融合是什麼,兩人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
  「目前X下達了獵殺天內的任務,此外,在暗網上有關於天內理子的懸賞,價值十個億。」夜蛾正道依舊在那間教室在給兩人說任務內容。
  不過這一次,因為盤星教先一步被總監部摧毀,所以並沒有盤星教的痕跡,但問題是,沒有盤星教,但天內的懸賞還是高高掛在暗網上。
  金額遠超平常任務。
  這種懸賞金額,怕是得三個特級加起來才能抵得上。
  對於任務發布者,以另一份記憶的內容來說,應該是伏黑甚爾才對,但實際上,伏黑甚爾也是受雇於盤星教,按理來說,盤星教消失,發布內容的伏黑甚爾在沒人雇佣的情況下,不可能自己花錢去暗網對天內理子進行懸賞。
  更別說,懸賞金額直接來到了十億。
  伏黑甚爾這家伙真的會有十個億?
  即使心中確定,這裡面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情況,但無論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都不可能把這件事和夜蛾說。
  「你們的目標就是護送天內到薨星宮,和天元大人融合。」夜蛾開口道。
  因為清楚他們倆已經掌握了領域和反轉術式,在能力上,幾乎已經沒有人能夠在他們手下動手,但夜蛾想到天元大人的話,還是感受到了一陣不安。
  他看向坐在位置上,滿臉隨意的兩人。
  「啊,只是護送一個沒有開發咒力的女孩子。」五條悟維持以往的個性,興致缺缺的說道:「這麼簡單的任務,絕對沒有問題。」
  「……」夜蛾對他的自信有點無語,當然,他確實有自信的實力,「悟,不要小看那些人。」
  夜蛾提醒道。
  他並未說明,他所說的那些人指的到底是誰,當然,這種情況,眾人都會默認為是詛咒師,但此前,詛咒師已經被兩人收拾了一遍。
  「我知道了——」五條悟說著站起身,雙手插兜,臉上浮現出自信又桀驁的表情:「我們可一定會完美的——完成任務。」
  故意拖長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從容聲音。
  這場任務就正式下發給夏油傑和五條悟。
  除此之外,兩人得到了天內理子的居住信息,這回倒是和他們在記憶中看到的沒有區別。
  住在東京高樓。
  在任務開始前,夏油傑給夏奈發去了信息,讓她尋找一下伏黑甚爾的下落,看看是不是伏黑甚爾那家伙在暗網下達的命令。
  如果真的是伏黑甚爾,那麼這回雇佣他的人是誰?
  總不可能是X集團吧?
  既然不是X集團,盤星教又已經被摧毀,但伏黑甚爾又一次被雇佣,是命運不可回轉,所有的命運總歸回以其他方式再次重現,還是說,那個記憶中,盤星教雇佣伏黑甚爾本身就存在什麼秘密?
  「悟,你覺得呢?」
  所有的想法在腦海中分析了一遍。
  五條悟按下自動販賣機的按鈕,可樂下的按鈕亮起,緊接著便是鋁罐掉下的沉重悶響。
  「咚——」
  他彎腰拿起可樂,遞給夏油傑。
  兩人如同該溜子一樣,往那棟熟悉而又陌生的建築走去。
  「大概率是伏黑甚爾。」五條悟回答,「就算盤星教消失了,也會繼續聯系伏黑甚爾來對天內理子進行圍殺,你覺得會是誰呢?」
  他看向夏油傑。
  蒼藍色的瞳孔中平靜無波。
  兩人內心默契十足的浮現出一個名字:絹索。
  只有絹索,是最希望破壞這個穩定的輪回,讓天元繼續進化,消滅六眼,來達到毀滅世界創造新物種的惡趣味。
  「絹索嗎?」夏油傑輕聲的念出這個名字。
  不遠處,東京高樓還屹立在陽光下,透明的玻璃反射出刺眼的光,兩人不約而同的往上看去,試圖和記憶中的畫面尋找共同點。
  比如X的人突然出現,把整個大樓炸毀之類的……
  【那絕對需要賠償很多錢吧。 】
  夏油傑確信的想到,如果換做是夏奈,怕是已經開始單方面進行搞事情。
  而另一邊,收到夏油傑和五條悟的信息,知道兩人已經去當天內理子的護衛,她收起手機,開始聯系伏黑甚爾這家伙。
  如果說伏黑甚爾為了錢,所以要殺天內理子,那夏奈覺得實在是太正常了。
  畢竟那家伙可是咒術師殺手,可不是什麼說兩個感人肺腑的故事,就能讓他善心大發的存在。
  「我得出去一趟。」夏奈對著硝子說道。
  正在醫務室看醫療報告的硝子抬起頭,好似意識到什麼,只是定定的看她,就在夏奈以為她會詢問自己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硝子只是平靜的問了句:「又會消失幾天嗎?」
  「啊——」
  她是指之前穿越的事情嗎?夏奈表情有點心虛,立刻表示:「沒有,絕對不會。」
  硝子點點頭,語氣平靜:「明天是歌姬前輩邀請我們吃飯……」
  「我絕對會趕到的。」夏奈保障。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平靜的硝子給人的威懾性,比那兩個屑DK還要恐怖。
  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台詞,硝子滿意的點點頭。
  從高專離開,她給伏黑甚爾發的信息也收到回信。
  相當簡短的幾個字:【沒空,不約。 】
  對此,夏奈忍不住揚了揚眉梢,徹底確定,夏油傑和五條悟的懷疑是正確的。
  所以伏黑甚爾也是其中的一環?
  小島游夏奈往前走去,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在離開高專之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而此時,騎著摩托車在路上瘋狂飆車,一路上穿過不少速度在120以上的汽車,甚至沒有帶頭盔的金發女郎,以一種超乎完美的動作避開了即將擦來的汽車。
  整個摩托車傾斜角度幾乎到達60 ,斜著飛快開出,縹緲肆意的架勢惹得不少車主紛紛落下車窗,好奇的看去。
  當然,所能看到的也只有一騎絕塵的背影,和依稀完美的身材。
  在開離高速後,九十九由基的車速沒有絲毫降低,反而有一種越來越快的趨勢,快到幾乎成了殘影。
  透過後視鏡往後瞧了眼,跟在她後面的車子已經都被甩開。
  九十九由基嘖了一聲,表情有點不爽,嘴裡嘀咕著:「那群老家伙,還真是幾十年如一日啊。」
  「滴滴滴——」
  手機鈴聲響起,九十九由基身後出現一條類似於龍的咒靈,凰輪在她身後晃動,她隨手打開耳麥。
  「在日本了?」
  從耳麥裡傳出聲音。
  九十九由基並不意外對方能拿到自己的聯系方式,僅僅是頓了下,語氣不變,甚至尾音帶著些許愉悅:「哎嘞,你的信息有點落後了喲∼」
  「我已經快要到高專了∼」
  「是想約我見面吧∼夏奈桑∼∼∼」
  聲音被風一吹顯得有些支離破碎,雖然語氣很歡快,但臉上的表情卻是稍顯凝重的樣子。
  很顯然,九十九由基對於聯系自己的小島游夏奈,並不是完全信任的狀態。
  尤其是,在這種天元即將融合的關鍵點,她身為叛逃的星漿體,從國外回來,本身就容易被總監部盯上,即使對方不敢隨便對她出手,單純想要限制她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瞬間,九十九由基甚至想著,這是否是天元的陷阱,但據她所知,目前那個星漿體完全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甚至連咒術都沒開發,並且從小被洗腦和天元同化,按理來說,除非是死亡,不然天元不可能會選擇其他人。
  尤其是她這種力量不弱的不穩定因素。
  「啊。」被點名了身份,夏奈也沒有藏著掖著,只是問了句:「在高專見面真的沒問題嗎?」
  九十九由基問:「害怕了?」
  害怕?
  這輩子還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麼寫,夏奈嗤笑一聲:「我怕總監部被嚇死。」
  兩個叛逆的超危險人物在高專見面,怎麼想都是讓他們心髒驟停的行為。
  不過。
  「關我什麼事。」
  「關我們什麼事。」
  兩人默契的說出一樣的話。
  一瞬間,九十九露出真切的愉悅笑容。
  「 girl∼非常不錯喲∼」九十九由基誇贊道,緊接著道:「那麼等會兒見吧∼」
  電話被掛斷,九十九由基抬頭看了眼,山巒後面數不盡的山林,刺眼的陽光高懸在天際,這一回,九十九由基真的開始好奇,他們到底要做什麼了。
  所謂天元進化……
  呵。
  果然還是年輕人敢想啊。九十九由基在心中感嘆,機車發出轟隆隆的轟鳴,一騎絕塵。
  同一片天空之下,同樣是布滿陽光的地方。
  夏油傑和五條悟坐在沙發上,兩個人囂張的姿勢,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樣從容。
  「兩位——」
  負責照顧天內理子的女僕黑井美裡在看到他們倆後,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個念頭:叫這兩位保護天內大人,真的沒問題嗎?


第47章
  比記憶中的相見稍微好了那麼一點。
  剛從學校回來的天內理子,一進屋,就看到坐在自家沙發上,姿態十分之隨意的兩個DK ,完全不認識對方是誰,天內看向站在一旁的黑井,問道:「他們是誰?」
  「理子小姐,這兩位是高專那邊負責來保護您的。」黑井是由總監部安排的,從天內父母雙亡之後,就一直照顧她,十幾年的功夫,兩人的相處與其說是僕人和大小姐,倒不如用家人更貼切。
  高專?
  天內理子呆住。
  腦子裡閃過一些人。
  最後……
  「啊,是那邊派來的?」她有點不知所措,站在門口,有一種茫然。
  但緊接著,茫然的表情很快消失,臉上又恢復成大小姐的驕傲自信,雙手環胸,看向那兩個高中生,傲慢的說道:「派兩個高中生,真的能保護的了我嗎?」
  「哇哦。」五條悟被她囂張的話驚了下。
  畢竟,迄今為止,還沒有人敢質疑他們的實力。
  也可能是因為這回沒有發生襲擊事件,五條悟和夏油傑並未展現出自己的實力,以至於兩人過分帥氣的面孔,讓人看起來相當不具備可靠性。
  被質疑實力的五條悟有點不爽,夏油傑老好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嘛,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計較——」
  「哇!你這個家伙的劉海也很奇怪啊,簡直就像是——」
  天內理子還沒說完,嘴巴就被一只章魚類型的咒靈給捂住。
  「嗚嗚嗚嗚——」
  夏油傑的微笑帶著恐怖的陰沉:「果然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好呢。」
  「嗚嗚嗚!!」
  天內理子掙扎的更激烈了。
  黑井站在她旁邊,看著那只沒有什麼殺傷力,但明顯自己拿它沒辦法的咒靈,驚慌失措:「理子小姐!!!」
  小小的教訓了對方一下下,夏油傑見好就收,倒也沒打算真的傷害對方,只不過多少有些好奇,這小姑娘的個性,似乎和自己看到的記憶裡的不大一樣?
  是因為沒有見到危險,所以沒有意識到,和天元融合是喪失自我的死亡?
  總之,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天內理子終於擺脫了那只惡心巴拉的咒靈,指著夏油傑發出怒吼:「可惡,本大小姐可是要和天元大人融合的存在,你竟然這般無禮的對我!」
  生怕天內再次被捆綁住,黑井連忙接過她的書包,溫柔打斷她的喋喋不休,詢問道:「理子小姐在學校裡遇到了什麼事嗎?」
  天內頓了下。
  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沒那麼活潑,撇了撇嘴:「沒什麼。」
  夏油傑/五條悟:……
  這麼來看,絕對是有什麼吧?
  更了解天內的黑井動作一頓,像是故意無視天內的異樣,用著和往常沒什麼區別的口吻對著理子說道:「晚上吃咖喱雞可以嗎?」
  「啊∼我最喜歡黑井做的咖喱雞。」天內往前走,笑容燦爛幾分。
  不過在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時,笑容立刻收了起來,坐在他們沙發對面,輕咳一聲,翹起二郎腿,雙手環胸:「你們兩個是來保護我的嗎?」
  她問。
  「在你和天元大人融合之前,也算是吧。」五條悟興致缺缺的回答。
  天內揚了揚下顎:「我可是未來要和天元大人融合,成為天元大人的存在,是最珍貴的存在,你要用敬語!」
  「哈?」五條悟難以置信的指著天內,扭頭看向夏油傑,真心實意的說道:「這家伙是腦子不好嗎?」
  真的有人會把融合當做成為對方?
  「你知道融合是什麼意思嗎?理子。」夏油傑詢問。
  天內臉上浮現出燦爛笑容,彈跳而起站在了沙發上,一手拍著胸脯,一手指向兩人,驕傲的說道:「你們以為融合是死亡嗎?」
  「錯錯錯!大錯特錯!只有你們這些無法理解的人,才會以為融合是死亡!」
  看得出來,這家伙是沒少被總監部的人洗腦。
  天內理子心情高漲,語氣驟然變得抑揚頓挫起來,「和天元大人融合,我就是天元大人,天元大人也就是我,我並沒有死去,而是成為了另一種更厲害,更高貴的存在!」
  五條悟和夏油傑目瞪口呆的看她蹦蹦跳跳。
  感覺有點腦子不好是怎麼一回事?
  「更加高貴的存在啊——」夏油傑意味深長的重復了一遍她的話。
  而類似的話,在同一時間,被另一個人說了出來:「更加高貴的存在,最起碼,總監部的那些人大概會這麼跟那個孩子說。」
  高專訓練場的休息室內,九十九由基站在自動販賣機前,尋找自己想要喝的口味。
  按下後看著飲料滑落發出「啪嗒」一聲,拿出來的時候,表面的鋁罐上一片冰涼,掰開拉環,九十九由基淡定道:「不過,那個孩子本身就是父母雙亡的孤兒,在某種意義下,和天元融合,已經成為了她的執念吧。」
  冰涼的飲料劃入喉嚨,九十九由基一口半罐,發出感嘆:「爽!」
  「天內理子本身也具有咒術和咒力吧?無人教導嗎?」剛說完,她像是想到什麼,看向九十九由基:「……該不會是因為培養你的時候,把你培養的太強了……」
  「賓果∼」九十九由基衝她豎起大拇指:「答對了。」
  對於她自己曾經是星漿體這件事,九十九由基並不覺得有什麼難以啟齒,強大的實力也賦予了她不必擔心被總監部的那群老頭子找麻煩。
  九十九由基坐在她對面的長椅上,一邊喝飲料,一邊思考:「不過本質原因還是因為我和天元並不是最匹配的存在。」
  「什麼意思?」夏奈好像抓到了什麼,「我曾經也遇到過一個星漿體,對方的咒力不強,是天內之前的星漿體。」
  「天元的力量主要是維系結界,如果改變了身體,除了自身攜帶的咒術,那麼烙印在肉體上的咒術也能被天元使用,也就是說星漿體本身的力量。」
  九十九由基開口解釋到:「咒術師的天賦是從一開始就決定的,但天元可以選擇更強的肉/體,幫助自己達成計劃,比如更完美的掌控結界。」
  「但——」
  說到這,九十九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復雜:「被融合的星漿體並不會死去,甚至於,自己的身體徹底老化消失也不會死去,她們的靈魂會一直與天元同在,像是被天元的靈魂融合,但那種融合及其緩慢……」
  嘶!
  光是聯想一下那個畫面,夏奈就已經足夠頭皮發麻,那豈不是,天元其實體內靈魂中有最起碼三個人?她們要是再互相交流或者……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這樣真的不會神經出問題嗎?
  好似看懂了小島游疑惑的眼神,九十九由基嘖了一聲:「天元那個老狐狸,她的精神體比其他星漿體強很多,不會被其他的意識影響。」
  「不過——」
  九十九由基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讓天元維持結界,把全世界的咒力都往日本輸送,而她則利用結界監控咒靈,在咒靈剛誕生的時候就消滅,她原本的計劃是這樣。」
  正因為如此,天元不相信任何人,她不認為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可以辦到,再加上她的咒術本身就是不死,但軀體的老化會讓她的意識變得渾濁,如果軀體完全死亡,她的意識不確定會變成什麼樣。
  因此,才會有星漿體的存在。
  讓天元能夠每隔五百年,在身體崩潰之前,刷新身體,達到意識的恢復。
  但同樣的,這就導致,這套系統並未完全的按照天元所設想的進行:「只可惜,全是的咒力確實往日本輸送,但她的結界並沒有辦法檢測到咒靈,只能再借由監督去尋找咒力異常的地方,尋找那些咒靈。」
  也就是說,天元的計劃其實只完成了一半。
  「為什麼天元不按照自己所想的監控咒靈?是因為辦不到嗎?」夏奈疑惑。
  天元,她的存在在咒術界相當於神靈。
  九十九由基捏爆易拉罐:「辦不到,想要監控所有的結界,以人類的意識是無法辦到的,天元能掌控所有結界,但未必能知曉結界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怕夏奈聽不懂,九十九由基為她解釋了一下:「比如,天元在布置結界的時候,會給結界增加屬於一些要求:比如禁止咒靈進入、不允許野獸進入,這就像是單層的殺毒系統,她只能阻止咒靈進入,無法檢測咒靈誕生,當然也可以要求咒靈禁止出去,但特級咒靈除外的低級咒靈本身不會離開自己的誕生地——」
  由此可見,天元的結界本質上是一套已經過時的系統,即使天元努力的跟上時代的腳步,但是足不出戶,只靠結界,再加上已經過去千年,這套系統漏洞百出,而現在不過是沒有新的替代品。
  「如果天元的意識,繼續往高緯度升,那豈不是就可以完美的監控咒靈?」
  這就是所謂的全知全能的神?
  九十九由基翻了個白眼:「沒那麼簡單,要是天元沒有肉身的控制,意識就有可能往咒靈轉變,到時候……有點麻煩。」
  不單純是祓除咒靈版本的天元很麻煩,主要是天元的結界能力還是監督的能力之一,要是沒有布置結界和帳的力量,到時候人類世界發生恐慌,那麼咒力會變得更加活躍。
  「啊,其實只要確保天元進化後,依舊保持人類意識,甚至能夠繼續維持結界就可以了吧?」夏奈用著輕松的口吻說了出來。
  笑眯眯道:「我正好可以保證這一點呢,讓天元進化一下也很不錯呢。」
  九十九由基猛然抬頭看向她。
  雖然在笑,但她眼神尤為認真。
  也就是說,她是……認真的?
  准備讓天元超進化嗎?
  九十九由基的腦海中生出一個念頭:這群人,好像比她想像的還要膽子大。


第48章
  讓天元超進化?
  這可真是一個瘋狂的想法。
  九十九由基認為自己和伙伴們研究咒靈和人類已經很大膽,但完全沒想到,還有比她更誇張的家伙,最重要的是,她現在也只是個高專生。
  九十九由基定定的盯看著她幾秒。
  片刻之後。
  她對著夏奈說道:「學生的話,這個時候還是要好好學——」
  「你知道絹索嗎?」夏奈拋出另一個名字,讓九十九由基准備起身的動作僵住,眼神驟然銳利,鋒芒畢露,直直射向她,連帶著語氣都變得有些危險:「你從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
  「你果然知道。」夏奈露出不出所料的眼神。
  九十九由基頓了下,緊接著道:「這裡不適合交流,去其他地方。」
  不適合交流?
  高專不適合交流?
  難道絹索已經滲透在高專了?這個念頭升起,夏奈發現,他們或許把羂索想的太簡單了。
  與此同時,五條悟和夏油傑正按照原定計劃,當天內的保鏢。
  因為天內上的是女校,所以兩人也不能充當對方的同學,只能在暗中保護,和記憶中的差不多,來襲擊天內的人還不少,但沒有詛咒師組織X,正因為沒有,他們兩人也沒能直接一拳揍得,把那個糟糕的團體給揍解散。
  來襲擊天內的大部分都是在暗網接受任務的自由詛咒師。
  實力嘛……
  記憶中他們都能輕松解決。
  更別說現在的他們比記憶中強了不止一個等級。
  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不過為了防止後面的人不露面,兩人默契的沒有暴露出自己真正的實力。
  「有點奇怪呢。」
  再又解決完一批咒術師,夏油傑面露狐疑。
  五條悟坐在游泳池邊,只不過這一回,他們沒有再給夜蛾打電話。
  「確實有點奇怪。」五條悟回應道。
  這不是說來攻擊的人實力變得如何,而是X組織竟然沒有派人,按理來說,那些家伙身為詛咒師,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和咒術界反著來,自然,也不希望天元融合成功,並且不可能會無視這種豐厚報酬的工作。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樣的感嘆:「果然很奇怪。」
  旁邊的黑井完全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說什麼,只以為是早上的詛咒師讓他們感覺麻煩,穿著黑白女僕裝,黑井用力鞠躬:「拜托兩位、請——請保護好理子小姐吧。」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看她。
  這個在記憶中逃離不了死亡,溫柔的照顧天內理子,並把那個孩子當做自己孩子照顧的女佣。
  有那麼一瞬間,夏油傑心底生出古怪的感嘆。
  人類和人類之間的聯系,才是這個世界最奇怪的存在,不是嗎?
  即有叫人摸不透的邊界感,又會在某些時刻變成不分血緣的深沉感情。
  想到這,夏油傑看向黑井:「你沒有想過,和天內一直這麼生活下去嗎?」
  一直生活下去?
  黑井愣住。
  臉上流露出悲傷,但很快,悲傷消失,她沒能理解夏油的意思,而是笑著搖搖頭:「理子大人最終會變成我無法觸及的存在,只要,只要能夠陪伴理子大人,走完最後的路,我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五條悟嘖了一聲:「哇哦,還真是叫人感動的感情。」
  六眼一閃而過,黑井想要細看,卻被阻擋在小圓墨鏡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五條悟打斷這無聊的對話,在他看來,在面臨死亡的時候,所做出的選擇,才會是最從心的。
  「走吧,去看看天內怎麼樣了。」
  說完,他一馬當先,率先往校園內走去。
  夏油傑看向愣神的黑井,露出溫柔笑容,安撫道:「別擔心,我們會保護好理子。」
  黑井收了收心底的古怪與不安,衝著他點點頭。
  陽光之下沒有新鮮事,這句話的正確性還在提高。
  不過——
  「利用絹索讓天元繼續進化……」
  在夏奈簡單講述他們的計劃之後,九十九由基意識到,咒術師果然都是一群瘋狂的家伙。
  她眼神復雜的看向對方,不確定她為什麼要把這種計劃和自己說。
  難道就不怕,她把他們全部出賣了嗎?
  雖然她跟總監部之間的關系確實不好,但她也不是詛咒師∼
  嗯——
  九十九由基陷入沉思。
  知道她開始懷疑他們的目的,夏奈總不能說:他們只是單純的不想死掉吧?
  畢竟,死在宿儺或者絹索手上的人……可都有他們。
  這麼一想,這群人超級慘啊。
  「絹索這個人,你們了解多少?」九十九由基又問。
  夏奈沉默了下,這種沉默在九十九由基看來大概屬於難以啟齒,但實際上:……
  不,她其實完全不了解對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就是知道咒術是可以把自己的腦子換在別人的身體裡,未來還占據了傑的身體,干出了死滅回游這種可怕的事情。
  「大概就……」夏奈摸了摸鼻子,「和天元同時代,能夠換身體,和天元認識,想要毀滅世界……」
  這些家伙,還真是知道不少東西。九十九由基忽然相信他們確實是真的打算讓天元繼續進化了,因為「絹索」這個名字,別說一般人不知道,就是咒術界高層大概也沒幾個人直到她。
  連她也只是曾經是星漿體的時候,和天元在一起,聽她說過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情。
  那時候的天元因為肉體呈現出衰敗,導致性格也像是老婆婆一樣,喜歡開始回憶曾經,其中就有她最開始的時候。
  她說的最多的就是絹索和一個叫溪的巫女。
  平安京時代的巫女大概就是所謂的咒術師吧。
  九十九由基腦海中莫名的回想起和天元在一起的日子,平心而論,那些時光還是快樂的,畢竟她的咒術還是對方教導的。
  在某種意義而言,對於九十九由基來說,她其實也是想解放天元。
  一個人,背了太多沉重的東西,最後真的還能是原本的人嗎?九十九由基不知道,但那唯一的溫柔,她不希望就此消失。
  「你們知道絹索的下落嗎?」九十九由基問道。
  她覺得,有許多事,可以從絹索口中得出答案。
  只可惜,這麼多年,即使她有意尋找對方的下落,但作為一個活了上千年,能夠自由更換身體,想要尋找對方的下落,甚至是消息,都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夏奈眨眨眼,突然露出燦爛笑容:「啊,你問道了重點,現在大概——」
  「他們已經到了呢。」
  他們?
  已經到了?
  九十九由基不解,而灰原雄和七海也不解。
  「我們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沒有穿高專校服,只是穿簡單西裝,一副成熟打扮的七海和灰原雄出現在一棟建築內。
  非常高聳如雲,是東京最繁華的市中心裡,最突出的一棟建築,19層的某個公司就是他們所要去的位置。
  傳說中,是X組織的聚集地,表面上是某家科技公司。
  電梯來到19樓,開門後,是穿著女性職業裝的前台。
  「您好,是來面試的。」灰原雄熱情開口,雙手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對方看起來有點僵硬,更為成熟穩重模樣的七海同樣把自己的名片遞過去:「你好,七海建人,是來面試實習生。」
  看到七海,那人的表情恢復了不少,流露出專業性的笑容:「您好,請稍等,這邊坐。」
  兩人跟著對方進入辦公室內,透明玻璃帶著磨砂質地,看不清裡面,但從影子能夠看出是非常普通的格子工位,裡面的人大多數都是正常的普通人,少數幾個咒力水平異常活躍,大概率就是詛咒師。
  詛咒師開公司,成為良好納稅人?
  這是什麼國際冷笑話?這讓七海腦子裡不免想到了某個:不納稅就得死的國家。
  兩人跟在對方後面來到了休息室等待。
  灰原雄上下打量眼前的休息室,忍不住拉扯了下自己的領帶,小聲對著七海說到:「我們沒帶武器,真的沒問題嗎?」
  「這種地方,就算是詛咒師也不會隨便動手。」七海冷靜的回答。
  畢竟在東京繁華地點,要是在這裡動手,無異於是和總監部宣戰,X這個團體組織雖然是詛咒師,但也不是什麼沒腦子的存在。
  七海想到前輩們交給他們的任務,腦袋上的青筋驟然冒了出來。
  什麼來這裡面試,看看有沒有腦袋上有縫合線的家伙,誰的腦袋上會有縫合線啊!
  並且有一想到前輩不讓他們隱藏自己是咒術師的身份,七海嚴重懷疑,自己又是被他們坑了。
  但來到來了,總不能現在就回去吧?
  抱著這樣的念頭,兩人安靜的呆在休息室。
  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門又被退開,進來一個粉色短發的男人,看起來性格很溫和,且帶著眼鏡,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七海看到他,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但很快,那種感覺消失殆盡,男人看到他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撓了撓頭發:「讓你們久等了。」
  「你好。」
  「你好。」
  灰原和七海同時站起身,對著那位看起來像是面試官的男人彎腰問號。
  男人笑了笑:「你們好,我叫虎杖仁,是你們的面試官。」


