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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漫)刀劍太愛我了怎麼辦》作者:火山口炒粉【完結+番外】

《(綜漫)刀劍太愛我了怎麼辦》作者:火山口炒粉【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52個瀏覽者
文案:
  
青木樹理穿越後意外與闊別多年的刀劍付喪神重逢,原以為就此過上了刀劍環繞的好日子,沒想到因她長時間的缺席,家裡的刀好像都患上了分離焦慮……

剛打開手機就有刃問:主人在玩別的游戲嗎?
樹理撓撓頭:我保證沒有!

剛拉開書包突然有刃盯著包裡的信封問:這該不會是給主人的情書吧?
樹理舉起雙手:真的沒有!

剛放學被路上的混混找茬,立即有刃從天而降大殺四方,一邊砍還一邊問:主公您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樹理趴在地上:我沒事但混混好像有一點死了……求求你們別再砍了!

剛關上燈被窩裡就多出來兩只手環上她的腰,某千年老刃睡眼惺忪:嗯?主人走錯房間了嗎?
另一千年老刃一本正經糾正:好像是我們走錯了,阿尼甲我們什麼時候到主人的房間來了?
樹理被子一掀怒了,拜托這是她的台詞吧!
這些刃怎麼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在與刀劍們經歷了無數風雨後她終於發現,這些刃的眼睛從來就只看向她,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纏越緊了……
  
內容標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刀劍亂舞 咒回 輕松 治愈
主角視角:青木樹理 刀劍付喪神 配角:高專眾 名柯眾 友人賬眾 犬夜叉眾 鬼滅眾
其它:救贖,治愈
一句話簡介:主人不上鉤怎麼辦?
立意:勇敢面對,迎來新生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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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梅雨季節來臨,連日的雨水帶來氤氳的濕氣,浸潤著米花町每一個角落。
  操場轉角處的無盡夏灼灼盛放,藍紫粉層層泅染,像是調色盤裡打翻的顏料,美得不可方物。
  但,即使有無盡夏裝點,連綿的陰雨難免還是會影響心情,尤其是青木樹理,一到梅雨季,她就有種難以言說的不安。
  這種對雨天莫名的恐懼,從她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一直持續至今,多日的雨水擾的她上課都忍不住走神,甚至連出門都忘了帶傘。
  望著學校地面因雨滴泛起漣漪的大片積水,青木樹理忍不住一巴掌拍到自己臉上,只覺得今天格外倒霉。
  出門忘帶什麼不好,偏偏忘了帶雨傘。
  好不容易挺到了下課,還以為回家能緩一緩,現在好了,沒傘她得跑著回家了。
  黑發少女嘆了口氣,認命地把包頂到頭上,挑了個看起來積水不多的路線准備出發,正准備助跑,忽然一個女聲傳來,叫住了她。
  「那個,青木學姐,你是不是忘了帶傘?我和園子打一把傘回家,你用我的傘吧。」
  來人是樓上二年b班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
  毛利蘭也算帝丹的風雲人物了,人美心善武力高,會主動幫助她這個不太熟的學姐也不奇怪,但青木樹理不想無緣無故承別人人情,就搖搖頭婉拒了。
  「這雨不算小,你們打一把傘肯定會淋濕的,沒關系,我家離學校很……」話還沒說完,青木樹理突然接收到了旁邊鈴木園子發射給她的眼神信號。
  鈴木園子看看外面的雨,又看了一眼青木樹理,見她沒反應過來,又趕緊努了努嘴,背著毛利蘭悄悄做了個拜托的手勢。
  嗯?
  哦∼
  青木樹理怔愣一瞬就明白了。
  這是讓她收下傘,好促成毛利蘭和青梅竹馬打一把傘回家的意思,毛利蘭的竹馬工藤新一的大名不只是在帝丹,哪怕是在東京也是如雷貫耳,就算她不關注學校的各種小道消息,關於他們倆的八卦她還是知道一點的。
  如果是單純借傘她肯定會推拒,但幫忙打打助攻嘛……
  那就不在掰扯人情世故的範疇裡了。
  黑發少女眨眨眼,話鋒一轉,自然而然接過了傘:「其實,其實我家還蠻遠的,那就謝謝毛利同學了,明天我就把傘還給你!」
  毛利蘭眨眨眼不明所以,只當幫助了沒傘回家的學姐:「雨越來越大了,學姐快回家吧,淋濕感冒就不好了。」
  青木樹裡也不想當電燈泡,道過謝,撐開傘就走進了雨裡。
  「雨天路滑,你們也當心,我就先走嘍。」
  鈴木園子巴不得她趕緊走,越過毛利蘭連忙搶答:「學姐再見!路上小心!」
  目送青木樹理離開,毛利蘭給工藤新一發了個短訊,得到對方馬上就來的訊息後,轉頭跟好友轉述:「園子,新一馬上就來,我們先……誒?園子?」
  鈴木園子早在青木樹理離開的時候就帶著傘溜了。
  為了撮合好友她也算煞費苦心,等了幾天小蘭都沒有忘帶傘,今天還好青木學姐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然她的共傘計劃還真不好辦了,說起來,之後得謝謝學姐幫忙呢……
  做了一回助攻的青木樹理正撐著傘往家走,絲毫不知道鈴木園子心裡已經把她誇成了一朵花,只自顧自盤算最近發生的事情。
  她作為除妖師,靈力總會因為不明原因在雨天變得不穩定,所以每逢梅雨季,她都會推掉除妖委托,以求安穩度過雨季。
  往年都很順利,今年不知道怎麼了,狀況百出。
  別的就不提了,就說今早,她剛出門就有妖怪冒出來找她尋仇,雖然她成功擊退了妖怪,但她也被妖怪弄壞了戴了很久的護身手串。
  可能是雨天自帶陰郁buff,也可能是作為除妖師的某種直覺,她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尤其是,壞了的手串還是很久以前五條悟送她的,專門用來鎮壓她小時候不停暴走的靈力。
  ——據說拜托了靈力高強的巫女制作,戴上以後她就可以安心在普通人中生活,再也不用擔心靈力突然暴走傷人了。
  不僅如此,她以前還總有被什麼東西窺探的感覺。
  雖然沒有惡意,但到底有些奇怪,戴上手串以後那種感覺也沒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自從手串壞了,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
  搞得今天一整天她背後都感覺毛毛的。
  啊,對了。
  青木樹理後知後覺,想起來五條那家伙好像還說過,手串絕對不能摘下來,現在壞了不能戴手腕上,她就拿手帕包著隨身攜帶,也不知道有沒有影響。
  大概是有所顧慮,少女的步伐慢了下來,轉動傘柄的手也停止了動作……
  要不,還是給她名義上的監護人五條悟打個電話吧,東西是他送的,壞了總得告訴他吧,嗯,要是有新的可以替換就更好了。
  咳,她才不是害怕呢,只是正常通話而已!
  給自己找好了正當理由,青木樹理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某人的號碼,誇張的彩鈴只響了一秒就接通了,聽筒那邊傳來的聲音,哪怕隔著屏幕也一樣欠揍。
  「樹理醬∼出什麼事了嗎?難得你會在非通話日主動打電話給我呢,對了對了!我最近新收了兩個可愛的學生哦,傑正好也在呢,快給你傑叔叔打個招呼!」
  一旁,夏油傑嘴角的笑意猛的僵住,隨後壓低聲音十分不爽地說:「哈?我什麼時候成叔叔了?樹理明明跟我們只差……」
  五條悟一個低頭躲過夏油傑飛來的重拳,拿著手機竄到了另一邊:「嗨嗨∼傑叔叔的通話時間結束咯,樹理醬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著對面疑似鬥毆的響聲,以及五條悟吊兒郎當的回應,青木樹理突然有點後悔打這個電話了。
  這家伙真的靠得住嗎,要不還是掛斷吧,這樣夏油傑跟他「切磋」還能順手一點,嗯,就這樣算了吧,可能是她想多了,只是雨季干擾她罷了。
  一定是這樣!
  她打起了退堂鼓,但五條悟可不給她掛斷的機會。
  可能是覺察到青木樹理的糾結,對面輕咳了一聲,拿出了殺手锏。
  「喂喂,樹理醬,你在聽嗎?需要我現在過來找你嗎?」
  「不不!不用了!只是一點小事用不著你專門過來。」
  青木樹理最怕麻煩五條悟,畢竟這些年她受到對方不少照顧,如果不是特別緊急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想麻煩他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鬼使神差給他打了電話。
  少女認命似的嘆了口氣,視線漫無目飄到了某家門口被雨打濕的無盡夏上,語氣平淡的像在討論今天吃什麼:「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就是你送我的護身符手串從中間斷開了,今早我出門的時候有兩個妖怪突然竄出來,一不小心就……」
  五條悟瞬間抓住了重點,立刻打斷了少女,語氣意外的嚴肅:「等一下樹理醬,你是說手串斷了?」
  「是,我很抱歉……有什麼問題嗎?」
  「你現在在哪兒,離家近的話現在立刻回家,遠的話就在原地等我,我馬上過來。」
  五條悟一直吊兒郎當的,忽然認真起來還真讓人有些緊張。
  青木樹理原本沒把這事兒想得有多嚴重,五條悟這一出搞得她也莫名忐忑起來:「我正在回家的路上,抱歉,手串斷了的後果很嚴重嗎?」
  像是才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太過緊張,五條悟下一句又變得和往常一樣不著調,甚至是帶著幾分滑稽似的逗笑:「嗯,很嚴重喲∼我得立刻給你換一條新的才行,不然樹裡醬空著手腕就趕不上帝丹中學的潮流了!」
  哈?就這?
  青木樹理嘴角一抽,額頭上的井號粗到都快具像化了。
  剛剛她就應該把電話掛掉,肯定是今天下雨她腦子進水了,才干出求助這人的傻事。
  「不用了,你不是在帶學生嗎?有新手串的話郵寄給我就好了,來回跑太麻煩了,我現在已經可以完全控制靈力,不戴應該也沒關系……」
  「樹理,聽我的,現在就回家。」
  又是這不容置疑的語氣,青木樹理捏著傘柄的手指緊了緊,她隱約感覺五條悟似乎不想多說手串的事情,她想問個明白,但電話裡也說不清什麼,只得聽他的,一路小跑往家趕。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通話結束,剛才還樂呵呵在體育館跟夏油傑玩鬧的五條悟嗖一下不見了,虎杖悠仁撓撓頭,心裡對電話那頭叫樹理的人產生了無盡的好奇心。
  他本不想偷聽老師通話,奈何五條老師聲音實在太大,他想不聽都難。
  說起來,五條老師這人強大且隨性,根本沒人能使喚的動他,要做什麼全看他心情,他還是頭次見五條老師對誰這麼上心。
  親自送手串什麼的……有點太曖昧了吧!
  他還聽到對方是帝丹高中的學生呢,說不定跟他還是同齡人,如此這般,該不會是……
  虎杖悠仁往旁邊瞄了一眼,發現他的八卦隊友釘崎野薔薇也按捺不住了,兩個人一拍即合,磨刀霍霍向伏黑惠。
  伏黑惠剛訓練完,正擦著汗准備坐下休息,身後就竄出兩個八卦雷達滴滴響的同級,四只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滿眼都是對八卦的渴望,原本他是懶得理的,奈何這兩人太過無賴,一個抱著他的胳膊一個抱著腿,一副他不說別想挪窩的模樣。
  唉,還能怎麼辦,反正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他們早晚也要知道,提前說了也沒什麼吧。
  伏黑惠舉手認輸了。
  「……好吧,電話是青木學姐打來的,應該是出了什麼事五條老師才會過去,你們別誤會,學姐和五條老師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誒?不是嗎?明明聽起來很親密啊!」釘崎野薔薇有點失望,她還以為能聽到老師曠世奇戀的八卦呢。
  伏黑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啊,不是,五條老師是學姐的法定監護人,所以……」
  虎杖悠仁朝釘崎野薔薇嘿嘿傻笑兩聲:「監護人?釘崎,是不是我聽錯了,伏黑說五條老師有個比他還大的女兒。」
  釘崎野薔薇一點不優雅地張大了嘴,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數。
  「等一下,伏黑跟我們差不多大吧,五條老師的女兒比我們還大的話,也就是說,五條老師他!!!犯罪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伏黑惠嘴角微抽,只覺得這兩人腦回路不正常。
  「你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青木學姐不是五條老師的親生女兒,而且五條老師還沒結婚……你們兩個先冷靜一下,青木學姐也不姓五條啊,是收養,收養!」
  旁觀的夏油傑也不制止,由著學生們鬧騰,聽了一半還湊過來插了句嘴。
  「那孩子很懂事,雖然有悟這個不靠譜的養父,但自身非常可靠,幫了我們不少忙呢。」
  見夏油傑主動透露了,虎杖悠仁連忙舉手提問:「夏油老師,青木學姐是在帝丹上學吧,為什麼不來高專呢?」
  既然是監護人,那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就近照顧才比較好吧。
  夏油傑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是這樣沒錯,但樹理不願來高專,而且她也不是咒術師,是除妖師哦,來高專無法發揮特長呢,我們也就尊重她的選擇了。」
  聽到夏油傑的爆料,釘崎野薔薇也復活了。
  「除妖師?!我還以為都是民間故事裡的神棍職業,原來是真的啊!」
  伏黑惠有些無語:「在普通人眼裡咒術師也是不存在的吧,既然如此,除妖師有什麼奇怪的,都是少數群體罷了。」
  虎杖/釘崎集體星星眼:「誒∼感覺好厲害,拜托了夏油老師,帶我們見見學姐吧,我們還從沒見過除妖師呢!」
  夏油傑望了一眼外面開始電閃雷鳴的天空,攤開了手:「這個我說了可不算,等悟回來你們問他好了,不過我想,他肯定會讓你們見一見的。」
  只要今天沒出事的話……


第2章
  與高專師生的和諧氛圍不同,青木樹理這邊遇到了一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麻煩。
  眼看就要到家門口,暴雨中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好巧不巧劈到了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刺眼的閃電驟然撕破雨幕,青木樹理全身的細胞都警覺起來,靈力運轉的瞬間,一柄短刀堪堪擦過她剛撐起的靈力屏障,嗖的一聲釘進不遠處的路面,力道大到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粉色印著小貓的傘被掀翻在地,一綹黑發自上而下飄落,掉落到地上和路面的積水融為一體。
  ——是她耳鬢的發絲被那柄短刀削掉了。
  青木樹理忍不住後怕,要是她剛剛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掉到地上的就是她的腦袋了。
  「哢,哢噠!」
  閃電消失的方向忽然傳來詭異聲響,她僵硬的轉頭,發現那裡竟憑空出現了一群裹挾著不詳黑霧,手持刀劍的人形怪物,怪物猩紅的眼眸翻湧著粘稠的惡意,不用問也知道來者不善。
  作為一個被咒術師收養的除妖師,青木樹理也見過不少大場面,應對過多次類似的危機,按她以往的經驗來看,現在這種情況當然是……
  跑!
  開玩笑,這裡可是居民區,單憑剛才襲擊她那柄短刀的力度,就可見這些怪物的強悍。
  要是在這兒動起手,難免會波及到普通民眾,尤其是她雨天靈力不穩定,術法並不一定能正常發揮,連自己都不一定能保的住,更別說保護居民了,還是先把他們引開的好。
  之後的,等五條悟來了再說吧,雖然是除妖師,也練過體術,但她還沒傻到用血肉之軀與鋼鐵之刃互搏!
  少女打定主意,單手捏訣打出一道金光靈力吸引注意,然後猛地朝人少的方向衝。
  居民區暖黃的燈火在雨幕裡明明滅滅,早已被雨水打濕的制服緊貼著後背,身後窮追不舍的怪物此起彼伏的嘶吼像尖刀剮蹭著耳膜,帶起陣陣滲人的涼意。
  也不知跑了多久,腳踝突然傳來鑽心的痛,青木樹理一個不慎崴了腳,一頭栽進泥水裡,等她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模糊視線的水漬,黑壓壓的怪物已近在眼前。
  不好,被追上了!
  腳踝受傷,青木樹理自知逃跑無望,用血肉之軀與鋼鐵互搏也不現實,她立刻捏了個雷訣反擊,雷電自掌心炸開,瞬間擊倒了一排離她最近的怪物,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後面的怪物就緊跟著衝了上來,攻勢比之前更加猛烈,那激動的模樣就像是被激怒了,嗜血的刀尖直指她的脖頸,似要砍下她的頭為同伴報仇。
  她想再甩幾個雷咒出去應敵,結果靈力偏偏這個時候掉了鏈子,無論她怎麼發力,靈力就是像泡水的發動機,一絲一毫也使不出來了。
  完蛋了……
  青木樹理木然抬眸望向切斷雨幕砍向她的無數刀劍,腦子裡閃過的走馬燈居然是某人丟給他的毛豆味喜久福——要是在這這兒死掉的話,那個不靠譜的白毛甜食控肯定會笑話她一百年。
  不,一萬年!
  大概是不想死的這麼簡單,青木樹理飛速結印做了最後一次努力,腎上腺素在生死間飆升,失控的靈力居然真的重新聚攏,化為一層淡金色的靈力屏障包裹住她全身。
  「鐺——!」
  頭頂傳來利器與利器撞擊的聲音,沒有想像中的血花飛濺,她的頭還好好長在脖子上,看來小命是保住了。
  等等,利器撞擊利器聲音的聲音……不是她的靈力擋住的嗎?
  青木樹理悄悄掀起眼皮,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地被雨水沾濕了的櫻花花瓣,幾個陌生的人影倒映在花瓣間隙的積水裡,看不太真切,好像是幾個少年。
  少年們的身影在黑霧中飛舞著,不消片刻就占了上風,逼的怪物們節節敗退,刀光隨著動作不停忽閃,不明深色液體跟著若隱若現的刀光噴灑出來,像雨夜裡播撒死亡的蝴蝶……
  什麼情況?是來絞殺怪物的嗎,算了,不管他們出於什麼目的,總歸是救了她。
  少女緊繃著的神經還沒完全放松,忽然一個拿著短刀的黑發少年衝到了她面前,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少年就單膝跪地,小心翼翼抬起左手到半空中,似乎想觸碰她。
  才經歷了追殺,青木樹理對忽然冒出來的陌生少年充滿了戒備,下意識避開了他的手,少年見狀也不惱,只是眸色暗了許多。
  「大將,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大將?好古老的稱呼,是在喊她嗎?
  畫面切的太快,青木樹理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她也沒工夫分神思考了,危機解除,腎上腺素褪去,她因為摔倒的外傷,以及強行調動靈力造成的損傷此刻全部反噬,從頭到腳開始劇痛無比,疼到她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蜷縮起來試圖緩解:「嘶——」
  「大將!」
  藥研藤四郎攬住向前傾倒不住嗚咽的少女,發現她身上潰散出像星光一樣細碎的靈力,剛才還有意識避開他的手,現在就連他的呼喊都沒有反應,大約是神智也同靈力一起開始渙散了。
  情況實在不好,藥研藤四郎連忙向同樣趕來查看情況的隊長求助。
  「三日月殿,大將傷的不輕,得快點回本丸才行!」
  三日月宗近不語,只垂眸盯著藥研懷裡縮成一團的少女,那張帶千年歲月之美的臉上雖然滴落了不少雨水,但絲毫不影響藥研從那張美的驚人的臉上看出隱藏的怒火。
  「我知道了,藥研你留在這裡保護主公,做好撤離的准備。」
  藍發太刀右手緩緩抬起,把刀尖上沾染的血跡抖了個干淨,隨後傾斜刀刃,旋身衝進還在廝殺的時間溯行軍裡,刀鋒一閃而過的寒光綻放在雨夜裡,月牙形的刀氣帶起數層血浪,有的溯行軍都沒看見他的影子,脖頸就已經綻開了血花……
  有這振暴怒的千年太刀加入,時間溯行軍節節敗退,沒多久就被打散了隊形。
  等五條悟趕到,時間溯行軍的殘肢都消散殆盡,地面上只余血跡,還有站在血海裡准備離開的六人。
  不,是七個人,那是……
  「等一下!把那孩子放下!」
  再糟糕的環境也擋不住六眼,即使青木樹理被三日月宗近寬大的狩衣包得嚴嚴實實,也瞞不過五條悟的眼睛,但,看到了也沒用,他很快,來自高緯度的時間跳轉裝置比他更快!
  「滴滴——」
  時間跳轉,轉換器的指針飛速轉動,像迎回了真正的主人一般發出悅耳的聲音,金光卷著不知從哪來的櫻花花瓣閃過,三日月宗近抬手為主人擋去了時間亂流的冷風……待光芒散去,那處已不見人影,只余一地散發著腥臭的血液提醒他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真是失敗啊,他連那孩子的衣角都沒抓住。
  五條悟沉默的拉上眼罩,遮住了碧藍眼眸裡翻湧的思緒,握緊的大手猛地松開,手心裡只剩旋風刮出的幾片粉色花瓣。
  ……不,不是粉色,即使沾上血水,櫻花也不該從根部發黑。
  這樣子,倒像是除妖師協會說的侵蝕魔化一樣,付喪神也會魔化嗎,那情況大概比他想的還糟。
  回想起那幾個付喪神的樣子,與多年前相比毫無變化,只是這次見面他們的眼神裡全是無盡的殺意,不止是對敵人,更是對他,是在怨恨嗎?
  「刀劍付喪神,嗎。」五條悟在腦子裡篩選了一遍所有可能幫得上忙的人,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只能都找找看了啊,樹理醬,你自己也要加油啊……」
  可別被神明的陷阱徹底捕獲了。
  *
  某段時空亂流裡,一座被結界包裹著的本丸正過著有史以來最和諧的日子。
  原因無他,正是本丸流落在外的審神者回歸了。
  沉寂許久的本丸重新熱鬧起來,因為審神者失蹤造成的長久陰霾一掃而空,連長居倉庫的刀都出了關,刃全都擠在天守閣外,裡三層外三層把門堵的嚴嚴實實。
  藥研藤四郎揉了揉太陽穴,對一旁死死盯著審神者的臉三天沒合眼的刃說:「長谷部,雖然我完全理解大家想快點見到大將的心情,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太吵了。」
  審神者需要靜養。
  回答藥研藤四郎的是長久的沉默,就在短刀以為同僚不會回答時,靜默的像一座雕像的灰發打刀啞著嗓子應了。
  「啊,我知道了,主人這裡就交給你了,要是……」
  藥研藤四郎不客氣的直接打斷他:「要是主人醒了我會通知大家的,不光是大家,長谷部你自己也是,被大將看見你這副樣子真的好嗎?」
  灰發打刀愣了愣,低頭看向手邊搭著毛巾的水盆,倒影裡的他滿臉嚴肅,眼睛布滿血絲,神情是遮不住的疲憊,是了,他現在已經不是冰冷的鐵塊,擁有□□後即使是付喪神也需要休息的。
  明明是高興主人回歸的,但現在他活像個守喪的寡夫。
  這可不行,怎麼能讓主人看見這樣的他!
  壓切長谷部精神一振,視線在沉睡的審神者臉徘徊了一會兒,然後下定決心似的利落起身出門。
  只見灰發打刀把門口的同僚們毫不留情地趕到了外面,又把天守閣的門關上,在不滿的同僚發問前先發制人:「主人受傷了需要靜養,等主人醒來你們想怎麼樣都行,現在都給我安靜!」
  加州清光掃過被拉上的紙門,似是想透過這扇門看看日思夜想的那個人:「話是這樣說沒錯啦,但……」
  但他們真的太久沒見主人了。
  他還好,當晚帶主人回來的隊伍就有他,所以已經見過主人清醒時的模樣,現在還能忍耐思念等待主人蘇醒,但其他刃可等不了,如果不是擔心主人的傷勢,同僚們大概會緊緊圍著主人直到她睜開眼睛吧。
  前排的短刀包丁藤四郎氣得鼓起了臉頰:「哼哼,長谷部都近距離守著主人這麼久了,還不許我們在外面等候主人嗎?」
  形似偶像少女的短刀亂藤四郎也舉了舉拳頭:「就是就是!我申請換刃!」
  灰發打刀氣急:「換什麼刃,你說什麼?!」
  眼看弟弟們和長谷部要吵起來,作為兄長的一期一振連忙打圓場。
  「好了包丁,亂,長谷部說的也沒錯,我們等在這裡會影響主人休息,不如……」水色太刀的眼睛在弟弟們期盼的臉上轉了個圈,然後認真道:「跟我一起去廚房吧,已經三天了,主人肯定餓了。」
  與其干等在這裡,不如為主人做點什麼吧,她肯定會高興的。
  水色太刀的一席話點醒了其他不願離開的刃,躁動的刃群開始低聲討論去留。
  一身亮眼白衣的太刀鶴丸國永摸著下巴,金色的眼珠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好像想到了要給主人什麼驚喜,一把扯住「路過」的大俱利伽羅的後領子,急匆匆回了房間,都走遠了還能聽到他爽朗的笑,以及大俱利伽羅不爽的哼。
  站在後排茶色頭發的太刀鶯丸想了想,嘴角含著笑意,端著茶盤朝著庭院方向去了。
  一期一振倒是提醒他了,得給主人准備喝茶東西呢,專用的坐墊和靠枕必不可少,還有茶葉,這麼想來還缺很多呢,叫上大包平一起吧。
  等在一旁的打刀千子村正一臉失望,看看跟在他後面同是村正派的蜻蛉切,又看看門口嚴防死守的壓切長谷部,他的驚喜大概是不能實現了——給主人展示回歸本丸的第一脫!
  要把自己的鋒利展示給主人看真難呢,雖然有點遺憾……但,算了,去准備第二脫吧,不管第幾次不都是脫嗎!
  奶金色頭發的源氏太刀雙手抱在胸前,望著緊閉的紙門若有所思:「嗯嗯,送主人禮物嗎?嘛,確實比等在這裡強呢,我們走吧腿丸,回去准備一下。」
  又被兄長叫錯名字的薄綠色太刀一臉沉痛:「是膝丸,阿尼甲,等主人醒來可不能再叫錯我的名字了!」
  會被主人笑話的!
  髭切仰起頭思考,半晌還是沒想起來弟弟叫什麼:「哈哈,名字什麼的不重要啦,話說弟弟丸,這個年紀的人類女孩子喜歡什麼呢?」
  膝丸……已經放棄糾正哥哥了,轉而把注意力放在了主人身上:「唔,我也不清楚,要不去問問之前在那裡工作過的山姥切長義?」
  他顯現以後沒有和人類女性接觸過,山姥切長義作為前政府刀,與人類共事過很長時間,應該很了解這些,吧?
  不光源氏兄弟,其他刃也都想為主人做點什麼,守候的刀劍付喪神們沒一會兒就都散開了,天守閣門前頓時安靜許多,壓切長谷部對著水色太刀投去感激的眼神。
  「多謝了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搖搖頭讓同僚別在意,他很理解長谷部,大家都是為了主人好,這份期盼又夾雜著焦急的心情,本丸裡的所有刀都能體會的到,何況長谷部他……
  水色太刀眼神閃爍了一下,垂眸挽起弟弟的手告辭:「那麼,主人就拜托長谷部你和藥研照顧了,我和弟弟們先去廚房了。」
  守在裡面的藥研藤四郎聽著門外漸漸安靜下來,松了一口氣。
  一期哥幫了大忙呢,這下主人可以好好休養,大家也能暫時把注意力放在別的東西上了。
  ——要知道,付喪神執念太深,可是會變成某種可怕的東西的。
  他們是擁有□□,但本質上還是刀,刀是人類的延伸,對主人擁有天然認同感,這種感情在他們通過主人喚醒心靈獲得人身後進一步升華,要是沒發生那件事,大概會讓刀和主人形成更堅固的信任,進而讓本丸更加強大。
  但,他們的主人長期未歸,大家都……
  藥研藤四郎用微熱的毛巾輕輕擦拭少女的額頭,片刻後勾起了嘴角。
  沒關系,審神者已經回歸,相信這座孤寂的本丸會越來越熱鬧。
  啊,對了,他得提醒大家不要「太過熱情」了,免得嚇到審神者,雖然嚇到了審神者也不會離開,或者說無法離開,但第一次正式見面,還是得留個好印像才是呢。


第3章
  「滴答,滴答,滴……」
  是腳步聲,是倒數的鐘表指針,還是——令人討厭的雨聲。
  青木樹理鼻腔充斥著泥土被雨打濕的腥味,再睜眼她人已經坐到了工位上,窗外突如其來的雨水打濕了鍵盤,搞得她工作都無法繼續進行,好在已經到了午間休息,她能有一絲喘息的時間。
  開始摸魚!
  轉椅上的人拍拍臉,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視線,拿起手機點開游戲,聽著游戲開門語音「這麼可愛的我,記得要好好對待喔!」勾起了嘴角。
  今天是清光來迎接呢,每天上班也就玩游戲能讓她打起精神了。
  她玩的這個游戲的玩家被稱為審神者,審神者以自身力量喚醒刀劍的心靈,刀劍依靠審神者的力量獲得人身,然後在審神者的帶領下與試圖篡改歷史的時間溯行軍戰鬥,維護歷史。
  雖然游戲模式枯燥堪稱ppt,但出於對刀劍們的喜愛,她一玩就玩了許多年,可以說刀劍們陪伴她度過了學生時代步入了社畜行列。
  青木樹理哼著不知名歌曲做起了日常任務,演練場打完又點開了內番。
  忽然不知是誰擋住了她的光線,青木樹理下意識抬眸,發現手機玻璃屏上方映射出一雙藍色的眼睛,嚇得她猛地回頭望過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上班上出幻覺了吧……
  青木樹理小聲嘀咕著,轉回來想繼續玩,結果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黑屏了,屏幕上不再是近侍關切的語音,而是一張有點陌生的臉,那人隨著她的動作起伏著,像是在照鏡子。
  因為枯燥工作而疲憊的眉眼在屏幕那頭變的有些青澀,扎在腦後有些雜亂的頭發在屏幕裡變成柔順的披在肩上,青木樹理眨了眨眼做了個搞怪的表情,那人也跟著她一起做了這個表情,這下她終於確認了——是她沒錯,但不是現在的她,是學生時代的她。
  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青木樹理就覺得後背一痛,好像有人踹了她一腳,再然後……她醒了。
  意識開始恢復,耳畔依稀傳來對話聲,那聲音和語調她都分外熟悉,能不熟悉嗎,這兩人剛才還在做內番呢!這不是她的刀嗎?!
  怎麼回事,她不是在上班嗎?
  壓切長谷部絲毫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主人已經恢復了意識,重整的面貌又因為審神者的狀況重新變得焦慮:「藥研,主人什麼時候才能醒?」
  藥研藤四郎熬了一夜,眼下的青色不比長谷部的少:「不好說,可能是大將的傷口有些感染,燒了一夜,這才剛退燒……」
  他原以為審神者很快就會醒了,沒想到昨晚突然惡化,本丸准備的人類能用的藥品並不算多,現在能退燒已經很不容易了,他也不敢說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只能盡力讓審神者保持穩定狀態,好讓身體慢慢恢復。
  青木樹理很想說她醒了,但卻張不開嘴,努了努力發現,別說開口了,她的身體跟斷了線的木偶一樣不受控制,連眼皮都睜不開,沒辦法,她只能這麼直挺挺躺著聽兩刃交談。
  長谷部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再去和大家解釋一下吧,藥研你無需分心。」
  本丸裡那些好不容易才被安撫住的伙伴們,要是知道審神者不能如預期般醒來又要躁動了,還是先鋪墊一下好了,免得打擾到主人休養。
  藥研藤四郎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於是輕輕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他原以為主人很快就會恢復了,看樣子,強行帶主人穿梭時空還是有些勉強,但那個時候要是不進行時空跳躍,主人就又要被奪走了。
  目送同僚離開,藥研藤四郎俯身去換敷在少女額頭降溫用的毛巾,結果發現少女雙眉顰蹙,本就蒼白的臉頰不知何時凝結了一層淺薄的汗珠。
  該不會又發燒了吧!
  藥研藤四郎心提了起來,急忙把手貼到少女額頭,沒感覺到體溫有升高跡像,又不放心的換手貼上去,確認真的沒有再燒起來,才松了口氣坐了回去,拾起毛巾輕輕擦拭掉她額上細密的汗珠。
  「沒有發燒卻這樣難受,是做噩夢了嗎,還是……傷口太痛了?」
  他想了好幾種可能,就是沒猜到是青木樹理想動不能動,自己把自己急成這樣的。
  傷口痛的話要怎麼辦呢,大將回歸的太突然,他這裡還沒有來得及准備人類能用的鎮定藥物,但放著不管的話……很難受吧。
  他是護身刀,對主人的痛苦視而不見可是嚴重的失職。
  藥研藤四郎這般想著,心思幾番流轉,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青木樹理雖然動不了,但正常的聽覺觸覺還是有的,只聽短刀沉吟片刻,一陣衣物和榻榻米摩擦的窸窣聲響起,隨後,她的手被一團溫熱的觸感包圍了。
  是藥研,他要做什麼?
  「雖然傷口已經結痂了,但愈合的時候難免會感到不適吧,人類就是這麼脆弱啊……」
  短刀一邊低聲呢喃,一邊利落地摘掉手套,右手小心執起少女纏著繃帶的手,一寸一寸撫摸她從繃帶裡裸露的有些泛紅的皮膚。
  從手腕,到手指,再到指關節,最後到長著繭子的食指指腹,沒有一處是被漏掉的。
  不知是留戀這失而復得的溫度,還是因為什麼別的不可言說的原因,他摸得很入迷,好像能在皮膚生長紋路中汲取到他們缺席時光中,主人生活的點點滴滴。
  這樣算不算補償呢?
  帶著珍惜和愛護,以及一些說不清的情緒,藥研藤四郎俯身,側過臉,把少女的手貼到了他的臉上,對著繃帶印下一吻。
  不同於手指浸泡過熱水的溫熱,短刀的臉冰冰涼,滑得像貼到了一塊玉上,青木樹理意識到她的手摸到什麼後震驚到呼吸都被打亂了。
  在短刀的引導下,她的食指和中指指腹毫不客氣地感受著他不掩溫柔的眉眼,鼻梁,還有沒摘掉的眼鏡鏡框。
  藥研柔軟的發絲隨著動作撩撥著她手掌沒有受傷的皮膚,帶起一陣癢意,在劃過嘴唇時,短刀刻意放慢了速度,順著少女手指劃過的方向微微張開了嘴,伸出舌尖輕|舔了一下她的無名指指腹。
  ——感覺轉移的話,應該能減輕痛苦吧。
  痛苦有沒有減輕青木樹理不知道,她只知道藥研剛剛那一下倒是把她打亂的呼吸給平復了……
  她覺得她好像快被藥研治死了,呼吸都要嚇停了。
  藥研藤四郎低垂了眼瞼,完全不知道自家主人的所思所想,發覺少女舒展了眉頭(死了),才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她的手指擦拭干淨,然後輕輕放回了被子裡。
  就像是算准了一樣,短刀戴好手套沒多久,天守閣外就響起一陣腳步聲,仔細聽聲音,應該是兩個人。
  源氏重寶之一的膝丸壓低了聲音,攔住了准備闖進天守閣的兄長。
  「阿尼甲,這是燭台切光忠剛做好准備給主人的粥吧,就這麼悄悄端來了,被發現的話肯定要挨罵的!」
  奶金色頭發的源氏重寶完全無所畏懼:「放心吧弟弟丸,我又沒有偷吃,是拿來給主人吃的喲∼」
  「我是膝丸,阿尼甲,話是這麼說,但這畢竟是,嗯……」
  髭切看著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弟弟,直接點破了他的心思:「呀∼這種時候就要坦誠一些,你也想見見主人吧,興許早點喂主人喝粥,她就能早一點醒過來哦∼」
  膝丸原本還有些躊躇,髭切最後一句話給了一個他邁出這步的合理理由,都是為了主人好,沒關系的!
  「啊,嗯,那就這樣做吧,主人的健康更重要,我先跟藥研說一聲吧。」
  不等薄綠色頭發的太刀摸到門,天守閣的門就從內裡拉開了。
  藥研藤四郎站在門內無奈扶額:「膝丸殿,髭切殿,聲音太大了,我想聽不到都難啊。」
  不等膝丸道歉,髭切就先揚起了笑容,抬手,舉了舉手裡放著砂鍋和碗的托盤示意:「藥研,我們拿粥過來了,主人現在怎麼樣?」
  藥研低頭檢查了一下他們端來的粥,確實是有利於病人的,這才讓開了位置:「退燒了,但是還沒醒,喂粥的話要小心一點哦,別讓大將嗆到了。」
  這算是默許他們進去了。
  膝丸激動地連連點頭:「那是當然!藥研,你也趁現在去休整一下吧,畢竟從昨天開始你就沒合過眼,主人這裡不用擔心,有我們呢。」
  疲憊的短刀回頭望了眼紗簾後昏睡的人影,揉了揉酸澀的眼眶,同意了。
  自大將回歸本丸,一直都是他和長谷部在近身照顧,說是他和長谷部,其實絕大部分都是他在忙碌,長谷部著急但也只能幫忙打個下手,昨夜大將又發了高燒,他一直忙到現在都沒停下,整個刃的精神一直緊繃著,雖不是和時間溯行軍戰鬥,但狀態不比苦戰多天強多少。
  不用照鏡子,他都知道他現在的臉色不太好。
  現在大將的狀態還算平穩,膝丸也是穩重的刃,交給他們他很放心,而且等大將醒來看到他這副模樣,也會擔心吧。
  之前他還說長谷部,結果他自己也是這樣。
  藥研藤四郎最後看了一眼青木樹理,邁出了天守閣的門:「啊,那我去休息一會兒,大將要是有什麼情況,立即叫我。」
  「明白了,我們會小心的。」
  兄弟倆送走了藥研藤四郎,趕在燭台切光忠殺過來之前拉上了門,一個端著托盤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盛粥,另一個則是湊到了主人面前。
  髭切端著粥過來就看到在戰場上殺個七進七出的弟弟,對著自己昏睡的主人手足無措,抓耳撓腮,一副手不知道往哪裡放的窘迫模樣,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見弟弟求助似的望了過來,他笑眯眯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躺著喂主人可是會嗆到的,先把主人抱起來吧∼」
  「抱,抱起來!」
  薄綠色頭發的太刀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耳廓緋紅,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向「沉睡」中的少女伸出了手。
  「唔,這,這樣,讓主人靠在我身上,應該就不會被嗆到了吧,阿尼甲你看這樣可以嗎?」
  少女被膝丸從被褥中攔腰抱起,膝丸盤腿坐下後,把她小心翼翼放到了腿上,靠到了他的胸前,身體稍有下滑的趨勢,腰就被膝丸結實的手臂箍住,牢牢固定到了懷裡。
  胸肌有點兒硬,但相當有安全感。
  青木樹理:……
  看似昏睡不醒,實則人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她都來不及細想藥研是怎麼回事,人就坐源氏重寶懷裡了。
  只聽見勺子剮蹭碗壁的叮當聲響起,髭切舀起一勺稀粥,吹涼,遞到她嘴邊卻發現喂不進去,怔愣片刻,他才後知後覺收回勺子:「啊,忘記了,睡著的人是不會自己張開嘴巴呢。」
  青木樹理在心裡猛猛點頭,沒錯沒錯,所以讓她繼續睡吧,她不吃東西也沒問題的!
  她是這麼想的,但髭切可不是按套路出牌的刃,下一秒她身前就響起了讓人絕望的聲音。
  「唔,切腿丸,你扶著主人的下巴。」
  與兄長並肩作戰多年,膝丸心領神會,固定少女的手騰出了一只,順著纖細的脖頸摸到她臉頰後,手下滑到了下頜的位置,輕輕一捏,她的嘴就張開了。
  「對對,就是這樣!」
  髭切滿意的眯起眼睛,又舀起一小勺,這回順利喂進去了。
  這幅身體雖不受控制,但對流質的食物還是能下意識吞咽,奶黃色頭發的太刀注視著少女因吞咽而滑動的頸部,愉悅地眯起了眼睛。
  要是青木樹理現在睜開眼睛,還能看到他因為愉悅笑容而露出的尖尖的犬齒。
  髭切和膝丸不光戰鬥默契,連喂飯也一樣默契,兄弟倆互相配合著,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只是到最後一勺時,髭切似乎沒掌握好勺子的角度,粥裡的米粒掉了一顆到少女的嘴角。
  髭切想都沒想,直接用拇指抹掉,然後非常自然的放到了自己嘴裡:「嗯嗯∼燭台切不愧是侍奉過伊達政宗公的刀,很有做粥的天賦嘛,味道不錯。」
  膝丸因為抱著主人臊紅的耳朵還沒恢復正常的熱度,又被自家兄長的操作逗紅了臉。
  「阿,阿尼甲!」
  主人是女孩子,這樣做真的好嗎?
  青木樹理從坐到膝丸懷裡時,就已經喪失思考能力了,待聽到髭切抿掉了她嘴角的米粒後,更是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雖然她和刀劍們相伴著度過多年,但那是隔著屏幕的,聽藥研和長谷部對話她也多少猜出一點現在的情況,她這才來本丸幾天,已經進展到坐刀劍付喪神懷裡接受喂食的程度了嗎?
  人是昏迷不醒,但有別的更體面的方式喂吧!藥研也是髭切也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髭切伸手拍了拍膝丸的肩膀,語重心長的教導著弟弟:「我們是主人的刀,在擁有人形之前都是被佩戴在人類身上沒錯吧。」
  膝丸頷首:「是這樣沒錯。」
  「佩刀都是緊貼著主人身體的哦,而且在戰爭時期,經常會有人類睡覺時把刀放到枕頭旁邊護衛呢,哪怕擁有人身,刀保護主人的使命也不會改變,既然如此,那我們親近主人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刀親近主人,天經地義……」
  薄綠色頭發的太刀低頭盯著少女頭頂的發旋,思考著兄長的話,半晌,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可能是手感不錯,摸完他又沒忍住繼續用指腹揉搓著少女垂下來的發梢。
  「是這樣啊,阿尼甲,身為主人的刀,親近主人是應該的,我明白了!」膝丸成功被自家兄長洗腦了。
  青木樹理乍一聽也被髭切的「親近論」忽悠住了,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哪裡不對。
  還是刀的時候和獲得人身以後不是同一個概念吧,膝丸你到底明白了什麼啊,她怎麼感覺這麼不對勁兒呢?


第4章
  第二天,青木樹理依然是安靜的木乃伊一枚。
  上午被粟田口的小短刀們輪流按摩四肢保持血液通暢(藥研說的),下午燭台切光忠抱著她讓壓切長谷部喂藥喂粥。
  她覺得她好像那個在鳥巢裡不會叫也不會乞食的虛弱雛鳥,被兩只,不,被一群拼了命也要喂活她的親鳥哺育……
  雖然但是,畢竟她殼子裡是成年人,天天被刃喂還是太羞恥了。
  第三天,又是一組新刃來喂她,青木樹理努力了三天,終於能睜開眼睛了,她「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讓准備喂飯的刀把勺子放下,她要自己吃。
  「清光,我自己來吧。」
  「……啊。」
  加州清光從少女忽然醒來張嘴說話以後就呆住了,連勺子從手裡滑到榻榻米上都沒發現。
  從後面攬著青木樹理的大和守安定也愣住了,呆的像一塊磨刀石,直到她有些不適的扭動身體才如夢初醒般松開了手,但也只松了一下。
  因為青木樹理躺了幾天虛的可以,目前也就能張張嘴了,自己坐是坐不住的,少年一放手她就控制不住的往前傾,雖然有點冒犯,但為了主人的安全,大和守安定決定還是把手收回來。
  只是出於某種情緒,這次的力道甚至比剛才還要大,從身後牢牢把少女固定在懷裡。
  像擔心她逃走一樣。
  做完這些打刀才對著還發怔的伙伴大喊:「清光,主人醒了!快去喊藥研來!」
  有安定提醒,加州清光才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我這就去,放下碗猛的衝了出去,留下青木樹理和黑發藍眸的打刀少年「面面相覷」。
  因為姿勢問題,青木樹理沒辦法得知大和守安定現在是什麼表情,但作為一個熟讀空氣的成年人,她知道現在該道謝了——畢竟人家天天跟照顧皇帝似的精心照顧她,連謝謝都不說那也太糟糕了。
  「那個,安定,謝……」
  「謝謝你主人,謝謝你願意醒來,這次,一定不要再拋下我,我們了……」
  腰間越收越緊的手,以及埋在她脖頸間毛茸茸的頭發下傳來的溫熱濕意,無不征兆著大和守安定激動又幾近崩潰的情緒,青木樹理整理好的開場白一下卡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是的,她麻爪了,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感覺良心莫名被揪住了……
  就在她無措到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糾結要不要喊人的時候,加州清光回來了。
  之所以這麼快回來,是因為他跑到半路遇上了粟田口家其他短刀,拜托了對方去喊藥研後自己先行返回了天守閣,強忍住眼眶就要湧出的熱淚,黑發紅眸的打刀半跪到了床榻前,低頭直接鑽到了少女懷裡,緊緊箍住了對方的腰不撒手了。
  他才不想像安定那麼狼狽,被主人看見他掉眼淚呢,這樣就一點都不可愛了啊!
  青木樹理本來對自己的初始刀投去了求救信號,沒想到加州清光完全沒接收到,反而和安定一樣抱著她不松手了。
  這可怎麼辦,她不是擅長安慰別人的類型,要是說錯話那就糟糕了,但不說話的話……
  她不知道付喪神要怎麼哄,但是不管是人類還是什麼,只要順毛捋,肯定能哄好的吧,抱著這樣的心態,青木樹理抬起了手。
  兩刃努力想收回情緒,但始終無法成功的打刀忽然感覺頭頂被一只手輕柔的撫摸,是青木樹理努力調動發麻的胳膊,一人一只手開始摸頭。
  「不哭不哭,我不是在這裡嗎?」
  加州清光好不容易快把眼淚止住了,聽到少女很努力的在安撫他們,淚水又繃不住決堤了。
  至於大和守安定,從他進來為止自始至終就沒抬過頭,一直把臉埋在主人肩頭,不過看他手指抖動的幅度,大約也和他一樣吧。
  藥研藤四郎衝進來就看見這略帶滑稽的一幕。
  他期盼多年的主人正雙手交叉,姿勢別扭,看得出非常努力在摸掛在她身上打刀們,一邊摸還一邊哄小孩似的安慰著,見他進來,少女的眼睛都亮了,臉上寫滿了求救。
  短刀眨眨眼,稍微側身遮掩了同樣濕潤的眼眶,語氣輕快的發起了他與主人的第一次對話。
  「我是藥研藤四郎,是在戰場上長大的,以後,好好相處吧,大將。」
  「主公!」
  緊跟在藥研身後的還有淚眼婆娑的短刀今劍和五虎退,兩刃也同加州清光一樣撲到了審神者身上。
  「主人您醒了!哦?是在玩抱抱的游戲嗎,那我也來!」
  薙刀岩融緊隨其後,健壯的手臂一把把青木樹理,以及四刃刀同時抱了起來:「哈哈,今劍急的不得了,天天盼著您快點醒來呢。」
  今劍鼻頭紅紅的摟著她的脖子:「主公大人,以後不要藏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了哦!」
  五虎退眼淚順著臉頰不住的往下掉:「主,主人以後不要離開了好不好……」
  青木樹理:……
  她不是不想說話,實在是說不出來啊,救命啊藥研!她快喘不過氣了!
  ……
  在經歷了被粟田口家短刀們包圍式抱抱,以及被各路刀派的短打脅太刀爆炸式吸入後,青木樹理終於從相對穩重的刀嘴裡拼湊出了事情的原委。
  她作為這座本丸的審神者從未在本丸現身過,一直通過政府的儀器遠程傳達指令,某天,她與刀的精神鏈接忽然斷開了,連儀器傳輸給本丸的靈力也完全中斷,他們緊急向時之政府申請去她所在的時空尋找也被駁回,最後等來的只有更換審神者的通知。
  雖然從未見過面,但她帶領的本丸從未出現重傷出陣碎刀的情況,即使中傷也會被好好關照,極速修復,御守資源更是毫不吝嗇,每一刃都用非常珍惜的態度來使用。
  對他們來說,她是非常合格的審神者,沒見過面並不影響他們對她的尊敬與重視。
  就算是這樣,對他們來說十分重要的審神者,時之政府說換就換,直接下達指令讓他們准備審神者換屆,完全沒有征求他們的意見。
  本丸大部分刀都不同意更換審神者,堅持要尋找她,與政府談判未果後集體做出決定——本丸斷絕與時之政府的聯系,自行尋找失蹤的審神者。
  青木樹理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與時之政府斷聯了,那現在她的本丸算是流浪本丸嗎,她到底是怎麼來到這兒的?
  望著正襟危坐的長谷部,少女試探著詢問:「所以,你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失去聯絡對嗎?」
  長谷部低頭掩住了閃爍的眼神:「是的,我們分析您忽然消失可能是被時空亂流卷走了,所以分成多個小隊在各個時空裡尋找……幸不辱使命,終於找到您了!」
  「原來是這樣,那,我變成這樣也是時空亂流的原因嗎?」
  青木樹理指指鏡子裡明顯年齡回退到十幾歲的少女問:「還能返老還童嗎,不過,總感覺現在跟我之前有點不一……」
  壓切長谷部打斷了少女略帶遲疑的話語,不容置疑地說:「是這樣沒錯,其實找到您的時候時間溯行軍也找到了您的所在,因為溯行軍襲擊引起了時空混亂,您要是被影響到,想不起一些事也是正常的,以及您的傷也是那時造成的,是我們護衛不利,還請您責罰!」
  話題突然被引到時間溯行軍襲擊審神者上,面對自行領罰的長谷部,青木樹理也不好再往下追問了,只說讓他們別介懷,都是意外。
  看長谷部和其他刃無比自責的臉,她感覺她再多說兩句,長谷部就要當場自裁謝罪了……
  還是以後慢慢問吧。
  加州清光見少女貌似接受了他們的解釋,連忙補充:「時間溯行軍不光篡改歷史,還會殘殺與他們作對的審神者,即使我們現在不受時之政府驅使,主人也是他們的目標之一,所以……」
  紅眸打刀拖長了語調,把重點放到了最後一句話上:「為了安全起見,主人千萬不能離開本丸喔!」
  雖然還沒很多疑問沒被解答,但單看她被繃帶裹的只露幾個手指的手,被子裡隱隱作痛的腳踝,以及左耳邊明顯是被削掉的,與披在背上的長發不同的一縷斷發,還有與斷發齊平的臉頰上包的紗布,就知道他們沒有撒謊。
  手腳還能說是摔的,頭發和臉上的傷確實不是一般人能造成的。
  「我明白了,不會隨便離開本丸的。」
  得到了承諾,在場的刀們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青木樹理只當是刀劍為她的回歸感到喜悅,完全沒發覺異樣,甚至她本人還有一點愧疚——丟下他們這麼久,也太不負責任了。
  於是,在所有刀的注視下,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這些天,多謝大家照顧我,以後有我不懂的地方,請多包涵,還有……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主人/主公/大將/主殿!」
  就這樣,審神者的養傷生活開始了。
  ……
  難得來了本丸,青木樹理是想好好參觀一下的,但因為傷勢未好,這個提議被所有刀全票否決。
  不光如此,她只要有點想出門看看的意思,短刀們的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舍不得短刀掉眼淚,她只能窩在天守閣裡修養,繼續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哦,說到衣來伸手,她醒了以後都是自己換的寢衣,即使那天剛醒還很無力,也是她自己換的被激動的刀劍們哭濕的衣服。
  現在是她自己換的,那她還沒意識的時候是誰給她換的?
  「張嘴。」
  大俱利伽羅拿著勺子端著碗,滿眼都是無奈,這已經是他第五次喚回走神的審神者了。
  「啊,抱歉大俱利。」
  青木樹理老老實實張嘴吃飯,眼神卻不自覺飄到了對面認真喂食的打刀臉上。
  大俱利伽羅雖然語氣有些生硬,但耐心一點不減,端茶倒水送點心一點沒有不耐煩,是典型的嘴硬心軟的刀。
  要不問問他?
  唉,還是算了吧,感覺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深究的好,而且問本就話少的大俱利伽羅也是在折磨對方,絕對會拒絕回答的,為避免雙方都尷尬,還是別問了。
  大俱利伽羅不知道審神者在想什麼,只知道她吃著吃著就開始走神,一會兒在看窗外,一會兒在看他,視線灼灼的貼在他臉上,想忽略都難  過了一會兒,小麥膚色的打刀像認輸似的嘆了口氣:「就這麼想出去嗎?」
  「啊……嗯!可以嗎大俱利!」青木樹理乍一聽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立刻重重點頭。
  打刀這一問也算歪打正著了。
  她盯著他看不是那個意思,但確實很想出去。
  已經躺了好多天了,一開始還覺得不用上班美滋滋,後面越來越閑,窗外的風景已經不能滿足她了,哪怕天天都有不同刀劍來給她解悶,也不能阻擋她想出門看看的心。


第5章
  大俱利伽羅想起晨起時,同是伊達組的燭台切光忠對他耳提面命的樣子。
  「不許讓主人離開天守閣,這是最重要的,其次,不能讓主人自己吃飯,手傷很容易開裂,而且人類很容易營養不良,別讓主人挑食,最後,不要回答主人的問題,算了反正你話少主人大概也不會問你……」
  呵,最後一句是在吐槽他吧。
  這「三不原則」,直到他離開,燭台切都還在念叨著,平時非常注意自身形像的太刀一遇到跟主人相關的事就變得婆婆媽媽的。
  他倒是對主人出不出天守閣沒什麼意見,無非是同僚們擔心主人扭傷的腳踝,一定要她完全養好才能出去,不過,要是他帶人離開,肯定會被極其嘮叨的那幾刃念上個三天三夜,還是少點麻煩吧。
  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對上少女充滿期待的眼神,大俱利伽羅不知怎麼的就改了口。
  「啊,最多十分鐘,外面要起風了。」
  不對,這跟他原本要說的「不行」相比,簡直像原地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
  等大俱利伽羅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審神者已經被他背在背上了。
  「大俱利?」打刀停在原地不動,青木樹理不明所以地詢問。
  後背隔著衣物傳來的熱度,環在脖子上的手臂,自己手掌托著的不算沉的軀體,這是他的主人。
  大俱利伽羅恍惚了一下,此時才有了審神者真的回來了的實感……算了,被嘮叨就被嘮叨吧,他面上沒有表情,嘴上卻放緩了語氣:「沒事,抓緊了,我們走吧。」
  打刀穩穩背著自家審神者踏出了天守閣的門,青木樹理剛想歡呼一聲,迎面就遇上了來給她解悶的短刀博多藤四郎。
  短刀扶著可愛的紅框眼鏡,皺著眉望向比他高出很多的同僚:「誒!大俱利你怎麼把主人帶出來了,快點回去吧,我准備了股市入門要講給主人聽呢。」
  股,股市入門嗎……
  青木樹理瞄了一眼博多手裡厚的和字典一樣的書,和大俱利伽羅對視一眼,兩人難得對上了腦電波。
  還是快走吧,真回去聽博多講股市,今天她倆誰也別想出天守閣了。
  打刀立即放棄了想穩一點的想法,腳下生風衝了出去,博多藤四郎眨眨眼,回過頭只聽到風裡傳來少女帶著歉意的聲音。
  「對不起博多!股市入門明天再講給我聽吧!」
  她現在要去曬太陽了,賺錢這種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士來吧,她這種小菜雞學也學不成股神巴x特的。
  出了天守閣的範圍,兩人同時松了口氣,青木樹理發現大俱利伽羅居然也有緊張的時候,頓覺好笑,但又覺得這麼笑出來不太好,於是趴在打刀肩頭抖個沒完。
  「想笑就笑吧。」
  大俱利伽羅微微抬眉,是少女的發絲隨著身體的抖動鑽進了他的衣領,弄得他有些癢,到現在他也搞不懂他主人的腦袋瓜裡到底在想什麼,但他願意在這種事上遷就她。
  「你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
  所以想做什麼都行,不必顧忌他。
  青木樹理笑完了,眯起眼瞼感受走廊上吹來的帶著花香的風:「就因為是審神者,所以才要有所約束吧。」
  隨心所欲固然瀟灑,但只顧著自己就會忽略很多東西。
  沒有牽絆的自由充滿了失重感,空洞又麻木,審神者與刀劍付喪神之間不單單是統帥與被統帥的關系,其中還充滿了信任與認同,她是這麼想的。
  走廊另一頭,藏在陰影下的太刀啪的一聲收起扇子,掩在金發下的碧綠眼眸在暗處熠熠生輝,直到大俱利伽羅的腳步聲遠去,他才走到陽光下,玩味地重復了一遍審神者的話。
  「因為是審神者所以才要約束嗎……無論過了多久,主公還是沒變啊,這下某些刃可以放心了吧。」
  「哦呀,躲在這裡偷懶,不去耕田的老頭子在看什麼呢?」路過的茶綠色頭發太刀鶯丸打趣著一文字則宗。
  被抓到偷懶逃番,一文字則宗也不生氣,視線還跟隨著遠去的兩人,嘴上卻不示弱的反擊。
  「哈哈∼沒記錯的話,今天是鶯丸你和大包平去喂馬吧,怎麼跟老頭子我一樣躲懶了。」
  鶯丸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發現他在看偷溜出來的審神者,也勾起了嘴角:「沒辦法,馬兒不吃我做的飯團呢,大包平很認真連我的份也做了,我只好去找主人品茶了,工作之余休息也很重要呢。」
  「這不是偷懶的借口吧。」
  「哈哈哈,彼此彼此∼」
  兩個老刃在後面互相攻擊著,這頭大俱利伽羅已經來到了庭院,他選了個既能曬太陽又避風的長廊,把審神者放下後又覺得對方穿的有些單薄,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少女身上才覺得差不多。
  「就這樣吧,待一會兒就回去。」
  青木樹理坐在廊下,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朝打刀道謝:「謝謝,大俱利,沒想到本丸這麼大,從天守閣到這兒走了好一段路呢,難怪都不讓我自己出來。」
  微風拂過,青木樹理抬起腿感受陽光的躍動,包著紗布的左腳踝也被曬的暖洋洋的,空氣裡花香和青草的味道說不出的清新,把她在天守閣的郁悶一掃而空。
  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少女好心情的擺動雙腿,不再是吃飯都走神的模樣,不善言辭的大俱利伽羅也沒忍住嘴角上浮。
  「本丸是挺大的……」
  「大到差點沒找到你們呢,這裡確實是個喝茶的好地方啊,能幫忙拿點茶點來嗎,大俱利伽羅?」
  茶色頭發的太刀像鶯雀一樣忽然出現,手裡的托盤上還端著一壺熱茶幾個茶杯。
  像是有備而來。
  大俱利伽羅眉頭一跳,感覺他的頭開始痛了。
  鶯丸能找到這兒來說明其他刃也馬上到了,那幾個吵鬧的家伙應該也不會缺席,要怎麼辦呢……
  「嗷嗚!」
  走廊緣側邊冒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是五虎退的大老虎,粟田口的房間離這裡不遠,才出房間門它就嗅到了喜歡的味道,順著靈力追蹤到這兒發現果然是審神者,立刻歡騰地躍到廊上,大腦袋蹭到審神者身側開始撒嬌。
  早在醒來那天青木樹理就見過本丸各種小動物大動物了,見老虎撲來也沒有被嚇到,反而低頭好心情地摸起了虎頭。
  「跑到哪裡去了?明明看到它往這兒……大將,您怎麼在這兒!」
  信濃藤四郎幫五虎退找不知道竄到哪裡去的老虎,乍一看見青木樹理,還以為出現幻覺了一樣揉了揉眼睛,確認沒有看錯後他立即招呼五虎退過來。
  五虎退看著不住翻肚皮撒嬌的大老虎,急的臉都紅了:「啊,不,不可以這樣,對主人大人太失禮了,對不起主人大人,老虎它……」
  「沒關系,退,這都是因為老虎喜歡我對嗎?」
  青木樹理用食指撓了撓老虎毛茸茸的下巴,老虎本就親近她,現在被撓舒服了,直接把整顆虎頭都塞進她懷裡呼嚕,即使五虎退在一旁拉著老虎,也耐不住它耍賴粘著審神者。
  青木樹理一邊撓虎頭一邊露出寵溺的笑,直逗引的一旁的信濃藤四郎吃了醋。
  紅色短刀鼓起腮幫子,把身體往少女的方向傾斜:「吶大將!也摸摸我吧,一期哥說我的頭發也很軟呢!」
  自大將回來,他還沒被大將摸過頭呢。
  不知道從哪「路過」的小狐丸加入了對話:「哦呀,是毛發比賽嗎,小狐的毛發無論是光澤度還是柔順度都不會輸喲,來,主公請摸。」
  青木樹理:「……」
  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刃,還開始比賽了?
  她和大俱利出來的時候明明走的是刃少的路線啊。
  雖然心裡覺得奇怪,但身體卻誠實的伸出了手,摸完信濃和不好意思的五虎退,又摸小狐丸,最後又摸回老虎頭上……
  等等,剛剛虎頭的毛發有這麼硬嗎?
  少女覺得手感不對,又往下摸了摸,待摸到某刃高挺的鼻梁和濃密的睫毛,她才意識到摸錯虎了,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壓切長谷部,她眨眨眼別開了視線。
  啊,莫名有些心虛呢……
  「主人,您還未痊愈,就這麼坐在庭院吹風會著涼的,還是回天守閣吧。」
  壓切長谷部被審神者帶著薄繭的手摸的耳廓微紅,但臉上還是鎮定自若,試圖勸審神者回去休養。
  「別這麼緊張嘛長谷部,小姑娘曬曬太陽也是好的,和老年人一樣可以促進鈣吸收呢!」
  「則宗,怎麼連你也這樣!」
  一文字則宗慢悠悠跟在長谷部後面,見日頭逐漸變大,他快走了兩步半跪在少女身後,打開折扇放到少女頭頂上方,幫忙遮住了一部分陽光。
  「嘛,不過曬多了也不好呢,還是回去吧,太陽每天都在那掛著,不會跑的。」
  青木樹理本來還指望一文字則宗幫她說話,結果他說了一半忽然又改口了,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大俱利伽羅和鶯丸身上。
  「我想喝完茶再回去,鶯丸都拿來了,再不喝就涼了,大俱利正要去拿茶點呢,對吧大俱利!」
  「我現在去拿。」
  小麥色的打刀都做好被長谷部嘮叨的准備,忽然被審神者點名,給了他一個合理的退場借口,他想也不想轉身就往廚房走。
  嗯,偶爾喝茶也不錯。
  長谷部還沒放棄:「喝茶不利於您恢復……」
  鶯丸絕殺:「是牛乳茶喔,不會有影響的。」
  同僚的助攻加上青木樹理的眼神攻勢,長谷部——完敗。
  「你們這些家伙,太慣著主人了!好吧,那就喝完這杯茶再回去,您想出來可以跟我說的,何必偷偷出來……」
  一文字則宗看熱鬧不嫌事大:「哈哈,約束太多年輕人可受不了,長谷部君也無需對主人太嚴格,還是小姑娘呢∼」
  「你這老頭沒資格說我,要說起這個明明你才是……!罷了,鶯丸,給我也來一杯茶。」
  壓切長谷部還想反駁兩句,話說到嘴邊又剎了車,好像觸及了某種禁忌一樣生硬的把話題轉到了喝茶上,再不吭聲了。
  青木樹理見慣了長谷部恭恭敬敬的樣子,看他和其他刀鬥嘴還是第一次,正饒有興致的等長谷部說完,沒想到他忽然沉默了。
  「明明才是什麼?」
  一文字則宗把扇子壓低,擋住了審神者探究的視線,像個無賴老頭一樣哈哈大笑起來:「沒什麼,長谷部尊老愛幼罷了,對老頭子嘴下留情真是謝謝了,是吧,長谷部君……」
  一文字始祖話裡帶著笑,眼神卻帶著警告投射到沉默的灰發打刀身上。
  洞悉一切的鶯丸端起茶遞給金發太刀,打起了圓場。
  「不必太嚴苛了,說到底,長谷部也還是年輕人呢。」


第6章
  接下來,直到喝完茶,吃完所有茶點,長谷部都沒再開過口。
  青木樹理被短刀和小狐丸輪流投喂著,還有老虎草地打滾表演逗趣,也就把這茬拋到了腦後,等她想起來,已經到了她該回去的時候。
  作為隱居的老人家,一文字則宗只在旁看著少女和其他刀玩鬧,全程沒有想參與的意思,連牛乳茶也只喝了半杯就放到了旁邊。
  問就是太甜了,不怎麼合老人家的口味。
  青木樹理喝完茶,兩手捧著空杯子摩挲,還舍不得難得的放風時刻,想磨蹭一會兒再走,結果下一秒人就被抱到了空中。
  「誒誒?!」
  一文字則宗雖自稱老頭,臂力卻完全不是老頭的級別,他一把把少女抱到懷裡不說,還有心情掂一掂。
  「哈哈,是時候回去了,主人該不會想耍賴吧?」
  金發太刀低頭,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反問,隨著他的動作,往常被金發遮住的一只眼睛因為他低頭,全部展現在了青木樹理眼前,綠松石一樣的眸子近在咫尺,直直望進她眼底,好像能洞察人心。
  嘖,被看穿了。
  少女眼神亂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明明被說中了,嘴上卻還在逞強:「我才沒有,這不是剛想走,你就來了。」
  「那正好,我這就送主人回去。」
  青木樹理老實了,這些天被抱來抱去的她也差不多習慣了,直接放空等「一文字牌計程車」送她到達目的地,不過路過眾人時,她余光瞄到一刃,突然喊了停。
  「等一下,則宗。」
  「嗯?」
  一文字則宗跟著少女的視線看過去,瞬間了然。
  青木樹理狀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長谷部,能拜托你去廚房做點剛剛的茶點嗎,實在太好吃了。」
  收到指令,矗立在廊下的灰發打刀一改喪氣的模樣,灰蒙蒙的紫眸都充滿了光亮:「是,我這就去做!不過主人剛剛已經吃很多了,這樣下去晚飯就要吃不下了,等我做好,飯後再端給您嘗吧!」
  「啊,確實,那就多謝了長谷部。」
  一文字則宗等主人說完,就帶著主人大踏步離開了,一直等看不見眾人,四下也無別刃,他才看向審神者吃的有點微凸的小肚子,打趣道:「主人胃口真好,剛吃完午飯,喝了兩杯茶吃了五塊點心,居然還能吃的下∼南泉小子的飯量也不見得能比過主人∼」
  少女捂臉:「別說了則宗。」
  那會兒長谷部低垂著眉眼,連頭發都好像失去了光澤,可憐的樣子像極了路邊被主人丟掉的棄犬。
  如果她不說點什麼,那長谷部就太可憐了。
  好在她的想法是對的,多少讓長谷部幫忙做點事情,哪怕只是一盤糕點,只要能讓他覺得被需要,就會重新振作起來。
  作為歷經漫長歲月,傳承至今的一文字始祖,即使青木樹理不說,一文字則宗也對她的這些小心思心知肚明。
  只是,他不制止,不代表贊成她這樣做。
  金發太刀收斂了笑意,示意少女看庭院裡開的正艷的不知名野花:「長在室外的花扛過風吹雨打,總是會盛開,但室內被細心呵護的花,稍有不適就會枯萎。」
  青木樹理盯著花若有所思,碰巧一只蝴蝶在飛到了那朵花上,然後……
  南泉一文字出現了。
  克制不住被詛咒的貓咪本能,喵的一聲撲上去把花壓扁了。
  當然,蝴蝶也沒捉到。
  少女看看被壓扁的花,再看看則宗,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
  要不是現在還抱著主人,一文字則宗都想一巴掌拍到臉上。
  好好的思想教育課被自家的小子變成了「辣貓摧花」小劇場,這可真是……
  金發太刀輕咳一聲:「意思就是,主人沒必要太遷就長谷部,人也好,刀劍付喪神也好,得到的越多就越貪心,多經歷點挫折磨煉才能變得更鋒利。」
  要是稍有不如意就去澆灌,等到你給不起的那天,一定會被今天給予的愛反噬。
  聽到這兒青木樹理不服了。
  「還說長谷部呢,則宗你不也沒征求我的意見,就直接送我回天守閣嗎?」
  一文字始祖笑了:「因為主人也在遷就我不是嗎,為什麼,是覺得愧疚在補償嗎?」
  太刀腳程不慢,閑聊間已經到了天守閣門口,把人抱到床鋪上又仔細蓋上了薄被,這才把最後一句話說完。
  「主人不必因為愧疚就給予不對等的愛,我們早在做刀的時就習慣了等待,即使主人賦予我們人身,付喪神也擁有幾乎望不到頭的壽命,對我們來說,等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別讓愛成為了枷鎖。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青木樹理有自己的想法。
  在金發太刀合上門的瞬間,少女輕聲道:「不一樣,不是這樣的。」
  她確實對拋下本丸這件事心懷有愧,但這並不是她遷就他們的主要原因。
  門後,一文字則宗柔和了眉眼,用扇子遮住了彎起的嘴角。
  「真是固執啊,我的主人……以後,就請多指教了。」
  *
  在這之後,青木樹理好幾天都沒見大俱利伽羅。
  來送餐的燭台切光忠皮笑肉不笑地轉達,大俱利覺得自身實力薄弱無法保護主人,最近天天泡在道場練習呢。
  是,是這樣嗎?
  燭台切你還是不要再笑了,她感覺怕怕的。
  擔心連累家刃,青木樹理再不提想出門轉轉了,老老實實換藥休養,熬了一周終於能拆繃帶了。
  到了這天,她整個人都散發著太好了太開心了的氣息,連藥研也被她感染了,一邊拆繃帶一邊笑盈盈地說:「這次大將不用偷跑了,會有近侍陪著您參觀本丸,不過也得注意不要劇烈運動,再傷到就不止要修養這些天了。」
  手腕上的繃帶拆掉後,青木樹理下意識摸了摸空落落的手腕,總覺得那裡好像少了點什麼東西。
  藥研注意到了她的動作,詢問道:「是哪裡不舒服嗎?」
  可能是錯覺吧。
  少女眨眨眼,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沒事,可能是剛拆掉不習慣吧。」說罷,她舉起拆掉紗布的手,驚喜地發現居然一點疤都沒留下。
  「藥研你好厲害啊,什麼痕跡都沒有!」
  藥研藤四郎合上醫藥箱耐心解釋道:「這不全是我的功勞,大將靈力充沛,靈力會加速傷口愈合,沒有疤也很正常,要是修復刀劍效果會更好呢。」
  講到一半,短刀像是想起了什麼,反而誇贊起青木樹理來。
  「以前出陣的時候,即使手臂被敵人切掉,只要回到本丸就會被大將的靈力修復,有次真是危險呢,長谷部被敵槍捅穿,內髒都流出來了,回到本丸馬上就被大將修好了,跟新的一樣,大將很厲害呢!」
  青木樹理沉默了一下才說:「大家戰鬥真的很辛苦啊……」
  她突然意識到付喪神和人類還是有所不同的。
  至少她被砍掉身體零部件,或者是被捅個對穿時,應該是笑不出來的。
  算了,就當是在誇獎她吧。
  少女努力忽略藥研後面的話,把重點放到了靈力上:「靈力嗎,天天被大家照顧,我都忘了審神者還有靈力了,話說靈力要怎麼使用?」
  黑發短刀扶了扶眼鏡,籠統地說:「嘛,靈力需要慢慢感受,或許大將去庭院轉轉就感受到了。」
  青木樹理撓撓頭,感覺被敷衍了又沒有證據,於是帶著近侍歌仙兼定去庭院感受去了。
  在經歷了掉進鶴丸國永挖的坑,踩到草叢裡偷懶睡覺的明石國行後,兩人終於遇到了靠譜的刃(?)。
  曾是土方歲三愛刀的打刀和泉守兼定,以及脅差堀川國廣。
  見青木樹理過來,和泉守兼定眼睛都亮了,朝著兩刃招手道:「主人,歌仙,來的正好,剛好有事需要你們幫忙,是增強實力的大事!」
  聽到增強實力,青木樹理眼睛也亮了。
  這總跟靈力有關系吧!
  剛走過去,她人就被堀川國廣請到了和泉守兼定背上:「等一下堀川,這是要是做什麼?」
  不是說是增強實力的大事嗎?
  堀川國廣一邊回答一邊坐到了旁邊山伏國廣的背上:「主人,日常的鍛煉需要一點激情,比賽就是很好的方法,只是俯臥撐強度不夠,負重才能鍛煉的到,剛好缺一個人,就拜托主人啦∼」
  脫了上半身僧袍外衣的太刀山伏國廣爽朗地笑著:「哢哢哢哢!來吧主上,和貧僧一起修行吧!普度眾生也是需要肌肉的啊!」
  說完還貼心的對和泉守兼定囑咐道:「和泉守,你可別把主人摔下來啊!」
  和泉守兼定也脫了上衣,信心十足:「放心吧山伏,有主人在我感覺力量都比往常要強啊,話不多說,開始吧,長義!」
  青木樹理這才注意到山姥切長義也在,還是在充當裁判的位置。
  曾是政府刀的山姥切長義發現主人在看他,露出一抹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宣布了比賽開始。
  兩刃誰也不服誰,一開始就較上勁,和泉守兼定加速,山伏國廣也加速,從一到一百速度就沒慢下來過。
  青木樹理身下是和泉守兼定緊實又漂亮的肌肉,旁邊同樣是充滿爆發力的肌肉僧侶,雖然兩刃都汗流浹背,但因為良好的衛生習慣,現場只有青草地的味道,以及衣物洗滌劑的香味。
  沒有記憶裡健身房的汗臭味,只有熱血沸騰的肌肉鍛煉!
  身後的歌仙兼定嘴角含笑,深藏功與名。
  不枉他天天督促這些大大咧咧的刃做個刃衛生洗衣服,主人回來了可不能跟以前一樣頹廢,汗臭是不可能有的,都給他香香的出現在主人面前!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事到如今青木樹理也不好說她其實在尋找靈力的感受了,干脆跟堀川國廣一樣握緊拳頭,扯著嗓子喊加油。
  「和泉守加油!起來!再做一次!」


第7章
  一開始,和泉守兼定還記得背上有主人在,比到最後,腦子裡就只剩不能在主人面前輸掉的信念在支撐了。
  慢慢的,數字已經變成了虛無,耳邊全是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身體轟然倒地的前一刻,打刀因為持久消耗變得遲鈍的思維恢復了片刻清明。
  酸痛的手臂最後一個發力,背部猛的向上抬起,身體扭轉,隨後啪的一聲癱在了地上,閉上眼開始大口喘氣。
  青木樹理被他像廚師炒菜顛勺一樣顛了起來,最後回落到了他相對柔軟的腹部上,毫發無損。
  「喂!和泉守你不要緊吧?」
  盯著癱在地上的打刀,青木樹理慌了,她該不會把刃坐暈了吧……藥研不是說靈力能修復刀劍嗎?她的靈力怎麼完全沒反應?
  堀川國廣上前扶著少女下來,一臉正常:「別擔心主人,兼先生只是脫力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山伏國廣也停下了,蹲在長發打刀身旁拍拍他的肩:「哢哢哢,和泉守進步很大啊!以往根本堅持不了這麼久,真是不錯啊,好!小僧也要更加努力的修行才行!」
  山姥切長義按下秒表:「幾乎就要平手了啊,山伏說的沒錯,確實精進不少,恭喜你了和泉守兼定。」
  「還是等我贏了再恭喜吧,長義……呼,下次,一定不會再輸給你了,山伏。」
  和泉守兼定緩過來了一點,體力耗盡但變強的心一點沒有受到打擊,反而更堅定了,山伏最欣賞的就是這種不服輸的信念,拍和泉守拍的更用力了。
  「好樣的和泉守,下次我們再來比一比!」
  現場氣氛火熱,連歌仙都誇獎了幾句同是兼定的和泉守,只有青木樹理,非但沒有被氣氛感染到,反而眼瞼低垂,盯著自己毫無感覺的雙手神色凝重。
  無法使用靈力幫助她的刀,讓她有一絲沮喪。
  她總覺得她不該是現在這樣……
  「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山姥切長義的注意力早在青木樹理出現時就分了大半給她,現在比賽結束,更是把全部的視線光明正大地轉移過來,於是更快發現了異樣。
  聽到同僚的詢問,歌仙兼定也緊張起來,一個健步衝過來檢查審神者有沒有受傷:「主人哪裡痛嗎?是不是和泉守摔到您了?」
  「主人?/主公?」
  「要喝水嗎,我現在去拿。」
  「是腳踝痛嗎,我抱您走吧!」
  除了四肢發軟爬不起來的和泉守兼定,其余刀都圍了過來,連草叢打盹的明石國行都起來快走兩步到了跟前,大家都緊張地詢問審神者的情況,歌仙兼定甚至想直接伸手抱她回去。
  最近被伺候慣了,青木樹理下意識就想接受。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不自在的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刀劍們的關心,再抬頭時已沒有剛才的低落迷惘。
  「我沒事,已經完全恢復了,只是剛剛晃的有點暈……謝謝歌仙,不用了,我現在可以自己走了。」
  歌仙兼定懸在半空中的手一頓,慢了半拍才收回來:「啊,抱歉,差點忘記主人已經康復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歌仙兼定好像有一絲遺憾。
  少女不想大家全都圍著她,於是找了個話題來分散注意力。
  「對了,說起來,最近好像沒看見山姥切國廣,他在做什麼?」
  本丸刀劍眾多,經常會一起行動,山伏國廣和堀川國廣都在這兒,按理來說應該會喊同是兄弟的被被一起,而且被被已經極化修行過了,和作為本歌的長義關系也很融洽,不存在躲避的可能。
  但,被被除了在她醒來那天露過面,之後就再沒在天守閣見過他了。
  本來青木樹理只是隨便找個話題,結果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怎麼不見山姥切國廣?
  堀川國廣眨眨眼,神色自然:「今天是兄弟喂馬,應該還在工作吧。」
  起風了,山姥切長義把自己的披風披到了審神者肩上:「那家伙工作很認真,今天主人應該是見不到他了。」
  作為前政府監察官,山姥切長義銳利的藍眸看著就十分可靠,由他肯定的信息可信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歌仙兼定擔心審神者還不死心,又補充了一句:「天氣漸漸熱起來了,馬房有味道,您想見他的話,我讓他晚上沐浴過再來天守閣吧。」
  這話說的好像她要翻牌子侍寢一樣……
  青木樹理擺擺手連忙打住:「不用了,內番很辛苦還是別折騰他了,以後總有時間見面的。」
  尷尬的話題就此結束,直到天黑,她都沒能找到靈力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受白天一無所獲的影響,當晚,青木樹理做了個在操場參加訓練提高能力的夢。
  夢裡,一位白發戴著奇怪眼罩的年輕老師讓她攻過來,她熟練的用符紙打出金色靈力化為閃電,劈了數道也沒劈中,還被那人一個近身捏住了後領子,嗖的一聲被甩了出去。
  即將落地時,她催動靈力,金色靈力形成了形似蛋殼的薄膜,其能量卻不像外形那麼脆弱。
  地面被砸了個大坑,看得出老師也沒手軟,但她也不是吃素的,一根汗毛都沒掉。
  「樹理醬有長進,不錯不錯∼」白發老師轉頭朝一個海膽頭少年喊道:「小惠∼你看到了嗎,近戰和遠程的戰鬥模式。」
  海膽頭少年面無表情:「學姐辛苦了。」
  「喂不要無視老師我啊!」
  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好像沒看見白毛:「伏黑中午去吃旋轉壽司嗎,我請客。」
  「可惡,樹理醬怎麼也這樣,把老師我也帶上啊!」
  訓練結束,護盾消失,她作為遠程的破綻暴露在當場,白發老師瞬移在她身後,拽住她的腳腕就把人甩了出去。
  襲擊來的太突然,她都沒看到老師的影子人就已經飛了出去,隨後重重摔在了地上。
  「嘶——!」
  後背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摔青了。
  白毛老師蹲在她頭頂上方的位置,被遮住半張臉也不影響他的帥氣,只見他掀起眼罩一角,露出一只美的可怕的藍眸,像教導,又像提示。
  「樹理,不能忽略看不見的危險啊,好好想想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現在,在,做什麼……」不是在訓練嗎?
  「好了,時間到了,該起來了。」
  她揉揉眼睛感覺莫名其妙:「什麼時間到了,壽司店才剛開門吧,xx老師你在說什麼?」
  是不是甜食吃太多了。
  眼前的人忽然笑了,不知怎的畫面模糊了一瞬,白發晃動,待青木樹理眼神再度聚焦,頭頂那人的聲音和瞳色都變了。
  「主人,主人?快醒醒,再不醒就來不及了!」
  「是,鶴丸?」
  少女還沒完全從夢境中清醒,眼神直勾勾盯著喊她起床的近侍,一時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們好像不一樣,夢裡那人是藍眸,鶴丸國永是金瞳,也沒有戴什麼古怪的眼罩,更不會把她拎起來甩飛,不過無論是夢中人還是鶴丸,眼睛都……
  「好漂亮。」
  白發太刀眨眨眼,左右轉頭看了看,確認了主人是在說他,微微張大了眼睛:「這可真是……」
  「嚇到你了嗎?」
  青木樹理慢慢清醒了,開玩笑之余,主動接上近侍的話:「你說什麼來不及了,現在天還沒亮吧。」
  天守閣裡沒有點燈,窗戶也才微微透過一絲光亮,如果放到原來的世界,這個時間段應該叫藍調時刻吧。
  要不是鶴丸國永這一身雪白十分亮眼,她都不一定能看見他。
  白發太刀指著窗外,眼睛亮閃閃的:「就是要在天沒亮的時候起來啊,現在就走吧,主人!」
  青木樹理從被窩裡坐起來,一邊摸疊的整整齊齊放在旁邊的外衣,一邊趕刃:「好了好了,我起來了,你先出去等一會兒,等我換完衣服再……哇啊,鶴丸!」
  白發太刀好像急的不行,不等少女忙完就一把撈起她夾在一邊,另一只手拽著被子,用腳踢開天守閣的窗戶,嗖的一下躥了出去。
  只見一道白色影子閃過,瓦片發出噠噠的聲響,輕盈的像白鶴一樣的太刀高高躍起,再睜眼,青木樹理已經被帶著躍上了本丸最高的建築——天守閣的樓頂。
  晨間氣溫還未升高,庭院到處是晶瑩的露水,殘留的寒氣襲來,鶴丸國永連忙用被子把少女裹成了粽子,盤腿抱在了懷裡。
  天際的藍色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給本丸換上金色霞帔的冉冉朝陽。
  青木樹理還是第一次在本丸看朝陽初升,一點點被染上顏色的和式建築群煥發出與往常完全不同的感覺,溫暖又耀眼。
  鶴丸國永抬起下巴放在少女的頭頂上,眯起眼感受絢爛的陽光:「這份驚喜,不知道有沒有嚇到你呢?」
  少女很給面子的誇贊道:「謝謝你,鶴丸,真的有嚇到我哦,這日出真的很美。」
  「那就多看一會兒吧!」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坐在屋頂最高處,聆聽早起鳥兒的鳴唱,直到太陽完全升起,照進每一扇窗。
  本丸早起的刃不少,但誰也沒有往屋頂看。
  不過也好在沒刃注意到,這要是一抬眼,發現一只曬的滿面紅光的鶴抱著他們「圓滾滾」的主人在危險的房頂上吹風,本丸就要炸鍋了。
  光長谷部一個刃就能把鶴毛拔光。
  鶴丸國永也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於是掐著時間准備帶人下去。
  正准備跳躍時,他的袖子被少女拉住了。
  見他看過來,少女豎起手指,悄悄比了個小聲的手勢,指向了某一處長廊。
  鶴丸國永定睛一看,發現不遠處走廊裡有位眼熟的同僚,正從浴池往刀劍寢室的方向前進。
  是山姥切國廣,連頭發都還在滴水,應該是才泡了澡出來吧。
  但這都不是重點,山姥切國廣一向穩重強大,自修行回來更是戰鬥力驚人,這樣可靠的刃現在居然臉色難看,腳步虛浮,甚至……可以說是跌跌撞撞。
  這是怎麼回事?


第8章
  這個問題,連山姥切自己都想問問自己。
  他是第一小隊的成員,自從去現世接主人回來後,他就開始發燒,一開始是低燒,付喪神體質都很好,他除了有點發熱外並無其他不適,也就沒太在意,只當是淋了雨,找到主人情緒又太激動導致的。
  發現不妙還是在主人醒來那天。
  從天守閣回來,他的體溫突然開始波動,非但沒有恢復正常,反而升的更高了。
  從那之後,他的情況變得越來越糟,連藥研也找不到病因,雖說審神者手入過後他一定會康復,但出於某種原因,他不想這幅模樣出現在主人面前,讓主人擔心,干脆一直縮在房間裡,無事絕不外出。
  打刀扶著牆壁,喘著粗氣往前走,不光額發滴著水,連額頭和脖頸也都布滿了汗珠,順著肌肉曲線順流而下,染濕了浴衣,像一個行走在沙漠裡的人,大汗淋漓。
  過高的體溫刺激,導致他皮膚透著不正常的紅暈,整個刃頭暈目眩,好不狼狽。
  今早,他的體溫又變高了,不得已才來衝冷水澡,希望緩一緩熱度讓發脹的頭腦清醒一點。
  本來他覺得本丸這麼多刀,消失一段時間主人也不會注意到他,沒曾想,昨晚兄弟們說,主人問起他了……
  山姥切國廣因發熱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碧色的眼睛抬起,望向天守閣的方向。
  是他多想了,主人並沒有忘記他啊。
  啊,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得快點好起來才行,現在的他別說保護主人,保護本丸了,虛弱的連刀都拿不穩,實在有愧國廣傑作之名。
  此時房頂上的鶴丸也意識到同僚的不對勁,打著哈哈想找話題把審神者敷衍過去:「啊啊,主人你看那邊,那個是……」
  「是噬心鬼。」
  回答他的是青木樹理冷靜到極點的聲音。
  鶴丸國永呆住了:「誒?」
  不等他再問什麼,懷裡的被子已經空了,少女猶如一只靈活的雨燕飛下屋檐,周身浮現出金色的細微光點,在陽光的照射下,連帶潔白的寢衣也變得耀眼。
  長廊上的山姥切國廣眨眨眼,還以為是錯覺。
  他怎麼看見主人從太陽升起的地方跳下來了,還是朝他這個方向跳的,誒,怎麼還朝著他衝過來了,他真該再去找藥研看看了……
  但,要真是主人呢?
  盡管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山姥切國廣還是向上張開了雙臂,想要接住他的光。
  心理學裡有一種常見現像,因為刺激而患上失憶症的人,在看見熟悉的人事物時,有概率能恢復記憶。
  青木樹理就屬於這一種。
  看見山姥切國廣的第一眼,她就發現了對方背後藏匿著的不詳黑氣,邪惡的力量正一點點侵蝕著山姥切的心。
  ——這是噬心鬼的典型特征。
  專找心有漏洞的人或妖附身,隨著時間慢慢啃食靈魂或力量,削弱宿主意志後再吃掉他的心,然後操控宿主身體去尋找一個目標。
  這類型的惡鬼數量不多,但很難對付,常常藏在宿主心髒裡,難被察覺。
  在某次除妖任務中,青木樹理有「幸」遇見過被吃掉心的妖怪,因為不熟悉噬心鬼的特性,她還吃了一番苦頭,之後她便痛定思痛,認真鑽研了惡鬼的習性,以及靈力在驅鬼方面的操作。
  再遇噬心鬼,她屬於除妖師的記憶瞬間復蘇。
  這次,新仇舊恨一起報了。
  靈力極速彙聚到手掌,在山姥切眼裡,少女就像長了一雙金色翅膀,從天而降,然後一掌拍到了他心口。
  「給我滾出來!」
  「呃,咳咳!」
  噬心鬼被逼出,山姥切國廣踉蹌了兩步,倒下了。
  失去了宿主,惡鬼不得已現出醜陋的原型,黑霧散去,一只渾身黑色,頭大如鬥,獠牙長到眼眶,赤紅眼睛的鬼伏在地板上,發出憤怒的桀桀聲。
  付喪神是難得的美味,它正吃的開心,忽然被趕了出來,怒火濃的快要具現化。
  「可惡,該死的除妖師,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吧!」
  噬心鬼吸收了不少力量,體型已經長到成年男子般大小,遠超上次那只寄生大妖的噬心鬼,此刻它站立起來,細長的爪子帶出邪氣的風,就要往她臉上招呼。
  青木樹理絲毫不慌,早在逼出噬心鬼時她就想好了對策,藏在身後積蓄靈力的左手食指一彈,一條像繩索一樣的靈力就從後方纏上了噬心鬼的尾巴,把它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現在才是超度惡鬼的時候。
  少女周身的靈力彙聚成無數把利刃,直直刺向噬心鬼。
  可,吸收了山姥切國廣不少力量,噬心鬼也不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既然尾巴被固定住,那就不要尾巴,斷尾求生!
  「桀桀桀,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去死吧除妖師!」
  惡鬼果斷切掉尾巴,躲開要淨化它靈力攻擊,旋身朝少女露出了獠牙——它要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口吃掉!
  「想越過我去驚嚇我的主人,真是沒禮貌的家伙啊!」
  鶴丸國永不知道什麼時候擋在了少女身前,飛起一刀直接把撲過來的惡鬼劈成了兩半。
  沾著邪氣的污血噴射出來,因為身後還站著主人,本可以躲開的鶴丸國永沒有躲,就這麼直挺挺站著,被污血濺了一身。
  「主人沒受傷吧?!我動作這麼慢真是丟臉,差點讓它傷到主人,沒想到本丸居然有鬼混進來,真是……主人?」
  鶴丸國永急著查看青木樹理有沒有受傷,完全忘記了他現在滿頭滿臉都是血,如果他能看見他現在的樣子,就會發現他低頭的時候與惡鬼也沒什麼差別。
  粘稠發黑的血液遮住了他身上大部分白色,俊朗的外貌也被血液散發的邪氣遮蓋,除了一雙金眸,幾乎就是惡鬼二代了。
  青木樹理定定盯著面前渾身邪氣的太刀,皺起了眉。
  噬心鬼這種東西,可怕就可怕在難以根除,即使本體死亡,滅鬼人也會被它飽含詛咒的血液纏上,要是不及時淨化掉殘余的邪氣,沾上血的人也會因此被污染,直至死亡。
  即使鶴丸國永是刀劍付喪神,也得驅除邪氣,淨化身上的污濁才行。
  少女握住了鶴丸國永還未來得及放下,同樣沾滿污血的本體刀刀刃,准備用靈力淨化。
  恰巧風起,幾片櫻花花瓣飄過,她猛地回頭,在太刀不解的目光裡撿起花瓣查看,隨後看向不遠處本丸最大的櫻花樹,萬葉櫻。
  沒有原來的手串封印靈力,青木樹理爆發的靈力已經達到了闕值,突破了她原本的境界,變得更加敏銳了  原先沒能發現的污穢,現在一目了然。
  她余光裡飄過的那幾片花瓣,也同噬心鬼一樣散發著邪氣。
  不,或許應該說是魔氣。
  邪氣通常是惡鬼與妖怪身上散發出的不祥氣息,而魔氣則是人類或妖怪自內而起的欲望。
  這些花瓣魔氣的源頭,就是那棵扎根在本丸庭院裡最大的櫻花樹。
  原先覺得美得不可方物的萬葉櫻,此刻葉片發黑,花瓣凋零,魔氣隨著花瓣一同散發出來,這樣魔化的植物往往會無差別攻擊,但萬葉櫻卻沒有絲毫傷害她的意思。
  應該還有的救。
  雖然不知道本丸為什麼會有半魔化的東西,但既然發現了,就不能放著不管。
  青木樹理深吸一口氣,讓鶴丸把昏過去的山姥切國廣帶到她身邊,然後握住了鶴丸的手:「先別問為什麼,站到我身邊。」
  少女雙手結印,以自身為圓心,用靈力隔開畫出一個陣法,閉上眼凝神蓄力,待全部的靈力都聚攏起來,她才睜開眼,輸入靈力激活了陣法。
  源源不斷的純淨靈力從三人中心擴散到萬葉櫻的根部,剛開始魔氣還有所抵抗,但很快靈力就蓋過了魔氣,像火焰一樣爬上樹干,撫上枝頭,把還在逸散的魔氣全部驅逐淨化。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這是青木樹理很喜歡的詩句,此刻,在萬葉櫻身上具像化了。
  泛黑凋零的花瓣開始重新生長,受侵蝕的枝葉也逐漸煥發綠意,從樹干到花瓣,從枝條到葉片,全部被靈力染成金色,即使在刺眼的陽光下,也散發著淡淡的不容忽視的柔和光輝。
  鶴丸國永這回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呆呆的伸出手去接飄來的金色花瓣,又發現他手上的血漬不見了,再低頭一看,他已恢復了往日的潔白,貌似連身體也一同變得輕盈了。
  是的,青木樹理的靈力連帶他和山姥切國廣一起淨化了。
  被寄生的山姥切國廣也慢慢睜開了眼睛,恢復神智後,碧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全身散發靈力的少女,像在看一件珍藏的寶物。
  剛才沒顧得上照顧被被,現在騰的出手了,青木樹理趕忙把打刀扶起來,讓他倚靠在自己身上坐起來。
  「山姥切,現在感覺怎麼樣?」
  「抱歉主人,還是讓你擔心了……」
  本丸另一頭,三日月宗近站在廊下,伸手捻著手裡的金色花瓣,眉間盡是放松,話語卻充滿復雜的情緒,透著些許遺憾與驕傲。
  「哦呀,還以為能拖久一點,結果還是想起來了嗎,不過,這也沒辦法啊,她就是那樣不服輸的人,我的主人啊……」


第9章
  純淨的靈力席卷本丸,把所有刀劍都喚了出來。
  一期一振被弟弟們簇擁著站在離天守閣不遠的地方,神情凝重:「藥研,是主殿。」
  主殿想起來了。
  藥研藤四郎感受著空氣裡的靈力濃度,臉色難看:「一期哥,這件事先放一放,看萬葉櫻的模樣,恐怕,是大將把靈力一次性全部輸出了。」
  水色太刀一怔:「你是說全部?!」
  不好,靈力耗干的後果就是損耗肉、體,再嚴重一點就要消耗靈魂了。
  得快點阻止主人才行!
  一期一振急了,趕緊帶著弟弟們尋找青木樹理的身影,內心無比自責。
  是他疏忽了。
  這種程度的靈力,要是放到邪祟妖魔叢生的地方,早就把所有魔物挫骨揚灰了,因為他們是主殿的刀,與主殿靈力相輔相成,所以這純淨到極致的恐怖靈力,他們只覺得舒服,完全忽略了主殿的安危。
  青木樹理本人還一無所覺,甚至有種充分釋放靈力的清爽。
  像旱了許久的秧苗接受大雨的灌溉,靈力滲透在她每一根手指,每一條血管裡,說不出的暢快。
  遠遠看見一期一振朝她奔來,還興奮的朝他招招手。
  「一期一振!唔……」
  靈力耗盡,疲倦感如潮水般湧來,青木樹理邁出去的腿瞬間沒了力氣,眼前一黑,原地關機了。
  前一秒審神者還神采奕奕,下一秒就忽然向前傾倒,鶴丸國永肩膀上還架著山姥切國廣,兩刃下意識就伸手去抓,卻還是晚了一步。
  眼看少女的額頭就要和地板硬碰硬,一抹藍色翩然而至。
  最後的最後,青木樹理只嗅到一股好聞的檀香味兒,就再無知覺了。
  ……
  天守閣裡,藍發太刀右手懸在少女上方,用靈力探知著她的狀態。
  確認沒有傷及根本,且靈力還在自動補充時,才放心的收回手,對一旁盯著他的金發太刀點頭。
  「主人沒事,似乎因為靈力釋放得當,對靈力的操控更上一層樓了呢,當然,身體可承受的靈力上限也提高了不止一點,可以說是因禍得福了吧。」
  一文字則宗注視著這柄他始終看不透的千年太刀,狀似不經意地反問:「是嗎?我還以為你不這麼想。」
  三日月宗近那蘊藏新月的眼睛彎起,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主人變強,於我,於本丸來說都是好事。」
  「但變強以後離開本丸就不是好事了吧,你我都明白,主人恢復記憶以後一定會要求回到現世,那個時候要怎麼辦呢,三日月,你要再一次封印主人的記憶嗎。」
  「你來盯著我,不就是來阻止我這麼做的嗎,放心好了,這種事一次就夠了。」
  他不會再干涉審神者的記憶了。
  一文字則宗並不信任三日月宗近,直接指出了三日月的真實意圖:「就這樣把小姑娘鎖在本丸和我們這些老家伙待一輩子,會讓她恨我們的。」
  藍發太刀偏過頭好像在思考,片刻後才回應同僚。
  「主人已經暴露在時之政府眼前了,再回現世,恐性命難保,況且我們欺騙她的事情也瞞不住了,再獲取信任只會更難,要恨便恨我一個吧。」
  金發太刀都快氣笑了:「怎麼,破罐子破摔了嗎。」
  三日月宗近拉開門,把同僚請了出去。
  「如果怨恨我,能讓主人在本丸好好活著,我不介意。」
  鶴丸國永一直默不作聲守在少女身邊,等一文字則宗出去了才問:「計劃一開始則宗老頭不是最支持你嗎,怎麼翻臉了。」
  「一文字則宗從來只維護他認為對主人好的事情,哈哈哈,沒什麼,就這一點來說,我們都一樣呢……」
  都是固執的老頭。
  鶴丸國永還想說什麼,忽然察覺到一股不舒服的氣息縈繞在少女身邊,立即抽出本體防御。
  三日月宗近也感覺到了,但沒鶴丸那麼激動,沉吟一會兒才說:「是喚魂術,除妖師的小伎倆罷了,約莫是那個跟你有點像的家伙的點子。」
  鶴丸國永殺氣四溢:「我可不覺得我跟那討人厭的家伙有什麼相像的。」
  「哦呀,那你要去除掉礙事的人嗎?」
  面對三日月的詢問,鶴丸國永沉默了一會兒,把刀收了回去,嘆了口氣。
  「主人會生氣的。」
  罷了。
  與此同時,在現世,五條悟找遍了除妖界的人,都沒一個敢接他的單子,實在是難度太高,目標虛無縹緲沒有蹤跡。
  名取周一混跡在除妖師聚會裡,聽了一耳朵隔壁咒術界的八卦。
  鼎鼎大名的五條家家主,在咒術界與除妖界同時發布了懸賞,任務目標不是什麼除妖封神抜除咒靈,但難度堪比弒神。
  ——要跟神明搶人。
  這跟弒神有什麼區別,都是虎口奪食,剜神明的心。
  他倒不是對任務感興趣,主要是任務裡提到人跟他失蹤的朋友有一點像。
  名取周一扶了一下眼鏡,好像對這簡直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充滿好奇:「和神明搶人,那位有點太異想天開了吧,七瀨女士,我倒是有點好奇是誰被神隱了。」
  花白了頭發的除妖師七瀨對小輩這點好奇心還是能滿足的,但想起被五條悟說的目標年齡,還是有些惋惜。
  「是個18歲的高中女生,來自東京。」
  聽到關鍵詞,名取周一心漏跳了一拍,面上卻神色如常:「那真是太不幸了。」
  他的固定合作伙伴也來自東京,18歲,高中女生,失去聯絡的時間大概也能和懸賞對得上,該不會是……
  不會吧,以她的實力,應該會一拳把所謂的神明打跑才對。
  離開聚會,名取周一怎麼都不願相信,奈何特征都對的上,他又反復播對方的電話,都沒人接聽,那孩子不是會無緣無故玩失蹤的人,雖然不相信,但好像也沒別的線索了……
  當晚,已經快沒轍的五條悟收到了一個年輕除妖師的應征短訊。
  *
  青木樹理又做夢了。
  自從來到本丸,她的睡眠好像都變好了。
  這次夢裡不再是悲催的社畜生活,而是在在一個叫八原的地方做除妖任務。
  因為不想太依賴五條悟生活,她在能掌握自身靈力後,就開始匿名接取除妖任務,賺取生活費。
  匿名有好處有壞處。
  好處是,她可以以學生的身份接單,不用擔心過於年輕的樣貌而被質疑是否專業,壞處是,發布任務的人不一定安了好心,前面都沒什麼事她就放松了警惕,轉眼就被坑到了八原的森林裡。
  在那她遇見了好心幫助她走出森林的除妖師,名取周一。
  是的,就是現在站在她對面一臉嚴肅的家伙。
  「我說啊,名取,怎麼在我夢裡板著一張臉,跟第一次見面時你讓我離開森林一樣。」
  少女說著還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臉。
  她早就想這麼干了,這家伙長了一張人神共憤的帥臉,跟他合作的時候她都得帶著面具,不然路上碰見這家伙的粉絲,任務就得泡湯了。
  名取周一沒有如她想的那樣露出笑容,而是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警告她。
  「青木,聽我說,趕緊離開那個地方!付喪神已經魔化了,既然我能入你的夢,說明你已經覺察到那個地方的不對勁了,快點,別被欺騙了!遲了就回不來了!」
  夢裡人的思維並不連貫,青木樹理撓撓頭,已讀亂回。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怎麼離開啊。」
  時間快到了,名取周一只能說趕緊最後一句話:「想一想你是怎麼來的,一定有辦法的!」
  「哇啊!」
  青木樹理不知道又被誰一腳踢出了夢境。
  這次夢中記憶沒有如往常一樣快速消散,少女後知後覺,才發現那好像不是夢。
  名取說付喪神魔化了,快點離開,指的是她的刀魔化了,讓她離開本丸嗎?
  萬葉櫻確實魔化了沒錯,但她的刀沒有魔化的跡像啊?
  青木樹理拍拍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又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才發現,無論付喪神魔化與否,她都被騙了,還被騙的徹徹底底。
  剛恢復記憶的時候她職業病犯了,一門心思只有驅鬼,要是那個時候認真想想,就會意識到,打從一開始她的刀就在騙她。
  刻意模糊了關於現世的一切,把重點全部放在她的離開與本丸的關系上。
  那段關於社畜的記憶,是她還在原來世界的記憶,中間她莫名其妙穿到了現世變為幼童,還擁有了靈力,被五條悟收養戴上手串後才回歸正常人行列,在東京讀書並開始學習術法。
  按部就班的平淡生活在刀劍出現後被打破。
  被帶回本丸後,她關於現世的記憶全部遺忘,只記得社畜時期的記憶。
  什麼時空亂流,什麼反老還童,都是為了讓她不要想起現世編造的謊話。
  在那之後,刀劍們還用她無法拒絕的理由來拉近和她的關系,讓她接受他們。
  因短刀的眼淚攻勢,她不得已答應了不自己吃飯,不出天守閣的要求;因近侍的執著懇求,她接受了讓刀抱她挪動出行的行為;因長谷部等刃的自責,她一直沒有問出她心裡的許多疑問。
  例如和政府斷聯後本丸如何運作,例如她明明是審神者,卻沒有任何刃告知她關於審神者的義務,還有她已經回來了為什麼不聯系政府……
  諸如此類,全是漏洞。
  難道看起來美好的本丸全都是謊言編織出來的嗎?
  青木樹理痛苦的捂住臉,連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痛。
  這些天,刀劍們對她無微不至的關心不是假的,可記憶也明明白白的告訴她,除了對她的好,全是騙人的。
  不,或許對她的好也是騙她的,可刀劍編造這些謊言的目的是什麼呢?
  ——不想讓她離開本丸。
  是了,名取已經提示她了,神隱。


第10章
  為什麼不讓她離開,是報復她拋棄本丸嗎?
  可她記憶裡既沒有虐待刀劍的印像,也沒有拋棄本丸的片段,刀劍們待她也不像心有怨恨,反而有些保護過度。
  先前她還沒覺得有什麼,現在回想起來,她莫名其妙失憶就很有問題,以及無論她走到哪,都會出現至少三四刃刀劍以各種名義跟著……
  只有時時刻刻盯著她,才能在偌大的本丸裡迅速找到她的所在吧。
  青木樹理不自覺打了個寒顫,感覺背後發涼。
  現在她恢復現世的記憶了,不再是原來那個不懂靈力的社畜,有了反抗能力,刀劍們只怕會盯她盯的更緊。
  還有,五條悟在她手串斷裂的時候那麼著急,肯定也知道刀劍的存在,那手串估計除了穩定靈力,還有別的作用,名取周一應該也是他找來幫忙的。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唯獨她被蒙在鼓裡。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感覺糟糕透了。
  名取提供的信息堪稱炸裂,基本炸碎了她對刀劍們的信任,現在要怎麼辦,離開本丸嗎,還是調查一下再說……
  少女翻轉手指試著運轉了一下靈力,確認靈力能正常使用,才稍微松了口氣。
  要是連靈力都用不了,那她才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了,趁著近侍還沒來,先熟悉一下靈力操縱吧。
  不管是去是留,都得有力量保護自己才行。
  今天的近侍正在門外站崗,深藍色頭發的短刀穿著兄長們給他換的條紋格子輕裝,小心捧著花瓶,花瓶裡插著他今早剛摘的花。
  是小夜左文字。
  其實小夜早就來了,不想打擾主人休息才一直沒進來,等了許久,直到天守閣內間裡傳來東西碰掉的聲音,他才著急忙慌推開門,結果被眼前的景像驚的呆在了原地。
  天守閣沒開窗沒點燈,室內卻亮如白晝。
  數不清的淺金色小鳥在天守閣裡盤旋,飛舞,不斷有同色花瓣從四面八方飄來,像一陣有形的風。
  空氣裡也飄著主人靈力的味道,作為主人的刀,小夜左文字感覺很舒服。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淺金色發光的蝴蝶撲閃著翅膀,在空中玩耍,其中一只還頑皮地落到了他抱著的花上。
  短刀瞪大眼睛盯著那只蝴蝶,緊張到身體都僵硬了,直到審神者出聲喚他,他才機械地捧著花前進。
  「主人,這是給您的花。」
  青木樹理接過花,有點尷尬。
  沒想到近侍這麼早就來了,來就來吧,她想繃起臉,裝出嚴肅的樣子,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結果又被小夜可愛的模樣逗的繃不住了。
  「咳,小夜,把手伸出來。」
  短刀乖巧的伸出手,青木樹理食指輕點,剛剛那只蝴蝶像接到了指令,輕盈的繞著小夜飛了一圈,然後落到了他手心。
  蝴蝶的翅膀和觸須全部散發著柔和的光,小夜從中感受到了青木樹理的靈力,眼睛都亮了。
  「這是主人的靈力變的?好厲害。」
  青木樹理:「是啊……」
  怎麼回事,明明是刀劍欺騙她在先,現在面對小夜她卻生不起氣來。
  可能是察覺到審神者的糾結,小夜左文字先開了口:「主人,都想起來了嗎?」
  青木樹理沒想到他會問的這麼直白,直接愣在了當場,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小夜頓了一下,沒等到回應,以為審神者默認了,緩緩垂下了眼瞼。
  「主人要回去了嗎……是討厭我了嗎,沒關系,這樣的我,被拋棄也無可厚非。」
  他既不華麗也不名貴,傳說也是讓人作嘔的復仇故事,腳下是一灘名為復仇的淤泥,拉著他往下拽,即使換上新衣服,也掩蓋不了他是復仇之刃的事實。
  這樣的他,主人不想要也是應該的。
  短刀把臉湊到了蝴蝶跟前,像小貓一樣蹭著蝴蝶翅膀抖落的靈力碎屑,好像這樣就能再次感受審神者的溫暖。
  青木樹理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她心情很復雜,一方面不敢再信任任何刀,一方面又對小夜狠不下心。
  半晌,少女認輸似的揉了揉短刀的頭,跳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誇起他的衣服。
  「小夜今天換輕裝了啊,是宗三江雪還有太閣他們給你換的嗎,很可愛哦∼」
  小夜有點別扭地別過頭:「宗三哥說,第一次做近侍,要穿新衣服主人才會喜歡。」
  「嗯,我很喜歡。」
  聽到是宗三左文字的主意,青木樹理眼神閃爍了一下,牽起了短刀的手,「小夜,陪我出去走走吧。」
  小夜左文字想把手抽回來,又舍不得審神者的溫暖,糾結了一下還是被審神者帶著走了。
  宗三左文字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遠遠望著弟弟被少女牽走,臉上卻沒什麼好顏色。
  「三日月,我不覺得小夜能攔得住主人。」
  非但攔不住,還被主人牽著鼻子走了,那孩子很喜歡主人,再被主人哄幾句,估計會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三日月宗近從暗處踱步而出,笑的眉眼彎彎。
  「如此便好,小夜是主人的初鍛刀,論資歷和感情,即使再生氣,主人也不會把小夜趕出來的,只要跟在主人身邊就好,其他的,就隨主人心意吧。」
  身材高挑的粉發打刀哼了一聲:「話是這麼說,其實你料定主人出不了本丸吧。」
  所以才讓好說話的小夜做近侍,讓主人從小夜嘴裡知道她走不了,好死了這條心。
  藍發太刀聞言,輕笑幾聲,直視對面並不坦率的打刀:「哈哈哈,宗三還是這麼敏銳,不過,你也同意讓小夜去了不是嗎,就保護主人這件事,我想我們是一樣的。」
  被點破心底沉重的執念,宗三左文字直接拂袖而去。
  「哦呀,生氣了啊。」
  三日月宗近收回視線,轉身回寢房換衣服去了:「罷了,老頭子也該去見主人了……」
  只希望主人別動肝火,氣壞了身體就不好了。
  彼時青木樹理已經帶著小夜來到了萬葉櫻下,圍著好幾個人才能抱住的樹干繞了幾圈,一會兒摸摸樹皮,一會兒蹲下查看樹根,忙的額頭都冒出了汗珠。
  短刀不知其意,從懷裡掏出江雪左文字給他的素色手帕,踮起腳給自家主人擦汗。
  「主人在找什麼?」
  她在找萬葉櫻魔化的原因。
  很奇怪,一棵沒有神志的樹為什麼會魔化,人和妖還能說是有無法控制的欲念,或者是被其他因素影響的,樹到底為什麼會魔化?
  不過這不好給小夜直說,於是她隨口胡謅了個理由。
  「我在想這棵樹是不是在本丸很久了,感覺比我見過的所有櫻花樹都要大。」
  「是很久了,這棵樹在本丸成立之初就在這兒了,是主人和本丸的紐帶。」
  「紐帶?」
  小夜感覺自己話多了,連忙閉嘴,但青木樹理已經聽見了。
  「是什麼紐帶,小夜,能告訴我嗎,來本丸大家什麼都不告訴我,我想為大家做點什麼都不行,好難過,我好沒用,我是廢物審神者……」
  少女單手捂臉,肩膀聳動,憋了半天一滴眼淚都沒掉,演技實在說不上好。
  但在十分重視她的小夜左文字眼裡,主人就是難過的快要哭了,急的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出來了。
  「紐帶,紐帶就是,主人的靈力通過萬葉櫻傳遞到本丸,用來手入和維持本丸的日常所需,鍛造什麼的……就是這樣,不過主人失蹤後,萬葉櫻就只會傳遞我們的靈力了。」
  「這是什麼意思。」
  得到想要的信息,青木樹理不裝了,直接抬起頭問:「是指刀劍付喪神用自己的靈力供養本丸嗎?」
  短刀點點頭,小心觀察著審神者的表情。
  「每個本丸都是獨立的空間,靈力不光維持日常所需,還會形成結界,阻隔外界的干擾,這樣時間溯行軍就不會找到我們了。」
  時之政府也同樣找不到我們。
  當然,這句小夜沒說。
  少女怪叫一聲:「形成結界?!小夜,現在是誰在供靈力給萬葉櫻?」
  作為除妖師,青木樹理對結界可太熟悉了,這玩意她經常用來封印難纏的妖怪,或者控制吃人的惡鬼,還能用來保護房屋,阻擋邪魔入侵。
  好用是好用,缺點也很明顯。
  只有設置結界的人能控制結界,也就是說如果她在本丸的結界裡,設置結界的人不讓她出去,她就不可能出去。
  這可糟了,她還說能找空子偷溜出去,現在看來,她還得得到設置結界的人的許可。
  這些天她也隱約察覺到了,還是有少部分刀願意聽她的意見,只求是個好說話的刀,那她還有機會能……
  「三日月殿。」
  「什麼?小夜你再說一遍。」
  青木樹理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三日月宗近可是她認為全本丸最不好說話的刀了,只要是他決定的事,就沒有人能改變他的心意。
  要真是三日月設置的結界,那她就完蛋了!
  「是我布的結界,主人。」
  少女順著聲音回頭,此刻她最不想看見的刃就站在她身後。
  身著華麗的深藍色狩衣,腰間別著同樣美麗的本體刀,背靠萬葉櫻,彎腰為她拂去頭頂落下的花瓣。
  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劍中最美的刀,是她本丸的主戰力之一,年齡和資歷比博多的《股市入門》還厚。
  當然,也是最難搞的那個。
  三日月宗近憐愛的撫上審神者瞬間冰涼的側臉,眼底的紅光一閃而過。
  「您來這裡賞花嗎,不若,觀我一舞。」


第11章
  青木樹理尬笑兩聲,偏頭躲開了三日月的手,掩住眸中慌亂。
  「只是出來走走,馬上就回去了。」
  所以舞蹈什麼的就不看了吧。
  她總感覺三日月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平時很少見他,現在問到重點他就出現了,像是專門來「偶遇」她的。
  與回避的少女相比,藍發太刀坦然多了:「主人在天守閣待膩了吧,我知道的哦,所以准備了些余興節目,嗯,現世是這種說法吧。」
  青木樹理立正了,三日月宗近含著笑意說出來的話,在本就心虛的她耳朵裡猶如驚雷。
  這是在暗示他全都知道嗎,連她想回現世也是?
  想到這裡,少女感覺身體都僵硬了。
  小夜左文字左右看看,又瞅瞅挪過來的太陽,扯了扯少女的袖子,把她拉到了萬葉櫻旁。
  「主人,坐在樹蔭下看吧。」
  青木樹理木著臉坐下了。
  她不想拂了短刀的好意,又不知道怎麼面對藍發太刀,干脆就沒有表情。
  三日月宗近也不在意,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繡著新月的振袖隨著風在陽光下發出細碎的閃光,金色的穗子也隨之擺動,像舞蹈開場前的伴奏。
  萬葉櫻隨之發出微微藍光,雖無強風,枝葉卻像風過般湧動,花瓣飄落,如幕布般灑落藍發太刀周圍。
  像是與之相呼應一般,舞蹈開始了。
  不同於現代劍舞的浮躁,太刀每個動作都透著歲月雕琢過的行雲流水,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古老又優雅的姿態在花瓣裡舞動,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遠遠看著像一輪新月,與掛在另一邊的太陽形成強烈的反差。
  有幸觀這柄千年太刀一「舞」的敵刀都已殞命,能像這樣被邀請觀看的,唯他的主人一人而已。
  青木樹理微微睜大了眼睛,但卻不是震驚三日月宗近舞姿的美麗。
  自從三日月起舞,她就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磅礡靈力,隨即不可置信地用手觸碰身後的樹干,發現不是萬葉櫻後,她才看向了三日月宗近。
  這股靈力的來源正是這柄跨越歷史洪流的太刀,而萬葉櫻正在與他的靈力產生共鳴。
  三日月宗近的靈力與她往日見過的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強大,或者說,是恐怖。
  如果是陰陽師或是除妖師,這麼巨量的靈力,瞬間就能碾碎一只年歲上百的妖怪,她知道三日月宗近很強,但被對方這麼直接的展示自己的「鋒利」,還是十分震撼。
  要從這種級別的付喪神布的結界裡逃走,怎麼可能……
  三日月宗近好像對主人的走神有些不滿,刀身卷著粉色花瓣的旋風貼近,像頑皮的孩童一樣倒了青木樹理一頭的花瓣。
  「哇啊!」
  「主人,與我一同起舞吧。」
  沒給青木樹理拒絕的余地,三日月宗近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離了地面,帶著她一起在如夢似幻的粉色花瓣裡旋轉。
  少女想後退,卻被預判了她動作的的太刀一把攬住後腰。
  她這才發現,三日月宗近的本體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收回了刀鞘,執刀的手裡早就變成了一支正在盛放的櫻花。
  藍發太刀稍稍用力就突破了少女的安全距離,把人拉近低頭詢問。
  「主人不看我,是在想什麼?」
  他能被評為天下五劍中最美的刀,不是靠後人的吹噓,而是真的美到令人驚嘆。
  猝不及防被拉到懷裡,又被美貌糊了一臉,青木樹理暈暈乎乎,盯著那雙浸著月牙的眼睛差點就把實話說出來了。
  「我在想……」
  話都到了嘴邊,她忽然意識到不對,趕忙改口,「已經來本丸待了大半個月,也沒和學校請假,這麼久沒去報道,老師應該已經報警了吧……感覺給老師造成很多困擾呢,真是不好意思。」
  這時提起學校,當然不是真的想回去上學,她只是想試試看提起現世,太刀會是什麼反應。
  沒能問出主人的真實意圖,三日月宗近略感遺憾。
  他松開了手,看著少女一竄三米遠,才輕笑著回應著她的試探。
  「主人本不該待在那裡,本丸才是審神者真正的容身之處,這點小事,主人無需煩心。」
  聽到回復,青木樹理心都涼了半截。
  雖然她還沒決定現在就要回現世,但想不想回去和能不能回去是兩碼事。
  三日月宗近的意思不就是,除了本丸別的都不重要,忘了那種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吧,變相的拒絕她回現世——這是要鎖她一輩子嗎。
  「要不,讓我回去請個假再回來。」
  她還想再努力一下。
  「您不喜歡本丸嗎?或者說,您討厭我們嗎?」
  這回輪到三日月宗近裝傻了。
  小夜聽到關鍵詞,從樹下站起來噔噔噔跑到少女跟前,一臉緊張等著她回答。
  青木樹理才發覺被對方做局了,怒瞪太刀。
  可惡,這是用小夜綁架她嗎,她怎麼會是那種會被小孩子無辜眼神打敗的人,雖然殼子是高中生,但骨子裡她可是冷酷的成年人啊!
  青木樹理:「……」
  小夜左文字:「……」
  憋了一分鐘,青木樹理顫抖著聲音道:「喜歡,不討厭。」
  三日月宗近笑的一如往常,但青木樹理怎麼看都覺得這是奸計得逞的笑,本就不爽的心情直接升級為怒火中燒。
  這時一個刃不湊巧的從不遠的樹叢後冒了出來,打斷了她的怒氣蓄力條。
  不動行光好像沒發現現場緊張的氣氛一樣,揚起笑容朝青木樹理跑過來:「原來主人在這裡啊,宗三讓我來找您,說您沒吃早飯就出門了,回去用過早飯,再來賞花也不遲。」
  是現在撕破臉還是再忍一忍……
  青木樹理選擇了後者。
  話說的太明白就沒有轉圜的余地了,她還沒那麼笨。
  少女皮笑肉不笑:「確實有些餓了,走吧,小夜,不動。」
  不喊三日月宗近一起是她最後的倔強。
  小夜跑到前面帶路,少女跟著離場,不動行光隱晦的朝被冷落的太刀點點頭,也跟著離開了。
  三日月宗近收起笑意,很有自知之明的站在原地沒動,眼神卻跟著少女越來越遠。
  主人還是生氣了啊。
  可是沒辦法,他必須這樣做。
  以及,宗三左文字說著不願意摻和,最後還是他找人幫他解的圍。
  究竟是真的嘴硬心軟還是別的,大概連宗三左文字自己也說不清吧。
  青木樹理走遠了還是氣不過,轉身回望萬葉櫻下靜默的刃。
  樹蔭像黑紗遮住了太刀先前展露的鋒芒,那張悲天憫人的臉剛才還十分欠揍,現在又顯得有點寂寞悲涼。
  靠,還讓不讓人生氣了!
  青木樹理非但沒消氣,反而更氣了。
  人在氣極的時候看什麼都不順眼,她現在就看輔助鋪設結界的萬葉櫻有些礙眼了,那粉色巨冠離遠看跟一把破傘一樣,一點都不好看!
  等一下,粉色的傘……
  她記得被襲擊前,她借了毛利蘭的傘,上面還印了可愛的小貓。
  倒不是傘有什麼問題,只是借著傘,她忽然想起了可能讓她跳過三日月宗近的結界,直接離開本丸的方法。
  這還得感謝五條悟。
  五條悟一直對她實行放養政策,對於她自學操控靈力這件事完全沒有異議,甚至還大力支持,給她從五條家搜刮了不少相關古本讓她學習。
  其中一本好像是很早以前的大能寫的,記載了不少高深的術法,她學了這麼久也才堪堪掌握部分,這眾多術法中有一個術法是短距離傳送。
  說是傳送,其實是追蹤。
  只要有某人某妖的一件物品,就可以用術法追蹤其位置,然後把自己傳送到那人附近。
  因為實施這個術法對靈力純度要求極高,她以前達不到要求,就把術法拆成了短距離傳送。
  拿著妖或鬼殘留下的東西,把符紙直接傳送到妖鬼附近,隔空打擊,她再順著靈力追蹤其位置,上去補刀。
  這個方法能讓她在靈力不穩的時候擊敗強大的鬼怪,且百試百靈。
  靠著這麼一手出其不意的招式,她也在除妖界闖出了一點名堂。
  早上練習的時候,她發現她的靈力純度和容量都有了極大的提升,如果說以前的她能力不足以施展該術法,那現在的她說不定可以做到。
  傘是毛利蘭的,如果當時刀劍們也有把傘帶回來的話,說不定她能直接傳送到米花町。
  退一步講,即使沒有傘,她當時用手帕包著,裝在身上的手串肯定是和她一起被帶回來了。
  就算是斷的,那手串也是五條悟托現世的巫女制作的。
  傾注了心血的東西,即便不是現任擁有者,也能傳送到制作人的位置,哪怕坐標偏一點,至少也在現世!
  想通其中關竅,青木樹理的火氣一掃而空,轉而思考起這些東西可能在哪。
  自她醒來就沒見過,可能是被刃藏起來了。
  說起來,那個時候是誰帶她回來的,又是誰給她換的衣服?
  說不定是被這些刃藏起來了也不一定。
  「宗三,你知道是哪些刃帶我回來的嗎?」
  粉發打刀正在盛飯,就見他的主人風風火火衝進來,隨行的弟弟小夜左文字和不動行光也一頭問號,不知道主人又在想什麼東西。
  感覺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宗三左文字擦了擦手,把早飯擺好盤,端給興衝衝的少女才緩緩道。
  「是第一小隊,加州清光,山姥切國廣,藥研藤四郎,亂藤四郎,壓切長谷部……然後隊長是,三日月宗近。」


第12章
  清光他們嗎,都不是很難說話的類型,她可以先去試探一下,看看東西有可能在誰那。
  少女眨眨眼,下意識把某個讓她生氣的家伙排除了。
  宗三左文字以為審神者還在因某個老刃生氣,又端來了剛准備的甜品。
  淺色瓷碟裡,一塊半透明嵌著橘子果肉的果凍Q彈抖動著,粉發打刀體貼的配上了同色系的小勺,等審神者落座,他才退到一旁,光明正大數落起某刃。
  「上了年齡的老頭子都很固執,可能是歲數太大開始犯糊塗了……要是說了什麼冒犯的話,主人不去理會就是了。」
  青木樹理也沒准備和三日月硬碰硬,聞言點點頭,拿起勺子嘗了一口甜品,眼前一亮。
  「這個好好吃,是小夜喜歡的嗎?」
  左手邊坐著的不動行光已經三兩下把果凍吃完了,開始扒拉其他料理,嘴裡還念念有詞:「這個應該是宗三專門給主……唔唔!」
  短刀話才說了一半,就被粉發打刀塞了一筷子玉子燒堵上了嘴。
  「主人也喜歡嗎,下次我會再做的。」
  宗三左文字的異色瞳危險地眯起,不動聲色威脅著不動行光:「多吃點,不動,我還做了很多呢……」
  「謝謝宗三。」
  青木樹理正思考著先去找誰,完全沒注意到兩刃之間的摩擦。
  除了三日月宗近,其他五個人刃裡,山姥切國廣被噬心鬼寄生的事最讓她在意,還沒去看過他,正好能借著這件事去他的房間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
  風卷殘雲一樣吃完早飯,少女放下筷子就出了門。
  「宗三,我吃好了,小夜,我們去看看山姥切!」
  待到少女和短刀的腳步聲遠去,不動行光才把玉子燒咽下去,猛灌了幾口湯小聲嘀咕起來:「切,明明就是給主人做的,為什麼不說呢,主人會高興的。」
  宗三左文字不置可否,把話題切換到了另一件他不理解的事情上。
  「主人應該已經想起來了,為什麼沒有直接揭穿我們騙她的事呢,三日月可不是會輕易改變心意的刃,主人應該也在他那碰釘子了。」
  他都做好了主人不來,或者來了大發脾氣的准備,結果少女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甚至還朝她笑了一下,吃完早飯就帶著弟弟走了。
  他找不動行光是來緩和氣氛的,現在看來,到像是找來給自己壯膽的。
  不動行光倒是沒宗三想的那麼多:「這不是好事嗎?主人說不定已經想開了,我去找主人的時候,還聽到她說很喜歡本丸呢。」
  粉發打刀收拾碗筷的手一頓:「當時小夜也在旁邊嗎?」
  「是啊,你怎麼知道?」
  「唉……」
  宗三左文字捏緊了手指,覺得事情不妙:「主人不想傷小夜的心才這麼說的,對我們一如往常,只怕是表面功夫,她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總之,你多留意著點吧。」
  先不提兩刃討論的結果,另一邊,小夜已經帶著青木樹理到了山姥切門前。
  國廣兄弟三人同住的房間很寬敞,東西不多但是勝在整潔,牆上掛著靜心字樣的書法,內裡只有一張矮桌,上擺著花瓶和茶具。
  放眼望去倒是沒什麼能藏東西的地方。
  從拉開的壁櫥也能看到,裡面都是被褥和疊放整齊的換洗衣物,沒有什麼多余的東西。
  山伏國廣和堀川國廣都不在,倒是一文字家的打刀南泉在照顧還沒恢復的山姥切。
  「主人來探望山姥切嗎?放心好了,這家伙恢復的很好呢喵!」
  南泉一文字對青木樹理的到來很是高興,用力拍了拍山姥切的肩膀,結果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蒙上了被子。
  「喂山姥切,主人來了喵!你把頭蒙在被子裡是想做什麼,你不是已經修行回來了嗎喵!」
  山姥切國廣死死揪住被子兩角,臉憋的通紅,就是因為已經修行回來了,他才覺得無顏面對主人,要用被子來遮啊!
  「主人,您回去吧,我已經沒事了……」
  南泉一文字一點不慣著他,兩手抓住隆起的被子就往下扯。
  「這樣在主人面前太失禮了啊,山姥切你快把被子放下!」
  「南泉你先放手!」
  「就不喵!」
  一貓一被就這樣互相拉扯著,誰也不讓誰,小夜左文字一時也拿不准要怎麼辦,用詢問的視線地看向青木樹理。
  「主人?」
  青木樹理嘴角一抽,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沒想到這一屋子刃,最成熟的居然是小夜。
  眼看喵喵被被僵持不下,少女指了指兩刃,摸了摸藍發短刀的頭:「小夜,去問問宗三,剛剛他做的甜品還有沒有了,有的話幫我帶兩份過來吧。」
  給兩個幼稚鬼一人一份。
  「是。」
  小夜領命而去,南泉還在牟足了勁兒拽被子,青木樹理摸了摸下巴,從振袖裡摸出一張今早藏在袖子裡的白紙,手指翻飛,很快折了一只小鼠出來。
  靈力注入,紙折的小鼠瞬間鮮活起來,甩甩尾巴蹭了蹭少女手心,做了個使命必達的姿勢。
  准備就緒,青木樹理悄悄把小鼠放到了榻榻米上,輕咳一聲。
  「咳咳,南泉,你看那是什麼?」
  「喵?」
  聽到主人呼喚,南泉一文字回頭,待看清是什麼東西竄過去後,一下炸了毛。
  「小小的,跑來跑去……是老鼠!糟糕,要控制不住了——喵!主人,等我抓到它就回來!」
  喵喵打刀松開被子,身手靈活的像貓一樣,跟著小鼠從房間裡竄了出去,眨眼就沒了影子。
  南泉一文字松手松的突然,山姥切不知道被子外面發生了什麼,還在用力,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蓋在頭上的被子就飛了,先前站在門口的主人也蹲到了他身旁。
  少女戳戳他憋的緋紅的臉,一本正經:「山姥切,其他人都走了,就別害羞了吧。」
  「我,我才沒有害羞!」
  金發打刀像觸電一樣猛的後退,伸手遮住了臉,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備。
  「主人是來問那只鬼的事情吧,究其原因就是我太弱了,心不夠強大才被鑽了空子,身為主人的刀,居然會犯這種錯誤,所以我才……無顏見您。」
  這話說了,又好像沒說。
  反正是把原因都攬到他自己身上了,別的一點沒透露。
  青木樹理沒再靠近,就在原地追問:「是去現世帶我回來那天發生的嗎?」
  「……是。」
  得到肯定的答復,青木樹理了然。
  是在現世被寄生的,那就不奇怪了。
  她還以為本丸結界有漏洞,有鬼能鑽空子進來呢,不過究竟是什麼心結,才能讓刀劍付喪神被鬼寄生呢,一般的困擾根本不足以讓噬心鬼這種依靠寄生的鬼近身。
  少女稍加思索,接著問:「山姥切,長谷部說的全是假的,還是有一部分是真的?」
  山姥切國廣頭都大了,要不是他沒地方躲,現在他就鑽到榻榻米下面去了。
  「主人,這,這……」
  他不擅長說謊,欺騙主人的事情他也做不到,嘴笨也就算了,偏偏審神者提的這個問題也很難回答。
  肯定不能說全是假的,但要說有一部分是真的……
  那不也等於是承認他們欺騙主人了,不行不行!
  可是不說的話,主人會對他失望吧,本來這件事就夠讓主人丟臉了,他再說謊,那不是太過分了,但是說了的話,主人知道了會厭惡他們吧,但是不說的話……
  山姥切國廣exe.未響應。
  打刀的cpu爆了,直接呆在原地,青木樹理也不急,讓他自己考慮一下,她則趁機起身在屋子裡查看。
  轉了一圈也沒發現有什麼可疑,又把注意力放到了不遠處刀架上放著的本體刀上。
  該說不愧是國廣的傑作嗎,山姥切國廣的刀刃鋒利又不失美感,刃紋如他本人一樣低調又美麗,即使放在不那麼明亮的屋子裡,也難掩其光芒。
  青木樹理食指觸碰著刀刃鍛造的痕跡,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的靈力恢復了,是不是能手入刀劍了。
  現在的本丸沒有出陣任務,她根本就沒有手入的機會,望著打刀沒多少氣色的臉,她直接把整個手掌都貼到冰涼的刀身上。
  機會就擺在眼前,她可不會錯過。
  山姥切國廣似有所覺,抬起頭望向本體刀的方向
  「主人?」
  青木樹理沒回應,她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修復刀劍上了。
  溫熱的靈力順著刀刃滲入,由上及下,一個呼吸間就把刀身整個包裹起來,少女發絲也隨著靈力慢慢浮起,袖子開始被靈力運轉的能量帶動左右翻飛。
  刀身裡那些肉眼不可見的細縫被靈力滲入,以極快的速度被修復如初,連帶著山姥切國廣的臉色也好起來。
  等南泉和小夜回來,青木樹理的第一次手入已經完成了。
  甚至可以說完成的有點過頭了。
  輸入的靈力太多,山姥切國廣氣色好的不得了,整個刃暈暈乎乎的,像被次郎太刀灌了幾大瓶酒一樣,醉了。
  不,應該說是醉靈力了。
  金發打刀正愁怎麼回答主人的問題,現在好了,暈了就不用回答了。
  南泉一文字扶著同僚的肩膀搖晃:「山姥切,山姥切你怎麼了喵?」
  山姥切國廣:「我出發了……去往遠方。」
  說完兩眼一翻倒在了被褥裡。
  青木樹理自知是她第一次手入沒輕沒重的鍋,尷尬的別開眼,對慌亂的南泉吩咐道:「山姥切應該只是困了,等他睡醒了就會好了,南泉,這裡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南泉一文字對自家主人說的話深信不疑。
  「山姥切這家伙真是的,困了就早說啊,白讓主人和我擔心喵,主人先去忙吧,我會照顧好他的喵!」
  知道糊弄過去了,青木樹理心裡對山姥切國廣說了聲抱歉,趕緊帶著小夜開溜。
  結果還沒走幾步,她又被刃堵在了門口。
  「主人……」
  是壓切長谷部。
  他並沒有和南泉宗三一樣穿著內番服,而是一反常態穿著出陣服,神情恍惚,步履匆匆,好像受到了什麼打擊。
  平時清明的雙眼此刻布滿血絲,灰發潦草,只有衣著還算整潔,但也與他平日精明能干的模樣大相徑庭。
  直覺告訴青木樹理,長谷部的狀態不對勁,但她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只能先詢問情況。
  「怎麼了長谷部?」
  灰發打刀一把握住少女抬起的手腕,紫眸微微收縮,專注到好像看不見其他人,眼裡只倒映著少女的身影。
  「主人,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拜托了。」


第13章
  有山姥切國廣被寄生的例子在,青木樹理對疑似有異常的刀劍不敢松懈,想了想,她伸手把短刀推進了國光兄弟的房間。
  「抱歉,小夜,能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嗎?」
  說罷不等短刀反應,直接拉上了門,自己往前邁了一步,對上他的視線。
  「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灰發打刀一瞬不瞬望著她,然後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這裡不是適合談話的場合,還請您隨我來。」
  青木樹理試著掙脫打刀的手,發現對方態度意外的強硬,似乎要得到她的回復才肯罷休。
  左不過是去天守閣,早上她在房間裡藏了部分折好的道具,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就走吧。」少女明面上妥協了。
  被牽著繞過回廊,壓切長谷部並沒有往天守閣的方向走,反而帶著她去了另一個她從未涉足過的地方。
  等她在門口站定,才發現目的地居然是長谷部的房間。
  朝西的臥房曬不到陽光,窗簾也拉的嚴嚴實實,透不出一點光亮,黑暗蔓延進內間,像滋生不安的溫床。
  她從門口向內望了一眼,甚至感覺望不到盡頭。
  青木樹理幾乎是在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不能進去。
  長谷部是她接下來要調查的六刃之一沒錯,但她也得在對方正常的情況下再來。
  即使有靈力加持,與狀態不明的付喪神共處一室也不是明智的選擇,何況他們還欺騙了她。
  「長谷部,就到這裡吧,我就不進去……」
  話還沒說完,青木樹理就感覺後背被誰推了一把,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朝黑漆漆的房間倒去。
  壓切長谷部早就給榻榻米上鋪了厚厚的被褥,不擔心會摔傷審神者,他扶著門框准備關門,卻被一只帶著薄繭的手拽住了領子,把他一起拽進了房間。
  是他的主人。
  雖不是咒術高專的學生,但青木樹理也沒少參加高專的訓練。
  類似的偷襲五條悟已經帶她演練過多次,即使不能很快脫身,她也能把對方制服。
  不過很可惜,這次她的對手不是人類,而是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刀劍付喪神。
  原本處於上風的局勢即刻被扭轉,青木樹理倒在被子上動彈不得,操控靈力的手也被壓制,除了脖頸以上,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機動性。
  「主人,您這是在准備逃跑嗎?」
  灰發打刀半跪著壓在少女身上,看不清表情,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插進她的指縫,把她的兩只手按在頭頂,限制行動的同時,左手在懷裡摸出一把小紙球,丟到了一旁的榻榻米上。
  青木樹理還想狡辯,偏過頭看見那些被捏皺的紙球,一下僵住了。
  那些紙球,居然是她早上藏在天守閣的簡易紙符咒。
  看來是她出門後長谷部去天守閣找她了,至於為什麼會翻到這些,就不是現在的重點了。
  她腦子裡只閃過一句話——徹底說不清了。
  如果不是為了跑路,干嘛要藏這些東西呢。
  壓切長谷部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他猜的沒錯。
  「主人默認了啊,所以,您真的要拋棄我嗎?」
  少女咽了口唾沫:「不是你想的那樣,長谷部……」
  「不是?」
  打刀像山一樣伏在少女身上,與紫陽花同色的瞳孔在陰影裡發著螢螢的光,眉頭一會兒緊一會兒松,青木樹理壓力陡然上升,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激怒了他。
  「為什麼要走,是本丸不好嗎?是我做錯了什麼嗎?如果是您大可以說出來,我可以,可以……不,不要說,不要走!」
  打刀突然松開了鉗制少女的手,雙手覆面,手指用力在臉上留下道道紅色指印,好像不能接受主人的冷酷絕情。
  手臂短暫恢復了自由,青木樹理頂著壓力一邊安撫快要崩潰的打刀,一邊悄悄去摸袖子裡剩余的簡易式神符紙。
  「長谷部你搞錯了,我沒有要走,那些只是我閑來無事折著玩的,僅憑這些不能說明我要走吧。」
  打刀不動了,好像在思考她的話的可信度。
  少女努力伸長了指尖也只摸到了一只紙式神,心裡暗暗後悔,今天怎麼穿了件長款振袖和服,不然她早就摸齊了。
  「不對,您在騙我。」
  打刀啞著嗓子,一手捂臉,另一只手微微顫抖著握住了掛在腰間的本體刀。
  之前一系列的舉動,讓青木樹理對打刀的信任已經降到了負值,見他握刀,還以為要殺她,也顧不上紙式神的數量夠不夠了,直接催動靈力讓紙片化為鎖鏈,試圖制服失控的付喪神。
  「颯!」
  鎖鏈與刀光交織,銀色的刀鋒一閃而過,將本就不夠強韌的鎖鏈斬斷。
  凝聚靈力的符紙被切成兩半,從空中飄落。
  戰鬥結束的太快,少女都沒跑出付喪神的攻擊範圍就又被抓住了。
  這次壓切長谷部沒那麼好糊弄了,他拽著審神者的腳腕把人拖了回來,再次把她壓在了榻榻米上,還揮刀斬斷了她藏著東西的袖子,丟到了房間最遠的地方。
  「您欺騙我,是在報復我嗎,因為我也騙了您……」
  打刀歪著頭好像在思考,片刻後露出了然的笑容。
  「如果懲罰我能讓您消氣,您可以留在本丸嗎,求您,現世並不值得您留戀啊。」
  留在這裡,和我,和我們一起……
  打刀說著,用嘴扯掉了左手的手套,沒了手套阻隔的手指覆上少女的一只手,引導著她握住刀柄。
  青木樹理被迫抽出了付喪神的本體刀,等她意識到長谷部要做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等等,快停下!」
  刀尖毫無緩衝刺進打刀腹部,出陣服深色的內襯映不出血的顏色,只能從布料變的更深的程度判斷血液流失了多少。
  壓切長谷部好像感覺不到疼,握著審神者的手繼續擴大傷口。
  「我在贖罪,這是欺騙主人的代價。」
  滾燙的血液順著刀刃染紅青木樹理的虎口,其余的,從兩人相接的衣物傳遞過來,沾濕了她的腰部和下擺。
  「長谷部你瘋了嗎!快放手!」
  打刀神情恍惚,注意力好像都在她握著刀的手上,她另一只手趕緊用力掙開束縛,隨後抬手,狠狠甩了打刀一個耳光。
  空氣裡傳來一聲脆響,時間好像在此凝固。
  壓切長谷部的臉被氣急的審神者打的偏了過去。
  這一下,不知道是打醒了他,還是打醒了什麼別的東西。
  青木樹理眼看著打刀背後浮起一層黑霧,像有生命一樣上下翻湧,絲絲縷縷糾纏在脊背上,護甲上,濃烈到不可剝離。
  這是魔化的征兆。
  升騰的魔氣刺激著打刀最後還沒斷掉的神經,逼著他徹底瘋狂。
  「您原諒我了嗎?您能愛我嗎?怎樣都好,只要別再丟下我!」
  在本丸顯現時,他的世界就只有主人了,修行回來後他更是清晰的知道,他就是為主人存在的。
  唯主人能使用他,唯主人能命令他!
  他的一切都是為主而生,沒有主人,他的刃生就結束了。
  不顧腹部還在滲透液體的傷口,壓切長谷部拔出本體刀甩到了一旁,一把將審神者溫熱的軀體拉入懷中,緊到似要把這人融入骨血。
  他要把自己擁有的東西全部獻出,只要能留住她。
  「把我當做您的一條狗,一個可以隨意使用的工具!手刃家臣火燒寺廟,只要您想,我會完成您所有的願望!只要您留下!要是您執意離開本丸回現世……也請帶上我吧,如果結局就是這樣。」
  我也願與您共赴地獄。
  愛他,使用他,折斷他,無論如何都不要再丟下他!
  魔氣來源於欲望,激發於執念。
  青木樹理第一次真正直面刀劍無比沉重,堪稱可怕的感情,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僵在半空中的手遲疑片刻,慢慢撫上打刀因害怕被拋棄而顫抖的背部,一下又一下。
  「……抱歉,長谷部,接下來好好睡一覺吧。」
  「主人……」
  被丟到角落的紙式神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破碎的袖子裡鑽了出來,趁著打刀分神,一起把甩到一邊的本體刀推到了少女手邊。
  沒了干擾,青木樹理握住刀刃,靈力以最大功率輸出,開始淨化侵蝕打刀的魔氣。
  小夜左文字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審神者回來,糾結要不要違抗命令去尋找時,與壓切長谷部同是侍奉過黑田家的太刀,日光一文字來了。
  他是來找南泉的,發現近侍小夜在這兒又不見審神者,便問起怎麼回事。
  得知審神者是被長谷部喊走了,日光一文字暗道不好。
  前不久,御前,也就是一文字則宗就提起過,長谷部執念太深怕是要出問題,現在主人恢復記憶,怕是刺激到他了。
  「小貓,你跟我來,小夜左文字,長谷部帶著主人往哪去了?」
  順著小夜指的方向,日光一文字帶著小弟南泉追了過去,在天守閣沒見到人影,他才忽然想起這條路也通向長谷部的房間。
  兩刃用最快的速度趕往現場,也只堪堪趕上審神者修復結束。
  「主人,長谷部他……」
  深紫發的太刀拉開半掩著的紙門,呆在了原地。
  南泉一文字想往裡衝又被日光攔住了,不明所以撓頭問:「大哥?主人不在裡面嗎?」
  日光一文字點點頭又搖搖頭,罕見的沉默了。
  往日干淨整潔的房間,此刻混亂的像是經過了一場慘烈的戰鬥。
  他們尋找的兩人就在房間中央,快要干涸的血液以兩人為圓心向四周擴散,噴灑出的血珠像求救的手,一點點向著唯一有光亮的門口爬。
  少女垂著頭,看不清表情,懷裡歪倒著他那同是黑田家的弟弟。
  兩人渾身是血,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傷了誰,不過以他對弟弟的了解,是絕不可能對主人刀劍相向的。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的傻弟弟為了挽留主人,對自己下手了。


第14章
  像是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少女長出一口氣,被血漬粘在一起的劉海微微起伏。
  「日光,長谷部的傷我已經治好了,麻煩你,帶他回你的房間休息吧。」
  這裡亂成這個樣子,至少有一段時間不能住人了。
  「是。」
  紫發太刀領命,也不多問,上前把不省人事的長谷部架到了自己背上。
  南泉一文字被嚇了一大跳,這這這了半天才緩過來,剛准備進去幫忙,就被自家頭兒攔住了。
  一文字的現任當家山鳥毛也趕到了。
  兩刃一文字家的刀衝到天守閣找人,引起了騷亂,他合該來看一看,本以為是小貓闖了什麼禍惹主人生氣了,沒想到情況比他想的嚴重多了。
  「小鳥兒,怎麼樣,還能站起來嗎?」
  眼角紋著飛鳥刺青的太刀把手搭在少女肩上,想扶她起來,卻被神情激動的她一把拍開。
  「別碰我!」
  青木樹理還沒從長谷部魔化事件裡緩過神來,應激反應嚴重,對任何刀劍的靠近都充滿敵視、防備與不安。
  打完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怔愣片刻,才對無辜被凶的太刀道歉。
  「抱歉……山鳥毛,我自己能走。」
  少女踉蹌著從被染得烏黑的被褥上爬起,揮手拒絕要陪同的眾人,徑直往天守閣走去。
  山鳥毛還是不放心,吩咐日光和南泉留下,他自己則悄悄在審神者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直到她進房間才停了腳步。
  天守閣的門被拉上,無言的拒絕了他,沉吟片刻後,山鳥毛決定還是先回去處理現場,給主人一點冷靜的時間。
  *
  這件事像投入平靜湖泊的石子一樣,在看似溫馨的本丸泛起陣陣漣漪。
  自那天起,青木樹理就把自己鎖在天守閣裡,拒絕任何刀劍的探視申請,只有放在門外的飯菜有動過的痕跡。
  第一天,一期一振帶著短刀們在門口守候,希望主君能看在弟弟們的份上,讓他們進去照顧,但是他只得到一句她累了想休息,就把刃都打發走了。
  第二天,歌仙帶著小夜送來新寫的俳句以及茶點,想讓主人開門,結果茶被路過的鶯丸喝了。
  歌仙微笑著擼起袖子,把鳥太刀拉去了手合場「切磋」,倒是小夜的點心被收下了。
  第三天,壓切長谷部醒了,恢復神智後回想起他做過的事,激動地衝到天守閣門口就要斷刃謝罪,後被日光一文字打暈帶走了,這才沒有血濺當場。
  當然,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徒增了些許吵鬧。
  第四天,一文字則宗來獻貓,美其名曰怕主人無聊,帶南泉一文字來給主人解悶,同樣也被拒絕了。
  可能是理由太過離譜,連拿來的逗貓棒都被少女用靈力丟的遠遠的。
  第五天,鶴丸國永穿著一身從源氏兄弟那借的搞怪蘿蔔裝,敲門讓主人看他表演後空翻。
  結果翻的時候,因為蘿蔔裝頭頂的蘿蔔葉子太長,整個刃都掛到了天花板的凸起上。
  懸空蘿蔔刃直接嚇哭了來看望主人的短刀,謙信景光。
  第六天也是如此……
  時間一晃過去了一周,穩坐釣魚台的三日月宗近坐不住了,刷新在了天守閣門前喝茶。
  「嗯嗯,真是好茶,主人不想嘗一嘗嗎?」
  不讓她回現世的罪魁禍首就坐在門口品茶,這誰能忍。
  反正青木樹理是忍不了,唰一下拉開門,冷著臉讓他進來。
  三日月宗近看著還是那副悠閑的樣子,但在少女開門的時候,捧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捏緊了,端著茶盤的時候走的更是比平時快了一倍,好像怕走慢了就進不去了。
  躲在角落觀察的加州清光嘴角一抽,忍不住給大和守安定吐槽。
  「前幾天還說讓我們不要擔心,主人氣消了自己就出來了,結果他先自己等不住了!」
  關鍵是主人還真讓他進去了,真是狡猾的老頭!
  大和守安定倒是不這麼想,指了指天守閣:「主人看著好說話,其實很有自己的想法,三日月能進去也不見得是主人氣消了。」
  雖然隔得遠,看的不那麼真切,但他確定主人臉上沒什麼笑意。
  老頭子進去可不一定是去喝茶的,說不定等會兒就被趕出來了。
  大和守安定倒是沒猜錯,青木樹理余怒未消失,讓老刃家進來也不是真的要喝那杯茶,而是另有原因。
  除了第一天,她確實因為靈力損耗過多在休息,其余幾天都在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辦。
  名取周一說的沒錯,刀劍付喪神確實魔化了,被侵蝕的程度還不是一點點,壓切長谷部只是表現出來了,那其他的沒有表現出來的呢?
  說到底還是她大意了,觀察事物只流於表面。
  小夜說本丸是刀劍們通過萬葉櫻在供養,她在淨化長谷部的時候觸及了對方的靈力,上面也纏著不少魔氣,如果魔氣可以通過靈力傳遞,那萬葉櫻魔化的原因就很明顯了。
  ——是供給靈力的付喪神把魔氣傳給了萬葉櫻。
  其根源就是刀劍付喪神魔化。
  也不知道有多少刀劍供養過本丸,是不是全都沾染了魔氣,反正她驅逐萬葉櫻魔氣的時候,是三日月宗近在供養本丸,那三日月宗近是不是也……
  一百多刃魔化的高強度刀劍付喪神嗎。
  這個設想太恐怖了,青木樹理不得不另做打算。
  之前她還准備先離開本丸,其他的等找五條悟了解真相再說,現在看來不能就這樣走了,至少解決了魔化問題再說。
  壓切長谷部為什麼突然做出那樣的舉動,原因她大概也猜得到,是被她要走的事刺激到了,激發了魔氣,就這還只是發現她要走。
  要是她真的一聲不吭的走了,這個本丸還有救嗎?
  被欺騙她是很生氣,但也沒有把這個她一手創建的本丸徹底摧毀的打算。
  青木樹理走到窗口,把這些天一直都沒開窗戶拉開了一扇,嗅著鼻尖上縈繞的花香,開口了:「三日月,我也不想兜圈子了,告訴我真相吧,為什麼不能離開本丸?」
  藍發太刀自顧自倒了兩杯茶,等到少女接過茶杯,他才回答。
  「主人的位置已經被他們發現了,在本丸尚可把主人的氣息隱藏起來,若是回了現世,那個戴著醜眼罩的家伙可護不住您。」
  這次他倒是說了實話,但關鍵信息還是被模糊了。
  青木樹理准確地抓住了重點:「被他們?你是說時間溯行軍嗎?」
  可以跳躍時間的高緯度怪物,放在現世確實很難對付。
  三日月宗近不肯定,也不否認,只品著茶等主人再次提問,比起上次暗含威脅的會面,態度軟化了不止一點。
  想起雨夜被時間溯行軍襲擊,青木樹理心有余悸,但她自認為也不是全無還手之力,努力辯駁著。
  「上次被溯行軍襲擊,是因為天氣問題我才處於下風,其實我沒那麼弱的……」
  「哦哦∼」
  藍發太刀不置可否,又添了一杯茶。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他垂下的眼瞼已經代表了一切,不認可的意思拉滿。
  知道自己說的話沒那麼可信,少女輕咳一聲,又加了碼。
  「你們能去現世找我,那也能隨我一起回現世吧,有你們在也不可以嗎?」
  上次六個刃就能把大片時間溯行軍殺個片甲不留,要是有他們在現世陪護,那這個問題就不用擔心了。
  這個提議倒是不錯,但卻不太可行。
  太刀睫毛微顫,抬眼描摹著少女好像清瘦了些的臉頰。
  「說到底,我們也是歷史的異物,不能在現世停留太久,如此一來,便給了敵人可乘之機,主人的安全容不得閃失,只有在本丸才能保證。」
  也就是說,他還是拒絕放她回現世。
  在這之後,青木樹理又提了很多其他方案,均因無法保證她的安全而被太刀駁回,不說這個問其他問題,太刀又開始犯迷糊。
  反正就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還說個錘子!
  青木樹理的火氣又上來了。
  任誰被告知為了安全要在某個地方呆一輩子也會生氣的。
  「三日月,你該走了,我要休息了!」
  第二杯茶都沒喝完,三日月宗近就被趕了出來,臨到門口,他又想起了些什麼,回頭問少女想要什麼東西。
  今天他穿著輕裝來的,和發色極搭的深藍色和服襯的本就綺麗的臉更加閃耀,低頭望向推著他讓他快點走的少女,眼裡滿是包容的笑意。
  那模樣,好像在問家裡鬧脾氣的小輩,想要什麼小玩意才能被哄好。
  這是真把她當小孩糊弄啊?!
  青木樹理咬牙切齒,很想扯著三日月宗近那張俊臉好好問問,到底有沒有把她當主人看。
  「三日月!你……」
  罵刃的話都到了嘴邊,她好像想到了什麼,臨時又改了口。
  「這可是你說的,我要管理本丸的權利。」
  不讓走,那給她開放一部分權限總可以吧。
  對於這一點,三日月宗近十分爽快地允諾了,其實只要少女不嘗試離開,他什麼都能答應。
  「這本就是您的權利,這些天為了讓您好好休息,我才代管了,現在就全權交還給您。」
  老頭這麼好說話嗎?
  青木樹理有點不太相信,試探著問:「那我要指定今天的近侍。」
  三日月宗近頷首:「悉聽尊便,您想讓誰來呢?」
  這些天連近侍都是被安排好的,青木樹理有些事情想做,礙於近侍也沒辦法做,有種全程被預判的感覺,如果能自己指定,她當然是選能方便她行事的。
  「那就,加州清光吧。」


第15章
  紅眸打刀還在角落裡蛐蛐著某千年老刃,什麼陰險狡詐倚老賣老恃寵而驕……亂七八糟的詞想到什麼就用什麼。
  忽然,充當他吐槽接收機器的搭檔眨眨眼,示意他回頭。
  轉身對上那雙他剛剛說的「陰險狡詐」的眼睛,加州清光尷尬一笑。
  哈哈,被正主抓包了。
  加州清光還以為會被三日月宗近刺兩句,硬著頭皮對上視線,沒想到卻收到了他個刃生涯裡有史以來的最好消息。
  「誒?你說主人選我做今天的近侍?」
  三日月宗近眯起眼:「是啊,以後的近侍人選都由主人來決定,加州,作為主人選定的第一位近侍,你可不要讓主人失望。」
  加州清光被第一個指定近侍這個詞衝昏了頭腦,紅眸都直了。
  「啊,嗯,我知道了……等一下!」
  他要做近侍了,形像可不能出錯啊!
  打刀連忙原地轉圈,讓搭檔檢查他的打扮有沒有不妥的地方:「安定你快看看我頭發有沒有亂,指甲呢,衣服呢?有沒有不可愛的地方!」
  大和守安定仔細檢查了一遍,對加州清光豎起拇指:「完全沒有問題,清光你快去吧,主人應該在等你了。」
  加州清光還是有點緊張,捏起自己的內番服問兩刃:「不不不,就穿內番見主人不太好吧,要不我現在回去換輕裝吧!」
  可惡啊啊啊!今天起來他怎麼就沒好好打扮呢!
  平時他都很注意這些的,近幾天見不到主人他才有點松懈,偏偏在這個時候……
  對面這個天天穿老年連體保暖衣的老刃都換了輕裝,他怎麼就沒想到回去換一身,以備不時之需。
  現在回去換衣服,主人會不會因為他來遲換刃啊!
  大和守安定一把抓住已經陷入混亂的搭檔,目光堅定:「冷靜一下,清光,主人選近侍又不是按穿著選的,能選你自然是因為看重你。」
  所以不管你穿什麼,主人都會喜歡的。
  與加州清光同高的藍眸打刀伸手,撫平了伙伴衣服上的褶皺,把他往天守閣的方向推了一把:「快去吧,別讓主人等急了。」
  「安定……」
  加州清光被搭檔給予了勇氣,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後垂著的辮子捋到胸前,往天守閣的方向去了。
  到了門口還朝安定揮揮手,才一本正經地敲了門,進了內室。
  大和守安定的笑意自加州清光離開視野後就漸漸消失,直至完全不見。
  藍發太刀看完全程,開口問表情有些落寞的打刀:「不跟加州一起去嗎?」
  這麼想見主人,說出來的話加州清光應該不會拒絕的。
  藍眸打刀搖搖頭:「主人選的是清光,不是我……不過早晚會選我的,你也是這麼想的吧,三日月,雖然進了天守閣,但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個說法沒有應驗呢。」
  看起來是最先闖入主人視野,但其實和他一樣寂寞。
  三日月宗近挑眉,未達眼底的笑意反而加深了:「我算是知道主人為什麼選加州,不選大和守你了。」
  「嗯?」
  「沒什麼,就當是老人家無聊的閑話吧,我還有事要忙,就先告辭了。」
  大和守安定透過走廊的窗口往本丸邊緣處遠眺:「又要去加固結界嗎?」
  這次三日月宗近沒有回應,一如他來時般悄然離去。
  另一邊,加州清光已經踏進天守閣,卻沒發現主人的身影,到處看了看,發現少女正在和自己的頭發搏鬥。
  「主人?!」
  青木樹理已經七天沒打理過頭發了,以前的長度隨便梳幾下就好,來本丸這段時間她的頭發長了很多,已經披到了背上,等她想起來打理,已經有些纏在一起了。
  「清光,我還以為你過會兒才來呢。」少女歪著頭,試圖用梳子理順不聽話的發絲。
  「沒關系,我很快就……誒?」
  青木樹理手裡的梳子被抽走,接著又被按到梳妝台前坐好。
  近侍心細極了,擔心她坐的腿麻,還拿了坐墊過來。
  「主人,這種小事就交給我吧,太用力會把頭發扯斷的。」
  加州清光說著,找了一盒發油,半跪在少女身後,用手指揉了一點發油,開始一點點把纏在一起的發絲分開。
  進來前他還有點忐忑,擔心主人會後悔選他,現在他完全沒那個想法了。
  安定說的對,主人不是在乎外表的人,他的那點擔心真的太多余了。
  放下了心事,加州清光顯得輕松多了,手指穿插在少女烏黑的發絲裡,快樂的快要哼起歌來。
  青木樹理透過鏡子,注視著加州清光染著紅色指甲的手在她腦後忙碌,也勾起了嘴角。
  「是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理順了主人的頭發,加州清光又拿起了梳子:「能幫上主人的忙我當然開心了,這些天見不到主人,連馬廄裡的馬兒都不好好吃草了。」
  少女被逗笑了:「太誇張了吧清光,只是幾天而已。」
  梳到少女前額,加州清光發現少女左邊額發比右邊短一截,露出了心疼的眼神。
  那一縷,是被時間溯行軍削掉的。
  要是再來一遍,他一定不會再讓主人受傷了。
  「嗯,只是幾天,我都以為主人要就此忘記我了呢……」
  這三分埋怨,七分眷戀的話,讓青木樹理移開了眼神,不去看鏡子裡專注的打刀。
  「清光,今天陪我去田裡還有手合場轉轉吧,三日月答應以後內番事物都由我安排。」
  要安排總得先考察一下,現在不是游戲裡,什麼都不清楚就亂排可不行。
  而且,借著管理的名義,她能接觸的東西就變多了,以這樣名正言順的理由去調查,既不會刺激到刀劍們,也能在本丸裡獲取信息,一舉兩得。
  只要主人願意走出來,重新接納他們,加州清光一個不字都不會說。
  沉吟片刻,紅眸打刀安排好了今天的行程。
  「那就先去手合場吧,等太陽不那麼曬了再去田裡,我記得,今天是水心子和源清麿他們手合。」
  水心子正秀以及源清麿這兩刃打刀,都是時之政府派來的刀,說不定能從他們那裡打聽到什麼消息。
  青木樹理眼前一亮:「那就先去手合場吧,說起來,我還沒見過大家手合呢。」
  聊天的這一會兒時間裡,加州清光已經把審神者的頭發打理好了,他把長短不一致的額發編成了小辮子,用絲帶綁在少女耳後,把碎發全都梳平整,這才滿意地起身。
  少女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不由誇贊道:「清光手真巧啊!」
  鏡子裡的她,以往隨意披著的劉海被分開編起,露出了秀氣的眉眼,琥珀色的眼睛沒了劉海的遮蓋,也明亮了許多,整個人說不出的清爽。
  還得是清光,她自己能把結梳開就不錯了,根本做不出這種精致的發型。
  打刀對少女的反應很滿意,微笑著對她伸出了手。
  「為了讓主人一直喜愛我,我可是很努力的∼那麼,今天的旅程就由我帶主人完成吧,請多多指教了,主人∼」
  「請多指教,清光!」
  得知青木樹理踏出天守閣,短刀們激動地就要去找她,一期一振一手拽著一個機動爆表的弟弟,極力安撫著。
  「別著急,前田,平野,加州說了主人今天要去手合場還有農田,肯定會路過粟田口的寢房的,現在就這麼急吼吼過去,說不定會讓主人覺得不舒服。」
  前田藤四郎一驚:「一期哥,主人會路過我們的房間嗎?」
  一旁,穩重的厚藤四郎接收到兄長求助的眼神,立刻接話。
  「會路過的,所以大家別去叨擾主人了,先收拾房間吧,我記得,包丁的人妻雜志還在榻榻米上散著。」
  被主人看到這樣的房間,肯定會被討厭的!
  平野藤四郎也不急著見主人了,招呼著其他兄弟們火急火燎回了房間,臨走還不忘拜托兄長。
  「一期哥,我們先回去收拾了,要是主人提前過來了,你可千萬要拖住主人啊!」


第16章
  等短刀們都回去收拾東西了,一期一振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如果沒出長谷部那件事,他是不會阻攔弟弟們去找主人的。
  經常在主人跟前露臉,加深印像,被主人重視和使用是好事,但先前長谷部過激的行為嚇到了主人,導致主人封閉了自己,現在大家都害怕嚇到主人。
  誰也不好說自己會不會失控,於是全都開始與主人保持安全距離,給主人留出一點不那麼黏膩的空間。
  作為刀,理應保護主人,為主人的榮譽而戰,讓主人惶恐實在是不應該。
  粟田口之中,也就他和鬼丸國綱,以及鳴狐、鯰尾這些稍大的刀尚且能保持理智,小一些的弟弟們可就不行了。
  剛剛要不是厚幫忙勸說,這會兒弟弟們都湊到主人面前去了。
  主人好不容易走出天守閣,重新融入本丸,他可不能讓主人感到困擾……
  青木樹理對粟田口家的混亂一無所知,她才到手合場,就被道場裡刀劍碰撞的聲音吸引住了。
  「作為新新刀之祖,我可不會輕易認輸啊!」
  「是嗎……你的弱點在這裡啊,水心子!」
  「看招!」
  兩刃前政府刀正在切磋,紫色與黑色的身影在偌大的道場裡交錯,每一次交鋒都發出清脆的刀鋒碰撞的聲音。
  青木樹理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帶著加州清光躲在木質推拉門後面,屏住呼吸觀察揮灑汗水鍛煉的打刀們。
  美其名曰不想打擾,其實是試圖在刀劍身上找到一點魔氣的影子。
  來巡視內番場地,也不單是為了所謂的安排刀劍內番。
  她此行的重點,依然是刀劍付喪神魔化調查,當然,如果有更多信息可以徹底解除魔化,讓她回現世,那就更好了。
  據五條悟給她的書上記載,魔氣相比妖魔的邪氣更難發現,除了精神被刺激,也就是全神貫注戰鬥的時候容易露出破綻了。
  她的本丸是全封閉式的,沒有溯行軍來當小白鼠,想要觀看刀劍戰鬥,想來想去,也就只能去手合場。
  現在有了一定權限,她來手合場名正言順,也不會有刃察覺。
  想到因為她的不小心而被刺激到的壓切長谷部,房間裡那滿目的紅……
  青木樹理咽了口唾沫,捏緊了指尖。
  這次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再被刀劍們發現她的意圖了,否則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情。
  手合場裡,水心子正秀持刀擋住源清麿的進攻,把源清麿的刀一把挑開後,接著一個扭轉甩開對方的追蹤,繞到了對方身後。
  眼看戰鬥即將結束,他的眼睛余光裡卻閃過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那個人是!
  「吾主……」
  「戰鬥的時候可不能走神啊!」
  源清麿抓住水心子走神裡露出的破綻,長刀直入,一舉拿下了這局的最終勝利。
  水心子正秀急忙抬刀去擋,卻還是晚了一步,被源清麿的力道擊的後退了幾步,最後摔到地板上。
  「唔!」
  本體刀飛了出去,黑發綠眸的打刀坐在地上,眉頭皺起,心中懊惱不已。
  他在主人面前輸了對決,實在是有些丟臉,剛才,要是他再快一點,現在就不會這麼局促了。
  門口的人影閃過,直奔地上的刃而來。
  「沒事吧水心子?」
  比試結束,青木樹理快走兩步入場,去檢查戰敗的打刀有沒有受傷。
  水心子正秀還在生自己的氣,也不知道該對審神者說什麼,結果猝不及防被審神者執起了手,左右翻看起來。
  見少女一臉緊張,他低下頭,掩住綠眸裡的失落悶聲道:「不要緊的,吾主,我可是新新刀之……嘶!」
  少女戳了戳嘴硬的打刀,用手覆上了他手心撕裂的地方。
  「是是∼可是新新刀之祖也不能不修復傷口吧,之前大家怎麼處理的我不清楚,不過既然我在這裡,就先聽我的吧。」
  為了方便靈力修復,青木樹理微微挪動手掌,手指直接從打刀指縫中插入,用手指固定了水心子的手,不讓他亂動。
  水心子正秀手掌滿是訓練留下的擦傷和厚繭,和少女白得發光的細膩皮膚比起來十分扎眼。
  手指不適應地抖了抖,下一秒就被以為他想跑的少女握緊了。
  「啊啊,吾主,有點……」
  有點太緊了。
  他覺得他自己就能恢復,用不著主人親自給他手入。
  靈力從二人掌心相交處溢出,緩緩包裹住打刀的手,把他接下來想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傷口的刺痛立刻緩解,他再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主人的靈力很溫柔很舒服。
  咳咳,確實比他自己硬抗強多了。
  一旁的加州清光輕哼了一聲,移開了目光。
  他可是今天的近侍,他才不羨慕呢!
  「主人全都看到了嗎?水心子很厲害吧!要不是主人出現,這會兒輸的刃就是我了。」源清麿收起刀,上前加入對話。
  回想起剛剛兩刃帥氣的走位,少女贊同地點頭:「嗯,水心子很厲害,清麿也很棒呢。」
  被主人誇獎,紫發打刀勾起了嘴角,歪著頭觀察修復現場。
  「唔,主人手入的方式是直接接觸嗎,這樣確實會快很多。」
  青木樹理眨眨眼:「還有其他手入辦法嗎?」
  沒有人指導,她這樣做全是這些天自己摸索出來的,直接接觸刀劍或者本體刀輸入靈力,驅逐魔氣也好,修復損傷也好都是可行的,於是就繼續這樣做了。
  而且,自她來本丸,對靈力的操控,以及自身對外界的敏銳程度都大幅上升。
  現在她給水心子手入,其實也在間接探查對方是否有魔氣侵蝕。
  源清麿想了想,搖搖頭:「不,沒什麼,主人這樣就很好。」
  青木樹理還想追問,在外圍的幾刃刀就靠了過來,上前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陸奧守吉行擠到水心子身旁,摸著下巴點評道:「哦哦∼大意了啊水心子,咱還以為贏的會是你呢。」
  大和守安定也湊了過來,手裡還拿著醫療箱,發現水心子的傷口已經無礙,他又把箱子放下了。
  「主人已經處理好了啊,那就用不著我了。」
  剛才他送清光去了天守閣,自覺不好再繼續跟著主人和清光,就自行來手合場訓練了,沒想到主人也來了。
  青木樹理看看陸奧守腰上別著的本體刀,又看看大和守安定的刀,最後確認了源清麿手裡的刀,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剛才我就想說了,你們為什麼都用真刀比試,這樣很容易受傷吧?」
  在她的印像裡,練習和切磋都是用木刀的吧。
  陸奧守吉行大笑著拍了拍水心子:「這樣訓練才能時刻保持警醒,疏忽的下場就是這樣,主人無需擔心,我們有分寸。」
  按理來說,大家在手合場確實是用木刀比試,但他們本丸為了在不出陣的情況下也能保持戰力,一律使用真刀,且下手也同真正的戰鬥一樣重,因此,在比試中受傷也是常事。
  不過這種小事就無需讓主人煩心了。
  青木樹理掃了一眼明顯使用多次,外殼都變滄桑的醫療箱,沒再接話。
  手入結束了,少女抬起手掌,確認連一點疤痕都沒留下,才收回了靈力,退出了刀劍們的包圍圈。
  「接下來是我和大和守的回合,主人要看嗎?」
  陸奧守吉行跟了上來,指著手合場一處給少女看:「那裡是觀戰的最佳位置,主人坐那裡看如何?」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甚至可以說提到她心坎上了。
  她檢查過了,源清麿與水心子正秀沒什麼異常,正好能看看其他刀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好啊,那我就坐那兒看吧。」
  加州清光一聽接下來是大和守安定的比試,連忙拉住准備落座的少女,接觸到對方疑惑的眼神時,有些結結巴巴。
  「啊,那個,主人!我突然想起來小豆長光今天做了新樣式的點心,我們去嘗嘗吧,手合什麼的,什麼時候都能看啦……」
  小豆長光?
  剛才來手合場的路上,他們不是碰上小豆和謙信景光要去馬廄喂馬嗎?
  這理由實在太過拙劣,加州清光自己說完都開始有些汗顏了。
  越不讓看的,越可能有問題。
  青木樹理揚起一抹笑,反手拽住加州清光纖細的手腕,把刃拉到了她旁邊一起坐下。
  「水心子他們比了一半我才來的,還沒有看盡興,來都來了,等安定和吉行比完再走吧,我很期待誰會贏呢。」
  大和守安定握住刀柄,內心忐忑。
  修行回來後,他對戰鬥的熱情堪稱狂熱,有時候太過激動還會剎不住車,雖然他會控制住自己不弄傷同伴,但他有些不確定,主人能否接受真實的他。
  看主人的動作,加州清光是勸不動了,他要不要找個理由……
  「大和守,你是在質疑主人,還是在質疑自己?」
  陸奧守吉行金色的瞳孔綻放著對挑戰的熱情:「等會兒,你可不要放水,我也會拼盡全力的。」
  大和守安定還是下不了決心:「陸奧守,你知道我只要……」
  「我知道,那又怎樣?」陸奧守吉行摸著刀柄,一腳踏入陽光照射進來的地方:「我們不都是為了主人的明天拼命努力著,如今,就展示給主人看看吧。」
  為了主人嗎。
  等大和守安定再抬起頭,眼裡已不見逃避和迷惘,藍眸裡再次充盈的,只有熊熊燃燒著的鬥志。
  「哈哈,接下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陸奧守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對著觀戰的主人揮了揮手,去了他的位置站定。
  「這句話同樣也送給你。」


第17章
  水心子正秀修整完也坐到了觀眾席,後知後覺想起來是誰和誰要切磋後,心又提了起來。
  他微微側身,綠眸注視著場上蓄勢待發的兩刃,小聲問同伴:「清麿,讓主人看他們戰鬥真的可以嗎?」
  源清麿一怔,掃了兩眼場上的兩刃,也意識到問題所在。
  大和守安定與陸奧守吉行,這兩刃因為歷史淵源每次都打的難舍難分,今天主人也在,恐怕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不准備留手了,水心子,你注意一點,我去那邊看著。」
  紫發抱著本體刀起身,若無其事坐到了審神者右手邊,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松,手卻在審神者看不見的地方握住了刀柄。
  要是情勢不對,他這個位置可以最快擋在審神者前面。
  手合開始了。
  拔刀的瞬間,大和守安定好像變了一個人,溫順的藍眸頃刻間注滿殺氣,扎著的頭發不知道什麼時候松散下來,披在肩上,幾縷發絲俏皮的卷起,讓人有種想摸一摸的欲望。
  不過要真的有人敢這麼干,大概會在瞬間被砍掉首級吧。
  陸奧守吉行同樣興奮起來,身體微微前傾,握著刀的手青筋浮動,金眸亮的好似正午庭院裡波光粼粼的池水。
  刀刃出竅,打刀消失在原地,閃過的影子一如黑豹伸出的利爪。
  「鏘!」
  兩刃打刀碰撞在一起,你來我往毫不客氣。
  大和守安定眉毛上挑,刀刃處傳來的力道並不讓他覺得頭疼,反而爽快極了。
  「嘻嘻嘻!不錯啊陸奧守,我會把你弄個半死的!」
  陸奧守吉行沒有手軟,歪頭躲過大和守安定衝著他面門劈來的刀刃,手腕轉動,從側面一個斬擊。
  「啊哈哈,真是可怕的表情……不過,你也別太小看我了!」
  話音剛落,兩刃刀鋒又撞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在外圍,加州清光小心觀察著青木樹理的表情,確認她沒有厭惡害怕的情緒,不是在勉強自己觀看戰鬥,才放下心來。
  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慢慢前進,從地板處摸到了少女的袖口,指尖微微勾起,攥住了布料一角,用指腹摩挲著。
  青木樹理沒發現近侍的小動作,她的眼睛正緊盯著手合場上纏鬥的兩刃,眼皮直跳。
  戰鬥很快進入白熱化,少女終於憋不住了,她用手托著下巴,狀似不經意地詢問。
  「清光,依你看,誰更勝一籌?」
  被審神者點名了,加州清光默默收回手,認真端詳起戰鬥。
  「唔,我覺得安定的爆發力很強,但陸奧守的速度更快,現在還不好說誰會贏呢。」
  少女沒問到想要的答案,轉頭又問另外兩刃政府刀。
  「水心子,清麿,你們覺得呢?」
  水心子正秀本就在認真觀摩同僚的戰鬥,被審神者提問,想都不想就答:「我覺得,最後贏的會是陸奧守,大和守的攻勢是很強沒錯,但持續下來很消耗體力,短時間決不出勝負的話,他會輸。」
  「還有呢?還有沒有看出什麼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審神者的聲音裡飽含期待,水心子正秀又睜大綠眸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還是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右手邊的源清麿也隨之搖頭。
  除了戰鬥的兩刃,他沒發現場上有什麼問題,於是轉而問起審神者。
  「主人是發現什麼了嗎?」
  青木樹理眉頭微跳,努力繃住保持微笑的嘴角,平靜的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沒什麼,我就是想說安定和陸奧守的衣服都劃破了,是不是有點太激烈了。」
  刀劍碰撞的聲音越來越大,源清麿擔心少女聽不清楚,低頭靠近少女耳邊。
  「因為主人在,所以他們今天格外拼命呢,平日比試裡,衣服劃破受傷也是常事,無需擔心,主人要是不想看,我去喊停好了。」
  青木樹理搖搖頭:「不,不用喊停,這樣就好。」
  要是現在喊停了,這飄滿了手合場天花板的黑壓壓的魔氣就要被收回去了,她還怎麼淨化。
  自從手合開始,魔氣就從大和守安定的身上浮現,戰鬥越激烈魔氣飄散的越濃,到現在,她已經看不見手合場裡的兩刃了——目之所及全是黑色。
  本來她還奇怪其他刃看見魔氣怎麼沒反應,好在她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問,只是隱晦的問有沒有看見什麼東西。
  原來他們都看不見魔氣,能看見的只有她自己。
  現在想想,淨化萬葉櫻時,鶴丸等刃的表情,應該只是對靈力造成的異像驚嘆,並沒有發現魔氣。
  淨化長谷部時又沒刃看到,等日光南泉他們趕到,魔氣也已經驅散了。
  連當事刃長谷部自己好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然,前兩天他也不會在天守閣門口,哭喊著自己犯了大不敬之罪,要自裁謝罪了。
  她一直以為刀劍被魔氣侵蝕在本丸是公開的秘密,她不主動提,刀劍們也不會主動說,結果水心子等幾刃的反應明明白白告訴她,刀劍們是真的不知道有魔化這回事。
  真是鬧了個大烏龍。
  不過,就算刀劍們不知道,她也不打算讓他們知道了。
  就她目前的觀察來看,讓他們知道反而會刺激魔氣持續增長,不如不說,保持現狀,她找機會悄悄淨化就行了。
  還有,刀劍的魔化程度似乎與刀的經歷和性格有關。
  源清麿,水心子手合就沒有什麼異常,不是沒有沾染魔氣,就是只沾染了極少的部分,不過在這種大環境下,她認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壓切長谷部是完完全全的主命至上,也不難理解為什麼會魔化到那個程度。
  加州清光她目前還不清楚。
  大和守安定這濃的可怕的程度,倒是快和長谷部一樣了,得快點淨化才行……
  青木樹理也沒心思看手合了,她只想等手合結束,借著手入的名義趕緊把魔氣驅走,要是再來一遍長谷部房間事件,她就頂不住了!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沒等到手合結束,她先等來了大和守安定魔化。
  加州清光越看越不對勁,按這個進攻的猛烈程度,就是溯行軍的大太刀也被劈成兩半了,到了後半段怎麼也該脫力了,怎麼安定的動作還越來越快了。
  與之對打的陸奧守吉行也覺得不對勁,但他也不敢分神去想怎麼回事。
  因為他只要稍微慢上一點,對方的刀刃就衝著他的脖子來了。
  「清麿,主人就交給你們了,我去阻止安定!」
  加州清光太了解自己的搭檔了,再這樣下去,今天手合場就要斷刃了,他趕緊安頓好主人,摸起本體刀就衝了上去。
  青木樹理估計著魔氣的濃度,覺得加州清光一個恐怕擋不住,於是她退到源清麿身後,讓水心子正秀也去支援。
  「我這裡不要緊,水心子你去幫清光!」
  「可是吾主……」
  水心子還有些猶豫,他不能不顧主人的安危,但想想源清麿在這裡,他又放心了。
  「是,我這就去!」
  就在這時,黑霧繚繞的場地中心傳來一聲脆響。
  「鐺!」
  是陸奧守脫力了,本體刀被殺紅了眼的大和守安定打飛了出去,好在加州清光及時趕到,這才沒有釀成大禍。
  「陸奧守,你先去找主人,這裡有我和加州!」
  水心子緊跟了上來,提刀擋住了大和守安定的追擊,掩護同伴安全撤離。
  加州清光幾次想挑飛搭檔的刀,但都被躲開,不由氣急:「安定!你清醒一點,這裡是手合場不是戰場!」
  「全都給我滾開!」
  大和守安定藍眸充血,喘著粗氣冷汗如雨,發絲胡亂貼在臉上,根本聽不到同伴在說什麼,用力一刀擊退加州清光後,他環顧四周,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滿是殺氣的視線繞過加州清光與水心子,穿過門口的源清麿,最後固定到了入口處正在給陸奧守治療的少女身上。
  找到了!
  源清麿對上大和守安定的視線,馬上明白了他的真正目標是誰,立即抽刀頂上。
  不管是什麼情況,他不允許危險接近他的主人,哪怕是同僚也一樣。
  有了源清麿加入,發狂了的打刀被暫時壓制住了。
  陸奧守吉行倚在手合場門口喘著粗氣,他胸前被劃了很長一道傷口,不是很深但血怎麼也止不住。
  青木樹理從來沒見過她的刀受這麼嚴重的傷,臉色都嚇白了,雙手立即蓄滿靈力貼到了打刀傷口上,急得手都開始顫抖。
  陸奧守倒是還好,他自認為不是什麼要緊的傷,甚至還有余力安慰審神者。
  「已經不疼了,主人,很快就會好的,您不用太緊張……」
  青木樹理手上動作不停,確認已經止血,手部的抖動才漸漸平穩,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陸奧守的傷口上轉移到另一刃身上。
  「陸奧守,大和守安定是怎麼回事?」
  陸奧守吉行也不清楚:「大和守手合訓練的時候是要比其他人凶悍些,但也不是像今天這個樣子,過去我們也並肩作戰過多次,早就有准備了,今天前半段還好,到後面,我感覺他看我的眼神,與看時間溯行軍是一樣的。」
  可以說已經完全把他當做敵刃來殺了。
  青木樹理聽完也搞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而且直到現在,她的視線也看不到安定,全程被魔氣干擾。
  想淨化魔氣就得從源頭進行,也就是說她得接觸大和守安定本刃才行,但現在這個情況她根本近不了身,要怎麼辦才能……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黑霧裡傳來一聲痛苦的嘶喊。
  「還給我……」
  好像是大和守安定的聲音。
  青木樹理屏住呼吸,凝神片刻,終於聽清了他在喊什麼。
  他說。
  「把我的主人……還給我!」