第49章
  虎杖仁?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露出禮貌笑容。
  對方無論是從咒力波動,還是從那從未進行鍛煉過的身體來看,明顯表現出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
  不過——
  真的會有男人給自己染上櫻粉色的短發嗎?七海腦子裡忍不住想到,這種感覺,像極了學校裡那些不好好學習的混黑哥。
  但是櫻粉色?
  大概是察覺到他們的視線落在自己頭上,男人微微一笑,並未生氣,反而好脾氣的解釋:「我的頭發顏色是天生的。」
  「欸?」灰原雄大震驚,當然,如果是來應聘工作,這樣震驚的樣子大概會叫人覺得不夠穩重?飛快給自己找補,「啊,我也認識一位前輩,他的頭發顏色是霜白,對了對了,我的就是褐色,七海就是金色呢。」
  躺著中槍的七海:……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金色是因為,他本來就是混血?
  總之,一旦開始緊張,就會胡言亂語,灰原雄越說越奇怪,到最後,七海都已經開始想到他們任務失敗的畫面。
  沒想到那個男人只是笑了笑:「聽起來,你認識的人,還真是很奇怪呢。」
  說了這麼一句,也並未生出不悅。
  「來吧,我們坐在會議室聊。」他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隔壁會議室內空間不大,隔音效果很好,七海環顧一周,看到四個監控,基本上無死角可言。
  坐在椅子上,對方臉上溫柔的笑容驟然收起,變得嚴肅,讓七海和灰原猛地緊張了下。
  肌肉繃緊,藏在身下的手捏緊。
  即使對方看起來像是普通人,在X大本營……
  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單純的普通人。
  「你們兩位是咒術師吧?」他問。
  七海後背發涼,雖然已經做好了被發現身份的准備,但X集團只派出一個普通人面對他們,這一點還是叫他始料不及。
  忍不住想著,這難道是有更大的陰謀?
  前輩來之前,告訴他們不用隱藏自己的身份,七海想了想,遲疑的回答:「……是」
  「是學生。」七海補充了一句。
  比起咒術師,身為高專學生的危險性各種意義上來說,都要小得多。
  虎杖仁點點頭,並不意外。
  「你們為什麼回來我們這?」他問。
  灰原雄立刻說道:「我們在網站上看到招聘信息,想要賺錢。」
  他不要意思的撓了撓腦袋:「我家裡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媽媽和爸爸想要換一家新店鋪……」
  總而言之,就是缺錢。
  不缺錢的七海沉默了下,思考到自己並不擅長撒謊,於是說:「我陪他一起。」
  虎杖仁若有所思的點頭應下。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們了解過我們嗎?」他問。
  明顯上,這所公司是完全合法正規,雖然是X集團的總部,但實際上,主要工作內容是發放一些任務,也就是暗網上經常會出現的那種。
  他們工作的內容主要是幫一些人祓除咒靈。
  和總監部這種官方性質的不一樣,他們屬於未達目的不折手段,並且收費極高,甚至會為了客戶要求而特別定制。
  哪怕是詛咒他人。
  是的。
  他們認錢而不認道德倫理。
  也不是沒有咒術師在他們這邊接任務,不過學生的話倒還是第一次。
  「我們只是想做一些祓除咒靈的任務賺一些生活費。」七海開口,頓了頓,說了句:「高專工作的佣金很低。」
  「啊。」虎杖仁的臉上浮現出真切的笑容。
  「我的妻子也是咒術師,她曾經也是高專的學生,說起來,或許還是你們的前輩,別擔心,我只是按照慣例進行一些詢問。」他開口,溫柔的個性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生出好感。
  虎杖仁對著兩人微笑。
  灰原雄驚訝:「您已經結婚了嗎?」
  他看向對方的手指,手指上並沒有帶著婚戒。
  虎杖仁的神情恍惚了下,緊接著用力點頭:「是的,我的孩子快要三歲了呢,是個可愛的男孩。」
  他眼中流露出開心的情緒,看得出來,他是個喜歡孩子的男人。
  喜歡孩子的人,應該也不會是什麼壞人嗎?灰原和七海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確信。
  接下去半個小時,對方詢問了灰原和七海一些關於咒術的理解,以及對自身實力的評估,兩人都保守的給了個數據,隱藏了自己的真實實力。
  至於前輩們說要來尋找某個人。
  七海忍不住心想:在別人的大本營想要尋找到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層級的家伙,就算是拍電影也不可能立刻出現的吧?
  他們身上又沒有什麼有利可圖的東西。
  這麼想著,七海越發覺得,前輩們有點不靠譜。
  總之,雖然前輩不靠譜,但是這個人說的那些東西,別說是灰原雄了,就是不缺錢的七海都有點心動。
  不止是佣金比高專給的多,並且還有各種福利,甚至連社會保險都會購買,工作時間也隨便自己定,不會有強制性的任務……
  這麼看來的話,怪不得有人願意當詛咒師。
  這可比咒術師要人性化的多,最起碼不會半夜來任務,也不會突然搞事情。
  有那麼一瞬間,七海甚至於生出了,當個詛咒師,自由接任務也挺好的,不過好在理智尚存,清楚詛咒師本質上不過是一群沒有道德倫理的家伙,他們的存在,某種意義來說,並不會給世界帶來向上的美好。
  虎杖仁簡單講了一下,可以說是相談甚歡。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正在聊天的三人被嚇了一跳。
  准確來說,被嚇了一跳的只有七海和灰原。
  門被打開,褐色短發的女人扭動門把手,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他們露出不好意思的驚訝表情:「抱歉,你們是在開會嗎?」
  站在門口的溫柔女子出聲詢問。
  七海和灰原一下子變得拘束起來,反倒是虎杖仁刷的下站起身。
  「香織你的身體還好嗎?」虎杖仁詢問。
  名為香織的女人病弱的笑了笑:「嗯,沒什麼問題的。」
  「這位是——」灰原雄遲疑開口,不知道為什麼,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糟糕的不舒服的感覺。
  「是我的妻子。」虎杖仁扶著香織,對著他們倆說道:「你們的情況我已經了解清楚,那麼有合適的任務會通知你們。」
  「謝謝。」七海禮貌道謝,和灰原雄一起衝著他們微微鞠躬表示感謝後,准備離開。
  離開之前,聽到身後的兩人在說話。
  「身體還好嗎?」
  「啊,還不錯,恢復的很好。」
  「悠仁是爸爸在帶嗎?」
  「是啊,爸爸好像不太喜歡我的樣子。」
  夫妻倆的聊天聲隨著電梯門關上而變得模糊。
  電梯內灰原雄和七海還在興奮的討論自己即將可以接到任務,到時候可以給弟弟妹妹買東西。
  「啊,正好大妹妹的生日要到了。」
  兩人說說笑笑,電梯來到一樓,隨著樓層亮起,電梯被打開,兩人從大樓內走了出來,一離開,兩人的表情瞬間收回,變得嚴肅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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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灰原雄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們這是什麼運氣?」
  剛剛那個女人!
  額頭上真的有縫合線!
  這不就是前輩們讓他們找的人?
  不是,他們這都還沒打入敵人內部,敵人怎麼自己就出現了?
  就算是不喜歡動腦子的灰原雄在遇到這種情況後,腦子也不由自主的多思考,他看向一路沉默不言的七海,表情茫然:「吶,七海,我們該不會是被人做局了吧?」
  七海的表情也很難看。
  他完全沒想到對方會主動出現。
  雖然他不清楚前輩們讓他們尋找,腦袋上帶縫合線的家伙是什麼事,但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好事吧?更何況,他們來之前,夏油前輩還說千萬不要發生衝突。
  「還是……先告訴前輩們吧。」
  七海思來想去,總覺得這件事已經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等他電話打通的時候,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還在等天內理子上課。
  因為這次的時間線提前,所以天內她們班級正在決定接下去的春游去那裡玩。
  「吶吶,天內、天內,我們去京都吧。」
  「之前沒去過京都,趁這個機會一起去吧。」
  一群女孩子圍繞在天內面前,天內坐在位置上,牽強的聽著好朋友們的交流。
  京都啊……
  真的還有機會可以去京都嗎?
  天內扭頭看向窗外,她能看到咒靈,雖然沒有人教導過她如何運用咒力和咒術,但天生擁有咒力的人能夠看到咒靈,只不過她身邊的咒靈,一般都會有人負責祓除,所以她很少能看到。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夠操控這麼多類型,千奇百怪的咒靈。
  簡直就像是在玩寶可夢游戲。
  就像現在,窗外趴著幾只說醜不醜,說好看不好看的咒靈,負責保護她。
  也可能是監視?
  「理子、理子——」
  同伴見她走神,又高高叫了她兩聲。
  天內猛然回過神,尷尬的笑了笑:「我都可以。」
  但她大概率不能一起去吧。
  「那麼就說好了!我們一去京都吧!」
  「帶和服怎麼樣?」
  其他人也紛紛說道。
  天內坐在這,安安靜靜的聽她們說,臉上明明是笑容,但看起來,像是要哭的樣子。


第50章
  放學之後,學校裡沒了人,天內因為兩個「保鏢」的緣故,沒有和朋友們一起回家,而是磨磨蹭蹭走在最後,等大家都離開,才墨跡的出現,背著書包,低著頭,看起來情緒很糟糕的樣子。
  走在學校走廊,陽光落下。
  天內看到自己被拉長的影子,室內拖鞋還很新,一步步走下樓梯,來到一樓更換室內鞋的地方。
  換上自己的小皮鞋,從校園內離開。
  走出玻璃門,天內無端的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恐懼,耳畔似乎出現了朋友們的聲音。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泡溫泉吧? 】
  【對了,最近那個男團你們知道嗎?我弄到了他們表演的門票,要不要一起去看。 】
  【暑假的時候,我們在一起去海邊吧。 】
  【你們高中打算考哪裡? 】
  ……
  無數的聲音,清楚的出現在她的耳畔。
  天內站在教學樓的門口,玻璃倒影出她快要哭出來的臉。
  她明明——
  明明只是想要體驗普通女孩子的一生。
  蹲下身,用力的把自己埋在膝蓋裡,眼眶紅撲撲的,陽光落在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一時間,只剩下茫然無措。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既然想要去,那就去好了。」
  另外幾個影子在不知不覺間出現。
  聽到這話。
  蹲在地上的天內刷的下抬起頭。
  看到了那種雖然帥氣,但看起來很讓人討厭的臉。
  見她抬起頭,五條悟惡趣味的俯身湊去,認真的打量她的臉,看的天內都有些不好意思,正准備呵斥他這是一種無禮的行為,沒想到對方輕飄飄的來了句:「啊,沒哭啊。」
  「誰會哭啊!」天內條件反射的暴躁了一句。
  蹲在地上有點久,她站起身又有些猛,起身的瞬間,大腦感覺暈乎乎,供氧不足,身體抖了抖,止不住往下倒,有一種眼前一黑的既視感。
  嚇得黑井立刻上前扶住她。
  「理子小姐!」
  「不,我沒事。」但緊接著,她又滿是遲疑的問了句:「去哪裡?」
  「你不是想去和朋友們一起秋游嗎?」五條悟掃了她一眼,那雙蒼脆的六眼,仿佛能夠洞悉人的內心一樣:「你很想去吧。」
  天內愣在原地。
  她想去嗎?
  她當然想去。
  但她可以去嗎?
  身為天元大人的星漿體,她從小不需要擔心任何東西,無論想要什麼,都有人給她送來,除了死去的父母,但是黑井的出現,代替了她父母去世的悲傷。
  她知道,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天元大人。
  她也知道,自己的命運就是和天元大人融合,成為拯救世界的存在。
  拯救世界。
  她曾一度把這個當做自己的信念。
  為了不讓其他孩子失去父母,為了不讓咒靈傷害別人。
  她希望可以成為天元那樣,能夠保護所有人的存在,也能夠保護,她所喜愛的黑井。
  ……
  「只是和朋友出去玩,就算是天元大人知道,也不會說什麼。」夏油傑的聲音把天內從各種糾結中拯救出來。
  天內茫然的抬頭看他。
  夏油傑衝她微笑,聲音輕柔,像是給予她某種鼓勵:「只是和朋友出去玩,不用擔心,我們會保護你的。」
  「真的……」
  「真的可以嗎?」天內流露出落寞的眼神。
  「當然啦,反正也不是現在融合,出去玩也無所謂,你不是本來就要上學?」
  如果說夏油傑的聲音能夠安定人心,那麼五條悟那清脆,充滿活力的聲音,就瞬間能讓人生出無限的快樂和勇氣。
  天內握緊拳頭,身旁站著黑井。
  不再猶豫。
  大聲對著兩人說道:「我想要和朋友們一起出去玩!」
  「想要去京都,想要和大家一起穿浴衣,泡溫泉,看煙花。」
  和記憶中再次發生變化。
  他們沒有一起去北海道。
  但天內主動坦率的說出自己想要和朋友們在一起,想要去京都。
  夏油傑和五條悟對視一眼,兩人相視一笑,同時看向天內,豎起拇指:「交給我們吧。」
  作為護衛,夏油傑和五條悟晚上也需要保護天內的安全,所以兩人干脆直接住在了天內家的客廳。
  窩在房間裡的天內正開心的和黑井一起選擇,到時候出去玩的衣服。
  「這件怎麼樣?」
  「理子小姐這件也很可愛。」
  「啊!但是這個……」
  「很漂亮,大家一定也會覺得好看。」
  ……
  兩人快樂的聲音依稀傳入客廳。
  夏油傑在泡咖啡,閑適的模樣仿佛是在自己家。
  「要糖還是奶?」他扭頭問向靠在沙發上打游戲的五條悟。
  「我要加五倍的奶,三倍的糖∼」五條悟頭也不回的回答。
  井字出現在夏油傑的腦袋上,端著兩杯咖啡,他吐槽道:「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喝奶加糖。」
  五條悟終於從游戲裡抬起頭,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因為,咖啡才是成熟大人的選擇!」
  夏油傑:……
  成熟大人是不會選擇五倍奶和三倍糖。
  看到五條悟端起那杯甜到膩人的咖啡喝下去,還被苦的吐舌頭,夏油傑開始懷疑,這家伙是什麼小孩子的口味嗎?
  「七海下午打了個電話過來。」喝了口咖啡,夏油這才說起了正事,順帶在四周布置好咒靈,以防止有人偷窺。
  「什麼?」五條悟皺眉,問道:「他們已經進入X組織了?有線索?」
  關於這件事,還是因為這次天內和天元融合的任務, X組織的行為和他們曾經了解的記憶完全不一樣,所以,他們懷疑這其中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至於說是總監部打掉盤星教讓他們老實,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真的老實人也不可能去當詛咒師。
  那可是一群,只要有錢,就可以做出任何事的家伙。
  哪怕是超越倫理禁忌,也不會有什麼感覺的家伙。
  「超乎意料。」夏油傑吐出四個字,連帶著五條悟的眼神都變得認真起來,抬頭看他。
  「他們見到了虎杖仁,就是那位虎杖悠仁,未來宿儺的寄宿體的父親,以及本該在車禍中死去的虎杖香織也活了過來,腦袋上有縫合線。」
  說完,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他們不是沒有尋找過虎杖的蹤跡,但並沒有找到,就像是被刻意隱藏起來。
  「去了X組織嗎?」五條悟神情嚴肅,怪不得他們一直找不到,「香織是咒術師?」
  「不一定。」夏油傑回答,「絹索換了身體,或許能夠激發身體本身存在的咒術。」
  有些人哪怕身體存在咒術,但因為沒有咒力,所以咒術也不會出現,但絹索不一樣。
  「而且——」
  夏油傑皺了皺眉:「比起咒術師,對方是詛咒師的概率也更高。」
  如果是咒術師,他們不可能一直什麼發現都沒有。
  兩人的表情都稱不上好看。
  不清楚這一回為什麼融合任務提早了小半個月,但以他們倆目前的身份來說,也不可能衝到總監部高層去詢問,雖然他們兩並不懼怕什麼。
  「要不直接把她綁架了?」五條悟腦子裡靈光一現,現在比拼領域的話,他可不覺得自己會輸。
  「但是絹索那家伙,活了那麼久,會有很多後手,要是不小心被她逃了,再想要讓她出現,可就不是簡單的事情。」到時候沒准真的需要他獻祭了?夏油傑不確定的想到,目前來說,他很清楚自己的咒術對於絹索來說,肯定相當具有吸引力。
  五條悟顯然也想到這點,不爽的嘖了一聲,「那麼先讓夏奈過去看看吧。」
  目前來說,只有夏奈比較閑,最主要的是,她和九十九由基兩個人的戰鬥力可靠,面對絹索也不會被殺死,而且還有機會……
  抓到她!
  此刻,收到信息的夏奈正在和九十九由基在喝酒。
  某個居酒屋在晚上迎來了客流量高/潮,都是大叔的居酒屋中,兩個長相漂亮,身材一流的女人在不停的喝著啤酒。
  「砰!」
  酒杯砸在桌子上,九十九由基臉上沒有一絲紅暈,只不過眼神已經開始有點迷離:「那群老家伙,完全就是蠢貨!」
  夏奈深以為然的點頭。
  「不過說起來,他們應該不敢隨便打擾你吧?」夏奈問道。
  九十九由基看向她,突然笑了下,只不過笑容顯得扭曲:「啊,他們破壞了我的計劃,知道禪院甚爾嗎?」
  「……知道,那家伙還卷了我的一個億跑路。」沒找到伏黑甚爾的下落,夏奈覺得自己這是被做局了。
  想起這件事,更氣了啊!
  「睡了?」九十九由基問。
  夏奈:? ? ? ?
  「我可是一心一意的女人。」夏奈義正詞嚴的拒絕。
  九十九由基笑了兩聲,一口灌下半杯酒水,說道:「他是天與咒縛,身體內沒有一點咒力,自然也無法誕生咒靈,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是——」
  「打住!」夏奈阻止,做出了個X的手勢,吐槽道:「要是全世界的人,體質都跟禪院甚爾一樣,那可是大災難啊。」
  九十九由基思考了一秒,不得不說,對方說的也有道理。
  「滴滴滴滴——」
  手機鈴聲打斷兩人閑聊,夏奈掃了眼,發現是夏油傑,准備掛斷的動作一頓,絲滑切換,接通電話。
  夏油傑的聲音響起。
  「夏奈,絹索出現了。」


第51章
  「原來是躲在這種地方嗎?」
  晚上,絕對是最好搞事情的時候。
  所以,在接到夏油傑電話的一瞬間,夏奈和九十九由基兩人當機立斷,來到了X的辦公室大樓。
  「沒想到那家伙,竟然會直接變成女人組建了家庭。」
  黑漆漆的大樓,過道內只有安全通道指示燈亮著,幽綠色的燈光依次在黑暗中亮起,多少帶著幾分詭異。
  「噠噠噠——」
  隨著響起的腳步聲,九十九由基和夏奈抵達了X集團的資料室。
  「現在還用文字圖書來構建資料室,怎麼想都很危險吧。」夏奈說著,扭轉資料室的大門,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想像中黑漆漆的資料室。
  站在門口懷疑了一秒人生,然後迅速關門。
  後面的九十九由基:?
  「你在搞什麼?」九十九由基詢問。
  夏奈雙目無神的開始說著詭異的台詞:「我一定是在做夢,不然怎麼可能打開門之後,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這又不是哆唻A夢的任意門。」  ? ? ?
  九十九由基抬手拍了拍夏奈的肩膀,示意她讓開。
  「咚——」
  門被再次被打開。
  仿佛是一瞬間從東半球的西半球的海洋沙灘,熱烈的陽光明晃晃的刺眼,沙灘上空無一人,只有海浪往前推著沙灘,濺起一層層白色的海花。
  肉眼可見。
  這是海洋,鹹澀的海風迎面吹拂。
  兩人目瞪口呆的站在沙灘上,任由海風吹拂長發,同時抬頭往上看去,清晰的陽光和海鷗。
  「我說——」
  夏奈不確定的開口,回頭看一眼,那扇門還在,甚至門外面還是黑漆漆的走廊。
  九十九由基捏著下巴,思考了大概有一分鐘,才用著十分懷疑的口吻:「穿越了嗎?」
  比起咒術師更離譜的事情出現了!
  這扇門竟然通往大海!
  這是什麼離譜的事情?
  但也僅僅是幾分鐘,兩人的神情同時變得嚴肅,夏奈看向空氣中非常清晰的咒力波動,語氣危險:「是咒靈。」
  並且最少也是個特級咒靈。
  也就是說,這裡大概是領域之類的地方。
  「走吧,過去看看,沒准還能順手祓除個咒靈。」九十九由基來了興趣。
  往前走去,鞋子陷在沙灘。
  沙地被太陽烘烤的溫熱,真實的陽光炙熱的趕緊落在皮膚上。
  夏奈順著陽光往上看了眼,不可直視的陽光也完美復刻出現實的感官。
  這明顯是一個新生的領域,也就是說,這領域所有者,十有八九是剛剛誕生出的咒靈,和海洋有關,擁有如此龐大的咒力,完美具現化的大海,甚至連海浪和物種都和現實沒有任何區別。
  咒靈展開的領域,都會帶著濃烈陰暗的咒力氣息,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咒靈本身就是人類惡念的集合體。
  但問題在於——
  眼前的領域實在是太明媚了。
  明媚到就像是真實的人類海洋。
  「地面面積不大,應該是海裡的咒靈,海中的咒靈……」夏奈思考會是什麼程度的咒靈,擁有如此龐大的咒力和恐怖的領域。
  視線掃過一望無際的沙地,最後投向平靜到只有輕微海浪起伏的大海。
  「大海啊——」
  夏奈用下顎點了點海洋:「要去看看嗎?」
  看樣子,這次的咒靈誕生於大海。
  誕生於大海的恐怖咒靈,海鬼、海怪或者什麼神秘海洋傳說之類的嗎?
  九十九由基也來了興趣,兩人一邊往海裡走,一邊解開外套和褲子。
  「總不能是絹索搞得鬼吧?」
  兩人穿著打底衫站在海邊,海水的溫度是正常的,九十九由基的式神先一步鑽入水中,濺起一層水花。
  「喲呵——走吧——」九十九由基說完,猛地扎入水中。
  夏奈緊跟其後。
  「咕嚕嚕——」
  從嘴裡吐出一連串的水泡,屏住呼吸,往更深的水中游去。
  「咕咕——」
  「咕咕!」
  夜晚的鳥叫在現實世界格外清晰。
  人來人往的街市,紅綠燈從紅變綠,車子停穩,人行橫道上的人頓時變得擁擠。
  炎熱的夏天來臨,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熱浪,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潮氣,行走的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試圖看看是不是天上有了烏雲。
  【人,還真是多。 】
  悶悶的聲音響起。
  剛誕生不久的真人走在人行橫道上,對萬物都充滿好奇,貼著臉注視那些千奇百態的人。
  標准的貼臉殺。
  滿是縫合線的臉好奇的注釋那些人類。
  他在觀察那些靈魂的狀態。
  多數人的靈魂都是明亮的,只不過他們靈魂發出的聲音很奇怪,或大或小,有的很聒噪,有的很安靜。
  而大多數,都和他們外表所表現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放大的臉驟然湊近,那些人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很顯然他們看不見他。
  而那些沒有咒力的普通人,是看不到他的。
  玩夠了的真人在原地轉了個圈圈,綠燈開始閃爍,人群開始慌忙往前走去。
  在人群之中,有那麼幾個長得不太一樣的生物,腦袋像是火山頭的漏瑚拄著拐杖,往後看了眼,瞧見在人群中發癲翩翩起舞的真人,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對著旁邊的花御說道:「那家伙想要做什麼?」
  【大概是在學習吧。 】花御用腹音回答。
  在他們身後跟著一個渾身紅艷艷,被白布包裹著的生物。
  「真人,走了。」漏瑚罵罵咧咧:「人類還真是多,真想一把火把他們全燒了。」
  真人走上前的時候,正好聽到了這句話,俯身湊到漏瑚身旁,露出惡意滿滿的笑容:「要全部燒死嗎?」
  【不要亂來,會被發現。 】花御謹慎的說道。
  現在,還沒到他們出場的時候。
  剛剛從森林來到人類世界,足夠繁華的同時,這裡的惡念也遠比他們所在的偏僻荒野更濃烈。
  「真的還會誕生出和我們一樣的咒靈?」真人好奇。
  作為誕生於人類惡念的咒靈,真人是誕生於都市的,但其他幾個無論是誕生於人類對火山恐懼的漏瑚,還是對森林恐懼的花御,對海洋恐懼的陀艮,他們都是第一次感受到這麼多人。
  花御環顧一周,到處都是人,「人類的恐懼無處不在,我們的同伴也一定會陸續出現,就像我們發現你一樣。」
  溫柔的花御連聲音都是輕柔,像極了春風拂面。
  真人時常覺得,花御真不像是咒靈,最起碼,她看起來比起咒靈更透著一些溫柔的神性。
  「嘛,隨便吧,不過我們現在要做什麼?」真人像是剛剛誕生的孩子,充滿好奇的注視一切,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
  【嗡嗡——】
  一直安靜的陀艮突然變得暴躁起來,幾條類似於章魚的紅色觸手開始瘋狂的揮舞,就算是抽打到旁邊的普通人有沒有停下。
  而那些被他觸手擊中的普通人,只是短暫的感受到身體好像有點陰涼,摸了摸後腦勺,疑惑不解的看向四周。
  剛剛——
  是起風了嗎?
  漏瑚用獨眼瞥了眼被陀艮擊中的普通人,那些普通人會一點點的虛弱,最後徹底死亡。
  陀艮本身就像是一種病毒。
  「他要長大了嗎?」真人好奇。
  陀艮像是在發瘋,蓋在他身上的白布也被掀起,幾根觸須變得越來越長。
  花御發出一種人類無法理解的聲音,試圖安撫陀艮。
  但陀艮像是收到了什麼不可控的刺激,整個咒靈都在發出嘶鳴。
  漏瑚捂住耳朵:「他在搞什麼?」
  陀艮和他們不一樣,它現在還處於胚胎的狀態,不過因為是特級咒靈,所以可以離開誕生地,而他們這些擁有特殊智慧的特級咒靈,他們稱呼自己為新一代的新人類。
  他們將會取代人類的世界,成為這個世界新的掌控者。
  為了安撫陀艮的情緒,花御一揮手,地面浮現出無數盛開的鮮花,空氣中彌漫起濃郁的芳香。
  具現化的花卉在黑夜無比清晰的呈現,就連沒有咒力的普通人都能看見。
  還沒離開的人類目瞪口呆的看著地面突然長出來的鮮花。
  「這些是什麼?」
  「地面突然冒出了鮮花?」
  「什麼行為魔術表演嗎?」
  市民們好奇的看著那一小片花田,紛紛掏出手機,開始拍攝。
  花瓣綻放,一股甜膩的香氣揮發開,正在拍照的人問道,剛想說這些花還挺好聞的,腦子變得渾噩,身體一重,一個個仰頭栽倒下去。
  只是幾秒鐘到時間,成片成片的路人已經全部栽倒。
  「砰——砰——」
  路過的車子發生連環碰撞。
  花香變得更加濃郁。
  陀艮的情緒依舊沒有穩定。
  「他到底怎麼了?」漏瑚心情極差,在這麼下去,那些咒術師一定會發現他們。
  現在,還不是被咒術師發現的時候。
  「有人進入了他的領域。」花御語氣陰沉。
  陀艮發出尖銳怒吼,在它身後出現了湛藍的海洋,而原本沒有任何波瀾的海面,突然翻湧起紅色,無數咒靈被屠殺,鮮血染紅整片海洋。
  這些咒靈都是陀艮的具現化。
  「有人闖入了他的領域?」真人眨了眨眼。
  哇哦。
  看起來很有趣嗯。
  半成型的領域出現,陀艮立刻衝了進去,漏瑚罵罵咧咧的跟著走了進去:「到底是哪個不怕死的,我要把他們燒成灰燼。」
  幾只特殊的咒靈依次進入領域內。
  而現實,在黑暗中突兀出現的花,正在造成大混亂。


第52章
  陽光明亮,海浪一聲聲拍打海炭。
  沙灘蟹舉著鉗子橫行霸道,海風吹過,吹拂過臉頰,還有些涼意。
  「砰——」
  海花濺起,穿著短衣的夏奈從海中被頂了出來。
  確實是被頂出來的,因為頂她的是個長相類似於海豚,但是身上有鱗片的詭異咒靈。
  在空中調整了個姿勢,手中多了以咒力幻化的利刃,俯衝而下,站穩在咒靈的後背,那些鱗片上出現密密麻麻的尖銳。
  「嘖——」夏奈眼神一冷,手握成拳,對准那只咒靈的腦袋揍了上去。
  不得不說,就算是咒靈魚,被打中腦袋和普通魚類也沒什麼區別,翻白眼的暈厥。
  甩了甩手臂,隨著魚的屍體直線往下墜落。
  落入水中,徹底看清水下的景色。
  比她更狂暴的還得是九十九由基。
  水底下全是翻肚皮的魚。
  幽暗的水面之下,咒靈被單方面屠殺。
  夏奈和九十九由基兩個人的實力,面對這種程度的咒靈,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可問題在於,殺串了整個海,下方的咒靈數量只多不少。
  「砰!砰——」
  幾只長相醜陋的咒靈被頭到尾,連城一條線,片成魚片的形式砍殺,流出的血液融入海中,和平常的魚沒什麼區別,部分咒靈在領域內也會擬態現實中的物種。
  當然,如果領域展開的本體需要節省咒力,那麼就會讓領域內的咒靈虛無化。
  不過這些被殺死的咒靈又會在一定時間內,重新誕生出新的咒靈。
  源源不斷。
  直接射爆了幾只咒靈的腦袋,夏奈從水中踩著咒靈屍體出現,呼出口氣,盯著滿海的屍體,皺眉,吐槽道:「本體會不會壓根不在這?」
  領域內的東西雖然依附於本體的咒力,但也不至於這麼無窮無盡吧?
  難道出現了什麼特別強的特級咒靈?
  九十九由基的式神出現,串起了一連串的咒靈,破出海面,突然感受到危險,它的情緒驟然失控,身體內爆發出強大咒力。
  火焰席卷而來,熱氣在海面形成水蒸氣。
  水面溫度快速升高,白霧連成水汽,瘋狂蒸發,簡直就像是海洋游泳變成了蒸桑拿。
  「哇哦——看樣子,領域的主人出現了。」九十九由基踩著凰輪囂張出現,單手叉腰,打量不遠處沙灘上出現的四只咒力水平高的離譜的咒靈。
  率先發動攻擊的自然是情緒暴躁的漏瑚,在發現是兩個咒術師,咒靈和人類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驟然爆發開,許久沒有殺人,漏瑚露出興奮而扭曲的神情:「啊,是兩個咒術師。」
  「火山頭!!!」從水裡冒出腦袋的夏奈盯著那只咒靈的臉,發出驚嘆。
  即使在夏油傑未來記憶中看到過他們,但那種只是看到影像和真切實打實的肉眼可見,完全不可比擬。
  完全沒有遇到超特級咒靈的恐懼,夏奈從水中爬出來,坐在咒靈的屍體上,看向旁邊長相高挑,眼睛是枯樹枝的特殊咒靈,好奇詢問:「你們代表的是森林、火山、海洋嗎?」
  「那旁邊那個藍衣服的咒靈是什麼?長得很像人類欸,誕生於人類恐懼嗎?」
  雖然不算完全正確,但夏奈猜的也大差不差。
  漏瑚看向那兩人,獨眼下的笑容逐漸變得肆意張揚,他伸出手,一團火焰出現在他的手掌心,「呵呵,想要求饒嗎?」
  九十九由基也在觀察它們。
  她見過太多咒靈,但還是第一次,她見到這種超越普通特級咒靈思維的特殊咒靈。
  而且——
  他們是成群結隊的。
  而咒靈一般都是獨自行動,領地意識極強,且沒有同伴的概念。
  但眼前這幾個顯然不一樣。
  藍色的咒靈指著水中的兩個女人,真人對漏瑚興奮開口:「漏瑚,你不要把她們殺死,我想要試試她們的靈魂,實在是太有趣了,她們的靈魂竟然是紅色的,還真是漂亮的顏色。」
  「我要把她們做成標本!」
  「啰啰嗦嗦,誰要管你。」漏瑚無語的白了他一眼。
  真人也沒生氣,反而露出頗具興致的渴望眼神:「那既然這樣的話,我就自己動手了。」
  「嗷嗷啊——」
  一直沒有說話的紅色章魚生物發出刺耳聲音。
  漏瑚捂住耳朵,神情更是不耐煩:「知道了,這就幫你把她們殺死。」
  說完,整個咒靈從原地彈射而起。
  火焰瞬間席卷了整個海面,湛藍的海上燃燒起熊熊烈焰。
  夏奈的瞳孔中,紅色變得越來越近。
  「咚!」
  夏油傑猛地驚醒。
  睜開眼,黑漆漆的一片。
  五條悟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聽到動靜,同樣睜開眼。
  眼底一片清明。
  負責戒備的咒靈沒有反應,四下風平浪靜,比起記憶中時不時會被攻擊的守護來說,他們這次當天內護衛,簡直可以用風平浪靜來形容。
  當然,也有可能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五條悟也醒來,看到夏油傑坐起身,疑惑問了句:「怎麼了?」
  客廳沒有開燈,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大片星辰,東京的夜晚依舊燈紅酒綠。
  坐起身後,渾身感到疲軟,夏油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揉了揉額角,用反轉術式修復了一下疲憊的大腦,瞬間耳清目明。
  見五條悟看過來,他遲疑了下,說道:「好像做了個夢。」
  「欸?」五條悟來了興趣:「是關於那個的夢?」
  所謂的那個,當然指的是他身體中沉睡的另一個夏油傑的記憶夢境。
  他夢見了什麼?夏油傑眼中閃過遲疑,猶豫了下,有點不確定:「好像忘了,只記得很紅。」
  這都什麼東西……五條悟表情懵逼了一下下。
  「算了,還是早點結束吧。」五條悟伸了個懶腰,用反轉術式修復自身後,連困意都蕩然無存,屋內除了他和夏油傑,還有天內和黑井,所以他也沒打算玩游戲。
  目前,兩人還住在天內理子的家中,負責半貼身守衛。
  距離天元融合還有十幾天的功夫,這回到底為什麼會這麼早就把他們倆派來護衛?難道是總監部發生了什麼?或者是天元發生了什麼?
  但以他們目前的計劃,無論總監部還是天元准備做什麼,明天天內和朋友們去京都,再之後——
  直接把她塞到飛機,讓她先去隔壁大國呆著。
  至於這件事兩人並沒有告訴天內。
  天元必須進化。
  天內的結局也不應該是死亡。
  至於他們昨晚這些,總監部會發生什麼震蕩,說實話,兩人並沒有太大的想法,到時候,做個天內的死局就好了。
  兩人安靜的坐在客廳,看起來神色平常,但腦子裡已經把各種可能性全部想了一遍。
  「對了,夏奈她們怎麼樣了?」五條悟嘟囔了一句,摸出手機,准備給夏奈發個信息問一下。
  夏油傑的手機恰好響了起來。
  五條悟看他。
  來信人是夏奈,發了一段視頻。
  夏油傑點開來看。
  「砰!——」
  爆炸聲響起五條悟和夏油傑瞬間坐直。
  畫面非常清晰的呈現出四只長相怪異卻又叫人熟悉的咒靈,火山頭、森林臉、海怪、以及一個與人類無比相似的家伙。
  「看我們發現了什麼新的寶可夢∼」夏奈輕松的聲音響起。
  遠沒有她口吻那般輕松,海面被火焰席卷,火焰如同火龍帶著灼熱的氣息撲向夏奈。
  夏油傑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握著手機的手指泛起青筋,眼中滿是殺意。
  火浪散開,完好無損的夏奈出現其中。
  即便清楚,她不會那麼簡單被打敗,但看到她活蹦亂跳的出現,夏油傑不免還是松口氣,但提起的心髒還是沒能安安穩穩落地。
  「放心吧,這些家伙就交給我吧∼」
  「我說你,認真點吧。」
  視頻的最後,夏奈愉快的聲音和九十九由基暴躁同時響起。
  視頻暗下,顯然已經是播放結束,空氣再次陷入寂靜。
  只不過這一回,兩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事情現在遠遠超乎兩人的預料,夏油傑和五條悟對視一眼,同時皺眉:「難道那個縫合線的絹索是陷阱?」
  「我們的計劃被人得知了?」
  他們異口同聲。
  但這也說不通,因為他們沒有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任何人。
  「絹索這麼早的時候,就已經和那些咒靈聯系上了?」夏油傑不清楚,他們對於那些擁有人類思維,甚至和人類一樣擁有感情和同伴情誼的特殊特級咒靈所知甚少。
  甚至於,連以前的典籍裡,都沒有這方面的記載。
  五條悟往後仰去,他倒是不擔心夏奈,畢竟那家伙就算是打不過,也有實力逃跑。
  「難道是總監部高層與絹索本身就有合作?」五條悟隨口嘀咕了一句。
  話音剛落。
  夏油傑看了過來。
  五條悟也看了過去。
  「……」
  好像、突然、貌似,能說通了?
  天元更改融合時間,是因為發現總監部不安全了?
  而這次和記憶中的不一樣也是因為盤星教被全員抓捕,難道是盤星教的高層留下了什麼東西?
  夏油傑低頭,捏著下顎,皺眉苦想:「所以——總監部被穿成篩子了?」
  而此時的夏奈和九十九由基——
  正在進行捕捉野獸神獸級別寶可夢計劃。
  另一邊,虎杖家。
  入夜後,虎杖倭助趁著兒子和那個怪物沒有回來,先一步帶著還在睡覺的虎杖悠仁遁入夜色,眨眼,消失的無影無蹤。


第53章
  被穿成篩子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畢竟吧——
  總監部的那群老頭子,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簡直就是古老做派的人形玩偶。
  因為知道夏奈和九十九由基遇上了那些擁有人類感情的特級咒靈,所以無論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到後來都是瞌睡全無。
  大概後半夜的時候,他們接到了七海的電話。
  「前輩,東京淺草附近有很多人陷入昏迷,目前來看可能是咒靈干的。」
  七海的電話在天光破曉之際響起。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皺眉。
  「淺草寺?」五條悟神色狐疑:「那地方是有什麼嗎?」
  寺廟這種東西,要麼誕生出超強咒靈,要麼什麼咒靈也不會出現,屬於極端性很強的地方,而淺草寺因為在東京,歸於東京高專的管理範疇,所以那附近一直都會有窗監視。
  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這種被咒靈襲擊的情況。
  「七海,這個監督醒了。」
  電話的聲音顯得不大真切,忽遠忽近,夏油傑站起身,過了會兒,聽到七海的聲音:「監督醒了,說是特級咒靈,長得像是火山,還有個章魚……」
  七海沒說完,但夏油傑和五條悟已經知道他在說的是誰。
  夏油傑捏了捏電話,語氣嚴肅:「七海,把普通人撤離走,請求總監部支援,要是真的遇到那咒靈,不要猶豫,立刻逃!」
  「是!」
  不懂學長為什麼會突然緊張,但七海還是聽從了對方的話。
  畢竟……
  七海看向面前橫七豎八躺著的普通人,醫護人員已經到位,正在把人一個個運往救護車,因為昏迷的人實在是太多,少說也有幾十人,救護車不夠用,總監部那邊還調來了救援用的車。
  「七海,那邊的人已經全部送上車,總共十一人都是受到咒術攻擊導致昏迷。」灰原雄從醫護人員那邊了解了情況,面色凝重,站在七海面前停穩,第一次清晰意識到,普通人在咒靈面前,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收起電話,余光似乎瞧見地面的磚頭在動,仔細一看,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七海蹲下身看向地面,此時的地面上已經什麼痕跡都沒,但地板邊緣卻直接翹起,像是被什麼撬開過。
  「嗯。」七海應了聲,看向灰原問道:「有咒靈的蹤跡嗎?」
  灰原好奇看他,搖搖頭:「沒有,目前沒看到咒靈的蹤跡,監控太少了,唯一能看到的也只有模糊的身影,應該最起碼有三只咒靈。七海,你在做什麼?」
  「這裡之前應該有什麼。」七海伸手摸向地面,凹凸不平的地磚下面好像有什麼,說著,他撬開地磚,把磚塊挪開一塊,露出裡面松軟的泥土。
  泥土不是被壓實的,而是亂糟糟的拱起,明顯像是被什麼供起來過,也就是說,這裡之前有東西?是咒靈嗎?七海皺了皺眉,不太確定,再次伸手往泥土中摸去。
  手指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他低頭看去,發現是一截還在動的植物。
  見他看去,那東西正在快速往泥土下方鑽去,察覺到逸散開的咒力,七海眼神一凜,當即眼疾手快,從腰後拔出短刀迅速劈了下去,磚塊碎裂,塵土飛揚。
  「啊!」
  灰原驚呼一聲,看到七海捏著一個綠色的東西。
  而與此同時。
  差點就把火山頭的腦迪卸了下來,但被一直沒出手的植物咒靈救下,甚至准備拼領域的時候,直接被踹出領域。
  九十九由基和夏奈呈現自由體從空中落下,位置也從東京失去,變成了荒郊野嶺,穩穩落地後,夏奈拿著被自己卸下來的一只手,面無表情,冷冰冰的注視四周,身上的咒力還沒平息。
  「這是哪裡?」
  九十九由基環顧一周,她剛剛和那只人形叫做真人的咒靈交手了一下,發現那家伙的咒術很奇特,竟然可以觸碰到人類靈魂,雖然可以用咒力擋下來,但如果換成普通人,大概率會被直接做成玩具。
  夏奈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看向手上拿著的那根還在動的斷臂,溫度極高,要不是她用咒力隔絕,手高低得被燙傷。
  嘖了一聲,把手往地上一扔,踩在腳下,語氣不爽:「應該是距離東京不願的荒郊。」
  抬頭往上看,還能看到即將升起的太陽。
  「這麼說來實在是太奇怪了吧。」九十九由基開口道,「那些咒靈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僅有和人差不多的智慧,甚至擁有一定的感情,會搭救同伴……」
  她低頭深思,眼中充滿凝重,要是這種情況,人類和咒靈之間的矛盾會變得更加尖銳啊。
  那就不單純是誕生於人怨念的生物,而是另一種擁有自我意識,完全擺脫人類的新生物。
  那將是兩個物種之間的戰鬥。
  怒氣散了不少,夏奈也聽到了九十九由基的呢喃,踢了踢還在動的手臂:「實在是太糟糕了。」
  兩人對視一眼。
  「走吧。」九十九由基隨便找了個方向,順帶用咒力把自己身上的水烘干。
  兩人一前一後的往森林走去,夏奈還沒忘記把某個斷了的手臂撿回來,以免誕生出新的什麼咒靈。
  在兩人身後,陽光正好升起。
  從這裡回東京……應該要不了多久吧?夏奈不確定的想著。
  說起來,為什麼連手機都沒信號?這到底是什麼偏僻場所?
  在整個咒術界都陷入混亂的時候,天內正在收拾東西,准備去京都,電視上面正在播放昨天晚上的昏迷世間。
  黑井在幫忙收拾行李。
  五條悟從硝子那裡得到消息,說是昏迷的人多數只是吸食了過量的咒力,昏睡幾天就能蘇醒,沒有性命危險後放下心來,順帶讓硝子留意一下總監部那邊的動態。
  而夏油傑也收到了夏奈保平安的信息,徹底松了口氣。
  【夏奈:給你帶的土特產。 】
  【夏奈:照片、照片】
  照片內容是斷了的紅色手臂,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類的。
  這種東西當土特產什麼的果然只有夏奈干的出來,夏油傑無奈的笑了笑。
  「怎麼樣?」見他在笑,五條悟問道。
  其實不必詢問也能知道答案,畢竟這家伙現在的表情很淡定。
  「沒遇到危險。」夏油傑不動聲色的收起笑容,把手機放回口袋。
  「……目前昏迷人數總共107人……」電視播報的新聞女主播提及昨晚的事故。
  「啊!」正在收拾衣服的天內聽到,站在旁邊聽了會兒,問道:「是什麼病毒嗎?」
  「不,算得上是某種咒靈吧。」夏油傑關上電視,不想讓天內過多的關注這種事情,畢竟萬一她聖母心發作,看到普通人被咒靈傷害,而不願意離開,非要和天元融合……
  不,他們的目的是絕對不能讓天元繼續和星漿體融合。
  「是這樣啊,很危險吧?」天內有些遲疑的詢問。
  「已經消滅了。」五條悟隨口道:「那種程度的咒靈,不會讓人出事的,只是要睡幾天而已。」
  聽到這,天內松口氣,雖然她對那些人並不認識,但聽到大家都沒事,總歸是個好消息,而且、而且——
  等旅游結束之後,她應該也會要跟天元大人融合了吧?
  這麼想著,天內把心底的害怕和恐懼壓下,對著夏油傑和五條悟說道:「你們也快點收拾衣服吧。」
  兩人看向天內關上的房門,默契的看向落地窗外。
  這次真的能如他們所願嗎?
  就算是他們現在也只是十幾歲的少年,即使多了一份記憶,但隨之而來的就是被命運掌控的感覺。
  很不幸,他們想來不信命運的掌控。
  當然,如果現在夏奈在場的話,她一定會絲滑的滑跪,百分百服從命運的掌控。
  因為!
  她竟然在這種荒郊野嶺,遇到了!
  虎杖悠仁! ! !
  她本來是不認識對方的,但這畢竟是未來吞了兩面宿儺,並且還是五條悟的學生,再怎麼樣都屬於印像深刻的類型。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在這裡感受到了曾曾祖父的氣息! ! !
  兩面宿儺難道現在已經復活了嗎?夏奈不解,充滿驚悚。
  「你們——是誰?」小小的男孩蹲在地上,好奇的看向兩個穿的破破爛爛的大姐姐,一覺睡醒自己和爺爺離開家出現在這種偏僻的小村落,虎杖一點不覺得害怕,反而充滿好奇。
  尤其是在看到眼前兩位奇怪的大姐姐後,眼中的好奇更濃了。
  「你——」夏奈盯著他那張臉,以及腦袋上的粉色頭發。
  和兩面宿儺的氣息很接近。
  但又不太一樣,感覺更像是血脈,等等,兩面宿儺還有其他血脈嗎?曾曾祖母到底還是沒有擺脫被綠的結局嗎?
  一瞬間,夏奈對曾祖母充滿了同情。
  「你好,小朋友,你叫虎杖悠仁?」夏奈開口詢問,九十九由基則好奇打量眼前的小孩,她總覺得,對方給她的感覺很熟悉,像是在哪裡感受到過一眼。
  小小的悠仁一點不害怕陌生人,聽到大姐姐的問話,干脆的點頭:「是的!我叫虎杖悠仁!」
  「只有你一個人嗎?」想到這家伙的媽媽就是絹索,夏奈有點小激動。
  她難道要抓到絹索了?
  「不哦,還有爺爺。」悠仁軟綿綿的回答。
  「悠仁!」
  同一時間,一位老爺爺怒氣衝衝的推開房門,看到有兩個女孩在悠仁面前,臉色大變。
  夏奈順著聲音看去。
  與虎杖悠仁的爺爺視線對上。
  一瞬間
  天地失色。
  夏奈表情充滿懵逼。
  兩、兩面宿儺! ?