第18章
  把同伴當做敵刃,把主人還給他……
  理不清的魔化原因在此刻明了了。
  少女串聯起關鍵信息,迅速找到了突破口:「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陸奧守,你在這兒待著,我去找安定!」
  陸奧守一聽主人要自己去,立即握住本體刀強行支撐著身體站起來,試圖阻攔少女。
  「不行!主人不能過去,這太危險了!」
  能做出這個決定,自然不是青木樹理一時衝動,只見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快速在空中畫了一道復雜的符咒。
  淺金色的結界原地顯現,把著急的打刀完全罩在了裡面,避免他遭受二次傷害。
  陸奧守急了,用拳頭錘了一下結界,發現無法突破,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女對他做了個安心的口型,然後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黑霧裡。
  她已經明白了,就是因為她在這裡,才讓大和守安定變成這副模樣。
  比往日更激烈的戰鬥激發了魔氣,魔氣又啃食著刀劍的理智,促使他們產生幻覺,以至於像長谷部那樣開始自我傷害。
  大和守安定的情況更復雜,和長谷部的魔化還不太一樣,根據他喊的內容,青木樹理推測應該是幻視了與敵人戰鬥時的場景。
  沒想錯的話,他現在應該把除了她以外的所有刀都認成了時間溯行軍,所以越是與他戰鬥,他越是魔化的厲害,以暴制暴是行不通的,必須換個法子……
  青木樹理握緊了拳頭給自己打氣,准備賭一把。
  她要賭安定不會對著她揮刀。
  正在戰鬥的加州清光從眼角的余光處注意到審神者跑了過來,嚇得心跳都要停了。
  「主人,別過來!」
  此時大和守安定已經被三刃逼到了角落裡。
  平時干淨妥帖的內番服在和陸奧守比試中變得破破爛爛,敞開的領口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起伏著,臉上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斑駁到右眼下那顆俏皮的小痣也被掩蓋。
  他正准備殊死一搏,青木樹理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
  「主人!」
  打刀再次激動起來,污濁的藍眸直勾勾盯著少女,好像想快點接她來到自己身邊。
  魔氣也在這時開始跳躍,不過不是什麼好的意頭,青木樹理感覺得到,這股子魔氣是在朝她挑釁。
  「水心子,清麿,你們先往後退。」
  水心子正秀懵了:「主人,我們要是退後了可就抓不住大和守了!他會傷到您的!」
  源清麿也不贊同:「大和守現在很危險,主人就交給我們吧,不會傷到他的。」
  三刃下手很有分寸,確實沒怎麼弄傷大和守安定,但魔化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它刺激著付喪神的身體超負荷運轉,超出身體極限的力量麻痹了□□,一旦停下,就會開始從中心崩壞。
  「咳咳……」
  打刀忽然捂住面中,一股烏黑的血液從他鼻腔處湧出,連帶著喉頭也湧上腥甜。
  魔氣已然深入肺腑。
  不能再拖了!
  青木樹理不准備講什麼長篇大論了,強硬地撥開兩刃就要上前。
  源清麿移開刀刃以免劃傷少女,但他依然不想讓主人以身犯險,在少女經過時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主人,不要再往前走了!」
  一邊是主人,一邊是同伴,他何嘗不糾結猶豫。
  加州清光忽然伸手,同他一起拽住了少女的袖口。
  源清麿還以為他是來幫忙的,剛想讓加州清光說服固執的主人,手裡的衣料就被對方抽走。
  加州清光眼瞼低垂:「清麿,讓主人試試吧……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保證兩個字咬的極重,也不知道是在說服源清麿,還是在說服他自己。
  塗著精致紅色指甲油的手指一松,最後的桎梏也沒有了,青木樹理快步上前,走到距離大和守安定刀尖只剩一步之遙的距離,朝著他張開了雙臂。
  「安定,戰鬥結束了,已經沒關系了。」
  「主人……」
  大和守安定的手開始顫抖,他想放下刀,卻怎麼也松不開手。
  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他,為了保護主人,他得奮戰到最後一刻,他不能這樣沒用,丟下刀就無法保護主人,一切就完了!
  可主人說戰鬥結束了……
  『沒有結束,這是時間溯行軍的陰謀,幻化成主人的樣子來欺騙你!來吧,把手抬起來,殺,殺個痛快!』
  對,他要為了主人而戰。
  打刀清明了一瞬的藍眸再度變的渾濁,青木樹理明白言語已經無法挽回,直接做了最壞的打算。
  她伸出手握住了刀尖,直接用靈力與魔氣對抗。
  純淨的靈力觸及到刀身,大和守安定條件反射地想抽回刀,卻被審神者用力握住。
  鋒利的刀刃劃破了青木樹理的手,但為了淨化魔氣,她痛極了也不肯放手。
  帶著靈力的紅色液體滴到狼藉的地板上,一滴,兩滴……
  刺目的紅像一支帶火的利箭,強硬的穿透了魔氣的圍追堵截,扎在大和守安定的心口上,灼燒著他的心髒。
  外界的聲音重新在耳畔響起,呼喚著他去追逐,去擁抱面前的那個人。
  「是……主人!」
  幾個心跳過後,打刀的藍眸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如同觸電般,大和守安定猛地松開了本體刀,青木樹理也沒放過這個好機會,操縱靈力把打刀包裹起來,開始由內到外淨化魔氣。
  刺眼的金光席卷偌大的手合場,片刻後重歸寧靜。
  *
  「大將衝動也就算了,加州你這個近侍是怎麼當的,由著大將胡來!」
  在衝田組的房間裡,青木樹理垂著頭,和加州清光一起老老實實挨訓。
  藥研藤四郎氣得手指都要戳到加州清光頭上了,要不是隔間還躺著大和守安定這個病號,他非得把這刃的腦殼都掀過來。
  「還有大將,您怎麼能用手握刀呢,之前我是怎麼跟您囑咐的!該不會全忘了吧!」
  被點到名,青木樹理嚇得抖了一下,心虛極了,用堪比蚊子翅膀的聲音小聲道:「不能提重物不能勞累不能爬樹不能熬夜不能空腹吃水果不能……」
  這不是都記著呢嘛!
  那怎麼還搞成這個樣子!
  藥研藤四郎都要氣笑了,一邊包扎審神者的手,一邊看她『罵了近侍就不能罵我了哦』的表情,重重嘆了口氣。
  「您安好就是我最大的指望了。」
  唉,算了,他跟大將置什麼氣……
  說到底都是近侍護衛不利的鍋!
  加州清光也後怕極了,他相信堅守多年的搭檔不會傷害主人,但事情就這樣發生了,還是在他放縱的情況下。
  「都是我的錯,藥研,是我沒有保護好主人,要罰就罰我一個……」
  藥研藤四郎冷冰冰打斷他:「當然是你的錯,就罰你和大將去打掃手合場。」
  青木樹理猛地坐直了,不可置信的用沒受傷的手指著自己。
  「誒?我也要去?」
  藥研藤四郎推了一下眼鏡,面無表情:「對,大將也去,你們倆給我在手合場好好反省反省!」
  直到被扭送到一片狼藉的手合場,青木樹理才認清了現實。
  她真的把藥研藤四郎惹毛了。
  好在有一期一振這位兄長求情,藥研藤四郎才准許她們倆吃了午飯再來手合場。
  今天負責打掃的是泛塵和大千鳥十文字槍。
  大千鳥去找博多彙報手合場損傷情況了,手合場裡只有泛塵,以及同樣被罰來打掃的水心子和源清麿。
  少女琥珀色的眼裡全是愧疚:「抱歉,都是因為我大家才被罰的……」
  水心子正秀感覺良好:「都是您在才讓事態快點平息了,打掃本來也是我們該做的,吾主無需介懷,坐著休息一會兒吧。」
  源清麿也沒有怨言,擦地板的間隙還安慰起青木樹理。
  「要是我們再強一點,您就不會被波及到了,您不怪我們就好。」
  加州清光眼眶緋紅,一直繃著臉沒有說話,他倒不是在埋怨主人,是懊悔心疼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擔心一開口,淚水就要掉下來了。
  粉發金瞳的脅差倒是沒什麼感想,上前給犯了錯的近侍塞了一塊海綿。
  「來了就大掃除吧。」
  錯了就認罰。
  泛塵沒給她遞東西,青木樹理也沒真的心安理得地坐下休息,自己拿了塊干淨的清潔布,找了一塊還沒被打掃過的地板,蹲下開始擦。
  才擦了兩下手裡的東西就被人拿走了,少女抬眼,對上一雙毫無波瀾的金瞳,是泛塵。
  「交給雜塵打掃就好,去那邊休息吧。」
  順著泛塵手指的方向,青木樹理看見角落裡有一塊被特意清理開的地方。
  至於為什麼說是被「特意」清理開的,看就知道了。
  靠牆兩米半徑的地板被擦得干干淨淨,牆角放著一個柔軟蓬松的粉色坐墊,坐墊旁邊還有一碟和大千鳥發色一樣的黑白點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讓她來賞景的。
  青木樹理別開眼,拿回泛塵手裡的清潔布:「讓我也來幫忙吧,做審神者總不能好逸惡勞,全都丟給自己刀來扛吧。」
  「嗯……」
  粉發脅差沉吟片刻,去把坐墊拿來了:「怎麼都是打掃,這樣舒服一點。」
  這回她沒有拒絕,收下了泛塵的好意。
  沒過多久,大千鳥回來了,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審神者被罰的消息,大千鳥回來的時候身邊多了不少刃。
  岩融,今劍,笑面青江,和泉守兼定,堀川國廣等刃都來了,手裡還全都提著清潔用的工具,不用問都知道是來幫忙的。
  笑面青江拿著水桶放到地上,查看了一下□□得稀碎的道場,又看看審神者纏著繃帶的手,饒有興趣。
  「哦∼真是大場面,在道場做的這麼激烈嗎?哈哈,我是說手合。」


第19章
  岩融扛著一個超大號拖把,過來摸了摸審神者的頭。
  「主人今天很勇敢哦,不過也得注意方式才行。」
  「藥研真是的,這種事明明喊我們來就好了,居然讓主公干活,主公大人也是,打掃什麼的隨便糊弄一下就好啦,剩下的交給我們吧!」
  小天狗抱怨完某短刀,一本正經教起自家主公如何「逃番」,一雙小手揮舞著抹布,准備要大干一場。
  被薙刀揉亂了頭發,青木樹理也不惱,反而對著兩刃不好意思地笑笑。
  「該做的不能逃避,是我太衝動了,就是害的大家受累了。」
  大和守安定的魔氣是因她而起,所以讓她來打掃手合場確實沒什麼問題。
  笑面青江伸手幫主人理順了亂翹的頭發,順便自己也摸了一把。
  「嘛,有我們在,主人偶爾任性一下也無所謂吧,實話說我還有點羨慕大和守呢,被主人握住什麼的……」
  「笑面青江。」
  堀川國廣忽然出現,皮笑肉不笑地摸上了綠發脅差的肩膀,威脅之意溢於言表,脅差才又補充了一句。
  「嗯,我是說刀刃哦∼」
  閑聊結束,眾刃四散開來打掃。
  手合場不小,被破壞的區域也不小,雖說三日月宗近的靈力會通過萬葉櫻修補破損的地板牆面,但散落的碎屑和血漬還是得大家手動清理。
  為了讓挨罰的主人快些回去休息,刀劍付喪神們極有默契的分工合作。
  個頭大的薙刀和槍清理表面,短刀脅差們負責地面牆面的善後工作,至於他們的主人,正在泛塵劃好的沒有血漬的區域裡清潔。
  青木樹理抬著受傷的手,跪在坐墊上認真擦拭地板。
  泛塵隔一會兒就帶塊洗干淨的抹布來替換她手裡的,堀川國廣還幫她擦鬢角的汗珠,兩刃脅差配合默契,完全不給她碰水的機會。
  擦了一部分區域,少女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困意襲來,連頭也控制不住的一點一點。
  淨化大範圍魔氣消耗了青木樹理不少靈力,因為擔心大和守安定才一直強撐著,這會兒放松下來,想再打起精神就很難了。
  手使不上力氣,手臂也開始變得沉重,在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堀川國廣扶住了審神者的肩膀,把人扶到了和泉守兼定的背上。
  泛塵細心整理了少女的衣擺,擦去了她臉頰沾染上的灰塵,確認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才退開。
  加州清光想跟又不敢跟,被黑發脅差推了一把才低聲道謝,快步跟上了。
  「謝了堀川。」
  和泉守兼定穩穩背著少女往天守閣的方向前進,出了手合場走出了一段距離,他才問起同是新選組的伙伴加州清光。
  「加州,大和守是怎麼回事?」
  手合場與寢房之間還有一段距離,發生了什麼他其實並不清楚,只聽大千鳥提起大和守和陸奧守切磋的時候失控,主人制止中受了傷。
  等他真到了手合場,斷壁殘垣映入眼簾,地板上滿是刀痕和血跡,連牆體都塌了一截,才意識到戰鬥究竟有多激烈。
  不過有主人在,他也不敢多說,現在主人睡著了,才讓他有機會詢問具體情況。
  「唔,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連對戰的陸奧守也說不明白,一直到中間安定都和往常一樣,後半段的時候……」
  加州清光回憶起戰況,說到一半忽然止了話頭,瞄了眼伏在同伴肩上的少女,確認她沒有醒,才接著道:「那個時候主人問我誰會贏,但我總覺得主人不是真的想問這個問題……」
  和泉守兼定雖然在某些時候神經大條,但在大事上相當敏銳,雖然加州清光說的很隱晦,但他還是聽明白了。
  「你是說,那個時候主人就發現安定的狀況了,因為不確定才問的你們,看你們有沒有發現?」
  加州清光好看的細眉微蹙:「我是這麼猜的,陸奧守也說主人應該是知道原因了,可她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是因為不信任他嗎?
  還是說主人覺得他太弱了,是不可托付之刃。
  打刀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和泉守兼定趕緊轉移話題:「哎呀呀,說不定主人就是隨口一問,其實大和守和長谷部失控有點像呢,可能都是不安吧,擔心主人會離開之類的……」
  見和泉守兼定還能笑的出來,加州清光更愁了。
  「主人要走,你不會覺得害怕嗎?」
  「害怕?有什麼用,對人類來說刀實用就好了吧,對現在的主人來說也是如此,上陣殺敵也好,耕田喂馬也罷,我只希望能派上用場,主人執意要走的話……能帶上我們就好了,國廣也是這麼想的。」
  和泉守兼定想的很簡單,他只要為主人所用,怎麼樣都可以。
  加州清光好像被安慰到了,臉上的愁雲少了一點:「哈哈,確實是和泉守你會說出來的話啊。」
  「什麼啊加州,你在嘲笑我嗎!」
  「哪有哪有,是和泉守你想太多啦∼」
  兩刃笑鬧著,完全沒注意到「昏睡」的少女睫毛微微顫動,已經把他們的話一字不漏的聽完了。
  青木樹理是中途醒來的,恰好聽到加州清光說她可能知道什麼,心漏跳了一拍,沒敢說她醒了,就這麼繼續裝睡,一直到被送回天守閣的床榻上,也沒睜開眼睛。
  和泉守安頓好審神者就走了,他還得抓緊打掃手合場,於是天守閣就剩近侍加州清光陪護。
  青木樹理正糾結要不要「醒」了算了,手背上就滴落了數滴溫熱的水珠。
  在手合場加州清光還能強忍淚水,現在沒有其他刃,他終於不用忍,也忍不住了。
  「主人,我是不是很沒用……」
  壓抑的啜泣聲在耳畔響起,青木樹理很想起來幫打刀拂去眼淚,又擔心知道她醒著,打刀會因此自尊心受挫,猶豫來猶豫去,加州清光自己先動了。
  青木樹理鼻尖嗅到來自加州清光衣服上的香氣,接著額發被輕輕撩開。
  灼熱的吐息噴灑在她臉上,雖無法睜眼,但已能想像此刻他們的距離有多近,近到呼吸都開始交融。
  少女心跳如雷,開始後悔為什麼剛剛沒「醒」了。
  魔氣慢慢擴散,加州清光紅眸閃著微光,描摹著少女的臉,手指沒入她的發梢,感受著柔軟發絲在他手中游動。
  現在的主人,不再是懸於水灣一撈即散的月亮,而是實實在在可以握在他手心的寶石。
  加州清光的紅眸望向不遠處的梳妝台,因光線昏暗,鏡子裡只隱隱約約照出他自己的臉。
  什麼啊,他以為那張會哭的很難看的臉,居然是笑著的。
  主人為了安定的事累極昏睡過去,放縱主人受傷的他,卻是在卑劣的享受主人在身邊不會逃走的快樂嗎……
  真可笑,他居然在竊喜此刻與主人的獨處。
  如果主人和安定沒有出事,他是真的很喜歡這樣的一天。
  晨起為主人梳妝,午間與主人一同用餐,相伴而行,對著他笑,呼吸著同一片空氣,行走在同一條走廊,在他的注視下安寢,多麼幸福啊……
  加州清光想著,眼淚又控制不住地垂落。
  這樣的他一點都不可愛,讓主人看見了,就該討厭他了。
  青木樹理察覺到有魔氣在暗潮湧動,用蓋在被子裡的手狂掐自己大腿,讓自己保持清醒。
  救命啊,清光怎麼這個時候開始魔化了,現在她掀被而起會被摁住嗎?!
  她的靈力可還沒恢復啊!
  加州清光不知道審神者正在頭腦風暴怎麼淨化他,抬手把他指縫裡掉落的幾根發絲收到了懷裡。
  不知道今後主人還會不會選他做近侍,就讓他留一點念想吧。
  對他摯愛的主人……
  最後,一雙帶著淚水的唇印在了青木樹理額上,魔氣也在此刻盡數散去。
  天守閣的門拉開又關閉,空氣裡屬於加州清光的氣息漸漸散去,青木樹理終於睜開了眼睛,視線投向腳步聲遠去的地方。
  本丸的主力,她的初始刀,加州清光。
  她從來沒有覺得他是無用的刀啊……
  緩了好一會兒,青木樹理揉了揉眼睛,如果說一開始她在震驚於打刀內疚中的突然魔化,現在的她,就是在消化魔氣的突然消失。
  沒有淨化就自行散去了,為什麼?
  是因為那個吻嗎?
  下意識把加州清光過於沉重的感情壓在心底,青木樹理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與執念的對像親密接觸,是不是可以遏制魔氣的產生呢?
  不,與其說是親密接觸,不如說是滿足了自身的執念,魔氣也就無從滋生了,會是她想的這樣嗎?
  少女坐起來,手指無意識的撫上剛剛被親吻過的皮膚,若有所思。
  要找到每一把刀的執念所在很難,也很費時間,淨化魔氣又要等魔氣露出苗頭才能拔除,要是一個個去淨化,按她本丸的刀劍付喪神數量,她大概得用好多年才能淨化完畢了。
  那與被神隱有什麼兩樣?
  倒是和泉守兼定的話提醒她了,如果淨化不完,能不能帶刀劍回現世呢。
  只要與她一起,總能淨化完的吧!
  先前她的這個提議被三日月宗近一票否決了,理由是,他們屬於歷史的異物,無法在現世停留太長時間,可她自己生活在現世,屬於她的刀為什麼不能停留在現世呢?
  難道是……
  忽然,青木樹理想通了其中關竅,腦中靈光乍現。
  是了,她屬於現世,而她的本丸目前是由三日月實際供養的。
  不是她所供養的本丸,與她聯系並不緊密,自然算是那個世界的異物。
  那要是由她來供養本丸,是不是就能帶刀劍們一起回現世了。
  想法很美好,就是三日月肯定不會同意,這固執的刀一心只想讓她留下,其他刀又不一定會知道,也不一定會告訴她,還是她得自己想辦法奪回本丸的實際供養權。
  能不能聯系到五條悟呢,他搜刮來的那一堆孤本裡說不定會有辦法……
  少女一拍額頭,感覺又繞回來。
  說來說去,她還是得想辦法尋找回現世的路啊,希望在此之前,刀劍們能「手下留情」,不要魔化的太狠了。


第20章
  之後刀劍們都沒有再打擾她,一夜好眠。
  可能是睡前刺激太大,她居然做了個提議親遍全本丸的刀來控制魔氣,然後刀劍們還全都同意了的荒謬至極的夢……
  這都什麼玩意?!
  青木樹理拍拍臉,從夢裡醒神。
  昨天她睡得太早了,導致現在天才蒙蒙亮,她就已經爬起來了。
  起床收拾好床鋪,她拆掉了手掌的繃帶,傷口果然已經在靈力的促進下愈合了。
  學著加州清光的手法給自己梳了個發型,收拾妥當拉開房門,加州清光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他在等主人起床,詢問她今日的近侍人選。
  青木樹理恍若未聞,拉起打刀的袖子就走:「今天不換了,清光,帶我去看看安定。」
  少女一身的牛勁,說是讓他帶路,其實是他一直被拽著走。
  加州清光想問少女為什麼不換近侍,又怕問了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能順從的跟在後面。
  余光掃過少女烏黑的後腦勺,加州清光一怔。
  往日隨意披在腦後的長發,多了兩組並不精致,甚至可以說有點毛躁的編發,嗯,和他昨天編的很像。
  再仔細看,那組編發的末尾還綁了他昨天給主人綁的絲帶。
  沒有被替換掉,這算是主人認可他嗎?
  不知怎的,加州清光又想哭了。
  在本丸待了大半個月,青木樹理已經對這裡的構造很熟了,加上昨天就來過,無需近侍提示她也能找到衝田組的房間。
  這會兒還早,大和守安定還沒醒,哪怕有靈力修復,付喪神的身體超負荷運轉,也需要一定時間來恢復。
  不過總的來說,已經比昨天好上太多了,灰敗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
  青木樹理查看過大和守安定的情況,轉頭誇起近侍。
  「清光照顧的很好,安定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醒了。」
  加州清光還有點別扭,一只手纏著撥到前面的發梢,不經意露出他最可愛的角度:「嗯,也沒有啦,我就是給他敷敷毛巾什麼的……安定這家伙,等他醒了我肯定要好好說說他!」
  青木樹理明白近侍的這些小心思,為避免再出現昨天魔氣泛濫的窘況,她毫不掩飾她對他的喜愛。
  「清光今天很可愛喲!」
  「是,是嗎,嘛,我今天確實有好好打扮,主人喜歡就好。」
  加州清光搓著發梢,表情有些不自然。
  昨日陰暗的舉動還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今日就被主人誇獎了……怎麼說都說不過去啊。
  「咳,主人要是沒別的安排,就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吧,我去拿早飯來。」打刀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了指房間外,「從這裡能直接看見庭院,風景很不錯,不如就在我們的房間裡用飯。」
  青木樹理頷首:「好,我在這裡等你。」
  等打刀略顯歡快的遠去,她才站起來,檢查兩刃同住的房間。
  與壓切長谷部的單刃間不同,這裡多了一個套間,看裝飾,大約是用來會客的。
  房間正中央有一個小茶幾,上面擺著一個漆紅的茶盤,內裡是一套同色系茶具,很明顯是加州清光的品味。
  距門不遠處有一排放書的小櫃子,青木樹理蹲下查看了一遍,都是些研究排兵布陣和歷史的書籍。
  偶有部分新選組的刊物詩詞,以及美妝美發的雜志。
  看雜志的日期刊號,絕大部分是十幾年前的,少部分是近幾年的。
  少女又查看了衣櫥,也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都是替換的衣物圍巾,唯一能藏東西的箱子,打開也全是指甲油化妝品什麼的。
  看來她的東西不是加州清光藏的。
  那就剩下藥研藤四郎,亂藤四郎,以及三日月宗近這三刃了。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這三刃裡,最有可能的就是三日月宗近那把千年老刃了。
  ——藥研和亂怎麼看也不像私藏主人物品的刃吧。
  這可麻煩了,加州清光她還能支走,三日月那家伙一眼就能望進她心底,想支走他查看房間,難於登天。
  難道她只能想別的辦法聯系外界了嗎?
  「我回來了,主人∼」
  加州清光端著兩份豐盛的早餐進了門,青木樹理收回探究的眼神,把視線轉移到了面前和式西式相結合的餐點上。
  「清光,這些是哪來的?」
  少女手指著三明治夾著的高級火腿問:「我記得這個是a國特色,需要很多道工序才能完成。」
  她的本丸基本都是傳統建築,連電燈都沒有,絕不可能做出需要連日高溫烤制的火腿。
  全本丸最現代化的也就是廚房的烤爐了,前端時間歌仙兼定給她送飯的時候,她問過一嘴,所以還有印像。
  問的不是怎麼離開本丸的問題,加州清光也沒設防,咬了一口三明治,鼓著臉頰道:「哦∼那個啊,主人喜歡嗎,是燭台切特意去現世買……咳咳,咳!」
  意識到自己失言,加州清光一下噎住了,捂著嘴咳的驚天動地。
  該死的,和主人一起吃早飯幸福過頭了,話不過腦子就說了!
  青木樹理端起粥喝了一口,表情十分平靜:「哦,燭台切最近去了現世采購啊,真是辛苦。」
  這麼說來,本丸也不是三日月說的完全封閉的狀態,有進出的方法,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這說不定會是一個突破口。
  加州清光想找補又不知道說什麼,白皙的臉憋的通紅,好在少女沒有追問,他才安慰自己,可能主人沒有別的意思……大概吧。
  早飯就這樣在詭異的沉默中結束了。
  青木樹理思考要不要去找燭台切套話,想了想又覺得算了。
  她就這麼大刺刺去找燭台切,搞不好加州清光又要自責魔化,信息已經到手,她還是換個時間去吧。
  至少不是現在。
  「加州,主殿在你這裡嗎?」
  水色頭發的俊朗太刀領著粉色頭發的小短刀來了。
  是一期一振和秋田藤四郎。
  要是放在平時,加州清光大概會有些小情緒,不想其他刃擾了他和主人的獨處時間。
  但現在,他急需一個理由或者話題分散主人的注意力,一期一振這個時候就變的十分順眼了。
  「在的在的,一期一振,主人在我這裡!」
  打刀急切呼喊著伙伴,生怕對方沒聽見走了,留下他一個應對如此尷尬的場景。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秋田藤四郎先一期一振進了房間,尋找到主人的身影後立刻揚起了笑容。
  「主君!」
  一期一振緊隨其後,不同於短刀的活潑,這刃曾侍奉過豐臣秀吉的太刀恭恭敬敬朝少女行了禮,才說明自己的來意,舉手投足間是說不出的優雅貴氣。
  「主殿日安,不知今日您是否有時間,我和弟弟們想邀請您來參觀粟田口的房間,當然,不只是參觀,我們還准備了很多活動,不會讓您無聊的。」
  太刀言辭誠懇,青木樹理排除了衝田組的房間,正好也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於是順水推舟。
  「日安,我今天沒什麼安排,現在就有時間。」
  加州清光恨不得立刻逃離主人的視線,於是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一邊起身收拾碗筷,一邊拜托這位靠譜的同僚。
  「一期一振,你先帶主人去吧,我收拾完就來找你們。」
  打刀像鴕鳥一樣埋頭苦干,青木樹理自覺好笑,又不想讓他那麼緊張,於是伸手在他打理的十分精致的頭發上摸了摸。
  「不著急,清光你留下照顧安定吧,需要的時候我會讓短刀們來喊你的。」
  「是……」
  聽到主人讓他留下,加州清光眼底的光暗淡了一瞬,接著,頭頂傳來的溫柔撫摸又重新點燃了他的心火。
  「那說好了哦,我可是今天的近侍,粟田口的活動結束了主人就讓短刀們來叫我!」
  少女琥珀色的眸子彎起,拉起了打刀的小拇指。
  「嗯,說好了。」


第21章
  走前,青木樹理又注意了一下大和守安定的狀態,確認沒什麼問題才起身。
  一期一振漂亮的金眸全程注視著少女,見她對傷害過自己的刀毫無芥蒂,用心呵護,本就對她忠誠的心更加熾熱了。
  出了房間,太刀清朗的聲音響起:「主殿很珍惜我們。」
  秋田藤四郎挽著少女的胳膊,與天空互相映襯的藍眸全是對她的依戀。
  「主君今天能多待一會兒嗎?我很想念您。」
  青木樹理向來對乖巧可愛的短刀很是寬容:「當然可以∼」
  「謝謝主君!」粉色頭發的短刀歡呼一聲,高興得快要蹦起來。
  一期一振無奈地搖頭:「您太縱著他們了。」
  「是嘛?」青木樹理眼神戲謔。
  說起寵溺短刀,一期一振才是最沒理由說她的刃。
  粟田口家短刀眾多,放在本丸也是數一數二的,一期一振每天不是忙著收拾弟弟們的爛攤子,就是攔著弟弟們不要來打擾主人,說一句他是幼兒園園長也不為過。
  聰明如一期一振,自然明白審神者的意思,四目相對下,一期一振先繃不住了。
  「真是敗給主殿了,在弟弟面前,您就別打趣我了。」
  「哈哈,我知道了。」為了維護作為兄長的尊嚴,她都懂的。
  形似偶像少女的亂藤四郎偵查力爆表,遠遠望見少女的影子,立即給兄弟們報信:「大家准備,主人大人來了!」
  「收到!/知道了!」
  青木樹理一踏進房間,就被預先藏好的短刀們圍住了。
  先是被簇擁著品嘗了短刀們親手做的點心(一期一振親情輔助版),接著觀看了短刀的機動表演秀。
  說是表演,其實青木樹理只看到了一道道彩色的殘影在空中劃過。
  沒辦法,修行回來的短刀們速度快得驚人,她能捕獲到殘影已經很不錯了,要是敵人,只怕尾氣都沒看見,脖子就先被切斷了。
  「哼哼,然後是亂的個刃服裝秀!」
  脅差鯰尾藤四郎與兄弟骨喰藤四郎一起扯著一塊幕布,等亂藤四郎准備好,兩刃同時松了手。
  「鐺鐺∼」
  亂藤四郎穿著自己依照雜志縫制的偶像蓬蓬裙,轉著圈給主人展示,富有光澤的橙發編成幾股挽在腦後,粉色緞帶恰到好處的點綴在發間,可愛又俏皮。
  青木樹理著實被驚艷到了:「亂好漂亮,和偶像一樣!」
  亂藤四郎笑著撲在少女背上,細嫩的胳膊挽上她的脖子撒嬌:「主人大人,難得來一趟,不如和亂一起換新衣服吧∼」
  「誒?我也有?」
  青木樹理看向一期一振,想詢問他是不是真的,結果對方眼神飄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哦,破案了。
  一期一振對這件事知情,但是為了弟弟們還是把她哄來了。
  亂藤四郎不給青木樹理反悔的機會,聯合五虎退,厚藤四郎一起,把她推進了隔間去換衣服。
  來都來了,能怎麼辦呢?
  青木樹理認了,拿起一旁疊放整齊的衣服,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瞳孔地震了。
  不是,等一下,這個是……!
  短刀們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審神者出來,亂藤四郎主動上前敲門。
  「主人大人?」
  青木樹理捂著臉,不想面對現實:「亂,一定要穿這個……嗎?」
  「您穿好了嗎?」
  就是穿好了才這麼說啊。
  少女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試圖說服短刀讓她換掉:「穿好了,但是這有點太……」
  「唰啦——」
  短刀們果斷拉開隔斷門,青木樹理就這麼暴露在眾刃眼前。
  只見少女一襲粉色公主裙,亭亭玉立,黑發垂落在有些發紅的耳畔,分外可愛。
  收腰設計與蓬松寬大的裙擺對比,襯得她的腰盈盈一握,低v領口露出漂亮的鎖骨,脖頸間垂落著一顆與她瞳色相似的寶石,一期一振覺得,少女的眼睛比寶石更絢麗。
  亂藤四郎雙手叉腰,對自己的設計和手工滿意得不得了:「主人大人穿這個真的超級漂亮呢,一期哥都看呆了耶!」
  一期一振猛的回神,別開了冒犯的視線。
  「主殿,抱歉!」
  青木樹理也沒轍:「不用道歉一期,別在意……亂,可以脫掉了嗎?」
  亂藤四郎不解:「主人大人不喜歡嗎?明明很好看呀!」
  是很好看沒錯,但是她有點不太習慣,這像是學校話劇社出演睡美人公主才會穿的禮服,對她來說有點太誇張了,不過……
  青木樹理摸著衣服上細密的針腳,還是說了一句喜歡。
  不知道是短刀熬了多少個日夜才趕制的衣服,她不能就這麼換掉。
  又陪著短刀們鬧了一會兒,她才去換下了這身公主裙,亂藤四郎當然不止這一手准備,又給主人准備了一套常服——白色和淺藍色漸變,繡著紫陽花的長振袖和服,下擺還做了方便行動的設計。
  自從長谷部事件後,青木樹理就不穿袖子太長的衣服了,全是清一色行動方便的普通服飾。
  不過比起公主裙,這套讓她自在多了。
  一期一振這次沒有失態,十分真誠誇贊著少女:「很襯您,主殿。」
  換裝游戲結束,青木樹理以為粟田口之行也就到此為止了,結果五虎退又小心提出請求。
  「主人大人,可,可以,一起玩捉迷藏嗎?」
  一期一振適時制止:「五虎退,主人很累了。」
  五虎退識趣地退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高興一些:「那就等主人大人哪天有空再玩吧,我,我沒關系的!」
  短刀笑得比哭還難過,青木樹理又心軟了。
  「我還好,那就玩一會兒吧∼」
  「主殿!」
  水色頭發的太刀拗不過主人,最後只能妥協:「好吧,就一局,結束了我就找加州送您回去。」
  短刀們商量好似的把他們的兄長圍在中間,鳴狐的狐狸隨從揚起一只爪子:「好,就用猜拳決定誰來當鬼吧!」
  當鬼捉人需要在本丸裡到處跑,很費體力,刀劍們默契地把青木樹理劃入躲避者行列,沒讓她參與猜拳。
  「一,二……三!」
  「哦∼是一期哥啊,那一期哥去萬葉櫻下數到一百吧,不許偷看哦!」
  短刀們機動極高,猜拳幾乎不可能輸,會是一期一振當鬼也不意外,青木樹理對太刀致以同情的眼神,然後就和短刀們一起出去找地方躲了。
  信濃和後藤邀請她一起躲在雜物間的儲藏櫃,對著她熱切的拍著中間的空檔,青木樹理目測了一下櫃子的高度和自己的體積,婉拒了。
  她還不想變成壓縮餅干。
  「咳,我去那邊躲著,大家要藏好哦!」
  少女快步走到走廊,歡騰的短刀們已經完全不見影子,貌似就剩她一個人沒躲好了,要去哪裡呢……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青木樹理躡手躡腳回到粟田口的房間,果然沒刃躲在這裡,四下看了看,選中了最裡面的衣櫥,下方的空間堆了一部分雜物,剩下的地方剛好能容納下她。
  等她縮著身子躲進去,一期一振也開始抓人了。
  短刀們躲的地方千奇百怪,想抓到也不是一件易事,青木樹理一開始還有點緊張,很久沒人來後,就借著衣櫥縫隙透進來的光自己找樂子了。
  她左手邊放的箱子裡堆了不少衣服料子,估計是亂藤四郎的東西,再往裡看,是一摞封面感人的人妻雜志。
  青木樹理沒忍住翻了幾頁,默默放下了。
  別看包丁長著一張娃娃臉,這與原主相同的喜好真是讓她有點……
  少女把人妻雜志往裡推了推,食指指尖忽然碰到了一個冰冰涼,黑乎乎,不太起眼的小盒子。
  都說好奇心害死貓,青木樹理實在無聊,就把盒子拿起來輕輕搖了一下。
  小盒裡面發出好幾聲碰撞的響動,像是珠子在裡面滑。
  珠子?
  青木樹理打了個激靈,精神了。
  沒有猶豫,直接用兩只手的拇指撬開了盒子,裡面赫然躺著她斷掉的手串,一部分還穿在繩子上,剩下一部分散落在盒子裡,碰撞聲就是散落的珠子發出的。
  她的東西居然藏在粟田口的房間……
  關鍵道具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被發現了,信息量太大少女都怔住了。
  是誰,藥研,還是亂?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她才手忙腳亂地收起珠子,把盒子放回原位。
  衣櫥的門被拉開,一期一振背對著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抓到你了,主殿,游戲結束了。」


第22章
  青木樹理垂著頭沒動,水色頭發的太刀還以為她睡著了。
  一期一振俯身,單膝跪在榻榻米上,想要叫醒主人,湊近了才發現,她蜷縮著身體,臉色發白,好像很痛苦的模樣。
  「主殿?主殿!」
  少女雙手緊緊捂著肚子,好像是胃絞痛。
  「沒事的一期,送我回天守閣吧,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手串珠子放在袖子裡會發出聲音,放在懷裡又容易掉出來,她干脆直接裝病,把手串捂在懷裡,讓太刀送她回天守閣再做打算。
  一期一振不疑有他,抱起少女就去了弟弟們睡覺的隔間。
  「您就在我們這裡休息吧,我讓平野去喊藥研來,身體不適還是不要挪動的好。」
  不對啊,這怎麼不按她計劃的來啊!
  青木樹理慌了,一把拽住一期一振的胳膊,堅持要回天守閣。
  「我認床,不在天守閣我就睡不著!」
  主殿原來有這樣的習慣嗎?
  水色頭發的太刀頓了一下,余光望了一眼他發現少女的那個衣櫥,拐了個彎,選擇服從命令。
  「是,這就送您回去。」
  太刀腳程不慢,幾乎是與藥研同時到達的天守閣,經診斷,審神者的不適是由飲食不規律引起的胃痛。
  一期一振好像不太相信:「你確定是胃疼嗎,藥研?」
  藥研藤四郎收起醫療箱:「是這樣沒錯,大將近期老是不吃晚飯就睡過去了,以後得按時吃飯啊,不能再這樣了。」
  青木樹理蓋著被子對兩刃保證:「我知道了,以後一定不會這樣了。」
  知道審神者身體不適,短刀們一個個掛著眼淚來道歉,尤其是五虎退,要不是青木樹理再三說明真的不是玩捉迷藏導致的,這孩子就要哭暈過去了。
  加州清光執意要留下照顧她,也被青木樹理以有人在她睡不著為由哄出去了。
  誰也不知道所謂的胃痛都是她自己拿靈力造成的假像。
  待到月上梢頭,絕對不會有人來打擾她的時候,她才把藏在枕頭下面的手串拿了出來。
  這種有術法效力的飾品一旦損壞,就和普通飾品沒什麼兩樣了,不過術法不是她這次的重點,她只要拿到手串就行。
  青木樹理回憶了一下記憶中的復雜術法,感覺施展起來,靈力會把整個天守閣都照亮,為了不被發現,她又摸索著找了一床替換的被子。
  兩床被子一起攤開來,她自己整個鑽進去,由被子遮掩著靈力的光亮,嘗試用手串作為媒介聯系現世。
  少女雙手攤開,瑩白的指尖開始浮現淡淡的金色,手串在靈力的托舉下浮到空中,忽上忽下。
  「嗡!」
  靈力與珠子共振,圓潤透著銀光的的珠子依次亮起,冥冥之中,她好像窺到了她想見的人的影子。
  術法轉動,青木樹理集中注意力,聯想她在現世的生活,增加術法與現世的相關性。
  有帝丹中學的歡聲笑語,有咒術高專的老師朋友,有除妖路上互相扶持促進的伙伴。
  大家,好像都在呼喚她的名字。
  她看到了,手串中延伸出一條銀色的絲線,沒入未知的黑暗。
  在絲線那一頭是……
  「主人。」
  這是!
  青木樹理猛地睜開眼,倒抽一口涼氣。
  就在她要抓住現世的氣息時,腦海中閃過了一雙帶著星月的眼睛,那人好像在深淵之中呼喚了她,導致術法直接中斷了。
  三日月宗近的結界連靈力波動也能察覺嗎?
  少女趕緊打坐冥想,沒有感覺到有付喪神的靈力在附近,這才松了一口氣。
  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嗎?
  可能在她內心深處,也同刀劍對她一樣,對本丸和刀劍無法割舍吧。
  術法失敗的原因居然是她自己不想走嗎,習慣還真是可怕。
  要不,再試一次吧,趁著她現在手感不錯,說不定下次就成功了。
  少女揉了一下熱得發燙的臉,甩甩頭。
  不過在此之前,她得先換一口氣。
  身上的棉花被子很厚實,她還壓了兩床上去,雖然外面溫度不高,但被子裡著實談不上透氣,她蒙在被子裡不少時間,連鼻尖都開始滲出汗珠了。
  昏暗的天守閣裡,被子中間鼓起的包慢慢蠕動,變平,最後一只手從邊緣伸出來,摸到枕頭的位置才縮了回去。
  「呼,果然在被子裡還是有點勉強啊……」
  要是有不會被發現,還不這麼熱的場地就好了。
  青木樹理從被子裡探出頭,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思考著剛剛的術法有沒有操作不對的地方。
  忽然,一股好聞的氣味鑽進她鼻尖。
  是從她斜上方傳來的,花草味的衣物洗滌劑和一些別的東西融合,釋放出讓人安心的味道。
  少女閉上眼睛,總感覺在哪裡聞過。
  一陣溫熱的風輕輕拂過她的額發,發絲撓過她的眉毛,感覺有點癢。
  不對,在開始施展之前,她特意把窗戶都關上了,以防被刀劍發現,這風是從哪透過來的。
  青木樹理猛地睜開眼睛,微微仰頭向上望去。
  待她看清是什麼後,嚇得連心跳都漏了半拍。
  一雙帶著好聞氣味的,十指修長的手,從上方的黑暗中捧住了她的臉,強迫她與他對視。
  原本瑰麗的金色瞳孔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了一層陰霾,水色的發絲也變得暗淡,讓他得以在黑暗中隱身,直到現在才被審神者發現。
  青木樹理暗罵自己的遲鈍,難怪她覺得熟悉,太刀送她回天守閣的時候她就已經聞過了。
  咽了一口唾沫,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在被子裡悄悄挪動,想把手串藏起來,但身體不自然的抖動還是出賣了她。
  「一期一振,你是什麼時候來的,不,我是說……你怎麼來了。」
  夜深人靜時出現在主人臥房,孤刀寡女,共處一室,這不對吧!
  「這個問題我也想問主殿……這個時間了,主殿不睡覺,躲在被子裡做什麼?」
  不是說胃痛要休息嗎?
  在被子裡咕蛹過來咕蛹過去,看著還挺精神的。
  「我在,在……」
  青木樹理腦子都要宕機了,怎麼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糊弄過去。
  太難了,大半夜不睡覺躲在被子裡還能干什麼!
  總不能說她在玩被窩大冒險吧,這也太扯了,別說一期一振不信,就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
  魔氣開始翻湧,一期一振的眸色越來越深,手從她的臉慢慢往下,揪住了她的被子:「我來是想問,主殿有沒有在衣櫥裡看見一個小盒子。」
  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手串不是藥研藤四郎藏的,也不是亂藤四郎藏的,而是他們的兄長,此時在她床邊深度魔化的一期一振藏的。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站了多久,又看了多少,但青木樹理知道,今天晚上她要是不把這事兒解決,淨化一期一振,距她擺脫神隱結局就又遠了一大步,直接回到解放前。
  少女眼一閉,心一橫,拼了!
  一期一振的領口被少女抓住,靈力與手腕同時發力,把太刀拽進了被她捂的熱乎的被窩裡。
  「主殿,您究竟在想什麼,要是您走了,弟弟們會難過的。」
  太刀沒有反抗,他本無意傷害審神者,就這麼靜靜躺在柔軟的被面上,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候上天對他的最終宣判。
  不過青木樹理明白,這只是表面現像。
  看他身上似烈火般想要撕碎一切的魔氣,就知道,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就會同魔氣一起把她吞噬。
  「現在的我是什麼樣的表情,主殿能告訴我嗎?」
  一期一振閉了閉眼,又再度睜開,感覺胸前像被灼燒一樣痛。
  關於前主的記憶已經焚毀在那座城裡,關於現主的記憶也要在本丸裡一同燃燒殆盡嗎……
  不,他不願意。
  那時的他無力阻止,現在的他可以做到,是的,他可以把他的主殿留下。
  就現在,留下。


第23章
  一期一振握住少女停在他胸前的手腕,慢慢收緊了手指,期望得到她的回應。
  少女無視手腕上重的有些疼痛的力道,琥珀色的眸子瑟縮了一下,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
  「房間太黑了,我看不清你是什麼表情……一期一振,是你想讓我留下,還是為了弟弟們想讓我留下?」
  一期一振愣住了:「我,是為了……」
  這個問題直擊心靈,完美擊中太刀的心髒,連他被魔氣影響的思維都停滯了。
  是啊,他到底是為了弟弟,還是為了他自己。
  究竟是他心裡放不下主殿,還是以弟弟們借口來規勸約束主人……其實答案已經揭曉了,只是他自己不去看。
  魔氣隨著宿主的停頓變的遲緩,暴露出一個缺口來。
  就是現在!
  青木樹理找准時機,俯身,貼近呆住的水色太刀,在他額頭上印下了蘊含淨化術法的吻。
  少女的發絲隨著動作垂落,如柔軟的黑色牢籠,把一期一振的全部禁錮在她的私人領域裡,無法逃脫。
  靈力在太刀看不見的地方蔓延開來,慢慢滲入他的皮膚,血管,最後到達心髒。
  「是忠於我,忠於自己的心,還是說繼續逃避,想明白再來問我吧……一期一振,找不到心的刀,沒有干涉我選擇的權利。」
  少女的宣言撕開了鬼魅的魔氣,剖開了他不願意直視的內心。
  懸於天守閣天花板的大量魔氣與他的心髒一同跳動,呈爆發式增長了一倍後,慢慢收了回去,最終完全趨於平靜。
  魔氣消失了,她成功了。
  青木樹理長出一口氣,剛剛爆發的那一瞬她還以為完蛋了呢……
  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她泄憤似的一頭撞在了還在愣神的太刀胸前,撞的他悶哼一聲。
  「唔……主殿?」
  一期一振恢復了清明,金眸裡的暗色褪去,再次變成水晶一樣的剔透,不過裡面摻雜著一絲迷茫。
  他好像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擴大的瞳孔慢慢聚焦,視線在他熟悉又不熟悉的天花板上飄忽了一會兒,一期一振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哪了。
  他在天守閣,主殿的寢房,准確的說應該是在主殿的床上。
  水色頭發的太刀猛地松開少女被他攥紅的手腕,全身的氣血上湧,一張俊臉眨眼間染成上霞色。
  即使不點燈,青木樹理也能看出他臉頰的滾燙。
  「主,主殿,我怎麼會在您的,您的……」
  床上這兩個字跟燙嘴似的,一期一振結結巴巴半天,還是說不出口。
  青木樹理撓撓頭,搞不清她們倆到底誰在耍流氓。
  一期一振這樣子,顯得她才是夜闖天守閣的那個。
  為了快點把事情翻篇,青木樹理還是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沒什麼,你敲門找我說,你怕黑,所以我讓你進來了,剛才是你做噩夢了,好了好了乖孩子,蓋好被子繼續睡吧。」
  魔化的危機解除,她也累得夠嗆,沒精力再解釋究極發生了什麼了。
  少女干脆伸出手,把踢遠的第二床被子扯過來,胡亂蓋在開始懷疑刃生的一期一振身上,拍了拍讓他趕緊睡。
  魔氣影響記憶,發生的大致內容倒是能記起來一點,但當時他自己的所思所想就很模糊了。
  一期一振蓋著被子,被主人安撫性質地拍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裡。
  他怎麼也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鑽進主人的被窩裡。
  該不會他有夢游的習慣吧……
  好像也只有這個理由說的通了。
  不同於一期一振的渾身別扭,青木樹理對此渾不在意,能把魔氣驅散她已經很棒了,手串也保住了,至於其他的,明天再說吧。
  她看一期一振懵逼的樣子,應該不會想起來手串的事情了,就他怎麼在天守閣這件事都夠他糾結一晚上了。
  現在還是安靜的好,萬一她再多說點什麼,讓他想起來就不好了。
  追尋現世的術法加上淨化的靈力,幾乎榨干了她。
  疲憊與困意一起襲來,青木樹理摸了摸壓回枕頭下的手串,確認還好沒問題,頭一歪就昏睡了過去。
  至於一期一振,短時間內應該是睡不著了。
  耳畔是主殿平穩的呼吸聲,身上蓋著的也是主殿的被子,空氣中滿是主殿外散的靈力,一閃一閃好像螢火蟲,甚至連枕頭都是主殿分了一半給他的。
  只要他想,轉個身就能把主殿擁入懷中……
  嗯,他被主殿(的私人物品)包圍了呢。
  怎麼辦,現在他離開的話會不會吵醒主人?可是不走的話又相當冒犯,走還是不走呢……
  「主殿?」
  一期一振輕聲喚著少女,回答他的只有清淺的呼吸聲,以及這漫漫長夜的無盡寂寞。
  太刀猶豫了一下,用手覆蓋在了少女放在他被面上的手上,輕輕握住。
  抱歉,主殿。
  今夜,就讓他小小的任性一下吧。
  ……
  清晨,青木樹理被近侍加州清光的叩門聲叫醒。
  昨夜宿在她身旁的太刀早已不見,伸手去摸被褥,觸手可及的地方也全是冷冰冰的,看樣子應該是早就離開了。
  這樣也好。
  昨晚她靈力消耗太過,累的都沒考慮過今天近侍發現天守閣裡還有一刃要怎麼辦。
  加州清光不知道昨夜發生了怎樣的混亂,還在期待著與主人共度的一天。
  「主人,我可以進來嗎?」
  「嗯,我已經起了,進來吧清光。」
  得到少女的首肯,加州清光拉開紙門,挺直了背部。
  今天他可是穿了輕裝,最為近侍,得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主人看才行。
  青木樹理換好衣服,用手摸了一下枕頭下面,還沒完全走掉的瞌睡一下全散了。
  「誒?不見了……等一下,我昨晚明明放在這裡了。」
  加州清光進來就看見少女把枕頭整個翻了過來,好像在找東西,兩只手在床鋪上摸來摸去,嘴裡還念叨著什麼。
  「沒有,這裡也沒有,不可能,我明明放在這裡了,該不會是他……」
  「該不會是什麼?主人丟東西了嗎,我來幫主人一起找吧。」
  打刀說著就要上手收拾被褥,青木樹理連忙抱住被子,找理由打發他先離開。
  「沒什麼沒什麼,我自己來收拾吧!昨天藥研說要按時吃飯,我感覺好餓啊,清光現在去准備吧。」
  加州清光被推著往前走了兩步,對審神者的說辭半信半疑。
  優秀的近侍要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選擇什麼都不問。
  不過……
  打刀的紅眸在離開天守閣後猛的暗了下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主人剛才抱著兩床被子,這個天氣根本不需要疊著蓋,不可能是主人覺得冷,自己給自己拿的。
  看床鋪的凌亂程度,倒像是——主人給另一個人准備的。
  究竟是誰? !
  加州清光氣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都想把本丸翻過來查一遍。
  青木樹理還不知道近侍發現了被子的秘密,正抓著頭發糾結手串去哪了。
  她睡相很好,基本上不會有太大動作,手串不可能是被她自己拱到外面的,應該是被人拿走了。
  可手伸到枕頭下面拿的動作也不算小,她真的會毫無察覺嗎?
  青木樹理想來想去,覺得也就是一期一振了,但昨晚一期很明顯不清楚自己的行為是為了什麼,總不能是她睡著了以後一期一振又魔化了吧。
  這下好了,真的「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少女心情沉重,恨不得錘自己兩下。
  早知道她就撐著把太刀轟出去再睡了,說不定手串也不會丟。
  又找了一遍,青木樹理還不死心,把被子拎起來抖了抖,沒注意到一顆珠子順著被子的褶皺滑到了床鋪上。
  沒發現手串的蹤跡,她自顧自疊好一床被子,又去抖第二床。
  珠子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滾動,最後滾到了她腳下。
  她滿腦子都是沒有手串要怎麼辦,根本沒發現那顆亮晶晶的珠子,抬起腳就踩了上去,下一秒痛的她丟了被子抱著腳倒吸氣。
  「嘶——」
  等她緩過來,擦掉眼角疼出來的淚水才發現,罪魁禍首就是她在找的手串……上的一顆珠子。
  手串是斷的,珠子也不算大,估計是被人拿走的時候,不小心滾到被褥裡的。
  一顆珠子不怎麼起眼,拿走手串的人應該也沒注意少了一顆吧。
  可是,完整的手串都不一定能成功找到現世的路,只有一顆珠子能做什麼,做個紀念嗎?
  紀念她徹底被神隱的人生?
  呸呸呸,怎麼老往壞處想。
  青木樹理攥住珠子,塞到了自己懷裡,現在她感覺放在哪都不安全,只有裝在她自己身上才保險。
  雖然只剩一顆,但,聊勝於無吧。
  沒過一會兒,加州清光端著早飯回來了,洋溢笑容的臉現在青一陣白一陣,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那欲言又止的模樣,青木樹理想不注意到都難。
  「怎麼了,清光?」
  加州清光還在糾結應該怎麼說,猝不及防被提問,眉頭抽動,臉色變的更難看了。
  「主人,三日月說有事要找您商量。」
  「嗯?你說誰找我?」
  青木樹理差點被粥噎住了。
  自從上次要了本丸管理權,她就再也沒見過那振千年太刀了,她不去找,對方也不主動出現在她眼前,好像在躲嫌一樣。
  「他有事要商量為什麼不直接來天守閣,還要你來轉告我。」
  聞言,加州清光眼瞼垂的更低了:「他讓您……去他的房間商量。」
  找她卻要讓她自己去,這叫什麼商量。
  分明是要通知她。
  青木樹理心裡七上八下的,早飯都不香了。
  手串剛丟不久,三日月宗近就找她談話,該不會就是商量手串的事情吧,可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加州清光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他只知道三日月找他的時候,身上凝著一股冷氣,眼角眉梢都是溢出的不悅。
  平時怎麼都不會生氣的人,一旦生起氣來就會變的異常可怕。
  他用腳後跟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三日月那任性的家伙,只怕是又要惹主人不高興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假裝不知道這件事,讓主人開心一點。
  加州清光見主人不說話,忐忑道:「主人,實在不想去的話,要不我去回絕了他,一會兒我帶您去逛逛田地吧,今天是蜂須賀虎徹和長曾彌虎徹耕田呢!」
  說實話,青木樹理也不想去,但她知道三日月宗近的性子,她不去估計他就要親自來「請」她了。
  早去晚去都得去,不如自己走著去。
  「沒事,既然三日月這麼說了,應該是有要緊事,就去看看吧。」
  少女閉了閉眼,開始給自己洗腦。
  關愛平安京倔強老頭審神者有責,都是她自己一手練起來的刀,再難搞也是自己鍛的,別想太多別想太多,說不定就是找她喝喝茶逗逗貓什麼的……
  做完思想工作,青木樹理像微蹙著眉頭,像英勇就義一樣邁出了天守閣。
  那沉重的腳步,頗有點悲壯的意思。
  兩人繞過了天守閣,經過了手合場,路過了儲物間,就在她以為該到了的時候,加州清光又拐了個彎,引著她繼續往西走。
  青木樹理越走越覺得奇怪,出聲詢問近侍:「還沒到嗎?」
  這些天她也摸清楚了,本丸的實際掌權者及供養者都是三日月宗近,無論資歷、地位、戰力都在本丸前列。
  為什麼他的房間會在本丸這麼偏僻的地方?
  從她天守閣的窗戶望出去,目之所及之處庭院都很漂亮。
  清光帶她走到本丸的這個夾角處,連野花都很少開放,雖然有打理過的痕跡,但和前面的熱鬧完全不能相比。
  非要說這裡有什麼好的地方,也就是離萬葉櫻能近上一點吧……
  青木樹理還在心底思忖著,近侍已經把她領到了一扇印有著月牙刀紋的房門前。
  「就是這裡了。」
  「辛苦了,加州,就請你在外面等一會兒吧。」
  不等加州清光上前,門就自己從內拉開了,三日月宗近站在門內,對著少女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掛著他一貫的淡然,與加州清光見他時冷漠的樣子完全不同。
  是要單獨談話嗎?
  青木樹理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等她進了內室,發現裡面還坐著一期一,手邊放著她遍尋不到的手串時,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人證物證俱在,這是要給她判刑了。
  藍發太刀合上門,阻隔了近侍探究的視線,示意一期一振把手串給他。
  「主人是在找這個嗎?」
  她現在不承認還來得及嗎?
  少女梗著脖子不說話,三日月宗近直接把手串擲到了榻榻米上,抽出了本體刀。
  「三日月,你要做什麼?」倒是一期一振先沉不住氣了。
  三日月宗近注視著少女倔強的臉答道:「自然是做你沒有做完的事,一期一振,我把這東西交給你,不是讓你藏起來的。」
  就是因為這個東西,主人才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裡,整整十一年。
  青木樹理轉頭看向慌亂的一期一振,不可置信。
  她還以為是一期一振悄悄藏的,原來是三日月交給一期一振的,沒做完的事指的是……毀掉手串嗎? !
  一期一振還想挽回:「我檢查過,這東西已經失去效力了,畢竟是主殿的東西,就這麼毀掉的話……」
  「哦?失去效力,我看不見得吧。」
  藍發太刀根本沒有前搖,直接揮刀斬向了手串。
  泛著藍光的刀氣一閃而過,手串連同榻榻米一同被劈成了兩半。
  圓潤瑩白的珠子碎成了粉末,從粉末中間竟騰升起一股與珠子同色的不明妖氣,在空中回轉後悲鳴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用大妖的妖氣鎮壓主人的靈力,真虧他想得出來。」
  太刀危險地眯起眼,一甩刀尖,抖落沾染上的粉塵,把本體刀收回了刀鞘:「主人,您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罵他也好,懲罰他也罷,就是不要擺出這幅心如死灰的模樣。
  手串眨眼間飛灰湮滅,青木樹理整個人都呆住了,腿一軟坐到了榻榻米上,盯著手串的粉末出神。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從她進門到現在還沒過五分鐘,內室就發生了藏匿手串反轉和手串被毀事件,她以為三日月宗近會先威脅她沒收手串,沒想到說砍就砍。
  藍發太刀伸手想拉主人起來,卻被對方狠狠拍掉。
  「主人在生氣嗎?為何?」
  「主殿……」
  一期一振想安慰少女,又覺得自己是幫凶,一籮筐道歉的話卡在了喉管,無法言語。
  三日月宗近被直接拒絕,也不慌張,只是眸色更深了,站在少女身旁一言不發,像一位冷靜的劊子手,對自己剛剛砍下的頭顱致以抱歉。
  房間裡詭異的安靜,靜到青木樹理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遲遲等不到主人的回應,三日月宗近也不多說,踱步到了門口。
  他的主人什麼都不懂,他這樣做是為了避免後患……只怕主人又要消沉一段時間了,他作為「罪魁禍首」,還是先離開主人的視線,暫時不要出現的好。
  就在他要邁出房間時,少女發話了。
  「等一下,三日月。」
  藍發太刀停下腳步,矗立在門口,沒有回頭。
  青木樹理握緊了拳頭,眸中燃燒著熊熊烈火,完全不似他以為的消沉。
  「三日月宗近,來打個賭吧。」
  「哦?主人想賭什麼?」
  太刀好整以暇,尾音抬高,好像很感興趣。
  他對自己的計劃有極大的信心,但也對主人身上可能出現的變數抱以期待。
  青木樹理撐著手站起來,朝著背對她而立的太刀發出挑戰。
  「給我七天時間,七天內,我要是找到能離開本丸的通道,你就不能再阻止我回現世!」
  七天嗎,這倒是有點意思。
  「可以,我答應主人。」
  見太刀答應的爽快,青木樹理又得寸進尺:「這麼多天你一直什麼都不告訴我,既然做賭了,就公平一點,多少給我點提示吧。」
  太刀抬眼望向萬葉櫻的粉色巨冠,若有所思,最後還是對自家審神者松了口。
  罷了,就當是他弄壞主人東西的賠禮吧。
  「我也不為難主人了,就告訴您吧,本丸外圍都是時空亂流,要想全須全尾的離開本丸,就只能靠時間跳轉裝置,那東西已經被我拆開,交給了三個刃,至於是誰,主人自己去尋吧。」
  這番話,把連題目都看不清的問題一下變成了定點尋寶游戲,難度降低了不止一點點。
  青木樹理還沒來得及竊喜,三日月宗近就提高了賭約的砝碼。
  「您要是找齊了轉換器的零部件,我自會放您離開,不過,要是時間到了卻沒有找齊……」
  「我就留在本丸,再也不提現世的事情。」少女替他把未盡的話說完了。
  「嗯,既然主人已經有所覺悟,那就開始吧,願賭服輸,您可不要耍賴。」
  現在就開始,那豈不是已經過了小半天了!
  再討價還價還是抓緊時間,少女選了後者,咬咬牙,帶著近侍一陣風似的刮走了。
  一期一振還是不太相信同僚,居然這麼簡單就告訴主人離開本丸的關鍵。
  他們約好了七天,這七天是……
  「三日月,該不會你的結界不到七天就要完全封閉了吧。」
  他也是在本丸待了很久的刃了,弟弟們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作為執掌結界的刃,三日月宗近有權利,也有能力永遠封閉結界。
  不過這麼做也是有條件的,首先施術人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其次就是時間限制,需要至少一個月時間才能完全封閉。
  自主殿回歸本丸至今,也快一個月了。
  藍發太刀攤開手,很是無辜。
  「是啊,還剩六天,六天之後就沒有轉圜的余地了,不過主人說七天,那便七天吧。」
  這是主人約定的時間,他只是沒提有這麼一件事而已。
  要是時間跳轉裝置真的在第七天找齊了,他也會同意主人帶著裝置離開,但能不能成功回到現世,那就不干他的事了。
  一切都是按約定來的,他可沒有犯規啊。
  此時青木樹理正在走廊上盤問近侍,還不知道「游戲規則」裡藏著一個巨大的漏洞。
  「清光,三日月說的是真的嗎?」
  她提出這個賭約,原是想激三日月宗近一把,讓他透露部分可以離開本丸的信息,她好用術法找空中鑽,沒想到他說了這麼多,還拋出了時間跳轉裝置這個關鍵道具。
  門關著,加州清光不清楚房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聽見房間裡傳來一聲巨響,再然後就是主人與三日月玩的極大的賭注了。
  私心講,他其實不想讓主人離開,但他又舍不得讓主人不開心……
  打刀掩住紅眸中的復雜,解答主人的問題:「您是指時空轉換器嗎?這個是真的,要往返現世,這是最快捷也是最保險的。」
  青木樹理摸了摸下巴,感覺任務艱巨。
  「他說藏在了三個刃手裡,清光,你覺得會是誰?」
  她本丸裡有一百多振刀劍,哪怕一個一個問,七天時間也緊巴巴的,更別提問了說不定還會刺激刀劍魔化,哪怕不魔化,也不一定會把東西交給她。
  「這個嘛……我也不清楚呢,不過我能肯定的是,一定不在我和安定手裡。」
  大和守安定剛醒,這兩天還迷糊著呢。
  好吧,至少幫忙排除了兩個錯誤選項。
  青木樹理拍拍臉,想讓自己振作一點。
  在這裡干著急也不是辦法,先行動起來吧,就先從……廚房開始吧,她可是記得加州清光說過,燭台切光忠有去現世采購呢。
  然而,等兩人去了廚房,卻不見天天泡在廚房裡享受制作料理的太刀。
  只有與燭台切光忠同在伊達家待過的短刀,太鼓鐘貞宗,以及太刀鶴丸國永在忙碌。
  兩個刃正摩拳擦掌,准備炸廚房。
  哦,給面子的說應該是在廚房做科學實驗。
  「誒?主人來了啊,是餓了嗎?您再稍等一下,我們很快就做好了喲!」
  太鼓鐘貞宗穿著圍裙,臉上粘了不少面粉,手裡正端著一盤冒著詭異黑煙的東西往外走,見少女來了,獻寶似的把烤盤裡的「殘渣」捧起來給她品鑒。
  要不是青木樹理的靈力沒有波動,她都要以為是太鼓鐘貞宗端的那盤「不明物體」魔化了。
  「哦∼主人來的正好,幫忙評價一下我和小貞的作品吧!就從賣相和味道來分析,怎麼樣?」
  鶴丸國永從濃煙滾滾的灶台處現身,一身白衣都被煙熏黑了,不止衣服,連頭發和皮膚也黑黢黢的,要不是他出聲了,青木樹理甚至沒發現廚房裡還有一刃。
  「點評料理嗎,我看看……」
  少女盯著太鼓鐘貞宗做的「煙霧彈」,拿筷子夾起來仔細辨認,才發現這玩意居然是餅干!
  而這麼命苦的餅干太,鼓鐘貞宗還做了滿滿兩烤箱……
  完全不知道從哪開始評價,青木樹理很干脆的轉移了視線:「咳,小貞做的這個,造型很別致呢,感覺很適合大俱利吃(都是同色系的),讓我看看鶴丸的……」
  少女的筷子在鶴丸國永端的盤子上轉來轉去,找了兩個來回,也沒發現有疑似料理的東西。
  「嗯?鶴丸你做的料理在哪呢?」
  鶴丸咧開嘴,金瞳在糊滿碳灰的臉上亮的嚇人。
  「您往右看,再往右,下來一點,對對,就是這個!」
  青木樹理有些不確定的夾起一塊「碳」,仔細端詳,終於從背面發現了一點食材的影子,居然是蘿蔔。
  「這塊,煎蘿蔔……長的可真蘿蔔啊!」
  加州清光嘴角抽搐不已,很想說主人誇不出來就別硬誇了,結果他的同僚們非常沒有自知之明,對主人硬編的誇誇很是受用。
  太鼓鐘貞宗:「謝謝主人,我們會繼續加油的!」
  鶴丸國永:「主人謬贊了,這都是光忠教的好啊,雖然我的料理之路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不過已經進步很大了呢!」
  近侍繃不住了,用手捂著口鼻去濃煙深處查看,發現鍋裡全是「煤渣」後大叫起來。
  「鶴丸!這該不會是你們給主人做的午飯吧!」
  鶴丸國永自信點頭,一邊說,嘴裡還一邊往外噴著碳灰。
  「怎麼樣加州,我的料理還不錯吧!」
  「不錯你個大頭鬼!你這混蛋做的可真是……」
  加州清光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暴起,甚至不雅地擼起了袖子,准備把某洋洋得意的「黑」鶴拎出去1V1 。
  為避免廚房上演全武行,青木樹理趕緊打岔,說起正事。
  「那個,小貞,鶴丸,今天怎麼是你們做飯,燭台切呢,他怎麼不在?」
  太鼓鐘貞宗聳了聳鼻子,抹掉臉上的面粉歪頭:「哦!您說小光啊,他早上還在呢,後來說有急事要辦,我們倆就來頂他的班了,到現在都沒回來,您找他有事嗎?」
  少女眨眨眼,默默把關於時間轉換器的事情按下了。
  「唔,倒也沒什麼要緊事……可以拜托你們轉告燭台切,讓他回來就快點來找我嗎?」
  「沒問題,主人就交給我們吧!」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炸……我是說做飯了。」
  微笑著把炸廚房幾個字咽了下去,青木樹理招呼著近侍准備撤退。
  找不到燭台切光忠,她也不打算浪費剩下的時間,准備找找其他有可能的刃試探。
  不過,要從這麼多刃裡做選擇題,找對其中三刃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少女揉了揉太陽xue,換位思考。
  試想她是三日月,她肯定會把這三個零部件交給本丸裡最難說話,脾氣最怪,或者最會隱藏情緒的刀。
  這樣哪怕她很快找到了是誰,要說服這些刀劍把東西交給她,也得費不少時間。
  ——反正找難搞的刀就對了。
  青木樹理在心裡默默做著減法,排除了不少喜形於色的刃,奈何是刃數實在太多了,算著算著就開始混亂。
  果然還是得列個表格才好篩選啊……
  少女揮揮手和太鼓鐘貞宗他們道了別,提腿就要回天守閣寫名單。
  加州清光一反常態沒跟她同去,而是認命地系上圍裙,拿起鍋鏟和抹布,揚起一抹看淡生死的笑。
  「主人,您先回去吧,我留下給鶴丸他們幫幫忙,待會兒再來找您。」
  雖然他很討厭弄髒自己,但他要是就這麼走了,主人今天中午就得吃伊達組專供「碳渣」料理了。
  可惡,為了主人的健康,髒就髒吧!
  青木樹理表示理解,她正好有不想讓加州清光知道的事要做,也就沒挽留。
  「辛苦了清光,我先回天守閣等你。」
  少女踏出廚房,心裡還在盤算著寫名單的事,走了幾步,忽然感覺背後粘上了一道陰郁的視線,又走了幾步,確認不是錯覺後,她假裝不經意回頭。
  在廚房後窗處,一道黑影嗖的一下縮了回去。
  哦∼看樣子,應該是某刃辦完正事回來了,看見她在廚房不敢進來呢。
  現在都躲著不見她,可想而知如果不主動出擊逮住他,這刃一定會躲滿七天再出來。
  青木樹理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直接回天守閣了。
  有時候逼得越緊,反而什麼都問不出來,不如先這樣輕輕放過。
  燭台切光忠作為喜愛料理和廚房的刀,想抓到他還不簡單嗎?
  當晚,月上梢頭。
  連鬧騰的短刀們都睡熟了的時候,青木樹理捧著一盞微弱的油燈,悄悄接近了廚房。
  從外面看,廚房黑漆漆的,好像沒什麼人在,但只要繞到稍低一點的後窗,就能看見某刃在裡面埋頭擦著熏的焦黑的地板。
  正是她要找的太刀,燭台切光忠。
  為了不驚擾到他,青木樹理果斷選擇光腳前進,等燭台切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在他身後了。
  「誰!」
  太刀警覺的回頭,結果和准備拍他的少女碰了個照面,一個頭槌把人頂翻了。
  「主人?!」
  還好燭台切光忠手長腿長,在少女後腦磕到灶台尖角前拉住了她的衣擺,小臂一個發力把人拽了回來。
  青木樹理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站穩後對著太刀咧開了嘴。
  「很晚了燭台切,你怎麼在這兒?」
  黑發太刀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問題該我問您吧,這麼晚來廚房做什麼?」
  少女拿出藏在背後冷掉的糕點,一本正經。
  「當然是來偷吃了。」
  燭台切光忠都做好被主人逼問時間跳轉裝置的事了,沒想到主人非但沒問,還用一塊糕點把他氣到了。
  在他的侍奉下,怎能讓主人吃這種又髒又冷的糕點。
  對著側邊還沾了煤灰的糕點,太刀強忍住把糕點搶下來丟掉的衝動,詢問少女:「主人下午沒吃飽嗎?」
  『你找的兩個幫手是廚房殺手你自己不知道嗎。 』
  青木樹理沒說話,但臉上明明白白這麼寫了。
  燭台切光忠捂臉,羞愧難當:「抱歉,主人想吃什麼,我現在給您做吧。」
  「我想吃陽春面。」
  「好,嗯?陽春面……是現世新流行的料理嗎?」
  太刀刃麻了,想做料理贖罪,結果根本沒聽過主人想吃的東西。
  青木樹理輕輕頷首:「也不算什麼流行吧,是我在網路上學的。」
  是的,她就是知道燭台切不會做才點的,她故意的。
  對於愧疚的人,先刁難一下再給個台階,對方就會放下至少一半的心理防線,變的好說話起來,這是她做社畜時的經驗之談。
  少女擺擺手,好像不怎麼在意:「沒關系,我自己做吧,燭台切你幫我打打下手就好,很簡單的。」
  在原地罰站的太刀松了一口氣,但看見少女去摸菜刀,心又提起來了。
  「您說我做吧,廚房還是太……」
  危險這個詞還沒說出口,他就見少女熟練的擺弄菜刀,拿了幾根小蔥,快速把蔥切成了長短一致的細絲。
  看手法,比鶴丸他們強了不知道多少,應該是經常自己做才練出來的。
  太刀忽然感覺心被剜了一塊。
  「一個人在現世生活,很辛苦吧。」
  明明應該被他們好好愛護的主人,在現世還得自己做飯,如何能讓他心安。
  青木樹理完全不這麼覺得:「挺好的啊,能吃到喜歡吃的東西,和朋友看喜歡的電影,買東西正好打折,趕上末班車……哦不過啊,也會有煩惱的時候,比如出門沒帶傘之類的。」
  少女打開了話匣子,碎碎念了一通。
  太刀認真聽著,還是不太理解。
  「這樣很累吧,什麼瑣事都需要操心,真的會幸福嗎?」
  他理解的幸福,是讓主人不為衣食住行擔憂,遠離一切憂愁,每天都有發自內心的笑容,像供在神龕裡的神像,永遠快樂。
  幸福是一個很抽像的概念,青木樹理也不知道怎麼說,於是把問題拋回去。
  「唔,燭台切,你做菜的時候會覺得幸福嗎?」
  太刀把右手貼到胸前:「能為主人奉上完美的料理,我會覺得幸福。」
  少女笑的眉眼彎彎:「嗯,可是做菜很麻煩吧,但親手創造美味,選擇食材,並最終取得成果,等好吃的東西激活味蕾的時候,就會覺前面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喏∼」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一碗冒著熱氣,香氣撲鼻的陽春面出鍋了。
  少女遞給太刀一雙筷子:「要嘗嘗我的手藝嗎?」
  燭台切光忠接過筷子,冷硬的面部線條在面食蒸騰的熱氣裡漸漸柔和。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素白的瓷碗裡躺著細長均勻的面條,上面撒了蔥絲,清澈的湯底飄著幾朵油花,簡單又不失美感。
  太刀先是嘗了一口,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舀了一勺湯,開口的瞬間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就是主人對幸福的答案嗎……」
  其實這碗面對於他追求完美的料理來說,簡單到甚至有些寡淡了,但就是這樣一碗普通的面,卻帶著他所沒有的現世的煙火氣。
  在面送入口中的瞬間,他好像嘗到了主人說的「幸福」的味道。
  是生活磨礪出的味道,是同時接受快樂與苦難的味道,是期待著每一個嶄新明天的味道……
  燭台切光忠忽然對自己一直踐行的理念產生了懷疑。
  主人真正享受的幸福,與他想創造給主人的幸福好像背道而馳了。
  他自以為是的幸福,主人真的需要嗎?
  太刀盯著陽春面陷入了沉思,青木樹理沒有打擾他,輕手輕腳回了天守閣。
  第二天一早,送來天守閣的早餐裡多了一道菜。
  掀開蓋子,裡面躺著一個沒有指針和按鈕的金色表盤——是時空跳轉裝置的零部件之一。
  表盤下還壓著一張字跡剛勁有力的字條,上面寫著【一文字】。
  燭台切光忠居然連下一個目標都送給她了,真是沒白做那碗面啊。
  天知道她做的時候有多緊張,在放多少鹽和油的時候糾結的要命,生怕弄的太鹹或者太油膩,翻車了導致計劃失敗。
  好在結果不錯。
  在第二天清晨就拿下第一個目標,速度比她預想的要快。
  就是第二個目標,燭台切光忠只說了一文字。
  一文字家的刃可不少啊,零部件究竟在誰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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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小天使們包容我不成熟的構想和文筆,下班看見大家的評論就很幸福[紅心]我會繼續加油噠! [好的]


第24章
  青木樹理扶額,該說不愧是三日月宗近嗎,居然找了福岡一文字的刀。
  她想想要去找那五振刀要零件就頭疼。
  倒不是說他們極其古怪,主要此刀派家風極其嚴格,從服飾到行動基本統一,哪怕在有無數名刀的本丸也是出了名的。
  在這樣的約束下,這五振刀無論性格還是作風,都不算什麼好說話的類型。
  非要說的話,也就是唯一的打刀獨苗苗南泉一文字,能讓她沒有壓力的溝通了。
  但零件要真在一文字家,那南泉肯定被叮囑過要閉好嘴了。
  如果讓她和一文字的當家山鳥毛站一起,讓南泉選一個,她還真不敢保證南泉會選她,更別說悄悄給她泄露消息。
  「唉!」
  少女重重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啃下一文字家這塊硬骨頭。
  只有幾天時間,明著來肯定是不行了。
  那就來暗的吧。
  只要讓她知道東西在誰那,哪怕是用偷的也行……額,就是近侍這邊不太好糊弄。
  加州清光肯定會牢牢跟著她,即使支走清光,她也只能獲得小會兒可以自由行動的時間。
  要在半小時內找對刃選並精准拿到,她又不是怪盜x徳!
  按一文字家的難搞程度,少說要一整天,甚至幾天的時間,要在近侍眼皮子底下消失大半天不被察覺,幾乎不可能吧。
  加上今天還有六天時間,該怎麼辦呢……
  「砰砰。」
  房門叩響,是近侍來了。
  青木樹理趕緊整理好抓亂的頭發,清了清嗓子才道:「進來吧。」
  入內的刃影比加州清光高出不少,穿過與內室相隔的層層紗簾後,一振粉發灰眸的打刀現身了。
  「主上大人!今天就由我來做您的近侍吧!」
  「噗——咳咳咳!」
  少女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假裝淡定,就被龜甲貞宗脫口而出的糟糕稱呼驚的噴了出來。
  「龜甲,怎麼是你,清光呢?」
  粉發打刀抹了一把臉上新鮮的茶水,激動不已:「啊啊∼染上主上大人的味道了呢,您對我……還真是喜愛啊!」
  青木樹理差點把剩下半杯水也噴出來。
  自知表達愛的方式並不常規,龜甲貞宗很有自知之明,搶在審神者把他趕出去之前飛快回答了問題。
  「加州昨夜洗衣服的時候扭到腰了所以托我來跟主人告假半天這段時間就由我來輔佐主上大人吧!」
  半夜洗衣服扭到腰?
  青木樹理稍加思索就明白了,肯定是加州清光昨天在廚房,給鶴丸和太鼓鐘收拾爛攤子的時候把輕裝弄髒了,沒想到洗衣服的時候又出了這種岔子。
  難怪早飯是短刀們送過來的。
  好慘,她是不是應該去探望一下……
  不,不對。
  清光扭到腰了的話,她應該讓刃好好休息啊。
  然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換一個可以隨便支走,也不多話的近侍。
  這樣不就方便她單獨行動了。
  少女琥珀色的眸子閃了閃,把視線瞄准了對面正一臉愜意,等待被她責罵的龜甲貞宗,點了點頭。
  嗯,這不就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嗎。
  龜甲貞宗還不知道主人打的什麼算盤,只知道自己白得了一天近侍的位置,正興奮的在榻榻米上扭動。
  「啊啊!盡情命令我吧,主上大人,什麼樣苛刻的指令我都可以哦?」
  青木樹理好像沒聽出話裡的暗示,努力繃起臉,試圖讓自己嚴肅一點:「龜甲,你現在去轉告清光,讓他休息一天,然後再回天守閣,不許讓其他人幫忙,你親自去。」
  龜甲貞宗面色緋紅,雙手捂在臉上低聲笑著。
  「您明知道我對您……這是,故意要讓我遠離嗎,其實是懲罰吧!我懂,我是不會違抗主上大人的命令的!」
  打刀說著,以一種飄然的姿態離去了。
  青木樹理等刃完全不見影子了,才松了口氣。
  她知道,無論她說什麼龜甲都會無條件服從,但真正相處起來,她還是會有一點壓力。
  算了不想了,正事要緊!
  少女甩甩頭,開始在天守閣裡翻箱倒櫃。
  雖然這麼做有點對不起龜甲,不過……她記得,好像哪個箱子裡有一根用來拉橫梁紗簾的麻繩來著?
  等粉發打刀回來,青木樹理已經准備就緒了。
  「主上大人,您這是……」
  龜甲貞宗看看少女手裡的「繩子」,又看看少女的臉,再次確認。
  「您是說,想學如何捆綁妖怪捆綁的更有美感?」
  「還要兼具牢固性。」青木樹理滿臉的認真,對著近侍緩緩道出她的悲慘往事。
  「有次,我做除妖任務的中途,符紙用完了,靈力也不夠,就只能用繩子來控制妖怪,結果因為我綁的不夠緊,被妖怪狠狠敲了頭呢。」
  當然,那只敢敲她的吃人妖怪被她再次抓住後,原地物理超度了,呵呵。
  由主人訴說別人不知曉的往事,龜甲貞宗的情緒也被調動起來了,為了幫上主人的忙,證明自己的價值,他立即答應了。
  「原來如此,就讓我來教授您如何捆的又結實又好看吧!其實關於這一點,我早就想展示給主人看了呢……」
  青木樹理裝出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提問。
  「那應該從哪裡開始呢?我只有這一根麻繩誒。」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先示範一遍?
  這點小問題當然難不倒龜甲貞宗,只見他大義凜然伸出了自己的手,准備以身作則。
  「就讓我來充當主上大人的教具吧,這樣的事情還是自己動手會學的快一點!」
  粉發打刀跪坐在少女對面,像虔誠的信徒一樣雙手合十,向上舉起,讓站著的少女方便操作。
  「先從最簡單的學起吧,對,在手腕上繞兩圈……」
  青木樹理本來打算讓龜甲自己捆自己,她好趁機開溜,但為了賭注……
  算了,誰捆不是捆呢!
  對著開始冒傻氣的龜甲貞宗,青木樹理心無雜念,手上動作干淨利落,眼裡全是對學習的熱情,卻不知她沒什麼表情的樣子,才是最讓龜甲貞宗興奮的。
  「啊啊……主上大人很有天賦呢!」
  粉發打刀注視著在少女指尖流動的繩索,一圈一圈繞在自己身上,袖口隨著動作拂過他的肩膀,就這種被全身心掌控的感覺!
  龜甲貞宗死而無憾地閉上了眼睛。
  青木樹理:「……」
  青木樹理甩開膀子就捆!
  用龜甲貞宗教的手法飛快把刃綁起來,綁著綁著她還覺得不夠快,直接拿著繩子開始繞圈,直到把打刀捆成一只「毛毛蟲」才作罷。
  「主殿,您在忙嗎……主殿?」
  一期一振糾結到現在,才准備好為出賣主人的手串,以及夜闖天守閣的事道歉,沒想到一拉開門,就看見了震碎他刃生的一幕。
  少女雙頰若桃李(累的),手裡拽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是熱衷某些惡趣味的龜甲貞宗。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這是……不不,主殿不是那樣的人!
  可是這確實是……
  難道說,這就是現世的流行嗎?
  他好像在包丁收藏的雜志裡也有見過類似的詞彙,好像叫xp什麼的……
  一瞬間,一期一振好像明白了。
  他懂了,這是主殿不想被人發現的秘密。
  對,他作為主殿的刀,一定要為主殿保守好秘密才行!
  一期一振悄悄把門拉上,隨後背對著門,握緊了拳頭。
  ——道歉的事之後再說吧,現在,他要為守護主人的秘密而戰鬥!
  青木樹理注意力全在如何捆刃了,把一大坨麻繩全捆完,她還不放心,又打了個很緊的蝴蝶結繩扣才罷休。
  粉發打刀張了張嘴,好像還想說什麼,青木樹理立即打斷。
  「龜甲,從現在開始,不許說話,不要透露我去了哪,等我回來說可以說話的時候,你才能開口。」
  這種無理的要求對其他刃可能不管用,但對龜甲貞宗而言,那就是聖旨。
  雖然不知道主上為什麼這麼做……
  但,這樣很好!
  打刀微笑著點頭,堅決執行主人的命令。
  青木樹理滿意了,轉身去書架後面摸出兩張裁過的白紙,飛快畫起咒印,做了兩張簡易隱匿符。
  一張可以維持十分鐘左右的隱身效果,對妖怪和人類都有作用。
  出門前,青木樹理還覺得不太保險,為避免被來天守閣找她的刀劍發現端倪,她又去把綁成毛毛蟲的打刀拖到了她的衣櫥裡。
  衣服都掛著,下方有一塊空間剛好能容納打刀。
  青木樹理把粉發打刀塞進去以後,說了聲抱歉。
  「對不起龜甲,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我回來就把你放出來,在這期間不可以出聲哦!」
  龜甲貞宗搖搖頭,完全不覺得主人需要對他道歉。
  等少女腳步聲遠去,他立刻曲起了膝蓋,把少女的常服托高,然後把臉埋進了懸掛與他頭頂之上的主人的衣物下擺。
  是主人的氣息。
  他遲鈍的主上大人……這可是放|置play啊!
  安置好近侍,青木樹理算了算時間,給自己貼了一張隱匿符,拔腿就往一文字家房間的方位衝刺。
  所以說本丸太大了也有不好的地方,例如這種時候。
  她得用百米賽跑的速度衝過去,達到目的地也將將只剩一分鐘的時間來躲藏!
  是的,她准備藏在一文字家的房間裡偷聽。
  要是能順手把東西拿到就更好了!
  「唔,今天睡的有點過頭了啊,還好老大和日光大哥去內番了,不然又要挨罵了喵。」
  青木樹理都要摸到門框了,結果南泉一文字忽然打著哈欠拉開門出來了。
  果然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明明記得昨天排班表上寫的,今天的內番是山鳥毛和日光一文字沒錯。
  南泉照例來說會去幫忙,偏偏今天睡了懶覺……
  右邊是有點高度的緣側,少女一個大踏步用力貼到左邊的牆上,努力吸氣,等南泉一文字撓著後背的癢癢路過她去洗漱,她才順著牆根溜進去。
  入內,果然如她所料,一文字家的房間比其他刃要大上許多。
  畢竟要住五振個頭不小的刀,連隔間都有好幾個,但可供藏匿的地方實在不多。
  櫃子太小了,還裝滿了茶葉罐和茶具,衣櫥裡滿滿的都是被褥和毯子,她也擠不進去,最上面的壁櫥又太高了,她夠不著……
  剩余的一分鐘馬上過了,青木樹理還沒找到能藏的地方。
  偏巧,門外又傳來了幾振她熟悉的交談聲——是山鳥毛他們回來了。
  這個時候要不躲,要不就被抓個現行,可她又沒地方躲……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真的沒有退路了。
  要不就直說吧!
  青木樹理咬咬牙,正准備硬剛,就被刃從後面用被子兜頭蓋住了。
  「噓——出聲的話,會被揍扁哦。」
  ————————
  龜甲,龜甲……
  下班回來緊急滑鏟!感謝大家追讀訂閱! [求求你了]
  二編:修改了語序和錯別字


第25章
  「小貓,還在睡嗎?」
  日光一文字先回來了,房間裡動靜不小,他還以為是南泉又克制不住關於貓咪的詛咒,偷偷拿他的枕頭當貓抓板用。
  深紫發的太刀推了一下眼鏡,進來掃了幾眼,看見攤在榻榻米上印著貓爪印的被褥,眉頭微蹙。
  視線上移,發現露在枕頭外面與南泉截然不同的白色長發後,他挑起的眉梢又回歸了原位。
  先去換掉了沾滿泥土的外套,然後才過去拍了拍還在被窩裡閉目養神的姬鶴一文字。
  「公主,該起了,已經這個點了,睡懶覺可不好。」
  姬鶴一文字好像還沒睡醒,閉著眼拍開了日光的手,又把被子往上摟了摟。
  「日光君……別吵。」
  日光一文字沒辦法,只能把視線投給剛進來的一文字現任當家,山鳥毛。
  剛做完內番,身上的熱氣還沒散,亞麻色頭發的太刀把外套甩在身後,手臂上的紋身盡顯。
  接收到部下的詢問,山鳥毛微微搖頭。
  今日他並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一文字家全員到齊就好,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說。
  「沒事,讓他睡吧。」
  反正睡著他也是能聽到的,總比直接溜達出去找五虎退和謙信景光玩好。
  青木樹理被姬鶴一文字捂在被子裡,一動不敢動。
  畢竟是一文字家的太刀,即使姬鶴一文字星眸皓齒,形貌昳麗,身高也在本丸的太刀裡處於佼佼者的行列。
  一米八幾的個子側躺著,如果不刻意拉開被子,藏一個大活人再簡單不過。
  就是難為了青木樹理,因為不想發現,她只能老老實實被對方箍在小小悶熱的空間裡,後背緊貼著太刀的胸口,連心跳都開始慢慢同頻。
  「哦∼都到了啊,那就開始吧。」
  一文字則宗大踏步進來了,手裡還拎著在洗漱間抓到的南泉一文字。
  「我錯了御前……我保證明天不會賴床了喵!」
  金發太刀笑的一臉和善:「哦∼既然南泉小子保證了,那今日就算了,下不為例。」
  「是!」
  領子被松開,南泉一文字立刻後退遠離了笑裡藏刀的金發老頭,有點後怕地縮著脖子,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巴。
  打刀糾結了一下要不要去給老大也認個錯,忽然發現自己被子還沒疊,於是慫慫地繞開老大山鳥毛,去疊被子了。
  湊到跟前他才發現,有只鶴大刺刺霸占了他的窩。
  身為一文字家地位的底層吉祥物,南泉一文字也不敢對這振地位高的太刀說不禮貌的話,只能小心翼翼商量。
  「姬鶴兄長,那個,能拜托您把我的被子……喵?!」
  姬鶴一文字平時對南泉很放縱,幾乎不去管束他什麼,平時也是慣著寵著居多。
  但,今天審神者在這裡,他就不能縱著小弟了。
  長發太刀睜開眼,往常好像沒睡醒的藍眸,此刻散發出滲人的氣息,他也沒說話,就這麼冷冷注視打擾他好夢的貓兒。
  南泉一文字抱著胳膊抖了抖,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甚至感覺殺氣從那頭竄到了他的腳底板,順著背直接爬上頭皮!
  這就是他不敢招惹這位兄長的原因,老大山鳥毛不會這樣看他,大哥日光和御前也只會教訓責罵他兩句了事。
  只有姬鶴一文字,平時還會護著他,但真要是敢打擾他,強迫他做不願意的事……
  他自己頂多被被拉去手合場教訓,要是敵人,一定會被他砍了掛在城門上示眾三天三夜。
  「啊哈哈,哈哈,那個,兄長睡夠了再喊我!我負責疊好就行了喵!」
  南泉一文字干笑著後退兩步,然後像炸了毛的貓兒一樣一竄三尺高。
  山鳥毛沒空管那邊的鬧劇,他盤起腿與成員們坐在一起,分享他從執掌本丸的太刀,三日月宗近處獲得的消息。
  「不出意外的話,小鳥兒下一個就要來找我們了,得做好准備才行。」
  日光一文字聽到審神者與三日月的賭注,搖搖頭,覺得主人太草率了。
  「主人真的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這可不是人類之間可以反悔的玩笑,三日月殿下可是真的會說到做到。」
  山鳥毛沒有露出肯定的神色,但也不完全否認。
  「昨日,燭台切光忠已經輸給小鳥兒了,雛鳥為了離巢,可以鼓起勇氣從涯邊一躍而下,小鳥兒大概也是如此。」
  只有充滿破釜沉舟的勇氣,才敢提出這麼有挑戰性的賭注。
  金發老刃一文字則宗搖著扇子,摸了兩把已經冷靜下來,規規矩矩坐在他旁邊的南泉,詢問山鳥毛。
  「所以,你的決定呢?燭台切已經倒向主人了,你的意思是……」
  除了假寐的姬鶴一文字,以及躲在被子裡的青木樹理,其余三刃都把視線投向了為首的山鳥毛。
  山鳥毛也沒藏著掖著,說了一段好像謎語一樣的話。
  「居所來之不易,為了鳥巢的完整性,由親鳥來哺育雛鳥,未必不是圓滿的。」
  南泉撓撓頭,感覺沒聽懂,正准備舉手,他視線瞄到了日光和則宗臉上,都沒有疑色。
  額,好像只有他一個刃沒聽懂,還是別給老大丟臉了。
  南泉一文字一個揮臂,把抬了一半的手放在了自己後腦勺上,撓了撓,假裝無事發生。
  一文字則宗反正是聽懂了。
  雛鳥指的是主人,他們這些刀就是親鳥,山鳥毛這句話應該隱去了時間,完整版應該是——由他們來照顧主人一輩子,未必不幸福。
  那就是與主人的意志相背了。
  山鳥毛說完觀察著各刃的表情,日光嚴肅,南泉懵懂,姬鶴睡覺,則宗神游。
  亞麻色頭發的太刀用手敲這自己的腿,詢問可能與他意見相左的始祖。
  「御前怎麼看?」
  問到則宗,被窩裡的青木樹理立刻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山鳥毛是意思她是懂了,就是和三日月站一起的。
  要說一文字家誰能壓制山鳥毛,也就是則宗了,只要則宗站在她這邊,那她攻下一文字家的難度就能降低一大半!
  金發太刀眯起眼睛,好像事不關己一樣笑著。
  「哦呀,問我做什麼,一文字家現在的主事人是你,我只是個隱居的老頭子罷了,嘛,不過……」
  不過?
  「玩笑也好,胡鬧也罷,賭約已經成立了,這是主人自己選的路,要讓我看的話,我覺得主人勝算不大。」
  這是什麼意思?
  青木樹理聽到這兒心涼了一半,姬鶴一文字感覺到她的僵硬,安撫性的捏了捏她的臉,像說夢話一樣低聲道。
  「靜心。」
  似山澗泉水一樣的呢喃撫平她焦躁的心,青木樹理又忍了下來,等著則宗說出最後的定論。
  「御前為什麼這麼說,我感覺主人很厲害誒!燭台切看著溫柔,其實超可怕的喵……」
  南泉一文字回憶起某次,他沒洗手就進廚房偷吃,被燭台切光忠抓了個現形,最後在廚房裡就把他制裁了。
  那天的悲慘經歷還歷歷在目,打刀不自覺打了個冷戰。
  能拿下那樣的刃,他是真的很佩服主人。
  被家族成員稱為御前的一文字則宗,啪的一聲收起扇子,用名貴木料制成的扇骨敲了一下貓頭,好整以暇。
  「南泉小子,看著吧,如果主人在第五個日落前還沒找齊東西,她就必輸無疑了。」
  這話明明是說給南泉聽的,青木樹理卻感覺是說給她聽的。
  第五個日落前?
  也就是說要把時間控制住,不能超過六天的意思嗎。
  少女若有所思,覺得則宗話裡有話,雖不知其真意,但她已經決定加快進程了。
  ——速戰速決總是沒錯的。
  「走吧小子們,去手合場打磨打磨,與泥土為伴,總覺得身體要生鏽了呢。」
  一文字則宗活動了一下胳膊,起身去了手合場,其他三刃也沒有意見,跟上了他的腳步。
  日光走前還不忘招呼一文字家的睡神。
  「公主,等下醒了就來手合場。」
  姬鶴一文字伸出手朝門口晃了兩下,意思是知道了。
  房門合上,刺眼的陽光被擋在門外,姬鶴一文字才把被子掀開,讓捂的面紅耳赤的審神者呼吸新鮮空氣。
  「呼——終於活過來了!謝謝你姬鶴,不然我就被撞個正著了。」
  青木樹理拍著胸脯由衷的感謝,長發太刀卻沒什麼表情,只是伸手幫她把亂翹的頭發撩到耳後。
  「東西不在這裡,你找錯地方了。」
  「那是在?」
  青木樹理試探著追問,遺憾的是,姬鶴也不知道究竟在哪,只是把她送出了房間,臨走前倒是給了她不算提示的提示。
  「我說啊,你不是已經拿到跳轉裝置的一部分了嗎,用你最擅長的方法找不就好了。」
  少女呆住了,一直到長發太刀離開視線才回過神。
  倒不是她不知道姬鶴在說什麼,就是因為知道他在說什麼才會愣神。
  最擅長的方法,說的就是她用來追蹤妖怪的術法,確實如他所說,現在她手上已經有一塊裝置部件了,用術法追蹤其他的就不用再這麼麻煩了。
  可,姬鶴是怎麼知道她會這種術法的?
  她從未在刀劍們面前展露過這些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沒時間糾結這些越來越雜的線索了,果斷尋了一間沒人的空置房,掏出表盤原地施展追蹤術法。
  作為媒介的小紙人嗖的一下沒了影子,青木樹理順著小紙人的氣息追過去,發現紙人貼在了山鳥毛的上衣口袋上。
  確認了,零件在山鳥毛身上。
  手合場裡,幾振刀打的難舍難分,刀劍廝殺的情況下,青木樹理根本不敢上去偷。
  這個時候要是動手,胳膊被削掉都算是輕的。
  只能等他們結束以後再動手了。
  這一等就等了一個下午。
  幾振刀大汗淋漓的出了手合場,一起往露天浴場的方向走去。
  青木樹理躲在樹上,估計著她和浴場的距離,給自己貼了最後一張隱匿符。
  東西帶在身上的時候不好偷,那她只偷衣服不就好了,等山鳥毛他們在更衣室換了衣服,她就溜進去找零件!
  但,計劃很豐滿,現實和骨感。
  本丸有這麼多振刀,她知道浴場會很大常,但她沒想到有這麼大!
  平常她洗澡,都是薙刀們搬了燒好的山泉水,裝在浴桶裡送來,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來浴場。
  一排超長的圍牆強勢擋住了她的去路,少女預估著範圍,感覺比她在現世去過的所有溫泉都要大。
  ——大的她連門在哪都找不到。
  沒辦法,只能靠著小紙人的氣息給她指路,直到隱匿符失效了,天色也開始黯淡,她才找到大概位置。
  隔著牆,她聽到幾刃隱隱約約的交談聲,終於確認了目的地。
  正好旁邊有棵樹,她可以借力越過圍牆,站在高一點的地方更容易找到更衣室的位置。
  少女把呼吸放穩,助跑,起跳,抓住圍牆,自信躍起,腳滑跌落……
  一氣呵成!
  一文字成員還在泡澡小酌,就聽撲通一聲。
  少女從天而降,頭朝下,直直栽進了他們前面的溫泉水裡。
  因為距離太近,五振刀均被青木樹理砸起的水花澆了一臉。
  姬鶴一文字雖然料到審神者會跟蹤他們,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出場方式,驚的他眉毛都比平時挑高了幾度。
  「啊……」
  還是山鳥毛最先反應過來,丟了全是溫泉水的酒杯,趕緊在池子底摸索起來。
  「御前,日光!撈小鳥兒!」


第26章
  青木樹理栽進池子直接沉底了。
  她水性說不上好,游泳課成績也很一般,正常掉水裡還能撲騰著浮出水面,但在慌亂的情況下栽進溫泉裡,就完全不行了。
  連嗆了幾口水都沒能從池底站起來。
  這次是她失策了,沒預料到溫泉蒸騰的熱氣會讓圍牆變的濕滑,就這樣在五刃面前絲滑入水……
  這下別說溜進去拿道具了,連自己都得搭進去。
  氧氣缺失四肢僵硬,理智開始消失……
  她溺水了。
  在意志喪失的前一秒,她還有精力吐槽。
  哈哈,她該不會是第一個因為腳滑淹死在溫泉裡的審神者吧……
  山鳥毛不知道青木樹理此刻的所思所想,正弓著腰焦急的在水裡撈審。
  一文字則宗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溫泉也不泡了,跟著在審神者掉進去的地方開始摸池底。
  南泉一文字泡的有點暈,正在打盹,被少女掀起的水花澆醒,還沒反應過來。
  日光一文字擦了一下眼鏡上的霧氣,還算冷靜。
  他先預估了一下少女剛才飛下來的圍牆位置,又回憶了一下那震撼所有刃的入水,准確指出了少女可能在的位置。
  「主人應該在那邊!」
  山鳥毛離得最近,順著部下指的方位,一把撈出了還在底下撲騰的少女。
  「小鳥……」
  來沒來得及為撈到審神者高興,山鳥毛就覺得腰部一涼。
  是他的浴巾,被還在下意識掙扎的青木樹理扯掉了。
  「啊。」
  「老大!」
  日光一文字這下冷靜不了了,從他的視角看,他們老大像被主人把「刀柄」拆掉了,只留刀身在溫泉。
  一文字則宗也急了,趕緊過去,把還在猛咳的少女從石化了的山鳥毛手裡接過來,捂上了眼睛。
  然而鬧劇並沒有結束。
  溺水的人才不管誰在救她,全身的細胞都在拼命求生,視線與呼吸受阻,手會不受控制的到處亂抓,一切靠近她的人都會被抓住,變成救命稻草。
  於是,一文字始祖的浴巾也光榮犧牲了。
  南泉一文字作為打刀的機動性,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了。
  一個喵喵飛撲,接住了飛走的浴巾。
  不過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等他接住了才發現接的是什麼東西,貓眼霎時間睜大了。
  「御,御前!」
  「別喊了南君,趕緊送過去。」
  姬鶴一文字沉痛地推了一把小弟,讓他趕緊去挽救則宗快要和浴巾一起飛走的臉面,他自己則是一手提溜走少女,扛在了肩上。
  一群笨蛋,這樣就不會被拆的只剩刀身了。
  一文字家能主事的兩刃全都喪失了思考能力,其他兩刃也在忙著,姬鶴一文字很輕松的就把人帶離了現場。
  路過更衣室的時候,他順手穿了浴衣,拿了山鳥毛寬大的外套給全身濕透的少女披上。
  想了想,他又伸手拿了幾件成員的衣服,團成了一個大包塞給少女,讓她抱著。
  手裡有能抓的東西,水也差不多咳出來了,青木梳理這才慢慢恢復理智,冷靜下來。
  「謝謝,姬鶴……我今天真是太蠢了。」
  「噗嗤。」
  扛著她的太刀忽然笑了,雖然聲音很小,但她確實聽見了。
  「嗯,干的不錯啊,一己之力打敗了兩個守舊的家伙……唔,他們大概有段時間不會來煩你了。」
  「什麼?」
  少女一臉懵,聽不懂姬鶴在說什麼。
  這也不能怪她,任誰頭朝下栽進水裡,也會和她一樣看不見,聽不清任何東西。
  「沒什麼,我開玩笑的。」
  姬鶴一文字很快跳過了這個話題,就他個刃認為,審神者還是什麼都沒看到的好。
  浴場離本丸的主要建築群還有點距離,長發太刀自己選了一條幾乎不會有刃來的小路,繞路送少女回天守閣。
  青木樹理還在愁要怎麼和遇上的刃解釋,她為什麼變成了落湯雞,就感覺腰上一緊。
  她被刃帶著飛起來了。
  天守閣在二樓,再怎麼繞也會在中途遇上刀,姬鶴一文字為了省事,直接找了個角度微微屈膝,憑借強悍的腿部力量跳了起來,一腳踹開窗戶,成功抵達目的地。
  天守閣樹下,躲著偷懶的明石國行被甩了一臉的水點子,還以為下雨了,猛地坐起來。
  「嗯???」
  回了自己的陣地,青木樹理徹底緩過來了,換了身干淨衣服,才一本正經和姬鶴一文字道歉。
  「對不起,是我太蠢了,明明姬鶴提醒我了,也找到在哪裡了,還出了這種……意外。」
  長發太刀完全不在意,一手撐著頭,另一只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她手邊山鳥毛的外套。
  青木樹理後知後覺,把手伸到外套口袋裡摸了摸,隨後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這是!」
  她張開手,手心裡赫然躺著一個金色的指針。
  是和時間跳轉裝置配套的零件沒錯了。
  少女趕緊找了表盤出來,把指針安了上去,發現裡面還缺了不止一樣,瞬間感覺被三日月宗近騙了。
  不是說好三件嗎,這還少好幾件呢!
  姬鶴一文字拍了拍她氣鼓的臉,又把從更衣間順的「衣服球」塞給少女,讓她打開。
  青木樹理拆著拆著,開始汗顏了。
  裡面有日光的褲子,南泉的三花色背心,則宗的繡著菊花的黑白外套……
  等一下,姬鶴把這些都拿來了,那日光穿什麼!
  注意到少女的表情,姬鶴一文字挑眉。
  「嗯?在想奇怪的東西嗎?」
  青木樹理連忙否認:「不,沒什麼!」
  長發太刀把被審神者沾濕的頭發撩到一邊,從懷裡掏出了一塊與他瞳色相近的藍色寶石,示意少女接過。
  青木樹理拿著寶石湊近看了看,發現形狀剛好可以嵌進表盤裡,立刻去翻了其他三刃的衣服。
  果然,則宗的衣服裡有另一個指針,日光的褲子口袋有一片透鏡,南泉背心邊上的小口袋裡塞著另一顆寶石。
  幾樣東西全都裝上去,跳轉裝置已經有模有樣。
  就差最重要的內芯了。
  山鳥毛很謹慎,他把手裡的零部件全都拆成了更小的部分,塞在了各位成員的口袋裡隨身佩戴。
  這樣,即使他的東西被少女贏走,也還是缺少幾個零部件。
  只是他沒想到,這樣完全的計策這也能被一鍋端了。
  端他的還是自己人。
  青木樹理也不明白,姬鶴一文字為什麼幫她。
  因為從嚴格意義來說,這振太刀與她相處過的時間只在游戲裡,未曾與她本人接觸過,也不是主控屬性,她個人認為姬鶴也不是自來熟的刀,有什麼理由能讓他這麼幫她?
  她這麼想的,也就這麼問了。
  姬鶴一文字萬年不變的嘴角輕輕上揚,好像在嘲笑她的遲鈍。
  「唔……應該說是,乖孩子應有的獎勵吧,一直以來都很努力,所以,以後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吧。」
  青木梳理還有些雲裡霧裡,等到長發太刀要離開的時候,她才從那雙浸潤著柔色的藍眸裡發現端倪。
  她想起來了。
  姬鶴一文字就是一開始出現她現世夢境裡,那雙藍眸的主人。
  她真的是遲鈍的可以,歷史上關於姬鶴一文字的傳說,就是源於夢中啊……
  連解夢也是他的特長之一!
  之後她多次做與現世想過的夢被踢出夢境,估計也是他做的,難怪會知道她的那些術法,合著早在她夢裡窺見了!
  哦,要這麼算的話,姬鶴說不定比其他刃與她相處的時間都長……
  姬鶴一文字也不管少女作何表情,拍了拍少女濕著的腦袋。
  「還剩最後一個,保持這個狀態吧,很好哦。」
  ……
  第三天的清晨,青木樹理只剩最後一個零部件沒有拿到了。
  早上起來她還擔心山鳥毛會找她要回去,沒想到一整個上午都風平浪靜,她拿著名單挨個在本丸排查,也沒見到一文字家的影子。
  關於最後一個刃選,姬鶴一文字也不知道。
  她倒是問了對方,有沒有可能窺探三日月宗近的夢,結果得到了[固執老頭的夢是個無邊際且下雨的黑洞,什麼都看不見]的答復。
  沒辦法,只能按著她的名單依次排除了。
  反正這些天,大家應該也知道賭注的內容了,藏著掖著也沒用。
  然而,順利拿到了前兩個,第三個卻怎麼都找不到。
  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第五天的清晨,她都一無所獲。
  好在名單上的刀也都劃的差不多了,還剩下幾刃,都是她沒找到刃影的。
  例如明石國行,隨機刷新在本丸某處睡覺,好像某些游戲裡的稀有怪一樣,靠術法是抓不到的,要抓他,大概還需要一些運氣……
  青木樹理掏出發帶,用嘴叼著名單,騰出手把披在腦後的頭發扎起來,緩解後背的熱度。
  就分神了這麼一小會兒,加上她又走的急,沒注意到路面上泥土松動的痕跡,一腳踩進了某鶴挖的陷阱裡。
  「哇啊!」
  少女結結實實摔進坑裡,好在下面墊了很多稻草,她倒是也沒有摔疼摔傷,就是這坑太深了,又完全的垂直的。
  她想爬上來不太容易。
  可惡,偏偏在這個時候挖坑,鶴丸你故意的吧!
  少女越想越氣,在坑底大喊:「你給我等著!」
  「啊?主人要等誰,要我去叫他嗎?」
  路過的騷速劍聽到主人的吶喊,從坑上面探出頭來,對著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主人,您在坑裡做什麼,需要我下來陪你嗎?」
  ————————
  小劇場:
  姬鶴走後,樹理整理完名單准備睡了,忽然想起來她好像忘記了什麼……
  糟了,龜甲還在衣櫃裡!