第54章
  「打擾了。」
  木質門打開又關上。
  九十九由基和夏奈借了虎杖家的浴室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後,出現在前廳,榻榻米式的和屋內,穿著和服,看起來就像是古板老頭的老爺爺已經坐好。
  而虎杖悠仁則在院子裡玩起了泥巴。
  夏奈打量著眼前的屋舍。
  說起來,就是傳統的日式建築,不算大,但住祖孫兩人來說已經綽綽有余,奇怪的是,屋子裡沒有掛孩子父母的照片,不,准備來說,屋子裡沒有任何人生活過的痕跡,到處都是嶄新的,就像是剛搬來不就,還沒來得及留下生活痕跡。
  「你好。」
  夏奈對他微微鞠躬。
  心裡立刻算了起來,如果對方是兩面宿儺的子嗣,他們之間應當是什麼關系……
  正妻血脈和外室血脈?
  嘶——
  好炸裂啊!
  夏奈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混亂,說起來,九十九由基那個家伙為什麼還能悠哉悠哉的繼續泡澡啊!
  虎杖倭助只是看她一眼,給她倒了一杯茶,那張臉看起來還是足夠凶神惡煞,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清楚對方是兩面宿儺的子嗣,總有種感覺在他臉上看到了兩面宿儺的既視感,實在是太荒謬了。
  「那個——」
  看到自己身前的熱茶,夏奈深吸口氣,自我介紹到:「你好,我是小島游夏奈,你——」
  虎杖倭助看向她。
  咒術師和咒術師之間擁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相似血脈的人總會有種特殊的感覺,這種感覺,血脈越接近,感覺越強烈。
  很不湊巧的是,虎杖倭助就有這種感覺,他是能看得見咒靈的,但也僅僅只限於看得見,他沒有能力祓除咒靈,也沒有咒術。
  他只是個看得見的普通人。
  但有一點,他並不普通,他一直很清楚,自己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兩面宿儺。」在夏奈欲言又止的時候,虎杖倭助主動開口,他看向對方:「你是想問,我和兩面宿儺什麼關系吧。」
  說著,他淡定的喝了口熱茶。
  比起已經死了幾百年的兩面宿儺,現在突然感受到相似的血脈氣息,才是叫他覺得詫異的。
  「……也可以這麼說吧。」夏奈咽了咽口水,總覺得曾曾曾祖母的在天之靈,可能沒這麼簡單的就回來了。
  「那你又是兩面宿儺的誰?」虎杖倭助問道。
  作為還沒誕生就在母體被兩面宿儺吞噬的「弱胎」,虎杖倭助從死亡的那一刻就被人帶走,不知道過了多久,重新經歷被孕育,誕生、重生,一生都在恐懼與茫然中度過。
  他本以為這是個陰謀。
  或許某一日,自己又會成為兩面宿儺的軀殼。
  但現代的日子逐漸讓他忘記了咒術師,忘記了兩面宿儺,忘記了自己再次投胎轉世的命運。
  他最終還是沒能抵抗重新成為一個普通人,健健康康、簡簡單單活下去的願望。
  娶了一位妻子,生下了兒子,一點點的看著兒子長大,自己也如願的老去,老到身體變得遲鈍,老到老伴先一步離他而去。
  老到孩子都結了婚,即將有了自己的孩子。
  美滿而幸福的一生。
  他以為自己這一生,已經徹底擺脫了兩面宿儺,和那個不知道是誰讓他重生的家伙。
  終於、終於可以得償如願的閉上眼。
  但沒想到,兒媳婦的車禍改變了這一切。
  他分明清晰的記得,兒媳婦和未降生的孫子已經死去。
  那麼現在活過來的是誰?
  最恐怖的是——
  他在香織身上,感受過一種曾經感受過的氣息。
  讓他——
  投胎轉世的家伙!
  虎杖倭助的表情很差,簡直就像是下一秒就能提起掃把把她掃地出門的架勢。
  雖然內心沒什麼尊老愛幼的情緒,不過看對方已經是這種年紀,並且大概率還是個普通人,夏奈難得收斂了一下自己不著調的個性。
  她想了想,覺得回答對方好像也沒什麼,於是直接道:「按照血緣關系來說,兩面宿儺是我的曾曾祖父。」
  話音剛落。
  「噗——」
  毫不客氣的噴水聲響起。
  虎杖倭助一臉懷疑人生的驚悚表情,夏奈則驚恐的看著被噴出來的熱茶。
  好懸,幸虧沒有噴在她身上,不然她又得洗澡!
  虎杖倭助呢喃自語:「那種怪物,竟然也會留下子嗣嗎?」
  「啊——」聽到他這麼說,夏奈萬分確定,對方一定和兩面宿儺有關系,畢竟除了咒術師和陰陽師之外,現代關於兩面宿儺的形像可是徹徹底底的保護神形像,還有不少神社會舉辦慶典。
  所以能說出怪物這個詞的,必然是了解過兩面宿儺。
  「你知道兩面宿儺?」夏奈問。
  不知道為什麼,她看到這個老人,總有種……
  很難明說,但是感覺哪裡不對勁的感覺,有點熟悉,又完全陌生。
  這種感覺對於陰陽師來說,絕對是預兆著什麼。
  她現在有點心發慌。
  「啊,那東西當然知道。」虎杖倭助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懼,也不是崇敬,而是一種很嫌棄,又很無奈的眼神:「按照咒術界的來說,我和他是一體的。」
  在咒術界,雙胞胎一向被視為一個人。
  甚至屬於不詳的存在。
  表情有點蒙逼,大腦有點宕機。
  夏奈一時間有點不知道怎麼思考這句話的意思:什、什麼東西?
  一體的?
  不是……
  兩面宿儺不是已經死了?
  「……投胎轉世的兩面宿儺,原來這麼溫和嗎?」夏奈雙目無神的呢喃。
  虎杖倭助一聽這話,暴脾氣立刻就上來了,滿臉不爽的說道:「誰會是那家伙的投胎轉世,我是他的兄弟。」
  啊?
  啊? !
  「啊啊啊啊!?」一連串的驚叫響起,震的在院子裡玩耍的悠仁都抬起頭看去,一眼就看到那個突然從地上竄起來,一蹦老高的大姐姐。
  「哇哦——」悠仁趴在石頭上發出驚呼,他好像發現了和自己一樣特別的人。
  「你是兩面宿儺的胞弟!?」夏奈脫口而出,嘴裡不由自主的呢喃著:「等等,兩面宿儺竟然有胞弟?他的身體,難道真是因為吞噬而來的?」
  在古籍裡有一種說法,就是說,兩面宿儺誕生成為怪物,是因為在母體吞噬了自己的兄弟,所以才會有四只手臂兩張臉,兩個嘴巴這種說法。
  當然,在現代科學勉強能解釋得通,但實際上,嵌合體誰的肚子上會長有嘴巴啊!
  所以,即便是現代,咒術師內部,本能的認為,兩面宿儺是怪物,不是被人生出來的。
  但現在!
  突然有人跟她說,自己是兩面宿儺的胞弟? !
  其震撼程度,僅次於曾祖母復活,夏奈試圖冷靜,上上下下打量眼前這個看起來就像是普普通通老爺子的老頭子,不只是沒有看出什麼特別的咒力,對方身上什至感受不到任何危險的存在。
  就屬於,她一拳能打死十個的普通老頭。
  「……雙胞胎?」夏奈試探性文,略有些冒昧的請問:「您難道已經幾千歲了?」
  對方難道是什麼妖怪?
  半妖?
  虎杖倭助突然覺得這人可能是個傻子,現在的咒術師都是傻子嗎?
  「哪有人能夠活到那麼久的啊!」虎杖倭助大聲說道:「我重新投胎了!笨蛋!現在的孩子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
  「唰——」
  就在他喋喋不休開口的時候,門再次被拉開,擦著頭發的九十九由基出現。
  她在外面也已經聽了不少,看向那位老者,干脆利落的走上前盤腿坐下,一邊揉著頭發,一邊問道:「所以你是在被兩面宿儺吞噬後,直接投胎轉世?」
  「差不多吧。」虎杖倭助冷靜了下來。
  「人投胎轉世還會有記憶?」夏奈尋找到盲點。
  「我不是自己投胎轉世的。」虎杖倭助開口:「我是被人送進這具身體,從剛出生開始,以至於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這具身體,倒是是否屬於我。」
  他說完,夏奈和九十九由基對視一眼,這件事……聽起來比她們想的還要不可思議。
  「直接把靈魂送到身體內完成投胎轉世?」九十九由基咬起大拇指,眼神中透著些許困惑,真的有人可以辦到這種事情嗎?
  「我不知道。」虎杖倭助回答:「我不認識那個人,我也不知道是誰,我只有自己被兩面宿儺吞噬的記憶,後來我變成了現在的人,學習、長大,結婚、生子,除了偶爾能看到咒靈,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我什至已經遺忘了那些記憶,只想好好的當個普通人。」
  他說道。
  語氣滿是惆悵。
  被吞噬的記憶對他來說稱不上美好,他也完全沒有找宿儺的轉世報仇的念頭。
  「但——」虎杖倭助臉色突然變得難看:「我的兒媳婦出了車禍,連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去世了,我收到信息,就去東京尋找兒子,但等我到的時候,兒媳婦不僅好好的,肚子裡的孩子也好好的。」
  「但我知道——」
  他語氣凝重而危險:「她已經不是她了。」
  「她身上有一股危險的氣味,我沒辦法辨別出是什麼,但我能感覺到,那個氣息和把我送去投胎轉世的氣息一樣。」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兩個少女。
  一字一頓,異常認真的說道:「她們,是同一個人。」


第55章
  好家伙。
  夏奈直呼好家伙。
  她雖然已經知道絹索這家伙活得久,干的事多,謀劃大。
  但是!
  誰能想,這家伙還能有邪術讓人帶記憶投胎?
  好家伙,直呼好家伙。
  「這技術還搞什麼毀滅世界,說出去,各國首腦主動提出幫忙毀滅的。」夏奈吐槽。
  轉世還擁有前世的記憶,還能得到嶄新、健康的身體,這對那些渴望長生的人來說,怎麼不算是一種長生呢?
  九十九由基在某種意義上,性格倒是沒有夏奈這麼跳脫,她頓了頓,目光從夏奈身上挪開,回到了那位虎杖倭助身上。 「所以你現在的兒媳婦的身體被絹索占據了?」
  「我不知道她是誰。」虎杖倭助直接道。
  他沒有咒力,分辨不出對方到底是誰,但那種感覺不會錯的,曾經帶著他靈魂許久的氣息。
  正因為與對方相處了很久,所以虎杖倭助才會對那種感覺記憶猶新。
  「我不知道你們想要做什麼。」他說這話時看著的是夏奈,在咒術界來說,雙生子可以被視為同一個人,那麼虎杖倭助某種意義來說,和兩面宿儺就是同一個人。
  也就是說,虎杖悠仁的身份可以是夏奈的堂弟。
  意識到這一點,夏奈的表情甚是懵逼,指了指自己,語氣復雜:「白撿一個弟弟?」
  要知道,小島游一族是沒辦法生出男孩的,她們屬於神賜一族,所以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有弟弟這種生物。
  人都是蒙蒙的。
  虎杖倭助翻了個白眼,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當然他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因為他不清楚,香織和仁是否會追過來,如果單憑自己,是絕對沒有辦法護住悠仁,無論是靠法律還是其他。
  暫時先把悠仁托付給她?
  真的沒問題嗎?
  但如果不托付給對方,他現在就得立刻帶著悠仁離開,不停的換地方,防止自己被發現……
  「所以您想做什麼?」九十九由基問,她現在很好奇絹索要做什麼。
  把兩面宿儺的兄弟帶著投胎,又把自己變成他人的妻子,誕生下本該死去的孩子……
  也就是說,那個孩子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嗎?九十九由基蠢蠢欲動,想要去研究這孩子的念頭揮之不去,當然這種小念頭還是暫時不要露出來。
  「我希望你們可以照顧悠仁一段時間,那兩個人一定會找我。」虎杖倭助一輩子沒有祈求過別人,為了悠仁似乎沒什麼是不行的,「我會付悠仁的生活費或者其他。」
  虎杖倭助跪坐在地上,對著兩個晚輩做出拜托姿態:「拜托你們了!」
  他不能賭,賭那個女人會對悠仁做什麼。
  她不是香織。
  她並不是真的愛虎杖仁,甚至她也不可能愛悠仁。
  她是個怪物。
  「您不用這樣。」面對可以說是自己曾祖父的存在,夏奈立刻把他扶起:「我知道,在您覺得安全之前,我會一直照顧悠仁。」
  好歹也算是親戚,而且悠仁在的話,絹索應該也會出現吧?夏奈有私心,但私心不會傷害到一個三歲小孩。
  聽到她願意,倭助松口氣,只要悠仁能夠活下去,無論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總之,這算是意料之外的事。
  而此時的七海和灰原,按照學長的要求,也已經坐上了去京都的新干線。
  新干線上的人一如既往的多。
  七海和灰原坐在位置上,兩個人昨天忙到了半夜,此刻有些昏昏欲睡。
  「三個小時,先睡一覺吧。」灰原雄從背包裡拿出睡眠眼罩和枕頭,在七海震驚的目光下遞給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爽朗:「一起睡覺吧。」
  七海:……
  不是很能理解,你的背包裡為什麼可以塞得下這麼多東西。
  不過反正還有三個小時,新干線也不可能遇到問題,七海也就放心的一起睡下。
  稍微休息一下吧。
  昨晚可是一直忙到凌晨三點,睡了四個小時就開始趕新干線,簡直是超人行為。
  七海一點不懷疑,自己可能會未老先衰,或者直接猝死。
  片刻,車子啟動,那種晃動的感覺進一步加深了困意,七海閉上眼,希望這次抵達京都不會再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而已經先一步抵達京都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則開始目前計劃。
  雖然不知道這回發生什麼,針對天內的暗殺並沒有少,路上偶爾有出現在暗網接任務前來暗殺的,也被夏油傑順手解決了。
  但他們得防備伏黑甚爾的出現。
  對方沒有咒力,是逆向天與咒縛,很難用咒力觀測到,而且會使用現代武器,如果是子彈或者狙擊槍這種遠距離可以發射的東西,就更難探究對方到底在哪裡,什麼時候會出現,以及什麼時候會動手。
  已經失敗過一次的事情,夏油傑決不允許再失敗第二次。
  「不需要這麼沉重吧?」五條悟甩了甩腦袋,湊過來,看向從抵達京都就一直壓抑情緒的傑,「畢竟,我們比那時候更強不是嗎?」
  天內身邊也有夏油傑放出去的兩只特級咒靈。
  一只可以影響物質,就算是真的有子彈出現,它也能把子彈轉移。
  另一只則是擁有超高速度,可以隨時帶著天內逃跑。
  總的來說,他們已經把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全部安排到位。
  「有些擔心。」夏油傑沉沉開口,不光是擔心天內,同樣擔心夏奈,這一次的事情遠超他們的想像,夏奈會遇到那幾只特殊咒靈,七海和灰原又遇到了絹索。
  這些人,遠比他們預想的更快出現。
  是偶然?
  還是其中發生了什麼他們所不知道的事情,導致發生變化?
  「現在還是先保護天內吧,對了天內怎麼樣?」深吸口氣,夏油傑往天內那邊走去。
  五條悟聳聳肩,他覺得夏油傑有點太過緊張了。
  蒼藍色的六眼左右看去,周遭一片平靜,平靜之外的,能夠感受到獨屬於京都這所城市所帶來的古老陳舊,不過說起來,既然回到京都,要不要回家一趟呢?
  那些老頭子看到他回去,會開心吧?
  五條悟漫無目的的思考,慢悠悠的跟上夏油傑的腳步,往前面的古鎮走去。
  四周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築,就像是京都這所城市給人的感覺,古舊、悠久、沉重。
  包括咒術界的御三家也扎根於此,維持著千百年來,未曾改變過的制度。
  什麼都沒變。
  又像是有什麼在暗處,沉默的開始發生巨變。
  而此時的暗處,無數接收到任務的詛咒師聞訊而動。
  比起勤勤懇懇開始當保鏢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夏奈和九十九由基則終於從不知道什麼鬼地方的村子裡出來,當然,兩人還帶著虎杖悠仁。
  他們本來想叫虎杖倭助老先生一起,前往高專的話,最起碼絹索是不敢隨便去,要是真去了正好一網打盡。
  但倭助拒絕了,他想要在外面吸引絹索的注意力,只要這幾個月能夠安全度過,他就會去接悠仁,同樣,如果這幾個月他發生了意外,希望夏奈他們可以把悠仁送到他的老朋友那裡去。
  夏奈答應了。
  悠仁只以為自己要出門,並沒有表現出不開心,開開心心的和爺爺告別,快樂的樣子就像是天真無邪的孩子。
  九十九由基和夏奈兩人則在思考另一件事。
  「悠仁,你能看到這個嗎?」九十九由基指了指自己在半空飛舞的式神。
  虎杖悠仁吃著棒棒糖,抬頭看去,露出茫然的眼神,在他看來,天空中什麼也沒有,「有什麼嗎?姐姐。」
  夏奈盯著悠仁軟萌萌的表情,衝著九十九由基搖頭。
  他看不見咒靈。
  虎杖倭助雖然沒有咒力,但是他可以看見咒靈,但虎杖悠仁卻完全看不見。
  這也不奇怪,畢竟咒術師和咒術師誕下的孩子,也有很概率是普通人,有咒力的概率大概只有40%,而擁有咒術的概率是40%裡的40%,終於天賦……那就更不好說了。
  總之,正因為遺傳的不穩定性,使得咒術師的人數一直沒有辦法變多,也就導致了,咒術師只能是人數稀少的群體。
  但正因為如此,普通人和咒術師才能產生微妙平衡。
  「完全看不見……但是他感覺很特別。」九十九由基開口道:「他的身體素質應該很好吧?」
  夏奈想到了夏油傑記憶中的虎杖悠仁。
  完全可以說是超人的身體素質,強悍的可怕,忍不住點點頭:「這家伙的身體素質很強悍。」
  強悍過頭甚至叫人覺得恐怖。
  完全不是正常人類應該有的身體素質,但是很像絹索創造出來,封印兩面宿儺的牢籠。
  但既然要放出宿儺,為什麼又要用別的身體封印他呢?夏奈完全想不通。
  「難道絹索的目的,是想要改造人?比如創造出全新的物種?悠仁算嗎?像他這種力量很強,但是完全沒有咒力,算是天與咒縛的減弱版本?」夏奈想不明白。
  在抵達公路後,能夠接收到信息,夏奈就通知監督來接她們。
  此時車子還沒來,三人在大馬路上吃灰。
  九十九由基思考了下,看向虎杖悠仁,又看向夏奈,提出一個微妙的設想:「要不,我們去綁架天元?問問天元怎麼樣?」
  夏奈:? ?
  哈衣?


第56章
  劇情如同脫韁的野馬一發不可收拾。
  九十九由基是認真地。
  而夏奈也不是什麼安安分分的人。
  虎杖悠仁坐上車的時候表情還是帶著點懵逼,總覺得兩個姐姐怪怪的。
  坐在副駕駛,夏奈看了眼來接她們的監督,確定不是總監部的人,因為對方是她們的老搭檔了,早由。
  「喲∼好久不見∼」夏奈笑眯眯的打招呼。
  早由表情有點僵硬。
  還記得上次酒店事件,回來之後她可是被迫加班了一個多月,才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雖然得到了豐厚的報酬,但是這種事情,誰會想要做啊!
  「這次又是什麼問題?」早由嘆息著開口,順帶發動車子,回頭往後看去,瞧見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小男孩,看起來乖乖的,但粉色頭發什麼的,是不是太炸裂了?
  這麼小的孩子就開始染發嗎?早由莫名想到。
  「那孩子是誰?不會是你們撿到的吧?」她又問。
  生怕自己成為了孩子的保姆。
  「不哦∼」夏奈生出想要逗一逗她的念頭,「這是我的兒子呢∼∼」
  相當輕飄飄的聲音響起,早由眼睛驟然瞪大,猛踩剎車,整個車子往前一襲。
  「砰——」
  虎杖悠仁的腦袋成功砸在了椅子上。
  雖然砸到了腦袋,但其實並不同,虎杖茫然的摸了摸腦袋,繼續吃糖。
  一旁的九十九由基見狀,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孩子,不會是傻子吧?
  「你的孩子?!」早由的聲音驟然拔高,震驚看向夏奈,隨後立即冷靜,「收養的?夏油君知道這件事嗎?說起來,夏油君好像也救過兩個孩子……」
  這麼一說好像都在情理之中了。
  早由發出微妙感嘆:「你們倆不愧是情侶。」連喜歡干的事情都這麼相似。
  夏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這或許就是夫妻相性?」
  早由:……
  說你胖還喘上了啊?
  「你們現在要去哪裡?回高專嗎?」重新啟動車,早由決定還是早點把她趕緊送走吧。
  夏奈點頭,又問道:「傑和悟他們怎麼樣了?」
  目前來看,早由這家伙這麼淡定,五條悟和夏油傑那裡應該沒有出什麼事。
  怎麼樣?
  這絕對是一個微妙的詞。
  畢竟無論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都屬於強者的存在,還是超強。
  他們能怎麼樣?當然是順利完成任務啊。
  早由腦子裡迅速思考了一番,最後謹慎開口:「暫時沒有聽到什麼風聲,是有什麼事情嗎?」
  問完之後她就後悔了。
  萬一真的有什麼事情怎麼辦?
  「哦哦,那你幫我照顧幾天孩子吧。」夏奈開口。
  照顧……孩子?
  早由懵逼,這種懵逼直至持續到高專校門口還沒反應過來。
  夏奈和九十九由基下車,虎杖悠仁被留在車上,他有點茫然,作為一個才三四歲的孩子,先是離開了自己熟悉的家,又離開了爺爺,現在那個讓他有好感的姐姐也要離開。
  虎杖悠仁憋憋嘴,作勢想要哭。
  「這個姐姐帶你去買衣服,還有洗漱用品,買完後帶你去另一個和你一樣大的小哥哥家裡,先玩一會兒,姐姐晚上再來接你可以嗎?」
  夏奈摸了摸悠仁的腦袋,順帶使用了點靜心訣。
  原本還有點想哭的虎杖瞬間沒了哭的念頭,乖巧的點點頭:「好。」
  早由欲言又止。
  再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不想知道這兩個家伙到底想做什麼,總感覺不是什麼好事情,頓了頓,還是沒有問出她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總覺得不可能是什麼好事所以干脆還是不要問了。
  「走了。」和夏奈揮揮手,比起干活,還是工作時間帶孩子購物比較快樂。
  看到車子離開高專門口,九十九由基和夏奈對視一眼。
  綁架天元——說干就干!
  薨星宮的並不算是在高專內部。
  而是地下。
  山體之中,被咒力隱藏的區域,走過一層層石階,越是靠近薨星宮,咒力就越難以控制,如沉水般凝滯。
  夏奈抬頭看去,四周是古老的殿宇,高壯的古樹映入眼簾,高聳入雲的建築。
  風卷過石板,都帶著古老的厚重感,她倒吸一口冷氣,這裡像是封印了一個村子。
  「上一次來這裡,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九十九由基開口,語氣算得上輕快。
  從外界往內走,陽光散去,變得陰沉森冷,壁上刻著模糊的咒紋,不知道存在多少年,隱隱散發著與咒靈截然不同的古樸氣息。
  天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不被規則允許的逆行。
  「原來你來過這裡。」跟在她身後的夏奈環顧一周,潮濕的空氣裡裹著一股陳腐的甜膩,像是某種被遺忘太久的果實正在黑暗中緩慢潰爛,讓人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感受到不適。
  九十九由基走在她前方半步的位置,腳步很輕。
  也幸虧這地方沒有積水,不然跟地牢有什麼區別?
  穿過彎曲的走廊,夏奈腦子裡想著:天元在這種地方,真的不會呆出自閉症嗎?
  「這邊。」九十九由基忽然道。
  打開那扇門後,是一片空白的地方,裡面有無數扇白色的門。
  想要見到天元還需要經過無數虛假的門。
  只有一扇門可以找到天元,如果不知道正確的道路則會迷失其中。
  但好在,兩面宿儺死後化成的咒物被藏在咒庫中,咒庫是距離天元最近的地方,而夏奈可以感受到兩面宿儺咒物的存在。
  完美形成閉環了。
  而現在,穿過一扇扇純白的門,行至咒庫門口,夏奈忽然頓住,眉頭緊蹙,「這裡不太對勁啊。」
  「什麼?」九十九由基回頭。
  「總感覺,這未免也太順利了一點吧?天元就沒有護衛嗎?」夏奈問。
  順著自己的感覺,推開那扇能感受到兩面宿儺咒物存在的門,夏奈遲疑了下,還是踏入其中。
  九十九由基跟著往裡走去,聽到她這麼說,眼中也閃過狐疑,天元那個老狐狸,會這麼簡單的暴露?
  「陷阱?」九十九由基不確定。
  但是已至此,就算是陷阱,她們也只能往前走。
  穿過那扇光門,甬道盡頭是一扇半掩的石門,門縫裡透出白色的光。
  九十九由基伸手推開了石門。
  刺眼的白光射出,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白的,猶如數字構成的世界。
  超乎意料的大。
  仿佛是沒有邊際的存在。
  裡面沒有封印陣,沒有結界,沒有任何防護措施。
  「哇哦——」夏奈發出感嘆。
  這地方,看起來可真讓人壓抑。
  「你們來了。」蒼老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從白光中逐漸凝實的身影。
  很顯然,那應該不是天元的真身,更像是某種投影,夏奈好奇的打量對方。
  比想像中的要……正常一點?
  或許能用正常來形容吧,因為這時候的天元,不是記憶中四只眼睛的怪物,而是一個正常的老者。
  只不過蒼老的有些過分。
  白袍穿在她身上顯得很寬松,皮膚猶如樹皮,層層疊疊地,她原本是坐著的,像是一棵樹,呼吸淺得幾乎不可察覺。
  夏奈倒吸一口涼氣,有一種全咒術界都在欺負老奶奶的既視感。
  維持著全日本咒術結界基盤的存在,此刻只是一個孤獨的、行將就木的老人。
  天元老化的太厲害了!
  奇怪的是她的身上,沒有一絲咒力的波動。
  明明空氣中什麼氣息都沒,但九十九由基莫名感受到一股腐敗。
  「你還是老樣子。」她道。
  天元抬頭看她,她那張臉過分蒼老,皮一層層堆在臉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五官。
  對於她的話,天元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她就像是快要死的人,情緒什麼的已經無關緊要,只有冰冷的意識在這具身體中殘存,卻又因為身體的緣故,連意識都變得遲緩,反應了好半天,才緩慢問道:「為什麼又回來?」
  「啊——」九十九由基煩躁的揉了揉頭發。
  很顯然,她跟天元之間的關系,遠沒有她所說的那麼簡單。
  「絹索是怎麼回事?」九十九由基問。
  旁邊嚴陣以待的夏奈聽到這話,直接脫口而出:「這麼直接的嗎???」
  九十九由基聳聳肩:「唯一能回答的家伙就在這,要是再磨磨唧唧,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不會被人發現。」
  天元緩慢的開口:「如果我拒絕見你們,你們無法來到這。」
  好家伙,局中局啊。感覺不對勁的夏奈不說話,她怎麼有種自己被做局的既視感?
  「所以絹索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一直在躲的就是絹索?」九十九由基問追問。
  天元看向她,又看向後面的少女。
  沒有回答九十九由基的問題,而是說了句:「兩面宿儺的子嗣,溪的孩子是嗎?」
  突然聽到老祖宗的名字,夏奈一個支棱,看向天元,一想到自己幾分鐘之前還想著要把這家伙綁架,現在突然被點到名字,連祖宗都被扒了,有一種馬甲暴露的既視感,讓夏奈有點心慌。
  「你們——」
  天元看向她們兩。
  「是來勸我接受進化的?」她問。
  九十九由基和夏油對視一眼。
  要不是兩人一直都在一起,她們都快懷疑,是不是有叛徒給天元打小報告了。
  不是,全知全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沒想到天元先一步說道:「夏油傑來找過我。」
  夏奈瞬間瞪大眼。
  天元又慢悠悠補了一句:「是十年後的夏油傑。」
  夏奈:……
  好家伙,劇情已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嘎嘎亂殺了嗎?


第57章
  「你們的速度要快。」
  「在我還沒有反悔之前。」
  「身體的衰敗不止會禁錮我的思想,還會無法讓我維持正確的意識。」
  夏奈和九十九由基不理解天元說得正確的意識值得是什麼,但無論如何,天元目前自願選擇進化,那麼就不能讓天內理子出現。
  而現在,她們要趕緊通知夏油傑和五條悟。
  但奇怪的是,兩人的電話無法打通。
  夏奈不得已,給七海撥通電話。
  「麼西麼西——七海。」
  電話好不容易接通。
  夏奈來不及解釋前因後果,立刻對七海說道:「讓夏油傑和五條悟帶天內離開日本,立刻馬上!」
  「前——」
  七海正准備詢問原由,結果電話突兀被掛斷。
  他看向電話,眼中閃過不解,旁邊正在買冰糖葫蘆的灰原雄見狀,湊過來:「是小島游前輩嗎?」
  「啊——」七海收起手機,手機明顯是沒信號了,「奇怪,怎麼會沒信號?」
  他舉起手機,這裡又不是什麼無人區?
  「是讓我們找前輩嗎?」灰原又問。
  七海來不及思考為什麼手機會沒信號,想到前輩交托的事情,總覺得非常重要,於是收起手機,對著灰原點點頭:「我們先去找前輩吧。」
  他們兩人的任務是外側輔助,所以並沒有和五條悟和夏油傑在一起,而是在東京天內會出現的地方先做好事先排查。
  另一邊,比起七海只是電話沒信號,夏奈的電話是直接爆炸。
  要不是扔的夠快,她估計臉都得炸開。
  「好險好險。」夏奈拍了拍胸脯,表情懵逼。
  看著地上烏漆嘛黑,已經看不出原型是什麼的手機,夏奈陷入沉思。
  默默抬頭看向肉眼無法辨別的高專結界。
  在手機爆炸的一瞬間,她是有感受到咒力的暴動。
  一旁的九十九由基開口,肯定了她的想法:「天內理子一旦出現在被天元結界布置過的地方,天元就會克制不住的想要與她同化。」
  「這不就是一個腦子裡兩個年頭在互相打架?」夏奈倒吸一口冷氣,脫口而出的吐槽。
  其實按照邏輯思考來說,也很正常。
  畢竟就像是跳水尋死的人,或許他們內心是真的認為活不下去,自己還是死了算了,可一旦進入絕對的死亡,求生的本能又會讓他們不停的想要活下去。
  「所以是天元?」夏奈一邊說,一邊摸出備用手機,查了一下最快去京都的新干線。
  九十九由基不知道從哪裡推出機車:「走吧,先去新干線再說。」
  現在想要殺死天內的還多了個天元?
  到也不是說想要殺死對方,而是天元的半個意識准備啥時對方,而另外半個意識則想要和對方融合。
  簡直就是大型精分現場。
  與此同時,五條悟和夏油傑正跟在天內身後,京都這種存在咒術界最強家族的地盤,很少有詛咒師會不怕事的來這裡搞事情,當然,如果錢給的夠多,也不是什麼沒有可能的事情。
  不遠處,天內、黑井以及一群不認識的女孩正在購物店鋪內選購東西,為了不妨礙天內,他們倆完全就是路人模樣呆在旁邊。
  不過以兩人的模樣,就算是想要把自己變成路人,但還是圍繞了一群女生。
  「請問帥哥,今年多大?」
  「帥哥留個聯系方式怎麼樣?有女朋友嗎?」
  ……
  完全就是意料之中的受歡迎∼
  五條悟來者不拒,對所有要聯系方式的人都大方給出了夜蛾的聯系方式。
  夏油傑則耐心拒絕,順帶看了眼五條悟的惡作劇,嚴重懷疑這家伙是報復之前夜蛾讓他們寫檢討的事情,但是這樣的話……
  「你絕對會被夜蛾打一頓的。」夏油傑吐槽。
  打發走明顯就是看到帥哥,所以想要隨便搭上一下的女生,五條悟理直氣壯:「夜蛾最近心情不好,讓他多招生也不錯。」
  「……」你以為高專是什麼隨便都能上的學校嗎?夏油傑內心吐槽。
  回頭看去,發現天內她們消失不見。
  五條悟和夏油傑不得不按照咒靈提示去尋找對方。
  「真是的,女孩子到底有多少地方要閑逛啊。」五條悟抱怨道。
  她們真的不會覺得累嗎?已經逛了兩天了!結果連這種景區都沒有逛完,還說要參拜寺廟……
  古色古香,帶著歷史厚重感的街區,專門供游客游玩,不遠處有一座很出名的寺廟,按照她們昨天說的,大概是是去寺廟了。
  兩人跟著往寺廟的方向走去。
  這種時候前來參拜的人並不多,階梯往上,兩邊的樹影婆娑,傾斜而下的陰影落在階梯上。
  靠近寺廟顯得安靜。
  五條悟忽然抬起頭,看向天空,鳥雀一閃而過。
  「怎麼?」夏油傑問道。
  「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五條悟遲疑開口。
  但那種感覺很微妙。
  聽到五條悟這麼說,夏油傑沒有任何懷疑,戒備看向左右,懷疑是伏黑甚爾出現了:「伏黑甚爾嗎?」
  那個男人沒有咒力,一旦收斂了殺氣,就跟透明的一樣,反而不好鎖定。
  「——不太像。」五條悟有點懷疑自己的感覺。
  「咕咕——咕——」
  天空中傳出鳥叫。
  不遠處響起女孩的聲音:「吶吶,理子你看這個,我們要不要也掛一個。」
  「好啊。」
  「我們都來掛一個吧,希望我們可以考上同一所高中!」
  「那我希望還跟大家一起做朋友。」
  笑鬧聲響起,忽遠忽近,像是近在咫尺,又像是遠在天邊,讓人捉摸不透,五條悟和夏油傑猛然意識到不好,迅速往上跑去。
  但是看起來只有十幾層的樓梯,此刻變得延綿不斷,根本沒有盡頭。
  而天內理子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遠。
  「天內!」夏油傑吼了一聲。
  「咕咕——」
  一群鳥驟然從樹冠驚起,正墊著腳尖掛護身符的天內抬起頭,模糊間好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回頭看去,是朋友們在許願池前扔硬幣的場景。
  陽光很好,許願池內的烏龜趴在石頭上休息。
  波光粼粼的水面。
  微風輕輕浮動。
  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是她希望的那樣。
  但是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天內眼神中露出些許困惑,那種茫然感讓她心底感到一陣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忘記。
  「理子小姐。」黑井忽然叫了她一聲,天內回過神,扭頭看去,黑井正對著她微笑,「理子小姐,不是說要和大家一起吃流水面嗎?」
  啊!
  被黑井提醒,天內想起自己要做什麼,對她露出笑容:「啊,黑井也一起去吧,聽說這邊的流水素面很好吃。」
  「理子小姐喜歡就好。」黑井微笑。
  兩人一起往寺廟內走去,莊嚴肅穆的神像,陽光被檐廊擋住,屋內的光影逐漸散去,變得黑漆漆。
  天內即將踏入其中。
  「理子!」
  一聲喊叫劃破寂靜。
  天內回頭看去。
  不遠處的台階上站著兩個醜陋的咒靈。
  它們的嘴裡清晰的發出「天內,回來」「天內、回來!」的聲音,天內注視那兩個咒靈,張大嘴,臉色驟然變得恐怖,想要尖叫。
  去又發現黑井好像沒什麼反應,回頭看去,黑井依舊是微笑的表情,和以往沒什麼區別,但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在陽光下,叫人感覺有些陰森恐怖。
  「理子小姐,怎麼了?不是說好和大家一起吃涼面的嗎?」
  黑井詢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聲音也依舊溫柔。
  但天內理子卻感受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她往後退了兩步,原本還笑眯眯的黑井刷的下睜開眼,面無表情的看向天內。
  「理子小姐,你要去哪裡?」
  「……黑井你,」
  天內的理智告訴她,這個不是黑井,但那張臉又確實是黑井的,難道是黑井被人控制了?快求助——快求助——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升起,天內模糊的記得有人會保護自己,是誰?為什麼她想不起來了?
  大腦一片混亂,但天內本能的意識到自己得逃走,快點逃!
  找到真正的黑井。
  冷冰冰神色的黑井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天內尖叫:「不要!!!」
  猛然衝了出去,朝著與寺廟相反的方向跑去,快點逃!
  那兩只咒靈迅速襲來,對著黑井發出攻擊,成功讓天內逃離。
  「理子小姐!不可以走!危險!快回來!」被咒靈擋住的黑井大聲喊道,聲音越發凄厲。
  天內想回頭,但意識告訴她不能回頭,那個黑井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砰——」
  身後傳來爆炸的聲音,天內頭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風穿過胸肺,帶出難以忍受的感覺,一層層台階忽然變得遙不可及,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從未如此強烈。
  「不可以,我不可以死。」
  「絕對不可以死。」
  她還沒有和黑井告別,還沒有和朋友們說再見,她絕對不要這麼簡單就死去……
  「我一定!一定要再見到黑井!」天內臉上的猶豫再次變作堅定,看向那遙不可及的石階,拼盡全力。
  她要見黑井! !


第58章
  一層層的階梯。
  四周的樹影好像在一瞬間變得恐怖,張牙舞爪,朝她湧來。
  天內驚恐的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樹影子。
  樹影子裹住她的影子,纏繞在她的脖子上,驟然,那股窒息感迎面,天內一下子挺住腳步,伸出手死死地拉扯著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咳——」
  呼吸越來越困難,天內身體克制不住的痙攣,整個人往下跪,視線之中的景色變得越發模糊。
  天內感覺自己好像堅持不了多久。
  意識越來越模糊,樹的影子纏纏繞繞,把她幾乎要全部裹住,視線之中,只能看到依稀的一點光亮,在半空中閃著光。
  「……」這一回真的要死去了嗎?
  天內忽然想到小時候。
  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
  因為有黑井,她已經太久沒有想起他們了,黑井就像是她的姐姐,她的媽媽,一直照顧著、包容著她。
  「好像、好像……和她……」說一聲再見啊。
  「砰——」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被爆炸彈飛,又被一把抱住,天內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陌生的聲音:「英雄救美這種事情,果然還是得讓女孩子來。」
  不是意料之中的死亡,只不過身體有點痛,天內茫然睜開眼。
  看到了某張全然陌生,但很漂亮的臉。
  「喲∼」夏奈衝著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小島游夏奈。」
  「啊——」
  天內傻乎乎的看她。
  「夏奈——」
  下方的夏油傑也從石階跑了出來,看到是夏油傑,天內好像這才反應過來:「你、你們?」是一起的?
  「對哦∼我們是情侶∼」夏奈笑容燦爛的回答。
  天內:? ? ? ?
  原本還想說你們是一起的天內懵逼臉,看向對方燦爛的笑容,一時間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問了奇怪的話。
  坐在咒靈背上落在地面,把天內好好的放下,夏奈看向已經被收拾掉的咒術師,對著隨意拍手的五條悟說道:「現在要趕快把天內送出去。」
  「發生什麼了?」夏油傑詢問,又看向沒回過神的天內,問道:「怎麼樣?沒受傷吧?」
  不遠處還有打鬥聲,七海和灰原雄正在攔截低級咒靈。
  天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剛剛明明感覺到自己要被掐死了,但是現在脖子上又什麼感覺都沒有,天內恍惚回神,搖搖頭,又想到什麼,急切的追問:「黑井呢?還有大家怎麼樣了?」
  「放心,都沒事,不過是暫時睡著了。」五條悟順手把揍了的詛咒師扔到地上,環顧一周:「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天元的意識變得不可控,所以天內要趕緊離開日本。」夏奈回答,日本土地上,屬於天元的結界太多了,讓她感知到天內,天內就會很危險。
  天內此刻的表情顯然很茫然:「什麼?」
  她不是要和天元大人融合嗎?
  「這是天元的意思,放你自由,不過因為她現在意識和本能在打架,所以可能會傷害到你,最近一段時間,你可能需要去國外躲避一下。」夏奈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從未想過是這種答案,天內不可置信。
  她真的要自由了嗎?
  她可以不用離開黑井了?
  「總之,就讓九十九由基和灰原、七海一起護送天內吧,絹索的信息也出現了,我們得先一步找到她。」夏奈快速說道。
  現在的絹索,大概已經發現虎杖悠仁消失。
  雖然絹索的目的是把悠仁變成禁錮兩面宿儺的牢籠,並不准備親自撫養他,但某種意義來說,她需要密切關注虎杖的成長,畢竟在她的視角裡,她也無法確定,虎杖悠仁是成功的還是失敗的。
  所以她必然會尋找虎杖悠仁的下落。
  這些計劃在彙合途中和夏油傑與五條悟說明,他們現在的目的就是趕緊安頓好天內,然後去甕中捉鱉。
  最起碼,絹索大概率不會想到,他們已經得知了她的存在。
  這一回的先手,可是他們。
  「准備吧。」夏油傑對著五條悟微微頷首。
  天內暈乎乎的,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她不用再跟大家分開,可以……
  「真的可以嗎?」天內依舊難以置信。
  「我真的可以和大家一起上高中、大學,一起嗎?」
  「當——」
  話音剛落,夏油傑敏銳的擋在了天內面前,一顆子彈從遠方射出,射中夏油傑的肩膀,他發出一聲悶哼。
  「傑!」
  「傑!」
  五條悟和夏奈同時喊到。
  夏油傑護著天內,看到她茫然無措的表情,臉上繃緊的情緒反而松懈下來,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他笑眯眯的抬手扣住自己的肩膀,把帶血的子彈從裡面掏出來,面對夏奈和五條悟緊張的表情,反倒是溫柔的笑了笑,「沒事。」
  「叮——」
  子彈掉在地上,發出鏗鏘的聲音。
  轉頭他已經用反轉術式恢復好,夏油傑抖動肩膀,情緒平穩的可怕:「我可是一直在防備這一刻的出現。」
  說罷,夏油傑的表情驟然冷下,視線掃過後方,隱藏起來的男人暫時看不出在哪兒,但他確定,伏黑甚爾一定在那個鬼地方。
  「天內就交給你了悟,帶她離開,伏黑甚爾……」夏油傑的口吻逐漸變得扭曲且詭異:「我會好好招待他的。」
  「……」難得看到滿是黑泥的夏油傑,夏奈腦子裡忍不住想著。
  而夏油傑已經先一步的衝了過去,無數咒靈鋪天蓋地,一副絕對要把自己的黑歷史給徹底碾碎的既視感。
  「傑的話,沒問題的。」五條悟信心滿滿,一手搭在天內的肩膀上,把無限性術式覆蓋在她身上,以防她莫名其妙被槍爆頭,被槍支爆頭的話,可是連反轉術式都沒辦法救回來。
  夏奈不擔心傑會出事,她比較擔心傑會殺死伏黑甚爾,九十九由基好像對伏黑甚爾的研究還沒結束。
  「傑——記得留伏黑甚爾一條命。」夏奈大聲喊道。
  遠遠模糊聽道一聲:「好。」
  在夏油傑和伏黑甚爾戰鬥的時候,五條悟和帶著天內離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天內送走。
  所有的事,都按照幾人計劃的進行。
  唯一計劃之外的大概只有絹索。
  絹索很清楚虎杖倭助帶走了虎杖悠仁,若不是她的默許,對方不可能帶走悠仁,但奇怪的事,對方離開後,她就找不到悠仁的下落。
  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
  以至於,絹索不得不開始懷疑另一個人……虎杖仁。
  明亮的房間內。
  頂著香織的皮膚,絹索淡定的坐在沙發上,落地窗外陽光傾斜而下,溫暖而明媚。
  「香織?」從屋內走出來的虎杖仁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妻子,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微笑著端來熱牛奶,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輕聲問道:「怎麼了?」
  「悠仁呢?」絹索問道。
  作為她最滿意的試驗品,她絕對不允許悠仁擺脫她的控制。
  虎杖仁的眼神中閃過些許茫然,但很快,腦海中的記憶就變得自圓其說起來,他露出輕松的笑:「什麼嗎,只是離開這麼一會兒就已經開始想念悠仁了嗎?」
  「爸爸不是說帶他去鄉下度過暑假嗎?」
  虎杖仁臉上的笑容不變,依舊是那副陽光又開朗的溫柔,勸說自己生完孩子之後,就變得有些奇怪的妻子:「爸爸只是年紀有些大,喜歡說一些奇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開口道。
  大概是以為自己之前和父親的爭執被香織聽到,讓她心裡不舒服。
  絹索坐在沙發上,臉色看不出生氣,也看不出開心,就是平靜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注視虎杖仁。
  一開始還微笑的虎杖仁,在面對她那種平靜到極致而凸顯出些許恐怖之色的臉,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大腦,卻又在極快的速度被壓下。
  「香織?你——」
  還未說出口,香織溫溫柔柔的抬起頭,混黑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
  虎杖仁感覺到渾身不自在,腦海中某個念頭叫囂著想要衝出來,但卻又被死死克制住。
  落地窗外的陽光逐漸變得稀薄,整個屋子都隨著消散的陽光而變得暗淡,陽光消散,絹索抬頭看向對面的虎杖仁。
  露出一個彼此第一次相見時的笑容。
  「仁——」她輕輕柔柔的開口,說話間的語調,如同情人之間的呢喃:「你真的忘記我是誰了嗎?」
  「我到底是誰?」
  隨著她一聲聲溫柔的詢問。
  虎杖仁愣愣的坐在沙發上,腦海中劃過一幕又一幕。
  行駛中的汽車突然側翻,坐在後座的妻子發出張皇失措的聲音,他用力把控方向盤,但一切都是徒勞。
  一輛貨車突然朝著他們的車衝了過來。
  刺眼的大燈劃破黑暗。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輛車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砰——」
  一聲巨響。
  把他整個人都震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醫院,完好無損的妻子坐在病床旁邊,父親也到來,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側翻、車子、妻子……
  「還沒有想起來嗎?」絹索的聲音更加溫柔。
  「只要能復活妻子,你什麼都願意……」
  聲音一寸寸逼近,虎杖仁的眼中閃過一抹痛苦。
  絹索的聲音還在繼續:「那麼告訴我,悠仁在哪裡。」


第59章
  「砰——」
  各種記憶忽然在一瞬間炸開。
  坐在後排和自己說話的妻子,他們在聊著要不要一起給未出生的孩子買衣服。
  漆黑的夜晚,突然出現的小孩,猛地轉動的方向盤。
  在接著,便是妻子的尖叫,和車子控制不住的搖擺。
  甚至於……
  逐漸駛來的大車……
  虎杖仁呆呆的坐在沙發上,那些痛苦的記憶一股腦的衝了出來,他清晰的記起自己抱著妻子的屍體爬出車子,在黑夜無助的撥打救護車電話。
  「……」
  當場死亡。
  他看到自己破了的羊水和沒有呼吸的身體,非常清楚妻子已經當場死亡。
  但他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妻子就這麼去死。
  然後呢?
  一個人出現在他面前。
  「想要救下你的妻子和孩子嗎?」祂問。
  黑色的傘擋住了祂的臉,聲音分辨不出是男人還是女人,總之有些沉悶,痛苦中的虎杖仁顧不得那麼多,滿身是血的抱著死去的妻子,聲音逐漸失了理智:「你是醫生吧?你是醫生嗎?求求你救救她,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
  「求求你——」
  「求求你。」
  在絕望著只能哭泣的男人。
  在某種意義上,人類真是一種弱小的生物。
  羂索嘆息,當然,更多的是一種自己的計劃,即將得以實現的預約。
  在接下去就跟虎杖仁之前的記憶沒什麼區別了。
  他在醫院蘇醒,本該死去的妻子成功誕下了稍微有點早產,但依舊健康的孩子,從家鄉急匆匆趕來的老父親,在場受傷最嚴重的或許只有內髒出血的他。
  在醫院修養了幾個月,他們重新回到家中。
  而父親虎杖倭助也一直沒有離開。
  「仁——離開那個女人。」父親嚴厲的警告:「你知道的她已經不是……」
  不,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大腦拒絕思考任何東西,無論答案是什麼,他固執的相信,現在的一切才是正確,「爸爸,香織怎麼了嗎?悠仁很可愛不是嗎?」
  他回答,目光一直盯著可愛的兒子。
  他和香織一直所期待的孩子,為了這個孩子,他們准備了很多很多,這是一個在期待中誕生的孩子,也即將會在愛中長得的孩子。
  「你!」
  「爸爸,仁,你們在吵什麼?」剛生完孩子不久的香織出現在門口。
  依舊是那副溫柔的模樣。
  他拒絕思考剛剛父親的意思,一步步走向香織,他的家庭妻子孩子,他的一切都還在,父親果然是年紀大了……
  「……原來是這樣……」
  坐在沙發上的虎杖仁留下眼淚。
  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脖子裡,冰涼涼的。
  與其說是無措倒不如說是想起一切的悲傷。
  所有的美好,在一瞬間化作灰燼,比起剛開始就坦然面對孩子、妻子死亡的悲愴,現在重新回憶起,悲傷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結束,只會變得更加濃烈。
  虎杖仁用指腹抹去眼淚,眼神中滿是揮之不去的悲傷,雖然在哭,但他的情緒看起來很穩定。
  他看向坐在對面的女子,因為已經記起來對方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拿著妻子身體的另一個家伙。
  「你是誰?」他問。
  「你為什麼要幫我?」
  「你和我的父親是什麼關系?」
  虎杖仁很清楚,自己活不下去,對方不可能讓自己活下去,但同樣,他想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甚至於,那場車禍到底是……
  羂索並非是常規意義上的反派,沒有教育人的念頭,也沒有給人解答的愛好。
  但她很公平。
  「悠仁在哪裡?如果你告訴我的話,或許我會告訴你一些事。」羂索認為自己是溫柔且具有耐心的。
  「他和爸爸在一起。」虎杖仁回答,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某些時候他又是敏銳的,就像是繼承了父親的一些奇妙特性。
  比如,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生活著一些其他東西。
  羂索露出微笑,用香織的身體露出的微笑依舊讓虎杖仁失神。
  「啊,好吧,也算是一個答案。」羂索今日的耐心顯然極好,淺棕色的短發劃過下顎,她溫柔道:「我需要一個孩子。」
  「當然,在此之前我已經嘗試過創造很多孩子。」
  「人與人之間的孩子多數是不穩定的殘次品,有的人天生就是天才,擁有超乎尋常的力量,有的人卻愚笨,甚至於痴呆,很有趣不是嗎?明明都是人,但從一開始就被定下了未來。」
  羂索的語氣逐漸變得有些瘋狂:「很有趣不是嗎?這簡直就像是造物主。」
  創造。
  虎杖仁疑惑不解的看她。
  正常人和瘋子的腦回路總是聯系不到一塊去,嘗試理解她的意思,虎杖仁詢問:「所以你是想要一個聰明的孩子?」
  「聰明?不。」羂索搖搖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我想要一個,新的物種。」
  這個世界除了咒靈、人類,應當需要一個新的存在。
  可以打破平衡,讓這個逐漸陷入死寂的世界,再一次變得具有生機。
  創造,這個世界值得創造。
  虎杖仁無法理解,但他能感覺到,對方不是什麼簡單的人。
  不,或許對方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悠仁……」虎杖仁生出一種不好的念頭:「你對悠仁做了什麼!?」
  他突然暴起,語氣變得急切。
  「你對悠仁做了什麼!」
  那時候香織已經去世,那麼肚子裡的孩子是否也去世了?
  虎杖仁不知道,但他一點點看著悠仁長大,那孩子,就跟普通的孩子沒有區別,現在讓他去想那種可能性,那也……
  他拒絕相信那種可能性。
  「悠仁?」羂索露出笑容:「那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會對他做出什麼呢?」
  「所以,現在該告訴我——」
  羂索身上的咒力開始沸騰,她決不允許自己的計劃被破壞,那麼悠仁就是最重要的一環,無論天元是否成功和星漿體融合……
  不過大概率,這一回天元會選擇不融合。
  那麼距離她所期待的世界就能更進一步,當然,即使天元選擇融合也無所謂,她已經找到了其他的辦法……
  而現在——
  黑黢黢的咒力湧動,朝著四周蔓延開。
  皮膚上仿佛被冰冷的蛇爬過,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感,涼颼颼,冷冰冰,虎杖仁是感受過這種氣息的,在父親身上,但也只有那麼一次。
  父親站在屋子門口,對著空氣說話,像是在呵退什麼東西。
  那種陰冷的感覺,和現在如出一轍。
  「抱歉,不過悠仁還是更重要一些。」羂索的手已經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力道不重,但是仁已經無法呼吸,那種熟悉的臉在他的視線裡逐漸變得扭曲。
  羂索正准備干脆把他變成傀儡,下一秒,猛得松開手,整個人往後面跑去。
  「哎呀呀,感知很敏銳嘛。」
  九十九由基從天而降,式神凰輪救下已經窒息的虎杖仁,她扭頭往後看了眼,完美的身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和香織完全是不同類型的女人。
  「兩個女人打架的話,還是不要有男人的參與比較好,你覺得呢,羂索?」九十九由基笑眯眯的問。
  說話間,手握成拳,已經朝著羂索攻擊去。
  目前來看,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出現,羂索快速冷靜,露出燦爛笑容:「沒想到現在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
  她躲避開九十九由基的拳頭。
  帶著咒力的拳頭把整個牆壁擊塌。
  隨之逼近的就是九十九由基的臉,充滿了戰鬥欲,羂索冷靜的躲過她的拳頭,快速格擋住她的殺招,但這具身體比起九十九由基的肉/體來說還是太弱了。
  僅僅是接住對方的拳頭,就已經感覺手臂麻麻的。
  羂索開始懷疑自己是怎麼暴露的。
  腦海中立刻鎖定那兩個少年。
  高專的少年!
  「是天元?」羂索游刃有余的躲避對方的攻擊,試圖從對方嘴裡挖出有用的線索。
  她想知道天元現在怎麼樣。
  「想要見天元嗎?」九十九由基興致勃勃的問了一句,余光往後瞥去,凰輪已經帶著虎杖仁從破開的窗戶離開,可以放心大膽的進行攻擊了。
  畢竟她的力量是關於賦予自身假想的質量。
  只要她想——
  無窮大就不是一個概念。
  「砰!」
  肚子被羂索擊中,九十九由基被迫飛了出去,她看向羂索所戰的位置,伸出手指,對准她的臉。
  那張臉的額頭上,縫合線的痕跡異常清晰。
  如果這樣可以會直接把她殺死應該也沒問題吧?九十九由基冷靜思考,來之前夏奈雖然跟她說過絹索很強,但目前來看,對方的實力並不算無解。
  對方的領域?
  九十九由基內心一秒判斷出答案。
  先一步展開領域!
  「領域展開——」
  羂索剛准備給予對方最後一擊,徹底殺死她,沒想到她開始展開領域。
  沒有絲毫慌張,羂索臉上浮現出笑容,沒有絲毫猶豫,伸出手開始結印,同時說道:「領域展開——」
  「胎藏遍野!」
  在九十九由基驚恐的眼神下。
  沒有邊界的領域在她面前出現。
  「嘩啦——」
  領域命中效果開啟,無數類似於子宮的東西憑空出現,即將攻擊到她時,屬於夏奈的聲音響起:「喂喂喂,我怎麼有一種,咱倆一個接一個在送的既視感?」
  另一個領域出現。
  三個領域同時展開!