第27章
  是兜兜,她有救了!
  青木樹理連忙求助,騷速劍直接跳了下來,很輕松就帶她出了深坑。
  落地前,少女抬頭仰望騷速劍優秀的下巴,沉默了。
  所以這個坑到底是在坑誰。
  除了她,所以刃都能輕松出來啊啊啊!
  青木樹理在心裡默默給鶴丸記了一筆,轉頭問候起騷速劍:「今天是你照顧馬兒嗎?」
  騷速劍眨了眨紅眸,音調拔高,從金發擺動的弧度都能看得出,能被主人關心很高興。
  「是哦,今天是我和次郎太刀做馬當番,呀,次郎那家伙一身的酒氣,被馬兒嫌棄了,最後還是太郎太刀來幫忙的……」
  雖然都是些無趣的東西,但因為分享的對像是主人,那些沒什麼意思的日常也變得妙趣橫生,鮮艷異常。
  青木樹理全都認真聽完了,還幫忙拿掉了他頭發上被馬兒弄上的干草,才問起這振守護刀知不知道零件的事情。
  「主人很想要那個東西嗎?」
  「誒?」
  她原以為得到的還是否認的消息,結果騷速劍的語氣好像是知道些什麼,連忙追問。
  「是的,拜托了!你知道這個東西在誰那嗎?」
  騷速劍停頓了一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額上翹起的金發一點一點的,有點苦惱。
  「嘛,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如,主人去問問兄弟?」
  他的兄弟大典太光世,與三日月宗近同是天下五劍,說不定會知道主人要的東西在哪。
  「哦呀,主人的肩膀上沾到東西了,別動。」
  青木樹理乖乖站著,金發太刀彎腰為她摘掉了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葉片,並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青木樹理一怔,然後被騷速劍推了一把。
  「太陽已經走到天守閣的屋頂了,主人,快去吧。」
  太刀站在陽光下,開朗笑容攜著的溫度,說是比太陽耀眼也不為過。
  少女回頭說了聲謝謝,趕緊朝著最後一個目標奔去了。
  她一心只有找到最後一個部件,完全沒注意,在她走後,騷速劍背後的樹上跳下來一個白色的影子。
  影子似乎想追她而去,卻被金發守護刀攔住了去路。
  兩刃話不投機,沒說幾句就動起了兵刃。
  鶴丸國永表情冷漠,好像很不滿被人攪局。
  「讓開!」
  騷速劍亮出了本體刀,毫釐不退:「抱歉啊,我是主人的守護刀,這樣的你,我可不能放任。」
  想去阻礙主人更是不可能。
  他是靈刀,強悍的靈力讓他比許多刀更能看透真相。
  在他雪亮的刀刃裡,照射出了鶴丸國永真正的模樣。
  純白的外套不過是肉眼看見的偽裝,真正的他,此刻已被污濁魔氣浸染,變成了黑白相間的鶴,金眸有一只變成了暗紅色,刀刃也散發的不詳的氣息。
  要不是主人早前淨化過一次,現在的鶴丸國永早就是純黑了。
  曾經他是沒有辦法,無法阻止伙伴們的魔化,只能等待著主人的到來,現在主人真的來了,還如他期待的那樣打破了這個可怕的局面……
  騷速劍瞄了一眼少女去的方向,握緊了刀柄。
  主人,我會為您爭取時間的,再快一點吧!
  「鐺!」
  兩刃刀在空地交鋒,刀鋒劃出的氣浪與少女的腳步聲幾乎重合。
  只是他們現在在本丸晦暗之處,少女在奔向沒有他們的純淨璀璨之處。
  「噠噠,噠噠……」
  青木樹理一刻不停,繞過一連排的屋子,穿過連廊,跑過萬葉櫻……
  終於找到了位於本丸邊緣處,用來存放木材的倉庫。
  因為周圍都是樹,倉庫被遮的嚴嚴實實,要不是騷速劍告訴她,她都不知道本丸還有這種地方。
  「請問,有人在嗎?」
  少女推開門,大量灰塵卷著潮濕的霉味鑽進鼻腔,引的她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
  「哈啾!」
  噴嚏吵醒了沉寂在倉庫最深處,守護最後零件的太刀——大典太光世。
  倉庫昏暗無光,一只紅眸在最暗處睜開,閃著幽幽的光,要不是青木樹理知道那是她的刀,還以為暗處藏了一匹准備隨時出擊的狼。
  「大典太?」
  「主人,您還是來到了此處……」
  飄忽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與萬縷憂愁。
  大典太光世的靈力相比騷速劍更加強大,也更具有威懾力,連聲音都帶著讓人恐懼的味道。
  不過那是對別人,對青木樹理可沒用。
  哪有主人害怕自己的刀的。
  青木樹理想都不想就朝著大典太的位置衝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喊。
  「大典太,能拜托你把零件交給我嗎?我真的很需……」
  少女的眼睛還沒完全適應黑暗,為了趕時間她幾乎是盲跑,然後理所應當的被絆倒了。
  她一腳踩到了橫在中間的木塊,向前摔去。
  大典太光世只是守護零件,不是不守護主人。
  雖然他在這裡待了多天,像他做刀時被藏在倉庫一樣,但畢竟是戰力超群的神刀,哪怕在此地被埋藏,他的動作也不見一絲遲鈍,於黑暗中精准接住了少女。
  終於,這振藏在倉庫的天下五劍之一的全貌,在倉庫僅有一扇小窗透過來的微光下,徹底暴露在了青木樹理眼前。
  太刀已極化歸來,藍發扎到腦後,露出一只銳利的紅瞳。
  身著白色制式的制服,與兄弟騷速劍極化後的黑色截然相反,紅色的繩結連接了右肩金色的鎧甲,右臂覆蓋的手甲捆著紅繩,約束著自身的靈力。
  青木樹理撞在他胸口,被扶著站好以後一把揪住了他衣服上的毛領,說什麼也不撒手了。
  大典太光世不善言辭,他沉默了一下,抱起少女一起回了他的位置坐下。
  青木樹理:「?」
  太刀也不說話,長臂一伸,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拖出來一本貼紙書,翻開內頁遞給了她。
  貼紙書是很可愛的風格,上面都是q版的小動物小房子,看得出,應該是短刀前田藤四郎給大典太解悶用的。
  書很干淨沒有落灰,大典太應該很愛惜,但不知道為什麼,一張貼紙都沒被貼過。
  現在,這本他很珍惜的書交到了她的手上。
  少女抬眸與藍發太刀對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她居然領悟到了他的意思。
  貼貼紙玩吧,零件就別想了。
  這還了得? !
  已經中午了,距離日落還有幾個小時,她必須拿下道具,成敗在此一舉了!
  青木樹理伸手抓向太刀——旁邊的貼紙書,翻了幾頁,找了幾個有代表性的QQ人還有小動物貼紙,坐在太刀懷裡開始准備貼。
  溝通不了,那看圖寫話總行吧。
  沒有紙沒有本子,青木樹理伸手拽住了太刀肩上的盔甲。
  一人一刀再次對視。
  哦,是要給他貼啊。
  大典太對主人要他鎧甲貼貼紙沒有意見,反正不是零件,主人要什麼就給她,直接把鎧甲卸下給她用。
  青木樹理把鎧甲翻了個相對好貼的角度,拿起貼紙就開始戰鬥,手都快到有了殘影。
  沒一會兒,一副本丸百獸圖被她貼出來了。
  借著小窗的光線,大典太光世辨認起主人的作品。
  最中間是他。
  別問他怎麼看出來的,少女專門拿一個和他頭發顏色一樣的藍色貼紙,把小人兒的左眼擋住了……
  旁邊圍著許多小動物,老虎,獅子,仙鶴……
  他猜,這些都對應著本丸的各位同僚。
  旁邊還有一只被石頭貼紙砸腦袋的鶴,嗯,應該是太刀鶴丸國永沒錯了。
  許多人和動物圍著他,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只有一個小女孩貼紙,貼到了最角落的地方,雖然嘴上是笑著的,但是他覺得她不開心。
  主人不開心嗎……
  大典太光世的氣息開始有起伏了。
  青木樹理心下一喜,覺得這招能行,把鎧甲翻了個面繼續貼。
  這回她貼了一副小女孩被小動物們圍起來,眼睛卻望著外圍幾個穿著校服的小人兒。
  這是在說她想念現世的朋友了。
  青木樹理再接再厲,又貼了個她和小動物們手拉手,坐在飛機上去往另一個地方的作品。
  小動物們身上掛著彩球和游泳圈,帶著防曬帽,拉著行李箱,十分現代。
  這個意思是……
  大典太明白了,主人想帶他們回現世。
  啊,這或許是最好最兩全其美的辦法了,可當前的狀況,他們已經做不到隨她一起走了……
  太刀把少女的手執起,按在了自己的本體刀上。
  少女順著他的力道覆上刀鞘,驚覺刀鞘上布滿了裂紋。
  對上主人擔心的視線,大典太終於出聲解釋了。
  「這是強行突破空間造成的因果,由靈力最強的我們來承擔,如若再次突破空間……」
  他們就會碎掉了。
  也就是說,如果青木樹理離開本丸,他們會再次遭受時間循環的因果,從而斷裂。
  但他和同僚們並不是害怕自身毀滅而阻止主人……
  他害怕的是,因為碎掉而無法保護主人,陪在她身邊,為她抵擋那些本不應該潑在她身上的狂風暴雨。
  青木樹理一瞬間明悟了。
  大典太哪裡是藏在倉庫,是他現在虛弱到根本走不出倉庫。
  強行突破空間,是他們去現世找她時的必要過程。
  與時之政府斷聯,讓他們沒有辦法用政府的手段規避因果,只能靠自己的靈力運轉時間跳轉裝置,直接承擔後果。
  而靈力最強指的是……天下五劍。
  她的本丸擁有其中的四振,也就是說除了大典太,其他三振也同他一樣,在崩壞的邊緣。
  而與她打賭的三日月宗近,非但是天下五劍之一,承擔了因果,還肩負著供養本丸的重任。
  大典太都變成了這個樣子,那三日月宗近又能好到哪?
  這倔強的老頭,直接告訴她真相不就好了,還逞強打什麼賭啊。
  大典太明白少女翻湧的情緒,平靜地道出了他的想法。
  「因為,我們都不想讓主人滿是怨恨的留在本丸。」
  ————————
  滑鏟!
  二編:修改了語序。
  現世篇終於要到了,怎麼越寫越長了[捂臉笑哭]
  一開始預計三十萬字完結,越寫越多,改成四十萬字完結了,現在感覺四十萬也打不住了,中了一種越寫越多的詛咒嗎qaq


第28章
  這是不公平的,一切都是他們的一廂情願,主人根本不知道那些腌臜事。
  所以後果由他們承擔就好。
  三日月現在在做的事,即使不說他也能明白。
  今日日落時分,就是結界封閉,完全關閉時空隧道的時候,屆時主人將永遠困在本丸。
  等封閉成立的那一刻,結界會吸收施術人的大量靈力,縱使三日月有那麼多靈力可以供給結界,他狀態極差的本體也會承受不住徹底碎裂。
  三日月宗近是想由他一刃帶走一切怨恨與痛苦,以此保證保主人性命無虞……
  本丸裡的伙伴們也不外乎那兩種想法。
  一種希望主人快樂,放任主人回到現世,另一種則希望主人活著,想要折斷她的羽翼。
  究竟哪一種想法更自私呢?
  「叩叩,叩。」
  小窗外飛來幾只色彩鮮艷的鳥兒,站在窗邊啄著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
  大典太光世下巴抵在少女頭頂,感受著難得的安寧。
  他有多久沒看到鳥兒停留在他的窗口了?
  一年,兩年,十年……還是百年。
  無論是做刀還是做付喪神,他都一直待在倉庫裡,透過小窗觀察著外界,風吹雨打,春來秋去。
  這麼久,也只有主人不刻意忽視他,恐懼他,甚至想辦法安排他出門。
  做近侍,去遠征,去耕田喂馬……
  總之,是命令他走出這一方天地,去看看廣闊的天空。
  大典太光世腦海中閃過少女的笑容——那是他在主人醒來後,強撐著身體,躲在庭院的樹後看到的。
  少女摸著白虎的頭,臉上是發自真心的快樂,伙伴們圍繞著她,同樣是那麼的開心。
  這就是他一直期盼的本丸的原貌啊。
  就像大家都覺得他躲在倉庫很可憐,但他自己覺得很舒適,雖然窗戶不大,但他一樣能看見鳥兒飛過,雲卷雲舒,可是主人呢。
  他們都覺得這樣會讓主人幸福,但主人真的這麼認為嗎?
  他會支持三日月是因為,他以為主人一個人在現世會活的很辛苦,還會被那些污穢的東西殺死,但主人貼的貼畫告訴他,他錯了。
  太刀摩挲著手邊貼了貼紙的鎧甲,指尖依次劃過小女孩貼紙的位置,最後停在了戴著太陽鏡,穿著花裙子去度假的小女孩身上。
  主人已經在現世擁有了自己的生活和朋友,沒有他們也能活的很好。
  這些天,兄弟每天都來告訴他主人與各位同僚的「戰況」。
  這樣堅韌不輕易言棄的主人,並不是他們以為不受保護就活不下去的幼苗,或許他們看不見的那些年,主人已經長成了一顆可以頂住風雨的樹。
  也該認真聽聽主人的意見了。
  別把主人變成和他一樣被「藏」起來的私人所有物,無法馳騁在屬於她的原野上。
  藍發太刀饜足的閉上了眼睛,把貼的花花綠綠的鎧裝回自己的右臂,從懷裡掏出了少女心心念念的零件機芯。
  「主人,想去便去吧。」
  使用他吧,就讓他最後為主人的願望貢獻一份力量。
  「大典太,我回去的話你們會……」
  一直苦苦尋找的東西真的遞到青木樹理手上,她反而不敢拿了。
  藍發太刀直接替她組裝好了,塞到了她手心,身體雖已千瘡百孔,但無法阻擋他想實現主人願望的心。
  「這次,便由主人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吧。」
  ……
  快要日落了,游戲也該結束了。
  三日月宗近重整服飾,穿好繁復的出征服,佩上已經掩蓋不住裂痕的本體刀,忍不住苦笑。
  真是生鏽了,僅僅做這樣簡單的事情就讓他出了一身冷汗,還想以最好的姿態給主人留美的印像,現在看來,或許都是他的痴心妄想。
  是了,他這樣的自私,往後主人想起他也會是咬牙切齒的,美不美的又有什麼要緊。
  是潛意識裡還想讓主人原諒嗎,那他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太刀系上腰帶,看了眼他的房間,除了地板上他自己劈的大洞,干淨的像沒有人住過一樣。
  如果主人希望,可以把這一間變成她收拾雜物的地方,踐踏他存在過的證明,說不定還能讓她消消氣,臉上添兩分好顏色。
  三日月宗近這麼想著,好像真的看到了少女在他消失後氣的跳腳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如此便好。
  太刀拉上門,一步一步往那棵最大的櫻花樹走去。
  萬葉櫻是結界的中心,也是支持結界的支柱,他將在哪裡做個了結。
  繡著暗藍色花紋的衣擺擦過草地,發出的聲音好像在為他道賀,祝賀他終於來到了這一天。
  三日月宗近在樹下拔出本體刀,不料陣法的關鍵點被人橫刀攔住。
  無需抬頭,只看這與他同樣布滿裂紋的刀刃就知道,是數珠丸恆次與鬼丸國綱。
  同是天下五劍,他們之間多少有些共同點,連帶著對主人的計劃也是,卻不知道為何這個時候紛紛倒戈。
  「南無妙法蓮華經。三日月閣下,停下吧,這場戰鬥不是用極端的方法就能結束的。」
  悲天憫人的佛刀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刀刃做著最後的努力。
  三日月宗近不解:「數珠丸,我離去後,種種因果自會隨我一同消失,你們也能好好陪著主人……」
  何必在最後關頭讓努力付之東流。
  鬼丸國綱的刀刃甚至出現了缺口,但他仍沒有退讓的意思。
  「誠如主人所說,太過執著,自己也是要變成鬼的,要是不阻止你,那我可就愧為斬鬼刀之名了。」
  太刀淡金色的頭發被夕陽染上了紅色,沒有揮刀,卻已有浴血奮戰之態。
  三日月宗近一怔,失笑道。
  「原來如此,你們是被主人說服了,也就是說,主人已經知曉此事了。」
  草地再次傳來沙沙的聲響,數珠丸恆次與鬼丸國綱對著來人點頭。
  「大典太閣下,您也來了。」
  大典太光世在騷速劍的陪同下,趕赴最後的戰場,他與兄弟一同抽刀,對著三日月宗近。
  「你常說,有形之物終將消散,可無形之物呢……」
  你走後,會化為主人無盡的噩夢與無法和解的憂愁,你所希望的只會是束縛她的牢籠。
  三日月宗近沒有被同僚的肺腑之言打動,執刀的手非但沒有放松,反而握的更緊了。
  同伴們不會明白,這是只屬於他的秘密……
  ——他曾無數次目睹主人的死亡。
  這是他唯一一次能讓主人脫離死亡詛咒的機會,為此,他將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以此身為祭!
  壓在三日月宗近心底數年不曾提起的往事,隨著同伴們的阻礙鑽開始釋放,伴著無數痛苦與壓抑,從本體刀身上的裂縫裡鑽出。
  威壓極大的魔氣頃刻間輪罩了本丸。
  污穢一點點染上太刀的頭發,眼睛,衣服,直到他變成純黑色。
  不同於其他刃魔化時的失控,三日月宗近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冷靜的好像一振隨葬品。
  「那便來試試吧,我自認為還沒有鈍到那個程度……」
  這話,就是要與他們對抗了。
  數珠丸恆次也不多說,率先發起進攻,他是佛刀沒錯,但在佛法無法救濟的情況下,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鬼丸國綱緊隨而上,出刀狠厲,好像在與惡鬼對戰。
  大典太光世加入戰鬥,迸發出的靈力依然能橫掃千軍。
  這是他的戰鬥,他會拼盡全力!
  櫻花樹下刀光劍影,青木樹理緊張的蹲在萬葉櫻的最高處,等待數珠丸他們把三日月逼近她術法的範圍裡。
  許是魔氣助益,三日月宗近怎麼打都不累,在太陽落下的最後五分鐘,他居然逼的其他三刃節節敗退。
  不行,不能再等了,時間不夠了。
  放手一搏吧!
  青木樹理手握時間跳轉裝置,直接催動了術法。
  金色的靈力像煙花一樣自樹冠處爆發,隨後傾瀉而下,如一道道利箭,精准擊穿她提前布置在樹下的符紙。
  法陣被激活,但千年太刀的魔氣太過龐大,她的法陣根本不足以完全覆蓋。
  少女沒有猶豫,用借來的短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純淨的靈血融入空氣裡消失不見,法陣的範圍瞬間擴大了兩倍不止,剛剛好覆蓋住了鋪天的魔氣。
  與此同時,她按下了時間跳轉裝置的按鈕,跳轉的世界是現世,但卻不是她要回去。
  「三日月宗近!」
  是主人的聲音。
  正在揮刀的三日月宗近下意識抬頭,就見少女從樹冠一躍而下。
  這個高度跳下來沒有任何措施,可是會要人性命的!
  顧不上襲來的刀刃,三日月宗近丟掉了自己的本體刀,朝著少女躍下的位置奔去,對著她張開了雙臂。
  然而他站立的地方,正是少女提前定好的位置。
  時間跳轉開始,三日月宗近腳下的飛起數條金色絲線,用無法抵抗的力量纏住了他的雙腿和軀干。
  那是時間在拖著他下沉。
  這時他才意識到中計了,但也無可奈何。
  他是跨越時間洪流的刀劍沒錯,但他還不足以和時間抗衡,否則也不會虛弱到刀身都有了裂痕。
  青木樹理在空中按下跳轉按鈕,術法與空間跳轉同時開始。
  在她砸進那刃懷裡的瞬間,由她為中心開始,碾壓式的靈力爆發在本丸的所有角落,覆蓋了全部的刀劍。
  這不是手入那樣溫柔的靈力,而是帶著靈力主人暴怒的情緒。
  金色與白色交織的靈力,霸道的闖入所有刀劍的心裡,屠殺隱藏在他們內心的魔氣,連一點躲藏的角落都沒有漏下,全部消滅殆盡。
  「混蛋!在得到我的准許之前,誰也不許碎刀!」
  青木樹理氣極反笑,她牢牢抱住被魔氣染黑的三日月宗近,操縱著靈力去往萬葉櫻的根部。
  「主人,你這是要……」
  太刀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主人進行極限操作。
  少女利用時間跳轉,極大的剝離了他與萬葉櫻的聯系,那股龐大的靈力在短暫分散後又飛速回籠,一股腦全部鑽進萬葉櫻的主干,開始入侵。
  不,應該說開始正式接任本丸。
  靈力像洶湧的洪水一樣勢不可擋,強勁衝刷著萬葉櫻供給靈力的通道,將三日月宗近的印記全部替換成了她的。
  在時間跳轉的最後一瞬,萬葉櫻煥發了與之前的假像繁榮完全不同的景像。
  開的有點擁擠的花全都消失了,又在瞬間完成了發芽,到長出花苞,到開花的全過程。
  這次的花不再是原來透著紫的顏色,而是完完全全的淡粉色,站在樹下的幾振刀抬手,發現樹上掉落的不是花瓣,而是他們主人的靈力。
  這是萬葉櫻的重生。
  代表本丸重回主人管轄與供養的範圍了。
  脫離規則在時間裡狂奔的本丸,終於被它原本的主人踩下了剎車鍵,重回正軌。
  修正了錯誤的行進,時間帶來的因果也消失了。
  被因果阻礙無法修復刀劍的靈力,再次注入了三振刀的體內,讓他們重新煥發了往日的風采。
  就是他們的主人……
  幾振刀一起望向空地,那裡早已不見三日月宗近與主人的身影,時間跳轉裝置與審神者的靈力產生共鳴,已成功完成了跳轉。
  主人不見了,被留下的刀劍也不慌,幾刃把刀收回了刀鞘,各自頷首,分頭離去了。
  雖無言語,但目的都是一樣的。
  他們要回去收拾行李了,隨主去現世生活可不能什麼都不帶。
  以前他們不能在現世停留太久,現在主人掌控了本丸,他們就沒了掣肘,想待多久待多久了。
  既然如此……
  那干脆把本丸全都搬去現世吧!
  ————————
  加班回來晚了,沒趕上,不過今天的更新也不會順延,今天盡量補上! [好的]
  還有現世篇要開始啦[好的]
  感謝寶寶們追讀!看評論好感動[求你了][粉心]


第29章
  米花町,位於青木宅附近的小巷裡,一道光束閃過,寂寥的巷道裡憑空出現兩個人影。
  是青木樹理帶著三日月宗近回來了。
  「唔……」
  見安全到達目的地,在少女強制淨化下恢復原色的太刀再也支撐不住,悶哼一聲,暈了過去,但手還緊緊環住少女不放松。
  空間跳轉,被淨化,與計劃被主人全盤打翻的所有衝擊,讓這振千年太刀心裡繃著的那根弦嘎嘣一下斷了。
  只得被迫放松,進入休眠模式。
  青木樹理感覺肩上一沉,立刻喚太刀的名字,喊了幾遍也沒有回應,又用僅剩的靈力檢查了一下。
  確認已經脫離碎刀邊緣,只是睡著了,她才放下心來。
  小心扶著刃靠牆坐下,她自己也倚靠到了牆邊,揉著小腿。
  其實要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她嚇得腿都軟了,但為了計劃,她逼了自己一把,直到現在才知道害怕。
  少女抬頭,望著從樓宇間露出的一小片深藍色天空,以及剛剛亮起的巷口的螢瑩路燈,長舒一口氣。
  是她所熟悉的現世。
  精神緊繃了這麼多天,現在終於能放松了。
  晚風似是體諒少女的疲憊,帶著涼意吹進巷子,拂動著她凌亂的劉海,帶來了現世的煙火氣,也帶落了幾片藍紫色的花瓣。
  是無盡夏。
  少女盯著花瓣,怔了一下,隨後釋然。
  是了,滿打滿算,從她被帶到本丸那天開始到今天,剛好一個月。
  她記得,走的時候剛好是雨季,無盡夏開了,一個月過去,第一茬的花期也該過了,再往後不久就是暑假了。
  在原地緩了一會兒,體力有所恢復,青木樹理才扶著牆站起來,准備帶刃回家。
  但看著雙目緊閉,長腿長手的三日月宗近,她又犯了難。
  沒有手機可以聯絡五條悟幫忙搬刃,她的靈力又基本耗干了,不能捏簡易式神幫忙,求助路人的話……
  少女掃了兩眼她們倆身上斑斑的血跡,好像那個凶案現場。
  額,還是算了。
  刀劍付喪神在現世可是黑戶,被路人報警的話,她還真不知道怎麼和警察解釋,說不定還會被誤認為是去博物館偷刀的賊。
  盯著太刀腰間被修復過後,閃耀照人的本體刀,她覺得真的有這個可能。
  唉,要是老頭能變回本體刀就好了,這樣她不用人幫忙也能帶得動他……
  好像是想回應她的期望,又或者不想給她添亂,藍發太刀身上慢慢散發淡淡的藍光。
  少女眨眨眼,在她伸手觸碰前,固執的老頭已變回了那振繁復美麗的名貴太刀。
  青木樹理:「……」
  這就是奪回本丸掌控權的待遇嗎,想什麼變什麼。
  少女伸手拍了拍冰涼的刀身,哼了一下。
  罷了,已經回現世了,他還變成了這個樣子,她就先「大審不計老刃過」,等他變回來了,她再找老頭算賬!
  青木樹理抱起太刀,在巷子口探頭探腦,等天色再暗一點,沒什麼人路過後,她才一溜煙朝著家的方向跑。
  「嘭!」
  直到關上家門,少女才放松,癱坐在玄關喘氣。
  還好她有把備用鑰匙藏在花盆下面的習慣,不然今天就回不來了。
  又休息了一會兒,她才撐著開了燈,把太刀用布包起來放到房間裡,自己則在許久未歸的家裡巡視。
  一個月沒回來,家裡也沒有落灰,不用問也知道是五條悟找人打掃過了。
  想到這兒,青木樹理抬起酸脹的胳膊拍了拍臉。
  她真是累昏頭了,回來了也該給她的監護人報個平安,說起來這次她能成功,少不了五條悟的鼎力支持。
  先是聯系了同是除妖師的名取周一提醒她,後來她知道了手串的材料,趁加州清光不在,換了術法的操作,用僅剩的一顆珠子聯絡上現世。
  也是五條悟把她需要的術法找到,轉述給她的。
  不然僅靠她知道的那些術法,要反壓三日月宗近一頭還真是不容易。
  「叮咚,叮咚……」
  一陣急促的門鈴聲響起,青木樹理放下剛拿起來的電話,小心翼翼去玄關瞧了一眼可視門鈴。
  來人一頭銀發黑眼罩,整個臉都懟在了攝像頭上,把一張俊臉拍的奇醜無比……
  不是五條悟又能是誰。
  「稍等!我現在來開門!」
  少女快步衝到門口,剛拉開門,就被監護人像抱小孩一樣抱了個滿懷。
  五條悟身上還帶著戰鬥過的氣息,血的腥甜味兒和燒焦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實在說不上好聞。
  自一周前少女突然從未知空間裡聯絡他,央求他幫忙尋找術法,知道她充滿危險的計劃後,心就一直提著。
  他相信他教出來的孩子一定會成功,但直到真正看見她的臉,親自確認她沒事,他才能……
  「咳咳,喘不上氣了,你這家伙,快要勒死我了!」
  青木樹理錘了一拳越抱越緊的監護人,讓他松開,沒看她都兩腳離地了嗎!
  結果剛被放下,她的袖子就被拉到了小臂。
  左手白皙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干涸的血漬糊滿整個小臂與衣袖,連帶著她衣服上都有不同程度飛濺都血跡。
  是她為加強術法效果做的必要的獻祭。
  這會兒傷口看著猙獰,其實已經止血了,正在愈合階段。
  五條悟當然知道,他能清晰的看見少女正在自我修復的肌肉組織,但這並不妨礙他生氣。
  「樹理,這是誰做的……那群老東西就是這麼對你的嗎?」
  他早就覺得那群付喪神不是人類能接觸到東西,十分危險,在少女聯絡他的時候,他就想讓她直接靠珠子回來,是少女再三給他保證不會有事,他才同意的。
  「啊哈哈,這個,這個是我自己弄的,他們不敢對我……對不起我錯了!」
  少女眼神游離,心虛極了。
  一開始兩句她還想打著哈哈蒙混過關,在接觸到對方盛滿怒火的藍眸後,立刻滑跪道歉了。
  別的先不提,五條悟生起氣來那是真的很可怕啊!
  上次他生氣,差點把咒術高專給轟沒了。
  「其實也不疼的,高專的學生們隨便拉出來一個,都受過比這要嚴重的多的傷……」
  少女小聲辯解,蔫的像犯了錯被抓到的小動物,一邊解釋,還一邊悄悄掀起眼皮看他有沒有消氣。
  「你又不是高專的學生,做什麼和他們比。」
  五條悟都要氣笑了。
  都差點被神隱了,還在這兒跟沒事人似的給那群付喪神開脫!
  哦,對了,那群討人厭的付喪神呢? !
  那才是真的罪魁禍首啊!
  五條悟火力全開,眼罩都掀起來了,下一秒就鎖定了少女房間桌子上用布包著的長條物體。
  「變回刀了?那太好了,趁著這個時候封印了他,我現在就幫你丟到太平洋裡去。」
  咒術師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話裡卻帶著咬牙切齒的感覺,好像恨不得親自動手封印。
  青木樹理連忙拉住五條悟,說出她這麼做的原因。
  「我想知道真相!五條老師,不,五條悟,告訴我真相吧,你還有他們,究竟都知道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刀劍付喪神騙她,說是為了保護她,那五條悟騙她是為了什麼?
  那條手串究竟是用來壓制她暴動的靈力的,還是為了阻隔她和付喪神聯系的,她真的很想知道。
  少女眼神堅定,即使一身疲憊也不能阻擋她要尋求真相的心。
  「樹理,你還記得小時候被送到孤兒院前的事情嗎?」
  五條悟知道瞞不住了,索性就把知道的都告訴她。
  「你因為靈力暴走被孩子們排斥欺負,在我准備帶你走的時候,那群付喪神出現了,說要與我做個交易。」
  「交易?」
  青木樹理耳朵豎起來了。
  「他們幫忙斬殺魔物與咒靈,減輕咒術師的壓力,條件是讓我保護你直到十六歲,屆時他們會來接走你,至於去哪,我也想你已經知道了。」
  五條悟的話信息量極大,青木樹理一時間消化不了。
  「那你怎麼沒有……」
  怎麼沒有在十六歲的時候把她交給刀劍付喪神們。
  說到這裡,銀發咒術師挑起了眉毛。
  「保護一個人類就能減少工作量,減少咒術師的傷亡,這樣劃算的買賣我自然不會放過,不過……用人類與付喪神做交易,也太過殘忍。」
  先不說這是否人道,就說付喪神長久的壽命與人類不過百年的須臾,二者相處注定是悲劇。
  於是他單方面毀約了。
  咒術界的事情,人類的事情,還不需要用一個小女孩的人生來作為犧牲。
  在他正式收養青木樹理後,立即動用五條家的關系找人做了封印靈力的手串。
  是用大妖的內丹為材料做的,以妖氣鎮靈力。
  方法是有點偏門,但勝在有用。
  給她戴上手串後,付喪神們就再也尋不到她的氣息了。
  之後,他把人藏在五條家的內宅,避了兩年才讓她出來上學。
  就這樣,她得以無憂無慮過了十一年正常人的生活,直到一個月前那個雨夜……
  也就是說,在來到這個世界的一開始,她就已經在刀劍們的視野裡了。
  青木樹理垂眸,思考了半晌才道:「這不是全部,五條老師,在那邊和他們相處的這些日子裡,我能感覺到,他們有不止這一樁事瞞著我。」
  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為什麼不直接帶走她,而是要等到她長大。
  為什麼本丸會和時之政府斷聯?
  她前世的記憶又為什麼只有最關鍵的地方想不起來?
  尋回她以後又為什麼不和政府聯系,執著的要把她鎖在本丸,乃至淪落到要碎刀的下場……
  這類種種,皆是疑點。
  ————————
  明天接刀劍來現世!


第30章
  「五條老師,過去的事情我想起來很多,雖然並不全面,但可以肯定的是……」
  她很早以前就與刀劍們結識,並且相處很久了。
  最後她能拿到時間跳轉裝置,完成術法,淨化所有魔氣,也是因為有很多刀劍在幫她,跟她站在一起。
  雖然這話有偏袒的嫌疑,但她真的想知道這些埋在深處與她息息相關的秘密,而這些只有刀劍們知道,所以她不會,也不能封印刀劍付喪神。
  不但不封印,她還要把刀劍付喪神們帶來現世,一起生活。
  帶來現世一起生活,一起生活,一起……
  生活? !
  五條悟聽到前面都沒吭聲,直到最後一句砸進他腦袋裡反復播放,哪怕他是最強,也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一起生活是什麼意思,同居嗎?
  咒術師不雅的掏了掏耳朵。
  「等一下樹理醬,你說什麼?」
  他還是她名義上的監護人,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同意自己女兒和一幫不懷好意的老東西住一起!
  青木樹理也感覺自己說的話有點歧義,輕咳一聲,換了個可能好接受的說辭。
  「咳,我想接他們過來這邊的世界,現在我有能力壓制他們了,肯定不會讓他們給你添亂的!」
  這話確實比剛剛好接受一點,但是也沒好到哪裡去。
  反正早五條悟耳朵裡,一個是女兒通知老父親,她要和跟蹤控制狂同居了,另一個像是女兒給老父親保證,有暴力傾向的黃毛真的對她很好,不會讓老父親操心。
  無論哪個都讓人不爽到極點啊。
  戰鬥的事他再拿手不過,但是哄叛逆的高中生迷途知返就……
  唉,這孩子還是這麼倔強啊。
  五條悟用食指在眼罩上點了點,在少女緊張的表情下掏出了手機——打電話給夏油傑哭訴。
  「傑,孩子叛逆期到了要怎麼辦才好啊!」
  夏油傑的聲音在電話聽筒與門口同步傳來。
  「哦∼是樹理回來了啊,難怪悟這家伙干活這麼麻利,往常他還要去偷懶買點甜品才工作呢。」
  一名黑發披在背上,腦後扎著丸子頭,額頭長著怪劉海的咒術師大踏步進來了。
  青木樹理看見來人又恢復了底氣,朝他打著招呼。
  「你來了夏油老師。」
  夏油傑前一秒還笑眯眯的,紫瞳看見少女身上的血跡,想幫她說的話又拐了個彎。
  「嘛,雖然悟不怎麼靠譜,但在這些事上不會害你的,樹理就聽悟的吧。」
  他沒有實際見過付喪神,但大致發生了什麼還是知道的,人類與付喪神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物種,先前還擅自帶走了少女……
  有這樣的前科在,他平時再偏袒她,也不會同意讓她帶這些危險的家伙回來。
  「真是的,五條老師太狡猾了,居然丟下我們先跑了!」
  一頭橙發,穿著咒術高專制服的一年級學生,釘崎野薔薇鼓著腮幫子進來了。
  海膽頭少年緊隨其後,步履匆匆,好像在尋找著什麼,視線幾經巡視,看見被五條悟擋住的少女後,他才終於敢喘口氣。
  「青木學姐,好久不見。」
  「伏黑,好久不……」
  啊,又來了,這熟悉的眩暈感。
  少女晃了晃,眼前一黑。
  睡過去前她還在慶幸,還好堅持到家裡再暈,不然暈在巷子裡,她就要上晨間新聞了。
  什麼帝丹高三學生身陷謀殺案……什麼的。
  五條悟接住少女軟倒的身體,對愣住的幾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別擔心,只是睡著了……那,我先送她回房間休息,你們就在這裡等一會兒吧。」
  ……
  清晨,青木樹理久違的在自己的床上醒來,陽光透過窗簾照在她手背上,熱的發燙。
  是現世的夏天啊。
  少女的睫毛抖了抖,翻了個身背對陽光准備繼續睡,忽然想起了什麼,睜開眼猛的坐起來。
  等一下,她昨天暈倒了,三日月宗近不會真的被五條悟丟到太平洋裡了吧!
  少女掀開被子,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就衝到桌子邊尋找,發現她用來包住刀的布還在,布下面鼓鼓囊囊的,看形狀,刀應該還在,就是不知道被附加了什麼東西。
  青木樹理咽了口唾沫,做好心理准備才掀布,依然布下面的東西被驚的兩眼大睜。
  這是……
  好消息,刀還在。
  壞消息,被人好好「打扮」了一番。
  原本有著新月的華麗太刀現在一片粉色,刀柄上系著粉紅蝴蝶結,刀鞘被貼滿了兒童玩的塑料鑽石,中間還用白色鑽石貼了一句話出來。
  青木樹理眯起眼努力辨認著。
  「我,是,鈍,刀?(鄙視)」
  好幼稚的報復!
  不用想也知道是某個白毛甜食控干的。
  好吧,只要他能消氣,貼成塑料大寶劍就大寶劍吧,也算間接給她出氣了。
  少女揉了揉眼睛,感覺被粉鑽閃到了,准備再休息一會兒,一只小咒靈就從她床底爬了出來,腦袋上還頂著一張卡片,對著她嗷嗷叫著。
  這個……她認得,是夏油傑的咒靈之一。
  長的小但極其凶殘,應該是留下保護她,順便給她傳話用的。
  青木樹理接過卡片,拍了拍咒靈的腦袋,咒靈蹭了一下她的手指,扭著腦袋和八條腿從陽台爬走了。
  好了,讓她看看寫了什麼。
  展開卡片,一行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悟很擔心你,有時間多回高專看看,記得帶點甜品過來∼(笑臉)】
  一看就知道是夏油傑寫的。
  這是在說五條悟生氣了,讓她去哄一哄。
  嗯,這算是默認了她的決定吧,不然三日月宗近這會兒肯定被丟在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了……
  少女又瞄了一眼「滿鑽」三日月,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啊啊,這粉色大寶劍上那個緞帶,好像夏油傑買過的款,這裡面該不會還有夏油傑的手筆吧。
  老頭你也有今天啊!
  青木樹理笑了好一會兒,才擦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重要的事上。
  她昨天拜托數珠丸鬼丸幫忙時跟他們承諾過,一定會回去接他們。
  經過一夜充足的休息,她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連傷口也愈合的看不見了,運轉時間跳轉裝置應該沒問題。
  麻利的換了身行動方便的常服,青木樹理摸出金色的跳轉裝置,放在手裡調整坐標。
  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吧。
  去的晚了,有的刀劍又要多想擔心了。
  按下表盤上方的按鈕,金色的指針轉動,發出悅耳的鳴唱,少女腳下光圈浮動,臥室的窗簾也跟著擺動。
  當一切恢復平靜,房間裡已不見少女的影子。
  ……
  大廣間裡,所有刀劍齊聚一堂,他們的主人正坐在上首,說著與她去現世的相關事宜。
  「誒?主人大人只能帶六振回去嗎?」
  亂藤四郎大失所望,她還以為大家能一起跟主人回去呢。
  青木樹理抱歉地笑笑:「因為我在現世的家不大,只能住的下六刃,大家暫時忍耐一下吧。」
  她那小二層四居室,加上她能住下七個,已經很了不起了。
  黑發脅差鯰尾藤四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倒沒什麼,大家每天輪換著來就可以了,就是不知道今天誰先跟主人回去呢?」
  脅差說完,熱鬧的大廣間突然安靜了,空氣裡開始彌漫戰火的味道,雖說都能輪得到,但第一次隨主人回現世的意義非比尋常。
  短刀們躍躍欲試:「不如來切磋吧!贏了的人就跟主人一起走。」
  個頭大的刀們不贊同了:「這不公平吧,單挑的話,短刀當然占優勢了。」
  「不如按小隊?」
  「這樣的話已經內定是第一小隊了,太占便宜了吧!」
  「磨磨蹭蹭的大家都去不了,不如讓主人來選!」
  青木樹理還在神游,問題就被拋回了她的手上。
  幾十振刀齊聲問:「主人,您想讓哪六振跟您一起回去?」
  沒出聲的其他幾十振也把目光投向了她,一下子把她架在那了,說誰也不太好。
  少女想了一會兒,提出了一個比石頭剪刀布更有效率的運氣篩選法。
  「那就……轉瓶子決定吧。」
  這樣就能一碗水端平了!
  十幾振刀聽話的圍成一圈,中間放瓶子,由青木樹理轉動,最後成功選出了六振。
  髭切:「哦∼是八幡大菩薩的眷顧呢,哈哈,弟弟丸不要哭嘛。」
  小狐丸:「主公,帶著狐狸是件好事啊。」
  博多藤四郎:「嗯嗯,就由我來確認主人的財務狀況吧!不會讓您破產的!」
  壓切長谷部:「主人!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鶴丸國永:「是我嗎,還真是驚喜啊∼」
  歌仙兼定:「即使不用這種方法,主人也是會選我的吧,那就請交給我吧。」
  看著嶄新出爐的人選名單,青木樹理糾結了一下,又加了一條估計用不上的規則。
  「在現世,沒有我的允許不能殺人。」
  髭切揚起一抹笑容,歪著頭問:「主人,罪人也不可以殺嗎?只砍頭呢?」
  青木樹理扶額,感覺她加這一條很有必要。
  「……全部不可以,話說只砍頭跟殺人有什麼區別啊!」
  灰發打刀在旁邊點點頭:「啊,說的也是,沒有頭就不能呼吸了嘛。」
  那就砍別的地方好了。
  青木樹理還以為他們都聽明白了,把六振集合在了庭院裡。
  「一天一輪換的話,大家的行李也不用帶什麼,家裡日用品都有,還有,我會定期回本丸的,暫時沒輪到的也不用著急。」
  大太刀石切丸上前,為主人和伙伴們送行。
  「我們會守好本丸的,主人不用擔心,祝福主人在現世一切順利,那麼,出發吧。」
  金色的表盤再次轉動,片刻後少女與六振刀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
  滑鏟失敗(流淚)
  感覺做審神者最難的事就是端水
  今天晚上還有一更[眼鏡]
  7.20號小作者開始休假啦,到時候會早一點更新,也會多寫一點,感謝支持! [求你了]


第31章
  「這裡是玄關,從那邊可以上樓,就先從一樓開始介紹吧。」
  傳送坐標被青木樹理定到了一進門的地方,六振刀裡除了博多藤四郎不占地方,其他刃無論身高還是行裝都很給力,一來就把玄關擠得滿滿當當。
  少女汗顏,心道還是把傳送坐標換個地方吧。
  不然下次要是來薙刀或者槍之類的超大個頭付喪神,門口就要擠爆了。
  六振刀也不在意略顯擁擠的入口,幾雙眼睛全都盯著少女,等候她的指令。
  「跟我來吧,首先是客廳。」
  青木樹理引著刀劍們入內,大概說了一下有什麼電子設備,以及什麼地方可以通往院子。
  鶴丸國永蹲在電視跟前,對著處於黑屏狀態的液晶屏很感興趣。
  「哦∼主人,這個東西可以照出我的倒影誒!」
  作為平安京時代的老刃,鶴丸國永並沒有見過多少現代科技。
  被審神者鍛出來以後,活動範圍也大多集中在戰場與本丸,即使來過現世,也與人類交集不多,更別說接觸科技了。
  要是在政府工作過的幾振在這裡,那還能給他介紹介紹。
  青木樹理從茶幾上摸起遙控器,按開了電源。
  「這是電視,可以收看娛樂節目,新聞什麼的,感興趣的話待會兒我教你怎麼用。」
  鶴丸國永被屏幕裡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差點對著屏幕拔出了本體刀。
  不過也就一會兒,他就被電視裡正在播的愛情電影吸引住了。
  「哇,主人家裡的東西也很驚喜啊!那說好了,待會兒教教我吧!」
  接下來是廚房。
  青木樹理家的廚房是半開放式的,旁邊有一張可以容納四個人的餐桌,歌仙兼定進去轉了一圈,感覺灶台擺設不像經常開火的樣子。
  「主人,您平時是自己做料理嗎?」
  這還真沒有。
  她只有下午有空的時候做一餐,其他時間大都是在外面解決,或者電話訂外賣當做便當什麼的,除妖的任務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來了,她都是隨身帶一點便利店飯團,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這個,她可不敢直說,歌仙是追求生活品質與風雅的刃,被他知道肯定要說她了。
  青木樹理眼神飄忽:「哈哈,是自己做沒錯。」
  歌仙兼定一把拉開冰箱,掃了幾眼裡面的陳設,發現就沒幾個能做料理的,基本都是速食食品,也不揭穿審神者,只是擼起的袖子。
  「主人,以後廚房就教給我吧,料理這種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
  然後是一樓的兩個客房。
  說是客房,其實都空置著,被青木樹理當做雜物間使用。
  因為靈力問題,以及有妖怪會找到她家裡來,所以她從來沒邀請過朋友來家玩,客房也一直沒用過。
  「抱歉,還沒來得及騰開地方,等會兒我和大家一起收拾吧,被褥什麼都是夠用的。」
  少女說完,呆了一下,然後看向身高接近一米九,人高馬大的小狐丸。
  嗯,夠用是夠用了,但是感覺不夠長……
  算了,這個待會兒再考慮。
  接下來是二樓。
  青木樹理推開二樓第一間屋子,有點不好意思:「這裡也可以住兩刃,算是我的書房,委屈大家了……」
  房間裡靠牆的地方放置了幾個書架,靠近陽台的地方有一個寫字台,中間鋪了榻榻米,這個空間睡兩個人綽綽有余。
  「主人哪裡的話,這一間我就很喜歡呢,唔,要是切腿丸在這裡,一定也會喜歡的。」
  這一間就在主人房間的隔壁,無論怎麼選,這一間都是最好的。
  奶金色頭發的源氏重寶踏入書房,在書架邊上轉了兩圈,拿起了一本書封很有意思的手工教程翻了一下。
  「原來主人還對裁剪感興趣。」
  「哈哈哈,其實我手挺笨的,看著玩玩罷了。」
  少女干笑兩聲,決定還是不告訴髭切,那本書她就只重點看了其中幾頁了。
  最後是青木樹理自己的房間。
  被貼的粉嫩嫩的三日月宗近已經被她藏在櫃子裡了,表面看房間裡就只有一張床,一個書桌和衣櫃。
  房間整體都是暖色調,窗簾半拉著,後面有一個小陽台,陽台上擺著幾盆花,正開的艷。
  壓切長谷部征得少女同意後,首次踏進主人的私人領域,興奮到鼻尖都冒汗了,但在少女面前還是一本正經。
  「十分感謝您准許我們到現世侍奉,能住到您的家裡,我們……」
  「長谷部,是我們的家。」
  青木樹理打斷了長谷部的宣誓,認真地對他,也是對所有刃說:「你們是我的刀,這裡也是你們的家。」
  六振全都怔住了,眼神裡閃過的情緒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主人……今後,我也會繼續為主人努力的!」
  博多藤四郎是唯一付出行動的刀,仗著短刀身高的天然優勢,感動到哇的一聲撲上去,抱住少女的腰保證道。
  「主人想要什麼禮物,我都會買給主人的!」
  這麼霸總的發言,從小正太嘴裡說出來居然沒有一點違和感……
  可能因為是博多藤四郎吧,她非但沒有覺得好笑,甚至還擔心短刀一個激動,立刻拿出金小判給她鋪床,直接讓她睡到錢堆裡。
  青木樹理摸摸短刀毛茸茸的短發,噗嗤一聲笑了。
  「我完全養得起大家,所以禮物就不用啦,不如待會兒跟我一起出去,給其他沒來的刃帶點伴手禮吧。」
  提到跟主人出門,壓切長谷部第一個舉手。
  「請帶上我吧!采購的話需要人幫忙拿東西,我不會拖主人後腿的!」
  除了長谷部,其他幾刃也一臉期待地看著她,想一起去,這讓青木樹理犯了難。
  怪她,沒提前買好現世穿的衣服。
  除了壓切長谷部,髭切,博多藤四郎,另外三刃的衣服都太吸引人眼球了,一起出門的話肯定會引起騷動。
  要帶付喪神一起在現世生活,還是不要引人注意的好。
  只能帶出陣服與現代服飾相近的幾刃了。
  聽審神者闡述了原因,鶴丸很主動的留下了。
  他要在主人回來前好好研究一下,電視這個玩意怎麼玩。
  歌仙兼定也表示理解,並且現場列了一張食材單子,交給長谷部采買。
  以前他不在主人身邊,想照顧也無能為力,現在好了,他要全方位給主人提供最好的!
  「主公,小狐會看好家的。」小狐丸露出了犬齒,紅眸像狐一樣眯起來。
  守護新家的狐狸嗎,也不錯呢。
  髭切揚了揚手裡的書,倒是沒有跟著少女去,看起來好像對主人書房的興趣,大於去采購的。
  於是出門人選確認為長谷部和博多。
  出門前,青木樹理又讓兩人卸掉了衣服上的鎧甲,這回基本和日常服裝出入不大了。
  門啪嗒一聲關上,家裡只剩下四刃看家。
  主人消失在視野裡,讓他們短暫焦慮了一下,好在都提前都找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快就調理好了。
  過了半晌,青木宅門口路過一個抱著足球,戴著眼鏡的小男孩,看表情,好像十分焦灼。
  工藤新一,哦不,現在應該叫江戶川柯南了。
  昨天放學,他與少年偵探團的幾個小朋友目擊了車禍逃逸,幫警方提供線索的時候耽誤了時間,回來晚了,於是抄了近道。
  沒成想在巷子裡,他又發現了才干的血跡。
  看出血量,那個人大概已經遭遇不測,要是兩個人的血,那應該也傷的不輕。
  可能是綁架,謀殺,還是別的什麼。
  然而現場除了血跡,沒有任何線索告訴他發生了什麼,犯人又有何特征。
  就像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一樣。
  最奇怪的是,等他拽著毛利小五郎叔叔去現場勘察,那些血跡居然憑空消失了!
  害他被小五郎叔叔那個酒鬼錘了一記爆栗,連小蘭也說他是不是偵探小說看多了,出現幻覺了。
  可惡,他絕對沒有看錯!
  他甚至還用衣角粘了一點沒干的血跡,保留證據,結果喊小五郎叔叔過來以後,除了他衣角的血跡,什麼痕跡都沒有了。
  只拿這一點血是不夠報警的,可能還會被說成是小孩子的惡作。 ……
  唉,他得拿點實際證據出來才行。
  小學生推了一下眼鏡,再次回憶現場。
  那麼多血應該走不了太遠,在米花町一定還有別的線索他沒有發現……就在他思考的時候,他剛路過的一戶人家二樓窗口閃過一道白光。
  柯南被晃了眼睛,下意識抬頭去看,發現那戶人家窗口裡,有人正舉著一把很長的刀。
  看形狀和長度,是太刀沒錯!
  案件雷達被激活,柯南迅速躲起來,確認沒被發現,這才溜到那戶人家門口,去看名牌。
  青木?
  這個姓氏很常見,不過把範圍縮小到米花町這個區域的話,他倒是認識一個姓青木的同校學姐,就是不確定是不是這一戶。
  小蘭認識這個學姐,也跟他聊起過幾句,他記得,小蘭說這個學姐是獨居。
  會在家收藏太刀的人很少,高中生如果不是這方面的愛好者,那就更少了。
  要這真的是學姐家,恐怕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情……
  柯南找了個視覺盲區躲進去,拿手機和博士說了一下情況,讓他幫忙調查一下,他准備先自行進去探探情況。
  要是他認錯了,那更好,如果真是學姐家,那就報警!
  鶴丸國永還不知道他又捅婁子了,正在二樓欣賞被貼成粉色的老朋友三日月宗近。
  他本來是想找找有沒有可以把他和電視一起蓋住的布,沒想到把主人藏起來的刀找到了。
  盯著在陽光下閃著粉光的刀,鶴丸國永臉都紅了,激動的。
  「我說主人怎麼不提你呢!原來是悄悄去做保養了,可惡,又搶在我前面,也太狡猾了吧!」
  ————————
  現世篇美滋滋!
  設定是除了政府刀,其他刀都不太熟悉現世科技,年齡大的刀更是重災區(摸下巴)


第32章
  三日月宗近:「……」
  如果他現在能變回人身,刀子似的眼神早就冷颼颼刮過來了。
  可惜他不能。
  於是就被鶴丸國永拿在手裡揮舞,一會兒羨慕他的新「外套」,一會兒問他怎麼不吭聲。
  「哈哈,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
  雪白的太刀伸手從三日月刀鞘上拔了幾顆大鑽下來,美滋滋粘到了自己的刀鞘上,可能覺得還不過癮,又拔出本體刀在主人房間裡舞了幾下。
  沉浸在現世奇妙物品裡的鶴丸國永,完全不曉得他刀身的反光,居然吸引了一個死神小學生。
  「嘭!」
  一顆足球越過圍牆,飛進了院子裡。
  帶著眼鏡的小男孩在院牆外探頭探腦,確認沒人注意,這才推開沒鎖的院門,悄悄溜了進來。
  他知道二樓有人在,就先在庭院外面探查,看能不能伺機進一樓打探情況。
  一路從前門繞到了廚房的位置,柯南發現靠近廚房的兩扇窗是開著的,且角度也能看見客廳,就准備從這裡翻進去。
  用眼鏡預估了一下高度,他後退了幾步,一個助跑起跳,跳進了——一個陌生男人手裡。
  「哦呀,頭一次見這麼小的入侵者呢∼」
  男聲帶著一絲慵懶,聲線稱得上悅耳,用詞古樸,明明像是調笑的話裡卻不帶一絲情感。
  小狐丸拎著男孩衣服的後領子,把他提溜到了半空中觀察。
  托他的福,江戶川柯南現在能和玻璃面對面了。
  在玻璃窗倒影裡,他看到了這個男人的真容。
  一頭披肩白發,頭上翹著像獸耳一樣的發絲,鬢邊的發長及腰部,左邊還綁了黑色的古典發飾,一雙紅眸正緊盯著他的脖頸,好像餓了多天的猛獸發現了獵物,嚇得他頭發都豎起來了。
  「我,我只是進來撿球的,真的非常抱歉!」
  聽到動靜,髭切也出來了,然後在柯南充滿希冀的眼神裡說出了更讓他絕望的話。
  「有時候敵人也會利用小孩子做偽裝呢……這麼說也不能掉以輕心,要除掉嗎?」
  他和小狐丸都是從戰場裡成長起來的刀,初到現世生活,雖然表現的很從容,但其實一刻也沒有松懈過。
  這棟房子已被他們列進了警戒範圍裡,一旦有外敵來犯,他們會馬上進入戰鬥狀態。
  男孩渾身一僵。
  除,除掉? !
  剛出現的男人,一頭白金色頭發,面容俊朗,肩上披著像校服一樣的外套,毛領掛在另一側的肩上,腰間橫著一振太刀,看面相好像很好說話……
  沒想到他才是最狠的一個。
  這些人的打扮和樣子很不對勁,得快點想辦法逃走才行!
  柯南趁著兩人對話,手悄悄按下腰帶,試圖用腰帶處彈出的足球攻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自己好乘機逃走。
  「呲!」
  足球剛從腳尖飛出去,那位披著外套的男人就從腰側拔出了刀,在他看都沒看清的情況下把足球切成了兩半。
  球的殘骸啪兩聲掉到了地上,空氣也隨之冷了幾分。
  如果說一開始兩人只是嘴上威脅,現在發現他有反抗的意思,就真的有點想置他於死地了。
  無形的殺氣在沉默中蔓延,冷到連血液都快要被凍住。
  這感覺似曾相識,像是被黑衣組織盯上,拿著上膛的手槍頂到他的心髒。
  奶金色頭發的男人轉動手腕,抬起了刀,對著他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果然還是不能大意啊,在主人回來之前處理了吧……」
  刀尖的冷氣逼近,近到隔著柯南的汗毛透到了頸動脈上,他還以為完蛋了,忽然廚房的窗口被拉開,一個紫色短發的年輕男人敲著窗欞,制止了兩人還沒開始的殺戮。
  「你們忘了主人交代的注意事項嗎!真是的,來了這邊不要給主人惹麻煩啊。」
  這裡又不是戰場,現世的規則就是殺了人就會引來警察。
  況且這裡也沒有能毀屍滅跡的地方,總不能殺了以後埋在主人的院子裡吧,一定會把院子搞的臭烘烘的。
  髭切一想也是,挽了個劍花利落的把刀歸鞘,但他也不准備就這麼放過男孩,從小狐丸手裡接過人,順著窗口丟給了歌仙兼定。
  「我知道了,那就等主人回來定奪吧。」
  紫發打刀正在收拾廚房,眼疾手快接住男孩,又說了兩個不靠譜的同僚幾句,這才把男孩放在了地上。
  「沒事吧?他們只是長得凶,其實沒有惡意,我代他們向你道歉。」
  柯南嘴唇都嚇白了,結結巴巴說沒關系。
  歌仙兼定見狀,從冰箱裡拿了一盒主人以前買的飲料,塞到了他手上,冰冰涼涼的正好讓人冷靜。
  「小弟弟,喝這個吧,害怕的話就跟我一起待著好了,再等一會兒你就可以回家了。」
  「嗯,謝謝哥哥!」
  柯南假裝在拆飲料的包裝,眼睛卻在鏡框下面滴溜溜的轉,緊急分析現在的情況。
  為什麼要等一會兒,是要等那兩個可怕的家伙說的『主人』嗎?
  到目前為止,這棟房子裡一共出現了三個男人,全都帶刀,開刃,看動作還都是劍術高手……
  而這幢房子的內部裝修隨處可見可愛的飾品,與這三人的風格完全不符,他估計推測,房子的真正主人應該是一個年輕女孩子。
  男孩咽了口唾沫,心下一緊。
  這裡恐怕就是青木學姐的家了。
  這麼長時間都沒露面,難不成學姐已經……
  被猜測為被害人的青木樹理,此刻正在商店街裡進行大采購活動。
  一般的日用品都有,就是大號的床具不夠,她買了幾套讓店員幫她送到門口,又帶著兩刃轉戰商場。
  「主人,是要買衣服嗎?」
  壓切長谷部盯著琳琅滿目的現世服飾,感覺有點眼花。
  博多藤四郎倒是很有興趣:「現世的物價我已經了解了,原來商場內部也這麼繁榮∼」
  青木樹理看看長谷部,又想起家裡幾刃身材各不相同的刀,最終還是放棄了盲買成衣的想法。
  感覺很難一次性買齊適合刀劍們尺寸的衣服……
  早知道出來前先量一下了。
  少女一拍額頭:「算了,我拜托伊地知先生吧,希望他今天有空。」
  伊地知先生,是誰?
  陌生的名字飄進兩刃的耳朵,雖然視線還在櫥窗裡,但注意力已經回到少女身上。
  青木樹理掏出她在家裡翻出來的備用手機,在通訊錄裡找了一下,給一個人撥了出去。
  她原來的手機,在之前遭遇襲擊的時候被時間溯行軍踩碎了,不過因為除妖也很容易丟手機,她有常備備用機的習慣,電話卡也是提前就辦了好幾張備用的,現在才不至於麻爪。
  「喂,伊地知先生……對是我,能不能幫我聯系幾個嘴嚴靠譜的負責人……對,再過一個半小時我就回家了,好,那就辛苦了。」
  等少女掛段,博多藤四郎才插話。
  「主人要做什麼,讓我們來也可以哦!」
  讓主人拜托外人總感覺有一點不爽。
  「我委托了店鋪的人幫忙上門給你們量尺寸,推薦衣服款式,這樣比我盲買回去又不合適要強,還節省時間。」
  到時候還能根據刀劍們的尺寸,估算身形相仿的刀劍穿多大碼的衣服。
  一次性多買幾套,這樣就不用一趟趟的來商場買了。
  「確實會省事許多,主人英明。」
  長谷部對主人說的話完全服從,如果不是擔心主人反感,他甚至想每一句都竭盡可能表達自己的忠心。
  解決了被褥和衣服的問題,三人又拐彎去了超市,把歌仙給的單子上的果蔬肉類買齊了。
  一共買了兩大袋,長谷部一個人全部負擔了,青木樹理想幫忙提但都被拒絕。
  問就是怎麼能讓主人負重。
  他長谷部一個刃就完全可以!
  夏日的正午,陽光毒辣異常,灰發打刀雖然不累,但汗珠還是浸濕了他有點厚重的外套。
  青木樹理勸不動,正愁怎麼讓長谷部休息一會兒再走,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到了路邊一家有空調的書店,她想也不想就鑽了進去。
  「誒?主人請等等我!」
  打刀果然上鉤,拎著購物袋與她一起進了書店內部,成功躲避了陽光的炙烤。
  「我要在這裡選幾本書回去,博多,長谷部,你們可以看看有沒有你們感興趣的,等會兒一起帶回去。」
  「好誒!謝謝主人。」
  黃色頭發的短刀歡呼一聲,直奔經濟學區域而去,只留下打刀亦步亦趨跟著少女。
  這個點,書店人不多,連櫃台後的老板都打起了瞌睡。
  門口的風鈴叮叮當當吟唱著,書籍油墨的味道在兩人身邊環繞,燥熱的體溫與燥熱的心一同在書海裡平復,直至恢復正常。
  長谷部自覺好多了,跟著少女到了習題區,看著少女從書架上拿了幾本高中材料書,有些好奇。
  他還以為主人會拿手工或者時尚雜志,少女漫畫什麼的。
  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好像都喜歡這些,也不知道主人拿這些冊子做什麼。
  「哦,差點忘了說了……」
  青木樹理翻著書,後知後覺抬起了頭。
  「長谷部,明天我要回學校上學了,你們在家裡好好待著,我下午放學了就回來了。」
  壓切長谷部愣住了。
  什麼,主人要上學?
  對哦,在現世,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除了喜歡可愛的東西,還需要去學校讀書!
  灰發打刀失神了片刻,眼中又恢復了神采。
  「我可否申請做主人的陪讀?您放心,即使在學校我也會保證您的絕對安全!」
  這回輪到少女愣住了。
  陪讀,這好像是古時候的大小姐身邊侍童的角色吧。
  她要怎麼跟打刀解釋,現世普通學校已經沒有陪讀的角色了呢……
  少女斟酌著用詞,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打刀的表情。
  「長谷部,學校只能讓學生和老師進入,家長不能陪同,學校也不遠,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家長?是在說他嗎? !
  壓切長谷部被家長這個詞哄好了,高興的連手上的袋子都滑到了地上。
  「咳!是的,如果以年齡來算,我確實是家長的角色沒錯,作為家長果然還是不能違反學校的規定啊……」
  ————————
  滑鏟!
  二編:修改了部分措辭和錯別字[哈哈大笑]


第33章
  然而,打刀高興了沒三秒,眉梢又掉了下來。
  他們不能隨主人去學校,意味著主人在學校就是落單狀態,安全上又沒有了保證。
  哦,等一下。
  主人說的是他們不能進學校,但沒說刀不能進啊。
  「我們不進去,要不……主人把我們的本體刀帶上,這樣會更安心。」
  打刀還想再努力一下,轉過身,把背在背上被布裹著的本體刀給少女看。
  理論上,本體刀在和他們在是一樣的。
  據他所知,審神者可以把刃變回刀的狀態隨身攜帶,需要的時候再召喚出來,又或者刃刀分離,只要在同一世界,主人就能把他們召喚到身邊。
  青木樹理盯著長谷部的本體刀,腦補了一下她背著刀上學的場景……
  上課的時候,一條很長的冷兵器被布裹著掛在課桌旁;吃午飯的時候,刀也很有存在感的墊在她便當盒下面,放學的時候,她背上也背著很吸引人眼球的長條物體。
  嗯,還是算了吧……
  尺寸小一點的短刀還能往包裡藏,脅差以上的刀帶去學校,分分鐘要變成校園恐怖片。
  其實就是短刀也不宜帶去,萬一不小心掉出來,她就別想在帝丹上學了。
  少女委婉拒絕了這個提議,然後以她要找書沒有空為由終止了話題。
  進言失敗,長谷部也不好再纏著主人,自行去了其他區域,給主人騰出個人空間。
  優秀的刀要知道進退有度,不能讓主人厭煩。
  他前腳剛走,後腳書店的店員橋本阿姨就從貨架處探出了腦袋。
  她早就注意到這兩大一小的客人組合,是難得的從大人到小孩都長的非常標志的客人,穿著也很有特色。
  當然,最讓她在意的還是高中女生與家庭主夫。
  為什麼叫這位灰發男士為家庭主夫?
  就看這大包小包的健康食材,還有各種料理用的東西,以及對高中生任勞任怨的模樣。
  ——應當是獨自撫養弟弟妹妹的苦命大哥一枚!
  她可是店裡連續十五年評選出的優秀員工,幫助客人是她應盡的職責。
  這位苦命,不是,這位歐尼桑一看就是和妹妹吵架了,她作為熱心店員,豈能坐視不理。
  橋本阿姨假裝在清點書架,路過灰發男人時微微抬起頭,好像才發現他一樣。
  「請問,這位客人,有什麼我能幫到您的嗎?」
  看您好像有些苦惱的樣子。
  壓切長谷部對主人以外的人類都不感興趣,但他現在確實有問題急需答案,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年長的人類女性……
  刀劍付喪神或許不理解主人在現世的顧慮,但人類之間應該能互相理解。
  面容俊朗的付喪神認真發問。
  「要怎麼才能和主……和在上學的女孩子保持聯絡,保證她的安全?」
  啊啊,果然如她所料,是和上學的妹妹吵架了啊。
  應該是拒絕哥哥保護什麼的吧,這個問題問她可算問對人了。
  橋本阿姨豆豆一樣的眼睛一閃,從旁邊即將下架的刊物裡抽了一本,交到了長谷部手上。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總是要求保持距離,其實內心很渴望愛呢,如何保持距離又讓她們感覺到愛,看這一本就對了。」
  這是……
  長谷部接過,發現是一本封面花裡胡哨的主題雜志,最上面寫了幾個大字。
  《家庭主婦指南》
  啊?
  不等客人發問,橋本阿姨就翻開其中一頁,指著午飯便當圖鑒給他看。
  「要讓孩子感覺到愛,得從生活最細微的事情做起,例如午飯的便當。」
  現在的學生可是會攀比家長做的便當好不好看的,光追求味道可不夠,花樣和造型也得跟上。
  好的便當能拉近孩子和家長之間的距離。
  「這樣孩子自然會跟您保持聯絡了,因為是可以信任的大人嘛!」
  橋本阿姨說的頭頭是道,長谷部也感覺很有道理,於是把書放進購物筐裡,再次提問。
  「不能去學校陪讀的話,要怎麼保護才好呢?」
  去學校陪讀?
  橋本阿姨眉頭抽動,終於發現她好像幫倒忙了。
  這位哥哥桑居然想去學校陪讀……
  難不成是妹控?
  過保護成這樣,難怪妹妹會生氣,她還提建議給對方,這不是添亂嗎。
  橋本阿姨眼皮狂跳,感覺十五年優秀員工的榮譽即將不保。
  「啊,這,這個嘛……」
  灰發男人非常認真地聆聽著,要不是手頭上沒有本子和筆,感覺現在就要寫下來了。
  她要是說錯一句話,妹妹應該要埋怨死她了吧。
  怎麼辦,壓力好大。
  橋本阿姨抹了一把急出來的汗,委婉糾正。
  「這個,陪讀還是有些過分了,您要是跟著去學校,孩子一定會被同學排擠孤立的!所以……日常接送就可以了,您好好跟她說,一定沒問題!」
  「只能接送嗎?」
  壓切長谷部有些失望。
  你到底在失望些什麼? !
  橋本阿姨在心裡吶喊,嘴上據理力爭:「現在的高中生都是自己回家,能接送已經很好了,您要是擔心,用手機時常聯絡,在學校不會被欺負的。」
  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壓切長谷部頷首:「我明白了,感謝解答。」
  休息的差不多了,青木樹理看了看手機,已經快到與伊地知先生約定的時間,於是小聲招呼兩刃回來。
  「我們該走了。」
  前一秒還在與店員道謝的打刀下一秒就閃現出來,連在後面區域的博多也捧著幾本書,以極快的速度出現。
  這嘆為觀止的速度再次讓橋本睜大了眼。
  結賬時,橋本阿姨為了彌補,還特意給他們打了員工折扣,等這一家走了才在心裡默默祈禱。
  小姑娘,阿姨已經盡力了。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啊!
  另一邊,在青木樹理家裡。
  歌仙兼定已經做完侍弄料理的准備,給自己系上了圍裙,又把劉海綁到了額頭上扎了個蝴蝶結,非常有傳統的味道。
  江戶川柯南則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目不斜視。
  在這段不長不短的時間裡,房子裡又出現了一個渾身雪白的男人,和三人相似又不太相同。
  相似的是他們都有刀,且對刀有極強的掌控力。
  不相同的是他們對他的態度。
  鶴丸國永與髭切和小狐丸不同,對突然出現在家裡的小孩沒有什麼敵意,眼裡只有對新樂子的興趣。
  「小子,你是哪裡人?腰帶裡是怎麼出現球的,我還沒見過呢,再來一個看看!」
  柯南干笑一聲,給對方表演了一下腰帶變足球。
  然後得到了一個非常大力的摸摸。
  「真乖真乖∼」
  白發年輕男人笑的很開心,好像很喜歡小孩子,但腰側的太刀時刻在提醒柯南,這也是一個危險人物。
  只要他有異動,大概會被幾把刀同時貫穿。
  而這個男人的笑和輕松的態度,也並不是真的喜歡他。
  而是一種強者對弱者的縱容。
  就像人類見到路邊張牙舞爪的小貓一樣,只會覺得可愛,不會感受到絲毫威脅。
  他只能寄希望於博士能快點報警,救他於水火了。
  也不知道這些可怕家伙的主人是何許人也,要也是個說處理掉就處理掉的狠角色,那他就徹底完了!
  這時,靠近門一側的小狐丸微微側目,好像有了發現。
  「哢嚓。」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有人回來了。
  先前還對他橫眉冷視的長發男人,端著一杯溫水就顛顛的朝著玄關去了,聲音柔到都有點發膩了。
  「主公大人,您回來了∼喝杯水去去暑氣罷。」
  奶金色頭發的男人也同步起身,大踏步越過他就迎了上去。
  「您回來了啊,真是辛苦了,以後這種事交給長谷部就行了,這次他應該認路了。」
  被稱為長谷部的男人道:「髭切你倒是會偷懶,下次跟我一起去!」
  玄關處腳步聲不少,柯南全部的注意力都提起來了,不知道他的命運該何去何從。
  「今天長谷部幫了大忙了,髭切把這些東西拿去給歌仙吧,小狐你拿這些。」
  一個女聲從門口傳來,熟練的指揮著下屬干活。
  柯南精神一怔,沒想到他以為的粗獷的「主人」,居然是個女孩子。
  長谷部,髭切,歌仙,小狐?
  這些男人在他面前沒有互相稱呼過名諱,都是直接聊天,也就這會兒他才知道他們叫什麼。
  好像不是傳統姓氏,但都很耳熟,好像是……
  「鶴丸,這個孩子是哪來的?!」
  青木樹理一進客廳就和小男孩對視了,恰好男孩旁邊的刀又是最喜歡搗蛋的鶴丸國永,她下意識以為這孩子是鶴丸在路上隨手抓的。
  博多藤四郎聞言放下書,湊到了柯南跟前詢問。
  「小弟弟,你是從哪來的?」
  什麼情況,叫誰小弟弟呢,你不也是小孩嗎? !
  對著個頭小小的短刀,柯南很想吐槽,但硬生生忍住了。
  「真的很抱歉,我不小心把球踢進院子裡了……」
  一聽這話,再看桌上放著的「犯罪證據」足球的殘骸,青木樹理就明白事情的經過了,趕緊把小男孩牽起來,送到門口。
  「實在對不起小朋友,這些錢你拿著買個新足球吧,多出來的錢就當是姐姐的賠禮。」
  少女從錢包裡數了足夠數量的紙鈔,疊好塞到男孩手裡,表情真誠。
  「其實我們在開cosplay主題派對,是不是嚇到你了?」
  「哦∼是cosplay啊。」
  這話騙騙一般的小孩子是沒問題,騙工藤新一就不行了,但為了快點離開,他非常上道的裝傻了。
  「哥哥們一開始嚇到我了,但我很勇敢哦!而且那個哥哥的刀很帥呢,是源氏的鬼切嗎?」
  少女順著柯南指的方向,看到了一臉無辜的髭切。
  不用說,這家伙肯定恐嚇小孩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小學生能認出本體刀,但沒時間深究了。
  再不釋放「人質」,恐怕這孩子的家長就要報警了。
  青木樹理也開始裝傻:「我也不知道叫什麼,都是在網絡上買的哈哈,原來叫鬼切嗎,小弟弟你知道的真多啊。」
  「也沒有啦,剛好老師上課講過,所以我記住了嘿嘿!」
  兩個殼子與年齡不符的人類在這裡互相裝傻。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忽悠誰。
  一直到出了青木樹理家的門,江戶川柯南才長出一口氣,拔腿就往偵探事務所的方向跑了。
  剛剛那個女孩子應該就是青木學姐沒錯了。
  雖然他很高興她沒有出事,但新的疑點又跟著冒出了水面。
  一個普通高中生,為什麼會和一群衣著怪異的劍客在一起呢?
  最重要的是,她還被這些人稱之為「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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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鏟! [粉心]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與語序
  開了防盜,比例70%,時間72小時!


第34章
  雖然他待的時間不長,但能看得出這些劍士高傲又冷漠,且對殺人這件事習以為常。
  沒有真的對他動手,也僅僅是顧忌主人的態度而已。
  柯南回想起他離開青木宅,最後回望看見的一幕。
  那個白發年輕男人從女孩背後出現,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臉上的笑容真摯,好像在說猜猜他是誰。
  對少女的親昵玩耍,與戲弄他時的輕佻完全不同。
  其他幾人也是一樣,言語行為中是藏不住的關心與無條件服從,這種完全壓倒式的信任關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成的。
  與名刀名諱相同,且佩刀也極其相似的超高水准劍士,與他們的主人嗎……
  柯南推了一下眼鏡,暫時還搞不清這一家是怎麼回事。
  他一直在外面協助警方破案,還不知道米花町裡也是臥虎藏龍。
  看樣子,接下來一段時間他有的忙了。
  調查的重點當然還是劍士們的主人。
  對方同是帝丹的學生,消息獲取起來會容易許多。
  只是這位青木學姐他並不熟悉,還是先回去問問小蘭吧。
  說不定她會知道點什麼。
  青木樹理才回現世,不知道這個小孩就是借給她傘的學妹家的孩子,只默默祈禱對方家長不要計較,否則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等歌仙兼定處理完食材,開始著手烹飪,她也在沙發上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腰帶裡射出足球?我也想看啊!」
  小狐丸對著兩眼冒光的主人頗為無奈。
  「主公大人……」
  對這樣的怪事,您多少要有點警惕心啊。
  髭切沒說什麼,伸手從桌上拎起足球殘骸,繪聲繪色演起少女說想看的那一幕。
  「這個黑白相間的東西就這樣嗖——的出現,然後被那小子勾到了腳上朝這邊踢過來,最後哢嚓——就被我砍斷了,嗯嗯∼就是這樣。」
  鶴丸國永鼓掌。
  「對對,就是這樣嗖——的出現,啊呀呀,現世真是嚇了我一跳啊!」
  好玩的東西很多,連小孩子也很有意思。
  壓切長谷部對慣主人慣到沒邊的源氏重寶完全沒轍,再怎麼說對方也還是這個樣子,於是只能苦口婆心規勸自家主人。
  「現在不比以前安全了,主人不能還像今天這樣信任別人,萬一那個孩子是刺客就糟了。」
  面對打刀絮叨的關心,青木樹理沒有不耐煩。
  「我知道的,不過有你們在,我很放心,還有那孩子我試過了,只是普通人。」
  把小男孩從沙發牽到門口的時候她就用靈力悄悄驗過了,沒有異常才放人。
  被時間溯行軍襲擊的事情她還心有余悸,不會這麼簡單就忘記,讓自己重蹈覆轍。
  「您能理解就好……」
  「叮咚——」
  灰發打刀還想說什麼,門鈴忽然響了。
  少女看了一眼時間,起身去了門口,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囑咐他們:「來客人了,你們可不要對客人動手。」
  在家留守的幾振還不知道是自家主人喊來量尺寸的人,直接按他們的禮節隨少女去了門口。
  「伊地知先生,辛苦你跑這一趟了。」
  青木樹理開了門,招呼著伊地知潔高以及他身後的兩個人進來。
  「客氣了青木小姐,這都是我該做的,話說這幾位就是……」
  待看清此次的任務對像們,伊地知潔高嘴角的笑僵住了。
  少女身後站了四個穿著不俗,帥的各有千秋的男人,要只是這樣倒也還好,問題就是這幾「人」沒有一個對他有好臉色。
  嘴角是笑著的,但眼裡全是瘆人的殺氣。
  要是氣勢能像咒力一樣具現化,那他大概已經被這四人狂暴的氣息包圍了。
  啊,付喪神果然與傳說裡的不太一樣啊……
  伊地知瘦削的臉又白了幾分,顯得更命苦了。
  不過這次倒是他誤會了。
  刀劍們對主人的客人並沒有敵意。
  於刀而言,與主人一同待客是他們的本分。
  刀作為主人身份與地位的像征,必須展現出完美的一面給客人,絕不能松懈,讓主人丟臉,他們要用的方式給主人撐場面。
  於是就出現了這一幕。
  青木樹理與刀劍們相處慣了,根本意識不到背後幾刃的小動作,還在熱情介紹著。
  「這位是伊地知潔高先生,是咒術高專的輔助督導,我拜托他找人來給大家量尺寸裁衣的,平時我有什麼麻煩都是他幫忙解決,也是我的前輩,絕不能對他失禮。」
  有了剛剛「綁架」小孩的前科,這次青木樹理著重強調了最後一句。
  潛台詞是讓刀劍們不要太衝動了。
  最左側的壓切長谷部意會,一手放在胸前,用最完美的禮儀回答。
  「是,您放心,主人的客人也是我們的客人。」
  他們絕對不會讓主人失望的。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灰發打刀恭恭敬敬的態度,伊地知潔高感覺壓力更大了。
  說完這邊,少女側過身,依次給客人介紹著她的刀劍們。
  「長谷部,小狐,髭切,鶴丸……還有兩個在裡面,待會兒再介紹,伊地知先生先進來吧。」
  伊地知潔高連忙低頭:「啊,那就打擾了。」
  來之前五條悟就給他惡補過歷代名刀的知識了。
  對於少女說的名字,即使有的沒有說全稱,他也能從這幾個字裡想到這些刀遐邇聞名的傳說故事。
  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歷史著名人物和家族。
  例如織田信長,源氏什麼的……
  不說第一印像,就單從傳說來看,這些刀也都不是什麼良善的性格啊。
  想到五條悟交給他的任務,伊地知內心流淚,做了一下思想准備才開口。
  「應小姐的要求,我找來了這兩位,是五條家主家從事制衣的人,小姐可以放心,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就開始吧。」
  兩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從自帶的工具箱裡拿出了軟尺,站在一旁等待委托人的指示。
  正好歌仙兼定洗完手過來了,青木樹理便指著紫發打刀道。
  「就先從歌仙開始吧。」
  「是。」
  其中一個年輕人領命,自動上前舉起軟尺。
  歌仙兼定已經是這六振裡相對好說話的刀了,但面對陌生人類的靠近,他還是十分警覺,距離越近他的殺氣就越濃,到還有一米的時候,年輕人扛不住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委托人。
  「青木小姐,這……」
  他不敢再往前走了,從沒出過錯的直覺告訴他,再往前走一步就要命喪黃泉了。
  青木樹理撓撓頭,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又讓另一個年輕人去給髭切量。
  髭切倒是笑眯眯的,但是一靠近,濃重的殺氣就在他的笑容裡擴散開了,嚇的小年輕連軟尺都掉了。
  「對不起青木小姐,我也……」
  一進門他還覺得這位髭切先生的笑容很開朗,現在他只想在這開朗的笑容下與同事抱頭痛哭。
  太嚇人了,他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明明是笑著的,但眼神卻在說『再走一步就殺了你哦∼』這樣恐怖的死亡威脅。
  明明都不當咒術師了,怎麼還能遇見比咒靈還可怕的客人啊!
  眼看兩個小裁縫都罷了工,伊地知高潔欲言又止,最後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
  他接觸的一直都是咒靈相關的事務,對於付喪神的概念僅僅停留在故事繪本裡,要怎麼安撫刀劍付喪神讓他們乖乖聽話,完全是他的知識盲區。
  沒辦法,只能把問題投給付喪神的主人了。
  伊地知輕咳一聲:「青木小姐,你看這……要不,你來試試,我的意思是這幾位對我們還很陌生,要近身還是需要信任的人來做。」
  只是量尺寸而已,居然這麼排斥陌生人嗎。
  會不會是沒見過軟尺,以為是武器?
  青木樹理不信邪,接過軟尺,自己去給歌仙量。
  紫發打刀完全沒有剛剛到臭臉,塗著紅色眼影的眼角都柔和了,非常自覺的抬起手臂,配合主人的進度切換動作,發覺她夠不著,還會主動彎腰。
  量完,歌仙兼定還幫少女捋好了軟尺,柔聲道:
  「辛苦主人了,午飯馬上好了,您請稍等片刻。」
  總之就是配合,相當配合。
  少女把尺寸報給兩個年輕人,又去換了髭切試試。
  源氏重寶一樣非常聽話,臂長腿長都順利量好了,只有在少女環過他的腰量腰圍時,一把把人按在了他懷裡。
  「弟弟的尺寸和我差不多哦∼主人抱抱看是不是一樣的,現世的衣服可以連帶弟弟的一起做呢∼」
  青木樹理錘了一下想一出是一出的太刀,讓他松手。
  「別鬧了髭切,待會兒再玩,還有人沒量呢!」
  髭切聽到待會兒還能玩,乖乖把手松開了。
  伊地知潔高默默捂住了眼睛。
  五條先生,對不起,看樣子你想讓樹理小姐和付喪神保持距離是不可能了,這種互動的親近程度,根本不是其他人能插手的了的啊!
  青木樹理重新整理好軟尺,選了旁邊一臉期待的小狐丸。
  有神刀之名的太刀果然比某刀正經多了,指哪量哪,怕她不方便還主動把肩上的毛領卸下來,臂甲也卸掉。
  少女滿意點頭,但很快她知道高興的太早了。
  「等一下小狐,可以了別脫了,這樣就可以了!」
  太刀不明覺厲,看主公高興他也歡喜,想讓主人更高興一點,於是把上半身全脫了,正准備解腰帶的時候被少女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還上躥下跳的給他把衣服穿上。
  「主公大人?」
  這是不喜歡嗎?
  太刀頭上翹著像耳朵的毛發都垂了下來,肉眼可見的低落,就差把被主人討厭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青木樹理連忙安撫。
  「都脫掉太冷了,空調溫度不高,我擔心你著涼,穿好我們再開始吧,好嗎?」
  小狐丸又高興了。
  「是,主公大人。」
  此時兩個年輕人已經被伊地知指揮到玄關去了,已經用不上他們了,他自己記著尺寸就行。
  伊地知摘掉了眼鏡,一臉的平靜。
  五條先生啊,我怎麼覺得你的計劃已經一敗塗地了呢…………
  接下來是鶴丸,鶴丸呢?
  青木樹理左看右看,頭上忽然被蓋上了一件白色的外套。
  外套上的護甲已經卸掉,只剩白色毛球和金飾在衣服上晃悠,而外套的主人正摸著下巴欣賞自己的惡作劇。
  「早就想讓主人穿我的衣服試試了,這麼看主人也很適合白色嘛∼」
  「抬手,轉身。」
  青木樹理已經完全掌握和鶴丸國永的相處方式了。
  在他很滿意自己的「作品」時馬上表達不滿,就會被纏上,但只要她不脫掉,這家伙就會聽話的像一只雛鳥,任由她擺布。
  鶴丸國永還不知道自己被主人摸透了,金色的瞳孔一直欣賞著「染白」的主人,三兩下就被少女量完了。
  「下一個。」
  「誒?主人怎麼就脫掉了!」
  白衣被青木樹理甩給髭切,髭切意會,直接拿過來自己穿了,急得鶴丸國永抓耳撓腮。
  博多藤四郎就比前面幾刃省心多了,乖巧的轉身抬手,量完還不忘道謝。
  「謝謝主人,不過本丸刃很多,做衣服的錢開銷很大吧,我們這些年也給主人攢了不少,就用這些來付款吧!」
  青木樹理摸摸短刀的頭,鄭重其事。
  「作為主人怎麼能養不起自己的刀,博多就別擔心了,我的財務狀況……」
  博多藤四郎打開了他之前拖過來的行李,露出了滿滿一大包金小判給主人看。
  「擔心超載,我就只帶了一點點,也不知道夠不夠,主人先,主人?」
  青木樹理被金子閃瞎了。
  雖然她偶爾會想博多究竟有多會理財,但那只是想像,真正看到這麼多金小判的時候還是被狠狠震驚到了。
  博多剛才說這才是一點點?
  那全部到底有多少,就這一包就能把她這棟房子帶宅基地全部買下,再重新建一個了。
  少女捂臉:「博多,先收起來吧,這個我們待會兒再聊……」
  看來她可以早點考慮換個大房子,多接幾振刀劍過來了。
  最後是壓切長谷部。
  青木樹理拿著軟尺靠近時,打刀四肢僵硬,連脖子的扭動都像生鏽了的機器,緊張到無以復加。
  「長谷部,放松。」
  壓切長谷部僵的跟隔夜的法棍面包一樣,她量的很痛苦。
  好像在玩一個大型樂高玩具,要她一點點手動掰到她想要的角度。
  「主人……對不起。」
  莫名其妙的道歉讓少女滿頭問號,但接觸到打刀無比自責的眼神後,青木樹理明白了。
  距離拉近,讓他想到在本丸的時候他做過的那些瘋狂的事了。
  ————————
  迫害伊地知了,對不起,下次還敢[好的]
  今天回來晚了,於是多寫了一千字,今天看能不能再寫一章[眼鏡]
  20號休假,好期待,終於能心無旁騖的寫文了!


第35章
  少女垂下眼瞼,手上動作不停。
  「我以為長谷部是不會拘泥於過去的刀呢,原來是膽小鬼。」
  壓切長谷部好像被刺中了心事,垂於腰部的手握拳,胸膛劇烈起伏。
  「是,我是沒用的刀,辜負了主人的信任……我,愧對主人。」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表態,不會讓主人失望,這會兒就因為主人的靠近而潰不成軍……
  他不是沒用的刀是什麼。
  青木樹理拿著軟尺的手一頓,這台詞她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呢?
  哦,這是不動行光修行前常掛在嘴上的話。
  能說出這樣的話,究其根本還是在害怕。
  愧疚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青木樹理嘆了口氣,把打刀的胳膊掰上去繼續量。
  唉,僵硬到這個程度,是害怕會再次傷害她嗎,都有軀體化的傾向了,看來,之前那件事對壓切長谷部的影響真的很深。
  如果不進行干涉,這道「傷疤」恐怕會隨著時間的行進變得越來越深,最後烙進他心底吧。
  這樣下去,魔氣說不定會卷土重來。
  「長谷部,明天我要去上課,你送我到學校門口吧。」
  「誒?」
  打刀精神一振,不可置信地詢問:「我?可以嗎?」
  主人不是讓他們乖乖待在家裡嗎,怎麼突然松口了。
  少女沒看他,只是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因為我也是膽小鬼……有你們陪著我會更安心,所以,明天來送我吧,順便認認去學校的路。」
  認去學校的路這句話,就是允許刀劍們踏出這片區域,正式涉及她的生活和交際圈了。
  只用幾句話是解不開心結的。
  她准備用脫敏療法,慢慢滲透。
  壓切長谷部不知道主人打的是這個主意,只曉得主人是在慢慢對他們開放屬於她的世界。
  這是信任,是認可。
  也是給他再次證明的機會。
  打刀的手放松了,連帶身體也漸漸軟化,如冰天雪地裡被凍僵的人尋到了可避風雪的安全屋。
  「是,長谷部,定不辱使命。」
  ……
  忙活了一通終於全部量完了,伊地知潔高忙把數據報給兩個年輕人,然後把五條悟托他轉交的東西抱進了室內。
  是一個大紙箱子,上面印著五條悟個人頭像貼紙,看不出裝了什麼東西。
  「伊地知先生,這是什麼?」
  「哈哈,這個嘛,是五條先生讓我交給你的……」
  瘦削的男人欲言又止,瞄著自己與門的距離,然後在少女低頭查看箱子的時候拔腿就跑。
  等青木樹理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跑上了車,一腳油門開車逃了。
  刀劍們沒有阻攔,任由其離開主人的宅邸,退出他們的領地。
  這是主人的前輩,他們不好動手,干脆就放人離開好了,可沒有因為他與那個人有聯系就看人不順眼的意思。
  「以防有詐,就由我來打開吧,請主公大人退後。」
  小狐丸拔出本體刀,朝著箱子中間劃過,箱子順著太刀的力道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隨後數不清的顏色從箱子裡迸發而出。
  一道紅色的影子朝著青木樹理面門飛來,被擋在她身前的髭切一刀斬斷,掉到了地上。
  「這是……短袖?」
  少女撿起地上的布料,展開在身上比劃著,最後確認了這是一件男款t恤。
  再看地上四散的五顏六色的東西,也都是些t恤和夏裝短褲沒錯。
  原來這滿滿一箱子,全是五條悟送的現世服飾,仔細翻就能發現什麼尺碼都有,料子也都是高端貨,就是這品味……
  有點一言難盡。
  大紅大綠大藍大紫……
  這些日常難以駕馭還特別稀少的顏色的衣服在這個箱子裡應有盡有。
  不光顏色,衣服上的圖案也很難說。
  什麼繡著石頭的,印著超大蛋糕的,都算沒那麼離譜的,甚至還有印著「東京咒術高專歡迎你」字樣的……
  這是做什麼,打廣告嗎!
  青木樹理翻了幾件,又從箱子裡拽出一件繡著『我(愛心)主』的白色短袖,嘴角抽搐。
  這件居然是這一箱裡看起來最正常的。
  五條悟那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吧。
  猜到刀劍缺少現世的服飾,又預判了她會找伊地知先生幫忙,提前准備了這一箱子「驚喜」給她。
  「都是老師了,怎麼還這麼幼稚啊……」
  少女小聲嘀咕著,把地上的衣服丟回箱子裡,結果一抬眼發現髭切居然穿上了。
  穿的還是那件和他頭發顏色相似,印著超大草莓蛋糕的那件。
  「哦∼現世的衣服穿起來還蠻涼快的啊,主人,有弟弟的份兒嗎?」
  青木樹理盯著源氏重寶,眨眨眼,覺得還挺合適。
  不得不說模特的顏值和身材對醜衣服的重要性。
  這件要是穿在別人身上,那一定是行走的熒光麻袋,但是套在髭切身上就非常合理了,甚至有種說不出的時尚。
  長腿窄腰寬肩,就是真套個麻袋也好看啊!
  見主人出神,源氏重寶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主人?」
  青木樹理回神,移開了直勾勾的目光。
  「啊,沒什麼,既然送來了就先收著吧,我訂購的衣服大概晚上就會送來……」
  至於五條悟送的這些,就讓刀劍們挑喜歡的,換著玩吧。
  少女准備收拾這些亂發的衣服,伸手卻抓了個空,回首發現剛剛她丟到箱子裡的衣服沒了。
  等一下,剛剛她放在邊上那件繡著『我(愛心)主』的衣服哪去了?
  ……
  咒術高專內,五條悟正在解剖室與家入硝子閑聊,剛提到伊地知潔高,伊地知就敲門進來了。
  「五條先生,東西我已經送到了。」
  白發咒術師興高采烈:「來的正好伊地知∼給硝子講講付喪神都是什麼樣子吧,她很好奇呢!」
  明明就是你單方面很在意付喪神的動向吧!
  瘦削的男人扶了扶眼鏡,在心裡吐槽著他的這位學長兼上司,面上又恭恭敬敬。
  「青木小姐家裡一共來了六個付喪神,分別是髭切,小狐丸,歌仙……」
  聽著輔助督導像報菜名一樣報出付喪神的名稱,五條悟摸著下巴,一臉不解。
  「等等伊地知,不是我告訴你的那幾個嗎?」
  「您是說加州清光,藥研藤四郎這幾刃?確實不是,剛剛那幾個連刀種都和您說的不一樣,都是青木小姐親口介紹的,應該不會錯。」
  非要說的話,到是有個博多藤四郎與五條悟提過的藥研藤四郎是同一個刀派的。
  其他的沒有一個是對的上號。
  而且……
  伊地知潔高觀察著五條悟的表情,小聲提示。
  「我想應該不止這幾個,因為那位叫髭切的付喪神還提到他有一個弟弟,我想……」
  他想,青木小姐手底下的付喪神應該遠不止他們猜測的數量,可能是幾十振,又或者是上百振也有可能。
  因為他接到的服飾訂購單上的數量,寫的就有大幾十件。
  只有十幾個的話怎麼穿的過來。
  伊地知潔高能想到的,五條悟又怎麼想不到。
  然後五條悟眼罩都氣歪了。
  家入硝子難得見好友五條悟斂了笑意,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由追問起伊地知詳情。
  「刀劍付喪神對樹理怎麼樣,像樹理說的那樣都聽她的話嗎?」
  她也算看著小姑娘長大的了,關系一直很好。
  只是小姑娘脾氣倔,堅持不白受五條悟的資助,一有能力接活就搬出去自力更生了,她們見的也就少了,平常還是通過手機聯系多一點。
  她現在還記得,當時是悟和傑接了保護天內理子的任務。
  前面都很順利,就是到護送人到高專的時候吃了大虧,號稱最強的兩個人都受了重傷,理子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再後來,悟就領著瘦巴巴的樹理回來了。
  家入哨子從兜裡掏出煙盒,准備點一支煙,忽然想起這是在實驗室,又把煙盒塞回去了。
  想起付喪神宣示主權的舉動,伊地知潔高有點結巴。
  「那個,青木小姐與付喪神相處的相當好呢……」
  好是好,就是有點太好了。
  五條悟聽得出輔助督導話裡有話,還想追問,家入哨子突然開口打住了他的話茬。
  「悟,這麼擔心的話,一開始就阻止樹理不就好了。」
  在小姑娘回來的時候就把她帶到高專監視起來,再次阻斷她和付喪神的聯系不就行了,她知道五條悟做得到。
  但為什麼不做呢?
  「其實是這樣的,硝子小姐,您請看這個。」
  伊地知潔高不敢惹五條悟,但是經常為他說話的家入哨子他還是敢接話的,見硝子提問,他立刻打開手機遞給她看。
  手機屏幕上是黑市的懸賞公告。
  五條悟,夏油傑的大臉明晃晃印在最上面,再往下滑兩下就是……
  青木樹理的大名。
  「悟,這是怎麼回事?」
  這下家入硝子也笑不出來了。
  悟和傑被掛上去那倒正常,反正賞金再高也沒人敢動手,小姑娘清清白白的身份,怎麼也被掛懸賞了。
  而且看賞金那一欄的數字一直滾動,顯然是有人還在不斷增加懸賞金額。
  直至現在,小姑娘已經闖進前二十了。
  面對好友的質詢,五條悟用手指點著額頭,認真道。
  「我也不知道,硝子,根本查不到是誰掛的。」
  他早在收養青木樹理的時候就動用五條家的手段,把她的消息完全抹去了,連帶一般的警察也無法調取她的檔案,想要資料,就必須是高層,且得向五條家申請才行。
  不過一般人也沒這個膽子就是了。
  這十一年都好好的過來了,怎麼突然被掛上了懸賞?
  而且這個日期也很耐人尋味……
  恰好是青木樹理回現世的那一天。
  ————————
  [化了]又沒趕上,今天一定補上! [爆哭]
  要開始雞飛狗跳的校園日常啦∼


第36章
  知道樹理失蹤內情的就那幾個人,他都有把握不會泄密,唯一可能走漏消息的,也就是半個月前他自己在除妖界發的懸賞通告了。
  不過那條通告裡也沒有透露樹理的具體信息。
  而這條懸賞裡,可是連她的姓名,年齡,身高都寫清楚了,甚至連照片都配了一張。
  雖然只是模糊的側臉,但只要見過青木樹理的人,都能認出來這就是她本人。
  是什麼人要針對一個與世無爭的孩子呢……
  家入硝子也不管是不是在實驗室了,直接點了根煙。
  「這回麻煩了,為了賞金,那些人可是不擇手段的,懸賞條件還寫了死生不論,樹理又是學生,只怕……」
  只怕現在在黑市裡,小姑娘已經成了熾手可熱的「香餑餑」了。
  殺掉一個不是咒術師的普通高中生就能拿一筆巨款,很難不讓人心動。
  五條悟點頭,認可了好友的話。
  他作為出生即上榜的人,對賞金的誘惑深有體會。
  從小到大經歷了無數次暗殺,雖然他完全沒把那些人放在眼裡,但受到的騷擾就像隨時從下水道裡冒出來的蟲子,無處不在。
  一直到他和傑參與了那次任務,才沒多少人敢動手了。
  誰也不想為了錢來找最強的晦氣。
  他尚且如此,樹理作為外界認為的「普通人」,會受到怎樣的攻擊可想而知。
  白發咒術師攤開手,半是開玩笑,半是無奈道。
  「是啊,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放手讓樹理去做了。」
  放任她把那些危險的刀劍付喪神帶回來,帶到她身邊,讓付喪神把可能出現的來自外部的威脅全部抵擋。
  現在樹理掌握了那些刀的主權,不會有被帶走的風險,那他就暫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先把眼下的危機解決了再說。
  雖然五條悟不想承認,但刀劍付喪神確實是他認可的強者一類。
  強悍的戰鬥力,似人的具有迷惑性的外表,加上付喪神天生的固執,是再合適不過的保鏢兼打手。
  只要樹理不被付喪神非人的偏執帶跑偏,懸賞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等著看吧硝子,我的決定是否正確,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按黑市的速度,要不了多久樹理的位置就會暴露,暗殺也會接踵而至,那時,就是付喪神在東京正式登場的時候。
  白發咒術師從凳子上起身,一手插進口袋裡。
  「幼鳥不可能一直在老鳥的羽翼下躲藏,若注定要卷入旋渦,那不如早點學會飛翔。」
  安穩的局面已經被打破,不能獨善其身……
  那就狠狠攪渾這潭水吧。
  ……
  「咚,咚咚。」
  「主人,該起了。」
  房門被敲響,青木樹理在歌仙兼定的呼喚下醒來,閉著眼摸到了枕頭邊的手機,艱難睜眼看了看時間。
  早上七點二十。
  啊,今天是她的返校日呢。
  「我馬上來。」
  少女應了一聲,起床去衛生間洗漱。
  整理好頭發,換上歌仙昨晚幫忙熨好的校服,青木樹理揉著眼睛,拎著包下樓了。
  客廳裡,鶴丸國永穿著簡潔的白色短袖,短袖下擺扎在米色長褲裡,腰上挎著本體刀,正對著鏡子轉來轉去。
  除了身上的太刀和他脖頸上的金色鏈條,已經完全是現世人類的模樣了。
  聽到少女下樓的動靜,他仰起頭跟她問安。
  「主人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嗎?」
  青木樹理恍惚了一下,然後才笑道。
  「早鶴丸,嗯,我做了個好夢。」
  通常家裡只有她一個人,昨天是把付喪神接過來了,但實際上,她還沒有完成從一個人住,轉換到與付喪神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思維,剛睡醒看見家裡有人,還真有點懵。
  一股香氣飄進少女鼻腔,打斷她的思維。
  「好香……」
  青木樹理抬頭嗅了嗅,發現味道是從廚房傳來的。
  灶台處,熱油與食材在鍋裡彙合,發出刺激食欲的滋滋聲,從客廳的方向能看見有兩刃正在廚房裡面忙活。
  打刀長谷部穿著薄款白色襯衣,領口的口子解開了兩粒,袖子挽起,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下裝配了干練的深棕色西褲,腰上還系著圍裙,正全神貫注煎著雞蛋。
  刃是換了現世服飾沒錯,但給人的感覺一點都沒變。
  還是那麼嚴謹且認真。
  歌仙兼定在一邊的爐子上煮著湯,看背影就知道他也換衣服了。
  不過換的和青木樹理想像中有些許差別。
  她以為偏好風雅的打刀會換和鶴丸一樣的白色,又或者是偏傳統一些的服飾,沒想到他最後換了一身中華風。
  注意到主人的目光,紫發打刀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換來換去感覺都不太方便行動呢,於是就嘗試了這一件。」
  衣服整體是與他出征服內襯有些相似的深紫色,立領款,一排盤扣系的整整齊齊,衣袖和衣服下擺都有牡丹花的暗紋,衣長一直長到小腿,側面有開叉,褲子也是配套的深色燈籠褲。
  低調又不失特色,設計無論打架還是做家務都很方便,最重要的是很適合他。
  少女由衷誇贊:「很好看,歌仙。」
  「嗯,我也覺得不錯呢。」
  源氏重寶霸占了餐桌一角,在一旁用手支著下巴贊同主人的意見。
  青木樹理把視線轉移到髭切身上轉了幾個圈,疑惑道:「髭切,你不換現世的衣服嗎?」
  怎麼穿的還是出陣的衣服,只是把外套脫掉了。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指指房頂。
  「守夜,還是穿自己的衣服好了。」
  要是有外敵來犯,濺到血也不怕會弄髒主人給他們買的衣服。
  少女後知後覺:「守夜?你在屋頂坐了一整晚?」
  太刀感覺良好:「不是我一個啦,還有小狐丸,不過他的外套被晨露弄濕了,剛剛去換了。」
  壓切長谷部瞄了一眼掛在客廳的鐘,快速把早餐擺好盤,然後幫主人拉開了椅子。
  「主人,請用餐,快要到入校時間了。」
  這麼快嗎?
  青木樹理確認了一下時間,也顧不上糾結在現世要不要守夜的問題了,趕緊坐下吃早飯。
  雖然時間不晚,但她今天要帶著刀認路,所以還是早點出門的好。
  今日的早飯,是歌仙做的精致和式料理,由長谷部輔助完成,大盤小盤擺滿了一桌子,她才吃了一口就被香到了。
  然後又多吃了一口兩口三口……
  要不是長谷部再次提醒,她就要吃到遲到了。
  時間不等人,為了趕回她多用的早餐時間,青木樹理從椅子上拎起包,拽著長谷部就衝出了家門。
  「我們出門啦!」
  聲音還回蕩在門口,人卻再已不見了影子。
  小狐丸剛換完衣服出來,就見少女急急忙忙但活力滿滿的模樣,不由勾起了嘴角,但看到門口忘了拿的便當盒時,嘴角又平了。
  「遭了,主人忘記帶午飯了!」
  青木樹理光顧著趕時間了,哪裡還想的起便當的事情。
  她急匆匆拽著長谷部拐過了一條街,這才慢慢停下。
  「呼∼就從這裡開始吧,房子旁邊的路就是我們昨天去商店的路,就不用再講一次了。」
  因為被少女的手拖拽著袖子,離胳膊的皮膚非常接近,壓切長谷部再次僵硬了。
  「是,我明白的……」
  注意到了打刀的僵硬,青木樹理輕輕松開了他的袖子,變成雙手拎包的狀態。
  短暫突破打刀的安全距離後,再讓他自己去適應,以此達到脫敏的目的。
  與主人同行,長谷部自覺落後半步,跟著少女認著沿途的建築。
  米花町本來就不算大,走了十幾分鐘就快到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路上開始有不少和青木樹理穿一樣校服的學生彙入主路,跟她們一起走。
  因為長谷部出色的外貌和氣質,不少女生悄悄把視線投向了他,然後和同伴交頭接耳,討論著什麼。
  打刀感覺到了,微微朝少女的方向偏頭,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音量小聲道:「主人,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路人怎麼都在看我。」
  青木樹理淡定極了,好像早就預料到一樣。
  「沒有的事長谷部,大家看你是因為你特別帥氣,應該是很喜歡你吧,就當沒注意到好了。」
  「什……原來是這樣。」
  灰發打刀沒想到受到關注是外貌的原因,著實嚇了一跳,不過現在是在主人面前,他還維持著不苟言笑的人設,只有眼睛悄悄望向了主人鬢角的頭發。
  主人說他長的好,大家很喜歡……
  他很想問問主人怎麼看他,也,喜歡嗎?
  「那個,主人,我,我……」
  「就送到這裡吧,長谷部,下午是不是要換刃了,你交代新來的刀在家等我就好,晚飯前我會准時回來的。」
  「是……」
  一直到青木樹理進了校門,沒了影子,打刀也沒好意思問出這麼羞恥的問題。
  壓切長谷部渾身低氣壓地飄回了家,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聽見客廳裡幾刃刀正在用石頭剪刀布決勝負。
  「你們在干什麼?」
  見長谷部回來了,小狐丸指了指桌上用碎花紋樣的布包著的便當盒。
  「主人忘記帶這個了,現在要選一個刃去學校給主人送便當。」
  壓切長谷部不理解了:「這還決什麼勝負,便當讓我送不就好了。」
  目前只有他一個知道主的學校在哪,即使他們選出來了,不認識路要怎麼去送呢。
  鶴丸國永把手放到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
  「長谷部,你肯定是去不了了,因為博多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找你商量!」
  壓切長谷部不屑極了,還有什麼事能比給主人送便當還重要呢。
  博多藤四郎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幽幽地開口。
  「這樣六振六振的輪換下去,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吧,長谷部,難道你不想天天守在主人身邊嗎?」
  壓切長谷部剛站直的腰忽然彎了。
  「咳,這確實是非常重要的事,說來聽聽吧。」
  博多藤四郎推了推眼鏡,一臉高深莫測:「昨天我們去商店的時候,路過了一個非常大的宅邸,你還記得嗎?」
  打刀回想起那一長排很氣派的黑色院牆。
  「記得,主人說那是本地一個很大的黑色幫派組織,還帶我們繞開了那段路。」
  灰發打刀說著說著,莫名對上了短刀的腦回路。
  「博多,你該不會是想……」
  非常會做生意的短刀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和他純良可愛的外表完全不符。
  「在現世,這種靠犯罪和不正當交易起家的組織,即使消失也不會有人在意,大家只會當他們被另一個幫派收拾掉了……」
  原來如此,要黑吃黑嗎。
  壓切長谷部真的認真思考了,但覺得不行。
  「不可,主人不是說不能殺人嗎,實在不行我們去買一塊地,自己建一個在現世的本丸。」
  看長谷部這麼不上道,博多一臉沉痛的拋出了殺手锏。
  「昨晚我去調查過了,黑/道內院相當大,雖然不比本丸,但住下我們全部應該是夠了,而且要新建一個本丸你知道要多久嗎,長谷部,你能忍受大半年都見不到主人的話,那我們就去挑地吧。」
  ————————
  自己蓋哪有零元購香啊[眼鏡]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和個別語序


第37章
  討論的結果如何已經不用多說了。
  博多藤四郎一句話直戳打刀肺管子,暴擊+10000。
  壓切長谷部完敗。
  另一邊,給主人送便當的最終人選也確定下來了,由鶴丸國永終拿下了這一艱巨任務。
  擔心鶴丸不認路,唯一知道主人學校在哪的長谷部找了一張白紙,按記憶裡的路線給他畫了一張簡易地圖。
  「就按這個走,要是迷路了就問問路人,帝丹中學在什麼方向。」
  鶴丸國永拎起便當叉腰,完全不把同僚的話放在心上。
  「哈哈,我又不是小孩子,這裡離學校也不遠,難道還能迷路嗎,長谷部你就放心好了!」
  壓切長谷部扶額:「就因為是你所以我才不放心啊!」
  要是小狐丸或者歌仙兼定去送,他肯定不會說這個話。
  也就是他們聯系不到主人,沒辦法讓主人敲定人選,不然肯定輪不到鶴丸,現在猜拳已經決定是鶴丸了,也只能讓這振平安京老刃獨自出門了。
  歌仙兼定倒是沒什麼意見,就是對鶴丸的著裝不太滿意。
  「等等,要出門的話還是再遮一下吧。」
  刀就這麼明晃晃掛在腰上,肯定會被警察盤問的。
  過了一會兒,鶴丸國永全副武裝出現在了門口。
  本體刀被白布裹的嚴嚴實實背在背上,肩膀上斜挎著一個白色運動小包,裡面裝了青木樹理給他們留的現世的錢幣,衣服還是早上新換的那套,就是白發被歌仙找了一頂米色的棒球帽蓋住了。
  「嗯,這回差不多了。」
  鶴丸國永提起便當:「那,我出門咯∼」
  髭切倚在門框上囑咐興高采烈的同僚: 「下午我們要回去了,你可別遲到。」
  「放心吧,我很准時的∼」
  門哢噠一聲關上,鶴丸國永出發了,壓切長谷部和博多也去找了布料,把刀包起來帶在身上。
  是的,他們也要出門了。
  既然已經決定了,就早點去考察一下未來的居所主人會不會喜歡吧。
  ……
  「這是,往左拐嗎?應該是往右吧,不不,應該是走左邊沒錯……」
  鶴丸國永在同一個路口繞了十幾分鐘也沒繞出去,突然有點後悔沒聽長谷部的了。
  他應該認真看地圖的,走著走著被路邊新奇的小玩意吸引了注意力,待他發現找不到路標時,已經完全脫離地圖指引的範圍了。
  甚至他現在連在不在米花町都不清楚。
  從家裡走到主人的學校不過二十幾分鐘,他都走了快一個小時了,怎麼還沒到到啊!
  要問路嗎,可他信誓旦旦的說不會迷路,要是問了也太丟臉了……
  但是還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找不到正確方向的話,主人中午就要餓肚子了。
  那可不行,讓主人挨餓他的罪過就大了!
  還是問路吧,丟臉就丟臉好了……
  鶴丸國永拿著地圖四處張望,發現他走的這一段路太偏僻了,連個人影都沒有,想問都沒得問。
  難道天要亡他!
  「那個,大哥哥,你迷路了嗎?」
  鶴丸國永抬頭,發現是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
  因為身體不舒服而早退的吉田步美,在回家路上發現,她家附近蹲著一個從頭到腳都是白色的年輕男人,手裡捧著一張畫的花花綠綠的紙,憂愁都要寫到臉上了。
  雖然只看了一眼,但紙面透過來的那些線條告訴她,應該是地圖沒錯,還是米花町的。
  做為少年偵探團的一員,她嗅到了一絲案件的味道。
  鶴丸國永高興的都快蹦起來了。
  「你來的正好小妹妹!你知道帝丹中學怎麼走嗎?離這裡還遠不遠?」
  擔心吉田步美不相信他,他又把地圖展開指給她看。
  「就是這裡喲,帝,丹,中,學。」
  吉田步美沒在地圖上發現什麼東西,於是收回了探究的視線,在原地給鶴丸國永指了個方向。
  「就在那邊,大哥哥,你直走不要拐彎,等到第三個紅綠燈左拐再直走,很快就能到了。」
  「原來是要左拐……好,我知道了!」
  他終於能趕上給主人送便當了!
  鶴丸國永從包裡摸出一張數額不算小的紙幣,塞給了小女孩作為謝禮。
  「多謝了小妹妹!我得趕緊走了。」
  再不走主人中午就要餓死了。
  太刀金色的瞳孔在帽沿下閃著光,搭配上他那張帥氣的臉,說是來自異界的妖精都不為過。
  吉田步美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男人,一下呆不住了,等她反應過來以後又被嚇了一跳。
  只是指個路而已,不至於給錢吧。
  她連忙擺手,要把錢退回去,結果一抬頭,那個人已經走了。
  速度快到她連衣角都沒看到……
  此時,鶴丸國永用最快速度趕到了學校,正好趕上了帝丹中學上午最後一節課。
  還好還好,還沒到午飯時間,來得及。
  就是……
  學校這麼大,主人在哪個班來著?
  鶴丸國永麻爪了。
  沒有學生提前打招呼,也沒有家長憑證,帝丹中學根本不讓他進,更不告訴他主人在哪個班級……
  他以為翻過了迷路這座大山就能見到主人,沒想到山翻過去還是山。
  算了,翻什麼不是翻。
  這個便當他必須交到主人手上才行!
  「嘿咻!」
  太刀找了個學校圍牆沒人的地方,身體微微壓低,腿部一個發力從高牆上越了過去,翻牆進了帝丹。
  現在還是上課時間,絕大部分班級都在教室聽課,只有少部分班在操場上體育課。
  要是他就這麼大刺刺出現在操場上問路,只怕會給主人帶來麻煩……
  對了。
  鶴丸國永腦袋上出現一個燈泡,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現在他距離主人不遠了,作為主人的刀,能稍微感覺到一些主人身上的氣息,尤其是現世靈力含量比其他時代稀薄很多,能少很多干擾。
  在這種情況下,他應該能更准確發現主人的蹤跡……
  此時,青木樹理正在上課。
  今早她的座位被老師從靠門的地方調到了靠窗的位置。
  理由是她才康復,應該有一個通風好的環境。
  是的,都怪五條悟。
  她失蹤以後五條悟以監護人的身份去學校給她請了病假,倒是沒給她編什麼奇奇怪怪的病,就寫了兩個字。
  車禍。
  但是她本人完全不知道,導致今天早上她一上樓就被老師叫住了,好一通關懷,確認她不是勉強來學校上課的,才讓她回教室准備,還立刻給她調了座位。
  天知道她編了個多離譜的理由才把老師糊弄過去。
  平時她在學校都非常低調,甚至可以說沒什麼存在感,但今天這一出,成功讓她變成了班裡的焦點。
  除了遭遇重大車禍還能奇跡生還出院上學這一點,還有早上壓切長谷部送她上學的因素在。
  方才下課的時候,她就被幾個學妹找上了門。
  悄悄問她長谷部跟她是什麼關系。
  她胡謅了一個理由,說是她的哥哥,她們也沒懷疑,還給她塞了幾封印淺色帶著香味的信封,拜托她幫忙轉交。
  這個時候青木樹理才意識到,她的刀劍們對普通人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
  回想起她剛到本丸時,對帥的各有千秋都刀劍還很驚艷,但就這麼天天看,近距離看,甚至公主抱看,她也就慢慢習慣了……
  刀劍們已經從各個層面滲透進她生活的每一個縫隙了。
  在本丸,衣食住行就都被包辦了,回現世也開始了這種「廢物」生活。
  例如她現在穿著的沒有一絲褶皺,還透著洗衣皂香味的校服,就是歌仙昨晚手動幫她處理的。
  而她居然也沒有拒絕。
  真是可怕的習慣啊。
  估計刀劍再有什麼舉動也嚇不到她了吧,都已經習慣……
  少女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顫抖,目光停留在她教室窗外那棵樹上,不動了。
  是她看錯了嗎?
  樹上那個白色的人影,怎麼長的那麼像她的鶴丸國永?
  看到主人發現他了,鶴丸國永坐在最高的樹杈上,激動的朝呆住了的主人揮了揮手,用口型對著她說。
  『主人,我來給您送東西! 』
  青木樹理一巴掌拍到自己臉上,決定收回剛剛那句話。
  習慣是不可能習慣的,光鶴丸國永一振就能嚇她一輩子了。
  現在這個課上不上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趕緊讓這振太刀從樹上下來!
  再不下來,等會兒有別的同學看到了,她就要社死了!
  青木樹理急中生智,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捂著肚子,一只手顫顫巍巍舉起來。
  「老師,我有點不舒服,想去醫務室……」
  上課的老師也知道她「遭遇重大事故」的情況,立馬緊張地走下講台,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謝謝老師,不用擔心,只是胃不舒服,我自己去醫務室就好了,您繼續上課吧。」
  說罷,青木樹理就捂著小腹低著頭,從後排離開了教室。
  鶴丸國永還不知道少女是裝的,心也提了起來,還以為是他來晚了,把主人餓到了。
  太刀麻利的從樹上跳下來,彎腰從教學樓外側繞了過去想找主人問問情況,結果一拐彎,正好和來找他的少女撞了個正著。
  「您不舒服嗎?快讓我看看,不行我們現在就回本丸找藥研!」
  鶴丸國永關心的話,一下把青木樹理那點還沒完全燃起來的怒火澆滅了。
  唉,自己的刀,還能怎麼辦呢。
  少女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開口。
  「沒事,剛剛都是我裝的,先不說這個了,鶴丸,你怎麼來了?」
  太刀像獻寶一樣把便當盒舉起來。
  「主人忘記帶便當了,我來送給主人∼怎麼樣,被我的能干嚇到了吧!」
  那可真是嚇死她了。
  ————————
  文案快寫到了∼[眼鏡]
  鶴丸:我的主人一頓不吃就要餓死了,一定要按時吃飯!


第38章
  青木樹理也不想吐槽了,趁著還沒下課,拉著刃悄悄溜進了學校醫務室。
  帝丹中學醫務室裡,每個床位都有簾子完全包裹,隱私性很好,只要不刻意查看,幾乎不會有人發現裡面躲了兩個人。
  趁著校醫上廁所的空隙,青木樹理帶鶴丸國永帶摸進了其中一個空床位,拉上簾子,聲音壓的極低。
  「好了,這下可以說話了。」
  鶴丸國永也跟著主人壓低了音量。
  「主人待會兒還要回去上課嗎?」
  少女搖搖頭,這節課還剩不到十分鐘,等她從醫務室趕到教室也差不多下課了。
  「不回去了……對了,你是怎麼找到學校的?」
  甚至還知道她在哪個班?
  早上她帶長谷部認路的時候,鶴丸國永明明還在客廳照鏡子呢。
  太刀摘掉帽子,從小包裡拿出一張疊好的紙遞給少女,緩緩解釋:「長谷部給我畫了地圖,我看這個來的。」
  不想破壞在主人心裡的形像,鶴丸國永下意識隱去了迷路迷到犄角旮旯裡的事實。
  少女接過地圖看了一下,又問道:「長谷部怎麼不來?」
  雖然有點麻煩他來回跑,但是讓認路的刀在家待著,讓不認路的刀出來送東西,怎麼說都不合理吧。
  鶴丸國永眼神飄忽:「額,這是因為……」
  真是的,他怎麼忘了還有這一茬。
  他臨走前,博多還神神秘秘的來找他,讓他對他們探訪新宅邸的事情保密,他個刃對於瞞著主人行事並不贊同,但博多是這麼說的。
  「以前我們不在,主人獨自住這間房子足夠了,現在有我們,再住這裡就太擁擠了,難道要讓主人為了我們降低生活質量嗎?」
  長谷部也和他保持相同意見,堅持要告訴主人。
  「其他的都不要緊,唯獨瞞著主人這點不行。」
  信任來之不易,再做欺瞞主上的事情,只怕會讓主人討厭。
  關於這一點,博多早就想好對策了。
  「這是驚喜!驚喜告訴了主人那還叫驚喜嗎?」
  試想他們把宅邸拿下,弄成主人喜歡的風格,再找個機會送給主人,收到漂亮的禮物,主人肯定會高興的。
  主人高興的同時,他們還能更快,更長久的陪伴在主人身邊,多一個刃,就多一層保障。
  這樣兩全其美的好事,怎麼能叫隱瞞呢。
  鶴丸國永腦海裡浮現出他抱著主人,在天守閣屋頂看日出的美好回憶……
  如果一直待在這間被他們擠得滿滿當當的屋子裡,主人大概不會再有對著朝陽露出笑容的時候了吧。
  如果這份禮物能讓主人開心,那他願意撒一個小謊。
  他們的主人值得最好的。
  鶴丸國永眨眨眼,露出有點不滿的神色。
  「因為,只有長谷部一刃來見主人,也太讓刃羨慕了,下午我們就回去了,只有這次機會能和主人多待一會兒……」
  太刀垂下眼瞼,一邊說一邊把包著便當的碎花方巾打開,把裝的滿滿的便當盒放他與主人中間。
  「所以,就用猜拳決勝負了,很高興,我今天的運氣不錯∼」
  這還是頭一次有刀劍這麼直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說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青木樹理怔愣一瞬,眉頭舒展了,琥珀色的眼睛裡滿含笑意。
  「這算是,在和我撒嬌嗎?」
  「誒?」
  鶴丸國永沒想到主人會這麼說,一下梗在那裡,連嘴都忘了合上,像只呆頭鵝。
  一直等少女低聲笑出來,他才意識到是被主人戲弄了。
  「要撒嬌可不是這樣啊,主人要試試看嗎?」
  鶴丸國永眼裡燃起和主人進行驚嚇比拼的熊熊鬥志,話音還沒落下就迅速握住少女的兩只手腕,一個巧勁推著她仰躺在床鋪上。
  「鶴丸!」
  青木樹理驚呼一聲,想掙開他的手,但太刀好像鐵了心要拿下驚嚇比賽的冠軍,手勁大的出奇。
  「真正的撒嬌應該是……」
  鶴丸國永俯身,金眸注視著明顯慌了的少女,低頭把自己的臉湊近,近到鼻尖全是主人靈力的味道。
  然而這場突然開始的比賽注定是決不出冠軍了。
  她們倆的動靜不算小,驚動了上廁所回來的校醫。
  安靜的醫務室裡響起一陣腳步聲,自認見多識廣的小林醫生覺得肯定是哪對小情侶又來醫務室躲懶了,大踏步找去了有聲音的那個床位,一把拉開了簾子。
  「醫務室可不是你們能隨便……誒?」
  小林醫生睜大眼睛把隔間左左右右,裡裡外外全看了一遍,也沒發現第二個人的影子。
  這一間,只有一個女學生蓋著被子側躺在床上,見她來了才揉著眼睛問:「小林醫生,怎麼了?」
  小林醫生尬笑著把簾子拉了回去。
  「額……不好意思同學,應該是我聽錯了,你繼續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叮叮叮∼叮叮∼」
  小林醫生剛走,下課鈴也響了。
  青木樹理借著下課了她也休息的差不多為理由,從床上坐起來,把被子整理好,然後一手提著便當盒,一手把一個白布包著的長條形物體背在了背上,出了醫務室。
  剛下課,沒帶便當的都去買面包了,帶便當的都三三兩兩坐在一起,准備開始享用,正好空出了醫務室所在的樓層。
  少女一路暢通,從側邊的安全通道上了頂樓,摸到了幾乎沒人會來的天台。
  站在沒人能看到的地方,青木樹理解開了白布,露出了裡面包著的白色刀鞘。
  靈力打出,接著白光一閃,鶴丸國永就這麼水靈靈出現在了原地。
  「好險好險,差點就要被發現了!」
  白發太刀拍著胸脯慶幸,還好他是刀,主人能把他變回本體藏進被子裡,要是他是什麼桌子椅子的付喪神,今天就完蛋了!
  青木樹理也慶幸不已,還好她想起來能這麼干,不然今天就要被小林醫生教訓了。
  「抱歉主人,是我太魯莽了,我先回去了,您……」
  鶴丸國永忽然蔫了,要不是他,主人也不用跑到天台上來吃飯。
  少女完全沒有怪他的意思,還給他手裡塞了一雙筷子:「回什麼回,坐下陪我吃飯,都找到座位了,這個時候你是打算要臨陣脫逃嗎?」
  那還是陪主人吃飯吧。
  鶴丸國永很沒骨氣的坐下了。
  與此同時,在天台另一角,毛利蘭拿著手機和竹馬工藤新一通著電話。
  「新一,我去找過青木學姐了,她不在教室,聽其他學姐說,青木學姐請了一個月的病假,今天才來呢。」
  電話那頭,戴著變聲器的柯南躲在沒人的花壇附近繼續詢問。
  「有說是什麼病假嗎?」
  毛利蘭猶豫了一下:「好像是車禍。」
  「車禍?不可能!她明明……」
  柯南想起昨天他在學姐家裡見到的她本人,一點傷都沒有,行走和談吐都喝正常人沒什麼兩樣,不可能是要住一個月醫院才能出院的模樣。
  「明明什麼?新一你很奇怪欸,青木學姐人很好的,怎麼會卷進案件裡呢,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柯南堅信他不會看錯,但找不到人也沒辦法了。
  「小蘭,總之,你幫我多留意一下這個人吧。」
  「我知道了。」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這才掛掉。
  毛利蘭合上手機,准備去拿放在角落裡的便當,沒想到新一想要調查的對像就在她附近,就在天台上。
  「青木學……」
  注意到學姐旁邊還有個沒穿校服的年輕男人,毛利蘭立即消音了。
  「哇,這是歌仙做的還是長谷部做的,太好吃了!」
  青木樹理面前攤了四層便當,一層吃一口也才吃了一小部分,家裡那兩刃好像怕她會在學校餓死一樣,不但多准備了兩層,每一層便當份量也都相當的多,而且賣相都非常不錯。
  她現在只慶幸鶴丸國永也在,還能幫忙分擔這美味的負擔。
  不然就要剩下一堆了。
  鶴丸國永臉吃的都鼓起來了,咽下食物後,他拍了拍身邊放著的本體刀。
  「說來慚愧,剛剛變成刀的時候我還有點不適應呢,以主人賦予的這副身軀生活了若干年,沒想到還能有變回去的一天……」
  可真是嚇到他了。
  不能動,不能說,只能聽到和感受到主人的聲音和溫度。
  這樣的感覺很奇怪,明明他以此身在世間存在了千年,居然也會害怕變回去,可這就是他的本質不是嗎?
  沒有刀,也就沒有現在的他。
  青木樹理咬了一口炸蝦,理智分析道:「應該是突然沒有了行動力感到慌張吧。」
  能動就代表有了自主權,不能動就完全是個擺件了。
  聽了主人的話,鶴丸國永望著自己的手心,了然。
  是這樣沒錯,變回刀的時候他心底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恐懼來源於失去主動性的自己,不能動代表失去了為主人所用的意義。
  他是這樣想的,那他的老朋友應該也差不多。
  鶴丸國永想起還躺在主人房間裡當擺設的太刀,疑惑道:「主人,為什麼不把三日月變回來呢?」
  聽到那個名字,青木樹理差點嗆住了。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變回刀的時候,非常想變回來,想以現在的身份和形態幫到主人,他應該也是一樣的,」
  要說本丸誰最想讓主人高興,三日月至少能排前三。
  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話,那讓他一直保持著現在的樣子,估計也不好受,如果主人還沒消氣,不如先把他變回來,再論懲罰。
  「讓他做一年的馬當番,主人要是不想看見他,就把他丟回本丸,不讓他過來也行。」
  ————————
  我宣布,驚嚇比賽的mvp是小林醫生[好的]


第39章
  青木樹理沒有看鶴丸國永的眼睛,而是自顧自塞了一口玉子燒。
  「鶴丸,不是我不想讓他變回來,是他自己不願意。」
  關於這個,倒是鶴丸國永誤會她了。
  早在昨晚她就嘗試過讓三日月變回人身了,只是靈力打入刀身,這振太刀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原本還打算周末去找名取周一問問,看是不是她操作有問題,剛剛鶴丸國永說變就變,和三日月宗近兩模兩樣,她就知道問題所在了。
  變不回來的結症不在於她,而在那振誰也看不懂的太刀身上。
  天台上方飛過幾只飛鳥,翅膀撲閃著盤旋在她們頭頂,好像也想嘗嘗豐盛的便當。
  青木樹理抬眸望向飛鳥,從食盒裡挑了些米飯和豆子,撒到了面前的平地上。
  在飛鳥啄食的聲音裡,少女平靜的發問。
  「鶴丸,剛剛變回來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鶴丸國永雖然不知道主人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但還是認真回答了。
  「唔,我在想我要快點恢復原來的狀態……大概就是這樣。」
  說到這兒,鶴丸國永自己悟了。
  等一下,也就是說變回來的條件不光需要主人的靈力,還需要他自己也想變回來,是這樣嗎?
  那三日月就是自己不想恢復人身了。
  可為什麼呢,明明他對主人……
  不同於鶴丸國永的糾結,青木樹理想的很開。
  「隨他罷,反正他從來就不聽我的。」
  想做刀就讓他做,就這麼保持原樣一輩子都行,她大概是與這振成了精的千年太刀相處不來了,從見面起就一直保持著對立面,哪怕現在離開了本丸,也還是老樣子。
  為達成目的,甚至完全不顧及他自己的安危。
  青木樹理一想起三日月宗近破損的刀刃就來氣。
  還以為來了現世他會改變,沒想到還是這麼我行我素,也不想想她的感受。
  當時她要是沒有趕上,刀真的碎了的話……
  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都說生氣會影響食欲,青木樹理現在就感覺有點吃不下了,氣飽了。
  鶴丸國永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找補。
  「其實,其實三日月他應該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主人吧!啊哈哈,老人家上了年紀就是這麼固執,主人放心,我下午就帶他回本丸,保證不讓他出現在您的視線範圍裡!」
  主人看著刀恐怕會越來越氣,他還是帶刃離主人遠一點,等著主人徹底消氣了再說。
  青木樹理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拒絕了太刀的提議。
  「不用,就讓他在現世待著吧。」
  這話說著沒什麼,就是語氣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她倒要看看這個老頭能挺到什麼時候,難不成真要裝聾作啞一輩子?
  直觀感受到主人的怒火,鶴丸國永閉麥了。
  他怕他再多說幾句,攛掇的主人火氣更甚,老朋友就要被主人挖個大坑埋院子裡了!
  高中的午休時間很短,不到一個小時。
  馬上要到上課時間,青木樹理把便當盒扣好交給鶴丸,又把帽子給他戴好,帶著刃去了偏僻的牆角,等他利落的翻出去才安心。
  下午


第一節 課是地理,伴隨著粉筆擦過黑板的聲音,青木樹理眼神不自覺遠眺。
  也不知道鶴丸安全回去沒有。
  其實即使鶴丸不說她也猜到,他來的時候肯定是迷路了。
  不然怎麼能耽擱這麼久才到。
  不過礙於太刀的面子她沒有揭穿。
  說來也是她疏忽了,忘了給刀劍們說她的號碼,家裡的座機都成了擺設,不然直接給她打電話就好了。
  果然,還是得給刀劍們配個手機當做通訊工具啊,不然什麼都不方便……
  下午的課上的格外的快,在她時不時走神裡,兩節課匆匆過去。
  青木樹理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朝著校門走去。
  還不知道今天輪換的刀是誰呢。
  她只作為第一天的裁判,後面都是刀劍們自己轉瓶子選,已經選中過的就不參與,直到後面的刃全部輪完才加入,以這樣的規則來保證公平。
  聯想起今天鶴丸帶給她的驚嚇,青木樹理只祈禱這次來的別是太活潑的刀。
  求求了,給她一點緩衝的時間吧!
  如果每天上課,教室窗外的樹上都會隨機刷新一只刀,她肯定會當場昏迷。
  被嚇暈的。
  也不知道她的祈禱被哪路神明聽到了,才出校門,青木樹理就從人群縫隙裡窺到了今天來換班的刀。
  好消息,不是調皮搗蛋的刀!
  亂藤四郎穿著粉黑相間的格子蓬蓬裙,黑色漆皮鞋,金色的長發分成兩股,在頭兩側各扎了一個可愛包包頭。
  明亮的藍眸在人群裡搜尋著,幾乎是在少女看見他的同時,發現了她的身影。
  短刀笑著朝少女揮手。
  「這裡這裡∼我們在這裡,主……姐姐大人!」
  主人這個詞差點脫口而出,好在短刀然想起來不能在外人面前隨便喊主,趕緊改了口。
  青木樹理朝著短刀快走了兩步,眨了眨眼睛。
  我們?
  除了亂藤四郎還有誰來了嗎?
  少女一邊走一邊掃視著學校附近,發現牆根處一個紅毛有點眼熟。
  又走了兩步她才確認,是太刀大包平沒錯。
  紅發太刀穿著黑色短袖,脖子上掛了一條銀色飾品,牛仔褲打底,背上背著被布裹著的本體刀,長腿窄腰,還長了一張比電視劇霸總更霸氣的臉。
  雖然雙手插兜,表情高冷,但並不妨礙路過的男男女女被他吸引。
  見主人來了,他才站直了身體朝著她走過去,伸手,自然而然接過了她手裡的包。
  「您今天辛苦了,這個就讓我來拿吧。」
  大包平靠在牆上的時候還好,一旦站直了,那傲人的身高在一眾高中生裡非常突出了。
  本來就帥,長的還這麼高!
  青木樹理才跟大包平站一起,就已經受到非常多目光的洗禮了,等她走到亂藤四郎身邊,被短刀親密的挽上胳膊,周圍更是有不少人發出羨慕的聲音。
  「這是誰啊?怎麼哥哥妹妹都和明星一樣!以前怎麼從來不知道呢?」
  「你聽到了嗎,那孩子喊那個女生姐姐大人,啊啊啊啊我也好想做姐姐大人啊!」
  「冷靜點,你沒有妹妹。」
  「那個女生,應該是高年級的,我記得她叫,青木樹理吧……」
  身為極化滿級短刀,亂藤四郎無論機動還是偵查都非常出色,主人和大包平沒聽到的,他馬上就捕捉到了。
  直呼他主人姓名的男生此時還跟同伴調侃著。
  「什麼嘛,這麼高調的讓家人來接真是笑死了,大家誰不是自己回家的,女生就是矯情,虛榮心也太強了。」
  與他同行的男生還准備附和幾句,就覺一股涼氣直竄後背。
  他慌亂的掃了幾眼,發現是剛剛路過他們的,那個像偶像一樣的女孩子,正面無表情盯著他們倆,眼神瘆人。
  說人壞話被當場抓包了。
  男生尷尬的勾起嘴角,想裝做不知情,結果女孩子先朝著他笑了一下。
  這一笑,居然嚇得他抖了三抖,心跳快的好像被一只野獸攥在了利爪之下,感覺他要再說一句,就要橫屍當場。
  他趕緊閉嘴,但他旁邊的人還毫無所覺,嘴裡吐著不干淨的東西。
  自己要死可別帶著他一起死啊!
  男生白著臉,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同伴,讓他閉嘴。
  「喂,山田,別說了!」
  山田小志還有點不滿,拍掉同伴的胳膊就要繼續,忽然面前閃現了一個影子,接著肚子上傳來一陣冰涼。
  「吶∼雜碎,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在說我的姐姐大人嗎?這般無禮,該把你切成幾塊才好呢……不如,就從你的喉嚨開始吧∼」
  偶像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眼前,明明是笑著的,說出來的話卻帶著混沌的血氣。
  在大家都看不見的地方,亂藤四郎的本體刀出鞘,抵在了山田的腹部。
  山田小志不敢動了,眼睛往下瞅了一下,立刻嚇哭了,剛剛趾高氣昂指點江山的模樣蕩然無存。
  「對,對不起!我錯了,我那些話都是在說自己,我是小人,是混蛋,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亂,我們該走了。」
  青木樹理在不遠處喚了短刀一聲。
  她還以為亂藤四郎有東西掉了要回去找呢,但看那個男生的表情,大概不是那麼回事,還是把人叫過來吧。
  亂藤四郎有點惋惜的收回刀,又狠狠剜了這人一眼,才腳步輕快的回了主人身邊。
  「姐姐大人,我們先回家嗎?還是要去什麼地方?」
  少女摸了摸短刀的包包頭:「先陪我去買點東西吧,等會兒亂和大包平可以自己挑喜歡的款式哦∼」
  「哇,謝謝姐姐大人!」
  「啊,謝謝主人。」
  三個人漸漸走遠了,山田小志才感覺活過來了。
  可惡,一個乳臭未干的小鬼也敢威脅他,看他不報警給她點顏色看看!再賠他一大筆精神損失費!
  但,不等他去掏手機,與他同行的男生就大叫起來。
  「山田!你的褲子!」
  「誒?」
  山田小志低頭一看,腦袋一片空白。
  他的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滑落到了腳踝,而他本人還站在學校門口人流量最多的地方……
  一定是是剛剛那個小鬼干的!
  「可惡!你給我等著!」
  他不喊還好,一喊所有人都回過頭看他,接著,帝丹中學門口爆發出一陣響徹天空的笑聲……
  這邊,青木樹理已經帶人走出一段距離了。
  她意識到亂藤四郎可能做了什麼,但一點想質疑的意思都沒有。
  在她心裡,亂藤四郎不是會主動惹事的刃,所以就算有什麼,也一定是那個人的問題!
  給他點教訓也好。
  ……
  商業街離學校不遠,即使是步行,三人也很快到了目的地。
  大包平拎著包,望著主人停下的店的招牌問:「主人,我們來這兒干什麼?」
  青木樹理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兩刃看。
  「來給你們買這個,可以用它來聯系我,發短訊也好,直接通話也好,甚至還能拍照呢∼」
  這樣刀劍們有急事就能直接找她了,即使她在學校也能很快回應,不必再刷新到樹上……
  亂藤四郎很喜歡這些新鮮的玩意,一聽還能隨時聯系主人,對這個小方盒子更中意了。
  「我可以選自己喜歡的嗎?」
  「那當然,大包平也是,挑好我們就回去。」
  三人一起進了店,店員小哥很有眼色,幾句話就看出三人裡是中間的少女主事,直接跟她推銷起最新款。
  大包平聽了半天推薦,選了一款亮黑色,大小適中,續航很長的智能機,亂藤四郎則挑了一款鉑金色,稍微小巧一點的手機。
  青木樹理讓兩刃實地使用一下,沒什麼問題她就結賬了。
  沒想到這一試,還真試出了點問題。
  不過不是手機的問題,而是刀劍的問題……
  亂藤四郎沒少看現世的雜志,對智能手機略懂一點,現在有店員指導,很快就學會了基礎操作。
  但大包平就不行了。
  作為平安京末期被打造出來的刀,年齡大不說,還沒怎麼接觸過現代科技,以往與時之政府交涉的事務也都不是他來做,現在讓他直接上手玩智能手機,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邊亂藤四郎已經開始用手機自拍了,他還在研究如何一鍵撥號給主人。
  「額,是按這個?然後就能撥出去?好像不對……主人,屏幕上怎麼能看見你的臉!」
  青木樹理扶額:「……」
  她的包啊,你按到拍照模式了。
  該死,她怎麼忘了年紀大的刀玩不來這些高科技了!
  如果大包平不會用,那說明,和大包平年齡相仿的那一批老刀都不會用,如果給他們發手機,那和發一個好看的板磚有什麼區別。
  哦,板磚還能拿來做武器呢,這玩意一摔就碎了。
  還是別為難大家了,她的刀那麼多,要等全部都教會,手機也該下崗了。
  她還是自己想想辦法吧。
  青木樹理扭頭又去商品陳列的地方來回逛了兩圈,都沒找到又耐用,操作又簡單的手機。
  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花哨的智能機,老年機在這種店裡幾乎要絕跡了,非要買那種傻瓜手機的話,得去專門的店裡找才行。
  唉,其實她要求不多,只要能非常簡單的聯系她就行,怎麼就買不到那種……
  嗯?
  手機櫃台旁,一排顏色靚麗的手表吸引了她的注意。
  看標牌,好像也是可以插電話卡打電話的。
  教大包平教的抓耳撓腮的店員小哥嗖的一下出現在她眼前,疑似受不了笨蛋顧客找了個空子逃跑了。
  「女士,這是我們店裡新到的兒童電話手表,也可以打電話發信息喔!」
  ————————
  用不了手機就用電話手表吧,還有定位功能,嬸嬸再也不怕自家刀走丟了! [眼鏡]


第40章
  好像擔心光說兩句青木樹理不會買賬,店員小哥趕緊拿起一款紅黑色的,套在自己手腕上演示操作。
  「打電話只需要輕輕一按,像這樣,家長提前輸入好號碼,設置序號,想給誰打只需要按1,2這樣的快捷鍵即可,發信息還支持語音輸入,擺脫繁瑣的操作!」
  解放家長也解放了他!
  上班這麼久了,他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難教的客人!
  對著一排手表,青木樹理有點猶豫。
  短刀還好說,戴兒童手表只會讓人覺得可愛,但她本丸需要這樣設備的多數是個頭比較大的刀,給人高馬大的太刀和大太刀們帶這個,能行嗎?
  店員一看少女的表情就知道,沒說在她心儀的點上,立馬又挑別的功能開始推銷。
  「我們這款兒童電話手表也能拍照,防水防摔續航久,能監測心率,還能播放音樂,定位,還有……」
  「你剛剛說還能做什麼?」
  青木樹理都准備去看看別的了,聽到關鍵詞又走了回來,拿起其中一款手表問:「就是你剛剛說的。」
  店員小哥撓頭:「額,能定位?」
  「對,這個還能定位嗎?範圍有多廣,家長的手機能直接看到嗎?」
  青木樹理眼睛都亮了,打電話發消息是剛需,除此之外的功能對刀來說都華而不實,也就定位功能是目前最需要,最實用的了。
  老年刃不會用智能手機,也就用不了智能導航,現代紙質版地圖全是復雜的鐵路和交通圖示,估計也看不明白,要是一下走丟了,她還真不太好找到他們。
  有定位功能就方便了,誰去了哪裡,到了什麼地方她一目了然。
  少女捧著手表異常興奮:「請問,一個家長能幫綁定幾個手表?」
  「啊?」
  店員小哥懵了。
  這又是什麼問題,這位小姐家裡的孩子很多嗎?
  他趕緊低頭翻閱產品說明手冊,找到了家長設置那裡:「最多能同時綁定,十個。」
  少女大手一揮,把櫃台上的款全包了。
  「這裡的所有顏色都要,拿六個。」
  「啊?」
  新款一共就三個顏色,這是要一款來兩個,家裡的孩子有這麼多嗎? !
  沒等小哥震驚,青木樹理又發話了:「剛剛那兩款手機也帶上,再辦八套電話卡,謝謝!」
  沒一會兒,大包平提著兩個大袋子從店裡出來了,手腕上還扣著一條紅黑色的新手表,跟他本人的發色和感受到風格極搭,不說還真看不出來是兒童電話手表。
  青木樹理滿意極了:「操作都記住了嗎?」
  紅發太刀也很滿意:「嗯,很好上手,作為飾品也算漂亮,勞主人破費了。」
  「主人大人,大包平殿,看這裡∼」
  亂藤四郎擠進兩人中間,把手機拿高,拍了一張三人合影。
  好耶,和主人大人留念了,這樣他不在主人身邊的時候也能看著主人了。
  短刀美滋滋的打開p圖軟件,給照片貼上各種可愛元素的貼紙,如此這般操作完,又把照片設置成了手機壁紙。
  少女驚嘆:「誒,亂已經很熟練了啊,那關於手機的使用方法,就拜托你回去教一下大家了。」
  「沒問題!唔……」
  得到主人任命,亂藤四郎比了個年輕女孩流行的可愛手勢,毫無保留的展示著自己的可愛,只是和主人撒完嬌後,他莫名感覺有些不安,側過頭往身後望了一眼。
  青木樹理也跟著看過去,那個地方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兩扇防火門組成的商場安全入口。
  「怎麼了?」
  亂藤四郎搖搖頭,挽上自家主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悄悄摸上了藏在裙擺裡的本體刀,開始警戒。
  「沒什麼,有幾只討厭的蒼蠅嗡嗡的圍著我們打轉呢∼不要緊,接下來去哪呢,要回去嗎?」
  本來青木樹理是打算要回去的,讓大家都試一下手機和電話手表,不過……
  少女帶著兩人拐進一家飾品店,指著琳琅滿目的小飾品示意。
  「現在很流行給手機掛點個人特色的小墜子呢,既然來了,順便挑點喜歡的墜子吧,拿回去當伴手禮也可以。」
  這家飾品店做工很好,人也不少,滿牆的飾品一眼望過去幾乎沒有重樣的,送給喜歡可愛東西的刀再合適不過。
  只是這次,見到符合自己喜好的飾品,短刀沒有像挑手機一樣急著選購,而是詢問少女可否告訴她家裡座機的號碼。
  「我想問問大家都喜歡什麼樣的,這樣大家就都能有符合心意的禮物啦!」
  這樣確實會更方便挑選。
  青木樹理接過短刀遞來的手機,把座機號碼以及自己的號碼存了進去。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
  大包平見狀,也伸出了手腕:「主人也幫我存一下吧。」
  少女想了想,把號碼存好的同時,順便還給亂的手機和大包平的電話手表加了好友。
  「等回去把其他設備也都添加上吧,目前這樣,在現世互相聯絡應該是夠用了。」
  都弄好了,亂藤四郎這才奔向了貨架:「主人大人不用管我,等會兒我挑好了就回來了,您幫大包平殿選一些給大家的禮物吧!」
  短刀幾個跳躍就消失在了眾多貨架裡。
  大包平擺擺手,對這些可愛的小玩意不甚感冒。
  他個人更喜歡盔甲,刀具什麼的可以變強的東西。
  「不用,主人自己選就是,財物不必浪費在我身上……」
  「嗡——!」
  就在這時,太刀手腕上的手表表盤振動了一下,屏幕自動亮起,好像有新信息來了。
  他垂眸掃了一眼,眼神一凜,放松的表情有所收斂,隨後若無其事的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少女身後,用高大的身軀遮住了有可能被人窺視的空隙。
  「咳,其實我想選幾個送給數珠丸大人,還有鶯丸他們,主人能否幫我挑選,我對這個有點……」
  青木樹理本就對這些很感興趣,她自己的包上也掛了幾個,這次被自己刀拜托了,立刻干勁滿滿。
  「這個簡單,挑禮物首先要挑對方感興趣的,給數珠丸當然要選……」
  亂藤四郎躲在貨架後面,確認主人的注意力不在他這兒,這才給大包平比了個肯定的手勢,轉身給家裡的座機撥去了電話。
  「叮叮叮∼叮∼」
  同屬藤四郎家的打刀鳴狐接起了電話,趴在他肩上的小狐狸大膽開麥。
  「喂喂∼這裡是青木大人家!請問閣下有何貴干?」
  亂藤四郎也沒功夫打招呼了,用極快的速度交代著她發現的情況。
  「我是亂,主人在附近的商業區被跟蹤了,沒看錯的話應該不止一批人,不確定有沒有敵意,是不是敵人,需要支援。」
  鳴狐開的是免提,亂藤四郎說完,屋子裡的四振全都進入了戒備模式。
  太刀獅子王撫摸著肩膀上的鵺,銀色的豎瞳危險地眯起。
  「我去吧,鵺的嗅覺很敏銳,不管是藏在哪裡的敵人都能很快揪出來。」
  他肩膀上的黑色大毛球很配合的張開了滿是鋒利獠牙的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好像准備把敵人的咽喉一口咬斷。
  不善言辭的打刀鳴狐點頭,握住了自己的本體刀,難得主動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鳴狐也去。」
  小狐狸張牙舞爪:「沒錯,就是這樣鳴狐!我們和獅子王殿下一起去把敵人打個落花流水吧!」
  從客廳趕來的大太刀螢丸握住了刀柄,雖然個頭不高,但氣勢驚人。
  「那麼我也……」
  「螢丸,你和我一起待在家裡……不,別這麼看我,我沒有要偷懶的意思。」
  與螢丸同是來派的太刀,明石國行一本正經的勸說,接觸到螢丸懷疑的眼神後又趕忙解釋。
  「如果我們都去了,家裡就處於失守的狀態,這要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那就糟糕了。」
  除了擔心家裡被人埋伏,還有本丸到現世的傳送錨點也在家裡,需要保護。
  為保萬一,家裡一定要留人把守。
  這番合情合理又非常嚴密的安排,讓看慣他偷懶的螢丸也忍不住點頭。
  「國行,終於有監護人的樣子了啊。」
  明石國行無奈:「我只是沒有干勁,不是真的擺設啊……」
  情況緊急,四刃最後總和了一下意見,還是決定兩振出去支援,兩振駐守在大本營。
  獅子王拍了拍肩上黑色毛球的腦袋。
  「鵺,交給你了!」
  首先找到主人的位置,再從中心擴散捕捉。
  鵺咆哮一聲,追尋著青木樹理殘留靈力的味道衝了出去,鳴狐緊隨其後,與獅子王一左一右並肩而行。
  躲在暗處偷窺的小男孩還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裝作自己是出來買零食的路人小孩,一點點縮進和目標的距離。
  柯南背著書包走到飾品店門外,透過玻璃窗悄悄往裡瞅,只看到了一個背著長條物體的高大紅發男人,學姐應該是被他擋住了。
  看男人背的物體的長度和形狀,裡面十有八九包著的是太刀。
  這又是一個他沒見過的新劍士。
  還有跟學姐同行的一個年齡偏小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是什麼身份……
  總不能也是劍士吧。
  偶像劍士嗎?
  柯南干笑兩聲,嘲笑自己荒繆的猜測。
  他問過小蘭了,這位學姐在此之前請了一個月的病假,這兩天才現身學校。
  他摸到學姐家裡的那天,大概就是她剛回歸的時候。
  請假理由是車禍,但她本人絕對不是真的因為這個理由而請假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學校都沒有查證就登記了,連老師們也深信不疑。
  這一個月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家裡出現了這麼多劍士,還全都唯她馬首是瞻。
  就他所認識的修習劍道的高手來說,大多個性高傲。
  能讓高傲的強者徹底折服在某一人手下,這人必然有其過人之處。
  想起小蘭中午透露給他的新消息,柯南眉頭皺的更緊了。
  「午休間隙,有個身手極好的白發青年帶著一把銀白色的太刀和學姐一起在天台吃午飯。」
  按外貌猜測,應該是那個在客廳逗他的劍士沒錯了。
  連自身實力很強的小蘭都這麼說,他對這些劍士的判斷肯定沒有出錯。
  就是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那攤箱子裡莫名消失的血跡是不是與他們有關……
  米花町莫名出現這麼多劍士,只希望沒有與犯罪沾邊。
  「嗷嗷∼」
  腳踝處忽然傳來毛絨絨的觸感,以及一聲動物的嗚咽,男孩下意識垂眸,竟發現一只金黃色絨毛,脖子上戴著勾玉的狐狸咬住了他的褲腳。
  狐,狐狸?
  這是誰家跑丟了的寵物嗎?
  他剛想伸手去抓小狐狸毛脖子上的飾品,看有沒有寵物姓名吊牌,一只手就拍上了他的肩膀。
  「鳴狐,抓到你了。」
  ————————
  有事更晚了,今天會補上[讓我康康]


第41章
  略帶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嚇得江戶川柯南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猛地回頭,正好與一雙金瞳對上。
  來人戴著黑色口罩,穿著純黑無袖高領打底衫,裸露出的臂膀上薄肌清晰可見。
  是一名眼尾和眼下都有紅色眼影的少年。
  口罩與劉海遮住了少年大部分面容,但通過上半張臉露出的少部分皮膚還是能得出結論,是個美少年。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此人背上也背著被布包裹的長條不明物體。
  顯然,他與飾品店裡的紅發男人一樣,也是他沒有見過的劍士之一。
  他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劍士人數就又刷新了啊!
  柯南按住內心的驚濤駭浪,咧開嘴,還想掙扎一下。
  「那個,大哥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鳴狐眨巴著金瞳,恍若未聞,單手用力提溜起他書包的帶子,把他連蘿蔔帶泥一起帶走。
  小狐狸完成了任務,嗖的一下鑽回了鳴狐的肩膀上,驕傲地昂起了頭。
  除了柯南,暗處還有另外幾個人盯著青木樹理。
  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拿著望遠鏡,監視著飾品店裡的一舉一動,邊看還邊對身後藏在陰影裡,長著一把大胡子的大叔碎碎念。
  「那個紅頭發的男人看著挺強的,不知道是不是目標雇佣來保護的,後面那個金頭發的小妹妹應該是速度型,走到人少的地方後,男人交給你,小孩交給我,等把目標的頭砍下來,我們賞金對半分……」
  大叔身邊還跟著一個蒼白瘦長的家伙,看著也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他在一旁聽完女孩分配,有點不滿。
  「能這麼快找到目標都是靠我的術式,一開始巴巴的求著我,現在找到人了,就想拋下我分賞金?」
  女孩揉了揉鼻子,放下望遠鏡安撫道:「沒有我們,你找到目標也沒用啊,你又打不過,目標是普通學生,但她身邊那些人可不是……」
  男人對這一解釋並不買賬,執意要獲得他應得的報酬。
  快要動手的時候了,女孩也不想窩裡鬥,忍痛讓了一步。
  「那好吧,分你一成。」
  「才一成!」
  「嗷嗚嗚!」
  蒼白瘦長的男人怪叫一聲,雙手抱在胸前,與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黑色怪獸求認同。
  「你看,連這位都覺得你太過分了,我要求至少給我三成賞金,否則你們動手的時候,我就直接割了目標的脖子……等一下,這是你的召喚獸嗎?」
  男人說完,才發覺附和他的這只黑色巨獸好像有點眼生,把詢問的目光投給了企圖吞掉他賞金的奸商女孩。
  女孩對上黑色怪獸的眼睛,打了個冷戰,然後指了指長胡子的大叔同伙。
  「長的好醜!絕對不是我的,應該是那家伙的吧。」
  先不說她的術式是提速,就看這審美,怎麼想也不可能是她的。
  長胡子的大叔從剛才起就沒有說話,直到兩人都把眼神投過來,這才姿勢別扭的從陰影裡現身。
  「嘀,嘀嗒……」
  大叔眼神渙散,腹部閃著銀光,離近了兩人才發現,此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振太刀穿透了,面色煞白,疼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刀尖上的血液隨著操縱太刀的人的動作,開始像斷線的珠子一樣砸到地上,砸出一朵一朵紅色的血花。
  大叔嘔出一口紅色,朝著同伴求助。
  「救,我……」
  「嗯?討論如何殺人,企圖剝奪他人性命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惜命?」
  大叔身後,一名金發斜扎在右側的青年現身,手微微發力,帶動刀刃在男人身體裡游弋。
  「除了你們三個,應該沒有漏掉了的吧,那就……鵺!」
  獅子王一聲令下,黑色巨獸立即騰空而起,堵住了兩人最後可以逃竄的入口。
  女孩和瘦長的男人如臨大敵,一同亮出武器,與這名不知底細深淺的青年對峙。
  「你是誰!」
  獅子王從大叔身上抽出本體刀,把人一腳踹開,隨後有點嫌棄地甩了一下刀上的血跡。
  「這話該我問你們,是誰指使你們來的,剛才說的賞金又是什麼,竟然敢對吾主下手……」
  不可饒恕!
  「嗷嗷!」
  鵺很喜歡青木樹理,要不是還要問話,祂恨不得現在就生啖了這三人,讓他們就此消失在這世上。
  聽到獅子王說主人,女孩眼珠子轉的飛快。
  她就說,怎麼殺個普通人就能拿那麼多錢,果然不是塊好啃的骨頭。
  目標是普通人沒錯,可懸賞沒說目標周圍還有這些強大的劍士!
  按這個金發男的話,大概那個紅頭發的男人和小姑娘也是隸屬於目標的下屬……
  這就很難下手了。
  雇佣來的人可比不上這種天然的下級關系。
  這種就是她做賞金獵人以來,認知裡最難搞的情況,金錢無法買通這些人,這些人也不會因懼怕死亡而放棄保護目標。
  虧她來之前擔心有詐,還特意找了現在躺在地上血流如注的胡子大叔一起。
  胡子大叔比她強,沒想到這個男人更強,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解決了大叔……可想而知,這人的實力肯定在她之上。
  硬碰硬她肯定要命喪當場,還是先逃吧!
  作為詛咒師,她也不是空有這點花架子。
  女孩腳底亮起紫色花紋,像藤蔓一樣從地面爬出,迅速拽住瘦長男人的腳和已經昏迷的大叔,化為一道紫影消失了。
  獅子王剛來現世,還是第一次和詛咒師交手,不清楚這些詭譎的術式,一時不慎居然被她跑了。
  「嘖,這是什麼妖術?!鵺!」
  鵺是傳說之物,有一套自己的追蹤手段。
  聽到指令,祂迅速跟上在牆上爬走的紫色藤蔓,狠狠用尾巴甩了上去。
  就這一下,打斷了女孩幾根肋骨,但依然無法阻止她們逃離現場。
  「還是被她們跑了……鵺,回來。」
  獅子王拍了拍回到他肩上變為正常大小的黑色毛球,以示誇獎。
  鵺朝著青木樹理所在的方位嗷了一聲,想和主人彙合,獅子王考慮了一下,同意了。
  「可以是可以,就是你要乖乖的不能動哦!」
  現世的人類不像主人,膽子太小了,要是發現鵺是活的,只怕會嚇得原地昏迷,這樣會讓主人感到困擾的。
  鵺聽話的把體型往小縮了縮,變得像衣服上的裝飾品一樣一動不動了。
  在飾品店裡,亂藤四郎精准捕捉到了兩位同伴的影子,終於松了口氣。
  等鳴狐像拎小雞仔一樣把柯南拎到門口,他才從貨架後出來,手裡帶著給自家兄弟們選的小飾品,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主人大人我選好了!咦,外面是鳴狐嗎?」
  青木樹理選了滿滿一籃子,聽到短刀詢問,她抬起頭往門外看了一眼,正好和鳴狐對視了。
  打刀萬年不變的表情因主人的注視柔和了一瞬。
  ——然後對著主人舉起了手裡的「戰利品」。
  青木樹理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這是?
  刀劍怎麼又當街接綁架小孩了,綁的看起來還是同一個? !
  把購物籃子交給大包平,她自己快走兩步出了店門:「鳴狐,你怎麼來了,這孩子又是從哪撿來的?」
  雙腳懸空的柯南:「……」
  這話怎麼說的好像他是掉在路邊的毛絨玩具,被貪玩的孩子撿回家了。
  男孩撓著頭好像很尷尬:「姐姐,我們又見面了哈哈,那個,我路過這裡看見你了,想跟你問好又不好意思,結果這個哥哥就……」
  「鳴狐想見您,他跟著主人。」
  這裡人多,小狐狸不好發言,鳴狐便用簡單的兩句話說明了情況。
  青木樹理聽明白了,從打刀手裡接過小男孩,把人放到了地上,自己也蹲了下來。
  「小弟弟,正式認識一下吧,我是青木樹理,你叫我青木姐姐就行,以後有事不用悄悄跟著,直接來找我,這些哥哥們因為職業問題,對人很警覺,所以才會這樣的。」
  她看得出這是個聰明孩子,還是直截了當跟這孩子說清楚吧。
  避免下次再被刀劍給「綁」了。
  「青木姐姐,我是江戶川柯南!抱歉我太害羞了,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
  柯南心有余悸地點頭,他也不想再經歷一次像獵物一樣被劍士們抓來抓去了。
  這回,他也算因禍得福了,和這位神秘的學姐拉進了關系,機會難得,他趕緊裝作好奇的樣子問。
  「青木姐姐,這些哥哥是什麼職業呀?話說這幾個哥哥不是我上次見過的那幾個,其他哥哥呢?」
  「哦哦,他們是在道場工作的,其他人不在是回道場上班啦∼」
  少女一本正經的撒著謊,三兩句就把這事兒給糊弄過去了。
  柯南知道這是哄他的,還想追問兩句,就被突然冒出來的獅子王嚇了一跳。
  「您在這裡啊!誒呀呀,這個孩子是從哪來的?」
  獅子王剛「運動」了一番,加上夏天的灼熱,讓他的臉色有點發紅,額上沾了一層薄汗,亮黃和黑色相間的格子短袖貼在身上,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雖然他戰鬥的時候很注意了,但身上還是沾染了一點點血跡。
  不細看倒是發現不了,就是他為了擠到主人跟前,站位和柯南貼的太近了。
  還沒完全干掉的噴射狀血跡,明晃晃鑽進了柯南眼裡。
  自從拿回本丸控制權,青木樹理就對刀劍的狀態很敏感,直覺告訴她,獅子王不是單純來找她的,但這裡又不是好說這些的地方。
  於是她招呼著獅子王和鳴狐進店,自己帶著大包平飛快結了帳,風風火火的就要讓家裡趕。
  臨走前她還不忘柯南,送了小朋友一個足球樣子的掛件。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也快點回家吧。」
  「好哦,青木姐姐再見!」
  站在原地等人都走遠了,柯南才放下了端著的小孩子的偽裝,抹了一把汗。
  雖然但是……
  那個金色頭發的新劍士,該不會剛殺完人回來吧!
  ————————
  [捂臉笑哭]滑鏟失敗,今天一定補上昨天的!
  鵺也毛絨絨的,好想摸[讓我康康]……


第42章
  離開商業街,青木樹理帶刀劍們走了一條稍微有點繞但是人少的路。
  徹底離開人群視野後,少女才問起怎麼回事。
  「亂,是你喊鳴狐和獅子王來的嗎?」
  她沒問最先被她察覺有異的獅子王,而是先問了一直跟在她身邊的短刀。
  短刀正在跟鳴狐展示新手機,忽然被點名,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碧藍的眸子望向主人,心虛的好像做錯了事被抓到的壞孩子。
  「那個,主人大人,我……」
  亂藤四郎用鞋尖碾著路面,眼神亂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暴露的。
  青木樹理看短刀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一邊走一邊解答。
  「鳴狐他們能找到學校的位置我不奇怪,帝丹在哪路上一問就知道了,但知道我們去了商業街,還知道准確位置的,除了你告訴他們,我想不出別的可能了。」
  她也不是傻子,就這點過程還是能推導出來的。
  「大包平收到的信息也是亂發的吧……說吧,出了什麼事,以至於你這麼緊張。」
  緊張到甚至又搖了兩振過來,還都是戰鬥的姿態。
  只是平常出來找她的話,鳴狐或許會帶著小狐狸,但獅子王肯定不會帶鵺出來。
  帶上了那就說明,情況緊急到需要鵺跟著他一起出征。
  亂藤四郎沒想到他裝的這麼好,居然還是被主人識破了,垂下頭小聲解釋。
  「看主人很開心,我不想打擾您購物的雅興……我錯了,是有人跟蹤主人大人,我才喊他們來的。」
  「跟蹤?除了那個小朋友還有人跟著我嗎?」
  青木樹理乍一聽還以為在說柯南,但轉念一想,獅子王和鳴狐沒有同時出現,應該是分頭行動。
  一個小朋友也不至於這麼興師動眾,情況應該比她想的要糟。
  亂藤四郎只知道有兩撥人,不知道具體情況,於是看向了獅子王。
  獅子王從後排往前挪了一步,把刀從布裡抽出來,給主人看刀鞘上沾上的血漬。
  「我跟著鵺追蹤到商業街最高的樓上,那裡有三個人在盯著主人,一女兩男,會奇怪的術法,我傷了其中一人,但最後還是讓他們跑了……」
  說罷,金發太刀神情低落,責備自己沒為主人捕捉到敵人。
  青木樹理倒是沒有責備他的意思,反倒安慰了他兩句。
  「以一敵三還傷了一個,獅子王已經很厲害了,有你威懾這一回,她們應該已經嚇破膽了……對了,這些人有說為什麼要跟蹤我嗎?」
  臆想中主人失望的眼神沒有出現,他還被主人誇獎了……
  獅子王不坦率的別過了頭,不想被主人看見他此時的表情,殊不知緋紅的耳廓已經暴露了他的心情。
  「這個沒說,不過三人中唯一的女孩子提到,要殺了您拿賞金。」
  「什麼?豈有此理!」
  聽到這伙人對主人齷蹉的打算,大包平火氣噌的一下就冒起來了,連嗓門都大了不少。
  亂藤四郎和鳴狐也沉不住氣了,殺氣止不住的往外飄,小狐狸甚至氣的炸了毛。
  五個人裡,反而是當事人青木樹理最冷靜。
  她好像沒聽見這伙人要對她下手,理智分析。
  「賞金嗎……這麼說是有人懸賞我了。」
  她從小沒少見五條悟被所謂的「賞金獵人」暗殺,連她被收養的契機也源於一場懸賞,對這個詞熟悉的不得了。
  不過她自己被懸賞還是第一次,一時也不曉得該怎麼處理。
  要不,咨詢一下專業人士吧。
  「大家等我一會兒,我問問看有什麼解決辦法吧。」
  少女安頓好四振刀,自己往遠走了幾步,給五條悟撥去了電話。
  五條悟正帶著幾個學生說與京都姊妹校比賽的事兒,見來電顯示是樹理,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哼,他還沒消氣呢。
  虎杖悠仁眼尖的看見來電人姓名,小聲給釘崎野薔薇吐槽:「五條老師這是怎麼了,他不是很看重青木學姐的嗎?」
  上次知道青木學姐回來,直接把他們丟下就跑了。
  夏油傑在一旁調侃:「為師,為兄,為父……最恨的就是自家的白菜被豬叼走了。」
  還不止一頭豬。
  五條悟聽到了,手裡展示姊妹校情報的遙控器應聲而斷。
  哦∼這是被說中了。
  釘崎野薔薇湊到夏油傑跟前,壓低了聲音八卦。
  「青木學姐有男朋友了?」
  夏油傑放下筆,沉吟道:「沒有哦,不過比男朋友的性質更難搞呢。」
  男朋友說死就死了,付喪神可是會纏著人一輩子的,不,說不好下輩子也會被纏上也不一定……
  「嗡——」
  是夏油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正是他們正在討論的人,青木樹理。
  五條悟在鬧脾氣,他可沒有,也不管好友是什麼表情,直接當著他的面接通了電話。
  「喂,樹理……你被人跟蹤了啊,那些人提到了賞金?嗯,你猜的沒錯,確實在黑市被懸賞了,賞金還不低呢哈哈,嗯,沒事,有事再打電話給我吧∼」
  兩人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夏油傑對著已經快貼到他手機上的五條悟翻了個白眼。
  「悟,我還以為你有多硬氣呢,這麼在意就接電話啊,關機不接樹理的電話,又來偷聽樹理打給我的,真是……」
  白發咒術師叉著腰,背對著他碎碎念。
  「哼,我才不接呢,她有她的親親寶貝刀保護,哪裡還能想起我,也就是遇到危險了才知道找我,那條小白眼狼……」
  夏油傑失笑,好友明明就是非常在意,想知道情況,又偏要堅持讓孩子自己飛的想法,假裝不在意。
  嘛,他作為長輩兼好友,還是緩和一下兩人的關系吧。
  「滴滴——」
  青木樹理手機信息的提示音響了,點開一看是夏油傑發來的。
  【樹理,五條悟還在鬧小孩子脾氣,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懸賞悟已經查過了,找不到是誰掛的,無法取消,這件事要想妥善解決,你就得自己立起來,像我們一樣。 】
  像他們一樣……
  少女讀著最後一句話,若有所思。
  夏油傑這是告訴她,要把強大展示給所有人,包括暗中窺探她的人看。
  只有自己足夠強大了,才能讓那些宵小之徒收起不該有的心思,立於不敗之巔。
  就像現在,即使五條悟和夏油傑掛在懸賞榜最前面,敢動手的人也寥寥無幾,她要是不能一鳴驚人,為了賞金來「騷擾」她的人只會像蟑螂一樣不停冒出來。
  「唉,好麻煩,到底是誰掛的啊……」
  她自認沒有與人有仇怨,至於掛這麼高的賞金嗎。
  少女想破了頭都不知道會是誰,最後收起手機,決定回去再想辦法,結果剛與刀劍彙合,就發現他們一個個表情奇怪。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不知道說什麼。
  「怎麼了?」
  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什麼了嗎?
  大包平猶豫了一下:「其實剛剛……」
  有一個燙了大波浪的女人前來搭訕,他們這一些人無論哪個都很養眼,就是都簇擁在青木樹理身邊,好像沒什麼能下手的余地。
  剛好青木樹理去打電話了,離開了一會兒,這才給女人造成了可乘之機。
  只不過……
  「帥哥,晚上有時間嗎?這是我的號碼,我可以帶你去兜風。」
  大波浪黑皮女人拍著自己的機車後座,對著大包平亮出了自己的手機。
  大包平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要保護主人,其他無關人等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沒時間。」
  「好冷漠啊……我喜歡!加個聯系方式吧,等你以後有時間,我來接你,現在不喜歡不要緊,成熟女人的魅力可比還在上學的小丫頭強多了。」
  「嘖。」大包平有點不耐煩了。
  要不是主人說過要對人類友好,他現在就想拔刀了。
  亂藤四郎想幫忙,但大包平已經伸出了手。
  亮出了手腕上的兒童電話手表。
  他記得那個店員說過,加好友是這麼加的,把這人趕緊打發走了得了,一會兒刪掉了就行。
  沒成想他把手表亮出來,反而把女人勸退了。
  大波浪女人機車的引擎都不響了:顫著聲音問:「這是誰給你買的?」
  她還抱著一線希望,希望這是他妹妹或者朋友買的,惡作劇用的。
  紅發太刀還記著主人說過,不能在外人面前用主人稱呼她,想了想,用店員小哥的說法轉告女人。
  「這個,家長買的。」
  女人眼睛都睜大了,上下掃了大包平幾眼,倒吸一口涼氣,一捏油門衝了出去。
  好像再跑慢一點就會被管上騷擾未成年的罪名。
  青木樹理聽完,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虧大包平想的出,估計那個人還以為他是未成年,不過,誰又能看得出這振太刀年齡已經三位數了呢……
  少女忍笑忍的很辛苦,但看到她面前四振與人類無異,非常具有欺騙性的容貌時,靈感來了。
  是啊,誰能看得出這幾振或甜美可愛,或陽光帥氣的刀,是戰場上千錘百煉出來的刀劍付喪神呢?
  就算是咒術師,也得強到五條悟夏油傑那個級別的,才能看出來刀劍的真正實力。
  不如她將計就計……
  讓暗中蟄伏的人以為她很好收拾,再借刀劍們極具迷惑性的外貌,把他們一網打盡,一鍋端掉。
  一來,一次性干掉這麼多賞金獵人,以後再有人想下手,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賞金獵人還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
  二來,沒了可以驅使的人,幕後黑手也就藏不住了,只要想殺的欲望還在,就一定會自己出手。
  到時候,就能知道究竟是誰想要她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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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鏟!快要住大房子了! [讓我康康]


第43章
  本丸內部,一道光束閃過,亂藤四郎拿著時間跳轉裝置出現在入口處。
  他是趁青木樹理睡著了悄悄溜回來的。
  其他五個伙伴負責在房子裡警戒,他動作最快,負責傳遞信息。
  主人被現世的黑市懸賞這件事太危險了,雖然主人自己好像沒當回事,但他們作為主人的刀,為了保證主人的生命安全,必須通知本丸的大家,讓大家有所准備。
  時間已是深夜,一部分刀已經睡下,一期一振剛給弟弟們講完故事,安頓小短刀們蓋好被子,房門就被人拉開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今天被幸運「瓶子戲法」選中,去往主人身邊的弟弟之一,亂藤四郎。
  一期一振有些困惑。
  「亂?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剛睡下的短刀們從兄長背後冒出頭來,全都對著亂藤四郎身上現世的衣服發出羨慕的感嘆。
  厚藤四郎:「哇!好漂亮的裙子,是大將買給你的嗎?」
  信濃藤四郎:「很適合你喲!真好,我也想去找大將啊∼」
  「可愛吧∼款式可是主人訂做……」
  亂藤四郎提起裙擺轉了個圈,展示身上的衣服,轉完他忽然一拍腦袋,把話題扯了回來。
  「等會兒,衣服的事之後再說,一期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通知大家,拜托你和兄弟們把大家集合起來吧,是關於主人的事情!」
  一聽是關於主人,一期一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連寢衣都顧不上換,起身就要吩咐弟弟們行動。
  「後藤,五虎退,你們去東……誒?」
  水色頭發的太刀一回頭,弟弟們的床鋪都空了,連一個影子都不剩,再一回頭,連亂都不見了。
  「唉……」
  一期一振扶額,感覺按弟弟們的速度,他已經沒必要出發了。
  直接去大廣間點燈吧,待會兒人應該就齊了。
  「出什麼事了?」
  同是太刀的鬼丸國綱拉開隔間的門詢問,結果對上一期一振感動的臉,更錯愕了。
  「喂,怎麼了,怎麼感覺你快哭了!」
  一期一振抹了一下眼角:「亂回來說有關於主人的事情要通知大家,我們也快去吧。」
  太好了,還有鬼丸和他一起,極太和極短比速度什麼的……
  實在太虐心了!
  「咚咚咚!」
  敲門聲在本丸連綿不斷的響起,沒五分鐘,全本丸的刀都起來了,大家一聽與主人有關,瞌睡都跑沒了,不到十分鐘全員到齊。
  大廣間裡,亂藤四郎站在上首,把白天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講述了一遍。
  待說到窺視主人的那三個人的言論時,大廣間裡的溫度直接降到了最低。
  一雙雙眼睛在燈豆忽閃中抬起,發出比燭火更亮的光芒。
  岩融的指關節嘎嘣嘎嘣的響:「你是說,這些人要拿主人的頭去換賞金?」
  燭台切光忠已經壓不住怒火了:「此等行徑,已經不能用不帥氣來形容了啊。」
  坐在前排的小烏丸抽出刀:「獅子王可有感覺到他們的氣息?」
  亂藤四郎搖搖頭:「沒有,獅子王說都是些會術法的人類,與政府無關,主人好像知道那些人的底細,說應該是詛咒師。」
  「那些人是被懸賞吸引來的,沒有感覺到異常也說得過去,因為幕後之人根本就沒有露面,想要借刀殺人。」
  一文字則宗姍姍來遲,大聲說著自己的推測。
  後面還跟著一文字家全員,博多藤四郎以及壓切長谷部,他們幾個正在商議如何收下那棟黑|道的宅邸,現世就來壞消息了。
  金發太刀一屁股坐到了小烏丸身邊。
  「我們原是打算緩緩進行的,現在看來,計劃需要提前開展了啊……」
  小烏丸對本丸的動向早有所察。
  「博多回來就直接去了一文字的部屋,想來是有所發現,這次就給為父說說吧。」
  山鳥毛對著小烏丸這位所有刀的始祖微微鞠躬,然後徑直走到了上首,開誠布公說出他們商議的結果。
  「這件事,本來打算出了完備的方案再與大家說,但主人那邊情況不算好,我決定直接公布了……」
  主人家現在的面積不大,帶六振刀已經開始擁擠,為了讓主人過的舒適,也為了能與主人一直在一起,他們決定,換一個現成的大宅邸給主人。
  只是,現世的規則太多,這事要想辦的妥帖,還需要從長計議,但目前的情況不允許他們拖的太久了。
  主人被盯上,而現在的居所又只是普通住宅,防御性極差。
  一但被襲擊,幾乎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們即使護衛也容易施展不開,數量上明明占優勢,但在狹小的空間裡,這就成了劣勢,周圍的普通居民也不少,要是兩邊真的動起手,只怕主人會因為居民而束手束腳,處於被動的情況。
  所以……
  「明天我就帶人啟程,把新居所定下,大家全部搬進來,這樣護衛的方面就不用擔心了,至於主人那邊,由我去說明。」
  一開始說要黑吃黑,強搶不良組織的大本營給主人,很多刀還有些顧慮。
  但一說能全部搬過去和主人一起住,又全都變了臉。
  石切丸雙手抱在胸前:「我覺得搬到這種地方,對主人不……不能更好了。」
  藥研藤四郎推了一下眼鏡。
  「這種地方雖然很大,但是不是不太……太適合我們了,一期哥,通知弟弟們收拾東西。」
  他們粟田口人多,得提前占個大的,離主人近的房間才是。
  蜂須賀虎徹漂亮的眉毛挑起:「房子再大,也不干淨,這事不妥……妥了,贗品打掃這樣的房子最拿手了,是吧!」
  長曾彌虎徹忽然被弟弟捅了一胳膊肘。
  「啊?」
  誰?他嗎?
  浦島虎徹一聽能和主人一起住,已經想好他要怎麼布置房間,然後邀請主人來虎徹家玩上一整天了。
  「好誒!長曾彌哥哥,我會跟你一起打掃的!」
  在長曾彌虎徹身後,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和泉守兼定以及堀川國廣一起大喊。
  「我們也會加油打掃的!」
  山鳥毛頷首,拍板了。
  「大家沒有意見的話,那就這麼決定了,明天的去換班的刃暫時按出陣的人選來,一文字和博多隨我去現世,其他人收拾東西,准備搬遷!」
  ……
  清晨,青木樹理被明石國行搖醒。
  她看了眼時間剛想說她起來了,不用再搖了,明石國行就倒在了她床邊,嚇得她一個激靈坐起來。
  「明石?明石?!」
  紫發太刀穿著紫色睡衣,雙目緊閉,紋絲不動,眼下還鑲了一圈濃重的黑眼圈,眼皮死死吸在一起,呼吸均勻。
  ——應該是睡著了。
  螢丸就在隔壁書房,聽到動靜後趕過來,看了兩眼,直接拖著明石的後領子就走。
  「別擔心主人,國行昨晚守夜了,所以還在犯困,不用管他,我帶他回房間休息就行,就不打擾您洗漱了。」
  「哦,哦……」
  青木樹理就這麼看著踩著毛絨拖鞋的螢丸,像拖一具屍體一樣,單手輕輕松松把紫發太刀拖出了房間。
  甚至貼心的幫她關上了房間的門。
  這就是大太刀的絕對力量嗎……
  少女懵懵地去洗漱了,下樓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的刃是誰後,腦袋更懵了。
  是她還沒睡醒嗎,怎麼看見山鳥毛了?
  廚房裡,鳴狐和大包平緊鑼密鼓的准備著早飯,獅子王蹲在玄關幫她擦今天要穿的鞋子,加上剛剛見過的螢丸和明石國行……
  少了一個亂藤四郎。
  山鳥毛一直關注著樓上的動靜,少女一出現他就站起了身,為她拉開了餐桌旁的椅子。
  「小鳥兒是在找刃嗎?亂藤四郎有事回去了,於是換了我過來。」
  青木樹理昨晚沒怎麼睡好,她想了一晚上對策也沒想出特別滿意的,這會兒也沒精神細問了,點點頭就吃起了早飯。
  幾振對視一眼,也不多話,各自做起手上的活兒,讓主人有充分的時間醒神兒。
  匆匆扒完早飯,少女拎起包去了門口。
  「我吃好了。」
  「今日我隨主人同去吧。」
  山鳥毛早已和其他五振達成了共識,這會兒只有他一刃跟在主人身後,青木樹理急著上學,也就順了他的意。
  兩人並肩走著,一路無言。
  太刀幾次想開口,但都被他自己勸退了。
  想起昨晚一文字則宗問他,還能如常面對主人嗎,他回答的十分肯定。
  『我不會拘泥於已經過去的事情。 』
  他是這麼說的。
  結果真正和主人面對面時,他眼前閃回的還是溫泉發生過的那一幕……
  真是失敗啊。
  他身為一文字家的現任統領,居然會因為害羞而無法對自己的主人開口。
  長谷部在說那座宅邸前,可是沒少說他陪主人上學的事情,按長谷部所言,路上主人應該會與他交談幾句,可現在這麼沉默寡言,是因為……
  太刀不為外物所影響的心第一次體會到了忐忑為何物。
  青木樹理揉著眼睛往學校走,沒注意到太刀陰晴不定的表情。
  她其實是因為沒睡好有點低氣壓,以及想不出特別好的,不波及到鄰居,還可以收拾掉賞金獵人的辦法而憋著一口氣,並不是對山鳥毛有什麼芥蒂。
  很快又到彙入學校主路的地方,學生多了,那些好奇與不怎麼友善的眼神也聚集起來。
  山鳥毛今天穿了和內番服相似的白色襯衣,領口別著墨鏡,考慮到主人在現世的身份不宜張揚,他連袖子都沒挽起來。
  然而,遮住紋身並沒有什麼用。
  因為他本身的存在就已經非常耀眼了。
  昨天是英俊的長谷部,放學有型男大包平接,今天早上又換了成熟掛的帥哥,這在某些學生看來,青木樹理的行為已經能讓他們訂在恥辱柱上了。
  「喂喂,高年級這個有點太放肆了吧,每天都是不同的男人陪著,也太影響學校校風了。」
  「就是說啊,我還聽別人說昨天那個是她哥哥呢,今天這個總不可能也是……」
  「才高中誒,太花心了吧,等上了大學還不知道要怎麼樣。」
  「哈哈,這樣的人能不能考上還不一定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蜚語,學校這種聚集了很多心智不成熟學生的地方尤甚。
  山鳥毛聽到了,為了不給主人造成困擾,他刻意慢了兩步,拉開了和少女的距離。
  青木樹理察覺身邊少什麼東西,立即抬頭回望。
  太刀不敢表現出更親近的模樣,只說:「這樣就好。」
  好什麼好。
  少女把包甩到背上,往小聲bb她的那幾個方向平視過去。
  沒一會兒,那些不好的聲音就消失了。
  「看吧,都是些只敢背後說人的膽小鬼,山鳥毛,你用不著為我太收斂。」
  亞麻色頭發的太刀站在原地沒動,他不太理解主人的意思。
  青木樹理把包放到腳邊,伸手拉住了太刀結實的手臂,解開他袖口處的扣子,一點一點把袖子卷到了他小臂的上方,露出了他與生俱來的紋身。
  等少女把他第二只袖子也折上去,他才發現周圍安靜的嚇人。
  那些說風涼話的學生此刻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生怕青木樹理記仇,讓她身邊的黑|道過來給他兩拳頭。
  少女仰起頭,牽起他的手腕往示意他跟上。
  這回整條路都安靜的不得了。
  「你看,這樣就好了∼」
  她既然決定把刀劍們接到現世生活,就已經做好了相關的心理准備,那些不太過分的話她就當沒聽到,但如果影響到她的刀,那就不行了。
  萬一再來個魔氣大爆發,她還活不活了!
  山鳥毛跟上少女的步伐,一直送她到了學校門口附近,也沒說出宅邸的事情。
  少女朝他揮手,消失在校園裡。
  這時太刀才抬手,摸剛剛少女手指觸碰到的地方,感覺那塊皮膚有些發燙。
  他原還擔心他的火焰會灼傷小鳥兒,所以很注意的保持距離,沒想到,反倒是他被小鳥兒炙熱的靈魂給燙到了……
  「啊,是這樣啊。」
  小鳥兒不會因為別人的意見改變她對他們的看法,換言之,他們對她而言,是凌駕於他人之上的存在。
  是特別的。
  確認了主人的心意,太刀嘴角微微勾起,朝著昨夜踩過點的大宅院進發。
  「護送結束,該去整理新巢xue了。」
  ————————
  鳥聽到流言,選擇和樹理拉開距離是因為,樹理不讓他們隨便砍人…… [狗頭]
  下一章,拿下新房子!
  [求你了]更晚了,會補上的!