第60章
  羂索是個極為謹慎的人。
  這一點從她千年來無數次與天元交鋒都能全身而退也可以看出來。
  她很謹慎,如果沒有萬全的准備是不會輕易現身。
  當然,她也不是因為實力差而畏畏縮縮,相反,在這個咒力萎縮的現代,她的實力絕對可以稱之為「最強」,如果沒有六眼的話,如果六眼的天賦沒有那麼高的話。
  在無數次計劃中,她不乏也殺死過六眼。
  但很可惜,每次天元要更換身體時,六眼和星漿體就會再次出現,仿佛是一種打不破的循環,同樣,側面說明了,天元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力在她之上。
  這一點,羂索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於是她選擇換一種方式,讓一種不存在於因果的人去介入因果。
  她的腦海中閃過各種畫面。
  從千年之前,和那時候的她與天元還是保持著自己原本的身體,她們是朋友、摯友、親人……
  只可惜。
  無論再親密的狀態,最後也會走向分崩離析。
  天元選擇了留在平安京,成為了對付咒靈的「結界」,而她選擇離開,離開尋找新的拯救世人的辦法。
  在離開前,她們分明還是在鼓舞對方,希望對方能夠找到真正的消滅咒靈的辦法。
  一開始,到處游歷的她偶爾在遇到新奇的實物,還會給天元帶一份,就像是帶著她重新走過大好河川,天元會聽她講述外面的世界,會分享自己在天皇手下的日子。
  短暫的相見,再離別,便是期待下一次的相見。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她們死亡。
  即使她們沒有找到正確的方法,但總有人、總有人能夠找到。
  只可惜,所有的夢想和希翼都被一點點打破。
  天元的術式是「不死」,也就是說,她的壽命會比一般人更長。
  在年長的人逐漸死去,同期的人也一點點衰老,天元還是那副樣子,年輕、有活力,但開始變得成熟。
  再之後的幾十年,當她們同期的朋友一個個死去,後輩的孩子開始尊稱她們為「前輩」「大人」。
  會變得寂寞呢。
  逐漸從熟悉,變成全然陌生的地方,新來的孩子對她產生恐懼與尊敬,把她視為神靈。
  那時候的羂索想,如果連我都死了,天元未免也太可憐了吧?
  於是,在瀕臨死亡時,她成功利用咒術更換了身體,重新變回年輕貌美的少女模樣,她興衝衝的去尋找天元,告訴了她自己可以一直陪著她。
  卻沒想到……
  「你在做什麼!羂索!你在做什麼!」
  知道後的天元沒有開心、沒有快樂,只有憤怒,無盡的憤怒。
  那是她們第一次產生矛盾,並且,這矛盾越來越大,她幾次想要見天元,都被拒之門外。
  是的,她不再願意見她。
  她開始遠走,去尋找拯救這個世界的辦法,這樣,天元、她,痛苦的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大家都可以被拯救,抱著這樣的念頭,她開始尋找解脫的辦法。
  曾經的朋友一個個老去,一個個死去。
  新認識的朋友也逐漸老去,不再年輕,曾經滿懷壯志的朋友們啊,都變成了蒼老的樣子。
  羂索第一次感覺到茫然,她回去尋找天元,想要從天元那裡找到答案。
  那時候的她已經更換過三四次身體,那是她最滿意的身體,一個強壯有力的男性,天賦也很好,咒術很有趣。
  她以為這麼多年,天元還在生氣,沒想到,這一回,天元竟然願意見她了。
  她興致勃勃的去見了天元,意料之外,完全的意料之外。
  天元的樣子……
  老了。
  蒼老的老者,帶著死氣沉沉,那是一種她見過太多回的死氣。
  天元會老?她的術式不是不死嗎?有那麼一瞬間,羂索覺得這是一場天大的玩笑。
  如果天元會死,那她所做的意義又在那裡,她想要尋找能讓天元解脫的意義在哪裡?她把自己弄成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意義在哪裡?
  「羂索,離開吧。」天元對她說。
  「你會死?」羂索反問。
  天元搖搖頭,眼神已經不再清明,甚至不再明亮,再也看不到曾經少女時的模樣,她就像是羂索見過的那些人一樣,蒼老的不成樣子。
  她要死了。
  很快就會死。
  「我不放心。」天元回答。
  不放心什麼?當時的羂索還不知道,但很快,她就知道了,因為出現了一個特殊的女孩,她身上有一種和天元一樣的氣息。
  天元沒有死。
  而是換了一具身體。
  那是,羂索突然意識到什麼,一種背叛。
  天元並非真的痛苦的承擔著這一切,她或許已經把自己當做神明,享受著被人供奉,被人信賴的感覺,而她呢,為了解決天元的不死,終其一生,甚至改變了自己的身體……
  ……
  真是荒謬啊。
  羂索在一瞬間,腦海中仿佛是走馬燈,放出了許多她本以為自己已經遺忘的東西,太久太久了,久到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但此刻卻無比清晰的想起來。
  羂索有一種自己身處雲端,不停的在飄動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她即將遠去,就像是瀕臨死亡,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很想就此沉溺。
  那種感覺放大了她內心早已失去的東西。
  是什麼?
  不重要。
  羂索閉上眼,回味那些早已失去的東西。
  頻繁的更換身體,會讓她原本的情緒幾近於無,偶爾也會出現被身體殘留意識影響的狀態,但無論哪種,對於羂索來說,都不是問題,因為她擁有絕對理智。
  她的大腦已經徹底成為咒物一般的存在。
  但……
  人是會懷念曾經的,尤其是那些已經被遺忘的曾經。
  羂索正准備閉上眼,那種油然而生的疲憊感籠罩在她身上,讓她無法掙脫。
  「唰——」羂索猛然睜開眼。
  不對!
  不對勁!
  不應該是這樣!
  她為什麼要去懷念以前的東西,她為什麼要去思考以前的東西?
  不對勁,不是這樣的!
  在領域之外,九十九由基的領域和羂索的領域形成抗衡,隱隱有被吞噬的預兆,但因為另一個無邊際領域的出現,導致三方呈現出微妙的平衡。
  九十九由基的領域是無數的黑洞,假像質量本身就只存在於想像,而羂索的則是一個個垂在半空的類似於女性子宮的構造。
  這兩個之外的,則是在地面蓬勃生長的,帶著濃烈生命力的麥穗。
  那些金燦燦的麥穗仿佛構成了一望無際的麥田。
  「你的領域……」九十九由基懵逼,她從未想過,會有人的領域是這個樣子,感覺就像是……就像是……種田的?
  勉強維持著領域,看到羂索沉睡在稻田之中,因為對方現在占據的身體是香織的所以沉睡的樣子看起來還蠻人畜無害。
  「畢竟是祖上流傳下來的,不能嫌棄。」比起其他人超具逼格的領域,夏奈對自己這種田領域也很嫌棄,但嫌棄又能怎麼辦,又不能重開。
  九十九由基走入金燦燦的麥田之中,清晰的感受到某種讓人精神舒暢的氣息。
  「這個領域……」九十九由基一邊靠近羂索一邊問道:「這是什麼?」
  「和五條悟的領域有點像,作用於人的大腦,不過沒他那個領域那麼瘋狂。」給人大腦塞垃圾信息,撐爆大腦什麼的,簡直就是天才領域。
  她這個領域只能讓人沉浸在夢中。
  看到九十九由基抓住了羂索,用咒具把她捆上,夏奈這才松了口氣,說實話,要是以實力硬拼,以羂索活了幾千年的腦子和存留的後手,她們未必能順利抓到對方。
  幸運的是,羂索這家伙在看到九十九由基的咒術後,果斷選擇了拼領域,這就讓夏奈有了完全的把握。
  就是不知道夏油傑和五條悟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提到五條悟,夏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讓五條悟用咒術把自己瞬移過來,實在是一件錯誤的事!她的腦子現在還是暈乎乎的! ! !
  九十九由基給羂索渾身上下貼滿符咒,怕不保險,在她的腦門上那道縫合線上順便貼了兩張。
  黃燦燦的。
  看起來像是定身符。
  原本還輕微顫抖的羂索,被貼上符咒後立刻就不動了。
  屬於羂索的領域消失,夏奈看向半空中,那一個個猶如女性子宮的東西,露出微妙的表情:「羂索她……難道特別喜歡生孩子?」
  「喜歡當媽嗎?」九十九由基露出一個有被冷到的表情,扛著羂索,收回領域,對著夏奈問道:「怎麼樣?先去天元那裡?」
  「我們帶著羂索,天元會不會以為我們和羂索是一起的?」她很懷疑現在的天元腦子是否正常,「還是等她進化結束吧。」
  現在的天元腦子就跟生鏽的鐘表一樣,已經開始卡頓。
  用老年痴呆來形容倒是挺貼切的。
  九十九由基也覺得有道理,到時候萬一天元進化失敗,和羂索搞在一起,那咒術界才是真的要完蛋。
  兩人一拍即合,准備先把羂索綁架去其他地方,等天元進化結束再說。
  夏奈伸了個懶腰,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羂索都被控制的話,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了吧?


第61章
  飛機從陸地起飛,轟鳴聲和失重感同時傳來,黑井握住身旁少女的手。
  正在走神的天內回頭看她。
  「就當出去旅游吧,理子小姐。」黑井溫柔說道。
  坐在她們外面的七海看了過來,瞧見天內臉上緊張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下自己的臉部肌肉:「請享受吧。」
  「畢竟已經到秋假了嘛。」灰原雄也說道。
  在一聲聲安慰中,天內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飛機已經平穩飛在雲層上方,飛機外巨大的虹龍負責守護他們離開日本上空。
  天內依舊有一種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真的……
  真的不需要和天元大人融合了嗎?
  可以過自己的人生。
  可以享受自己的生活。
  短短一瞬間,已經徹底接受自己接下去的人生,並對此充滿期待,天內露出爽朗的微笑:「嗯!」
  希望——
  天內看向黑井,反握住她的手,露出燦爛笑容:「希望可以和黑井一直一直在一起!」
  黑井露出被感動的表情,淚眼汪汪。
  「一定會的,理子小姐!」
  「叫我理子吧。」
  「……」
  「叫我理子。」
  「是,理……理子。」
  碧藍的天空中劃過白色的尾羽,在湛藍中勾勒出一抹白。
  而湛藍的蒼穹之下,夏油傑喘息著,身上破破爛爛,即使有反轉術式,也只是治療了身體的傷痕,隱隱還是能夠感受到胸口的陣痛。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看向那個終於被自己領域抓中的伏黑甚爾。
  這一回……
  「啊,是我贏了。」夏油傑臉上終於露出那種毫無陰霾的笑容,像是打破束縛,又像是打破了一直禁錮他內心的東西。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清爽感。
  伏黑甚爾也沒好到哪裡去,即使是天與暴君,在經歷這麼久的戰鬥,也會覺得疲憊,超強的體能代表他本身的消耗也大的離譜,更別說已經很久沒有接過任務。
  被黑色的觸手捆綁住,伏黑甚爾面無表情,黑漆漆的瞳孔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依舊是那副隨意擺爛的姿態,絲毫不理會自己的死活,語氣無所謂道:「你想怎麼樣?殺了我嗎?」
  「動手吧。」相當無所謂的口吻。
  一直觀戰的五條悟蠢蠢欲動,知道夏油傑不會殺了他,相當淡定,雙手插兜,走到伏黑甚爾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等你恢復再跟我打一場怎麼樣?」
  簡直是完美的訓練對像。
  身體又結實,力量又強,而且沒有咒力難以鎖定,這樣的家伙,五條悟無論如何都想要和對方打一場。
  伏黑甚爾抬頭看他。
  嗤笑:「呵呵。」
  把他當什麼了?
  「一個億一次。」
  「成交。」
  伏黑甚爾毫不猶豫,遲疑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很不巧,他這個人,最尊重的就是錢。
  當然側面說明,這兩個家伙不會殺了自己,伏黑甚爾倒是無所謂自己死不死,畢竟已經完全的拋棄自我,死亡對他來說,就和平常沒有區別。
  夏油傑的咒力基本已經消耗光了,也沒有勉強,把伏黑甚爾交給五條悟,收回領域。
  恰好接到了夏奈的電話。
  「麼西麼西——」
  接通後,夏奈立刻說了自己現在的情況,夏油傑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緊張逐漸變得輕松起來:「已經抓到了嗎?」
  「你們現在在哪裡?」
  「好的,我和悟趕過去。」
  掛斷電話,夏油傑看向正在逗弄伏黑甚爾的五條,開口道:「夏奈和九十九由基已經抓到了羂索,她們現在正在高專,硝子正在解剖羂索目前所用的身體。」
  以防有意外發生,夏油傑的表情嚴肅起來,對著五條悟說道:「我們得趕緊趕過去。」
  「沒問題。」五條悟摩拳擦掌,一直看別人戰鬥,他現在也很想來一次酣暢淋漓的戰鬥。
  不過……
  解剖羂索?
  真的沒問題嗎?五條悟忍不住想到。
  事實上……
  確實沒什麼大的問題,但實際上都是問題。
  「真是奇怪啊。」
  高專醫務室內是有手術室的,不僅有手術室,甚至連停屍房也配備齊全,畢竟咒術師是一個高危職業,這可一點不開玩笑。
  穿著白大褂的硝子和九十九由基正在解剖香織。
  是的,也就是羂索的肉身。
  為了阻止羂索逃跑,大腦的縫合線被打開後,那個長著嘴巴的腦子映入眼簾。
  「這種生理結構真的存在嗎?」看到那個有嘴的大腦,夏奈人麻了,指著羂索的本體:「這家伙看起來就像是怪物。」
  「本來就是怪物吧。」硝子吐槽。
  腦子的外殼被打開,裡面的腦袋發出聲音:「你們難道不好奇,我和天元之間的關系嗎?」
  已經從領域的影響回神,羂索意識到自己脫離了身體,即使是她,一旦脫離身體,那麼也就無法使用術式和力量,甚至會快速死去。
  但她不會表現出來。
  她確信這些人一定會感興趣的。
  九十九由基把那個腦袋放在營養液裡,放入醫療設備,就像是電影中常會出現的缸中腦。
  「是有點好奇,不過……」九十九由基低頭,透過滿是營養液的玻璃鋼,看到了那個小小的大腦,除了一張嘴之外,完全就是大腦的樣子。
  她無法想像羂索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放棄自己的身體,難道你沒有後悔過嗎?」九十九由基不理解,畢竟天元那家伙,還能說是為了人類,但羂索為了什麼?
  只是為了毀滅世界嗎?
  只有影視劇的反派,才會為了毀滅世界,而現世裡的人,想法總是多種多樣,叫人琢磨不透。
  「後悔?」羂索不是一個容易被激怒的人,千年來的經歷已經能夠讓她平靜的面對任何事情,「天元後悔過嗎?」
  「雖然很討厭那個家伙。」
  「不過,在這一點上,我們兩個或許是一樣的相似。」
  羂索說道。
  一旁的夏奈湊過來,看一個腦子嘴巴張張合合的在說話實在是太奇怪了,簡直可以放在恐怖片劇情的說。
  「所以你和天元什麼關系?摯友?親人?還是……」
  隨著夏奈一個個點出來,一開始還沒什麼表情,哦不,應該說是沒什麼情緒波動的腦子,隨著夏奈說出最後一個猜測後,瞬間炸毛。
  「情侶?」
  肉眼可見,只剩一個腦子的羂索炸毛了。
  張大嘴,發不出聲音,咕嚕咕嚕的水泡從那張嘴裡冒出來。
  夏奈和九十九由基對視一眼。
  「猜對了?」夏奈問。
  九十九由基不由自主的點頭:「好像是的。」
  嘶? !
  兩人倒吸一口冷氣,她們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嗎?
  「羂索是女的吧?天元也是女的吧?那種時候,這種感情……」夏奈用微妙同情的眼神看向缸中腦羂索,別說是平安京時代,就是現代,同性之間的愛情也會惹來非議。
  正在解剖屍體的硝子都有點好奇,手術刀穩穩落在肌膚上,耳朵聽著她們倆的交流,是否能從羂索嘴裡套出有用的信息,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過,真的有術式可以讓人不停的更換身體嗎?
  應該是有副作用的吧?
  「欸——」硝子突然發出驚訝的聲音。
  正准備乘勝追擊繼續八卦的夏奈聽到硝子的聲音,回頭看去,「怎麼?」
  難道絹索在那具身體上,還保留了後手?九十九由基和夏奈同時動手,一個用咒力控制住羂索的大腦,另一個立刻趕到硝子身旁。
  「發生了什麼?」夏奈手上出現法杖。
  硝子眼神認真而冷靜,從屍體中挑出一塊肉,黑色的,泛起一股腐爛的氣味,像是死亡已久的腐肉。
  「這個……」硝子指了指手術台上被解剖的屍體,認真說道:「腐爛速度超乎尋常,應該說她正在回歸她自身本該腐爛的程度,並且……」
  「這個女人不是咒術師,或許是因為羂索大腦的緣故,覺醒了術式,身體呈現出和咒術師相通的特性。」
  硝子一邊說一邊快速把還沒腐爛的地方切割,咒術師的屍體不多見,但是這種從普通人覺醒到咒術師的存在那是相當稀有,目前為止,硝子也只見到這一個。
  說到這個,夏奈眼神微動:「說起來有個咒靈能夠觸碰到人類靈魂,可以把非咒術師變成咒術師。」
  那只咒靈各種意義來說,都是相當危險的存在。
  解決這件事情後,最重要的是把那幾只咒靈也解決了。
  「可以改變普通人的靈魂狀態?」九十九由基來了興趣,「那不是能夠創造出具有咒力的人?」
  「…讓咒術師變多這種事很難辦吧?比如從警校選拔?也得和普通人社會那邊打交道。」夏奈吐槽著,沒把這件事放心上,繼續看硝子解剖對方。
  硝子清楚感受到對方的身體內,應該是被羂索寄宿過的緣故,身體內部分細胞的活性很高。
  「這具身體果然很奇怪。」硝子嘴裡念念有詞。
  哪裡奇怪?夏奈好奇湊過去,下一秒,屍體猛然伸出手臂,抱住了夏奈的腦袋。
  夏奈:! ! ! !