第44章
  「閣下是……」
  仁愛會的boss仁羽一郎被部下簇擁著來到庭院。
  一開始部下稟報,說入口有四個人擅闖,他還沒當回事,只叫低等級的嘍啰們把人打出去便是。
  結果一盞酒都沒品完的功夫,入侵者已經進了內院了。
  這次來通報的人也從守門的部下,變成了傷痕累累的二當家。
  二當家藤井一向體面,武力值在會裡也是數一數二,這次不知道遭遇了什麼勁敵,大腿和胳膊上都是被砍傷的刀痕,連胸前的衣服都被劃了個大口子。
  「boss!他們……」
  藤井剛要說明情況,就被仁羽一郎扯住了衣領,止了話頭。
  仁羽一郎緊盯著部下胸前整齊的切口,已經從中窺見了幾分入侵者的恐怖實力。
  這一刀的位置明明可以要了藤井的命,卻只是玩笑般劃破了他的衣襟,嘲諷他的無能。
  此舉,同時也是對他這位boss的警告。
  警告他,警告所有人小心,不要輕視他們。
  呼吸間,仁羽一郎確認了來人劍術造詣極高,甚至在他之上的事實,他想了許多可能來襲的敵對組織,但……
  都和眼前這四個人對不上號。
  仁愛會內庭,四名衣著風格相似,但個人風格迥異的劍士,正百無聊賴站在庭院中央,像在自己家一樣賞著花撥弄草。
  站在櫻花樹下的金發男人似乎是這幾人裡地位最高的,他來了都沒回頭看一眼。
  紫發戴著眼鏡的高大男人把手裡的太刀一甩,紫眸審視著他,似乎在判斷他夠不夠格。
  金發金瞳,手持打刀的年輕男人蹲在花壇裡,另一只手拿著根狗尾巴草,搔著他腳下一名被打暈部下的鼻孔,玩的不亦樂乎。
  站在隊伍最後的長發男人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看起來像是無害的。
  但只要視線下移,就會發現他腳下踩著三個被摞的整整齊齊,像麻袋一樣的部下,全都安安靜靜當他的墊腳石。
  四人衣著干淨,神情放松,連頭發絲都沒亂一點。
  要不是他的部下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仁羽一郎都要以為這幾人是來曬太陽的了。
  「敢問閣下到訪仁愛會,有何貴干?」
  領頭的金發男人搖著扇子,好像沒聽見,等仁羽一郎態度誠懇的又問了一遍,他才睜開眯著的眼睛,回了一句。
  「吾等是來收下這座宅邸的。」
  如此狂妄的話,激的剛趕過來增援的三當家村田青筋暴起,當即就要給這人一點顏色看看。
  「混蛋,敢不把我們仁愛會放在眼裡,洗干淨脖子等著受死吧!」
  「嘭!」
  村田從懷裡掏出手槍射擊,槍口明明對准了金發男人,子彈卻不聽話的在空中拐了彎,打在了男人身後的牆面上。
  剛才打哈欠的長發男人撩了一下頭發,把手裡上衫拵的太刀扛在了肩上,對著村田的方向淡淡開口。
  「博多,注意一點,別太興奮了。」
  剛剛子彈可是差點擦到他的頭發了。
  「抱歉姬鶴!我好久沒出陣了,稍微有點失誤嘿嘿……」
  孩童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村田不可置信的低頭望去,發現他右手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戴著眼鏡的小男孩。
  男孩手持短刀,正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明明只是個小孩子,威壓卻強到村田每一根汗毛都在戰栗。
  「少,少開玩笑了!就算是小孩我也……!」
  村田猛的把槍口對准了金發小男孩,扣下了扳機。
  「村田!」
  仁羽一郎是靠黑色產業發家沒錯,但他還不屑於對兒童下手,然而他的下屬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不管不顧的開啟了屠殺模式。
  「呀嘞呀嘞∼技不如人就惱羞成怒了啊,做生意要是這樣意氣用事,遲早會破產的。」
  博多藤四郎當著村田的面劈開了子彈,順帶一刀切掉了他手裡的槍。
  等村田回過神來,他手裡只剩一個微微發燙的槍托,堅硬的金屬槍身掉到地上,子彈撒了一地,有一顆還滾到了他腳邊。
  只一個眨眼,勝負已定。
  輸的一塌糊塗的村田還想掙扎,嘴剛張開就被紫發男人一把捏住了,有千言萬語也被堵的只能嗚嗚兩聲。
  「安靜點,我們頭兒來了。」
  什麼,這些人還不是全部嗎?
  仁羽一郎看向門口,那裡果然多了一個與這四人衣著風格相似的男人。
  「嗒,嗒……」
  隨著腳步聲逼近,所謂的頭兒的全貌終於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亞麻發色,紅瞳,形貌高大的男人,右眼下有一塊形似飛鳥的刺青,黑色護手下露出的手指有同類型刺青,一直延伸進護手裡,腰上還別著一振與長發男人相似的無鐔合口打刀拵太刀,氣勢逼人。
  南泉一文字起身迎了上去。
  「老大!」
  日光一文字一把丟開礙事的村田,好像沾了髒東西一樣拍了拍手,朝著太刀問好。
  「頭兒,您來了。」
  姬鶴一文字沒表態,只是往中間走了兩步。
  要不是博多再三說明,拿下宅子就能和青木樹理住一起,他說什麼都不會參與一文字家的集體活動。
  一文字則宗從樹下踱步過來,手握住了刀柄。
  「你來遲了,是護送主人的路上不順利嗎?」
  山鳥毛閉了閉眼:「啊,我給小鳥兒添了一點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是這邊。」
  一文字全員到齊,可以開始了。
  兩人的談話沒有避著其他人,仁羽一郎眉頭緊皺:「主人?請問閣下的主人是?」
  這個人居然也不是真正的幕後之人,難不成他們是什麼新勢力的先鋒?
  「與你無關。」
  亞麻色頭發的太刀從腰間拔出本體刀,對著周圍又重整旗鼓,虎視眈眈的人類打手示意。
  「一起上吧,我趕時間。」
  ……
  高三了,課程繁重,青木樹理下課間隙還找鄰座的副班長借了筆記,准備回家好好補部那一個月落下的課程。
  其實這些她早在原來的世界就學過一遍了,但很久不看還是會忘記。
  要想保證畢業的時候能考上她的目標學校,還是得認真復習才行。
  副班長鹿島真吾是個戴著厚眼鏡的男生,他剛走沒一會兒就又折回來了。
  原因是他剛到樓下就看見校門被圍的水泄不通。
  人群裡還傳來竊竊私語。
  「是明星嗎?」
  「應該是新出道的偶像組合吧,是沒見過的面孔誒!」
  「為什麼會來我們學校,是不是有新劇要在帝丹借景啊?」
  鹿島班長扶了一下眼鏡,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吸了一口氣,快步回了教室,發現青木樹理還沒走,又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沒人注意他才靠近,壓低了聲音。
  「青木,雖然有點冒昧,但是……門口那兩個人是今天來接你的嗎?」
  人太多了很影響交通,是的話你趕緊帶人走吧。
  青木樹理一聽這話就知道,今天來接她的刀又引起騷動了,抓起書包就跑。
  「謝了鹿島!」
  一路從樓上跑到門口,少女擠進人群,怎麼看都看不到她的刀在哪,忽然兩只手腕被同時握住,她被人從側面拉了出來,直直鑽進巷子。
  因為對方的靈力與她同頻,青木樹理沒看清是誰也沒抗拒,任由對方領路。
  待進無人的巷子裡停下腳步,她才看清今天來的是誰。
  「主人,您沒事吧。」
  山姥切國廣戴著口罩,一只手拉著她,一只手死命按著帽檐,好像被學生們的熱情嚇怕了。
  山姥切長義也是一樣的境遇,口罩帽子齊全,但還是被人群圍住問東問西。
  「抱歉主人,明明已經做了防護了,沒想到還是……」
  青木樹理抬眸仔細看了一下自己的兩振打刀,感覺他們還不如不戴帽子口罩。
  這兩刃的外貌各有特色,極化被被是不經意的颯爽,極化本本是鋒芒畢露的俊朗,不遮不掩還好,一遮掩堪比明星偶像出街妝造。
  雖然穿的都是簡單的白t運動鞋,但,只憑帽檐下露出的這兩雙璀璨的眼睛,就足夠吸引人了。
  青木樹理擺擺手:「沒事,可以理解。」
  她也就是天天跟他們待在一起,看習慣了,要是在大街上第一次見刀劍們,肯定也要多看兩眼。
  「把這些拿掉吧,天氣太熱了,不戴能舒服一點。」
  少女朝離她最近的山姥切國廣伸出了手,幫他摘掉了帽子,一旁的山姥切長義也跟著低下了頭,等著主人親自打理他。
  等三人再次出現在街頭,再吸引眼球,也沒人敢直接圍上去了。
  山姥切國廣不解。
  「主人,為什麼不戴帽子反而沒人注意呢?」
  「唔,怎麼說呢,你們看這個。」
  青木樹理感覺不好用言語解釋,涉及的現世詞彙太多了,到時候要說明的東西更多,干脆帶他們進了路邊的便利店。
  店裡都有新上的月刊雜志,她隨便找了一本娛樂月刊,翻到了八卦版面,指給兩振看。
  山姥切長義一看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
  八卦版面上偶像出去約會被拍到的照片,和他們倆打扮的可以說一模一樣。
  難怪會被圍住呢,看來在現世生活不能單靠過去和人類相處的經驗,還得結合現世的實際流行。
  青木樹理看著這兩振研究娛樂月刊,勾起了嘴角。
  她也是越來越習慣刀劍造成的各種突發狀況了,大概除了鶴丸刷新在樹上那件事,應該不會再有什麼能嚇到她了吧。
  「對了,本歌,時間差不多了吧……」
  山姥切國廣看了眼手腕上的電話手表,與長義對視。
  「是差不多了。」銀色頭發的打刀隨即彎腰,朝少女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主人,我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聽到有禮物,青木樹理還挺開心的,腦子裡閃過了各種可能的東西。
  燭台切的終極料理;人間無骨的書法大作;江雪左文字的開光木雕;日向正宗的梅干大禮包……
  然而,當她被兩振打刀領到黑|道宅邸前,告知她這就是禮物時,大腦停止了轉動。
  青木樹理:「?」
  要是疑惑能具現化,現在米花町上空飄的全是她腦袋裡冒出的紅色問號。
  少女駐足門口,不敢相信。
  「等一下,這是仁愛會的大本營吧?」
  如果是玩笑的話,也玩笑開的也太大了!
  山姥切國廣耿直道:「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現在是他們在現世的本丸。
  門內傳來動靜,隨後吱呀一聲開了,青木樹理端詳開門那人,發現居然真的是她的刀。
  姬鶴一文字看電話手表上的定位,知道主人來了,主動過來迎接。
  見少女眼神中還帶著不可置信,他也不多說,讓開一條路讓同僚們帶著主人進來。
  青木樹理全程處於我是誰我在哪的迷糊狀態。
  一直跟著刀劍們走進這座豪華古樸宅邸的會客廳,在刀劍們的簇擁下坐到主位,和仁愛會的Boss仁羽一郎面對面時,她才意識到這是玩真的。
  博多把他准備好的地皮和房屋買賣合同遞給青木樹理和仁羽一郎。
  「主人請看,沒什麼問題就可以簽字了,您的印章也准備好了。」
  要是對面坐的不是那個一臉嚴肅的老爺子,青木樹理就要當場質問這是怎麼回事了。
  但對面坐著外人,她就得做出率領上百刀劍付喪神的統帥模樣,不能露怯。
  哪怕再搞不清情況,裝也得把這段裝出來。
  少女食指點著合同,沉吟片刻,好像有哪裡還不太滿意。
  「抱歉,失陪一會兒……博多,則宗,跟我出來。」
  仁羽一郎對少女行了個平輩的禮,注視著三人出了會客廳。
  宅邸裡除了他們和這位boss ,其他閑雜人等都已被清理出去了,青木樹理帶著兩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詢問詳情,結果發現根本就沒有人。
  「這是怎麼回事?仁愛會的人呢?怎麼就要過戶給我了!」
  「上次和主人路過這裡,我覺得很適合作為本丸發展,就找他們的Boss進行了商談。」
  博多推了一下眼鏡,一本正經道:「正好,仁愛會早就出現虧損了,人多規模大,但不代表會經營,與其強撐兩年被別的組織吞並,不如賣給我們,還能體面一點。」
  他只是在底價的基礎上進行了合理砍價,如此也算「公平」交易了。
  青木樹理抽了抽嘴角,瞄了一眼木質走廊上一道明顯是刀砍過的新鮮痕跡。
  是嗎……
  到底是砍價還是砍人,她自有分辨。
  一文字則宗也支持博多的觀點。
  「主人收下便是,也算幫了那老頭的忙了……」
  他們來之前,博多就查過他們的賬目,仁愛會的三把手背地裡快把老頭架空了,連這宅邸都要悄悄賣掉,他們打了一場,還算間接幫仁羽老頭清理了門戶。
  反正早晚要倒,在覆滅前轉手給青木樹理,也算報答。
  對於這種說辭,青木樹理還是有點接受不能。
  而且除了山鳥毛,一文字這一家子又是什麼時候來的現世?
  所以說,博多是砍價的沒錯,一文字才是砍人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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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趕夜車,車上全是小朋友太鬧了,完全沒有思路,推遲到現在更新了,私密馬賽!這兩天找空補一章! [爆哭]
  馬上過戶!樹理進化為米花町新勢力!
  補充:無鐔合口打刀拵也叫上杉拵,無刀鐔,鐔是指刀柄上面用來保護手和輔助用刀的裝飾,後期也用來代表身份,會做成家紋刀紋等裝飾,感興趣的寶寶可以觀察一下姬鶴和鳥毛的本體刀,很漂亮的刀型。 [好的]


第45章
  山鳥毛就像是料到主人接受不了一樣,忽然從她背後出現,提供了一套更能說服她的理由。
  「小鳥兒,要是還住在原來的房子裡,襲擊來臨時,只怕會出現無辜的傷亡,相比之下,這裡更合適。」
  地形大,周邊沒什麼鄰居,可攻可守,用來應對賞金獵人再好不過了。
  要是山鳥毛也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青木樹理肯定要進去把合同撕了,但他沒有,還戳到了她目前最頭疼的問題上。
  是的,要是有這麼一座宅邸在,即使賞金獵人使用大範圍術式,她也不帶怕的了。
  一步一個付喪神,在對方用術式前就能被短刀解決掉,有能耐闖進內部的獵人就更簡單了。
  直接包抄,內外夾擊。
  不過就這麼收下,她還是有點不安心。
  「這麼說,倒也還不錯,不過……我要和那位單獨談談。」
  直接和仁愛會的boss面談,看看刀劍們是不是有做的太過火的地方,事實如何她自己會判斷。
  「主人……」
  博多藤四郎不贊同自家主人冒險。
  倒不是他對自己的說辭不自信,擔心被仁羽一郎捅出去,主要是仁羽一郎也算混跡黑|道多年的老手了。
  要是他們都離開,留主人一個,這人冷不丁陰了主人,那就糟了。
  一文字則宗倒是很贊成。
  「也好也好∼主人自己交涉確認一下更安心。」
  年輕人總要多經歷一些才能成長,就讓仁羽一郎做主人成長路上的小石頭吧。
  山鳥毛雖然不像博多對主人實行完全保護政策,但一文字始祖完全放任的態度他也覺得不行。
  「御前,仁羽一郎不是軟柿子。」
  雖然被架空了,但能坐上這個位置就說明他不簡單。
  青木樹理不滿地舉起了拳頭。
  「你的意思是我才是軟柿子嘍?」
  對著主人貌似示威的舉動,一文字則宗大笑著站到了山鳥毛前面,把兩人隔開了。
  「哈哈,你們就安心吧,主人的能力大家都見識過了,不會有差錯的。」
  而且,就算你們不同意,按主人的性子也會想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何必用自己的想法去約束主人呢。
  現世是主人的領地,能接受他們的「禮物」已經很寬容了,剩下的就聽主人的吧。
  山鳥毛聽明白了御前的意思,於是退了一步。
  「小鳥兒,防人之心不可無,帶上這個吧。」
  青木樹理掀起眼皮,發現山鳥毛把自己的本體刀抽出來遞給她了。
  不能入內,所以就用本體刀來替代嗎?
  嘛,也不是不行。
  少女帶著沉甸甸的太刀回了會客室,待姬鶴他們全都出後,與這位戎馬半生的老人開始了正式會談。
  關於博多等人的說法,仁羽一郎沒有否認。
  「這麼說也沒錯,組織早晚要散,只不過你的部下讓這件事提前發生了。」
  塵埃落定,仁羽一郎反而有些輕松,他拿起手邊的筆,在合同上利落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龍飛鳳舞的字跡,代表他人生的輝煌到此結束。
  本人都確認了,青木樹理也不再詳問,在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兩人一起蓋完章以後,仁羽老頭好像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像個普通老頭一樣念叨著自己家的爛攤子。
  「老三村田的事可真是丟人……本想過兩年就把組織成員全都遣散了,把宅子留給他,我自己回鄉下養老,結果他早就動了歪心思。」
  都拿人家宅子了,當一會兒樹洞也沒什麼,青木樹理也不打斷,靜靜聆聽著。
  原來三當家村田是仁羽老頭的故人之子,心疼晚輩孤苦無依,於是等他自己站穩腳跟後就把人接過來養。
  這麼多年了,硬是從小毛頭養成了三當家。
  他自認沒有虧待過這個孩子,但村田一直嫉妒老二藤井地位比他高,暗地裡使絆子。
  仁羽一郎知道,但是他也明白藤井才是能接任他的人,所以從未采納村田的意見,一直默認藤井才是下一任當家。
  藤井從一開始就跟著他打拼,可以說是繼承了他的衣缽,是有真才實學的,組織交給藤井他也放心。
  而老三村田就完全不是那塊料了,只知道享樂,捅婁子……
  今天甚至還對一個孩子開槍!
  他知道村田背著他干了不少事兒,但他都覺得無傷大雅,沒成想就是他這種不管教的溺愛害了村田。
  組織在村田搞了大大小小不少事兒之後搖搖欲墜,他還是不忍心驅逐,遂決定遣散組織。
  沒想到村田還和其他組織勾結,要吞並仁愛會,自己做首領。
  他說要遣散組織成員的話,也被村田當做想趕走他的謊話,把宅子以極低的價格轉手給敵對組織,以換取敵對組織的幫助……
  「小姑娘,我按村田轉手出去的價格減半把這宅邸交付給你,可否不要對仁愛會的人趕盡殺絕。」
  原來的價格就和白送一樣,再減只怕老頭連回老家的路費也不剩了。
  青木樹理心裡一驚,面上還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不必了,就按合同上的價格來吧……至於仁愛會如何,說實話,與我無關,您不應該請求我,而應該告誡部下不要再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改邪歸正,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這樣說不定警察還能放他們一馬。
  仁羽一郎以為他自揭家醜,能讓這位還穿著校服的年輕女boss高抬貴手,對他們庇護一二,沒成想得到了這樣的答復。
  「抱歉,是老夫多言了。」
  少女收好了合同,謙虛了一句:「哪裡,我的刀……部下才是太唐突了。」
  想起仁愛會到底還是有那方面的成分,她又補充了一句。
  「作為補償,我會留一天時間給您,明天中午之前,宅子裡有什麼想帶走的東西就讓人搬走吧,明天下午我會讓部下進來清理。」
  免的她搬進來以後,出現什麼大盜繼承人之類的麻煩,潛入宅邸尋找仁愛會遺落的寶藏。
  這類情節雖說都是小說漫畫裡的,但藝術來源於生活,還是謹慎點好。
  她只想要宅子,不想要能帶來麻煩的「寶藏」。
  留一天時間給他們,屆時,宅子裡還有什麼東西沒搬走,那就不關她的事兒了。
  按合同說話,全都歸她。
  而那些不該在家裡存在的危險物品,她會委托伊地知潔高來處理。
  這也算給仁羽一郎留了情面了。
  趕狗入窮巷必遭反噬。
  如此成熟的處理方法,讓仁羽一郎都起了惜才的心思。
  要是老三能有這個小姑娘一半的能耐,或許仁愛會不會有今天……
  談話結束,仁羽一郎先行退場,紙門拉開,他回望這間經歷過無數風雨屋子,對青木樹理發出了最後的疑問。
  「為什麼從前沒有聽過您的名號?是才從長輩手裡接任嗎?」
  這麼年輕,又有這麼多忠心強大的部下,怎麼會在東京寂寂無名。
  青木樹理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強大不是靠名氣來支撐的,至於繼承……我想您應該深有體會。」
  又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少女這話直白,但也沒有說錯,他自己不就是倒在繼承人紛爭這條路上了麼,所謂繼承,不如自己一手把握來的爽快。
  仁羽一郎再次凝視這位年輕的boss ,還是那身透著稚氣的校服,但那自信篤定的意志已經可以讓他忽略她學生的身份,把她視為尊敬和忌憚的對手了。
  仁愛會是她取得的第一個戰利品,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頭發多了幾處銀絲的老人轉身。
  「哈哈,就當老頭子什麼都沒問吧。」
  這位房屋的前主人退場,青木樹理也帶著刀劍們回家了。
  等明天仁愛會的人把東西搬走他們再來。
  一回家,少女就在客廳裡開起了戰略會議。
  「我會把時空跳轉裝置的錨點設置到新宅邸的前廳,則宗待會兒回去通知大家,做好准備,明晚全部搬遷到現世,其他東西以後慢慢搬。」
  南泉一文字還以為主人會先計劃一下再搬,沒想到搬家時間直接定到了明晚。
  「主人,會不會太著急了喵?」
  獅子王擊退了第一波賞金獵人,第二波襲擊應該來的不會這麼快。
  青木樹理拍了拍南泉喵毛茸茸的腦袋,語重心長。
  「新房子是拿下了,但後續的麻煩也會很快趕到,現世的消息傳的很快,要是仁愛會的人明天撤出去,我們沒搬進去,後天房子就要有新主人了。」
  別看仁羽老頭合同簽的痛快,其實給她挖了一個大坑。
  那個兩面三刀的三當家村田,可是私底下把宅子許諾出售給另一個組織了。
  她剛打電話問過伊地知,得知那個組織名叫靜川組,也是個規模相當大的黑|道組織。
  仁愛會解散的消息要不了一天就會傳遍東京,明天晚上說不定就會有人「到訪」,試探一二,尤其是靜川組的人。
  她這麼做相當於虎口奪食,還打了老虎兩個耳光,靜川組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她既然收下了,那就不會因為這些原因輕易放手。
  她也想把刀劍們都接過來,放在她眼皮子底下。
  看看誰還敢悄悄魔化!
  賞金獵人早晚要打,黑|道組織遲早要干,干脆把刀劍全接過來,先讓靜川組,乃至打這座宅邸主意的黑|幫全都搞清楚,這不是他們能染指的東西。
  她可不想應對咒術界懸賞的同時,再應付這些黑|道。
  對於主人的決策,南泉佩服的五體投地,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原,原來如此喵!」
  他只想到了搬家,沒想到這一層層……
  雖然但是,他怎麼感覺主人比他還適合做一文字家的人呢?
  一開始是不接受,一旦接受了就全盤接納,如果道譽前輩在這裡,應該會和主人相處的很愉快吧……
  ————————
  滑鏟,下一章搬家!
  三編:修改了南泉對道譽的稱呼,感覺叫大哥差輩了(摸下巴)修改了一部分流暢度


第46章
  第二天下午,仁愛會如約退出,青木樹理站在新家寬廣的前廳,設下了錨點。
  第一批刀劍順利抵達,呼啦一下把等在一旁的主人圍了起來。
  「大將!我好想你!」
  信濃藤四郎撲了上去,抱住少女的腰死活不撒手。
  同是第一批來的同田貫正國收到青木樹理求助的眼神,上來拽住信濃的衣服,用力往後扯。
  「喂!我說信濃,抱夠了吧,再這樣下去會給主人造成困擾的!」
  信濃藤四郎又抱了一下才戀戀不舍地松手。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大將的懷抱啊……同田貫你不想試試嗎?」
  一身黑色出征服的同田貫完全不能理解。
  「這樣又不能提升戰力,作為刀,能派的上用場,對主人來說好用就行了。」
  「真是的,同田貫試都不試就……」
  紅發短刀也不能理解同僚的純戰鬥思維,臉都氣鼓了。
  青木樹理見勢不對,趕緊從中調和:「好了好了,快點拿行李去找新房間吧,我們今晚就要住下了,時間很緊哦∼」
  「是!」
  短刀這才轉移了注意力,帶著自己的東西開開心心找房間去了。
  謙信景光也是第一批,他輕輕抓住少女的袖子,環顧四周。
  「哦∼新本丸和姬鶴說的一樣大啊,主人,您的房間在哪一間呢?」
  青木樹理歪頭:「嗯?問這個做什麼?」
  短刀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用手指捻著少女衣袖的布料。
  「唔,沒什麼,不是害怕寂寞,想住的離主人近一點哦……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謙信,真心話都說出來了啊……
  青木樹理摸了一把短刀軟乎乎的額發:「我的房間在最中間的二樓,無論你住在哪裡,找我的距離都差不多,所以挑自己喜歡的就好。」
  「誒?」
  謙信景光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白皙的臉頰漲的通紅。
  正說著,第二批刀劍也抵達了新家。
  青木樹理望過去,一排排的全是大長腿,不用說,這是長船派的刀來了。
  「主人就別逗這孩子了,給,這是我准備的點心,您帶著謙信和其他孩子們一起吃吧。」
  小豆長光給少女手裡塞了一大包點心,還熱乎著。
  應該是算好了時間,一出爐就帶過來了。
  福島光忠也帶了禮物,是一捧他自己種的白玫瑰,用漂亮的絲帶扎在一起,連帶小豆長光的點心一起遞給了少女。
  「祝賀您搬到新居,這是搬遷禮∼嘛,不知道在現世這個說法對不對,因為我們也一起搬進來了呢。」
  青木樹理接過才發現,對方擔心扎到她,甚至細心剪掉了玫瑰上每一根刺。
  「謝謝小豆,福島,我很喜歡!」
  「那麼,主人去賞花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
  實休光忠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攬著她的肩膀送她到了亮燈的廊下。
  黑發太刀眯起紫眸:「夕陽也不錯,主放心吧,只是搬家,我會好好做的。」
  青木樹理放下點心和花,想跟上去幫忙,又被第三批到達的刀劍攔住了。
  巴形薙刀和靜形薙刀好像兩座山一樣擋在她面前,執意不讓她親自動手。
  「主人,搬家很容易受傷,還是讓我來吧。」
  靜形薙刀動作很小心,心裡默念著要對主人輕拿輕放,卻忘了他穿著出征服來的,極化以後衣服上紅色毛茸茸裝飾多了很多。
  隨著他的動作,青木樹理被毛茸茸糊了一臉,打了個噴嚏。
  「哈啾!」
  「啊啊啊主人!」
  巴形薙刀扶了一下眼鏡:「靜形,你太吵了,先去搬東西吧,主人由我來看護。」
  青木樹理眼皮止不住的跳。
  什麼叫看護,怎麼解除了魔化大家還把她當小孩子哄。
  「不用了巴形,我覺得我還不至於連……」
  少女扶額,想說明她是個獨立的成年人,但接觸到巴形執著的眼神,她又沒忍住拐了個彎。
  「額,巴形,能拜托你去打掃我的房間嗎,我有點累了。」
  巴形薙刀欣然領命。
  「新指示嗎,是,我明白了。」
  雖然待在主人身邊會讓他感到安寧,但滿足主人的願望才是他的第一要務。
  支走大個子薙刀們,青木樹理又用分點心給其他短刀為由,讓謙信景光暫時離開。
  就是現在!
  少女腳底抹油溜了。
  刀劍一批接著一批過來,再不走她就又要被圍住了。
  說起來,這座宅邸她也只是昨晚看了合同上的整體構造圖,沒有仔細參觀過,實在不讓她幫忙,那她逛逛總可以吧。
  少女在宅子裡七拐八拐,遇上了選好房間的次郎太刀和太郎太刀。
  太郎還好,只是讓她注意地滑,走路慢一點,不要摔跤了,次郎就有點讓人頭疼了。
  「主就在這裡坐好哦!我去拿酒來!嗝!唉∼主不在的時候連酒的味道都變差了……」
  青木樹理被滿身酒味的大太刀牢牢按在原地,說什麼都不管用,只能求助作為兄長的太郎太刀。
  太郎太刀順勢接過弟弟端來的酒,一飲而下,另一只手奪過酒壇,往反方向一扔。
  次郎太刀下意識就去接酒壇,手松開了少女。
  青木樹理耳邊傳來太郎太刀清晰的聲音。
  「快跑。」
  原來連神刀也頂不住弟弟撒酒瘋啊!
  少女奪門而出,直奔宅邸的大後方,一直到聽不見次郎太刀鬧騰的聲音,她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呼,呼……好險。」
  差點就要被酒鬼灌酒了。
  「咳咳!」
  咳嗽聲忽然從她身後的門裡傳來,裡面的人好像沒發現有人在門口,唰的一下拉開門,大量灰塵伴隨著空氣從門內湧出,嗆的人睜不開眼睛。
  「老師,一定要這一間嗎?」
  一振黑發夾雜的紅發的脅差拿著掃把從灰塵裡現身,是肥前忠廣。
  之前在本丸的時候,陸奧守吉行就經常會提起肥前,但實際上,她除了在醒來那天見過對方,就再也沒有看見過他了。
  可能是過去的影響,雖來自土佐,但肥前忠廣並不是對審神者很熱絡的刀,甚至有點冷漠。
  「肥前你……」
  青木樹理想跟這振許久不見脅差打個招呼,沒想到對方被灰塵擋了視線,根本沒看見她。
  「哇啊!/小心!」
  她正好站在連廊邊緣,被迎面撞了一下,立馬失去了平衡。
  肥前忠廣撞到審神者第一反應以為是撞到了柱子,感覺到熟悉的靈力氣息後才意識到是審神者,下意識伸手去拉。
  然而,青木樹理比他更快。
  雖然有點手忙腳亂,但到底在掉下去之前抓住了可以支撐她的東西。
  「唔……」
  脅差吃痛的哼了一聲,她這才發現她抓住的東西是肥前忠廣脖子上的繃帶,擔心她真的掉下去,脅差還在硬撐著。
  要是再不松手,她就要把肥前勒死了。
  「抱歉!」
  青木樹理一把松開繃帶,脅差這才恢復了呼吸。
  「咳,你就這麼討厭斬人的刀嗎?」
  「哦呀∼肥前,對主人溫柔一點吧。」
  南海太郎朝尊從屋子裡踱步出來,想緩和一下氣氛,結果因為灰塵太多,眼鏡鏡片被糊住了,差點也一腳踩空摔到廊下。
  肥前忠廣和青木樹理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把走向危險的學者打刀拉了回來。
  肥前忠廣無奈道:「老師!真是的,不要走路不看路啊。」
  青木樹理也被嚇到了:「南海,留意腳下。」
  打刀站穩後取下了霧蒙蒙的眼鏡,露出了平時藏在鏡片後漂亮的灰眸,一邊擦一邊感慨:「真是讓人吃驚,只見面一會兒就這麼有默契了嗎?」
  如此看來,刀和審神者的關系還真是奇妙啊。
  不同於南海太郎朝尊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肥前忠廣只想讓審神者快點讓開,別耽誤他打掃。
  「嘖,你來干嘛?」
  青木樹理一怔,剛剛她是被嘖了嗎……
  想了想,她拿出了小豆做的點心,剛剛走的時候她隨手包了幾個,沒想到這會兒派上用場了。
  「來送點心,餓了嗎?」
  點心的香味從紙包裡飄了出來,把肥前忠廣香餓了,直接伸手就去接點心。
  少女把點心舉高,錯開了他的手,好像在教一個剛入學的小朋友。
  「這個時候要說什麼?」
  聽到少女的話,南海太郎朝尊把只擦了一半的眼鏡又戴回去了,饒有興趣的觀察起他家主人訓刀。
  對於這個沒怎麼見過,笨手笨腳,實際卻相處了很久的主人,肥前忠廣其實並不討厭。
  剛來本丸的時候,他覺得他就是一把用來殺敵的刀,怎麼使用都是這人說了算,沒想到第一天他就被安排到了田裡。
  ——種地。
  第二天又去喂馬。
  那個時候他是真的討厭這個人了,他只負責吃飯,居然讓他鋤地,開什麼玩笑!
  但後來,他種的菜長的很好,味道也很好。
  出陣會安排他去,飯菜也是管飽的,他還有自己的房間……雖然因為要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南海老師,他搬過去跟老師一起住了,但房間一直都給他留著。
  好像在說這裡一直有他的位置。
  要是短刀只怕要感動的掉眼淚了吧,切,都是些無聊的東西……
  但是他不討厭。
  他還是那把用來斬人的刀,隨她怎麼使用好了,他只要保證她別死就行。
  「哼……謝謝。」
  脅差的態度慢慢緩和下來,雖然臉還是臭臭的,但已經比一開始好了太多,能好好說話了。
  「這還差不多!」
  青木樹理把點心給了脅差,哼哼了兩聲,一轉頭就發現南海太郎朝尊的臉快要貼到她臉上了。
  「原來如此,哪怕再難相處的刀,也是有辦法教育的,嗯,很有研究價值。」
  少女拽了一下打刀垂到她鬢邊的黑色長發,提示他靠得太近了。
  「南海,你為什麼選這麼遠的屋子,不,這已經不是屋子了,是儲藏間吧。」
  就看肥前打掃出來的這麼多灰塵,這裡至少荒廢了十年。
  南海太郎朝尊把少女引進了屋內。
  「關於我的愛好,主人應該知曉一二,要是住的離您太近,或是離大家太近,只怕會傷到自己人呢……畢竟實驗器材有自己的想法,不會聽我的話。」
  地上擺滿了瓶瓶罐罐鍋鍋,還有各種書籍和不明藥品儀器,擁擠的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青木樹理感覺太陽xue開始蹦迪了。
  真是辛苦肥前了,把這這麼一個人形炸彈多年還沒把本丸炸個稀碎。
  「這樣吧,這間你用來當實驗室,再找個像樣的,能曬到太陽的房間當臥房。」
  要做實驗的時候再來這邊,如果休息也在實驗室,那就根本談不上休息了。
  擔心打刀有意見,青木樹理又補充了一句。
  「這是命令。」
  黑發打刀沒有異議:「是,哈哈,真是難為情,居然讓主人來操心我的作息。」
  我看你一點沒有難為情的樣子啊!
  ————————
  搬家搬家[哈哈大笑]好多刀啊.jpg
  可惡,今天一定補回來!


第47章
  青木樹理很想吐槽,但看到南海太郎朝尊半糊不糊的鏡片時又收住了。
  少女嘆了口氣,伸手摘掉了打刀的眼鏡,拿出手帕幫忙擦拭。
  「至少保證自己的安全再行動吧,南海。」
  現在不擦的話,這人待會兒肯定會忘,然後一個倒栽蔥栽到廊下……
  南海太郎朝尊好像沒想到主人會幫他擦眼鏡,微微一怔,隨後莞爾:「主人想好今晚守夜的人選了嗎?」
  覬覦這宅邸的黑|道靜川組可還沒出現呢,說不好會趁著天黑悄悄動手。
  壓切長谷部強烈建議青木樹理安排刃守夜,為防萬一,青木樹理同意了。
  「還沒選呢,等大家都收拾好再說吧,唔,說起來……」
  少女把恢復亮潔的眼鏡還給打刀,提起一件她之前就很在意,但是一直沒機會問的事情。
  「南海,時空跳轉裝置是時之政府發放的沒錯吧,為什麼本丸脫離政府以後還能使用呢?」
  「這是因為,我改造了跳轉裝置。」
  黑發打刀戴好眼鏡,面色如常:「主人可能不知道,每個本丸都是一個獨立運轉的系統,受限於政府,但因為有完整的運轉邏輯,所以稍加改造就能自主運行。」
  他們的本丸開創時間很早,同僚們的靈力足以支持本丸正常運轉,所以他改造的非常順利。
  跳轉裝置也是一樣,雖然沒有原裝的功能強大,但是跳轉的基本屬性還在。
  只要把審神者靈力驅動的設置改造為刀劍本身的靈力就可以運行,至於風險嘛……
  驅動跳轉裝置的刀劍自主承擔時間帶來的因果,有碎刀的可能。
  這一點主人已經知道,並且完美解決了,他就不過多闡述了。
  青木樹理沉吟片刻道:「那,現在我回來了,是不是可以聯絡政府了。」
  之前刀劍們說與政府斷聯的原因,是她失聯後時之政府拒絕尋找,還直接安排審神者換屆,讓新審神者接手本丸。
  現在她回來了,是不是可以試著再次與政府接軌。
  倒不是她非要這個官方身份,能毫無芥蒂的給要換掉她的時之政府打工,主要是她的本丸與政府斷聯後,沒了鍛刀的功能。
  按時之政府的尿性,她消失這段時間裡應該又與許多新刀劍簽訂了合約。
  本丸裡還有很多刀劍的兄弟朋友沒有顯現,明明有機會再次見面,卻因為這一點徹底被隔開……
  提到時之政府,南海太郎朝尊不笑了。
  「主人,當初政府要換掉您,就已經把您從審神者之列剔除了,再次任命您相當於要承認他們自己犯的錯誤……說句冒犯的話,如果我是政府,我會希望您永遠不要再出現。」
  打刀最後一句話冒著冷氣,灰眸幽幽的注視著審神者,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陰沉,好像真的被什麼髒東西附體了一樣。
  青木樹理嚇得打了個冷戰,但還沒死心:「是,是這樣嗎?可是……」
  肥前忠廣一腳踏進室內,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我吃完了,老師,繼續打掃吧。」紙包被脅差團成了一個紙球丟給少女,好像很不耐煩:「你站在這裡只會礙手礙腳,快點出去。」
  門一開一關,青木樹理就被丟了出來。
  「誒?」
  什麼啊,吃完點心就翻臉,這人還真是……
  下次多帶點吧。
  等少女的腳步聲遠去,肥前忠廣才停了動作。
  「老師,沒必要對那家伙說那麼多吧。」
  南海太郎朝尊又恢復了往常的學者模樣:「哈哈,人類的好奇心都很重,要是一丁點都不說,主人肯定會覺得有問題,不如透露一點,求知的欲望得到滿足後,這件事就會慢慢淡忘了。」
  事實如南海所說,青木樹理問完以後確實沒有聯絡政府的想法了,這件事也被她拋之腦後,糾結起當下更重要的事。
  然而,在她做了充足的准備後,接下來一周靜川組都沒有行動。
  平靜的好像宅邸沒有更換主人一樣。
  青木樹理精神高度緊張了一個禮拜,卻什麼都沒等到,不由得有些疲乏。
  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來襲,賞金獵人這柄利刃也懸在空中不上不下,而她已經開始累了。
  刀劍們習慣了高強度作戰,感覺還好,但她是真的有點頂不住。
  上學放學都在考慮會不會有敵襲,會不會波及到路人,靈力隨時都捏在手裡……
  人累了,就會松懈,這種狀態是最致命的。
  敵人大概是想用拖延戰術,拖到她和刀劍都疲憊不堪再動手,這樣不耗一兵一卒就能削弱戰力。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青木樹理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實行她的B計劃。
  她翻出手機,給伊地知潔高打了個電話。
  「伊地知先生,五條老師在高專嗎……明天?好,我明白了,明天我會准時到達。」
  電話掛斷,少女對今天的近侍籠手切江吩咐起要出門的事宜。
  「讓小豆做幾盒粗點心,明天我要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籠手切江在現世生活了一周,對很多東西還很好奇,迄今為止,他在現世還沒見過主人之外的其他人類。
  「是主人的朋友嗎?」
  青木樹理隨口答道:「是我的老師,嘛,也是我的監護人。」
  主人的監,監護人? !
  籠手切江感覺自己的舌頭開始打結了:「是,是女性還是……」
  「男性,這人有點不太著調,不過是個好人,總之,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青木樹理不知道的是,在她說明監護人是男性後,刀劍們就爆發了一陣大討論,以至於去的人選都非常認真的決定了。
  第二天剛好是周末,不用去學校,青木樹理起來打理好自己,一開門,就被刀劍們閃瞎了眼。
  「你們這是……」
  一期一振,燭台切光忠,膝丸,物吉貞宗,大和守安定,不動行光這六振已經穿戴好了,准備跟她出門。
  燭台切光忠穿著得體的夏裝,帶著主人吩咐要的東西,上前一步。
  「主人,可以出發了。」
  青木樹理本來是打算打車去的,一看這麼多人,兩眼一黑。
  「我不是說只帶四振嗎?」
  一期一振解釋道:「敵人說不定會在您出行的時候發動攻擊,不能掉以輕心。」
  好吧,特殊情況可以理解。
  就是這個車應該是坐不了了。
  要是分成兩輛車,她不在的那輛車上的刀劍又不知道怎麼和計程車司機溝通。
  「時間還早,那就坐電車吧。」
  一行人跟著少女出了門,走在最後的膝丸小聲問著大和守安定:「確定是去見那個人嗎?」
  大和守安定在若干年前就見過五條悟,這次他跟著也有這個原因——對此人極其不放心。
  「肯定是他沒錯了,要不是他,我們早就把主人接回來了。」
  也就只有這個人還能堂而皇之的稱自己為主人的監護人了,私自藏匿主人,斷了和他們的聯系,早知道他們就不會找這人保護主人。
  打刀咬牙切齒,殺氣又開始亂飆。
  青木樹理感覺到了,輕輕把他喚了過來。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少女用手背貼上了大和守安定的額頭,有些擔心。
  大和守安定魔化的程度很深,淨化之後還是昏睡了好多天才醒,這類型刀劍有再次魔化的風險,所以她會格外關注他們的異常。
  「不,沒什麼……」
  打刀猶豫了一會兒,大著膽子朝審神者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主人,您可以給我看看您的手嗎?」
  青木樹理不解,這是什麼要求?
  大和守安定低頭:「那個時候,被我弄傷的傷口已經好了嗎?」
  少女了然,原來打刀還在介懷在本丸的事情,她攤開手心給打刀看。
  「早就好了,這些事都過去了,不要放在心上,重要的是現在……」
  少女注視著大和守安定的藍眸:「重要的是現在,我還好好的在這裡。」
  ————————
  鏟!


第48章
  那個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大和守安定其實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他在與時間溯行軍戰鬥。
  等意識清明,他的刀刃已經劃破主人的手心,空氣裡都是血的味道,隨後主人溫暖的靈力包裹住了他……
  再醒來,搭檔加州清光的腰扭了,近侍的位置也被龜甲貞宗臨時頂替。
  清光說,他昏睡的這幾天,主人對三日月發起了挑戰,要離開本丸回現世去。
  為什麼,是因為主人害怕他了嗎?
  這個可怕的猜測,讓他頭一次當起了鴕鳥,不敢去找主人確認,也不敢詢問旁人。
  期間水心子和源清麿來探望他,說起當時危險的情況,他才知道是主人堅持要靠近他,喚醒已經瘋魔了的他。
  這應該不是害怕吧。
  也就是在這一周,主人拿著一張寫滿刀劍名字的紙在本丸裡到處找刃,期間路過他們的房間,還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或許主人沒有討厭他,不然對著傷害過她的刀,怎麼笑得出來。
  可她為什麼要離開本丸呢?
  又為什麼不進房間裡看看他,像對其他刀一樣摸摸他的頭發,對著他說兩句話也好。
  這不是嫉妒,他只是想知道主人的心意,有沒有真的討厭他。
  再後來,主人真的成功離開了本丸,但很快又回來了,她說要帶他們一起回現世,然而現世也不那麼平靜……
  麻煩和危險像殺不死的害蟲一樣跟來了。
  大和守安定一只手捧起少女的手,另一只輕輕觸摸著她曾被劃破的溫熱的手心。
  「一定要見那個人嗎?」
  他很不安,擔心主人再次被奪走。
  青木樹理從五條悟那知道了當年刀劍與他的交易,多少能明白一點打刀的心情,但這件事她必須去高專一趟,因此只得盡力安撫打刀。
  「對,一定要見,但我保證不會有事的,事情一解決我們就走。」
  聽到主人不會在那個人那裡多逗留,其他五振也悄悄松了口氣。
  大和守安定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把手指插入少女指縫,牢牢握住。
  「牽著我吧,主人……」
  「誒?」
  打刀手掌的皮膚有些粗糙,帶著常年揮刀的繭子,用的是常人無法掙脫,但又不至於太緊的力度。
  青木樹理的手指僵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有點不太適應手那邊傳來的溫度。
  以往她不是沒有和刀劍們近距離接觸過,但是這麼直接了當的還是第一次。
  燭台切光忠看出主人的窘迫,想拉開大和守安定,但打刀有自己的堅持。
  「我是主人的刀,主人牽著我就像握著刀一樣,為什麼不行呢?」
  跟在後面的膝丸跟著點頭。
  是的,兄長也是這麼說的,身為主人的刀,親近主人是應該的。
  燭台切光忠眉頭緊蹙,覺得……
  很有道理。
  於是又退回了原位,心裡默默考量著他什麼時候去牽主人比較合適。
  以他的身高,現在去牽主人另一只手,看起來就像一個大人牽著兩個孩子,一點都不帥氣啊。
  青木樹理總感覺這套理論她好像在哪聽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而打刀還在等她的答復。
  像握著刀一樣嗎……
  「那就牽著吧,但是到了地方要松開哦。」
  如果這樣能讓他感到安心,就牽一會兒吧,握著自己刀而已,又不會掉塊肉。
  「是!」
  大和守安定的藍眸都亮了,周身不安的氣氛煙消雲散,開心的快要飄起花來。
  青木樹理努力說服自己,牽著打刀領著刀劍們往地鐵口去了。
  一期一振走在中間,保持著警戒,只是掃到主人空著的手時,俊朗的臉上飛起幾朵可疑的紅雲,不知道在想什麼。
  物吉貞宗落後少女半步,笑容不減,但眼神卻忍不住往少女空著的那只手上飛。
  不動行光撓撓臉,撓撓頭,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主人。
  但跟在他後面的源氏重寶膝丸敏銳的發現,短刀的手蠢蠢欲動,一會兒張開一會兒握住,手擺動的幅度每次都擦著主人的手過去。
  膝丸瞬間就悟了。
  「不動,你是哪裡癢嗎?」
  需要他幫忙嗎?
  不動行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嘎啊!咳咳,膝丸你閉嘴吧!」
  不遠處,幾個穿著高專制服的學生藏在牆角,鬼鬼祟祟探出頭,觀察著青木樹理和她的刀們。
  「噓,胖達你小聲點,要被發現了!」
  禪院真希捅了熊貓一肘子,捂住了他的嘴。
  狗卷棘拍了拍胖達,讓他忍耐。
  「鮭魚。」
  「跟著青木學姐的那幾個就是付喪神嗎?」虎杖悠仁睜大了眼睛,「喔∼個子好高啊!感覺好強!」
  「重點不是這個吧!你仔細看,虎杖,伏黑,那個黑頭發扎馬尾的少年,和學姐十指相扣啊!」
  釘崎野薔薇扯著伏黑惠的衣服,使勁搖晃:「看到了沒有,手牽手啊!」
  伏黑惠面無表情:「所以說,我們到底在這裡干什麼。」
  他們三個剛做完任務就偶遇了出來采購的三位前輩,准備一起回去的時候又偶遇了青木學姐,他想去問好,又被釘崎野薔薇和真希前輩扯進了巷子裡。
  就這樣,一群人當起了學姐的跟蹤狂。
  禪院真希大力拍著伏黑學弟的肩膀,讓他打起精神。
  「青木學姐也算高專的編外成員,我們作為後輩,關心一下學姐的私生活,不是,日常生活也很正常吧。」
  胖達揉著肚子,嘟嘟囔囔。
  「什麼啊,說著讓我小聲一點,結果你們聲音更大啊……」
  狗卷棘一直趴在牆角做偵察兵,發現青木樹理要進地鐵站了,趕緊示意伙伴們跟上。
  「金槍魚蛋黃醬!」
  可能是刀劍們的外貌太過出眾,一路上悄悄看他們的人不少,上了地鐵人流量大,借著看手機的空檔看他們的人就更多了,幾個高專學生藏在人群裡,反而不那麼起眼。
  這個時間點人不算不少,沒有空位,少女就找了個角落站定。
  物吉貞宗往車門方向走了走,居然找到了幾個空位。
  「主……姐姐,這裡有座位∼」
  可能是幸運之神發力了,青木樹理剛過來,那一排坐著的人就都從座位上起身,准備下車,連帶著虎杖悠仁一行人也有了座位。
  刀劍們自覺坐到了少女兩側,短刀脅差靠內,太刀坐到外圍。
  電車發動,不動行光突然轉頭,朝右邊的車廂望過去。
  坐在右邊車廂的熊貓猛地把肚子吸了回來:「嘶,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狗卷棘躲到了熊貓後面,連腳都收了回。
  「明,明太子!」
  在幾人的視角裡,那名紫色長發的少年俯身同青木學姐說了什麼,再然後,真希手機上就收到了學姐發來的消息。
  【我也要去高專,待會兒一起走嗎? 】
  啊,他們徹徹底底的暴露了呢……
  電車搖搖晃晃到了高專附近,隊伍也從七個人變成了一長串,青木樹理讓真希她們先出站,她自己則在後面給刀劍們講解如何出站。
  「還是這張票,插進有箭頭的這個小口裡就好,因為是一次性的所以不會返還,直接出來就好。」
  燭台切光忠先出了站。
  「原來如此,現世的交通工具還真復雜啊。」
  出站入站不難,一遍就學會了,難的是那密密麻麻的軌道指示圖,各個顏色的線路交叉在一起看的人眼暈,好在有主人帶著他們。
  青木樹理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唔,等回去我教教大家怎麼看導航吧,無論手機和手表都有這個功能,跟著語音播報走就好。」
  物吉貞宗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帶,笑容明媚。
  「是,就拜托主人了∼」
  安頓完刀劍,青木樹理才顧得上和兩個高專的新面孔打招呼。
  因為快到約定的時間了,雙方簡單交換了名字後就一起往高專的方向進發。
  虎杖悠仁一點不見外,主動和燭台切光忠搭上了話。
  「您好!請問您背上的劍袋裡裝著的是太刀嗎?」
  這一周,大家整體在現世安頓了下來,青木樹理也給所有刀配了裝本體刀的劍袋。
  因為現世練習劍道的人不少,刀劍們背著劍袋出街也不怎麼起眼。
  「啊,是啊,小哥對這個很感興趣嗎?」
  因為是主人的後輩,燭台切光忠的態度很好,甚至有閑心詢問虎杖悠仁的制服樣式:「哦∼是定制的嗎,每個人都有些許區別呢。」
  胖達被一期一振盯的毛都要豎起來:「您,您好!我身上沾了什麼東西嗎?」
  「抱歉,沒有沾到東西,我是在想弟弟們應該會很喜歡你。」
  弟弟們嗎?
  伏黑惠知道學姐家有很多付喪神,但是對具體的數量還是沒有明確的認知,反正看五條老師一提到付喪神就生氣的樣子來看,應該不少。
  他很關心學姐,但有付喪神在,他不敢多問。
  萬一他說錯了話,影響了學姐怎麼辦。
  雖然這六人看著和常人無異,對人類也很友好,但到底不是人類。
  禪院真希和青木樹理關系很好,一直把她當做非常可靠的前輩,不過青木樹理自上高中以後,回高專住的日子就很少了。
  關於青木學姐失蹤的事情,五條悟也沒有瞞著她,甚至在禪院家也發了懸賞令……
  好在學姐平安回來了,就是身邊多了很多非人生物。
  「青木學姐,你家裡還有很多人嗎?」
  禪院真希直接問了,她想知道學姐現在過的怎麼樣。
  「是啊,多的都住不下了,所以我上周搬家了,之後邀請你們來玩∼地址是……」
  釘崎野薔薇在手機上搜了一下地址,屏幕上跳出來一個奇大無比的宅子後,她又退出去重新搜索了一遍,發現還是這裡,頓時睜大了眼睛。
  「誒?學姐你家這麼大嗎?!到底住了多少人啊!」
  這絕對是豪宅啊豪宅!
  青木樹理干笑兩聲,把她基本零元購的事情抹去了。
  「大概,一百出頭吧,挺熱鬧的。」
  伏黑惠失去了理智:「一百,出頭!」
  禪院真希難得愣住了:「什麼,已經超越三位數了嗎!」
  虎杖悠仁角度清奇:「好厲害,這麼多人每天吃飯都要很多錢吧!」
  胖達錘了虎杖一拳:「這是重點嗎!」
  狗卷棘已經要把自己數暈了:「海帶?!」
  青木樹理自己已經習慣面對這麼多刀了,沒想到說出來好像嚇到了後輩們,連忙找補:「他們都很聽話,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大和守安定順勢握上了少女的手,對著高專眾人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要是青木樹理會讀心,這會兒高專學生們內心的吐槽都要震天響了。
  學姐!學姐你快轉頭看看啊!
  這明明是在對我們示威啊!哪裡有聽話的樣子了!
  ————————
  滑鏟!
  下一章刀劍vs五條[眼鏡]


第49章
  「原來如此,是樹理今天要來,難怪伊地知說你把任務推給七海去做了。」
  夏油傑剛出差回來,本來還在奇怪五條悟今天居然沒出任務,待了見高專門口吵吵嚷嚷的學生,以及走在中間語笑嫣然的少女,他才回過味兒來。
  「怎麼?不生氣了?是誰把樹理拉黑又偷聽伊地知電話的?」
  五條悟撇了撇嘴:「啰嗦……待會兒不該說的不要說。」
  「哈哈,知道了。」
  進了高專的大門,大和守安定自動放開了少女的手,表情卻越來越嚴肅。
  其他五振也斂了心神,提高了警惕。
  「樹理∼來這邊!」
  家入硝子得到消息,也從實驗室趕了出來,望見熟悉的影子,她趕緊招了招手,讓她們過來。
  「硝子前輩,好久不見!」
  青木樹理迎了上去,跟這位從小沒少照顧她的姐姐寒暄。
  「嘁!沒得手嗎……」
  五條悟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順走了燭台切光忠手上用布包著的粗點心盒,還沒來得及得意,白色的刀光閃過,他手裡的盒子就消失了,只剩半截布隨風晃蕩。
  不動行光抱著點心盒子一個後跳,脫離了攻防範圍,把盒子塞給了一期一振後,自己站在一期一振前面做防守姿態。
  脅差物吉貞宗和太刀膝丸也有所察,同時拔刀,兩雙金瞳盯著白毛怪人,隨時准備動手。
  氣氛一下緊張起來。
  青木樹理拍了拍同樣拔刀警戒的大和守安定,讓他把刀收起來,然後轉頭對著不爽的白發咒術師無奈道。
  「五條老師,可以不要逗我的刀嗎?」
  點心一看就是給他帶的,為什麼非要把刀劍們撩撥的炸了毛才行。
  說完五條悟,少女又開始安撫自家刀劍。
  「大家,沒事的,這位就是我說的五條老師……一期,把點心給我。」
  「是,主殿。」
  水色頭發的太刀快走兩步,把盒子雙手奉上,舉手投足挑不出一點錯來,甚至可以說的上優雅。
  主人都發話了,不動行光帶頭把刀收回了刀鞘,但也只是收回刀鞘,六振的手都還在刀柄上握著。
  五條悟雙手抱在胸前,一邊望天一邊碎碎念。
  「哼,有了付喪神就忘了老師了,都回來兩周了需要幫忙才主動來找我,見色忘義,貪戀男色,不尊老愛幼……」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青木樹理失笑,捧著高檔點心盒子湊過去哄,滿臉都寫著你聽我狡辯。
  「最近因為懸賞和搬家的事情太忙了,學校近期還有模擬考試,所以……這種糕點在外面都買不到的哦,比六本木新開的高級點心店的都好吃,要嘗嘗嗎?」
  蓋子打開,點心的香味竄進五條悟的鼻腔,直達他的甜食腦袋。
  白發咒術師臉還繃著,實際卻忍不住一點,悄悄分析起這些光聞都能勾起他饞蟲的點心。
  嗯,賣相很好,香味純正,用料很足,應該是純手工制作,連顏色都是精心考究搭配的,是非常出色的作品……
  吃一塊應該沒問題吧,只是嘗嘗又沒有說要原諒她。
  面對少女帶著討好的笑,五條悟故作正經:「咳,我只是試一下味道哦,看看是不是真的比六本木那家還好吃。」
  青木樹理都懂:「嗯嗯,只是嘗嘗。」
  第一口,咒術師的眼睛就亮了:「這個是……」
  之後的事情就不用青木樹理多說了,盒子都交給五條悟,讓他吃個爽。
  夏油傑對付喪神也很感興趣,在青木樹理的默許下,他踱步過去,先是從外圍觀察了一遍,然後又去了膝丸旁邊。
  「這位是……薄綠?」
  被說中了過去的名字,膝丸才把目光從主人身上,挪到了這名不像好人的咒術師身上。
  看付喪神的反應,夏油傑就知道他說中了。
  倒不是他提前研究過付喪神的特征,主要是膝丸的本體刀太有特點,刀鞘和刀柄都為通透瑩潤的綠色,本體刀出鞘時,也能看得出其鋒利程度。
  不愧是能連膝蓋一通切斷的刀。
  刀劍付喪神裡居然包含了源氏的傳承刀嗎?
  那很有趣了。
  家入硝子也來了興趣:「樹理,能介紹一下其他幾位嗎?」
  五條悟這邊基本沒問題了,青木樹理就先從一直跟著她的打刀開始介紹。
  「大和守安定,衝田總司的愛刀之一。」
  大和守安定緊跟著補充:「現在是主人的愛刀。」
  虎杖悠仁很喜歡新撰組,乍一聽到熟悉的名字,直接跳了起來:「什麼,是那個大和守安定嗎?」
  青木學姐一直喊的是安定,他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家入硝子觀察著黑發少年,扎著馬尾,面容清秀可愛,穿著白色短袖外搭淺藍色短衫,下著到膝蓋的休閑短褲與藍白相間的運動鞋。
  要是少女不說,她只會覺得這是一名不諳世事的單純少年。
  然後是一期一振。
  名刀匠粟田口吉光打造的太刀,曾是豐成秀吉的刀,現在是皇室御物之一。
  穿著比大和守安定正式許多,水藍色襯衣打底,外搭白色無袖衫,白色休閑褲和同色系的板鞋。
  完美的身材比例讓人一眼幻視愛抖露團體c位。
  燭台切光忠,來的六振裡最高的刃,甚至比夏油傑還高出一點。
  長腿窄腰,頭發沒有一期一振亮眼,但左眼的眼罩充滿秘密,搭配黑色敞口襯衣,休閑黑色襯褲,以及黑色手套,讓人浮想聯翩。
  本體刀也和本人一樣,黑色為主打,十分帥氣。
  下來是膝丸。
  膝丸的身份已經被夏油傑點破,干脆自我介紹起來。
  「吾是主人的重寶,膝丸,薄綠是過去的名字了,現在與兄長髭切一同在主人麾下效力。」
  太刀上身著和頭發同色系的淺綠色短袖,脖子上戴著銀色飾品,下著深色闊腿褲,非常有個性。
  夏油傑聽完,轉頭誇起少女:「哦∼樹理很厲害嘛,我剛剛就在想是不是還有一振源氏刀呢,果然。」
  見主人看向自己,不動行光主動上前。
  家入硝子有些不確定:「這位也是?」
  紫發少年看著像才上初中,白色卡通短袖配紫色短褲,不知道為什麼,家入硝子總感覺對方很會喝酒……
  錯覺嗎。
  因為主人在側,少年已不見與五條悟對峙時的凌厲,現在看著只是個打扮潮流的俊俏孩子。
  最後是物吉貞宗。
  比不動行光高一點,金發金眸很是可愛,也是白色短袖短褲,配一雙咖色的靴子,身上背了一個咖色小背包,也和初中生沒什麼兩樣。
  這幾個人隨便挑一個出來,也不會有人懷疑他們的身份。
  已經完全與現世融為一體了。
  五條悟吃完糕點,還把手指頭嗦了一遍:「所以,有這些家伙保護,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嗎?」
  還用的上來找他幫忙。
  他去拿糕點其實也想試試這些付喪神,結果他是滿意的。
  根據刀型的不同,各自有擅長的領域,例如那個紫頭發的小矮子,應該是短刀。
  速度能跟得上他,反應也非常快,幾乎瞬間就做出正確判斷,切斷包點心盒子的布,拿回主體。
  這種戰鬥意識是必須在戰場上,經歷無數次戰鬥才能磨練出來的。
  甚至這些還不是人類,是刀劍付喪神。
  ——天生就比人類對刀劍的把控要強。
  戰力強,數量還那麼多,應該能比他和傑更快解決問題才是。
  青木樹理示意刀劍們先等一下她,自己與五條悟往遠一點的地方細談。
  「如果那些躲在暗處的人能一次性攻過來,我肯定不會來麻煩你。」
  少女說著嘆了口氣:「五條老師,你聽說過熬鷹嗎?我感覺有人在背後指點那些賞金獵人和黑|道,這一周一點動靜都沒有……」
  熬鷹是某些民眾用來訓鷹的手段,不讓鷹睡覺,一直耗著鷹的精神,最後將鷹馴化為自己的幫手。
  五條悟摸著下巴:「你是說,這些人在等你耗不住的時候一起出擊。」
  這種手段他曾經也領教過,甚至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現在他是不怕了,但放在少女身上確實不好熬。
  敵在暗,她在明,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有可能被攻擊,即使戰力高,一直這麼被消磨也會露出破綻。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你准備讓我幫你什麼?」
  讓他跟她來這邊單獨說,應該是已經想好了吧。
  青木樹理勾起嘴角,露出了幾分透著陰森與怨氣的笑容。
  「我想拜托你幫我把懸賞再加一倍,加到讓人無法拒絕,再晚一步就會後悔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樹理醬,真有你的……」
  五條悟一怔,隨後大笑起來,要不是學生都看著,他就要笑到地上打滾了。
  「好,這種小事而已,我答應了,我敢說,想對你下手的人臉都要氣綠了!」
  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下手,那就直接把懸賞加到讓人覺得必須立刻下手,晚一步就會被人搶先的程度。
  人為控制這個不可見因素,把他變為可見的。
  青木樹理摩挲著拳頭:「時間就定到三天後,我一從你這裡離開懸賞就增加,有點可疑。」
  五條悟其實覺得沒必要,那些拿錢辦事的人哪裡會管是不是陷阱,不過他尊重少女的意見。
  「好,我知道了,接下來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樹理醬∼」
  孩子長大了,知道自己陰人了,他很欣慰啊!
  把正事聊完,五條悟也有一件事想找她幫忙。
  「下周我們要辦京都姊妹校交流會,能借你的付喪神用一會兒嗎?」
  青木樹理撓撓頭:「讓付喪神參加不算作弊嗎?」
  白發咒術師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搖著手指。
  「 no , no , no∼不是這個用,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是會作弊的人嗎?」
  青木樹理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會。
  五條悟也知道自己在這方面沒什麼可信度,輕咳一聲展開話題。
  「咳,只是借一下你的刀訓練我的學生而已∼」
  有強力的敵人作為參照物,體驗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在突擊訓練裡尤為有益!


第50章
  東京咒術高專的操場上,五條悟拍著手讓學生們看過來。
  「為了讓大家快點進入備戰姊妹校交流會的狀態,我邀請了六位嘉賓來做你們的陪練∼是1v1喲∼有沒有很興奮!」
  虎杖悠仁是真興奮:「哦!真的嗎,可以自己選對戰的人選嗎?」
  釘崎野薔薇弓著腰,死氣沉沉:「跟付喪神打?五條老師你是認真的嗎?」
  這都不是一個級別的吧,說是當陪練,不如說是當沙包。
  禪院真希觀察著圍著青木樹理的六人,預估著對方可能會有的招數,開始挑一會兒要用的咒具。
  「嘛,五條老師這回還算干了一件人事。」
  狗卷棘也開始做熱身了:「鮭魚。」
  釘崎野薔薇不理解:「哈?真希姐,狗卷前輩,和付喪神打哪裡好了!」
  那可是付喪神誒!
  胖達一邊活動筋骨,一邊給釘崎野薔薇解釋:「姊妹校交流會裡,不殺死對手是最後的底線,除此之外百無禁忌。」
  也就是說即使被弄個半死,打成重傷也在允許的範圍內。
  這樣一來,戰前能和更強大的對手交流,獲得實戰的機會就顯得尤為可貴了。
  尤其是,五條老師和夏油老師的作戰風格和手法,他們已經很熟悉。
  能換幾個不熟悉的強大對手做陪練,這樣的機會真的不多。
  「開始准備吧,釘崎。」
  伏黑惠沒什麼意見,他也想知道自己還有哪方面不足。
  與此同時,青木樹理這邊也在給要上場的刀劍們做戰前安排。
  不過不是讓他們全力以赴,而是讓他們收一收手。
  「都是我的後輩,下手的時候不要太重了,只是陪練加技術指導,就像在本丸手合一樣……」
  不,不對。
  本丸手合也經常會有把手合場拆的破破爛爛的情況。
  少女不放心又囑咐了一遍:「總之,點到為止,還有,關於咒術師使用的術式,我在電車上給大家講過,這一點注意一下。」
  雖然都是神刀,但是碰上不熟悉的作戰方式應該也會有些苦惱吧。
  物吉貞宗點頭:「是,我們知道了,您放心吧!」
  能和咒術師,咒言師什麼的對戰,對他們應對賞金獵人也很有幫助。
  畢竟賞金獵人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咒術界的,提前知道怎麼應對可以更好的保護主人。
  正式開始前,五條悟給他的學生們提供了兩個選擇。
  一自己選擇與哪一位對戰,不可中途變更對手。
  二抽簽決定,隨機對手,後面可以混戰。
  六個人商議了一下,一致選了二,抽簽決定。
  青木樹理坐在觀眾席,忍不住誇獎起後輩們:「選二雖然難度會增加,但是能增加團體戰的經驗呢!」
  中途混戰的時候,還能根據前期摸索出來的對方的招數變更對手,讓更合適的人來替換。
  五條悟下去主持抽簽事宜了,觀眾席上就青木樹理和夏油傑,家入硝子三人。
  夏油傑看了眼候在一旁的付喪神,問起少女。
  「話說,樹理,他們有接觸過咒術師這一職業嗎?」
  青木樹理想了想:「有一振與詛咒師有過交手,不在隊伍裡,而且當時我不在場,只知道詛咒師逃走了。」
  黑發咒術師若有所思:「這樣啊……」
  閑聊結束,切磋開始了。
  抽簽結果公示:
  禪院真希vs物吉貞宗
  狗卷棘vs一期一振
  熊貓vs燭台切光忠
  釘崎野薔薇vs大和守安定
  虎杖悠仁vs膝丸
  伏黑惠vs不動行光
  家入硝子看著場上的眾人,問少女更看好哪一組。
  青木樹理看著這搭配,感覺應該說她更擔心哪一組:「唔,我很看好真希,不過對手是物吉的話……」
  聽得出少女話裡有話,家入硝子重點關注了禪院真希那邊的戰況。
  結果讓她大跌眼鏡。
  真希明明是六人裡近戰最強的角色,對上個頭不高的脅差少年卻一點優勢都不占。
  今天是晴天,卻像地上有積水一樣頻頻腳滑,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要不是靠超強的體術躲過攻擊,加上脅差少年的適當放水,她早就出局了。
  家入硝子找不出常理能解釋,只能問脅差少年的主人。
  「這是……」
  青木樹理扶額:「物吉是幸運的寵兒,傳說只要帶著他出陣,就一定會獲得勝利。」
  如果說戰場上幸運值總值為10,兩個人各有5,那物吉出場以後就是9,對方只能分到1。
  幸運之神傾斜了天平,他們能做的只有給真希加油了……
  伏黑惠這邊先召喚了鵺,不動行光非常輕松地躲開了攻擊,還有空點評起來。
  「哦∼是鵺啊,真親切,下次可以讓獅子王來看看,他也有一只鵺呢,不過跟你的有點不太一樣。」
  不動行光一個空翻跳到鵺的背上,仔細端詳起來。
  「近看的話還是你的鵺更可愛一點,額,這話還是不要被獅子王知道了。」
  伏黑惠額頭冷汗直冒,又喊了玉犬出來。
  他見過速度快的,但是速度這麼快的對手他還真是第一次見,連凶悍的鵺在這刃手裡也像寵物一樣……
  沒一會兒,伏黑惠狗卷釘崎等人都陷入了苦戰,只有虎杖悠仁和膝丸站著沒動。
  源氏重寶執刀指向橙發少年的面門。
  「少年,你身上是否寄居著惡鬼?」
  作為傳說裡斬殺了土蜘蛛的刀,他對妖物和鬼尤為敏感。
  虎杖悠仁撓撓頭:「嘛,算是吧……」
  宿儺那家伙是死了很多年的詛咒之王,到現在應該也算惡鬼吧。
  膝丸的金瞳在薄綠色的劉海下發著光,戰意蓬勃:「抱歉,雖然主人說要手下留情,但讓惡鬼存活於世果然還是不行。」
  這股不詳的氣息,不僅威脅主人的安全,還威脅著所有人類。
  太刀用極快的速度近身,一個劈砍,在刀刃快要接近少年皮膚時又忽然急速後退。
  ——他居然在這個少年身上感覺到了主人的氣息。
  「你身上帶了什麼?」
  虎杖悠仁還沒來得及拿咒具抵擋,對方就退開了:「嘶,好強……等一下,你說我帶了什麼嗎?」
  少年沉吟片刻,從懷裡摸出一個金色御守問:「是說這個嗎?這是五條老師給我的。」
  膝丸眯著眼,確認了那是彙聚了主人靈力的御守。
  也就是說關於這名少年的事,主人是知情的嗎,為何要……
  源氏重寶很快調整好心態,再次做出擊姿態:「抱歉,剛剛是我判斷失誤,重新開始吧,這次我可不會放水。」
  「好!就請多指教了!」
  雖然來的路上青木樹理答應不會多逗留,但一進入戰鬥狀態,刀劍們也就忘了時間了。
  原定中午回家,硬是拖到了黃昏時分。
  在回米花町的電車上,青木樹理詢問刀劍們今天的感想,得到了玩的很開心的答復。
  少女想起臨走時,後輩們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樣子,默默在心裡畫了個十字。
  安息……不是,安心吧,經過這一次訓練肯定會有所長進的!
  「一期,快到站的時候提醒我。」
  「是,主殿休息吧,我們會記好站點的。」
  青木樹理閉上眼,借著小憩的名頭思考起今天的額外收獲——刀劍付喪神無法被咒術師的術式命中。
  真希沒有術式,所以她們都沒發現這一點,不動速度太快,伏黑惠打不中,也沒讓她注意到,胖達和燭台切的對決也一樣……
  直到狗卷棘和釘崎野薔薇的場次,兩人都用上了術式,結果就是——沒有結果。
  狗卷棘的咒言沒有一點用處,一期一振還欣慰地說原來白毛小哥會正常說話啊。
  釘崎野薔薇的術式也一樣,大和守安定打飛了她的釘子以後,還告訴她玩釘子很危險。
  當然也被野薔薇吐槽回來了,說他玩打刀更危險……
  高專的教師組對這一現像非常感興趣,還做了個小實驗。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咒術對踏進神域的付喪神不管用,但是可以用體術或武具造成真傷,不過前提是能打的過付喪神。
  五條悟用游戲形像的舉了個例子。
  「就像二次元和二點一次元一樣,雖然差別很小,但是不在同一個層面和系統上。」
  術式就好比大亂鬥游戲裡的大招,平a都差不多,但是大招無法鎖定不同次元的目標,連領域也對付喪神無效。
  夏油傑和硝子把這種現像歸為神明與人類的界限。
  只有青木樹理自己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根本不是什麼人與神的隔閡,是二者本就不在一個次元上。
  刀劍們是因為她才獲得了停駐這個世界的許可,會變成這樣的結果也不奇怪,其實這樣她還能更放心一點,不用擔心刀劍們被卷入不明的術式。
  而且還能為她接下來的計劃提供便利……
  無法被術式選中嗎?
  那三天後的懸賞大戰有的玩了。
  電車搖搖晃晃,走走停停,青木樹理本來就累了,正事辦完,心裡的大石頭落地,她也放松下來。
  沒一會兒,一期一振就感覺肩頭一沉,少女的頭依在他肩上,睡著了。
  上次大和守安定和不動行光坐在少女旁邊,這次他們默契的換了位置,讓一期一振和燭台切光忠坐裡面,緊挨著少女。
  車身搖晃,少女的好眠卻一點沒被打擾。
  在兩邊太刀的護衛下,她這一覺睡的很沉很安心,夕陽透過車窗照到一行人身上,美的好像一幅畫。
  坐在他們對面的路人小姐悄悄掀起眼皮,發現她中意的水色頭發的帥哥,狀似不經意地勾起了靠著他的女生的小拇指……
  可惡,怎麼這麼純情!
  戀愛即失戀,路人小姐姐含淚下車了。
  要是她再晚一點下車,還能看到……
  一直到米花町的前一站,物吉貞宗才把她喊醒。
  「主人,快到了。」
  「唔,謝謝……」
  少女抬手揉了揉眼睛,鼻尖忽然嗅到了熟悉的香味,好像是燭台切鐘愛的味道。
  等會兒,她的手剛剛是從哪拿起來的?
  青木樹理宕機了一會兒,在到米花站前終於回憶起來了。
  她睡著以後,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燭台切光忠的大腿上了,而對方似乎擔心她的手背著涼,還貼心的用手把她的手蓋住了。
  「燭台切,那個,剛剛在電車上,我……」
  青木樹理想為自己的冒犯道歉,結果對上了燭台切光忠無比清爽的一張帥臉。
  「主人?」
  這刃怎麼笑的好像被占便宜的不是他一樣?
  「不,沒什麼,回家吃飯吧。」
  少女默默把頭轉了回去,覺得有些事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
  滑鏟!
  其實狗卷和鳴|狐同時出場也很有意思[眼鏡]


第51章
  接下來的兩天,青木樹理照常上下學,在第三天的時候直接向學校請了病假。
  自搬家以後,她只有去高專那天帶了六振出門,日常接送她的至多只有兩振。
  在無法窺探內部的情況下,外人也只能估算出大約有二十人左右在宅邸內,時空跳轉裝置直接把本丸連接了過來,任誰也想不到居然容納了一百多刃。
  青木樹理坐在庭院裡把玩著手機等日落。
  五條悟那邊已經在凌晨加了一倍多的懸賞,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那幫子人就要上門,來做她新家的第一批「訪客」了。
  陷阱和符咒已經布置在了宅邸的各個角落,接下來,她只需要守株待兔,靜侯……
  「主人。」
  宗三左文字端著茶壺打斷了她的思緒。
  給她添了一杯茶後,粉發打刀表情奇怪,有些不確定道:「主人,有客人來了。」
  哦,來了嗎。
  少女端起茶淺酌一口:「那就按原計劃進行。」
  宗三左文字垂眸:「不,似乎不是敵人,好像是您的同學,他說他叫鹿島真吾。」
  「噗——」
  青木樹理一口茶全用來澆花了。
  打刀說著遞來一張學生證,照片裡的人正是她在帝丹同班同學,兼副班長鹿島。
  之前她還找鹿島班長借過筆記來著,對方想都不想就借給她了,是個好說話的優等生。
  這個節骨眼兒上,他怎麼來了?
  少女緩了一口氣才問:「咳咳咳……什麼時候來的?現在在哪?」
  「就在剛剛,小夜來告訴我的,因為擔心擾亂您的計劃,就讓他在前廳等著了。」
  「謝了宗三,我現在就過去!」
  青木樹理放下茶杯就跑,跑了沒兩步又回頭吩咐打刀:「對了,通知大家待命,不要暴露在鹿島面前!」
  由於處在備戰狀態,刀劍們都穿著出陣服,只有外圍至門口處的刀穿著常服,用來迷惑敵人。
  也好在是這樣,鹿島真吾才沒有太懷疑她。
  少女從中庭一路跑過來,了見前廳的小夜左文字,以及旁邊穿著校服的人影才停下腳步。
  「鹿島班長,你怎麼來了?」
  鹿島真吾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她:「青木,我聽老師說你請了病假,所以找老師問了地址來給你送筆記,這是今天的。」
  青木樹理接過,認認真真道了謝:「啊,麻煩你專程跑一趟了,太感謝了!」
  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讓鹿島出現在了她家門口,她還以為是賞金獵人丟來的煙霧彈呢。
  見鹿島頻頻看向小夜,少女把手搭在短刀肩膀上介紹:「這是我的弟弟小夜,很可愛吧。」
  「啊,很可愛……」
  鹿島真吾有點敢怒不敢言。
  他剛到的時候被這麼大的宅邸嚇了一跳,反復看地址確認,還以為走錯了,但是門上的姓氏確實寫著青木沒錯。
  他猶豫了一會兒才敲門,青木的弟弟像鬼一樣出現在了他身後,一把把他推了進去,嚇的他一個踉蹌。
  在他說明來意以後,這個藍頭發的小孩又把他的學生證拿走了,說是用來證明他的身份……
  鹿島真吾隱晦的咽了口唾沫,掃視著少女出現後,從前廳忽然冒出來的幾個男人,鼓起勇氣,大著膽子問她。
  「青木同學,你不是說生病了嗎?我感覺你挺健康的,請病假該不會是想逃避學業吧。」
  少女一怔:「誒?」
  鹿島真吾覺得自己猜對了,繼續開麥。
  「你是因為別的原因才不能來學校的,對嗎?」
  學校裡最近流傳著不少關於青木樹理的八卦,說她上下學都有男人來接,指不定私底下玩的多大,他每次聽到都會制止,他相信青木樹同學不是這樣的人。
  上次他是親眼看見青木同學和兩個遮遮掩掩的男人一起離開了,但她們之間並沒有什麼。
  他仔細觀察過了,那些人都是保鏢而已,不是玩票性質的男朋友。
  當然這是他來青木家之前的想法。
  至於他為什麼說是保鏢……
  青木同學銷假來學校的第一天,他在教室窗外的樹上看見了一個男人,對著青木同學笑,背上背著的東西正好露出了一角。
  那東西他認得,是太刀,而且是真刀。
  現在帶槍械需要有持槍證,而且出入公共場合很麻煩,只有保鏢才會隨時帶著冷兵器出門。
  肯定是青木同學遇上了麻煩,才需要雇佣保鏢的,一定是這樣!
  然而他沒安心多久,學校裡就又多了一條八卦,迅猛到急速壓倒了其他流言,占據了目前帝丹八卦的主要高峰。
  據說,送青木同學去學校的其中一個男人是混黑的。
  高大威猛不說,刺青還從手指一直紋到了大臂,甚至連臉上都有……
  就因為這個,學校裡已經沒人敢說她的小話了,生怕被黑|道報復,而這名疑似黑|道的男人又掀起了另一種八卦熱潮。
  有人說,青木同學是某一黑勢力組織流落在外的千金,現在才被找到,目前已經被接回去當做下一任繼承人培養了。
  證據就是她之前請了一個月的假。
  不是出車禍了,而是被帶回去培養了,連假都是一個戴著墨鏡的白發男人來請的,這個男人一定也是黑勢力組織的其中之一。
  這種無端猜測他本是不相信的,直到他今天來到青木樹理家裡……
  鹿島真吾有個不為人知的愛好,喜歡看少女漫,此時他對這位「可憐」的同學的境遇腦補到了巔峰。
  她明明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為什麼要逼她承擔她不該承擔的東西呢?
  這個大宅子肯定就是囚禁少女的牢籠!
  門口的弟弟行動這麼靈敏,肯定也是看守!
  青木同學,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青木樹理完全看不懂鹿島真吾的眼神暗示。
  ——他眼鏡鏡片太厚了,她真沒注意到。
  之前因為經常接除妖任務,她和班裡人交往都不深,鹿島班長她接觸的也不多,還是最近才熟悉起來的。
  要不是現在是特殊情況,她肯定要邀請對方進來喝杯茶再走,但是即將開戰的話,還是客套一下送客吧。
  少女撓著頭把剛剛的問題糊弄過去。
  「啊哈哈,是啊,應該是老師聽錯了吧,我說的是家裡有人生病了,我要在家照顧,話說,筆記已經送到了,要進來喝杯茶嗎?不喝的話就……」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啊?
  意料之中的客套婉拒沒有出現,鹿島真吾非常爽快的答應了。
  這回不光青木樹理愣住了,連准備開門送客的小夜左文字也愣住了。
  但話是她自己說的,現在直接趕人出去就太可疑了,只能把人請進來了。
  少女狀似不經意地抬眸,望了一眼快要西沉的太陽,估算了一下時間。
  「啊,那就跟我來吧鹿島班長,這邊請。」
  可惡,時間來不及了,就這麼把鹿島按在宅子裡吧,事後再找伊地知先生幫忙擺平。
  小夜左文字給躲在房頂上的包丁使了個眼色,悄悄從側邊離開去找宗三了。
  躲在前廳柱子後面的壓切長谷部狠狠嘖了一聲,板著臉走了出來。
  「您好,請跟我來。」
  刀劍們收到消息都已經隱蔽起來了,因此三個人一路上都沒碰到其他人。
  壓切長谷部一邊走一邊斜著眼觀察這個和主人走在一起的男生,怎麼看怎麼礙眼。
  要不等會兒趁亂一起除掉吧……
  青木樹理滿腦子都是怎麼找機會把班長打暈,再找個大箱子把人裝進去藏起來,萬一等會兒被波及到就不好了。
  話說新家有大箱子嗎?
  鹿島真吾悄悄看一旁的清秀女生,感覺這會兒就是救她脫離苦海的好機會。
  那些送她上學的人肯定都是監視她的,趁著現在人少,他要告訴她,不要怕,他會保護她!
  穿著校服的男生刻意放慢了腳步,伸手想扯住少女的袖子。
  「青木,我……」
  青木樹理忽然抬頭指向天邊:「鹿島你看,那是什麼!」
  鹿島真吾下意識抬頭,什麼都沒看到,但耳邊傳來了男人近在咫尺的怒吼。
  「你這家伙居然想碰主人,不可原諒!」
  「嘭!」
  帝丹中學三年b班副班長鹿島真吾,卒(暈)。
  青木樹理的手刀還懸在半空中沒來得及下手,長谷部就一個暴起把人打暈了。
  「啊……」
  壓切長谷部都打完了才注意的主人的動作,立刻士下座道歉:「非常抱歉主人!我太衝動了!」
  少女蹲下,伸手探了一下班長的鼻息,確定還喘著氣,只是昏過去了,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頭教訓起灰發打刀。
  「長谷部,這是我的同學,不是敵人!」
  人類很脆弱,當頭一棒就能要了性命,要是真出人命了怎麼辦? !
  壓切長谷部認真解釋:「我沒有打他的要害,只是敲暈了,就是他太弱了,才一拳就……」
  「一拳也不行!」
  「是,非常抱歉主人,我保證以後……主人!你看!」
  長谷部還准備說點什麼求主人原諒,眼角的余光就窺見上空出現了一塊黑色幕布一樣的東西,緩緩包裹住了整個宅邸。
  青木樹理瞅了一眼,一點不慌。
  「是帳,用來讓普通人無法感知內部發生了什麼的術式。」
  同時,帳也能設置各種禁制,限制特定的人的行動。
  都用上這個東西了,來的人應該不少,估計是想把宅子裡所有人都屠殺殆盡吧。
  「嗡嗡∼」
  青木樹理拿出手機,收到了五條悟在帳徹底建立前發給她的消息。
  【帳的禁制是只進不出,除非施術人自己解除,加油喲樹理醬∼】
  原來如此,只能進不能出,是擔心她逃跑啊。
  之前她還讓短刀留意不要讓人跑出去通風報信,呼叫增援,現在看來倒是方便她了,沒有一個人能逃出她的布置。
  少女合上手機,把昏死的鹿島交給趕來的宗三左文字,大踏步回她自己的位置。
  「長谷部,通知大家,要開始了。」
  ————————
  可惡,滑鏟失敗,今天補上[爆哭]
  鹿島班長是隱藏的死宅沒錯了:)
  下一章,懸賞大戰!超多刀刀出沒!敬請期待!
  肯定會多寫一點[好的][粉心]