第62章
  突然詐屍是一種什麼感覺。
  問就是——想殺人。
  夏奈眼疾手快,直接給屍體造成了二次創傷,對此,旁邊的硝子倒是顯得很淡定。
  在夏奈想要把屍體毀屍滅跡之前,先一步的把屍體從她手底下搶救下來,對著她說道:「你就當是類似於青蛙死亡後,肌肉的反應還沒有徹底消失吧。」
  「……」差點被嚇死,夏奈表情懵逼,還能這個樣子?
  「比起研究那個屍體,你們不如看看她?」九十九由基的聲音響起,她指了指在營養液內浸泡著的羂索大腦,那個大腦肉眼可見的開始萎靡,並且……
  看起來好像是沒了水分的橘子,本來就醜兮兮的,這回看起來更加醜了。
  「因為脫離身體,所以開始呈現出正常的狀態?」硝子的眼神在發光,甚至比面對那具詭異的屍體還要感興趣,蠢蠢欲動的想要解剖了她。
  實在是太有趣了。
  一個快速干癟的大腦,但還維持著咒力的運轉,咒力難道不是由身體提供,大腦也可以產生並轉換咒力嗎?
  她是怎麼辦到的?咒術?硝子來了興趣。
  「你們沒有聽到一個聲音嗎?」夏奈忽然開口。
  她感覺有人在叫自己,但聲音好像被屏蔽了,變得朦朧,遙遠。
  九十九由基撇撇嘴:「是天元,她正在利用結界和我們說話,走吧,她在叫我們。」
  「……」還有這種操作?夏奈大為震驚。
  「還讓我們帶上絹索的大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本身就是星漿體的緣故,九十九由基更能清楚的感受到天元現在的情緒,很不平靜,以至於,那些和天元同化之後,再也無法離開的靈魂得不到壓制,正瘋狂的想要擺脫一切。
  這一回天元的薨星宮為幾人展開。
  沒有任何意外的走到薨星宮最裡面,硝子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地方,白茫茫的一片,她懷裡抱著的羂索大腦,在進入這地方之後,衰敗的狀態止住,維持在一種虛弱的干癟狀態。
  「傑?」
  剛踏入其中,夏奈驚訝的叫了一聲,不遠處,夏油傑和五條悟正站著,旁邊是被咒靈捆綁住的伏黑甚爾。
  一秒忘記自己要做什麼,夏奈上上下下的打量夏油傑,確認他沒有受傷後狠狠松了口氣,又看向伏黑甚爾,那家伙即使被綁著,也沒有身為人質的自覺性,還是相當囂張。
  「沒有問題吧?」夏奈詢問傑。
  傑臉上的笑容好似又回到了兩人一開始認識的時候,燦爛而美好:「嗯,沒什麼問題。」
  確定傑沒受傷,夏奈看向伏黑甚爾,理直氣壯:「換錢!」
  伏黑甚爾面無表情,「沒錢。」
  「可以肉償。」他慢悠悠補充了一句,迎來夏油傑和夏奈兩人的雙重暴擊。
  一個揍腦袋,一個揍後背。
  身為天與暴君,被控制的伏黑甚爾一個踉蹌,差點迎來了這輩子第一次的狗啃地。
  伏黑甚爾:……
  比她還理直氣壯,舉著手刀的夏奈翻了個白眼,「你這家伙,還真是個吃軟飯的人才。」
  說起來……
  五條悟一臉嫌棄的看著夏油傑笑的相當不值錢的樣子。
  「你們就沒人關注一下這個快要死掉的家伙嗎?」硝子打斷幾人微妙的氣氛,抬了抬自己手上的東西。
  五條悟湊過去上下左右好奇張望,眼神中帶著貓看新奇玩意的蠢蠢欲動:「這是什麼?誰的腦子嗎?」
  等等——
  如果說是誰的腦子……
  「該不會是羂索的腦子吧?」五條悟大震驚。
  蒼瀾的瞳孔都微微瞪大,顯然對於這東西相當接受不良,看起來實在是太醜了。
  「看來我們都是即將步入死亡的存在啊。」屬於天元的聲音響起。
  距離同化時間越來越近,天元的身體已經蒼老衰敗到即將死亡的狀態,比上一次看到的更加蒼老。
  而且這一回,明顯可見,羂索不是本體,更像是……投影。
  夏奈眼神微動,腦海中想到一個念頭:難道天元已經蒼老到沒辦法活動了?也可能是因為羂索的出現?
  很快,羂索的聲音響起。
  沒有一開始的活力,變得死氣沉沉:「千百年來都在這種地方,還真是辛苦你了天元。」
  聽起來像是一種憐憫,但夏奈感受到某種嘲諷。
  意識到那個腦子真的是羂索,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看去。
  上下左右打量那個小腦袋,微妙的生出:他們在另一個世界裡,竟然是栽在她手上嗎?匪夷所思啊。
  天元慢吞吞的走了過來,行動像是蝸牛,懶懶散散,又帶著點慢悠悠,她站在硝子面前,看向缸中腦,渾濁的眼睛閃過懷念,抬起手指,輕輕的點在水缸上。
  一瞬間,四周空白的場景,被另一幅畫面所覆蓋。
  硝子發出驚呼,水缸在震動。
  九十九由基抬頭看去,藍天白雲,腳下是隱隱綠地,甚至能夠感受到似有若無的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她不可置信:「這就是結界術嗎?」
  遠比窗和監督所展示出來的結界術更加強悍,以假亂真的結界術。
  「這是什麼?」夏奈蹲下,發現原本純白的地面長出了一朵朵花,一簇簇草,蓬勃向上,帶著勃勃生機,以至於叫人看到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摸一下,聞一下。
  真的能夠聞到淡淡的花香味,芳香撲鼻。
  結界術,能夠造成這樣的影響?
  而下一秒,天元和羂索的仿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轉變。
  天元在變小,而羂索則露出一個人形。
  「我不知道這次如果往上進化,進化的答案是我變成咒靈,還是可以繼續保持人類思維,亦或者,我會變成一個,沒有人了解的物種。」
  天元的聲音從蒼老轉變為渾厚,再一點點的,變得年輕。
  最後變成了少女的嗓音。
  在他們面前的也從一個蒼老的老者,變成了穿著白袍的黑發少女,只不過她的眼神依舊蒼老,透著一股厭世感。
  「無論我最後的道路會是什麼,我想有些事,還是需要有人知道。」天元開口。
  旁邊出現另一個黑發少女。
  出乎意料的,是那種看起來很溫柔,又有大姐姐風格的少女。
  「終於願意用這幅面容和我見面了嗎?」她一開口,聲音依舊是溫柔,甚至於臉上的笑容都透著溫暖。
  天元扭頭看她,嘆氣:「羂索,我認為我們都走錯了。」
  就算一開始有心理准備,但天元叫出對方的名字,眾人的表情依舊陷入茫然。
  等等——
  這個溫柔系的女人是誰?
  羂索! ?
  她是羂索?
  這種溫柔系拉滿的女人竟然是羂索! ?
  有一種瞎了眼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性格和外表的極端反差嗎?
  夏奈左右看去,發現一臉懵逼的不只是她一個,頓時有了種松口氣的既視感。
  天元和羂索看向傻眼的一眾,對著他們道:「走吧,去看看我們曾經經歷過的以前。」
  「敗在這群小鬼手上,感覺有點糟糕。」羂索抬手捏了捏頭發,這時候能看出些許陰冷的氣場,但很快,她呼出口氣:「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
  一臉懵逼的夏奈戳了戳夏油傑:「她們自顧自的在說什麼?」
  同樣沒有搞懂,夏油傑摸著下巴,思考了幾秒,回答道:「可能是老年人都開始喜歡追憶?」
  她們年紀大,讓讓她們吧。
  五條悟湊過來,嘀嘀咕咕:「總感覺她們倆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
  「你竟然還能看懂氣氛這東西嗎?」硝子感嘆。
  這裡面最看不懂氣氛的應該就是五條悟了。
  九十九由基皺著眉,率先跟著走去,伏黑甚爾沒興趣,但身體不受控制的跟上,其余人也差不多,在這裡,自己的身體仿佛成了無法控制的存在。
  隨著他們往前走,四周的景色也逐漸變得凝實。
  帶著一種從虛幻,滑入現實的感覺。
  不只是景色,還出現了人,那個時代的人,他們就像是格格不入的存在,看到了曾經平安京的繁華。
  「在那裡。」天元伸手指向某做巍峨的宮殿。
  祭祀神靈的地方。
  也是無數陰陽師和咒術師都夢寐以求想要踏入的地方。
  「這個世界的力量在陷入崩壞,兩面宿儺的出現加劇了這一點,誰也不知道崩壞之後的世界,是有能力者更多,還是咒靈更多——」
  天元的聲音緩緩響起,四周的景色隨之發生變化。
  夏奈在宮殿內跪著的人群裡,看到了自己的先祖溪。
  「為了不讓那個或許會讓人類滅亡的世界出現,我選擇了把自己變成支柱,用結界把世界各地的咒力全部壓縮在日本——試圖控制咒靈的誕生。」
  隨著天元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
  封印千年的,關於她和羂索的故事在眼前呈現。
  跟看電影似的。
  總結一下,就是開始相殺的兩人,最終產生了靈魂的共鳴,也就是相愛,又因為天元咒術的特殊性,和超絕的結界天賦,導致天元被選上成為維系咒力的存在。
  而天元的咒術是不死,也就是說,她將要如此維系至永遠。
  羂索一開始是為了拯救天元,尋找能夠解決的辦法,後來,在一次次游歷中,兩人的想法偏差越來越遠。
  在天元第一次和星漿體融合後,羂索認為自己被背叛了。
  天元並不想被拯救。
  於是……
  她開始想要徹底顛覆這個世界。
  看完,夏奈的內心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個世界,果然很癲。


第63章
  天元和羂索。
  她們的存在,就像是整個咒回世界的縮影,越是想要拯救誰,越就無法拯救誰。
  想要的都會失去。
  在看完了天元和羂索的經歷,大家坐在地上,表情奇奇怪怪,什麼樣的都有。
  打哈切深感無聊的伏黑甚爾。
  比起天元的故事更好奇羂索大腦的硝子。
  正在思考不得了事情的九十九由基。
  已經無聊到開始發呆的五條悟。
  當然,夏奈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差點睡著了。
  總之,只有夏油傑這個「好學生」,對天元和羂索的經歷表達出了同情。
  一時間,天元相當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這群家伙,真的可以幫到她嗎?
  不,怎麼想都很離譜才是吧。
  但事實上,他們幾個看起來又是個這個世界的因果拉扯最深的。
  他們身上必然有改變世界的力量,天元依舊確信。
  「我進化之後,意識或許會消失,也或許還會存在,可能是人類,也可能會咒靈化。」古老的景色消失,天元開口。
  她依舊保持自己最開始的少女模樣。
  抬手把亂飛的長發別在耳後,眼神看上去有點厭世。
  目光看到羂索時,眼中的厭世又變成深深的愧疚。
  她對羂索,應當是愧疚的吧。
  拯救了世人,卻唯獨放棄了她。
  這應該也是當然的吧,畢竟在這個世界呆了這麼多年,不能離開,是個人都會厭世。
  說起來,天元沒有和羂索兩人一拍即合的毀滅世界,說明這世界還是有點運道在身上的,要是換做是她,她已經開始毀滅世界了。
  讓她一個人在這種地方,雖然可以通過結界看世界。
  但……
  這也太痛苦了吧?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真的不會變成瘋子嗎?夏奈深深覺得天元可能已經瘋了。
  天元看向他們,說出了自己目前的狀況,眾人的表情稱不上難看,也稱不上好看,就是一如既往的寡淡,畢竟對他們來說,他們有信心面對一切災禍的到來。
  更何況,因為從那個夏油傑的記憶中知道天元最後進化是算成功,所以大家也並沒有那麼擔心。
  比起擔憂天元是否能夠成功進化,他們倒是更想知道羂索會如何。
  眾人把目光投向羂索。
  羂索顯然也看出他們的意思,雖然看起來是溫柔大姐姐的風格,但性格……
  「我會死。」她語氣平靜的回答。
  也沒什麼不好的,只是死亡而已。
  突然,她衝著所有人露出以一個惡劣笑容:「怎麼,要和我一起嗎?」
  「……誰會想要和你一起死啊。」又不是想不開。
  羂索聳了聳肩膀。
  「天元。」九十九由基忽然開口,皺著眉,問她:「真的沒有其他辦法,讓所有咒靈全部消失嗎?」
  她問,顯然,對於九十九由基來說,天元如何並不重要,她想要的從來都是,徹底的消滅那些咒靈。
  天元看她。
  「人類的惡念無法消散,即使咒靈消失,也會出現怨靈或者其他。」天元頓了頓,說了一句話:「人,本就是如此。」
  惡意永遠不會消失。
  「但,人類的善意也同樣不會消失。」夏奈補充了一句。
  天元和羂索同時看她。
  天元那張厭世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笑容,點點頭。
  而羂索則露出一臉不屑。
  和天元的對話並未持續太久,天元要進化,她讓其他人等她一個小時,和羂索一同消失了。
  四周的空間還維持著平安京時期的樣子,街市熱鬧非凡,人來人往,但同樣這些東西看起來太過虛假。
  幾人站在原地,伏黑甚爾對此毫無興趣,無論是咒術界還是其他,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興趣,所以他干脆直接趴著睡覺了。
  管他天塌地陷,和他沒關系,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
  夏油傑對九十九由基的想法倒是很感興趣。
  「世界上所有的咒靈全部消失嗎?」他問。
  九十九由基皺著眉,難得說出自己的觀點:「我本以為,可以參考天與暴君——」
  說道這個,她指了指旁邊擺爛的伏黑甚爾:「學他一樣,體內沒有任何咒力,自然也沒辦法產生咒靈。」
  看到九十九由基指向伏黑甚爾,夏奈一整個激靈:「都像他?恕我直言,還不如繼續產生咒靈。」
  夏奈真心實意的吐槽,這家伙的威脅性可比一般的咒靈還要可怕。
  「最起碼,一級以下咒靈,二級咒術師組隊就可以完成,伏黑甚爾這家伙,一級咒術師都不是他的對手。」到底是誰會覺得伏黑甚爾好對付?
  夏奈非常懷疑九十九由基的腦子是壞掉了。
  這麼說好像也對……
  「所以,咒力完全沒有的狀態是身體力量得到大幅度的提升?」硝子跟著發出疑惑。
  她倒是沒有解剖過完全沒有咒力存在的人。
  蠢蠢欲動的眼神落在伏黑甚爾身上,即使感受到,也全當感受不到,伏黑甚爾可沒興趣配這些小鬼玩。
  「那他我們要怎麼辦?」五條悟湊過去看伏黑甚爾,指了指宛若死魚的家伙。
  「拉去當高專當老師吧,反正高專缺人,這家伙的實力又很強……」夏奈隨口一說。
  伏黑甚爾睜著死魚眼看她。
  夏奈理直氣壯:「你的兒子現在還是我們養,難道你要讓我們一直養著?身為父親,賺錢養家才是你的職責。」
  「整天在外面不三不四的做什麼!」
  越說越上頭。
  看她那樣子,伏黑甚爾的腦海中閃過一道聲音。
  【甚爾,你覺得我們的孩子叫什麼? 】
  【惠,是恩惠。 】
  【惠嗎?真好聽,上天賜予的恩惠呢,惠∼】
  伏黑甚爾頓了下,扭頭躺下,懶得與她計較。
  眾人無聊的各處摸魚。
  大概一個小時沒到,天元出現,而她身旁沒有了羂索,羂索的大腦被她放置在另一個滿是咒力的容器中。
  「如果我進化順利的話,就把她帶回來吧。」天元把東西交給硝子。
  此時的她,已經回復成原本蒼老的模樣。
  甚至能讓人感受到一股死氣沉沉。
  硝子接過,表情有些古怪,「天元大人您的身體……」
  她清晰的感受到天元的身體在崩壞,在快速崩壞。
  「你們可以走了。」天元沒說,不遠處出現了一道門,門外黑漆漆的,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是通往外界的門。
  「走吧。」五條悟接過硝子手上的羂索,用六眼查看,確定是羂索後率先往外走去。
  眾人跟上。
  一條黝黑的像是永遠也走不到盡頭的長廊。
  「夏奈,悠仁的爸爸怎麼樣了?」一片寂靜中,夏油傑打破死寂。
  眾人凝重的表情隨之散去,夏奈懶洋洋的回道:「去的及時,只是受到一點驚嚇。」
  「不過說起來,那家伙竟然沒有咒力,還真是稀奇,他老爹也算是兩面宿儺吧?」畢竟在咒術界,雙生子都是一體的存在。
  「悠仁呢?」夏油傑問:「他有咒力嗎?」
  「說不上來,貌似屬於介於有和沒有之間,不過那小子的肉體都快趕上天與暴君了,強悍到堪比咒術師。」不,准確來說,比咒術師還可怕。
  一般的咒術師如果不使用咒力,可沒有他那樣的身體素質。
  最前面的五條悟感嘆了句:「嘛,不愧是我未來的學生。」
  很有趣呢。
  「……」夏油傑提醒:「現在不一定會成為你的學生,但肯定會成為我的。」
  畢竟,他未來可是打算接替高專。
  「哈?傑難道你不想做和尚了嗎?」五條悟故意調侃。
  夏油傑的額頭上頓時冒起青筋:「你想要被切腹嗎?」
  互相戳痛處。
  但由於並未經歷過,所以這樣的悲慘,在他們的內心,也不過是誰也不會放在心上的玩笑話。
  硝子懶懶散散的打圓場:「你們倆還真是幼稚。」
  「本來就很幼稚。」夏奈贊同的點點頭。
  九十九由基發出感嘆:「年輕真好啊。」
  說完,抬起胳膊肘,戳了戳臉色難看的伏黑甚爾:「你覺得呢?」
  伏黑甚爾臉色平平:「管我什麼事。」
  順帶一躲。
  等到眾人終於走到盡頭,稀稀拉拉的陽光從外面照入其中。
  光亮的出現打破了黑暗,對於咒術師來說,全黑的環境並不影響視線,但沒有人會喜歡黑暗。
  五條悟的腳步忍不住變快。
  等整個人徹底沐浴在陽光下,眼前的場景是他們在高專從未見過。
  一望無際的草原,一棵巨大的樹,他們在樹根下走出來,迎面而來的風,陽光穿過樹冠稀稀拉拉的落下,照在他們身上,清晰的感受到溫暖。
  一瞬間,所有聚在胸口的郁氣好像散去。
  夏油傑長長呼出一口氣,表情忽然變得溫柔,草木彎折,微風拂面,連帶著心情也變得美好。
  那些壓抑在心底擔憂,好像一瞬間全部消失。
  這回……
  命運應當已經發生改變了吧?
  「這是哪裡?」夏奈表情微妙:「我們不會又去了什麼奇怪的地方吧?」
  她可不想再去荒郊野嶺了。
  「喂——你們——」
  夜蛾突然出現,看著這群家伙突然闖入禁地,表情肉眼可見的難看:「你們給我解釋一下,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眾人對視一眼。
  三、二、一——
  開跑!
  開玩笑,抓到絕對會被罰寫檢討的! ! !


第64章
  時光荏苒
  一個多月的時間能夠發生很多事。
  比如——
  天內在華夏玩的愉快,天元成功進化,雙方之間的聯系徹底斷開。
  至於天元進化之後成了什麼,大概是成為了更高一級的存在,類似於咒靈形態,已經完全擺脫了人類模樣,變成了四只眼睛的奇特生物。
  當然,五條悟本人是說:像是外星人。
  結果就是被夜蛾暴揍。
  天元倒是對自己的新形態適應良好。
  至於羂索,在天元開始進化的時候,她的大腦已經徹底死亡,也不知道是解脫,還是宿命輪回的不甘,總之,她的大腦並沒有和咒靈一樣,在死去後徹底消散,而是成為了類似於大腦標本一樣的存在。
  一開始被懷疑是羂索把自己變成了類似於兩面宿儺手指那樣的咒物。
  但很快,這一結論又被眾人推翻。
  因為那個大腦表面已經沒有任何咒力波動,完全就是普通的人體大腦標本。
  「所以——」硝子頂著那個大腦,興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拿回從總監部那邊帶回來的報告回復,對著其他懶懶散散的同伴們說道:「總監部那邊已經同意把羂索大腦留在高專進行研究。」
  對此,五條悟撇撇嘴:「就算是不同意也不可能吧,那群家伙怕是也害怕自己被羂索開了腦子。」
  很顯然,羂索的出現導致咒術界很多奇妙的懸案都有了答案。
  總監部的那群家伙,即便是普通高層,對於活著的羂索,所掌握的秘法深感興趣,畢竟能夠改變身體,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長生不老,但死去的羂索——毫無價值。
  是的,毫無價值。
  對於他們來說,所謂的研究也是毫無價值的。
  至此,夏油傑聳聳肩,以一種微妙的口吻:「那可實在是太好了,要是那群家伙亂來,那可就太糟糕。」
  他還擔心,有不怕死的咒術師想要對羂索大腦進行二次詛咒。
  關於羂索和天元的事,目前來說好像也就這樣了。
  天元繼續維系結界,等待下一次進化,徹底和結界融為一體,成為這個世界最高緯度的存在,而現在,因為進化成靈體,所以她對結界的掌控變得更加隨心所欲,能夠檢測到結界之內,咒靈的誕生和死亡。
  也就是說,目前,天元可以隨時告知窗們咒靈產生的地點和時間,這樣,可以在咒靈一誕生就安排人進行祓除。
  成長性的咒靈也不會讓它們肆意成長。
  至於那種超強的誕生之際就是特級咒靈的存在,也能更好的安排一級咒術師進行祓除。
  總之,天元的進化,從明面上來看是一件好事。
  結束最後課程的四人組走在高專,夏奈對於未來尚且還沒有明確的想法,不過夏油傑和五條悟兩人,似乎已經蠢蠢欲動,想要搞個大的。
  對此,夏奈一點都不好奇!
  絕對,絕對不能好奇!
  「最近——你們倆——」硝子剛准備詢問。
  就被夏奈一把捂住了嘴,夏奈用眼神告知硝子:別好奇!
  五條悟見狀,賤兮兮的湊過來,蒼藍之瞳透著滿滿的惡趣味:「真的不想知道嗎?」
  「不想,一點都不想。」夏奈毫不猶豫回答。
  眼看五條悟越逼越近,夏奈已經好重拳,准備給他一記重創。
  比夏奈更先一步的還得是夏油傑,像是拎貓一樣,夏油傑淡定的拎著五條悟的後衣領,把他從兩位少女面前拎回來,笑眯眯看他,眼神中透著警告之色。
  五條悟故意夾著聲音:「吃醋了嘛傑∼∼∼」
  「你在說什麼混蛋話?」夏油傑皮笑肉不笑的看他。
  「真的沒有嘛∼∼∼」
  「閉嘴啦你。」
  看到兩人打打鬧鬧的往前走,夏奈的目光追在夏油傑的背影,不是錯覺,現在的夏油傑,看起來……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夏奈正在思考,到底是什麼不一樣。
  夏油傑忽然回頭。
  臉上的笑容燦爛而美好。
  看到夏奈正盯著他看,微微愣了神,緊接著,就露出清爽笑容:「要約會嗎?」
  欸欸欸?
  傑主動邀請約會嗎?
  夏奈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旁邊的硝子抬起手肘戳了戳她。
  回過神的夏奈露出笑容,明媚的陽光下,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明麗而燦爛,她快步跑了過去,語氣輕快:「好啊。」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恢復成了一開始的樣子。
  夏油傑還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夏油傑。
  夏奈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她更喜歡眼前的夏油傑。
  「你們兩個,有必要這麼黏糊糊的嗎?」五條悟抱怨道。
  夏油傑似笑非笑的看他,慢吞吞的吐槽:「畢竟單身的人,不能理解,也很正常。」
  五條悟:……
  硝子:……
  感覺有被攻擊到。
  除了他們四人的日常,好似又恢復了正常,但實際上,經過這件事,整個咒術界的日常都變得有些古怪。
  首先就是非常難處理的伏黑甚爾。
  雖然對方改了姓氏,但也不能改變他是禪院家族的血脈,所以對於伏黑甚爾的處理,還需要知會一聲禪院家。
  至於雙方會對伏黑甚爾來出身處罰……
  實不相瞞,伏黑甚爾一點不在意。
  但在審判下來之前,伏黑甚爾目前被迫留在高專,成為體術老師。
  知道這件事,夏奈跟著就吐槽起來:「讓這家伙當老師,真的不會教壞學生嗎?」
  伏黑甚爾當然不是什麼喜歡當老師的家伙。
  但看到禪院家的老頭子,氣的頭上冒煙,他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於是這家伙,相當囂張的應下。
  看得出來,當不當老師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讓禪院家心情不爽,他就爽了。
  總之,沉迷和禪院家老頭子作對,所以伏黑甚爾理所當然的留在了高專。
  另外就是,這件事的受害者(?),虎杖仁。
  作為絹索的丈夫……
  雖然是假的,但名義上,虎杖仁和羂索確實有過長時間的相處,為了防止虎杖仁身上殘留著絹索的咒術,或者什麼後手,對方被留在高專檢查了一段時間。
  在徹底確定,他身上確實沒有任何咒術和明顯咒力波動,依舊看不到咒靈,和普通人沒區別之後,總監部那邊才下令把他放了。
  在虎杖仁重見天日的那一天,來迎接他的是悠仁還有父親倭助。
  「愣在那裡做什麼。」虎杖倭助牽著悠仁的小手,沒好氣的看向自己的兒子。
  惹了大麻煩就算了,還一副回不過神的樣子。
  真是看到了都會被氣死的程度。
  「爸爸——」仁叫了一聲,緊接著被更響亮的聲音打斷:「爸爸!」
  悠仁大笑著衝著仁揮手:「要回家啦!」
  「爺爺說晚上吃燴飯!」
  被拯救的虎杖仁在恢復過後徹底清醒,很難說是羂索控制了他的記憶,還是因為不想回憶起痛苦的記憶而進行自我封鎖,總之,現在恢復了一切記憶,妻子死去的悲傷雖然還在,但他看到悠仁可愛的小臉,好像找到了新的,活下去的希望。
  妻子的死亡已經成了無法改變的定局。
  那麼他希望,那個活著的孩子還能好好的長大。
  無論他是因什麼而活下來,但他就是他的孩子。
  「嗯。」虎杖仁大跨步走來,用手不動聲色的擦拭眼角的眼淚。
  被悠仁衝過來抱住,被爸爸死死抱住,悠仁有點難受,但是能感受到爸爸很傷心,也就沒動,安安靜靜的被爸爸抱在懷裡。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他看來,就是爺爺讓姐姐們帶自己去玩,認識了新朋友,然後接爸爸回家。
  不遠處夏奈幾人趕來,大概是……閑著無聊?
  悠仁第一個發現他們,叫了一聲:「姐姐!」
  失態的虎杖仁恢復過來,回頭看了眼,衝著幾人道謝「謝謝你們。」
  虎杖倭助也走了過來,目光掃過幾人的臉,輕輕嘆了口氣:「謝謝你們了。」
  「嘛……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我們的工作。」夏油傑開口解釋。
  夏奈看向虎杖悠仁的小臉,他們雖然沒能拯救香織,但這孩子能夠活下來,也是一種奇跡,即便這奇跡是羂索刻意創造出來。
  她微微嘆了口氣,隨即揚起笑容:「也算是皆大歡喜了。」
  抱著爸爸的脖子,悠仁疑惑問道:「媽媽呢?」
  已經坦然接受了妻子的死亡,仁摸了摸他的腦袋,笑容依舊蒼白,
  「如果虎杖悠仁——」五條悟湊過來,六眼在悠仁臉上和身上上下打量,目前來說,他們還不知道絹索到底在虎杖悠仁身上到底做了什麼。
  現階段來說,虎杖悠仁只是一個運動神經特別強悍的存在,至於未來是否還會吞噬宿儺的手指,這件事也不好判斷。
  但他們已經有了能夠兜底一切的自信,自然不會現在就去傷害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
  虎杖仁和虎杖倭助緊張的等待他接下去的話。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要不以後來高專上學吧,就算是沒有咒力,也是可以比擬天與咒縛。」
  畢竟他還是蠻喜歡這個孩子,要是能成為他的學生也不錯。
  好似知道他要做什麼,夏油傑無語:「就算是學生,也是我的學生。」
  這輩子哪裡有他的機會?
  「欸?」五條悟大震驚,「傑,你竟然要搶我的學生嗎?!」
  「那本來就是我的學生。」夏油傑理直氣壯。
  緊張不已的虎杖仁和虎杖倭助也松口氣。
  上學而已,在哪裡上學都無所謂。
  他們只希望,悠仁可以健健康康長大,選擇自己所喜歡的人生。


第65章 後日談[番外]
  十年。
  對於記憶的上一個十年來說,這十年的時間,代表夏油傑和五條悟徹底決裂,代表理子的死亡,代表伏黑甚爾的死亡……
  就像是傾塌的多米諾骨牌,誰也不知道源頭是誰,總之,在眾人反應過來前,那些連鎖反應,已經讓所有的故事都接近支離破碎。
  死亡。
  咒術師的終結。
  這是一條唯有死亡才會停止的道路。
  但這一次,沒有任何不必要的死亡,所有的一切都朝著美好進發。
  「就是這裡?」
  「就是這裡!」
  兩個少女出現在動靜高專門口。
  「姐姐,你真的要來這裡念書?」其中短頭發的少女有些不安的問道。
  戴著眼鏡的深綠色長發少女則是一臉自信,「當然,聽說禪院甚爾在這裡教學,那家伙也完全沒有咒力欸,結果可以把那群老家伙打哭。」
  說到這,少女的眼中充滿了興奮。
  「要是我也有這樣的力量,光靠體術就能把他們全部打飛!!!」
  說著,她用力握住拳頭:「喲呵!我絕對要把他們打飛!」
  禪院真希一臉興奮。
  還有什麼比能夠用自己的力量,叫那些老家伙閉嘴還要興奮的事呢?
  旁邊的真衣無奈的嘆了口氣。
  「真衣你不一起來嗎?」真希扭頭看向自己的胞妹。
  大概是因為伏黑甚爾的存在,再加上他的兒子擁有十影咒術,幾乎是下一屆家主的不二人選,再加上伏黑甚爾本身就是混不吝的家伙,改了姓氏之後,至今還沒有改過來,下一屆禪院家的家主叫伏黑惠?
  怎麼想都是一個咒術界的笑話。
  所以!
  整個禪院家不僅老實了不少,連帶著禪院直哉都老實了,她們倆自然也沒有像小時候那樣被羞辱過,但那些被羞辱的記憶是不會消失的,所以,真希真的很像靠自己狠狠的把禪院直哉揍一頓!
  揍哭!
  「不了不了。」真衣擺擺手,「就算要上學,我還是在京都吧。」
  她才不想大老遠的來東京上學,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地方有伏黑甚爾啊!
  那家伙——
  她只是單純的想一想,都會覺得很恐怖。
  那個男人根本就是野獸派的才對。
  「你們是今年的新生嗎?」
  突然出現兩個漂亮的女生。
  真希和真衣愣住。
  「你們好,我是美美子。」
  「我是菜菜子∼」
  「我們是雙胞胎姐妹喲∼」
  長相完全不一樣的兩人,不,准確來說,是兩人的打扮完全不一樣。
  一個完全就是鄰家少女,另一個則是酷妹。
  「你們也是雙胞胎!?」真衣大驚訝,「我和真希也是。」
  「你們兩個長得超級像,還很可愛∼∼∼」美美子笑眯眯地說道,「走吧,帶你們去逛一逛,今年的新生也很多呢,好像有——」
  她點了點自己的下顎,想了想。
  真衣立刻說道:「我不是東京高專的學生,我是京都高專的,陪姐姐來的。」
  菜菜子和妹妹子並未驚訝,因為她們在此之前已經從夏油老師那裡拿到了新生資料,知道真希才是她們的學妹。
  「那就總共四個人,和我們這一屆一樣。」菜菜子回答。
  四個人?
  「人數還真是多。」真希感嘆,畢竟咒術師這個職業本來就沒人,而且御三家也是這兩年才松口,允許族內弟子上高專,至於為什麼,沒有人知道,可能是因為五條家出了個五條悟那種程度的BUG ?
  四人一起走在高專的校園內。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算高專看起來和禪院家一樣古色古香,充滿古舊,但真希還是覺得,這個地方很好。
  「其他人已經到了嗎?」真希好奇的問。
  「差不多了,等看到你們大概會覺得驚喜,大家都是很有趣的人呢。」美美子微笑著說道。
  這讓真希不免有一種期待的情緒。
  真衣在看到校園環境後,幫真希在宿舍收拾了衣服,就准備坐新干線回京都。
  這算是她們倆從小到大第一次分別。
  「回去可不要哭鼻子啊。」真希隨意開口。
  原本還帶著深深的悲傷情緒,突然聽到這麼一句話,真衣心底對於分別的悲傷頓時蕩然無存,翻了個白眼:「誰會哭鼻子啊,你自己才是,在這種地方,可別被伏黑甚爾那家伙打的哭鼻子!」
  兩姐妹在路上告別,看著真衣上了車,真希這才抬手伸了個懶腰,看向身後的高專。
  這就是她即將生活四年的學校?
  還真是期待啊。
  新朋友?會是這什麼樣——
  「……」
  「無論想過會是什麼樣,都不可能會想到是一只熊貓吧?」在晚上的見面會,教室內,真希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搭檔們。
  一個熊貓,一個白衣少年,以及一個……啞巴?
  「鮭魚。」被當做是啞巴的少年一臉認真地贊同點頭,順帶還伸手去摸了一把熊貓。
  熊貓擺擺手:「雖然胖達是熊貓,但是胖達也可以是其他。」
  不,看起來就是熊貓!真希一臉無語。
  眼睜睜看著那位只會說各種食物的少年湊過去,把自己的臉埋在對方的毛茸茸裡。
  看起來……也很像是腦子不好的變態呢。
  這麼來看……
  真希環顧一周,把目光投向旁邊穿著白色高專校服的少年,對方看起來很奇怪,非常奇怪,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好奇怪。」她盯著乙骨憂太評價了一句。
  乙骨眨眨眼。
  雖然從幾年前被夏油老師和五條老師找到,並告知他關於詛咒和咒術界的事情後,他已經接受這個世界竟然還有超能力這種設定,並開始鍛煉,但由於裡香的死亡,乙骨的個性還是偏向於內向,並不算什麼活潑開朗的類型。
  因此也受過不少麻煩,但他已經能夠在裡香出現之前,把麻煩都解決,因此沒有造成傷亡事件,但也因為如此,他意識到,自己和普通人還是不一樣的,於是答應了夏油老師的邀請,來到高專上高中。
  在這裡,他第一次遇到和自己一樣,擁有特殊能力的同伴,乙骨憂太還是蠻開心的。
  他對著真希微笑,笑容爽朗:「啊,大概是我本身就是被詛咒的存在。」
  他實話實說。
  真希腦子裡閃過一個詞:中二。
  「……」果然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兩位前輩看著正常吧?她的同期們看起來簡直就是,各有各的奇怪。
  抱著這樣的念頭,真希內心微妙的有種自己的高專生活一定不會簡單的念頭。
  「咚咚咚——」
  敲門聲起。
  門外走進來一個高挑的男性,雙手插兜,淡定從容,幾人同時看去,真希的表情一下子不對勁了,那人走到黑板面前,在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下三個大字:五條悟  「我是你們未來的老師喲∼∼∼」五條悟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透著尾音波浪,「是不是很開心∼∼」
  真希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為什麼五條家主會在高專當老師啊!
  「悟,不要隨便嚇到新生嗎。」穿著高專教師服,依舊是一臉溫柔的夏油傑從外面走進來,隨著走入室內,陽光在他身上散盡。
  他站在五條悟旁邊,看向坐在位置上的幾人,見他們滿臉茫然,於是開口解釋道:「原本按照教學計劃,是我來擔任你們的老師,不過因為我最近搞個了教派,所以有點忙,就拜托悟來擔任你們的老師。」
  夏油傑一臉微笑的說著可怕的話:「雖然,他看起來有點不靠譜,但是實力很強喲。」
  乙骨憂太贊同的點頭。
  狗卷棘雖然沒接觸過五條家,但五條悟的威名還是很清楚,對此也沒什麼意見。
  熊貓就更不會有意見了,誰當老師對他來說都沒有差別。
  唯一感到震驚的只有真希。
  五條家主來高專當老師? !
  果然,這個地方多少有點說法吧?不然為什麼伏黑甚爾也願意來當老師?
  真希心情微妙。
  有一種既期待又擔憂的微妙心情。
  兩位特級強者當教師,一定沒問題吧?
  簡單介紹過後,五條悟就讓他們自己去訓練了,今天並沒有課程安排,只要是為了讓學生們相互認識。
  而他則跟著夏油傑一起去教師辦公室。
  走在檐廊,五條悟看了眼夏油傑,又看了眼他,直到夏油傑都有點遭不住他詭異的眼神,打斷他貓似的行為:「有什麼事。」
  五條悟感嘆:「明年就是校長了?」
  「啊,夜蛾校長不想繼續擔任了。」和總監部那群人打交道確實很麻煩。
  兩人走過熟悉的連廊,五條悟以揶揄的口吻問道:「怎麼樣,很開心吧。」
  夏油傑似笑非笑:「我本來就會成為校長,沒什麼可開心的。」
  這件事,他可是非常清楚和明白的。
  不過他成為校長也不是一帆風順,作為高專校長和御三家的家主走的太近,上面可一直都很有意見,他們所希望看到的局面是他跟五條悟之間有矛盾,而不是現在,兩人成了摯友。
  「嘛,那些老家伙能松口,還真是不容易。」說著五條悟伸手拉開教師辦公室的門。
  「砰——」
  禮花響起。
  夏奈和硝子站在門口,笑眯眯看他。
  「恭喜五條成為老師!」夏奈超級興奮的說道。
  旁邊的硝子語氣淡淡:「恭喜成為社畜。」
  其實早就知道,故意撤了無下限,五條悟拿起黏在自己腦袋上的禮花,無語到:「你們可真幼稚。」
  「有什麼關系!要不要晚上一起去慶祝一下?慶祝悟成為高專老師!」夏奈興奮。
  「哈,你分明就是自己想要去吃吧。」五條悟毫不客氣的吐槽。
  「那又有什麼關系,你說呢,硝子。」
  「去!」
  站在門口的夏油傑無奈的搖搖頭。
  這群人,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第66章 想要求婚[番外]
  曾經的少年長成了成人。
  七海不得不承認,有時候,當個學生確實比當社畜快樂。
  已經是一級咒術師,在咒術界也算是頗有名氣,但這名氣顯然是不足以和五條悟、夏油傑比擬,但對於七海來說已經夠了。
  由於天元成功進化的緣故,現在的咒術任務危險系數不大,多數咒靈在誕生之初就能被發現,可以用最小的人力解決,也就導致,咒術師的折損率直線下跌。
  再加上,九十九由基和夏奈研究出一種咒力子彈,就算是咒力耗盡的情況下也可以使用的咒具,配合熱武器,殺傷力極大,很好的挽救了咒術師們的性命。
  按理來說,一切都是向好,七海對工作的事,不至於如此反感才是……
  只可惜——
  「七海醬∼∼∼」五條悟放蕩不羈愛自由的聲音一響起,七海沉沉的嘆了口氣:「一定要跟我一起去嗎?」
  他無奈的問。
  說實話,所有咒術師裡,雖然和五條前輩一起任務不會出現傷亡率,但……
  如果可以,還是讓他自己一個人面對疾風暴雨吧。
  畢竟和五條前輩任務受到傷害的不是身體,而是心靈。
  「放心這一回不是任務,是去招生!」五條悟熱情開朗的衝七海豎起大拇指。
  招生?
  一年級新生不是才入學嗎?七海眼中生出困惑。
  像是看懂了七海的不解,五條悟道:「下一屆學生有點不太一樣,得事先拜訪一下。」
  事先拜訪?七海詫異,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學生,還需要五條親自拜訪。
  這一回,五條悟也沒解釋,而是坐上新干線,帶著七海建人站在仙台郊區一棟和式老宅前  正值傍晚。
  夕陽落下,落在院落裡那棵不知名的樹上,影子被拉得很長,院子裡晾著幾件樸素的家常衣物,空氣裡飄著味增湯的香氣。
  一棟平平無奇的屋舍。
  「就是這兒了。」五條推了推墨鏡,語氣倒比平時收斂了幾分。
  七海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他看了眼門牌,對方的姓氏:虎杖。
  虎杖?
  七海好像想起了什麼。
  今天,他們不是以咒術師的身份來的,更像是兩個登門拜訪的說客,盡管七海自己也不確定,這算不算一種說服。
  多數普通人是不願意進入咒術界的。
  虎杖倭助開的門。
  老人看見門口站著的兩個陌生男人,但很快眼中閃過了然,畢竟五條悟的長相和十年前幾乎沒有區別。
  「你們來了。」他打招呼。
  在兩人來之前,咒術界那邊已經電話通知過,他們同意對方上門拜訪。
  「打擾了。」五條悟和七海同時開口。
  七海側頭看了眼五條悟,一貫不著調的學長今日都變得認真起來。
  客廳裡,虎杖仁已經端坐著了,面前的茶湯冒著熱氣,腦海中閃過前些日子接到的電話「關於悠仁同學的升學事宜,想當面談一談。」
  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
  「請坐。」看到兩人進屋,虎杖仁微笑著招呼。
  「所以,」倭助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你們是來讓悠仁入校的嗎?」
  五條悟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是的,悠仁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並且——」他頓了下,環顧屋內,屋子裡沒有任何咒靈的氣息。
  他道:「悠仁現在已經能夠看到咒靈了吧?」
  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差錯,現在的虎杖可以看到咒靈。
  虎杖仁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低著頭,拇指反復摩挲著茶杯邊緣。直到倭助問了一句:「悠仁他……自己想去嗎?」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唰——」門被打開。
  虎杖悠仁站在拉門邊,手裡還捏著一袋沒吃完的薯片,看到客廳兩位陌生人,表情倒是很坦然:「我想去。」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仁終於抬起頭來半晌,他緩緩開口:「香織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他的聲音不高,「咒術界是什麼樣子,我談不上了解,但至少知道那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五條悟沒有接話。七海建人也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睛。
  「可是,」虎杖仁把目光轉向站在走廊裡的兒子,「如果那是你自己選的路,我不會攔你。」
  「注意安全。」
  悠仁毫不意外,露出爽朗的微笑:「放心吧爸爸,我會注意安全的!」
  「是自己選擇的路,哪怕是死亡,也要走下去。」虎杖倭助告誡自己的孫子。
  虎杖悠仁認真點頭:「我知道。」
  七海看向五條悟,發現他的臉上帶著些許欣慰。
  對於五條悟來說,這個曾在記憶中看到的,會成為自己學生的少年,似乎很有趣呢。
  不一樣的咒術界。
  一樣的學生。
  在這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命運?還真是叫人感到期待呢。
  同一天,另一輛車駛進了更偏遠的鄉下。
  釘崎野薔薇的家在秋田縣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山村裡,車開到村口,村子裡的人看到外來者,紛紛流露出警惕的眼神。
  「真是古老的村子啊。」
  「可怕的眼神。」夏奈吐槽。
  那些人的眼神簡直像是看到什麼怪物一樣。
  夏油傑雙手插兜,走在她旁邊,為她擋去大部分充滿惡意的目光,平靜說道:「畢竟與世隔絕的村子,很容易誕生出偏激而排外的人。」
  夏奈嘖了一聲,對夏油傑這說法表示認同。
  夏奈和夏油傑負責釘琦野薔薇的入學。
  釘崎家的老宅屬於比較陳舊,充滿歷史感,甚至和村子裡的屋舍都不大一樣,是相當古典的日式風格建築。
  木頭柱子被歲月熏得發黑,院子裡種滿了花草,收拾得整整齊齊。
  釘崎家真正的掌事人,一位年邁卻優雅的婆婆正蹲在菜地裡拔草,聽見腳步聲才直起腰來。
  她看了看夏奈,又看了看夏油傑:「你們來了。」
  像是早有預感,她折身往回走去,對著身後的兩人道:「你們進來吧。」
  「咚咚咚——婆婆!」釘琦野薔薇從另一條的小路跑回來。
  「回來了?」老人的聲音沙啞而平穩,看到野薔薇時,眼神中流露出笑意。
  看到有人來而急匆匆趕回來,野薔薇站穩,停在了院門口粗喘著氣,背挺得筆直。
  夏奈剛要開口說明來意,野薔薇已經先一步跨上前去,聲音大得整座山都能聽見:「婆婆!我要去東京上學!」
  她喊得太響了,檐下掛著的風鈴都被聲浪震得晃了晃,發出一連串的聲音。
  夏油傑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這小姑娘的嗓門。
  夏奈倒是真的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滿臉無奈的釘琦婆婆沒好氣的盯著自己的孫女:「知道了,進屋吧。」
  她慢慢把手裡沾著泥土的草放到一邊,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屋內的和屋,婆婆為兩人到了熱茶,目光落在釘琦野薔薇的身上,像是驕傲,又像是嘆息。
  沒等夏油傑和夏奈說明來意,婆婆反而先問起了自己的孫女。
  「去東京做什麼?」老人問。
  「做咒術師。」野薔薇的聲音沒有降下來半分,「我要去賺錢,去活得比在這裡更有用。」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跪坐著,背脊筆直,眼神在閃閃發光,期待那自己未曾踏足過的世界。
  她拒絕在這裡慢慢爛掉!
  屋內又安靜了。
  夏奈看釘琦的眼神充滿欣賞。
  山風穿過檐廊,吹動廊下掛著的那串干辣椒輕輕碰撞。
  夏油傑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婆婆沉默了很久。
  久到野薔薇的耳根開始發燙。
  「既然決定了,就去做吧。」婆婆臉上的嚴肅消失,變成微笑。
  釘琦野薔薇一臉難以置信,她以為婆婆會拒絕。
  沒想到婆婆主動說道:「這兩位就是高專的老師,今後,你會跟他們一起學習。」
  已經通知高專老師,而沒有告訴野薔薇,婆婆露出惡趣味的笑容:「要好好表現啊,野薔薇。」
  釘琦野薔薇愣住。
  這兩個人是高專老師?
  那她剛剛的行為豈不是都被看到了! ?釘琦眨眨眼,又眨眨眼。
  上下打量那兩位從外來的人,她還以為是拜訪婆婆,請婆婆出山的家伙。
  「歡迎你釘琦野薔薇,我很喜歡你。」夏奈對她伸出手,以一種平等的姿態接納她。
  釘琦看向那雙伸過來的手,毫不猶豫的握上,語氣充滿自信:「我也很喜歡我自己!」
  約定了來年的上學日子,夏油傑和夏奈的工作就算是完成。
  說起來,兩人完全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回去的路上,夏奈盯著村子,兩人坐上車,她突然說了一句:「和記憶中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正准備開車的夏油傑愣住。
  緊接著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麼,臉上帶出些許笑容:「是啊。」
  車子啟動。
  夏油傑直視前方,忽然來了句:「要去約會嗎?」
  正在看窗外的夏奈扭頭。
  發現這家伙的耳朵有一點點紅。
  頓時感到驚奇,他們倆都已經戀愛這麼多年,什麼沒做過,耳朵紅?
  「你在害羞嗎?」她問。
  作勢想要去摸他的耳朵。
  夏油傑輕咳一聲:「沒有。」
  「真的?」
  「……有一點?」
  「為什麼?」
  「……」
  夏油傑忽然久久不語,正當夏奈疑惑准備再問時,他突然來了一句:「大概是想要和你求婚,所以感到害羞吧。」
  夏奈:? ? ? ! ! !


第67章 去結婚吧[番外]
  結婚啊——
  在被夏油傑求婚之後是什麼感覺?
  夏奈認真思考了下,發現自己有點恐婚。
  咒術師會恐婚嗎?應該……會吧?
  但事實上,無論是夏奈還是夏油傑,都是非常忙碌。
  新一屆的學生都委托給了五條悟,除了要接手高專以外,他在外面和詛咒師們合作的教派也要正式注冊。
  是的……
  不少不願意接受總監部命令,但本身也沒多大危險性的詛咒師,現在也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基本上做一些祓除咒靈收取報酬的工作。
  想要作惡是肯定做不了的,畢竟有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人,還有天元的結界盯著,事業越發狹隘的詛咒師們不得已只能和高專進行合作。
  九十九由基目前也在國內,繼續研究如何平穩過渡末法時代,讓咒靈和咒術師都全部消失的課題。
  她認為,咒力的產生肯定是依托於某種充斥著空氣中,特殊存在的物質,沒錯,她現在的課題是這個,並且順利接手京都,成為京都高專的校長。
  就:……
  每次一想到九十九由基那家伙會成為京都校長,夏奈都會生出,這個咒術界果然是要完蛋的既視感。
  「小島游。」
  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正在走神的小島游扭頭看去,從亭廊處走來一道身影讓她的表情逐漸變得詭異。
  按理來說,夏油傑是不會叫她姓氏的,畢竟兩人都快是談婚論嫁的程度。
  眼睜睜看著對方臉上陌生的表情,夏奈生出不好的預感,在對方開口前,先一步打斷對方的話,「你——傑,你該不會又失憶了吧?」
  很顯然,十年前的老梗也可以偶爾拿出來翻一下。
  穿著高專老師制服的夏油傑坐在了她對面的椅子上,四周是花團錦簇的植被,陽光恰好被高壯的樹遮掩住,稀稀拉拉的落在兩人身上。
  夏奈警惕的看向眼前的夏油傑。
  那種感覺很奇怪,但她確定,他不是他。
  「好久不見。」對面的夏油傑說出這四個字,讓夏奈的腦子宕機了一下下,他們早上不是才一起起床嗎?
  鬼使神差,認真大量對面的夏油傑,夏奈腦海中生出另一個念頭,試探性的問道:「那個十年後的夏油傑?」
  「……這是什麼鬼稱呼。」對面的夏油傑吐槽,語氣好像並不算嚴肅,也沒有戒備的姿態,反倒是輕松的翹起二郎腿,雙臂展開,搭在長椅的椅背上,一整個閑適又輕松的模樣。
  他微微仰頭,看到的是全然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熟悉是因為高專這地方,別說十年,或許三十年,四十年,六十年都不一定會發生變化。
  陌生也是真的陌生,這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高專。
  應該說完全不一樣了。
  「真的是你?」夏奈震驚臉,她一直以為夏油傑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已經消失了,沒想到還在?
  等等——
  一瞬間,夏奈想到自己和夏油傑的各種各樣的私事……
  「你——」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甚至隱隱帶上准備殺人的氣勢。
  「你們之間的事,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好似知道她在想什麼,教主傑開口,目光落在對方的臉上,又平靜的移開,緩慢道:「我才醒,當然,很快應該就會消失了。」
  聽到這話,空氣中沸騰的咒力消散。
  夏奈看向對方,眼神多少透著些許古怪。
  這口吻,怎麼聽起來像是要托孤的?
  「那你現在……」夏奈上上下下的打量對方,他現在是借用了夏油傑的身體,目前來看,對方也沒什麼攻擊性,也不像是准備霸占夏油傑身體的樣子。
  「大概是,想要最後看一眼吧。」教主傑的口吻帶上些許惆悵。
  「這個世界——」
  他雖然這些年一直在沉睡,但蘇醒的時候,那些記憶自然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一瞬間,他甚至忘記了他不是他。
  女朋友、摯友、熱愛的工作……
  美好的像是夢中的世界。
  不過對他來說,也算是一場夢了。
  「嗯?」夏奈有點搞不懂這位夏油傑想要做什麼。
  「所以你說的離開,是指要投胎轉世嗎?」夏奈試探性的問道,想了想:「雖然我在下面沒什麼人脈,但是你要轉世的話,我可以為你祈福。」
  好歹都是夏油傑,這點面子她還是會給的。
  聽到這話,教主傑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誰要祈福啊。」
  哪怕重新轉世,不能成為人,對他來說也沒什麼。
  他的一生,過得還是太累了。
  背負了太多性命和死亡。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教主傑忽然問道,話題一百八十度大偏轉,嚇得夏奈手一抖,不是吧,催婚這種事,難道對方也來?
  實不相瞞,夏奈有點驚慌,詭異看他,平息了下心裡的心虛,問道:「難道你還要參加一下我和傑的婚禮?」
  就算是同一個人,但夏奈也不會真的把他們倆當做同一個人。
  教主傑摸了摸下巴,半響:「我還是算了吧。」
  見過太多美好,而期待下一世的自己也能得到一個美好的未來,這種個性好像有點不適合他。
  夏奈點點頭,一點不意外對方的選擇。
  畢竟夏油傑還是有著屬於夏油傑的驕傲,無論是哪個夏油傑都一樣。
  「難道你是特地出來祝我新婚快樂?」夏奈笑著岔開了這個話題。
  教主傑嘖了一聲:「本質上來說,我們是同一個人,祝自己果然還是很奇怪。」
  玩笑了一句,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四周靜悄悄的,靜謐中帶著叫人心情寧靜的愉悅。
  「我所期待的世界……」教主傑忽然開口,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世界,選擇了錯誤道路的自己。
  坦然的接受失敗,或許也是夏油傑的個性:「知道有一條路上的我,走向了成功,也是令人覺得快樂的事。」
  「這個給你。」教主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家伙害怕被拒絕,一直不敢給你。」
  夏奈伸手接過,發現是另一個戒指,很樸素,筒體黑色。
  上面有夏油傑的咒力。
  戒指?
  「好了,你們倆也該結婚了。」教主傑說完,緩緩閉上眼,嘴角帶著笑,像是滿意了一樣。
  夏奈看向那個戒指,舉起,在陽光下依舊是墨黑。
  套在手上,又看向睡著的夏油傑。
  笨蛋——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夏油傑睜開眼,腦子暈乎乎的,茫然看著眼前的景像,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來的。
  扭頭就看到夏奈坐在自己身邊,手上帶著一個相當眼熟的戒指。
  戒指?
  等等——
  夏油傑猛然驚醒,正准備摸自己口袋,就聽到一聲:「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沒反應過來的夏油傑愣愣看她。
  夏奈舉起手,盯著那枚咒力構成的戒指,又側頭看他,忽然笑了起來,張開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樂意?」
  反應過來的夏油傑當即握住她的手。
  「……沒有,現在!」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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