第52章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濁殘穢,皆盡祓禊。」
  待黑色的【帳】完全罩住了青木宅,幾個穿著怪異的人才從暗處露了頭。
  領頭的肌肉禿頂男跟另外幾個下屬吩咐:「老大放帳了,可以動手了,這裡很大,為了最快拿下目標,分頭行動吧。」
  沒辦法,懸賞給的實在太多了。
  哪怕最開始懸賞目標的金主說要等候時機,也控制不住他們對金錢的渴望。
  要是等著等著,目標被其他人拿下怎麼辦?
  錢只會給最終得手的人,速戰速決拿到巨款才是上上策。
  其實他們來的都算晚的了,有的隊伍早上就來蹲點了,帳一下就衝了進去,好像勢在必得,不過他們也不是吃素的。
  肌肉禿頂男拿出靜川組提供的宅邸布局圖:「兩個去前廳,兩個去中庭,我去最裡面的寢殿,誰先找到目標,不用通知我,直接拿下大將首級。」
  「是!」
  五個人分頭從宅邸的不同方向躍了進去,殊不知在帳裡,刀劍們早就在等候著他們了。
  前廳,兩個詛咒師剛落地,准備搜索目標,牆根處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異動。
  兩枚苦無丟出,那處傳來了人類痛苦的悶哼。
  「是誰!」
  黑頭發的詛咒師捏著術式,在謹慎的逃走和大膽的探查裡,選擇了謹慎的探查。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用咒力撥開了那處的爬山虎,待看清那裡有什麼東西後睜大了眼睛,立刻後退呼喚同伙。
  「快!快……」
  逃字都沒來得及從嘴裡吐出,他維持術式的手就沒了知覺,滾燙的紅色噴了另一個詛咒師滿頭滿臉。
  「野口!」
  留著奇怪發型的詛咒師眼睜睜看著搭檔倒地,卻沒看見任何人出現,他立即展開防御,但也無濟於事。
  他根本趕不上極化短刀的速度。
  「在這裡喲。」
  孩童冷冷的聲音猶如死神降臨一般從他背後傳來。
  怪發型的詛咒師眨眨眼,感覺額頭熱乎乎的,眼眶隨著這聲音被染紅,一陣天旋地轉,他也倒下了。
  恍惚間,他看見一個著粉色的纖細美人穿著木屐,向他緩緩而來。
  啊,是三途川來接引他的人嗎……
  詛咒師顫抖著手想抓住美人的腳踝,結果被美人一腳踢暈。
  宗三左文字用手帕擦了擦弟弟臉上濺到的血,囑咐道:「小夜,打個半死就行了,主人說之後還有事要問他們。」
  小夜左文字出手即是殺招,為了控制住自己不徹底解決了這些人,已經很努力了。
  「嗯,我會加油的……誘餌,跑掉了。」
  宗三左文字聞言望向牆根處。
  那裡捆著的是第一批攻進宅子的詛咒師,青木樹理讓他們抓了人當誘餌,效果很是理想。
  應該是那個叫野口的詛咒師丟的苦無劃破了繩子,一個血漬呼啦的中年男人掙脫了桎梏爬了起來,雙手結印,對著二人放狠話。
  「噗咳咳,嘖,是我一時大意才被你們得手了,這回我可不會再中招了了……哈哈哈哈,出來吧!」
  藍色的咒力自男人手裡的符紙開始燃燒,一陣陰風刮過。
  ——什麼都沒有出現。
  「抱歉,你是在找這個嗎?」
  一個灰黑發的男人從陰影裡走出,穿著頗為考究,一半臉上有像燒傷的疤痕,但並不影響他的帥氣。
  要是手上沒有攥著咒靈的腦袋就更好了。
  中年詛咒師沉默了。
  沒看錯的話,那好像是他的咒靈吧。
  實休光忠把還在抽動的咒靈殘骸丟到了一邊,用手帕擦著刀上的污漬。
  因為他顯現的晚,相較於其他刀戰鬥經驗要稍少些,於是主人把他安排到了最前線找回手感。
  「因為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所以就斬掉了,不知道會不會變成花兒的肥料呢……」
  如果可以的話就太好了。
  小夜左文字頷首:「謝謝,實休先生。」
  中年男人惱羞成怒,又從腰間摸出了召喚符:「我的小助!可惡……你們,給我的小助陪葬吧!」
  宗三左文字沒給他繼續展示的機會,手腕翻轉,刀尖像蝴蝶一樣在空中劃過,只用刀背就砍暈了聒噪的男人。
  「廢話真多,這樣就可以了吧。」
  老老實實繼續做誘餌還能少挨兩頓打。
  守在後門的來派也收獲頗豐。
  另一組詛咒師才越過圍牆,就被紅發短刀愛染國俊在空中截停,還沒落地就失去了意識,直挺挺掉進大太刀螢丸舉著的箱子裡。
  好像在玩接東西的游戲。
  「嘿咻!」
  這才沒一會兒箱子就裝滿了,螢丸把比他還大出兩倍還多的箱子往邊上一丟,又隨手找了個麻袋裝人。
  明石國行數著牆角裝滿詛咒師的箱子,打了個哈欠。
  「主人拜托了就得拿出干勁來啊,不過敵人也太無聊了,螢丸和愛染就全干掉了……」
  根本就沒有他出手的機會嘛。
  有時候他真想做馬廄裡的馬兒,至少不用在該吃晚飯的時候干活啊。
  「噅噅!」
  好像感知到了他的所思所想,不遠處的馬廄裡,小雲雀個黃金右腳踹飛了想從馬廄潛入的黑|道。
  青海波和望月發出嘶鳴,健壯的鐵蹄像在跳盛裝舞步,把來犯者踩的骨頭哢哢直響。
  「嘖。」
  明石國行剛坐下又站起來了,抽出本體刀狠狠貫穿了一個想偷襲的家伙。
  「愛染,換我來吧,你休息一會兒。」
  愛染國俊打趣著監護人:「螢丸你快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螢丸配合著望天:「哎呀呀,很有可能!」
  來派之祖一手扶額,腳踩著疼暈過去的詛咒師,用力拔出了本體刀。
  「是大家都太能干了,我要是再不活動活動,主人該笑話我連馬兒的戰績都趕不上了……」
  躲在馬廄後面的靜川組三當家目眥欲裂,感覺見了鬼了。
  他知道這個干掉仁愛會的組織水平不一般,但是他哪知道,這個神秘組織連兒童都如此強悍,輕輕松松秒殺一眾他們合作的詛咒師。
  那個紅頭發的小孩速度快到看不清殘影,甚至連這些馬都訓練有素……
  饒是他經歷過數次火拼,也沒見過這個陣仗,才屁滾尿流的從馬蹄下撿回一條命,他可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
  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弓著身子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往後門爬。
  可能是運氣使然,也可能是爬錯了方向,總之他沒找到能出去的狗洞,面前還落下了一對穿著粉色單齒木屐的小腳,腳腕上還套著兩個金色的腳環。
  「岩融,這裡這裡∼這裡有一條漏網之魚∼」
  男人都快嚇尿了,顫顫巍巍抬起頭,對上了一雙閃著戲謔的紅瞳。
  今劍舉起本體刀,表情俏皮可愛,台詞卻帶著殘忍的血腥氣。
  「玩捉迷藏的話,小天狗可是不會輸的喲∼唔,你的穿著和你的同伙感覺不太一樣啊……拿去跟主公大人要獎勵吧!」
  拿去?
  拿什麼,拿他的頭嗎?
  等岩融拖著一長串被捆好的黑|道嘍啰過來時,靜川組的三當家已經被嚇暈了。
  今劍拿本體刀戳了他幾下還是沒醒,撇撇嘴直接丟給了岩融。
  「沒意思,這就暈了,交給你了岩融,我去那邊玩玩!」
  岩融感覺繩子不夠了,一把拽起男人丟給了後面的兩振大太刀。
  「太郎!次郎!接收一下,我這邊捆不下了。」
  次郎太刀還在拿黑|道們玩「大風車」,於是太郎太刀任勞任怨的接過了。
  「啊,人還真不少呢,不知道裡面的情況如何。」
  岩融大笑著把本體刀插入地面,嚇得裝暈的黑|道們一個哆嗦:「啊哈哈哈!放心好了,主人安排的很好,裡面都是靠譜的伙伴們啊!」
  與此同時,在房間眾多的中庭,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並肩作戰,干掉了不少躲過外圍攻擊的詛咒師。
  和泉守兼定一腳踹飛了偷襲者,刀快的只能看見一閃而過的刀光。
  「哈哈,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並肩作戰過了,真是暢快啊!」
  「小心,兼先生!」
  「不要分神啊,和泉守!」
  堀川國廣擋掉了一個式神的攻擊,一個回旋破壞了式神的核心,陸奧守吉行一槍解決了躲在房梁上悄悄使壞的詛咒師,在對方掉下來的時候用刀背把人甩到了院子裡。
  「這些人真是的,不要弄髒地板啊!」
  「話是這麼說,實際卻是你把屋頂打壞了啊,陸奧守。」
  長曾彌虎徹在連廊甩掉了刀刃上的血漬,指了指天花板。
  陸奧守吉行眨眨眼,發現確實有個圓圓的小孔,立刻捂臉:「拜托,別告訴主人,事後我會去修理的。」
  之前他還信誓旦旦的跟主人說,他不會破壞房間裡的任何東西就能趕走入侵者,這才打到中途,天花板上就多了個彈孔。
  江家的八振刀在中庭的右側擔任守衛,可能是服裝太像偶像,居然被來犯者輕視了。
  戴著面具的男人狂笑。
  「哈哈哈,什麼啊,長成這樣算什麼男人,和電視裡那些娘唧唧不男不女的人一樣,就是靠臉上位的吧!還以為會碰上什麼厲害的角色,這是看不起我嗎!」
  隊長豐前江伸了個懶腰:「等了這麼久終於來第二波了啊,我都開始犯困了,那麼……」
  「噗呲。」
  是利器刺破血肉的聲音。
  戴面具的詛咒師低頭,發現左側腹部多了個亮晶晶的東西。
  是刀尖。
  他被貫穿了?怎麼會,他的防御術式怎麼沒有生效? !
  一只塗著漂亮青色指甲的手收緊,拔出了本體刀,是松井江。
  「紅色,讓刃心潮澎湃啊……感覺要流鼻血了。」
  桑名江沒參與戰鬥,他還沉迷於「教育」上一個踩壞田地的詛咒師。
  打刀咬牙切齒,左一拳又一拳:「知道什麼叫浪費糧食嗎?你這賣不出去的廢料,那可是我和蜻蛉切大人一起種的!葉子都被踩掉了啊!」
  籠手切江小心勸解著:「他快要斷氣了啊桑名先生!住手吧!主人說留著他們還有用呢!」
  戴面具的男人忍痛從袖口摸出帶毒的暗器,准備反殺,結果毒針都沒露出來,手指先被一左一右掰斷了。
  「咕,額啊!」
  五月雨江摸走了男人藏匿的毒針,順手扎到了男人胳膊上。
  「真是大意啊,悄悄潛伏才是忍者的作戰方式,汪。」
  村雲江松開男人斷了的手,戳了戳男人的面具
  「這個做工,感覺好貴啊,應該比我貴多了吧!唔,一想到這個肚子就開始痛了,但是主人說任務完成會給我發零花錢……」
  為了零花錢,要不還是忍一忍吧。
  富田江捆完了走廊逃竄的敵人,擦著手回了室內。
  「這個是新來的啊,交給我吧。」
  豐前江對另一側的戰況饒有興趣:「稻葉,那邊需要我們幫忙嗎?」
  稻葉江踱步進來,搖搖頭:「不用,那邊是藤四郎家的主場,人手夠用了。」
  正說著,幾個詛咒師摸進了藤四郎家掌控的道場和茶室,試圖找到青木樹理的蹤跡。
  天色漸暗,為了更好的的找人,其中一個詛咒師掏出了手電筒。
  白光晃晃悠悠,照到了一尊打理的非常漂亮,栩栩如生的白虎標本上。
  「可惡的有錢人,連價值連城的白虎都放在茶室裡觀賞,這宅子裡肯定還藏著不少好東西,不如趁亂偷點值錢的就……嗯?怎麼是熱的?」
  詛咒師拍到了白虎頭上,感覺手心暖融融的。
  她不信邪又往下摸了摸,發現白虎的鼻子和嘴也是熱的。
  「哈哈,不會這麼倒霉吧……」
  詛咒師僵硬了,她的咒具絕大多數在前廳就被打斷了,這會兒她除了一把匕首和一個手電筒,什麼都不剩了。
  然而更絕望的還在後面。
  隨著她慢慢後退,白虎也從展示架上走了下來,黑壓壓的茶室裡又亮起了五雙金色的,發著光的眼睛。
  帶著大型貓科動物特有的吐息,隱藏在黑暗裡的五只巨獸慢慢包圍了她。
  一名纖細的,手持短刀的漂亮男孩從白虎中間出現,好心安慰著她。
  「可,可能會有點痛喔,請忍耐一下!」
  與茶室安靜的戰鬥氛圍不同,一期一振和鬼丸國綱負責的道場就熱鬧多了。
  考慮到太刀夜晚的視力不太好,青木樹理給太刀負責的區域都裝了很亮的燈,因此道場明亮無比。
  道場的地板上,咒靈式神咒具碎了一地,鳴狐,鯰尾和骨喰藤四郎在一旁幫忙捆人,小狐狸負責清點人數。
  「鳴狐!大豐收啊大豐收!突破兩位數了,主人大人應該會很高興吧!」
  鳴狐點頭:「啊,會的。」
  藤四郎家的其他短刀也沒閑著,在房頂上飛來飛去,像一道無形但堅固的防護網,幾乎沒有人能越過他們全身而退。
  哪怕僥幸逃離,後面還有三名槍等著把他們戳成篩子。
  不過凡事也有例外。
  一隊詛咒師騎著會飛的咒靈,從高空越過刀劍們,直奔最中心的寢殿二樓而去。
  領頭的詛咒師得意洋洋。
  那群傻蛋,衝那麼快,讓她撿了便宜,站在高處才能分析好局勢,精准出擊,懂不懂展示啊。
  前廳和中庭的護衛那麼強,目標一定在中心,且中心的護衛目測只有幾個,很是薄弱,她可不會像這些人那麼傻,從外圍突擊。
  她要不費一兵一卒,從上面拿下目標!
  守在中心的大典太光世,以及數珠丸恆次,要是聽到敵人這麼評判他們,大概會念一句南無妙法蓮華經吧……
  這時,跟在後面的小個子詛咒師好像看見了什麼,揉了揉眼睛,向他們的老大通報。
  「大人!好像有東西從下邊衝過來了!」
  「是什麼?」
  女人還沒反應過來,她的坐騎咒靈就從下方被切成了兩半,咒具也應聲折斷。
  直到下墜時她才看清來襲者。
  是一位身著紅黑色狩衣的……神明?
  紅色的衣帶在空中翻飛,一雙黑色的羽翼自他背後展開,形似鳥的指甲與形態,以及頭上那顯示身份的光環,是神明沒錯。
  在極速下墜的風聲裡,她似乎聽見了來自那位神明飄渺的聲音。
  「吾乃小烏丸,你們就是讓主公困擾的人嗎……引頸就戮吧。」
  眨眼間,她的下屬們就同她一樣從空中下墜,被神明狩獵。
  詛咒師眼前開始閃現走馬燈,從她兒時初現天賦直到現在被一擊秒殺……
  她後悔了,她後悔接下這單懸賞了!
  她收回前面狂妄自大的話,可惡,這件事果然有詐,就說為什麼殺死一個沒背景沒能力的小姑娘就能拿一筆巨款,原來這麼難殺。
  沒聽錯的話,那位形似鳥的神明可是稱呼目標為主公。
  連神明都能驅使,目標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大人物?
  潛入寢殿的肌肉禿頂男也很想問這個問題。
  「你,您們究竟是何方神聖?」
  兩位穿著古樸典雅的男人坐在寢殿第一層喝著茶,悠閑到好像沒看見他。
  七星劍端起茶杯:「今夜繁星閃爍,甚是不錯。」
  丙子椒林劍看都沒看地上躺著的,被神技壓的動彈不得的詛咒師,給自己添了茶。
  「這是繁盛的景像,確實不錯……話說卿系著的那個,是主人給的嗎?很漂亮。」
  話題突然轉折,七星劍放下茶杯,發現丙子椒林好像在說他腰間的配飾。
  「啊,是那位給的,雖然不屬於契約的部分,不過星像說很好,便帶著了,你的也是嗎?」
  七星劍把玩著腰間繡著北鬥七星的掛墜,眼睛眯起。
  丙子椒林劍拆下同樣佩戴在腰間的卡通花椒毛絨掛飾,讓老友近距離觀賞。
  「這也是繁榮之意,甚好。」
  七星劍贊同:「甚好。」
  兩個千年老刃打著啞迷,肌肉禿頂男聽不懂,卻感覺他們心情很好,好到甚至封了他的嘴,讓他只能在地板上蛄蛹。
  「唔唔!」
  「砰!」
  宅邸西北角傳來巨大的爆炸聲,肌肉禿頂男還以為支援來了,大喜過望,結果他面前的兩位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原因很簡單,西北角是南海太郎朝尊的實驗室。
  丙子椒林把配飾掛回腰間,平淡的好像在說天氣不錯:「還以為一文字的動靜會更大一些,沒想到是學者嗎?」
  七星劍想起他路過南海的房間,那一地亂七八糟的機關,諱莫如深。
  「好學的繁星也可以很閃耀……」
  樓下的動靜並沒有驚擾到寢殿樓上。
  二樓室內,青木樹理盤腿坐在矮桌前,仔細看著獅子王的鵺叼來的戰報文件,食指習慣性的點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音,腿上還橫放著一振有新月圖案的太刀。
  好像是用來防身的。
  一個黑影從窗邊閃過,腳踩瓦片的聲音恰好與她敲出來的聲音重合。
  來人正是帳的實際施術人,肌肉禿頂男的老大,中田蒼馬。
  他從少女背後慢慢靠近,真正的面容也在燈光下顯露無疑。
  居然是一個和青木樹理年齡相仿的少年。
  少年從懷中摸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匕首悄無聲息出鞘,刀刃在燈光下散發著不詳的綠光。
  一步,兩步……
  此處沒有守衛,他已經順利站到了少女身後。
  少女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發現他。
  很好,在不知不覺中擁抱死亡吧,他很體貼,下手很快,毒藥用的也是劇毒,見血封喉,不會讓她感覺到痛苦的。
  「就這樣死去也算沒辜負你生來的價值,時間到了,受死吧!」
  匕首高高舉起,少年准備聆聽巨款到賬的聲音了。
  「颯——」
  就在他刺向目標後心的瞬間,數量恐怖的櫻花花瓣自少女為中心席卷了整個二樓,多到甚至從窗口噴湧而出,落了樓下大典太光世和數珠丸一身。
  如此異像,還吸引了到處亂竄玩「鬼抓敵」的鶴丸國永。
  渾身雪白的太刀把刀扛在肩上,金眸裡滿是愉悅。
  「哦哦∼終於舍得露面了嗎,哈哈,那我也去湊一湊熱鬧吧。」
  行刺的少年第六預感瘋狂預警,求生的欲望壓過了對金錢的渴望,讓他迅速脫離了櫻花的旋渦。
  匕首沒有熟悉的刺進人體的觸感,反而是他握著匕首的手被對面的力道震的生疼。
  這是什麼不知名的術式嗎?
  居然能在他沒發覺的情況下擋下這致命一擊。
  中田蒼馬迅速調整了自己的戰術,改用咒具太刀進行防御。
  「來者何人!」
  不知名的守衛者還未完全從花瓣裡現身,聲音與刀刃就先到了。
  「吾名,三日月宗近,妄圖傷害吾主之人,做好覺悟了嗎?」
  ————————
  五千收藏啦!然後怒而多寫了一章變成二合一!
  [好的]感謝支持!白天上班回復不及時,一般在更新後回評∼謝謝寶寶們留評!評論也突破一千大關好開心! [求你了]這一章好多刀啊.jpg,寫爽了!
  補充: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濁殘穢,皆盡祓禊——咒回裡放帳的咒語。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和語序


第53章
  「鐺!」
  中田蒼馬的得意之作,幾乎能與特級咒具比肩的太刀【凶牙】,在強行接下守衛者一擊後,刀身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不好,這是要折斷的預兆。
  他趕緊把凶牙換到左手,右手繼續用匕首抵擋。
  直到這時,神秘的守衛者才從櫻花花瓣裡顯現出真身,是一名身著華貴深藍色狩衣,手持太刀,面容典雅俊美的男人。
  看男人腰上刀鞘的圖案,他大概能猜出,這柄強到可以擊退他,還能對凶牙造成損傷的太刀,應該就是目標青木樹理最開始放在腿上的那一振。
  「三日月宗近……」
  少年詛咒師默念男人報上的名字,後知後覺:「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劍之一?」
  除了主人,三日月宗近自覺沒有回答其他人問題的必要,何況這人還是主人的敵人。
  濃烈到擠壓走空氣,近乎致死量的殺意填滿了二樓,蘊藏新月的眼睛不含一絲感情波動,視少年為死物。
  青木樹理沒忘記得留著這人解開【帳】的禁制,但她還在生固執老刃的氣,不想給他好臉色。
  糾結了一瞬,少女開口了,語氣涼颼颼的,好像帶著冰碴子。
  「別弄死了,留著他還有用。」
  「嗯嗯∼我知道了,主人。」
  三日月宗近完全遵從青木樹理的指令,特別乖覺,不見一點以前笑著給她挖坑的模樣。
  他抬起刀,示意少年退出房間。
  「那麼,請先從這裡出去吧,莫要擾了我主的清淨。」
  待會兒血濺到主人的寢房裡就不好了。
  中田蒼馬哪裡受過這個氣,他自認是賞金獵人裡的佼佼者,這麼多人想分一杯羹,最後也只有他摸到了目標所在,距離巨額賞金只有一步之遙,現在放手實在可惜,要不要再試試……
  目標青木樹理從他出現在屋子裡就沒回過頭,看背影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需要這麼多強者保護,本人應該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
  只要解決了面前的男人,他可以輕輕松松拿到他應得的酬勞。
  代號天下五劍又怎樣,他還有一振已經摸到特級咒具邊緣的刀沒有拿出來,比凶牙更強韌。
  他鍛出來的刀,不會再輸給這個人了。
  除此之外,他匕首上的毒還在有效期限裡,人只要沾到一點就會死,他可以先毒死這個男人,再干掉目標也不遲……
  然而三日月宗近不給他試試的機會,飛起一刀,力度極重。
  直接連人帶窗戶一起「送」了出去。
  藍發太刀本來還想著許久未見,要在主人面前留個好印像,結果少年詛咒師的眼神再次觸及到了他的逆鱗,讓他無法再忍耐了。
  想傷害主人,這是一罪。
  敢輕視主人,這是二罪。
  二者相加,本該讓他立刻去三途川報道,但主人吩咐了不能要了他的命……
  那,多斷幾根骨頭應該沒什麼吧。
  年輕人,生命力很頑強,經得起折騰。
  「嘭!」
  窗欞碎裂,玻璃碎片在剛升起的月光照耀下像水花一樣飛濺。
  少年詛咒師被三日月宗近擊飛,二人的影子與月亮重合,旁人只能看得到他們動作的剪影。
  這座宅邸中央寢殿的一樓就很高,二樓更是能俯瞰幾乎整個園子。
  中田蒼馬在被彈飛的瞬間,亮出了他的殺手锏咒具【凶冥】,抵住了來者不善的刀刃,匕首反手勾住三日月宗近的刀背,想用毒融掉他的刀。
  沒成想,這花了他不少錢買的號稱毒萬物的毒對上這人的刀完全不起作用。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對方的刀上浮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是青木樹理,她一開始就給這振喜歡我行我素的太刀上了「保險」,在他的刀刃上覆了靈力保護,以防他再搞事情。
  三日月宗近也看到了,充滿殺意的臉上居然多了一絲笑意。
  有主人的靈力提醒,太刀險些壓不住的怒氣馬上收回去了,他傾斜了刀刃,沒有砍掉少年的胳膊,只是收力砍斷了少年的咒具。
  匕首和【凶冥】同時折斷,中田蒼馬的瞳孔不可置信的放大了。
  「誒?」
  被巨力砸進地面的時候,他才終於注意到了對手眼裡那不同尋常的顏色,以及自己的不自量力。
  這是……
  這人不是人類,三日月宗近也不是代號。
  他,就是三日月宗近本身。
  外面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中田蒼馬被三日月痛扁的聲音響徹宅邸各個角落,甚至連【帳】外都聽見了。
  此時五條悟正帶著學生們在帳外看「場內直播」,觀摩學習,聽見聲音還嘖嘖了兩聲。
  禪院真希對著中田蒼馬第一視角挨揍的直播發出感嘆。
  「好毒辣的手段,還好學姐的刀夠強。」
  中間好多人都over的太早了,她們看的不過癮,只有這位堅持的比較久,不過最後也難逃出局的命運。
  這件事結束後,不知道能不能再拜托學姐帶刀劍付喪神來高專呢?
  上次的特訓效果斐然,她還想再學習精進一下。
  後面的五條悟插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總結了一下整場戰鬥。
  「太弱了,這些詛咒師都太弱了,咒術界要完啊!」
  明明有宅邸的構造圖,還是沒幾個聰明人能到達最後的戰場,自作聰明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圍剿青木樹理行動開始的同時,五條悟也沒閑著,抓了幾個還沒來得及進去的詛咒師盤問,幸運的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摸出了高科技設備。
  ——即使在帳內也能流暢直播的微型攝像頭。
  說是金主用來判定最後是誰先殺了目標的依據。
  所謂金主,就是最開始發布懸賞的人,貌似還給詛咒師和黑|道們發了一筆不菲的預付金。
  他靠詛咒師提供的地址摸到了金主的大本營,結果自然是跑了個空。
  那裡就和沒人存在過一樣,只放了一台正在直播的筆記本電腦。
  經專業人士檢查,電腦就是普通設備,市面上隨時都能買到,只是內部被植入了一種先進的閱後即焚的程序罷了。
  只要青木樹理死亡,或者賞金獵人全部over,程序就自動銷毀。
  找不到幕後之人,五條悟干脆就拿電腦帶學生們看直播了,之後再看樹理能否發現什麼別的吧。
  中田蒼馬是最後一個,隨著他出局,程序也開始自毀,沒多久,罩著宅子的【帳】也從中間慢慢解除了。
  大戲落幕,他們該撤了。
  五條悟招呼著孩子們回高專,剛走了兩步又想起那筆已經打給賞金獵人的可觀的懸賞預付金,停了腳步。
  「野薔薇∼悠仁∼你們先跟學長學姐們回去,老師我還有點事要忙。」
  白發咒術師露出了標准的八顆牙笑容。
  樹理醬一個人要養這麼多人實在太辛苦了,攢的小金庫估計也快花完了,他作為監護人,怎麼能不給孩子貼補貼補!
  要是他直接給錢,樹理肯定不要,但是要是從幕後之人那裡拿的補償的話……
  他相信樹理不會拒絕。
  ……
  第二天,太陽初升。
  前一天晚上被痛扁的詛咒師和黑|道們個個鼻青臉腫,輕傷的被龜甲捆成粽子坐在庭院裡,重傷的被藥研包成粽子,躺在庭院裡。
  一群粽子連大氣都不敢出,等候著目標,哦不,是青木大人的發落。
  刀劍們除了明石國行全都神采奕奕,一點疲憊感都沒有。
  他們有段時間沒這麼活動過了,這會兒不但不累,甚至還有些興奮。
  夏日天亮的早,粽子們就這麼在庭院裡曬著,一直等到九點多近十點才等來那位大人。
  青木樹理其實早就起來了,主要是一文字則宗說她得閃亮登場,最後壓一下這些人的膽子才能讓他們徹底臣服。
  於是她從七點開始就被亂藤四郎和京極正宗打扮。
  兩振短刀勵志要把她打造成既年輕又非常有氣勢有城府的新勢力首領,從服裝到妝容,再到頭發和飾品,硬是折騰到了現在……
  好在效果卓然。
  寢殿的門從裡面打開,三日月宗近朝裡伸出手,一只塗著深紅色指甲的手搭到了他的手上。
  金線綁的木屐先踏了出來,然後是黑色正絹的衣擺。
  陽光跟著衣服主人的動作慢慢爬上刺繡,鞋子接觸地面發出噠噠的兩聲,少女正式出現在刀劍們眼前。
  純黑色的振袖下擺繡著紅色的山茶花,手工金線點綴了花瓣外緣和葉子,從側面看,花間有一雙金色瞳孔,原是一只老虎臥於花間,彩色的蝴蝶點綴袖口,霸氣又不失美麗。
  少女的眉毛也被好好修過了,妝容一改她平日的日常風。
  柔和的眉眼在京極正宗的修飾下變的凌厲無比,紅色的眼影綴在眼尾,連口紅也帶著盛氣凌人的高調。
  長發被挽在腦後,簡單的珠寶飾品點綴,好看又不喧賓奪主。
  她一出場,再無人敢言它。
  壓切長谷部短暫的失了神,在藥研的提醒下才快步上前彙報進度。
  「主人,人都在中庭了。」
  青木樹理攙著三日月宗近的手,努力繃著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凶悍一點。
  「嗯,走吧。」
  戰鬥的痕跡已經被清掃過一遍,除了一些壞了的門窗,基本看不出是經歷了大戰的房子。
  少女緩步向前,太刀們自覺跟在後面,充當主人的門面。
  首當其衝的就是源氏兄弟,他們昨晚的充分展示了什麼叫源氏重寶,現在只要他們站在那,有的人就控制不住開始抖。
  一文字家也沒落後,長船派與三池兄弟也依次跟在後面,一行人浩浩蕩蕩,氣勢驚人。
  有的詛咒師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他們招惹到了什麼存在,縮成了鵪鶉,生怕被殺。
  粽子們終於等到了這位大人,立刻哀嚎著道歉認錯,有的甚至匍匐過來想親大人的鞋以示忠誠。
  當然也沒得逞,那人被壓切長谷部一腳踩到臉上踩暈了。
  青木樹理沒准備殺他們,但也沒准備就這麼放過他們。
  一文字則宗幫少女打著扇子,作為少女的發言人宣布決定。
  「我們的主人很仁慈,知道你們只是被心懷不軌的人雇佣的,所以不會殺你們……」
  粽子們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
  菊花老頭壞心眼的拖長了語調:「不過——你們破壞了主人喜愛的庭院,踩壞了花草,需要賠償才能離開,至於賠償金,就用你們收的預付金來抵吧。」
  有的詛咒師繃不住了,白挨了頓胖湊還得交買命錢,立刻哀嚎起來編謊話賣慘。
  「大人,青木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就等著這筆錢過生活,要是交給您,我們全家就要餓死了!」
  巴形薙刀揮舞了一下本體刀,認真道:「哦?這麼可憐,那便把命留下吧,那筆預付金當做你的撫恤金好了。」
  賣慘的詛咒師昨晚真是被巴形和靜形教做人的,立刻閉嘴了,老老實實交出了自己的賬號。
  有的還不甘心,堅持不給,說什麼要命一條,要殺就殺。
  面對這種無賴,青木樹理眉毛都沒跳一下。
  惡人自需惡人治,她當社畜的時候可沒少和難纏的客戶打交道,很有應對經驗。
  少女一個眼神,山鳥毛就遞上了她的手機,號碼播出,接通以後開了免提。
  「喂,是咒術協會嗎,我這裡抓到了十幾個你們通緝上的術式殺手,麻煩過來接一下……」
  五條悟都幫忙調查過了,這十幾個都是罪大惡極的亡命徒,用不著留情。
  他們即使交出預付金也會被她送進去,不給錢也罷,她直接用他們通緝上的賞金填補。
  「你這個惡毒的女……唔唔!」
  又一個詛咒師破防,不過還沒罵完就被千子村正拖走了。
  打刀正愁沒鬧夠呢:「huhuhu……你也想脫嗎,那就滿足你吧!」
  剩下的詛咒師比前面的刺頭老實很多,沒費她太多功夫,也都按前面的同款政策處理了。
  庭院裡這會兒只余靜川組的黑|道們了。
  見識過刀劍的可怕,靜川組的三當家非常老實,如實交代了他沒有收到預付金,實在無力支付賠償的情況,直接提供了他們老大的電話。
  「您要賠償的話,我們老大一定會全力配合!」
  青木樹理也不客氣,打過去狠狠敲了一大筆,靜川組的Boss聽到金額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她直接讓姬鶴把手機懟到了靜川組三當家的臉上,讓他自己考慮。
  三當家和他手下的嘍啰很上道,立刻開始痛哭流涕,訴說著他們的悲慘經歷,讓老大交贖金救他們……
  靜川組的老大咒罵了一聲掛斷了電話,沒一會兒,錢就到賬了。
  博多藤四郎喜滋滋的算著青木樹理賬戶裡熱乎的金額,確認主人沒有吃虧,這才放過了他們。
  當天,從青木宅出去的就沒有不褪了幾層皮的。
  有的交錢買命,自此金盆洗手,有的直接鋃鐺入獄,等候咒術協會的宣判,不知道三當家回去說了什麼,反正靜川組也老實了,繞著她走。
  大概是知道殺不了她,懸賞也被幕後之人撤掉,再沒有人敢窺探她。
  自此,青木樹理一戰成名,一躍成為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年輕首領,名聲大噪。
  五條悟還專門給她開了慶祝會,不過因為刀劍們和他互看不順眼的原因,最後沒有開成。
  大戰結束,青木樹理沒什麼變成boss的實感,除了黑|道們遇見她會鞠躬行禮,生活好像也沒什麼變化。
  少女在維修完畢的新家裡伸了個懶腰,准備迎接她高三生涯裡的最後一次暑假。
  為了准備懸賞事宜,她推掉了許多老顧客發來的除妖單子,雖然這次賺了一筆,但她的老本行也不能就這麼荒廢了。
  鶴丸國永找了半天才找到躲懶的主人,蹲下來戳了戳自家主人的臉頰。
  「主人,手機來信息了。」
  少女接過來翻了一下,發現是名取周一發來的邀請函。
  這倒是正合了她的意了。
  因為發件人顯示是個男人的名字,鶴丸國永很在意是誰聯系主人,眼睛一直往手機屏幕上瞟,結果還沒看清寫的什麼,他的主人就一個鯉魚打挺從榻榻米上坐了起來,心虛的他大叫一聲。
  「嗚哇我可沒偷看!」
  青木樹理沒深究,反而眼睛亮亮地看向他。
  「鶴丸,想不想跟我去參加除妖師集會。」
  「啊?」
  ————————
  懸賞大戰收尾了,即將開啟樹理的暑假生活!
  文案也馬上到了(應該)
  [奶茶]慶祝五千收,開了個抽獎∼


第54章
  如果要說學生在放暑假前必須要經歷什麼,那肯定就是考試了。
  青木樹理急著解決懸賞的問題,其中也有馬上要期末考試的原因。
  她缺了一個月的課,中間又折騰了大半個月,留給她復習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好在以前就學過一遍,再加上鹿島真吾借給她的筆記,卯著勁認真復習,進度也能追的上來。
  除妖師集會恰好在她考完一周後,時間上剛剛好。
  一聽主人要考試了,還是本學期的最後一次大考試,刀劍們在家走路都不敢發出大聲響,個別刀來她房間送水果,緊張的連氣兒都不敢喘,生怕影響了主公學習。
  青木樹理本人倒不怎麼緊張。
  考試這種事情,急也沒用,心態放平反而能好好發揮,不過刀劍們想要給她安靜的學習環境,她也就領受了這份好意,這些天,除了必要的事情會找她說話,其他一律用動作來表達。
  一起經歷了這些事情,現在她已經很擅長與他們相處了。
  越說不需要,他們就越會多想,以平常心接受,他們反而會安心,被主人需要也是刀劍付喪神刀生一大意義。
  而且,因為主人備考而保持安靜的活動,刀劍們似乎還樂在其中……
  短刀們還在私底下悄悄比賽誰能一直安靜到她考完,要是誰中途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那就出局了。
  前兩天她碰上秋田藤四郎,粉發短刀直接原地立正,用手捂住了鼻子和嘴,就怕吵到她。
  好可愛……
  但是為了不讓秋田輸掉比賽,她假裝要回去復習,點了個頭就走了。
  伴隨著夏日的蟬鳴,期末考如約而至。
  考試這天,青木樹理起了個大早,又把重點看了一遍,但是但是破天荒沒讓刀劍接送她,獨自出門去學校考試了。
  不是她不讓送,是考前她被老師約談了。
  老師估計是受了所謂的黑|道流言的影響,擔心考試那天「保鏢」出現在學校門口,會分散一些學生的注意力,所以拜托她務必那天不要帶人。
  只有那一天,而且老師也很客氣,用商量的態度跟她去談,她也就沒為難老師,同意了。
  她早就習慣一個人上下學了,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就是在和刀劍說這件事的時候讓她有點頭禿,解釋了好久才讓他們接受。
  可能因為這段時間她備考,不能來找她,太過無聊,有些趕時髦的刀趁此機會拓展了自己在現世的新愛好。
  ——看狗血戀愛電視劇。
  才涉及這方面的刀劍好像原始人見了火,看的如痴如醉,更有什者直接用狗血劇裡的劇情猜測起青木樹理不讓他們跟去的動機。
  「我說啊,該不會主人在學校裡談戀愛了所以不讓我們跟著吧,擔心影響其他同學的理由一點都站不住腳嘛!」
  加州清光作為戀愛狗血劇第一發現刃,受的荼毒也最深。
  日向正宗本來是今天負責護送主人的其中一刃,因為特殊原因不能跟去還有點小低落,乍一聽到加州清光的推測,短刀的臉都紅透了。
  「戀,戀愛!?不會吧,學校裡發生了什麼主人都會跟我們說的,有喜歡的人應該也會……會說吧?」
  說到最後一句,日向正宗自己也不確定了。
  亂藤四郎作為本丸的潮流先鋒,以及使用手機第一人,強勢加入了話題。
  「據說人類校園時期的戀愛是最純真的哦,戀愛的時候連手機壁紙都會換成對方的照片,手腕上會戴著對方的飾品,還會分享一份食物,真的好浪漫啊∼」
  金發短刀原地轉了個圈,對著加州清光搖搖手指。
  「安心啦∼主人肯定沒有戀愛,因為主人大人的手機壁紙是博多,沒有戀人喲∼」
  加州清光大叫著站起來:「為什麼是博多啊!?」
  怎麼不是他啊,設置成手機壁紙,那不是每天都能被主人看到然後想起來嗎,太狡猾了吧!
  亂藤四郎撓頭:「嘛,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主人大人說這叫聚財……」
  聞言加州清光又坐下了。
  好吧,這一點他確實比不過博多。
  雖然幾刃沒有找到主人戀愛的實錘,但主人是否戀愛的疑影就這麼種下了。
  青木樹理人在考場坐,鍋從天上來,還不知道接下來有什麼在等著她。
  考試開始,這些天的復習沒有白用功,她下筆如有神助,順利完成了期末考。
  只是,收拾東西准備回家的時候多了一點小插曲。
  她的儲物箱被人塞了幾封情書。
  不是給她塞的,是給長谷部,大包平,以及山鳥毛塞的。
  給長谷部的用的都是紫色的信封,給大包平用的是粉紅色,山鳥毛是淺金色,不知道刀劍的名字也在信封上寫了初次見到的日期,落款無一例外寫了感謝她轉交……
  該說情竇初開的學妹們是體貼還是冒犯呢,考試周沒有麻煩她,全都在考完試的這一天趕來了。
  青木樹理找了個空著的袋子把信封裝起來,准備帶回去。
  畢竟不是給她的,讓收信的人自己選擇怎麼處理吧。
  雖然上次讓她轉交給長谷部的那幾封被長谷部直接壓切了,但是寫都寫了,就轉交一下這些少女心吧。
  青木樹理正收拾著,一個白色的放在最上面是信封掉了出來,她撿起來准備放回袋子裡,忽然發現落款收信人是她的名字。
  而且這字跡還有點眼熟。
  少女遲疑了一下打開了信封,發現這是一封鹿島真吾寫給她的感謝信。
  感謝她把被自行車撞暈的他送到醫院。
  青木樹理:「……」
  怎麼辦,感覺良心痛痛的。
  那天長谷部打暈鹿島班長以後,宗三左文字就把他裝了箱子,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空房間藏了起來,前面還好,沒想到後面有倒霉蛋誤打誤撞摸了進去,還把箱子當成寶箱怪了。
  鹿島真吾才迷迷糊糊從箱子裡爬出來,就被對方一拳打了進去,暈死過去。
  還好江雪左文字路過,這才把鹿島救了回來。
  事後她把鹿島交給了伊地知,找了專門消除記憶的咒術師幫忙抹去了去她家的記憶,又把他送到了五條家旗下的醫院,謊稱是他送完筆記准備回去的時候,被路過的自行車撞電線杆上撞暈了。
  鹿島真吾才從醫院的高級病床上醒來,床邊就站了個只會說飯團語的「肇事者」。
  無論他問什麼對方都只會說飯團餡料,根本沒辦法溝通。
  不過這個少年看著呆呆的,家裡卻很有錢,交給他一筆不菲的賠償金以後就走了,他也就沒再追究,反正他除了臉有點腫,後脖子有點痛,也沒別的異常了,第二天就出了院。
  中間與醫生溝通,他才得知是青木樹理把他送來的,還給他付了醫藥費。
  天真的鹿島真吾徹底把青木樹理放進了好人的行列裡,筆記隨便她借。
  但他還覺得不夠,又專門寫了一封感謝信給她,擔心影響她考試,才選擇在考完這天投進她的儲物櫃,正好和學妹們的情書撞了。
  青木樹理一巴掌拍到臉上,感覺有點對不起班長,但是又沒辦法說實話,只能把感謝信裝起來,捂著自己的良心回家了。
  因為考完就放假了,大家走的都很快,等青木樹理收拾完這些出了校門,路上的行人已經所剩無幾。
  巷子裡,三四個染著黃毛的混混嚼著口香糖,有的吸著煙蹲著,好像在等什麼人。
  青木樹理一路過,領頭的那個就精神了,掏出照片對了對,趕緊把小弟們都拍起來示意他們跟上。
  「你就是青木?」
  大黃毛快走兩步攔住了少女,吸了最後一口煙,把煙蒂丟到了地上,用腳尖碾了碾,轉頭又吐了一口煙到少女臉上,見她變了臉色才大笑起來。
  「哈哈哈,不過就是個學生妹啊,靜川組混的那些個人一個個怕你怕的不成樣子,你到底哪裡厲害了?嗯?」
  青木樹理很討厭煙味,剛剛那一口劣質濃煙嗆到了她的眼睛,搞得她眼眶紅紅的。
  只可惜這裡是學校附近,她還穿著校服,動手的話會被認出來。
  要不等會兒把他們引到巷子裡再收拾吧……
  黃毛們見少女不說話,還以為她嚇破了膽,再一看眼眶紅了,頓時笑的更猖狂了。
  「哈哈,這就哭了!不帶保鏢出門就是這個下場,小……」
  妹字都沒說完,領頭的大黃毛就原地起飛,摔到了後面的牆上,四肢彈了幾下,不動了。
  「好了好了,到了阿鶴大展身手的時候咯,主人請閉上眼睛∼」
  高大的紅發打刀後家兼光從後面捂住了青木樹理的眼睛,因為手很大,順便連她的耳朵也一起捂上了。
  姬鶴一文字一腳踹飛了混混頭目,回頭確認少女看不見了,手直接放到了刀柄上,抽出了足有二尺三寸六分五釐長的本體刀。
  「嗯……你們,剛剛是哪只手指的她?」
  黃毛們被剛剛那一腳飛踢嚇住了,領頭的也不知死活,乍一看這麼長的太刀晃他們眼睛,一下沒了囂張的氣焰,開始四處逃竄。
  感覺再不跑,這個留著長頭發但無比凶悍的男人就要砍掉他們的手了!
  姬鶴確實是這麼想的,也這麼做了。
  「像老鼠一樣竄來竄去的很麻煩啊!喝啊!」
  青木樹理想掰開後家兼光的手看看是什麼情況,但是後家就像逗她玩一樣不松手。
  「主人沒事吧∼回去我給你煮紅豆飯怎麼樣?我的手藝也是很不錯的喔!」
  「小後,我沒事,但是你再不松手我就要有事了!」
  後家兼光識趣了松了手,但是手臂還護著她:「阿鶴有分寸,您就別過去了,教訓教訓這些不長眼的人也好。」
  青木樹理一睜眼就看見混混門基本沒幾個能喘氣的了,嘎巴一下趴地上了。
  要是在自家的庭院那還好說,送醫院急救就成,但是這裡是她的學校門口附近啊!
  還有人沒走呢,被看見了怎麼辦!
  少女淚眼朦朧,感覺已經看見平靜的校園生活,還有平靜的大學生活離她而去了……
  「姬鶴別砍了!要出人命了!」
  「公主,主人,這是什麼情況?」
  日光一文字發現姬鶴拉著後家悄悄出了門,為防萬一,他帶著南泉一文字也跟上來了。
  姬鶴正在氣頭上,哪顧得上理日光,青木樹理趕緊接話,讓日光去阻止姬鶴。
  「這幾個混混想找我的麻煩,姬鶴就……日光!南泉!你們干什麼!」
  一聽是來找主麻煩的,日光突然聾了,選擇性聽不見少女後半句話,提起刀就衝了上去,南泉跟著大哥就是干!
  「小貓!」
  「喵!」
  這下好了,一個刃的狂歡變成了三個刃的合奏。
  紅發打刀蹲下想扶主人起來,讓她放寬心,他們都是有分寸的刃……
  「誒?主人?」
  後家兼光突然發現主人好像哭了(被煙熏的),眼眶紅紅的,眼淚沾濕了睫毛,要掉不掉的掛在眼尾。
  抱歉,收回剛才的話。
  他是愛之戰士,放過讓主人掉眼淚的人他做不到!
  於是後家兼光也加入了戰局,場面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青木樹理這回是真想哭了。
  「求求你們別再砍了!混混真的不喘氣了啊!」
  ————————
  鹿島——!
  好倒霉啊哈哈對不起了班長。


第55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沒一會就來了兩輛「路過」的救護車,以及一輛道路清潔車輛。
  車上呼啦一下下來很多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拿著圍擋迅速把現場罩了起來。
  有好事的人探頭探腦,也被工作人員以拍戲為名頭勸走了。
  這些人什麼都沒問,甚至好像沒看見刀劍們出鞘的利刃,低著頭默默把半死的混混抬走了,最後又把地面和牆面都清理干淨。
  伊地知潔高也恰好「路過」此地,讓青木樹理帶著「染紅」了的刀劍付喪神上了車,他把她們送回去。
  也是在這個時候青木樹理才知道,原來帝丹中學有五條悟投的股份……
  學校內部的相關人員會定期給五條悟彙報她在學校的情況,一些會影響或者導致她暴露身份的緊急事件也會由這些人幫忙擺平。
  少女恍然大悟。
  難怪她某次在學校裡追擊逃竄的惡鬼,把一個空教室裡的東西打壞了,路過的某位老師順手就讓人換了新的,一個問題都沒多問就讓她走了。
  說是實行放養政策,其實對她的狀況了如指掌。
  車上的刀劍們一言不發,但是心裡對那個討厭的白毛略微改觀了一點。
  也只有一點點。
  毆打混混的事情解決了,青木樹理又問起另一個她關心的問題。
  「對了,姬鶴,你們怎麼來了,我不是說今天不用來接我嗎?」
  就算忍不住來找她,也應該是原計劃接送她的日向正宗和京極正宗來,怎麼也輪不到他們幾個。
  因為事發突然,伊地知只能開他經常駕駛的五座車緊急來接人,目前車上嚴重超載,副駕駛上坐著高大的日光一文字,後排依次坐著南泉一文字,姬鶴一文字,後家兼光。
  姬鶴和後家也都是大個子,後排被他們三個擠得滿滿的,根本沒有青木樹理坐的地方。
  但是為了趕緊逃離學校,她也沒得選了,不得已坐了vip專座。
  ——姬鶴一文字的腿上。
  現在她問起這個問題,一扭頭就是姬鶴的美顏暴擊,而對方似乎沒有什麼想解釋的意思,直勾勾盯著她不說話。
  後家兼光其實也不知道姬鶴為什麼非要出來,這個時候也插不上話,日光南泉都是跟在後面來的,理由同上,唯一知道為什麼要出來的刃卻不說話,車裡一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嘀,嘀嗒……」
  車子還在等紅燈,盛夏的雨點就劈裡啪啦砸到了車窗和滾燙的地面。
  剛才還曬人的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烏雲遮住了,車內的光線霎時間昏暗,讓人看不清姬鶴一文字的表情。
  有雨的提示,後家兼光忽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幫姬鶴辯解。
  「主人,出門前上杉家的孩子們在看電視,裡面剛好在播天氣預報,說快要下雨了,阿鶴應該是想來接你吧,又正好看到了那幾個混蛋,就……」
  「是這樣嗎?」
  青木樹理沒有氣他們擅自出門來找她,只是對他們下手沒輕沒重有點懊惱。
  姬鶴一文字一只手充當安全帶環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捻著她別到耳後,垂到肩上的發梢。
  「嗯……雨天很危險,你的靈力不太穩吧。」
  少女一怔,本丸沒有下過雨,來到現世的這段時間也沒有下雨,討厭雨天的事她從來沒跟刀劍們提起過。
  「你是怎麼知道……」
  哦,她怎麼忘了,別人不知道的,姬鶴都在她夢裡見過了。
  青木樹理算是知道為什麼這振平時脾氣很好,甚至可以說慣著她的太刀會朝混混發那麼大的火了。
  「謝謝……不過你們今天下手還是太重了,以後不要這麼衝動了好嗎?」
  這回長發太刀聽話多了,在雨聲裡緩緩閉上了藍眸:「嗯,知道了。」
  車上的除了伊地知和姬鶴,其他三振都不知道主人還有這樣的問題,日光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周身的低氣壓嚇的伊地知扶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後家覺得有外人在,現在問主人不太合時宜就沒開口,南泉沒想那麼多,數著外面的雨滴問青木樹理。
  「主人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我其實也不喜歡下雨,出門鞋子會濕乎乎的喵……但是我會陪著主人的,所以沒關系喵!」
  下次雨天要出門的話,帶上他們吧。
  這樣就算靈力不穩定也沒關系,有她在,他的鞋子被雨浸濕了也沒關系。
  總之他可不想再當沒主人的野貓了!
  青木樹理沒說其實也有她的顧慮,長久以來她都被一個雨天的噩夢所困擾,夢裡有看不清臉的人在流淚,這種潮濕陰郁的悲傷讓她喘不過氣來。
  一到雨天她就會想起那個夢,潮濕感讓她變的焦躁,靈力也隨著波動。
  連五條悟給的手串也壓制不住。
  這種對雨天的恐懼,好像已經深深印在了她的靈魂裡,怎麼都無法忘記。
  沒辦法,這些年她只能盡量去規避雨天,除了上學,雨天非必要不出門。
  「這件事我也不知道從哪開始解釋,所以一直沒說……」
  青木樹理揉亂了南泉喵的金發:「但是有南泉陪著,我覺得下雨天也沒什麼了。」
  南泉一文字非常輕易的就被哄好了。
  「呼嚕嚕,呼嚕……雖然趕不走老鼠,但是陪主人出門還是沒問題的喵∼」
  學校距離青木宅不遠,等他們聊完,車也到了。
  伊地知想把自己的傘給青木樹理,被青木樹理一口回絕:「走幾步就回去了,淋不到什麼,今天辛苦伊地知先生了,您快回去吧。」
  說罷,少女在後家兼光和南泉臂膀遮掩下鑽進了雨裡。
  日光一文字沒有跟上,而是對著伊地知點點頭,表示謝意。
  後視鏡裡,姬鶴一文字指指青木樹理的影子,對著送他們回來的瘦削的男人道:「我家的孩子,托你照顧了。」
  那是個倔強又不服輸的孩子,有他們這些默默幫忙的人,這一路她才不會太辛苦。
  伊地知潔高知道付喪神不喜歡他和五條悟,沒想到今天他居然收到了來自付喪神的感謝,一下緊張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兩振太刀沒有等他回復,直接下了車。
  雨幕裡,伊地知看著被迎出來的付喪神包圍的少女,臉上洋溢著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其實我這邊才更應該說感謝啊……」
  雖然這麼說五條前輩肯定要不爽,但他真的覺得,有付喪神陪伴的青木小姐沒有以前獨孤了。
  車子慢慢駛進主路,青木宅也關上了門。
  考完試,青木樹理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她換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癱在大家一起吃飯的中庭大屋子裡,很沒形像的等飯來。
  她帶回來的情書已經由日光轉交了,當然也被幾個刃拒收了。
  歌仙兼定先端了主人的晚飯過來,見少女還癱在榻榻米上,包也倒在紙門旁邊,無奈的嘆了口氣。
  「至少把包放到您的臥室吧,放在這裡可是會被弄髒的。」
  歌仙都發話了,青木樹理老老實實坐起來收拾包。
  因為放假,她裝了不少東西回來,包倒著裡面好多東西都顛倒了,她拉開包鏈整理,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抽走了她包裡的什麼東西,
  「這個,該不會是給主人的情書吧?」
  歌仙兼定眉頭緊皺,盯著手裡收信人是他主人的白色信封,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刀劍付喪神的聽力都很好,本來還在幫忙端盤子的刀呼啦一下全過來了,一個個探著頭要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人敢覬覦主人。
  青木樹理直呼冤枉。
  「不是情書!真的,你們聽我解釋啊!」
  接下來,這頓晚飯硬是被她吃成了情況說明會,關於這封感謝信的風波才平安過去。
  大概吧……
  加州清光終於不糾結這封信了,轉而問起主人她的理想型是什麼。
  「就算沒有喜歡的人,那總該有喜歡的類型吧,就是性格啊長相什麼的偏好,主人喜歡什麼樣的?」
  青木樹理被問住了:「這個問題一定要回答嗎?」
  加州清光很堅定:「一定要!」
  「好吧,讓我想想……」
  青木樹理摸著下巴,沒發現刀劍們的耳朵都悄悄豎了起來,雖然看著在好好吃飯,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非要說喜歡什麼的話……我喜歡可靠的。」
  堀川國廣看似不經意地問:「可靠的……主人身邊有類似這樣的人或者朋友嗎?」
  加州清光悄悄給堀川比了個大拇指。
  青木樹理沒有被套話的自覺,在腦海裡搜索著可靠的人,最後還真讓她想起來一個。
  「唔,舉例子的話……我的前輩七海建人先生吧,是個非常可靠的成年人。」
  雖然偶爾會說「勞動是狗屎」這樣不符合他外表的話,但非常認真負責,和跳脫的五條悟算是兩個極端。
  「七海建人……嗎?」
  髭切塞了一口天婦羅,不知道在想什麼。
  三日月宗近被勒令坐在離青木樹理最遠的位置,像老爺爺一樣笑呵呵吃著晚飯。
  「可靠嗎,哈哈哈……」
  之後刀劍們沒在過多糾結,青木樹理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晚上她洗了個熱水澡回到臥室,爬上床准備享受她暑假的第一個自然醒,結果才閉上眼睛,她腰上就多出來兩條手臂。
  不屬於她的氣息從兩側傳來,強勢侵入屬於她的私人領地。
  左邊,源氏重寶睡迷糊的聲音從耳畔響起。
  「嗯?主人走錯房間了嗎?」
  右邊,膝丸後知後覺的聲音傳來:「好像是我們走錯了,阿尼甲,我們怎麼到主人的房間裡來了?」
  青木樹理做了個深呼吸,還是沒忍住,坐起來把被子一掀。
  「只有我住二樓,你們倆是怎麼走錯的?!」
  再怎麼迷路也不可能迷到她的房間裡來吧,都一起回現世住了能不能有一點邊界感啊!
  可能是知道糊弄不過去了,兩振對視一眼,同時攥住了青木樹理的手臂,把她從床頭拉回了原位,膝丸還貼心的把夏被給她蓋回來拍了拍。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側過身子,用手支著頭問:「主人,你覺得我們可靠嗎?」
  大半夜鑽她的被窩問她可不可靠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靠了吧!也不知道這振刀腦回路是怎麼長的,怎麼會想問她這個問題。
  青木樹理很想說不可靠,但是觸及髭切的眼神,她總覺得說了真話會發生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這振不著調的太刀總是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和態度突破她的底線。
  偏偏她還拿他沒轍,只能順著毛捋。
  少女眼睛一閉,昧著良心說:「可靠可靠……」
  就像商量好似的,膝丸接著她的話茬繼續問:「主人出門是不是應該帶可靠的刃?」
  髭切笑彎了眼跟上:「所以,三天後的那個什麼集會,把我們帶上吧。」
  什麼集會,除妖師集會嗎?
  青木樹理後知後覺,好啊,原來這倆在這兒等著她呢!
  ————————
  (在鍵盤上陰暗扭曲的爬行)明天,一定能,滑鏟成功……
  下一章正式開始過暑假!除妖師篇章開啟!


第56章
  原計劃她准備只帶兩振刀與她同行。
  除妖師集會魚龍混雜,裡面不只有除妖師,還有只能看見妖怪但是沒有靈力的人類,甚至還有妖怪扮作人類混進來的情況。
  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但是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殺人越貨的也不是沒有。
  刀劍們本就惹眼,要是帶的太多,很容易被人盯上,兩振就足夠了。
  一開始她是這麼打算的。
  現在嘛……
  青木樹理坐在前廳,看著面前收拾行裝的六振,感覺任務艱巨。
  包丁藤四郎戴著遮陽帽,背著小書包,穿著亂藤四郎給他搭的據說會招人妻喜歡的可愛水手夏裝,興奮在原地跺腳,連一期一振的叮囑都沒功夫聽了。
  「好耶,尋找人妻之旅!出發出發!每天待在這裡我都快無聊死了!」
  一期一振敲了一下包丁的頭,眉毛都豎起來了。
  「包丁,出門要跟緊主殿知道嗎,不要給主殿添麻煩,路上不要一直吃零食,要保護主殿,包丁你在聽嗎……包丁!」
  青木樹理趕緊充當起和事佬:「放心吧一期,我會看好包丁的,包丁也會聽話的對嗎?」
  棕發圓眼的可愛短刀撲進少女懷裡,十分肯定的保證跟兄長保證。
  「我會跟緊主人的,一期哥就別操心啦!」
  一期一振扶額:「那就拜托主殿照顧了,包丁鬧著一定要出門,我實在是沒辦法……主殿放心,家裡我會安頓好的,絕對不會在您不在的時候惹麻煩。」
  另一邊,髭切戴著墨鏡,穿著一身奶白色的戶外行裝,背了個小包。
  膝丸穿著與兄長同款的黑色戶外裝,拉了一個黑色行李箱,整裝待發。
  這兄弟倆前天晚上軟磨硬泡,非要她答應把他們倆帶上才肯下床,屬於是又爭又搶,硬是在所有刃前面把陪她出遠門的機會爭取到手了。
  壓切長谷部看著兩刃收拾行李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後悔自己怎麼沒想到這一招,但此時青木樹理已經全面禁止刀劍半夜爬她床了。
  誰再敢鑽被窩,直接罰去做一個月馬當番!
  「主人,這個是這麼戴嗎?」
  三日月宗近今天是第一次穿現世的衣服,上搭淺藍格子衫打底外搭深色短袖,下著休閑長褲的,拿著一條電話手表,在自己手腕上比劃:「這個好像不是這樣用?」
  青木樹理掃了一眼,發現表盤是反的,嘆了口氣親自上手幫這振太刀把手表戴好。
  「是這樣用的,按這個按鈕可以進入主界面,像耳朵圖案的這個,是用來打電話的,第一個聯系人就是我。」
  三日月宗近點點頭:「哦哦∼我明白了,那旁邊還有一個綠色的小方塊,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青木樹理掏出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給三日月的設備發了一個表情包。
  「是現世的社交聊天軟件,可以打視頻電話,還能發表情發語音,表情就是這種圖片,嘛,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第一次接觸這類型的智能設備,千年老刃饒有興趣的嘗試起來,沒一會兒青木樹理就收到了他發來的各種可愛貓咪狗狗表情包,清一色都是賣萌。
  青木樹理:「……」
  她本來是不想帶這倔脾氣老頭的,奈何鶴丸國永拜托她一定要帶上三日月,甚至願意自己不去,讓三日月宗近頂了他的位置。
  「三日月重視主人勝過他自己,只是方式沒用對,不如趁著遠行的機會,主人再與他相處看看,把話說開吧!」
  鶴丸是這麼說的。
  為著這個,她還把行程往前調整了兩天,提前去八原逛逛,就當休假了。
  自三日月宗近變回來,她還一直沒給過他好臉色,也就要嚇那幫賞金獵人的時候演了一下君臣和諧,之後連吃飯都讓他坐到末席,一直處於冷戰狀態。
  這刃就好像看不見她的冷臉一樣,時不時坐到她經常路過的地方喝茶,跟她說著天氣不錯,哪怕沒有回復也一如既往。
  現在也一樣,沒有在本丸時強勢的一面,完全像個和藹的老爺爺……
  該和好了嗎?
  可她怎麼覺得說到正事,這刃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糊弄她……
  青木樹理還在心裡嘀咕著,另外兩刃也收拾完畢來集合了。
  大典太光世穿著深色休閑裝,戴著棒球帽,拉著行李箱在她身旁站定,與來給他送行的前田藤四郎和騷速劍道別。
  「我知道了,會跟緊主人的,伴手禮也會帶……」
  前田藤四郎還是不放心,過來悄悄跟青木樹理咬耳朵:「大典太先生很聽您的話,您有事盡管吩咐他吧。」
  總之不要讓他閑在旅館,好不容易出來,一定要讓他多走走看看。
  青木樹理答應了。
  大典太光世本來也是她一開始指定的兩振之一,帶上他的目的就是想讓他別悶在家裡。
  江雪左文字也在弟弟們的簇擁下報道了。
  「不是戰鬥的遠行嗎……沒有拒絕的理由啊。」
  他本來想讓三個弟弟中的一個跟著主人去,但弟弟們一致力薦他出門走走……
  「我會為此次旅行祈禱的,主人。」
  宗三左文字難得露出了笑容:「江雪哥很高興呢,主人也是吧?」
  青木樹理沒從江雪臉上看見什麼高興的表情,但是能從靈力的波動裡感覺到,他現在的心情無比平和。
  作為刀劍付喪神,能享受這樣的旅行應該是高興的吧。
  少女忽然覺得帶多幾振刀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嗯,我很高興哦……那麼,我們出發了。」
  「祝您旅途順利。」
  ……
  新干線上,包丁藤四郎趴在玻璃車窗上發出感嘆:「哇!現世的交通工具可比騎馬快多了!」
  膝丸贊同:「而且不怎麼顛簸,上次坐的那個叫……電車,還是有點晃的。」
  大典太光世被青木樹理換到了靠窗的座位,此刻他正一瞬不瞬盯著遠處閃過的綠色,眉頭舒展。
  江雪左文字捧著車上的安全手冊看的很認真:「嗯,這也是守護呢……」
  「感覺很開心呢∼」
  「是啊。」青木樹理喝著燭台切光忠提前泡好的熱茶,感覺這趟旅程應該沒她想像的難。
  六個刃裡有四個都是老爺爺,還有一個是鬧騰的短刀,她還以為會變成夕陽紅老年團或者小學生春游呢,其實也還好嘛。
  等會兒,剛剛那句很開心是誰說的?
  她怎麼好像聽見鶴丸國永的聲音了。
  青木樹理掃了一眼座位,靠著她坐的三日月宗近已經開始打瞌睡了,髭切去了車廂連接處參觀,其他刃都忙著……
  說起來,他們走的時候鶴丸都沒有出來送行呢,明明是最喜歡玩的刀……
  「鶴丸?」
  少女試探著喚了一聲,沒有回音。
  錯覺嗎?
  可她真的聽到了鶴丸的聲音……
  青木樹理沉吟片刻,抬頭看向了她的行李箱,然後又搖了搖頭。
  她真是昏了頭了,怎麼會覺得鶴丸會藏在行李箱裡呢,雖然鶴丸國永沒有別的太刀壯,但好歹也是太刀,再怎麼縮也不可能縮到箱子裡吧。
  「咦?主人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青木樹理猛的坐直了,這回她確定是鶴丸了:「鶴丸?在什麼地方?你偷偷跟來了?」
  「哦∼我在主人的箱子裡,不能看見旅途的風景真是太可惜了,不過能和大家一起旅行就很開心呢!」
  「可是你……」
  少女呆住了,沒想到她最離譜的猜測居然是准確的。
  知道自己的惡作劇成功驚嚇到了主人,鶴丸國永得意的公布了他混進來的方法。
  「我不是跟主人要了能變回刀的符紙玩嘛∼變成本體後我拜托小伽羅幫忙拆了一下,刀鞘和刀身斜著就能放進箱子裡嘍!」
  其他的零部件不怎麼占地方,塞到箱子的角落裡就好。
  「哈哈哈哈,怎麼樣主人,我是不是特別聰明!以後主人帶我們出來,可以用這個方法少買很多票哦∼」
  青木樹理左右看了看,發現只有她能聽見鶴丸的聲音。
  她嘗試著腦內對話,結果成功了。
  原來,只要把變成刀和變回來的符紙一起用,就能自由控制什麼時候變回來,還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以及傳達自己的聲音。
  當然這個辦法僅限與主人單線溝通,其他人是聽不見的。
  這倒確實是個好辦法。
  她不是說省車票錢,指的是如果作戰需要,可以把刀劍戴在身上,這樣一個人就能深入敵營而不會讓人覺得有威脅。
  這是極好的作戰方法,就是……
  青木樹理想到了什麼,強忍著笑意問太刀。
  「鶴丸,也就是說你現在沒穿衣服,對嗎?」
  刀鞘刀柄什麼的全都拆掉了,那麼不就是……
  鶴丸國永的笑戛然而止,一陣冗長的沉默後,行李箱裡爆發出他崩潰的吶喊。
  「啊啊啊啊主人!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好嗎求求你了,到了旅館拜托你先把我組裝好再走,不然的話,不然的話我會……」
  憋了半天,少女終於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震的歪倒在她肩上睡著了的三日月宗近都醒了。
  老爺爺睡眼惺忪:「主人?」
  青木樹理悶聲道:「沒事,我想起了高興的事情,你接著睡吧。」
  說罷又忍不住笑個不停。
  「我知道了,但是你以後不能不說就悄悄跟著我們溜出來了,否則的話……」
  鶴丸國永從未如此乖巧過:「我保證!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主人你可要為我保密啊!」
  他的一世英名就攥在主人手裡了,主人可千萬要守口如瓶啊!
  有鶴丸國永這個鬼精靈在,加上包丁一直說個不停,還給大家發他帶的零食,幾個小時的車程很快就過了。
  下了新干線,她又帶著幾個人轉乘大巴,搖搖晃晃到了八原——一個離海不遠的鄉下小城鎮。
  包丁牽著少女的手,望著這個不知名小車站有點失望。
  「除妖師集會為什麼會在鄉下啊,我還以為會遇到很多人妻呢……」
  青木樹理領著短刀出了站,一邊往她提前預定好的溫泉旅館走,一邊解答他的問題。
  「因為在這個時代,大城市裡的妖怪已經很少了,除妖師只會聚集在妖怪很多的地方,例如這裡。」
  短刀嘟著嘴還是有點不高興,少女想了想,說起了一個短刀感興趣的東西。
  「這附近有一家城裡沒有的老店叫七辻屋,那裡的團子非常好吃哦,等去旅店放好行李,我們去嘗嘗怎麼樣?」
  聽到有好吃的東西,包丁藤四郎立馬精神了,臉上又掛上了笑容。
  「好誒!那我能給一期哥還有兄弟們帶一些做禮物嗎?」
  「當然可以。」
  五振太刀已經不是提到零食就會開心的年齡了,沒有加入對話,就這麼跟在後面,但表情也都很放松。
  遠遠看著,一行人和諧的好像一個大家庭一樣。
  「關系真好啊,是姐弟嗎……」
  夏目貴志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自己也提起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有事要去隔壁的市裡一趟,恰好也搭乘了這班車,雖然跟青木樹理她們的座位隔了一段距離,但也算是同行。
  「嚓嚓,嚓……」
  草叢一陣響動,一只圓滾滾的貓從站外跳到了夏目貴志的肩膀上,爪子用力拍了拍他的頭。
  「笨蛋,你看不出來嗎?那幾個裡,只有一個是人類啊!」
  「誒?」
  夏目貴志不可置信:「只有一個是人類?不會吧,車上的人都能看見他們,而且司機也……」
  少年忽然不說話了。
  是他疏忽了,正如貓咪老師所說,不是所有非人的存在普通人類都看不看,也有能看見的。
  例如一些神明,還有實力強大的妖怪和式神。
  「哪一個是人類,是那個女孩子嗎?」
  喵咪眯起眼睛假寐:「是她沒錯,哼哼,我還以為你現在已經笨到分不清人類和妖怪了。」
  答案被肯定,夏目貴志有點急了。
  「她知道那些人不是人類嗎?數量那麼多,還能被人類看到,很難分清楚吧!」
  萬一是被妖怪蒙騙到這裡的呢?
  「安心好了夏目,那些可不是妖怪,不會有危險的……」
  那是擁有神格的神明啊。
  所以即使你著急也沒用,神明可不是一般人能撼動的了的。
  這麼多數量的神明圍在一個人類小姑娘身邊,還能被她哄的服服帖帖,這種情況他也還是第一次見。
  要不然就是神明順著她要吃掉她,要不然就是她才是主導神明的那個人,左不過就這兩種情況。
  依他看,第一種可能性更大,為防萬一還是不要告訴夏目了,不然這小子又要一頭扎進危險裡。
  但,會不會是第二種情況也不好說呢……
  夏目這個不想把控妖怪的人不也掌控著友人帳麼。
  說不定很快就能再見面了。
  貓咪拍拍坐騎:「走吧夏目,我要吃七辻屋的饅頭!」
  夏目貴志很信任貓咪老師,聽他說沒關系也就暫時放下了擔心:「老師你該減肥了,再吃就看不見脖子了。」
  「你說什麼!看招豆芽菜!」
  「嗚哇!太過分了,你這長了腿了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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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自此,鶴丸到底怎麼跟過來的變成了本丸十大未解之謎之一。
  與此同時在青木宅,長谷部狠狠做著馬當番:鑽被窩要罰一個月馬當番,也就是說做一個月馬當番就能鑽被窩,我這麼理解沒錯吧!
  巴形同時做著馬當番:主人就是這個意思吧,我懂的。
  龜甲被擠出了馬房:馬當番,讓我做馬當番!
  哈哈滑鏟又失敗了,怒而多寫1k[捂臉笑哭]


第57章
  「這是你預定的四間房的鑰匙,不要再像上次一樣弄丟了,知道嗎?」
  旅館前台的老奶奶把鑰匙交到青木樹理手上,表情嚴肅,好像在教訓自家小輩一樣。
  「我知道了,會小心的。」
  青木樹理笑笑,一點不覺得對方的態度有問題。
  淺川玉緒,淺川溫泉旅店的老板,在八原已經經營了數年。
  雖然上了年紀,頭發也花白了,但不影響她有一股精神氣,一個人帶著孫女把旅館打理的干干淨淨。
  「客人們這邊請。」
  淺川玉緒的孫女淺川桃子放暑假了,從城裡回來給奶奶的店幫忙,十四五歲的年紀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時候,領著一行人到了房間後,她繞到第一間客房,悄悄問還在門口沒進去的青木樹理。
  「青木姐姐,你這次來帶了好多人啊,是休假嗎,還是除妖師有什麼活動?」
  淺川桃子十歲的時候誤入森林,差點被森林深處喜歡誘拐小孩的妖怪帶走,是當時才踏入除妖師行列的青木樹理誤打誤撞撈出來的。
  年幼的桃子還目睹了樹理拳打妖怪的全過程。
  為了不暴露身份,青木樹理極力說明妖怪都是桃子嚇壞了看到的幻覺。
  但是淺川桃子一直覺得她沒看錯。
  在某次發現青木樹理除妖的行頭後,桃子更是變成了她的狂熱粉,對她是除妖師這件事深信不疑。
  已經到這個程度了,後來青木樹理有些事也就不避著桃子了。
  淺川玉緒也打心底裡感謝這個送孫女回來的小姑娘,即使孫女嚷嚷著她是除妖師,她也一點不介意。
  青木樹理心裡明白,淺川奶奶只是嘴上很嚴肅。
  說著什麼小姑娘家天天神神叨叨不好,還是要好好讀書,其實對她入住後旅館發生的怪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非常包容。
  「嗯,這次有些事情要來八原處理,也算是休假了……桃子呢,升學以後順利嗎?」
  「順利順利,我還交到了新朋友呢!對了青木姐姐,這幾個人是你的什麼人啊?」
  淺川桃子臉紅紅的,看表情,應該是對住在後面房間裡的那對兄弟很感興趣。
  青木樹理眨眨眼,一秒打破了少女的幻想。
  「都是我的式神,桃子。」
  「誒!怎麼會……」
  淺川桃子重重嘆了口氣,感覺生無可戀,好不容易在鄉下看見好看的人,結果對方還不是人。
  但她生來是活潑的性子,只難過了幾秒就很快振作起來,黏著青木樹理要拜師學藝。
  「式神要怎麼召喚,教教我吧青木姐!我也想有個好看的式神帥哥幫忙干活啊,是不是要用一個球按一下然後喊我收服帥哥式神了!是這樣的吧!」
  青木樹理拍拍抱著她腿的小姑娘,無奈道:「桃子,那是寶可夢。」
  最後還是淺川奶奶出手喊走了孫女,青木樹理這才能閑下來收拾東西。
  「唔,還真是剛剛好呢,差一點就放不下你了,鶴丸。」
  少女拉上門,攤開行李箱,對著斜著躺在她箱子中間的太刀調侃。
  「要是裝不進來的話要怎麼辦,你要把自己郵寄過來嗎?」
  鶴丸國永干笑:「不會的,我提前量了主人箱子的尺寸,肯定能……哈哈,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保證!」
  說了一半又說漏嘴了,太刀立刻認錯,只求主人快點忘記這件事。
  青木樹理盤腿坐在行李箱前,把太刀的零部件全都取出來,開始組裝,等其他刃放好行李來找她,鶴丸國永也已經恢復人身了。
  「主人,需要我們幫忙收拾……」
  「喲!嚇到了嗎!」
  膝丸推門進來,被從玄關跳出來的鶴丸國永撲了個正著。
  「鶴丸國永,你是怎麼……」
  「嗚哇!」
  膝丸沒被嚇到,倒是把跟在後面的包丁嚇到了,短刀瞬間出竅,鶴丸國永用刀鞘借力擋了一下才沒被短刀捅穿。
  雪白的太刀抹了一把冷汗:「這可真是……」
  差點就要讓主人現場手入了。
  眼看包丁眉毛擰在了一起,就要鬧起來,青木樹理不等包丁反應過來,牽起他的手立刻出發。
  「七辻屋的團子很搶手喔,去晚了就賣完了,我們抓緊時間去吧,今天一期一振不在,包丁想吃多少都可以!」
  「真的嗎!」
  短刀又被哄好了,少女內心流淚,對著短刀的兄長道歉。
  對不起了一期一振,我也不想旅館被拆掉,就讓包丁放肆吃一回吧!
  鶴丸國永換了他提前放在少女箱子裡的現世的衣服,快步追著隊伍而去,原本七個人的小隊多了一個人以後變得更加惹眼了。
  夏目貴志剛帶喵咪老師吃了團子,准備回去,眼角的余光就瞥見幾個熟悉的人影往這邊來了。
  「貓咪老師,是那個女孩子……」
  「別看了,夏目,趕緊回家,那些存在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喵咪言盡於此,但少年還是有些擔心,剛從店外的長凳上起身,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女孩看起來和他年齡相仿,不知道是跟他一樣能「看見」,還是只能看見這些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人」。
  他的朋友們裡有能感覺到妖怪的,有什麼都感覺不到的,也有名取先生那樣能直接「看見」的除妖師。
  但是到目前為止,他還從沒遇到過能直接「看見」非人存在的同齡人。
  夏目貴志也不知道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坐下的,單純的擔心嗎,還是有一絲他自己也不想承認的期待。
  「要跟我進去選嗎,還是坐在店外面等我?」
  少女帶著大部隊直奔七辻屋,因店面不大,無法容納全部的人,她只能讓刀劍自己決定誰跟她進去。
  江雪左文字微微頷首:「您帶包丁進去選吧,我們在外面等您。」
  其他刃也沒有意見,青木樹理就牽著包丁先行,只是路過少年的時候她忽然咦了一聲,但是什麼都沒說就進去了。
  夏目貴志被這一聲咦嚇的心漏跳了一拍,等少女進了店才低頭小聲問:「貓咪老師,你說她是不是能……」
  「哦呀,你的味道,和主人很像呢,還帶著這個……白色的豬妖?」
  髭切邁著長腿強勢闖入少年的視線裡,掀起墨鏡盯著他和他腿上的胖貓。
  「危險的氣息啊,要斬了嗎?」
  不知道是被豬妖兩個字刺激到了,還是被源氏重寶若有若無的殺氣撩撥到了,貓咪瞬間炸毛,戰鬥一觸即發。
  夏目貴志也感覺到了不妙,趕忙抱住貓咪老師解釋:「這不是豬妖,他只是我的貓……」
  「阿尼甲,怎麼了?」
  膝丸也過來了,金色的瞳孔掃視著兄長關注的少年和貓,也發現了端倪。
  這兩人站在夏目貴志面前,讓他有一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
  源氏雙刀都有著除妖斬鬼刀逸話傳說,對妖怪或是鬼的氣息格外敏銳,其他刀還坐著等青木樹理,這兩振已經開啟掃描模式了。
  江雪左文字忽然插了進來,隔開了同僚與少年。
  「這裡,可不是戰鬥的地方啊……要和睦相處。」
  出發前青木樹理又叮囑了他們一遍,沒有她的許可不許動手,江雪正是來提醒這兩刃的,要聽主人的話。
  「招牌和新出的我都點了,還有別的口味要加……髭切,膝丸,回來。」
  少女端著團子出來,發現她才一會兒沒看住,源氏兩兄弟就把那名少年圍住了,連江雪也在其中,情況大概比她看著的還要糟糕。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最後看了一眼炸毛的貓咪,又恢復了他一貫的笑容,轉身回了少女身邊,幫她端走了團子。
  「肘丸,來這裡坐∼」
  「阿尼甲,是膝丸啊!」
  包丁也端著一盤團子出來了,看都沒看旁邊有誰,一屁股坐到了夏目貴志旁邊,喜滋滋吃了起來。
  「哦∼很好吃啊!跟著主人來這邊果然是對的!在家裡一期哥只會嘮叨我……」
  沒一會兒,店老板又幫忙送了幾盤出來,青木樹理把放糖少的遞給三日月宗近和大典太光世,給鶴丸的是顏色最豐富的一盤。
  「抱歉,剛才嚇到你了吧,這個給你,算是我的賠禮。」
  少女照顧完老刃們,自己坐到了包丁旁邊,把一盤團子遞給夏目貴志。
  夏目貴志趕緊擺手:「不,不用了,其實……」
  「那我就不客氣了!」
  伏在他腿上的胖貓伸出胖爪,一把把團子全都抓了過來,塞在了嘴裡。
  「別裝了夏目,剛才她就已經看出來了,裝也沒用……唔唔好吃!」
  「貓咪老師!這樣太沒禮貌了。」
  青木樹理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原來是貓嗎?」
  她還以為是豬呢。
  貓咪又炸毛了:「你才是真的沒禮貌啊除妖師小丫頭!」
  夏目貴志聞言驚訝的看著面前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沒想到對方居然和名取先生的職業一樣,都是除妖師。
  「你好,我是青木,這只貓是你的式神嗎?唔,總覺得沒有契約的感覺。」
  青木樹理對胖貓也很感興趣,剛才路過他們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少年的靈力很強,他腿上的貓妖氣也很強,只是她沒想到髭切會直接a上去,還好有江雪這振穩重的刃在。
  「啊,我是夏目貴志,不是式神,貓咪老師是我的朋友……那個,我知道有點冒犯,青木小姐,跟你一起的這幾人是……」
  青木樹理想也沒想便回答。
  「是式神喲,不過和其他除妖師的式神不太一樣,普通人也能看見,這一點你也發現了吧,所以才會問我。」
  「是這樣沒錯……感謝解答。」
  夏目貴志總覺得這七人和他見過的所有式神不太一樣,但他體貼的沒有多問。
  包丁見青木樹理把自己的團子喂了貓,低頭從自己的盤子裡拿起一串遞到了她嘴邊。
  「主人,給你!」
  三日月宗近也拿了自己的團子踱步過來遞給少女:「少糖的味道也很好,主人試試?」
  「謝謝,包丁,三日月。」
  如果說一開始夏目貴志擔心少女被這些非人的存在蒙騙,現在就是真心的祝福了。
  從小就能看見這些存在過的或許和他一樣辛苦,但是有這樣關心她的,還能被看見的存在,一定不會孤獨。
  「夏目,吃完了,再去給我買!」
  貓咪蹬了少年一腳,使喚他再去給他「進貢」。
  包丁的團子也吃完了,青木樹理干脆讓三日月宗近帶包丁也進去買一些,順便也能讓他熟悉一下現世的購物模式。
  等夏目和兩振刀離席,右邊長凳上的兩個才默契的開始了他們的私人談話。
  少女咬了一口團子:「夏目他不是除妖師吧,你和這樣的人類孩子一直待在一起,有什麼目的嗎?」
  不好好回答的話,她可是不會客氣的。
  貓咪舔著爪子,大叔音盡顯。
  「切,多管閑事的小丫頭,你帶著這麼多付喪神,有什麼資格說我,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付喪神比妖怪更執著,更難纏,要是一不小心死了,說不定屍體都要祂們被霸占著,連死後轉生也會被纏上……
  那邊坐著的幾個一個比一個氣息強大,隨便單拎出來都沒一個好惹的,尤其是中間坐著的藍發紅瞳的高大男人,他只是看看就感覺毛要豎起來了。
  這樣的付喪神,這小丫頭居然一下帶了七個……
  他沒聽妖怪們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啊,難道八原是有什麼事要發生嗎,不然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大典太光世注意到了貓咪的視線,但他裝作沒看到,繼續默默吃著團子。
  貓不害怕他嗎,有點想摸……
  以此同時在店裡,包丁藤四郎拽著三日月宗近的衣服,指著玻璃櫥櫃裡的團子點菜。
  「要草莓的,抹茶的,薄巧的,奶油的也要,還有還有……」
  夏目貴志排在後面,小心觀察著這個看著才上小學的孩子,要不是貓咪老師提醒,他是真看不出這孩子也不是人類。
  這位更是……
  三日月宗近的長相加上這一身穿著,很像大學裡的年輕教授,只有說話的時候才能感覺出他與常人的不同。
  「唔,是用紙幣嗎,還是用主人之前教的這個……」
  藍發太刀遲疑著點開手表上的付款碼,另一只手拿著大額的紙鈔,滿臉的茫然。
  「那個,不介意的話讓我來幫忙吧,有小額紙幣嗎?」
  夏目貴志三兩下幫忙結了帳,三日月宗近像老爺爺一樣笑著:「謝謝,幫大忙了。」
  「您不用客氣。」
  包丁急著吃團子,不等三日月宗近跟來就先出去了,店裡只剩下藍發太刀和少年,以及沉默的老板。
  望著門外傘下好像和貓咪聊的很開心的少女,千年老刃開口了。
  「少年,能否幫老爺爺我一個忙?」
  夏目貴志不知道為什麼這名「式神」要自稱老爺爺,不過還是好脾氣的問他要幫什麼忙。
  「我惹我的主人生氣了,不知道如何才能讓她原諒,我想,人類之間的想法或許能共通,少年,你能否給我一些建議?」
  ————————
  [狗頭叼玫瑰]以後不是很忙的時候就日4k吧


第58章
  八原盛夏的午後,蟬鳴不斷。
  沒有大城市車水馬龍的喧囂與忙碌,滿目的綠意只讓人覺得愜意。
  七辻屋的團子被包丁藤四郎點完了,等夏目端著店老板新做的團子出來,青木樹理還在跟貓咪互懟。
  「給你,貓咪老師。」
  「哦∼團子!不跟你吵了小丫頭,本大爺的團子來了!」
  貓咪得意的揚起圓鼓鼓的下巴,享受起美味,那饜足的模樣,讓少女感覺莫名手癢。
  夏目貴志把團子喂給貓咪,總感覺少了點什麼,他左右看了看,又去店裡望了一眼,回來有些不確定地問起少女。
  「青木小姐,你家的孩子去哪裡了?」
  從他出來以後就沒看見那個穿著水手服的小「式神」,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慮了。
  「你說包丁嗎?他不就在……」
  青木樹理扭頭看了一眼,發現左邊的長凳上只坐著五振太刀,沒有她意料中短刀的身影。
  三日月宗近也才從團子店出來,沒有看見短刀。
  接觸到主人問詢的眼神,鶴丸國永咽下了最後一口團子問:「主人,怎麼了?」
  「包丁去哪了?」
  源氏兄弟一直在討論那只像豬的貓會是什麼妖怪,大典太光世在想如何摸貓,鶴丸國永在專心研究團子的一百種吃法……
  總之就誰是都沒注意到短刀跑去了哪裡。
  青木樹理有點急了,這裡是鄉下,人少妖多,要是被哪個除妖師撞見了怎麼辦。
  「主人,別急,包丁給您留了言。」
  江雪左文字默默起身,把他的手機遞了過來。
  是的,她一共帶了七振,只有這一振佛刀會用智能手機。
  手機屏幕上,包丁戴的兒童手表發來了一個小狗說安靜的表情包,然後是一段聲音很小的語音。
  包丁藤四郎:【江雪,我找到人妻了∼讓主人不用擔心我,之後我會自己回旅店,勿念∼】
  原來是跟著人妻跑了。
  青木樹理深吸了一口氣:「……」
  她突然有點心疼一期一振了,能把包丁這個人妻控管到現在是真的不容易啊。
  夏目貴志見少女聽完語音臉色就不太對,上前安慰道:「那孩子跑去哪裡了?需要的話我對這附近比較熟,可以幫忙找,八原的居民都很純樸,肯定不會傷害他。」
  少女搖搖頭:「我倒是不擔心有人傷害他……」
  她擔心的是遇到包丁藤四郎的妖怪和除妖師。
  極化短刀的戰鬥力毋庸置疑,速度快到可以忽視對方一切花裡胡哨的前搖攻擊,一擊便能擊斃敵人。
  她可不想找到包丁以後,地上東一塊,西一塊的。
  這裡可沒有伊地知潔高幫忙收尾善後啊!
  青木樹理嘆了口氣,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多謝了夏目君,不用幫忙找了,我知道他在哪裡。」
  人一著急就容易忘事,江雪也算提醒她了,刀劍們戴著的手表都綁定了她的手機,手表自帶的定位功能可以實時追蹤包丁的前進路線。
  貓咪跳到了夏目的肩膀上,從上面俯瞰青木樹理手機上的定位路線圖,頓時睜大了眼睛。
  「真沒想到,你居然把現代科技用到了(付喪神)部下的身上……」
  這跟夏目的友人帳有的一拼了,只要有電,隨時都能把付喪神喚回來。
  青木樹理一邊放大短刀的定位,一邊回復:「做除妖師也要與時俱進啊,一直沿用過去的老一套是行不通的。」
  確認了包丁往哪個方向走了,少女立刻帶著刀劍啟程,夏目貴志越看路線圖越覺得眼熟,便也跟了上去。
  「青木小姐,你確定是這個方向嗎?」
  青木樹理點點頭,包丁的定位已經固定到一個點了,應該是跟著人妻回了家。
  夏目貴志盯著圖標上標記的地址,和喵咪老師對視一眼。
  「青木小姐,那孩子有跟你說什麼嗎……我想,他應該是去我家了。」
  鶴丸國永笑眯眯地搖著手指:「讓我來猜一猜,夏目小哥你家裡是不是有一位溫柔美麗大方的已婚夫人。」
  夏目貴志點點頭:「收養我的塔子阿姨是位溫柔美麗的人。」
  那就是了,包丁說的人妻應該就是指這位塔子夫人。
  青木樹理扶額,隱去了人妻這個詞,朝這位剛認識不久的少年道歉。
  「對不起,包丁這孩子看見溫柔的夫人就走不動道了,這次應該也是……一接到他我們就離開,真的非常抱歉!」
  「不用不用,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塔子阿姨本身也很喜歡小孩子,肯定不會介意的。
  知道短刀的確切位置,由夏目貴志帶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只是中途路過森林邊緣時,髭切和膝丸同時看向了森林某處,青木樹理覺察到了,不動聲色和源氏重寶交換了眼神。
  到了藤原宅,她讓刀劍們在外面等一會兒,她單獨和夏目進去找包丁。
  還沒開門,青木樹理就聽到了包丁撒嬌的聲音。
  「塔子夫人!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我很能干喲!」
  藤原塔子很喜歡這個活潑的孩子:「謝謝你幫我拎東西,小弟弟,你家在附近嗎,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家裡人要擔心了。」
  包丁藤四郎叉腰:「我出來的時候跟家裡人說過了,沒關系啦∼」
  「是嗎,包丁?」
  短刀才說完,身後就傳來了少女熟悉的聲音。
  藤原塔子循聲望去,玄關處,她的養子夏目貴志身旁站著一個女孩子,琥珀色的眼睛正瞪著跟著她回家的小男孩。
  「這位是?」
  夏目貴志也不知道怎麼介紹,他只知道對方姓青木,別的一概不知。
  青木樹理沒讓他為難,自己說明了情況。
  「您好藤原夫人,我是夏目的朋友青木樹理,帶著弟弟來八原度假,怪我不好,買東西的時候沒看住他,非常抱歉,弟弟給您添麻煩了,我是來帶他回去的。」
  一開始沒告訴夏目她的全名,是因為她還沒辦法判斷帶著強大妖物的少年是敵是友。
  現在說全名,是她了解後對夏目貴志的認可,以及對朋友家人的禮貌。
  「哎呀,是夏目的新朋友嗎,這可愛的孩子是你的弟弟啊,他在商店門口幫我提東西真是幫大忙了,快請進來坐一坐吧。」
  藤原塔子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很是高興。
  夏目這孩子很少帶朋友回來,更別說是女孩子了,她總擔心他會覺得麻煩他們而什麼都不告訴她,現在能招待他的朋友,讓她有種能被這孩子信任依賴的幸福。
  包丁藤四郎心虛極了,躲在藤原塔子身後怎麼都不肯出來。
  「我,我不是說了嗎,我待會兒就回去啦……」
  青木樹理沉著臉:「包丁,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現在就走吧。」
  短刀知道自己犯錯了,但是又舍不得新認識的人妻,眼一閉心一橫開始耍賴。
  「好不容易出來,我想多玩一會兒嘛……塔子夫人又溫柔又漂亮,我想和她多待一會兒,可以嗎?」
  藤原塔子被包丁誇的眉開眼笑。
  「要不,留下來吃了晚飯再走吧,機會難得,我也想了解一下我們家孩子的朋友。」
  「塔子阿姨……」
  夏目貴志沒想到藤原塔子其實很想招待他的朋友,眼眶一熱,但是又有點為難。
  他和青木樹理其實並不熟,認識了還不到一個小時,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他對她更感興趣,就這麼邀請她來家裡做客是不是有點太唐突了。
  青木樹理也有點為難。
  要是她只帶了包丁還好,問題是現在門外還有六個人高馬大的太刀等著呢,但塔子夫人看起來真的很期待……
  少女用余光瞄到了夏目貴志握緊的手,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其實,這次我是和哥哥們一起來的,已經說好了下午一起吃了,很抱歉不能來做客……不知道您明天下午有沒有時間,弟弟給您添了麻煩,這次來的匆忙,明天下午我再來給您正式賠禮。」
  藤原塔子聽了前半句還有一點點小失落,結果後半句又然後她重新揚起了笑容。
  「這怎麼好意思,說起來也是這孩子幫了我的忙,明天下午來家裡吃飯吧,我新學了幾個菜,夏目還不知道呢。」
  夏目貴志見塔子阿姨這麼高興,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對少女投以感激的眼神。
  去夏目家的行程就這樣敲定下來,包丁藤四郎知道還能來見塔子夫人,老老實實跟青木樹理回去了。
  「對不起主人……」
  少女捏著短刀臉上的軟肉往兩邊扯。
  「真是的,還好你戴了手表,不然我就得用術法去找你了,這裡不是東京,除妖師很多,要是碰上個厲害的把你封印了怎麼辦!」
  「嗚啊,我保證再也不亂跑了!」
  看包丁真的有了悔意,少女這才松了手,讓短刀加入了隊伍。
  一般除妖師根本夠不著極化短刀的尾氣,但是為了讓包丁別亂跑,她還是決定嚇唬一下他。
  出了夏目家,青木樹理帶著刀劍們去了之前路過的森林的邊緣。
  「髭切,膝丸,剛才你們發現了什麼?」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舔了舔犬齒,金瞳像發現了獵物一樣閃著興奮的信號。
  「這片森林裡有東西,有一股妖怪的腥臭味。」
  這種味道是獵殺許多妖物的妖怪才有的,很危險,但也很有挑戰性。
  膝丸也有同感:「味道不淡,那東西應該就潛伏在這片森林裡,中間還摻雜著一些靈力。」
  很細碎,和主人的有一點像,但是遠不及主人。
  靈力?
  那應該是已經有除妖師介入了,等集會的時候她看看有沒有確切的信息吧,要是搶了某些小心眼除妖師的單子,可是會被報復的。
  坐了一上午的車,折騰到這會兒青木樹理已經累了。
  「回去吧,這附近有那只貓在,估計那妖怪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到居住區搗亂。」
  一行人回了旅店修整,用過飯,大家都准備泡一泡溫泉解乏。
  江雪左文字的頭發太長了,泡溫泉很不方便,平時都是宗三或者太閣左文字幫忙扎起來,這次弟弟們都不在身邊,就由青木樹理代勞了。
  佛刀的頭發又順又柔,幾乎不費什麼勁兒就辮成了一股長辮,然後被少女用自己的發繩盤到了頭頂,最後用毛巾幫太刀裹上。
  鶴丸國永剛學會用手機拍照,在一旁用江雪的手機上竄下跳的給大家抓拍,然後發給了遠在東京留守的伙伴們。
  數珠丸恆次看著其中一張主人給江雪編辮子的照片,摸著自己的頭發若有所思。
  騷速劍對著大典太穿著浴衣捧著冰牛奶看鏡頭的照片很是高興。
  「兄弟看著很開心啊,旅行真不錯呢!」
  鶯丸翻到了鶴丸拍了多連拍,抿了一口茶。
  第一張,三日月宗近湊到了給江雪梳頭的主人旁邊,第二張,三日月舉手也要梳頭,第三張,三日月頭上頂著兩個「衝天揪」走了。
  第四張是鶴丸的自拍,頭上也多了兩個白揪揪,再後來源氏重寶頭上也多了幾個揪揪,大典太頭上則是多了一對雙馬尾……
  「啊,看起來玩的很開心呢。」
  真好啊,看來下次他也要想辦法讓主人帶他出門了。
  想什麼辦法好呢,馬兒不喜歡他,馬當番應該是行不通了……
  壓切長谷部才從馬房回來,幾乎是拿放大鏡看的照片,在翻到其中一張照片的右下角時,他發出了大家都沒注意到的疑問。
  「桌上只有四把鑰匙,說明主人定了四間房,那個旅店我查過了,不大,一間房只能住兩個人……」
  之前沒有鶴丸,房間是剛剛好的,兩個人住一間,主人一個人住,現在多了一個鶴丸國永……
  也就是說,今天晚上有一振要和主人一起住。
  到底是誰!
  加州清光看過照片已經癱在榻榻米上開始躺屍了,一聽有人要和主人同住,又猛了坐了起來,只恨主人這次怎麼沒帶他。
  一期一振像安撫弟弟們一樣安撫羨慕嫉妒恨的同僚們。
  「肯定是包丁吧,包丁平時鬧騰,其實睡相很好,不會吵到主人的。」
  當然,主人的睡相也很好……
  嗯,這個就沒必要告訴同僚們了。
  遠在八原的青木樹理還不知道幾張照片在宅邸裡掀起了怎樣的風波,剛泡完溫泉,她也開始為如何分房間犯愁。
  暑假的時候溫泉旅館很搶手,她還是靠著和淺川奶奶的關系預訂到了四間,現在是真是一間多的都沒有了。
  「包丁,你把行李拿過來,晚上和我一起住吧。」
  想來想去,也只有短刀包丁藤四郎最合適了。
  要是放在平時包丁肯定很開心,但是今天他和某刃說好了,現在是堅決不從。
  「我要和大典太先生住一起!來的時候我就和前田說好了,要幫他照顧大典太先生,你說對嗎大典太?」
  大典太光世喝了一口冰牛奶,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主人。」
  其實沒有這回事,但是他也希望主人能解開心結,去除和某刃的隔閡,於是配合著撒了個謊。
  源氏兄弟肯定是住一起,不過他們覺得青木樹理和他們一起擠一擠也行,然後被青木樹理嚴詞拒絕了。
  鶴丸國永則抱緊了江雪左文字的大腿。
  「聽說溫泉旅館有很嚇人的鬼!我害怕的睡不著覺呢,只能拜托江雪和我一起住了!」
  源氏不分家,而出家人有對惡鬼的天然buff,不能和斬鬼刀一起住,那肯定是和佛刀一起住最靠譜。
  江雪左文字沒配合鶴丸演戲,但是也沒拒絕,朝著少女一禮,念起了心經。
  那就只剩三日月宗近了。
  藍發太刀頭上還頂著被主人扎起的搞笑「小揪揪」,手裡已經拿好自己的行李,站到了青木樹理房門前。
  「主人,請讓我來為您守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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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子阿姨好溫柔[求你了]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
  小劇場:
  三日月也想讓主人梳頭:「主人,可否給我也……」
  青木樹理撓頭,不理解短發泡溫泉為什麼要扎辮子,但是既然說了那就扎吧。
  一分鐘後,三日月的劉海消失了,頭上多了兩個朝天辮。
  鶴丸也想要:「哦!好厲害,主人主人,我也想……」
  青木樹理不理解但尊重。
  一分鐘後鶴扎了三個朝天辮得意地走了。
  哥哥切不明覺厲:「潮流嗎,主人,我也……」
  弟弟丸想要和兄長一樣的:「那就拜托主人了。」
  青木樹理不理解,但勉強尊重了。
  包丁已經自己扎好了,只剩典典。
  大典太:「如果主人想的話……」
  青木樹理覺得不能讓典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還是舉起了梳子。


第59章
  青木樹理合理懷疑他們是故意的,但是沒有證據,只能讓三日月宗近先進來。
  「晚安主人!」
  包丁撲上來抱了一下少女,然後就蹦蹦跳跳回去睡覺了。
  關上門,室內就只剩她和三日月宗近,以及玻璃推拉門外潺潺的流水聲。
  旅店年代久遠,燈泡雖然是新換的,但是照明也並不很好,少女坐在落地窗邊的藤椅上自顧自的擦著頭發,沒有什麼想主動展開話題的意思。
  主要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本丸的時候與這刃說不了幾句就能氣到她,回了現世又許久不願顯現人身,一直等到她陷入危險才肯露面。
  要不是她故意放一個刺客近身,估計這家伙現在還在宅邸裡當鎮宅的美術品呢。
  「嗒,嗒……」
  腳步聲響起,昏黃的光線裡,三日月宗近接過審神者手裡的毛巾,替她擦著已經長到背部的黑發。
  「化為原貌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這樣的我,該如何面對主人,於是連主人再次呼喚我的聲音也不敢回應。」
  青木樹理沒有說話,只感受著發梢處輕柔的摩擦,偏過頭把視線放到了窗外。
  一片由溫泉蒸騰霧氣蓄滿了水珠的葉子,被路過的夏風一吹,水晶一樣的珠子就砸到了濕潤的木質地板上,消失不見。
  太刀低垂著眼瞼,闡述著他這些天的所思所想。
  「出去修行的時候我就明白,時間一直在往前走,從未為誰停留過……」
  而在漫長歷史裡的人類,總喜歡把奔流不息的時間比作一條河,若是如此,那他與主就都是這條長河裡微不足道的石子。
  他是物,承載了主人的願望,長久的存在著。
  而主作為可以創造物,喚醒物的存在,卻只能在時間的長河裡被河水衝刷,打磨,碾碎。
  他在這條名為時間的河裡泡的太久了,已經變得麻木,被主人賦予心後再次感受到了河水的溫度。
  然而一切都在主人失蹤後發生了改變。
  「河水刺骨的冰冷,淹沒了我,也捂住了我的嘴。」
  這份冰冷並非來源於河水,而是源於賦予他這顆心的所系之人驟然消失,時間不再是溫和的水流,它變成了無盡的深淵。
  凍結了他的時間,也蒙蔽了他的雙眼。
  毛巾從藤椅上掉落,太刀骨節分明的手像古樹的枝芽一樣環在了少女的肩上,輕輕觸碰著她的臉。
  青木樹理沒有避開他的手,任由他的指腹反復在她臉頰和頸部跳動的血管確認她的存在。
  這振千年太刀第一次主動向她袒露關於她從原來世界消失的事情。
  言辭隱晦,帶著一絲言語難以表達的哀傷。
  「可笑的是,被河水衝刷了千年的我居然在水流裡感受到了恐懼……」
  這份他從未體驗過的恐懼占據了他的全部,促使他做出了一個又一個不知對錯的決定,讓他在重新找到她後用自己築起了堤壩,蓋起了樊籠。
  他試圖用最決絕的方式去對抗看不見盡頭的河水,卻忽略了被鎖在樊籠裡的她的感受。
  無視她的心而鑄成的保護,最後卻成了新的尖刺,把她推的原來越遠。
  青木樹理仰起頭,不出意外的與那雙蘊藏著新月的眼睛對視。
  「三日月,我們無法對抗時間。」
  人也好,物也罷,最終都會消逝在時間裡,只不過人經歷的時間會比物短的多。
  「比起每天過一成不變的生活,一直到壽終正寢,我更喜歡現在的日子。」
  忙碌,充實,有他們陪伴,雖然日常會發生一些小插曲,亦或者是懸賞之類的麻煩事,但只要不退縮,總會克服過去。
  少女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閃著微光,眼裡倒映著的只有他。
  「過去的事情究竟如何現在已經不重要了,現在,由我帶著大家一起踏入洪流,你會跟著我一起走麼?」
  克服困難,手挽手前行,還是繼續留在原地回顧曾埋沒自己的痛苦。
  三日月宗近注視著少女從未改變過的堅定眼神,恍如隔世。
  那個時候的她也是這樣說的……
  忽然,一滴熱淚不受控制地滴落到青木樹理臉上,驚的她睜大了眼。
  三日月宗近好像沒發現自己落淚了,還在說著:「主人,今天在七辻屋裡,我問那位叫夏目的少年,該如何取得你的原諒……被他拒絕了。」
  他回憶起午時與少年對話的場景,夏目貴志問為什麼惹她生氣了。
  他說他罔顧主人的感受,私自做了不好的決定。
  少年想了想,婉拒了他,理由是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什麼了什麼,不好妄加評判。
  但是少年臨走前的一番話提醒了他。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清楚被人忽視感受的滋味,並不好受……如果您真的想取得原諒,那就真誠的道歉吧,把話說開,不要等到沒有時間的時間再說。」
  他見過許多妖怪與人類的故事,或許他自己也身處在某一段故事之中……
  那些故事讓他明白,有些誤會,有些話如果不說,就會永遠刻在心裡,一直到無法傳達的那天才開始後悔,變成身體裡的一道難言的疤,時不時隱隱作痛。
  太刀從藤椅後來到了少女的正前方,微微躬身,態度是前所未有的謙遜與臣服。
  「主人,我不再奢求掌控向您湧來的河水,我願與您共同進退,在您需要的時候盡我所能……對不起主人,對您做了過分的事情,我不求原諒,只希望您能重新考慮接納我。」
  青木樹理抬手抹掉了太刀滴在她臉上的淚珠,總覺得似曾相識。
  忽略了心口刺痛一閃而過的刺痛,她把手搭在了三日月宗近對她伸出的手掌上,故作矜持。
  「好吧,我考慮一下,看你的表現了。」
  「感謝您的寬容。」
  三日月宗近作為千年老刃,修行時重新回顧千年歷史不但修復了他本體的老化,也學到了一些技能,其中一個就叫得寸進尺。
  話說開了,少女心頭的包袱也放下了,困意也在此時襲來。
  被褥在他們泡溫泉的時候就由淺川桃子提前鋪好了,青木樹理挑了靠裡的一床,身子一扭就滾進了軟乎乎的被窩,饜足的呼出一口氣。
  太刀關了燈,學著她的樣子滾進了被窩,兩個人四目相對,青木樹理這才問起那一滴淚。
  「剛才,你哭了嗎?」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是雨吧。」
  或者是空調漏水了。
  對方回答的太過自然,幾乎沒有破綻,要不是她感覺到了淚水的溫度,就要覺得剛剛只是她的錯覺了。
  大約是老年刃有自己的臉面需要維持,她就先不戳破了。
  「晚上好。」
  少女拉好被子,閉上了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她半睡半醒之間,右手邊傳來了被子掀開的聲音。
  「祝您今夜好夢,主人。」
  三日月宗近支起上半身,在少女額發上印下晚安吻。
  一晚的時間不長不短,剛好夠融化彼此間存在已久的隔閡。
  青木樹理嗅著早餐的香味醒來,睜眼,千年老刃已經坐在矮桌旁喝茶等待她了,旁邊還有來收拾被褥的臉紅紅的淺川桃子。
  少女腦袋宕機了幾秒,脫口而出。
  「不是你想的那樣,桃子。」
  只是式神守夜,不要腦補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淺川桃子偷瞄了一眼笑容可以用美麗來形容的式神,小聲嘀咕:「青木姐姐也太挑剔了,都長成這樣了也不行嗎……」
  青木樹理閉嘴了。
  她還是別解釋了,解釋只在腦補能力極強的小桃耳朵裡越描越黑。
  忽略這個小插曲,用過早飯,少女帶著刀劍們去附近的禮品店買下午要拜訪藤原塔子的禮物。
  pass掉了鶴丸推薦的嚇人玩偶,以及源氏推薦的印著兄和弟的茶杯,青木樹理最後選了三日月宗近推薦的燒的特別漂亮的一套茶碗。
  包丁看看主人,又看看眉眼彎彎的三日月宗近,咬著棒棒糖扯了一下大典太的袖子。
  「作戰成功,今天晚上就換回來。」
  讓了三日月殿一晚上,也該到他發揮短刀的優勢,為主人守夜了。
  一行人帶著禮物出了商店,才走了沒幾步,短刀就指著天上某一角警示:「主人!看那邊!」
  青木樹理眯著眼順著包丁手指的方向,了見了一個黑色的小點往她們這邊來了。
  髭切把背在背後的本體到拿到了手裡:「妖氣裡夾雜著血腥味,它受傷了。」
  膝丸補充:「昨天那股腥臭味在他後面,越來越濃了。」
  看來她們是遇上那只大妖的捕食現場了。
  少女把包好的禮物交給江雪左文字,讓他好好保管,隨後捏起靈力朝著森林奔去,六振刀緊隨其後,全員進入戰鬥模式。
  「主人,我去探路!」
  短刀一馬當先,幾個跳躍就沒了影子,青木樹理掏出隨身攜帶的符紙,輸入靈力,讓符紙在她面前一字排開。
  「去。」
  閃著金光的符紙跟著包丁迅速衝入林中,非常及時的裹住了正在逃竄的受傷鳥妖。
  被符紙限制了妖力,鳥妖一頭栽到了地上,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一只本體只有頭的巨大妖怪於林中現身,還以為它的獵物倒霉,撞上了哪個半吊子除妖師設置的結界。
  「吼!」
  大妖張大了嘴巴,准備將鳥妖吞吃入腹,附在符紙上的靈力忽然炸開,把它狠狠彈到了樹上。
  見勢不對,大妖直接朝著反方向的樹林撞過去,硬生生撞出了一條生路。
  包丁藤四郎提前被下了不要追敵的指令,只乖巧的守在鳥妖身邊等待主人到來。
  「做的不錯,包丁……」
  朦朦朧朧中,鳥妖聽到了許多人的聲音,再睜眼,它已經被路過的除妖師小姐安頓到了一個無人知曉的草屋。
  「醒了?」
  青木樹理洗掉了處理傷口時沾上的血漬,由三日月擦著手問這只倒霉的鳥妖。
  這裡是她自己在森林裡搭的迷你安全屋,供她自己臨時落腳用的。
  四周都布了結界,一般妖怪沒法靠近,不用擔心暴露鳥妖的位置。
  大典太幫忙倒掉了血水,拿了紗布過來,江雪左文字在本丸時也時常輔助藥研,現在正熟練的給鳥妖的翅膀包扎。
  絕大部分妖怪都很單純,而這只鳥妖還是被收服的式神,對人類的好感比一般妖怪更高一些。
  鳥妖能感覺到青木樹理靈力的氣息,知道她是和它主人一樣的除妖師,加上她救了自己,便沒有隱瞞……
  片刻後,青木樹理出了草屋。
  守在門外警戒的髭切已經聽完了大概,上前詢問主人下一步的計劃。
  青木樹理臉上帶著一絲意義不明的笑。
  很巧,那只大妖在除妖師協會內部的懸賞榜上,賞金不低。
  更巧的是,除妖界赫赫有名的的場家也參與在其中。
  搶別的除妖師的單子她沒興趣,但是搶的場家的單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曾經被的場家搶過獵物的少女摩拳擦掌。
  「來都來了,也該賺點外快了,明天晚上的除妖師集會,准備一下,隨我赴約吧。」
  ————————
  有點頭疼,今天早點睡了,大家也早點休息! [摸頭]


第60章
  橘紅的夕陽下落,青木樹理准點抵達了夏目家。
  藤原塔子收到禮物非常開心,下班回來的藤原滋昨晚就知道今天養子的朋友要來做客,特意帶了點心回家。
  「哎呀,青木是帝丹中學的學生嗎,我聽在東京的朋友說,帝丹中學要很高的成績才能考進去。」
  飯桌上,藤原塔子問起青木樹理樹理的學校,得知是在帝丹讀高三,驚訝的不得了。
  包丁藤四郎嘟著吃的圓鼓鼓的嘴,一臉自豪。
  「姐姐成績很好,就算請了一個月假,期末也考的很好喔!」
  藤原滋對有禮貌,成績好,還和夏目貴志交朋友的孩子初始好感很高,跟著妻子的腳步又問起了別的。
  「青木是和弟弟一起來八原度假的啊,家裡人也都來了嗎?」
  來之前青木樹理已經和包丁還有其他刀對好了她們的人設,現在回答的滴水不漏。
  「是的,還有幾個做演員的哥哥一起,爸爸工作比較忙沒時間來,媽媽很早就不在了,所以只有我們幾個來玩。」
  「哼!」
  蹲在地上吃水煮大蝦的貓咪鼻孔噴了一聲很大的氣,好像對青木樹理的拙劣謊言嗤之以鼻。
  少女這句話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藤原夫婦都是通透人,馬上就明白為什麼這個叫包丁的小孩會跟著塔子回家。
  都是因為從小失去了母親,所以看到和母親年紀相仿的人就會下意識貼近吧!
  知道這一點,剩下的一切都變的順理成章。
  藤原塔子摸摸包丁的頭。
  「原來是這樣……以後小包丁想來塔子阿姨家玩就盡管來吧!」
  藤原滋也很贊同:「青木回東京前盡管帶弟弟來家裡吃飯吧,夏目也很期待你們來呢。」
  埋頭扒飯的夏目貴志差點嗆住了,灌了一口湯才順了氣,結結巴巴答道。
  「是,是這樣沒錯……」
  他是很期待這位也能「看見」的女孩子來做客,但是說的這麼直白也太讓人難為情了。
  「喵嗚……」
  蹲在桌子下面的貓咪把蝦殼咬的嘎嘎響,好像這樣就能把討厭的除妖師趕出家門。
  夏目貴志把自己的蝦夾給了貓咪老師,安撫的摸了摸它的頭。
  家裡的飯桌難得坐滿了人,一邊是收養他的藤原夫婦,旁邊是他的新朋友,還有朋友的式神。
  小時候輾轉多家寄人籬下的他,一定想不到長大後會有這種奇妙又幸福的境遇吧……
  曬人的太陽落山,這頓除貓咪外都很愉快的晚飯也結束了。
  夏目貴志出來送青木樹理,走過家的拐角時,少女忽然停住了,從隨手帶的包裡遞給他一個東西。
  「這是……」
  圓滾滾的貓咪這時也從圍牆跳到了少年胳膊上,歪著頭觀察,又嗅了嗅,靠著它豐富的閱歷和混跡人間多年的經驗很快得出結論。
  「這是你自己做的御守吧。」
  這枚御守看著平平無奇,其實裡面蘊含的靈力的量可比一般寺廟神社的多多了,是真的具有辟邪擋災功能的御守。
  要是別的東西就罷了,這玩意對於經常被妖怪纏上的夏目來說可是最實用的禮物。
  「快收好,笨蛋,戴好了可是能保命的。」
  「誒?這太貴重,我……」
  夏目貴志沒想到是這麼貴重的禮物,擺擺手就要拒絕。
  但青木樹理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不是除妖師還擁有強大的靈力,很可能會招來禍端,夏目,你平時應該經常遇到妖怪吧,不想讓塔子阿姨和滋叔叔擔心的話,就戴好它。」
  她昨天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夏目家周圍有不少妖怪出沒的痕跡,二樓尤甚。
  妖氣裡沒什麼惡意,大約都是來找夏目貴志的,不過這樣的情況才最危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並不是所有妖怪都是善良的,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她早上遇到的那個,一旦被這樣的妖怪盯上,很容易遭遇不幸。
  夏目貴志沒想到他的情況早就被對方看穿,臊的耳廓都紅了。
  「抱歉……」
  他接觸的除妖師不多,不知道青木樹理是否討厭妖怪,只能暫時隱瞞。
  「不用道歉,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經過兩天時間的接觸,她知道少年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收養他的家庭也和他一樣溫柔,不是會背刺他人的人。
  至於妖怪的事,青木樹理也遇到過不少對妖怪殺伐果斷的除妖師,完全理解他的顧慮,她送御守給他就意味著她完全不在乎這些東西。
  互相道了別,目送著少女離開,夏目貴志才摸著御守往家走,順便跟貓咪老師說起了一件他小時候發生的讓他印像深刻的事。
  「以前,我寄住過的親戚裡,有一戶在城裡,我也就跟著轉到了附近的小學讀書,某天學校裡多了一個惡靈,知道我能看見就纏著我,說要吃掉我。」
  當時他嚇壞了,放學的時候還在學校裡到處躲,但怎麼也躲不過惡靈的追殺。
  「那個時候,忽然有一個大一點的女孩子拉起我就跑,但是還是沒躲掉……就在惡靈馬上要追上我們的時候,走廊的玻璃碎了。」
  明明是很嚇人的回憶,但現在想起來,他腦海裡都是女孩勇敢的背影以及手心傳來的暖洋洋的溫度。
  「後來呢?」
  貓咪甩著尾巴,感覺這個故事不僅於此。
  「後來惡靈消失了,那個時候我太害怕了,暈了過去,之後聽其他同學說,是那個女孩子跟老師說她打破了玻璃,然後很快就轉學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沒能在她轉學前認識她,只是知道她也「看得見」。
  這件事讓小小的他明白,這個世界上不止有他一個能看得見的人,給了他不少安慰,讓他能在之後的日子繼續努力生活……就是不知道那個女孩現在過的怎麼樣了,會不會也和青木樹理一樣成為了厲害的除妖師。
  「貓咪老師,明天的除妖師集會,我想去。」
  他想看看他能做到什麼,也想看看除妖師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說不定,還能遇見他童年時的那個幫助過他的女孩子。
  ……
  除妖師集會在傍晚時分的山裡古宅,入口處有小妖怪引路。
  有些著急交換情報的人不等太陽西落就來了,三三兩兩坐在大廳裡,聊著近期除妖界時新的信息。
  「聽說了嗎,最近有好多人的式神被吃了!」
  「啊,聽說了,有的人擔心這件事都沒有來集會呢……」
  「哈哈,用不著擔心,的場家說了會盡快抓住那只妖怪,來的時候我還看見了名取家的少爺,聽說他也在找那只妖怪呢。」
  「那就不用擔心了,他們都是靈力高強的家伙,估計要不了多久就……」
  幾個除妖師聊得正歡,忽然被旁邊的人捅了一胳膊肘子。
  順著同僚的視線望向門口,他們也和同僚一樣安靜了。
  入口處,一位戴著狐狸面具,扎著高馬尾,腰上還佩著兩把太刀的女人緩緩進場。
  雖穿著樸素,但僅憑著那標志性的面具,這裡就沒人敢不認識她。
  會場安靜了一瞬,片刻後才響起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這位出了名的獨行俠已經有段時間沒露面了,有傳言甚至說她已經被妖怪吃掉了,這次她出現在集會,那些說她死了的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這件事本身就能讓除妖師們討論好一陣,等眾除妖師的視線從她身上挪到她身後時,又引起一片嘩然。
  在她身後,兩個同樣戴著面具,腰上佩著太刀的男性式神緊隨其後。
  奶金色頭發的那位戴著黃色的惡鬼的面具,身著白色西式制服,肩上還搭著類似披肩款的奶白色毛領外套,手在刀柄上握著,氣定神閑,時不時還湊上去和女人說兩句話。
  淺綠色頭發的那位戴著青蛇的面具,身姿挺拔,穿著和旁邊的式神截然相反,一身黑色,腰上圍著綠色的甲胄,手同樣搭在刀柄上,掃視著四周,好像很警惕。
  「難得你來了,樹。」
  為的場家工作的七瀨女士也注意到了會場裡的動靜,迎了上來,眼裡滿是對優秀後輩的欣賞。
  【樹】是青木樹理混除妖師界用的代號。
  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鬥角,她只想掙掙外快,無意參與什麼內部黨派鬥爭,干脆就用代號接任務參與活動,隱藏了真實姓名和年齡,日常生活也能方便些。
  「好久不見,七瀨女士。」
  青木樹理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在除妖這件事上,她與七瀨以及她背後的場家理念不合,還有被搶獵物的舊仇在……要不是顧忌場合,得給這位前輩一點面子,她肯定不會這麼客氣。
  七瀨透過眼鏡不動聲色觀察著她身後的兩人,表情是一貫的從容。
  「這兩位是你新收的式神?」
  「是。」
  還是言簡意賅的回答。
  青木樹理偏過頭,一只手撫上腰間其中一把白色太刀,不准備繼續跟她客套。
  「失陪了,七瀨女士,我還有事情要忙。」
  「那我就不多留你了,請自便吧。」
  等人走出十步之外,七瀨才把眼神放到了代號為樹的女人的刀上,對下屬吩咐。
  「去查查那兩把太刀的來歷……」
  然而,她話音還沒落下,那兩名帶著面具的式神就同時回頭看向了她,即使隔著面具,她也能感覺到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青木樹理頓了一下,沒回頭:「不要緊,走吧。」
  兩位式神這才收起了氣勢,跟著主人走了。
  這回七瀨學聰明了,等少女與式神徹底看不見影子了才跟下屬發話。
  「嗯,讓的場先生來一趟吧,就說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七瀨稍稍放松了緊繃著的背部,暗暗怪自己大意了。
  她能感覺的出這兩個式神很強,但是沒想到除了靈力外,連戰鬥本能也這麼強,這類式神絕不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收服的。
  單看可以用恐怖來形容的殺氣,倒像是從戰場上出來的……
  另一邊,青木樹理已經帶著源氏重寶們進了古宅後方。
  這裡也有不少除妖師與式神在交流信息,還有很多單獨的隔間供大家聊一些比較私密的話題。
  青木樹理摸了一間沒人的隔間進去,鎖上了門,才問待在她腰上不怎麼老實的兩振太刀。
  「怎麼了,從剛才起你們的靈力就在波動。」
  鶴丸國永是不滿周圍人看向少女的眼神:「主人,那些除妖師說的話太難聽了,讓我變回來,教訓一下他們吧。」
  青木樹理拍了一下他的刀鞘,讓他冷靜點。
  「以前有幾個除妖師想搶奪我帶的法器,被我在會場裡痛打了一頓,下手有點重了,差點斷送了他們做除妖師的生涯,所以……」
  所以一些有同樣心思的除妖師就嚇破了膽,背地裡說她不好的話,試圖抹黑她。
  一部分不知詳情的人自然就被帶跑偏了,不過大部分還是持中立意見,她也無所謂他人評判,畢竟當時那些人下手也不輕,刀幾乎是朝著致命的地方扎過來。
  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而且這樣一來也震懾了一些有賊心沒賊膽的小人,之後她再來集會,這些人除了會背後被說幾句,用不怎麼友善的眼睛看她,再也沒人敢動手,省去了不少麻煩。
  鶴丸國永沒想到主人下手比他還重,收聲了:「是,我明白了。」
  三日月宗近躁動倒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是在會場裡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只有一點點,他不敢確認,但是也不敢放松警惕,就這麼精神緊繃著,擔心被少女知道,他還找了個合理的借口。
  「我和鶴丸一樣,既然主人不介意,那我等也會忍耐,不會給主人惹麻煩。」
  髭切坐到了隔間自備的凳子上,用指尖轉動來之前,主人發給他們每個人的御守問:「主人,為什麼把御守給我們,您自己不戴呢?」
  有擋災功能的御守,怎麼看都是由主人戴著比較好吧。
  青木樹理也坐到了凳子上,把太刀指間勾著的御守給他戴好。
  「這是我自己摸索著做的,只對除我以外的人或物起作用,我戴著也是浪費,干脆不戴。」
  不光如此,御守好像還會根據她做的時候的心情和材料有一些細微的區分,很早之前五條悟就跟她要了很多御守發給學生,這些結論都由五條悟的同期以及後輩和學生們實驗得出來的。
  為佩戴人擋災只是主要功能,附加功能只有在激發的時候才能知道是什麼。
  目前知道的有提速,二次防御,離譜一點的還有短距離傳送……
  五條悟說也有可能是根據使用人當時最迫切的願望而激發的,因此還喊了她一段時間『許願池裡的王x』,氣的她怒做一百個御守。
  「安心好了,我有靈力防身,還帶著你們,能出什麼事。」
  集會裡人類妖怪混雜,氣息太亂,膝丸從進來就在警戒,一直到現在他才識別出那股熟悉的臭味。
  「主人,上面有東西。」
  髭切也嗅到了,與膝丸同時拔刀。
  青木樹理在膝丸提醒下迅速拿出提前備好的小紙人,沾了自己的血注入靈力,讓紙人代她飛出窗外尋找目標。
  與此同時,一雙暗中潛伏的眼睛霎時間變紅。
  它嗅到了有人給它設定好要攻擊的目標的氣味,直接從地底橫衝直撞,突破地板,准備一口吞掉目標。
  「呼嗚!」
  「不好,下邊也有!主人!」
  地板下傳來凶獸的怒吼,髭切來不及防御,一把抱起青木樹理就撞出了窗外,堪堪躲過了一只黑色巨獸從樓下直接咬到樓上的巨顎。
  古宅一角因為巨獸可怕的咬合坍塌,整個建築都開始震動,不明所以的除妖師們還以為地震了,一窩蜂的往門外湧。
  「看上面!」
  率先跑出來的除妖師指著屋頂,天空中有一只白色巨獸與懸賞上的妖怪纏鬥著。
  「還有那邊!」
  「那是……【樹】和她的式神!」
  後面跑出來的除妖師指著滾下山坡的黑色巨獸,以及與黑色巨獸展開戰鬥綠色頭發式神,發出驚呼。
  青木樹理被髭切護著,只受了一點擦傷,而抱著她的付喪神在空中下墜的時候,被黑色巨獸猛的撞到了涯邊的岩石上,撞斷了一只手臂和幾條肋骨。
  「唔……」
  太刀悶哼了一聲,第一反應是先查看主人有沒有受傷,然後才活動了一下手臂,發現骨頭並沒有和想像中一樣斷開,反而是套在他手腕上的御守已經斷成了兩截。
  結果是他被主人保護了嗎……
  髭切把斷掉的御守揣到了懷裡,然後伸手輕輕抹掉了青木樹理臉上粘到的灰塵,又仔細查看了她手背上的擦傷,隨後撿起刀,舔了舔嘴角的血漬。
  「哎呀呀,再這樣下去,有辱源氏之名啊……」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是真的生氣了,平時藏著的犬齒不自覺變長,金眸在夜晚的森林裡亮的像一團金色的火。
  「不好意思,到鬼退治的時間了!」
  ————————
  到鬼退治的時間了——游戲裡極化哥哥切到王點的喊話語音。
  補一下上一章忘了寫的:哥哥切挑的寫了兄和弟的杯子真的有實物[哈哈大笑]
  今天早點更新了[親親]算半滑鏟成功(找借口)
  高能提醒:後幾章有集體男鬼化預警[眼鏡]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優化了部分情節描寫


第61章
  「阿尼甲!」
  膝丸一刀斬斷了黑色巨獸試圖突破他防御的左前爪,與趕來支援他的兄長彙合。
  「主人沒事吧?」
  「沒事,專心戰鬥吧!」
  髭切高高躍起,照著因爪子被切斷的巨獸臉上就是一擊,直接把巨獸的右眼剜了出來,強烈的痛苦讓這只巨獸把埋在地底的下半身也拖了出來,試圖用巨大的體型碾碎他們。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看清這只巨獸的全貌,竟然比四層的古宅還要龐大。
  巨獸全身呈黑色,嘴尖而長,全身覆蓋著茂密濃長的黑色毛發,因疼痛而張大哀嚎的嘴裡長滿了尖牙,尤其是四顆犬齒,鋒利的像匕首一樣,能輕松割開人的皮肉,咬斷骨頭。
  青木樹理坐在山坡下,腦袋還因為劇烈的撞擊眩暈不止,髭切查看她的時候她都還沒緩過勁兒來。
  這會兒髭切去幫膝丸了,她才扶著一旁的矮樹勉強站起來,一只手捂著發暈的頭,努力去看那只巨獸。
  她得判斷出突然竄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才能用對應的咒語和術法制敵。
  長毛,尖耳,利齒,四肢修長,還有……
  黑色巨獸被喚醒的指令是殺死戴特定狐狸面具的女性,剛才青木樹理沒爬起來,他失去了目標,轉而攻擊起阻撓他的付喪神,這會兒青木樹理爬起來了,吊在她脖子上的面具也重回了巨獸視野,那未完成的指令又被重新激活。
  「吼——!」
  巨獸仰天長嘯,蘊含著怨恨和詛咒的獸鳴響徹森林,喚醒了山裡的大妖和守護神們。
  森林裡各路野獸的鳴叫齊齊響起,驚的林子裡休憩的鳥亂飛,青木樹理盯著那只殺紅了眼的巨獸,想起了五條悟丟給她的一本古籍裡有寫,能喚得眾妖共鳴的,只有修行大幾百年或是上千年的妖怪。
  再看妖怪的體型和那碩大的尾巴,應該是修行高深的狐妖沒錯了。
  判斷了妖怪的類型,青木樹理本就隱隱作痛的腦袋變的更疼了。
  糟糕,這裡根本就沒有能封印這個等級妖怪的法器,單純用靈力鎮壓只能祛除邪氣,壓制不了多久就會被反噬。
  的場家應該有,但是不一定會放在會場,難道要等的場家緊急從本家送道具過來嗎?
  這也不現實……
  她有付喪神和高純度靈力,還能撐一段時間,但是被困在古宅那塊的半吊子除妖師們就慘了,只要妖怪注意到那一塊有人,他們必死無疑。
  等會兒,她還帶著兩個付喪神呢,四打一應該能制服吧。
  「三日月,鶴丸?」
  兩振太刀靈力劇烈波動,但就是沒有回她的話,也沒有變回來,就好像被人捂住了嘴,打上了封印。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主人!退後!」
  髭切強硬擋下了巨獸的攻擊,但依然被推的往後退了不少距離。
  ——就快到青木樹理躲藏的範圍了。
  青木樹理沒有什麼刀不走她就不走最後大家一起殉情的苦情情結,帶著變不回來的兩振刀拔腿就往森林深處跑。
  這會兒她沒時間去想三日月和鶴丸是什麼情況了,先交給髭切和膝丸吧,她先帶著這兩振太刀逃遠一點,別影響髭切他們發揮。
  「樹理大人,來這邊,名取大人在等您!」
  名取周一的式神柊迅速穿過樹林,拽住了逃跑的少女,引著她往另一個方向去。
  青木樹理和柊沒少打交道,立刻轉變方向跟著她跑,沒會兒兩人就來到了空地,名取周一也在那兒,地上也已經畫好了封印的符咒。
  他與夏目貴志已經封印了那只懸賞上到處吃妖怪的巨頭妖,能騰得出手幫忙了。
  青木樹理只看了一眼陣法就說不行。
  「封印的容器等級不夠,陣法用不了。」
  少女對封印術的造詣遠在他之上,名取周一也沒更好的高級法器,於是立即開始想別的辦法。
  夏目貴志從草叢中走了出來,想幫忙,結果被名取周一把推了回去。
  「太危險了,這裡有我們兩個就夠了,你別出來!」
  青木樹理一看夏目貴志也在這裡,想起了他經常帶著的那只豬咪。
  或許那個活了很久的家伙會知道些什麼。
  「等一下,夏目,你的保鏢呢?」
  貓咪不等夏目回答就從草叢裡跳了出來,直直爬上了少女的肩膀,背部緊繃。
  「你知道這只妖怪是什麼來歷嗎?」
  青木樹理搖頭:「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這家伙一定不是我們這個時代能出現的,這已經不是這片森林能容納下的了。」
  現代可以說是末法的時代,很多人已經不信神佛,信仰之力衰弱,許多神靈也開始慢慢退出時代舞台,連妖怪也跟著時代發展變的衰弱,現在這個能引起如此多妖怪共鳴的大妖,應該早在百年前就被誅滅殆盡,或者自然消亡了才對……
  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了。
  「你有什麼辦法嗎,貓咪?」
  白貓嗅著空氣裡濃的嗆人的妖氣,肯定了少女的猜測,然後眯著眼,伸出爪子,在少女脖子上抓出一條項鏈。
  「這個,上次我就想問了,你戴的這個是從哪來的,雖然只有一顆,但妖力很強。」
  青木樹理一把拽斷銀鏈,把上面串著的白色珠子吊墜遞給貓咪。
  「這個是咒術界五條家的東西,好像是大妖的一部分做的,找巫女淨化過,以前有一串,現在只剩下一顆了,能用得上嗎?」
  那一顆在本丸被遺漏掉的珠子,回現世以後被她做成了吊墜戴著留念,一直戴到了現在。
  貓咪咬著吊墜跳到了地上,然後把吊墜放到了陣眼裡。
  「等級差不多,可以一試……小姑娘,你放手去做吧,我會幫你護法,那兩個菜鳥能不能躲過這一劫就看你的了!」
  那只妖怪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現在只有兩條路讓他們選,要不封印,要不斬殺。
  目前看,斬殺如果只靠小姑娘的兩個付喪神,估計要耗費一段時間,就怕妖怪還沒死,森林和他們這些人就先被邪氣碾碎了,再往遠一點就是城鎮,得在波及到那邊之前解決。
  那就只剩封印這個快捷的選項了。
  貓咪,不,現在應該稱呼它為斑了。
  斑一抖毛,於青煙中顯出了祂原本的形態,一只身軀龐大,頭上有著紅色印記的白色巨獸出現在陣法之上,身體團成了一個圈,把少女圍在中間。
  「嗚——」
  名取周一被喊菜鳥一點沒生氣,反而帶著柊來到了夏目貴志身邊,立起守護的陣法。
  「名取先生,青木小姐她一個人可以嗎,我們能幫上什麼忙嗎?」
  少年被名取周一和柊護在中間動彈不得,只能看著貓咪老師的背影以及少女單薄的身形,擔心不已。
  名取周一一邊放符紙加固陣法,一邊安撫少年。
  「夏目,樹理她可能沒告訴你她身邊式神的來歷吧……那不是式神哦,是神明,是刀劍付喪神,生來就是為主人戰鬥的。」
  所以相信他們吧,面對這種級別的凶獸,他們除了相信也沒什麼能做的了。
  遠在古宅上的七瀨也發覺了情況有多嚴重,立刻號令眾人合力支起防護的結界,准備應戰。
  巨獸無瑕顧忌其他,它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那名有狐面的少女,即使瞎了一只眼也不影響它找到她的所在。
  膝丸這時也明白過來巨獸的目標是誰,立刻把刀揮到了巨獸的四肢,試圖限制它的行動,髭切也立刻轉變戰鬥重心,專往巨獸的後腿上招呼。
  巨獸又一只爪子被斬斷,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壓倒了一片樹林,帶起一振煙塵。
  好機會!
  青木樹理看准時機,站到封印陣中心啟動了陣法,用靈力帶著符紙在空中排成一圈,然後全部分散開,貼到了陣的周圍,加強封印陣。
  「貓咪,我要開始了。」
  少女說罷,雙手捏了一個決,閉上了眼睛,靈力全開。
  金色的靈力自上而下彙聚到陣法中心,形成一個金色的漩渦,那一顆充當封印容器的珠子也憑空而起,在靈力的催化下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好強的氣息……」
  名取周一感受著空氣裡驅散妖氣的靈力濃度,皺了皺眉。
  也不知道樹理那一個月到底經歷了什麼,居然把靈力提到了這個程度。
  青木樹理還是第一次在本丸以外的地方全力輸出靈力,按理來說有這麼多同行在,她應該收斂,但現在的情形容不得她收斂了。
  「吾的使者,黑暗裡的守衛者,於太陽升起前睜開你的眼睛……抓住它!」
  本該喪失行動能力的巨獸忽然睜大了眼睛,好像又收到了什麼指令,巨大的身體猛地抽搐,斷肢極速再生站了起來,然後用力甩開了壓制它的源氏重寶,盡全部力氣衝向了少女所在的位置。
  「主人!」
  「給我停下!」
  危及到了主人的生命,髭切膝丸同時從樹上跳到了巨獸的背上,用盡全力揮刀,幾乎要斬掉了巨獸的頭顱。
  然而即使是這樣,巨獸也像行屍走肉般張開嘴,准備咬碎少女的身體,挾著她前往冥界。
  髭切盯著巨獸幾乎斷掉的脖子,發現裡面有黑紫色的符咒在發揮效力。
  難怪怎麼都殺不死……
  這已經不是活物了,是被人操縱的屍體!
  尖牙近在咫尺,斑從陣法上衝出,把巨獸撞了出去,不讓它阻礙少女。
  操縱巨獸的人沒想到半路還能殺出這麼個東西給少女提供時間,馬上加大了操作的靈力輸出。
  「去吧!咬碎她!」
  斑本來以出其不意的速度占了上風,結果巨獸又漲大了一倍,一掌拍開了祂撲向陣法。
  「休想過去!」
  髭切與膝丸也在這時趕到了她身前,為她做最後一道防線。
  有斑和源氏兄弟的保護,陣法終於全部激活。
  積蓄的靈力在此刻全部化為金色的利刃扎到了向她襲來的巨獸身上,刺進肉體後又化為了絲線,從巨獸身體內部挾制了它的心髒,綁住了骨骼,一點一點把它往陣眼裡拉。
  靈力的金光從陣法裡迸發而出,照的森林亮如白晝,彌漫的邪氣硬生生被高純度的靈力打散,極大的削弱了巨獸的動能。
  快了,就快成功了。
  青木樹理堅持靈力輸出,硬是用靈力把巨獸的尾巴和後腿拖進了珠子裡,只剩巨獸的上半身了。
  「膝丸!」
  「我知道了,阿尼甲!」
  髭切提刀就斬,把巨獸扒著岩石不放的爪子劈了下來,膝丸則斬斷了另一只爪子。
  沒了阻礙,青木樹理這回終於順利把巨獸完全拖進了珠子裡,最後為封印畫上了句號。
  白色的珠子容納了這只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年的大妖,也由白變成了黑,在空中上下浮動著。
  名取周一收了陣法快步過來,感覺珠子周圍還是有邪氣外泄。
  「不行,要突破封印了,強度還是不夠……」
  青木樹理也明白這一點,直接喚了自己的刀過來。
  「膝丸。」
  她伸手握住珠子,讓膝丸拔出了刀刃,自己吸了一口氣,用力握了一下刀刃,然後把自己的血滴在了珠子上。
  被蘊含了純度極高靈力的血液壓制,珠子裡的大妖被浸在靈力裡,再無反撲的可能。
  「這樣就暫時沒問題了……」
  少女把珠子放到了自己懷裡,准備時時帶著,用自己的靈力再滋養珠子一段時間,以防萬一。
  「樹理,給我看看你的手。」
  「貓咪老師,青木小姐,你們怎麼樣?」
  名取周一想幫忙看一下傷口,結果被奶金色頭發的太刀一把隔開。
  是不讓外人接近他們的主人嗎……不愧是差點神隱了樹理的付喪神,對主人的執著和占有欲很強烈。
  斑被巨獸抓傷了,變回貓咪以後腹部多了一個紫色的爪印,滋滋的冒著邪氣。
  「貓咪老師!」
  夏目貴志慌神了,他不知道該怎麼醫治貓咪老師。
  「夏目,把貓咪帶來這邊。」
  名取周一招招手,把少年叫了過來。
  青木樹理有點脫力了,被膝丸扶著才能站穩,見幫她拖時間的貓咪受了傷,便讓膝丸扶著她過去。
  髭切知道她要干什麼,不贊同的擋在了她身前。
  「主人,您現在需要休息。」
  少女抬起還沒止血的左手,嘴硬道:「切都切了,也不能白白浪費不是?名取,邪氣驅完就把貓咪抱過來吧。」
  名取周一迅速做了驅邪儀式,很上道的把貓放到了髭切懷裡:「就拜托您了。」
  拗不過主人,髭切還是把貓抱了過去,讓主人操作。
  青木樹理抬起手,把手掌貼到了貓咪的傷口上,用手入刀劍的方法緩緩輸出靈力。
  「滋,滋——」
  還帶著詛咒的傷口被靈力和靈血滲入,伴隨著少女的動作,最後一點殘穢也被祛除干淨。
  「接下來讓它自己恢復吧,大概一周就好全了。」
  要不是她現在靈力虧空,應該還能讓傷口愈合的時間更短一點。
  剛才還渾渾噩噩的貓咪睜開了眼睛。
  「謝了,小姑娘。」
  有這兩位幫忙,它基本沒事了,只要那些殘留的東西祛除體外,它的自我修復能力就能正常發揮作用。
  「夏目,我送你和貓咪回去吧,集會已經結束了。」
  名取周一知道這會兒他也幫不上什麼忙,想幫付喪神也不會讓他沾手,干脆先把被卷進來的夏目貴志安全的送回去,這樣他放心,她也能安心。
  青木樹理和名取周一合作了多回,一個眼神就知道彼此是什麼意思,現在也配合著讓他先走。
  「回去吧夏目,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的。」
  「可是……」
  夏目貴志還是不放心,抱起貓咪老師,跟著名取周一一步三回頭,貓咪打了個哈欠,適時讓少年把心放回肚子裡。
  「笨蛋,安心吧,就算受了傷,那兩個付喪神也能把附近的妖怪都砍翻。」
  親眼見識過兩個付喪神的本事,夏目貴志不疑有他,最後朝著少女誠摯道謝:「謝謝樹理,我可以這麼叫你嗎,真的非常感謝!以後需要幫忙的話請隨時聯系我!」
  青木樹理笑著點點頭。
  她這會兒實在沒力氣講話了。
  髭切彎腰,准備直接抱主人走,結果又有人出門不看黃歷,這個點來找他的主人聊些沒營養的話。
  「年輕人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樹理?這才是你的真名嗎?」
  七瀨撿起青木樹理遺落的狐狸面具,帶著兩個下屬進入了才戰鬥過還一片狼藉的土地:「雖然你很早就拒絕了,但我還是想再問一句,要不要加入的場家,相信你能走的比我更遠。」
  青木樹理沒什麼大志向,也對出人頭地毫無興趣,而且現在她左手還很疼,只想帶著刀劍回家,然後再好好睡一覺。
  少女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我拒絕,你可以走了七瀨。」
  然而七瀨沒有放過好苗子的意思,又往前走了幾步,想看看她的真容。
  畢竟知道底細才能找到可以打動她的條件。
  名取周一和夏目貴志聽到動靜,又從小路折了回來,擋在七瀨和青木樹理之間。
  「每個人都有秘密,七瀨女士應該不會做出偷窺後輩秘密這種不體面的事情吧。」
  「名取……我倒是把你給忘了。」
  七瀨銳利的眼睛隔著鏡片,看向了他腰間那只封印大頭妖的封印法器,然後對著法器勾了勾指尖。
  封印瓶紋絲未動。
  名取周一見她的動作,也明白被下了套,一把捂住瓶子,怒視向這名經驗老道的除妖師。
  「七瀨女士,你這麼做太無恥了吧!」
  「哼,那個瓶子現在是無主的,上面沾了巨獸的血,契約已經被破壞了,現在誰拿著瓶子,誰就是瓶子的主人。」
  站在他們後面的膝丸哼了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然後在青木樹理的示意下充當起了傳話筒,告知了眾人這一消息。
  七瀨忽然笑不出來了。
  名取周一被坑了幾次,終於能扳回一局,難得露出了不符合他外表的笑容。
  「不好意思了七瀨女士,看來這回運氣不好的是你啊。」
  「哼,這次是意外,下次誰會贏還不好說呢……嗯?」
  七瀨把話送回給了名取周一,然後把視線投向了名取周一身後讓人眼饞的付喪神,然而剛剛還在那裡的付喪神已經沒了影子。
  是的,兩個付喪神連帶那個她要拉攏的年輕除妖師都消失了。
  「你又要耍什麼花招?」
  名取周一以為七瀨還想打青木樹理的主意,擋著不讓她過去,結果背後傳來了夏目貴志驚慌的聲音。
  「名取先生!樹理不見了!」
  「什麼?」
  名取周一不可置信的轉身,目之所及之處只有夏目和貓咪。
  青木樹理,刀劍付喪神,那只巨獸被砍掉的斷爪,以及噴灑在地上的血液都不見了,只有七瀨手裡少女遮掩身份的面具還在。
  就像黑色巨獸突然出現一樣,一切和巨獸相關的東西又悄無聲息的消失。
  就好像,好像……
  剛才的戰鬥只是他們做的一場噩夢。
  「樹理?」
  名取周一喊出了少女的名字,而這片他們結識的森林卻再也不會給他回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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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髭切?膝丸?」
  青木樹理哼哧哼哧爬過一段被焦土和各種碎瓷片擋住的小路,尋找著她不見蹤影的兩振刀。
  聲音回蕩在廢墟裡,響徹已經腐朽了的斷壁殘垣。
  但就是沒有一點回音。
  一小時前,她人還在八原除妖師集會現場,封印完巨獸准備休息,也就是眨了個眼的功夫,腳下就冒出了空間跳轉陣法,再睜眼,人就已經被傳送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她強撐著找了一會兒,發現這裡除了她和腰上兩振沉寂的太刀,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非但如此,四周還有濃郁的紫黑色瘴氣,完全包圍了她所在的這塊廢墟,因她靈力耗空不敢硬闖,所以只能繞著瘴氣尋找突破口。
  結果就這麼走了快一個小時,也沒找出個所以然。
  原因無他,實在是瘴氣內部的空間太大了,大的跟她的本丸一樣。
  這裡估計是很久沒人來過了,地面雜草叢生,只有她腳下這一塊勉強稱得上是路,石塊和燒焦的木頭到處都是,還有許多倒下的柱子和房梁。
  看得出,這裡曾經居住了很多人,房子寬敞明亮,庭院規劃整齊,只是後來遭遇了大火。
  「如果沒被燒毀,應該挺漂亮的吧……」
  少女喃喃自語,拄著一條她在廢墟上撿來的木棍當拐杖,努力跨過一個像門檻一樣的東西。
  她的體力還沒恢復,靈力雖然在自動補充,但要達到全盛時期還是要一段時間……
  只希望這段時間裡不要讓她碰到奇怪的東西吧。
  青木樹理拖著疲憊的身體又往裡走了段路,一個不慎踩到了硬物,被絆的一個踉蹌,差點栽到了鋒利的瓦片裡。
  「嘶,什麼東西?」
  少女穩住身體,蹙著眉退回來看了一眼,發現是個像刀柄一樣的東西插在土裡,她歪著頭,越看越覺得這東西眼熟,於是丟掉木棍,兩只手一起用力,把這東西拔了出來。
  這是……
  青木樹理看清這東西的紋路,還是不願意相信,又把上面的沾著的泥土拍掉,仔細端詳。
  這是——斷了刃的加州清光?
  不,這不可能,清光明明好好的在家裡待著等她回去,怎麼可能會……
  可這刀鐔上確實是清光的刀紋沒錯。
  青木樹理還是沒辦法接受,怔愣一會兒後放下斷刀,開始在她剛才拔出斷刀的地方挖,即使左手的傷口還在刺痛,她也不想停下。
  最後,她在距離斷刀一米左右的地方挖出了熟悉的紅色刀鞘,以及碎的只剩刀柄和刀鐔的大和守安定。
  「怎麼會……」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顫抖。
  她再次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努力擠出剛恢復的靈力檢查了幾遍,終於確認了一個事實。
  這不是她的刀。
  因為上面沒有她靈力附著過的痕跡,應該是其他審神者的刀。
  知道不是她的刀,青木樹理也沒有松一口氣,眉頭反而皺的更緊了。
  如果這是其他審神者的刀,那她……現在應該是誤入別人的廢棄本丸了。
  意識到自己的確切位置,青木樹理重新審視起這片廢墟,根據她自己本丸的構造,慢慢拼湊出這裡的全貌。
  她剛剛跨過的地方,應該就是本丸穿過庭院以後的第一排刀劍的寢房,再往後走就是天守閣,手合場她也已經路過了……
  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有如此慘狀。
  這裡簡直就是刀劍的墳場。
  「刷啦——」
  「誰!」
  身後傳來異響,青木樹理猛地回頭,只捕捉到了一個灰色的影子從右側邊跑過去了。
  一直在這裡打轉也出不去,青木樹理決定冒險跟上去,看看還有誰待在這兒,能不能告訴她離開的辦法。
  在看見斷刀的那一刻她就想回家了,回到宅邸裡看看前一晚還在跟她通話的刀們在不在!
  說不定髭切和膝丸也已經回去了呢。
  她得頂住,快到找辦法回去。
  少女摸著腰間的兩振安靜的太刀,心裡多少有了些干勁,至少不是她一個人在這個鬼地方。
  她咬緊舌尖,逼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撿起木棍撐著身體就追了上去。
  在她前方的灰影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沒有一溜煙的消失,而是走走停停,每次在她快追上的時候就又逃離,跑到她勉強能看見,但又不至於追丟的地方——就好像在引著她去什麼地方。
  如果是陷阱的話,那也有點太明顯了。
  青木樹理撐著一口氣,硬是追到了一個還沒坍塌的破屋前。
  那個灰色的影子進了屋,再沒有出來。
  屋子裡是有什麼東西嗎?
  少女打量著這間廢墟裡唯一還矗立著的屋子,只猶豫了一瞬就踏上了殘破的台階,感覺焦糊味和朽木的味道撲面而來。
  殘破的蛛網掛在屋檐邊,無風自動,她每踩一腳,已經腐朽的地板就發出痛苦的吱呀聲,好像快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青木樹理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拉開了半掩著的門。
  「給我。」
  一只手忽然從門內的黑暗裡出現,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扯進了屋子裡,把她按在了地上。
  青木樹理被黑影壓的動彈不得,後背猛地砸在地板上,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別動!」
  好像是不滿她的抵抗,黑影直接坐到她身上,一只手按住了她掙扎的右手,另一只手同時拽高了她受傷的左手,拽到了自己嘴邊。
  因為先前的挖掘,青木樹理左手的傷又裂開了,這會兒正往外滲著血。
  黑影緊緊箍著她的手腕,濕熱的呼吸噴到了她手心,鼻尖聳動,好像在專心吸收著她血液裡滲出的絲絲靈力。
  尋常妖怪魔物對靈力避之不及,黑影的樣子,倒像是依賴靈力一樣……
  有什麼東西會依賴靈力呢?
  青木樹理盯著黑影,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為了印證這個猜測,她用盡全身力氣,把左手往破屋能照到一點光的地方移。
  黑影專注吸收靈力,沒發現她的小動作,頭跟著她的手一起往旁邊轉了過去。
  光一點點照到了黑影身上,青木樹理努力盯著黑影看,結果讓她大失所望。
  黑影戴著鬥篷,把光遮住了,根本看不清臉。
  青木樹理閉了閉眼,准備想別的辦法了,黑影囁嚅了一下,居然自己往前挪了挪,整張臉都貼到了她手心。
  光靠嗅已經不足以吸取靈力了,他用了更直接的辦法,張開嘴貪婪的舔舐著滲出的血。
  隨著黑影的動作,青木樹理從她指縫間窺見了黑影一半的容貌。
  灰撲撲的金發從鬥篷空隙裡垂下,標志性的碧色眼睛專注的盯著她手心,青木樹理想喊出他的名字,結果又從另外半邊的指縫裡看見了與他本刃截然相反的東西。
  一只冒著邪氣的紅色眼睛,以及一半已經被侵蝕同化成時間溯行軍的臉。
  少女猶疑了一瞬,還是啞著嗓子,艱澀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山姥切……國廣?」
  被點到真名,黑影停下了動作,布滿血絲的眼睛也從手心挪到了她的臉上。
  啊,已經很久沒人這麼喊他了,他記得上次還是他的主讓他去……
  半墮化的山姥切國廣恢復了片刻清明,慢慢松開了少女的手。
  「你是……」
  「審神者大人!山姥切國廣已經暗墮,十分危險,請您快點遠離!」
  黃色的管狐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像個喇叭似的朝她預警。
  青木樹理剛想問山姥切詳情就被狐狸打斷,破屋的門這時也被炸開,一個眼熟的人飛速閃現,一腳踹飛了山姥切,順便把她從地板上撈了起來。
  「嗯?沒有編號的審神者?」
  隸屬於政府的山姥切長義只看了一眼,就把青木樹理交給後面的狐之助,拔刀准備斬殺已是時間溯行軍預備役的山姥切國廣。
  「等一下!別殺他,他還有意識,或許可以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青木樹理是真怕她跑慢一點,這個廢棄本丸唯一幸存的「野生被被」就被物理超度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擋在了准備動手的長義面前。
  山姥切長義不可能對審神者動手,於是看向了狐之助,等待指示。
  黃色的管狐臉上露出了堪稱機械性的笑容,十分寬容,聽取了青木樹理這名不在他們檔案上的審神者的意見。
  「既然審神者大人這麼說,那就先等一下吧,長義。」
  青木樹理不是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和時之政府的人接觸,但她確實沒想過接觸的時候會是在她這麼狼狽的時候。
  「謝謝。」
  少女謹慎地道了謝,雙手撐著地板慢慢站了起來。
  狐之助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好像對她的興趣,遠大於她身後那個已經暈過去的半墮化山姥切國廣。
  「長義,在104995本丸巡視一圈,看看有沒有漏掉的時間溯行軍。」
  山姥切長義看了一眼灰頭土臉的青木樹理,領命而去。
  破屋裡只剩下青木樹理和狐之助面對面。
  「終於見面了,審神者大人,非常抱歉,因為您的刀對政府有抵觸情緒,一直藏匿您的行蹤,導致政府一直無法聯系到您。」
  狐之助跳到了少女身邊,好像想蹭她的衣擺以示親近,結果少女往旁邊挪了一步,讓它蹭了個空。
  「唔,看來您對我們有不少誤解。」
  「有什麼誤解。」
  青木樹理不置可否。
  在本丸的時候,刀劍們就明裡暗裡暗示她時之政府不是好東西,回現世以後,南海太郎朝尊更是毫不掩飾的告訴她,政府應該不希望她還存在。
  現在一見面,就要斬殺還有意識的山姥切,讓她對時之政府的印像直接降到了冰點。
  「我看到了,傳送我的法陣是跳轉裝置附帶的,但是我沒帶跳轉裝置,是你們傳送我到這兒來的吧,有什麼目的。」
  黃色的管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搖著毛茸茸的尾巴,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編號104995本丸,因審神者長期未歸,導致刀劍男士魔化,不久,該審神者失蹤,經政府查證,其被自己本丸的刀劍男士神隱,不堪重負後自裁……」
  接受不了審神者的選擇, 104995號本丸刀劍男士全體暗墮,分批加入時間溯行軍,跳躍時空,試圖扭轉審神者死亡的事實。
  然而……
  狐之助蹲到半墮化的山姥切身邊:「這個故事的結局,相信您已經親眼見證過了。」
  青木樹理不是聾子也不是傻瓜,知道狐之助所謂的故事,就是在說她腳下這座本丸裡發生過的事情。
  「你想說什麼?」
  特意把她傳送到這兒來,應該不是只想給她講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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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前期增加了很多大綱上沒有的新東西,寫到中間出現了一些bug,需要梳理一下劇情,修修bug,更新晚了。
  今天晚上的更新會推遲到明天白天發布,明天晚上更新照舊,所以寶們今晚不用等啦[摸頭]白天起來刷新就好


第63章
  「經政府調查,您的本丸也發生過和104495號本丸類似的情況。」
  狐之助歪著頭,眼睛直勾勾注視著青木樹理的臉,似乎不想錯過她顯露的任何表情。
  「您在由三日月宗近主導的神隱裡下落不明,政府發現後多方尋找,但線索均被掐斷,而您的本丸在這時無視政府警告,單方面和政府斷聯了。」
  主人失蹤卻不配合政府調查,甚至做出全員逃跑的舉動,他們合理懷疑神隱一事所有刀都參與了。
  「看您的模樣,和政府檔案裡記錄的年齡並不相符,顯然是您的刀使用了時間跳轉,為了逃避政府追查,還把您帶到了新世界……」
  和104995本丸後面發生的故事很像。
  唯一的區別就是104995號審神者死了,而她還活著。
  青木樹理的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指尖觸碰到她身側兩振冰涼的毫無反應的太刀,這種不正常的沉寂的讓她心慌。
  她沒有從原來的世界來到這個世界的記憶,這個問題她從刀劍那裡也得不到答案,一開始她的刀也確實不讓她離開本丸……
  想起刀劍們對政府的排斥,隱晦的厭惡,狐之助的話就像針一樣扎到了她心上。
  感覺到審神者的動搖,管狐再次靠近。
  這次,它成功蹭到了審神者的衣擺,但只蹭了一下就跳遠了。
  「政府尋找未果,您的本丸也完全隱匿起來,不知所蹤,我們只得將您列為了失蹤的未知狀態,暫時把審神者檔案封存起來。」
  這也是長義查詢不到她審神者編號的原因。
  「情況就是這樣,您的刀跟的太緊,我們只能用這樣的手段和您單獨溝通,還請您諒解。」
  狐之助撓撓耳朵,圍著她轉圈,正式進入正題。
  「接下來,請您把您帶著的三日月宗近和鶴丸國永交給我們,我們會幫您糾正這個錯誤。」
  糾正錯誤……是要銷毀她的刀嗎?
  青木樹理警覺的往後退了兩步,和做政府傳話筒的管狐拉開距離。
  雖然它的話有部分確實精准命中她本丸的情況,但那是她和她的刀之間的問題,想靠幾句話就讓她交出自己的刀,那是不可能的。
  少女的聲音有些干澀,但依然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
  「大家都對我很好,政府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有什麼憑據能證明三日月宗近是主謀嗎?你說的糾正錯誤又是什麼意思?」
  狐之助似笑非笑,好像很可憐被付喪神欺騙,還在嘴硬為付喪神辯駁的少女。
  「審神者大人,時之政府比您所處的時代先進許多,雖然您的刀給我們的調查造成了一些困擾,但政府並非什麼都沒有捕捉到。」
  管狐抬起腦袋看向空中,眼睛閃著機械的紅光,下一秒,一塊光幕就出現在了青木樹理眼前。
  光幕影像似乎是狐之助的視角,蹲坐在地面上向上仰視,畫面陰沉沉的,有雨的聲音。
  青木樹理仔細辨認,發現地上躺著一個女人。
  熟悉的衣服款式和鞋子,讓她馬上反應過來,那是她自己。
  影像就在這時發生了變化。
  監控現場的狐之助好像察覺到了不對,展開四肢往高處跳,畫面一閃,三日月宗近的臉清晰的印到了光幕上,而他的刀直直插進了鏡頭裡,把狐之助捅了個對穿。
  狐狸喑啞的聲音出現在影像裡:「三日月殿下,您這麼做是要違抗政府的命令嗎?」
  三日月宗近用自己的行動回答了狐狸。
  刀起刀落,清晰的影像瞬間扭曲,模糊的噪點充滿了光幕,刺耳的雜音告訴觀眾,這段影像到此為止了。
  「這是政府派出去尋找您的狐之助最後看見您的影像,無論您的刀說了什麼,違抗政府帶走您藏匿都是不爭的事實。」
  青木樹理的手開始抖了。
  影像裡的她穿著工作服,而她最後關於原來世界的記憶,也是在下班的時候……
  眼看審神者的思維陷入混亂,狐之助的聲音適時響起,好像在為她指一條明路。
  「審神者大人,您的刀已經深度魔化,處於暗墮的邊緣,交給我們也是保障您的生命安全。」
  狐之助用爪子拍了拍殘破的地板,讓她正視拒絕的後果。
  「 104995號本丸的慘狀您已經親眼見過了,不帶走您本丸的核心刀劍,他們強大的力量就會成為毀滅您,毀滅您本丸的最大隱患。」
  不要再猶豫了。
  難道您想要步這個本丸的後塵嗎?
  青木樹理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混亂的思維以及加速的心跳,提出了不交出刀劍的一種另可能。
  「我嘗試過,我能壓制魔氣,不會讓他們墮化成時間溯行軍。」
  如果政府的帶走刀劍的前提條件是墮化,那她能抑制墮化,政府是不是就無權干涉她的刀。
  是的,哪怕真相是這樣,她也不想把三日月和鶴丸交出去。
  狐之助沉默了,沒想到這個頑固不化的審神者會從是或不是的選項裡,選擇了或。
  好像是在思考要如何說服她,狐狸歪著頭,頓了頓,隨後語氣變的無比嚴肅,甚至帶上了讓她為大局著想的壓迫意味。
  「審神者大人,政府理解您被刀劍付喪神禁錮洗腦,一時不願面對真相,想出了能壓制魔氣這種荒誕的謊言,事實上,魔氣和墮化是不可能被……」
  「唔。」
  破屋角落裡,之前被長義踢暈的半墮化山姥切國廣醒了,捂著頭從地上爬了起來。
  先前他臉上擴散的不祥氣息,現在已經停止侵蝕,血紅色的右眼也慢慢褪回到他原先的碧色,情況肉眼可見的好轉。
  「唔,您是……」
  打刀多日未進食喝水,嗓子嘶啞的可以,汲取了少女的靈力,被踢暈後身體自己修復了一會兒,現在才能恢復一部分正常思維。
  才醒的山姥切不知道,現在的他在青木樹理眼裡,就像一個香噴噴的小蛋糕。
  只見少女一個健步衝過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硬扯著山姥切國廣的鬥篷把刃拖了過來,讓狐之助仔細看,眼裡的激動溢於言表。
  就差指著打刀的臉說:看到沒,我沒撒謊,不人不鬼的刃吸收了我的靈力都會說敬語了!
  狐之助宕機了,這種情況它還真沒遇見過。
  「嗯?這家伙……真的還有意識,在政府守則裡,這種情況應該要交給應急處理部門吧。」
  山姥切長義巡邏回來了,發現審神者手上攥著他的目標,湊上來檢查了一下,肯定了審神者的判斷。
  青木樹理眼睛一亮,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追問政府長義。
  「交給應急處理部門會怎麼處理他?」
  山姥切長義盯著這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無編號審神者,很有耐心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先看他能不能自己恢復,再判斷他能否繼續勝任守護歷史的職責,有的刀劍付喪神墮化是被其他刀影響造成的,他本身並沒有過錯。」
  銀發藍眼的打刀垂眸,掃了一眼沉默的政府式神,繼續給少女講解。
  「假設全部通過,政府將會把他下放到本丸氛圍和諧的審神者那裡,接受回歸訓練。」
  能被喚醒的刀劍都是珍貴的戰力,不是根據稀有程度能隨意被替換的消耗品。
  得到政府刀的答復,青木樹理重燃希望。
  「狐之助,連山姥切長義也說有好轉的可能,那麼請容我拒絕上交,我有能力,有把握控制自己本丸的情況,無需政府干涉。」
  少女硬氣的拒絕了狐之助的要求,並把她的兩振刀牢牢按在腰間,態度堅決。
  聽完無編號審神者的話,山姥切長義略帶疑惑,還想說什麼,卻被狐之助身上攜帶的政府人員聯絡器打斷。
  「抱歉審神者大人,您的情況比較特殊,狐之助處理不了,於是報到了上面,經上層討論,可以酌情放寬處理政策,暫時不收繳您的刀,不過……」
  青木樹理握著刀,咽了口唾沫,等待政府的條件。
  「不過您的狀況任被判定為高危,需要重回審神者系統,接受政府監管,聽從政府安排,來保證您的安全,不知您能否接受。」
  這回談判的人溫和許多,沒有先前狐之助充滿人機感的咄咄逼人。
  「重回審神者系統,可以恢復本丸的其他功能嗎?可以的話我接受。」
  青木樹理試探著詢問,想看看政府是單純監視她,還是真的把她當審神者看待。
  「您是審神者,重回系統當然有審神者該有的權利,這一點毋庸置疑。」
  通訊器那頭的人好像被她的謹慎逗笑了,語氣輕松。
  「既然您答應了,那我會重啟您的編號,然後讓狐之助送您回去,一周後,新的狐之助會來到您的本丸,屆時,它會告訴您該做什麼。」
  「我明白了。」
  通話完畢,雙方達成了一致,青木樹理也拿到了她原來的編號。
  「2201號……原來您是政府早期建立時招攬的第一批審神者啊。」
  山姥切長義一只手夾著又暈了的半墮化被被,另一只手摸著下巴看狐之助重啟審神者檔案,若有所思。
  可能是青木樹理有編制了,狐之助這回客氣多了,還特意把送她回去的定位放到了她在東京的家門口。
  「重啟完畢,先為您的本丸恢復鍛刀,制作刀裝等功能,其余功能會陸續開放,還請耐心等待。」
  臨傳送前,青木樹理還不忘她的兩振源氏重寶。
  「髭切和膝丸呢?」
  「已經把他們送回去了,您不用擔心。」
  跳轉裝置的陣法在她腳下浮現,青木樹理終於放心了,抬頭對著和狐之助一起目送她的山姥切長義道謝。
  金光一閃,審神者消失在原地,山姥切長義才跟著狐之助回政府復命。
  交接完任務報告,銀發打刀翻著任務記檔的備份,狀似不經意地詢問:「狐之助,我們今天的任務,不是清繳黑暗本丸殘余的時間溯行軍嗎?」
  為什麼會涉及到早期失蹤的審神者。
  狐之助甩甩尾巴,用非常正當的理由拒絕了他。
  「抱歉長義,你的權限不夠,無法查詢。」
  ————————
  [親親]鍛刀功能回來了,後面可以鍛新刀嘍
  下一章,全員黑化upup[三花貓頭]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


第64章
  青木宅,源氏兄弟先青木樹理一步被傳送了回去,正在接受藥研的緊急處理。
  大家本來在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兄弟二人忽然一身是血的出現在門廳,嚇了大家一跳。
  被同僚們扶回來後,奶金色頭發的太刀只問了一句。
  「主人回來了嗎?」
  在得到同伴們否定的答復後,他就再也不開口了,只用本體刀支著地面,倚在前廳的柱子上喘著粗氣,哪怕淺色的出陣服被傷口染成了深紅色,也執意不肯去手入室。
  膝丸也固執的要在這裡等主人回來,拒絕進手入室。
  「好吧,那就在這兒處理。」
  藥研怎麼勸都勸不動,只得就地開始。
  擔心脫外套會造成二次傷害,短刀直接剪開了兩人的外套,發現他們傷的遠比他想的要深。
  先是髭切,身上遍布了數個深淺不一的血洞,哪怕做了止血措施,還是有較大的傷口從繃帶處往外滲血。
  與青木樹理分開的那段時間裡,髭切被限制了靈力,傳送到了一個到處都是鬼的不知名時代,要不是關鍵時刻斷掉的御守又發揮了效力,今天他大概是回不來了。
  「阿尼甲……」
  膝丸坐在兄長髭切的旁邊,感覺視線模糊的厲害。
  他右腿被劃了很長的口子,肋骨折斷了數根,左臂傷口皮肉外翻,像是什麼野獸造成的抓傷。
  膝丸也被傳送了,但他被傳送的地方能知道確切的時代,是戰國時期某一妖怪的巢xue。
  傳送他的人很精明,在傳送的同時對他下了行動的禁制,讓他無法正常揮刀,要不是主人的御守,他不確定現在還能不能再見到兄長。
  壓切長谷部一開始還以為青木樹理在後面,等了一會兒結果只等到髭切問主人有沒有回來。
  什麼,這可是他們和主人分開了的意思啊!
  急的火燒眉毛的打刀焦急追問:「主人呢?你們不是跟主人去參加集會了嗎,怎麼傷成這個樣子,還有其他人呢,都去哪了?主人沒事對吧?主人她……」
  想到與他們分開時已經力竭的主人,髭切金眸暗沉,表情陰冷。
  不是他不想回答長谷部,實在是他也不知道主人現在在哪。
  「你這家伙……」
  長谷部急的就要上來給髭切一拳,被趕過來幫忙的日本號強行按住了。
  「冷靜點長谷部!你這樣只會讓事情變的更糟!」
  膝丸明白兄長現在的心情很糟糕,緩過一口氣後便替兄長開口,簡述他們此行遭遇的意外。
  「咳,咳咳……我們陪著主人去了集會,中途忽然出現了一只黑色大妖,是衝著主人來的,我們和主人一起把妖怪封印後不久,就被人分開傳送到了不同的時代。」
  至於同行的伙伴們……
  江雪和大典太和包丁三刃被主人吩咐留下,照顧一只受傷的妖怪,這會兒應該還在旅店等主人回來。
  三日月和鶴丸則是以本體的形態跟在主人身邊。
  按理來說,主人現在應該有他們兩人保護,但在與黑色大妖戰鬥的時候,這兩刃居然沒有顯現幫忙……現在想想,大概他們在進入會場的時候就被人悄悄下了禁制吧。
  如此說來,主人應該在進入集會前就被盯上了。
  是他們大意了,沒提早發現這一點。
  知道包丁沒去集會,一期一振連忙讓亂藤四郎聯系了包丁江雪他們,想看看青木樹理是不是和包丁在一起。
  結果再次讓所有刃失望了。
  「主人也沒回旅店……」
  藥研一邊包扎一邊問:「怎麼會被傳送?我記得你們沒帶時空跳轉裝置吧,能這樣操作的就只有……」
  「時之政府,也只有這個可能了吧。」
  笑面青江接著藥研藤四郎未盡的話繼續說:「雖然不想提到這幾個惡心的字眼,但能這樣做手腳的也只有他們了。」
  獅子王咬牙切齒:「可惡,還是沒防住嗎,主人被他們傳送到哪裡去了?!」
  加州清光刃都快崩潰了。
  「怎麼辦,我感覺不到主人的靈力波動了,主人她……」
  「小子,振作一點,他們還不敢明目張膽到用傳送來屠殺審神者,官方的傳送都是有系統記錄的。」
  一文字則宗用扇子敲了加州清光一下,讓他回神,別陷入無端的恐懼裡。
  因為和時之政府以及傳送有關,所有政府刀不約而同地站到了一起,以他們在政府工作過的經驗討論主人可能被弄到了哪裡。
  源清麿和水心子正秀大多執行的是調查墮落世界的任務,關於傳送只知道個大概。
  古今傳授之太刀在政府內做過文書的相關工作,倒是知道一點。
  「一般政府權限只能傳送審神者到兩個地方,本丸,或者政府本部,其他地方需要提前審批。」
  地藏行平贊同:「主人與我等的鏈接還在,應該不會在其他時空。」
  南海太郎朝尊因為偏向學者的方向,在政府擔任過調查員的工作,知道的更細致些。
  「不只是審神者自己的本丸,還有其他審神者的本丸也在一般權限裡,傳送刀劍付喪神可以選擇時代,高層則沒有這麼多的限制。」
  山姥切長義執行過清繳已經墮化成時間溯行軍的本丸的任務,眉頭就沒松下來過。
  「在政府本部倒還好說,只怕是會傳送主人到有溯行軍的廢棄本丸……」
  審神者要是被溯行軍殺死,這口鍋就有溯行軍來背了,怎麼也黑不在政府頭上,可他們不知道審神者的位置,要怎麼才能找到她呢……
  一文字則宗彙總了一下信息,轉頭問起知道主人被傳送走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的肥前忠廣。
  「小子,你知道什麼嗎?」
  肥前忠廣冷哼:「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那家伙搞不好會被那些人灌輸什麼奇怪的思想,做出把本丸交給別人的事,那樣要殺她就容易多了……哈,誰知道呢。」
  反正就算不殺,那肯定也不會就這麼容易放過她。
  就在本丸眾人焦頭爛額之際,門廳處又發出傳送的陣陣金光。
  與源氏重寶相同的傳送點,青木樹理的身影漸漸浮現,雖然灰頭土臉的有些狼狽,但至少人沒缺胳膊斷腿。
  「主人!」
  平時沒什麼表情的白山吉光微微睜大了眼睛,第一個喊了出來,白色的小狐狸也跟著他衝到了少女身邊,蹭著少女的腳踝。
  「主公! /大將!」
  藥研被髭切往外推了一把,讓他先顧著主人。
  「我不要緊,你去看看主人怎麼樣了。」
  青木樹理一回來就開始尋找與她分開的兩振刀,雖然累極了,但是她必須看到他們才能安心。
  「髭切和膝丸回來了嗎?」
  和泉守兼定不想讓剛回來的主人擔心,但是又不怎麼會撒謊,被問到這個問題只能支支吾吾。
  「哦哦,他們啊,早就回來了啊,好得很呢哈哈,那個……話說主人要喝茶嗎,我送您回寢殿吧。」
  不說還好,一說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青木樹理的心馬上提起來了。
  堀川國廣拽了一下和泉守兼定刀袖子:「兼先生別說了,主人她……」
  主人她被你說的反倒起了疑心啊!
  大和守安定想告訴主人實情,但加州清光不讓他說,兩個人拉扯間被青木樹理看到了,加州清光正想編個理由,他們倆就都被少女大力抱住了。
  「太好了,你們還好好的在這裡等我……」
  在廢棄本丸看到清光和安定的斷刀時,那種窒息感還在青木樹理心頭縈繞,只有真真切切的觸摸到他們,才能讓她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那個,主人,膝丸他們……主人?」
  加州清光決定緩一緩告訴主人,讓她有個心理准備,結果他話還沒說完,青木樹理就先自己看到了。
  少女松開兩振打刀,從他們旁邊繞了過去,腳步虛浮的往受傷的源氏那邊跑。
  「主人,小心,您的靈力損耗太多了。」
  三日月宗近與鶴丸國永一左一右扶住了少女,攙著她往前走。
  傳送中,下在他們身上不能顯現,五感盡失的禁制終於被解開,直到現在他們才能再次顯現,雖然兩刃心裡都憋著一口惡氣,但在主人面前,一切都以主人為先。
  髭切注視著踉踉蹌蹌的少女,有很多話想跟她說,最後卻都梗在喉嚨裡,化為了一句。
  「主人……」
  青木樹理蹲在兩振刀面前,看他們努力表現出沒事的模樣,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掉起了眼淚。
  她不是愛哭的人,但是這短短半天時間裡她經歷了太多大起大落。
  和莫名出現的大妖戰鬥,被迫和刀劍分離,政府告知的神隱真相,逼迫她上交自己的刀,和狐之助拉扯談判,重回審神者系統,好不容易回來了又看見刀劍重傷……
  少女的淚珠砸到了髭切的手背,讓他想努力揚起的笑容都僵住了。
  「別哭……」
  青木樹理聽到太刀虛弱的聲音,頓時哭的更傷心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直哭的壓切長谷部想提刀跟時之政府拼了。
  髭切沒轍了,主動抬起手讓同僚幫忙。
  「我知道了……藥研,帶我和弟弟去手入室吧。」
  終於,這振斷了很多骨頭,身上開了很多洞,誰來勸都不聽,執拗的不去手入室的太刀,因為不想見主人傷心立刻就範了。
  等源氏兄弟老老實實處理完傷口,青木樹理這才敢合上眼睛休息。
  她太累了,在除妖集會力竭後全靠一口氣在撐著,沒了要擔心的事情,她直接進入休眠模式,睡了整整兩天才緩過來。
  昏睡過去前她還記得給名取周一發了條短訊,拜托他幫忙把她還在旅店的三振刀送回東京。
  等她醒來,包丁大典太他們已經順利回來了,包丁還帶了塔子阿姨給的滿滿一袋零食。
  名取周一非常貼心的沒問她為什麼突然消失了,只是留言讓她好好休息。
  少女看著手機上的留言,感慨男明星的靠譜。
  除妖集會的事情也是,幫忙送包丁他們回來也是,多虧了名取周一幫忙,之後得好好謝謝他啊……
  好了,接下來她得忙正事了。
  青木樹理揉了揉太陽xue ,一邊張嘴喝著巴形喂的大補養生粥,一邊想著她和政府的監管協議。
  嗯,怎麼感覺夢回她剛到本丸的時候了……
  巴形薙刀看著臉色變幻莫測的少女,又喂了一勺粥:「主人,您無需煩心,有什麼事情就請吩我吧。」
  少女笑笑,感覺宣布政府要監管他們這件事如果讓巴形去說,本丸應該要炸鍋了,還是她自己來吧。
  「沒什麼,待會兒再說吧。」
  然而,青木樹理低估了這件事對刀劍們的影響,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昏睡的這兩天裡,本丸已經炸了不止一次鍋了。
  在政府劫走她這件事之前,刀劍們已經開始接受和她保持著不過分親近,但也不疏遠的適當距離,結果這件事一出,直接捅破了原有的信任,給本丸全體刺激到應激了。
  也就是青木樹理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肯定不會選擇在一醒來就公布和政府重新建聯,激的刀劍們為保護她做出不得已的行為。
  喝完粥,青木樹理思考著待會兒要用的措辭,吩咐巴形。
  「把大家都叫來吧,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巴形薙刀想了想,直接拉開了門,把正在偷聽的同僚們全暴露了:「主人,都在這兒了。」
  長谷部第一個暴露在主人面前,深覺被破壞了主人心裡的形像,低聲對著薙刀發火。
  「巴形,你!」
  龜甲貞宗才不管這些,直奔著少女而去。
  「主上大人!您躺了兩天了腰會不會不舒服,讓我做您的矮凳吧,來∼坐在我的背上,還是熱的喲!」
  青木樹理十動然拒,結果龜甲的臉更紅了。
  「啊∼拒絕也是獎勵的一種呢……」
  壓切長谷部飛起一腳:「你小子給我適可而止啊!」
  好一陣混亂過後,眾刀劍才安靜下來,認真聽青木樹理要講什麼。
  「雖然有點突然,但是這件事不得不說啊……被傳送走以後,我和時之政府達成了協議,重新加入審神者系統,重啟本丸,接受政府監管。」
  一聽要和時之政府重新建聯,大和守安定完全不能接受。
  「誒?為什麼?時之政府可是曾經要換掉您啊!」
  藥研藤四郎沉了臉色,想要讓審神者回心轉意。
  「大將,這樣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先拒絕吧,我們聊聊您再決定,好嗎?」
  青木樹理也嚴肅起來,認真地告訴他們她已經接受了,沒有轉圜的余地:「 2201號本丸重啟,四天後狐之助會直接過來監管,無論大家說什麼我都接受,只有和政府聯絡這件事我不會改變。」
  山鳥毛還是不敢相信。
  「小鳥兒,為什麼,是不是政府說了什麼?才讓你……」
  青木樹理一口咬定:「這是我和政府商議的結果,沒有為什麼。」
  要說真相,她本人其實並不信任政府說的,其中或許有一部分是真的,但全部的真相肯定不僅於此。
  只是當時她被政府趕鴨子上架,架在了那裡,不信也沒辦法,最後出現的那個政府人員也只是看著態度很好,其實只給她提供了兩個選擇。
  要麼收刀,要麼被監管。
  收刀她是怎麼都不願意的,監管再拒絕的話,她擔心政府會上強硬措施……
  其實也等於她被脅迫著答應了。
  但這件事的詳情她還不能告訴刀劍們,她擔心被他們知道,會再發生本丸神隱事件,或者是激的他們墮化,變成104495號本丸的慘狀。
  「主人,時之政府劫走您很明顯不安好心,為什麼要答應他們?」
  鶴丸國永只恨自己大意了,沒發現自己被下了禁制,要是他當時變回來了,主人是不是就不會被傳送走了……
  三日月宗近這兩天已經反思了無數次。
  「時之政府的目的不純,主人,接受他們監管無異於把您自己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青木樹理仰頭反問:「那你們為什麼不信任政府,能告訴我原因嗎?」
  總是說政府不安好心,要換掉她,卻沒一個能告訴她真實的原因,好像這是刀劍們共同的秘密,一旦告訴了她,現在的美好生活就會像泡泡一樣被戳破。
  刀劍們面面相覷,有人守口如瓶,有人欲言又止……
  可無論是什麼樣的反應,最後都歸於沉默。
  少女一臉平靜:「如果什麼都不說就是你們的答案,那重新和政府聯絡就是我的答案。」
  要反駁主人就得說出真相,但為了主人他們又不能把真相宣之於口,兩廂對比之下,絕大部分刀劍選擇了默認。
  當然也有不想沉默的刀。
  身上打著繃帶的源氏重寶從門外踱步進來,抓住了唯一有利他們的點。
  「主人剛才說什麼都能答應,對吧……」
  青木樹理點頭:「是的,除了和政府的事情我不會改變,其他的我都能答應你們。」
  這也算是對刀劍們的一點補償。
  髭切就等著她這句話了。
  「這可是主人您說的……那就與我們締結深度契約吧,這樣我可以安心,您也有保障不是嗎。」
  青木樹理沒聽過什麼深度契約,還想再問些什麼,髭切就行後面攬住了她的腰,把她箍在懷裡,一只手還拉開了她的衣領。
  「髭切!」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在青木樹理落淚的時候就下定了決心,現在她掙扎也不會讓他動搖。
  「不要隨便對付喪神許諾啊,主人,這是您答應的事,現在就清醒的感受我們的存在吧。」
  太刀在她耳邊說罷,灼熱的唇順著她血管的溫度,一口咬到她的脖頸上,犬齒深深埋進她的皮膚裡,在血湧出的同時注入自己的靈力,與她的靈力交彙。
  契約成立了。
  被咬出牙印的皮膚慢慢顯出了顏色,仔細看居然是髭切的刀紋。
  青木樹理吃痛地皺眉,想求助別的刀,卻被後來的膝丸捂住了嘴。
  薄綠色頭發的太刀俯首在她耳邊,讓她好好看看他們。
  「主人,不光是我們,大家應該都是一樣的想法,締結契約能讓我們感知您的存在……只需要這樣,我們就能安心。」
  不能阻止主人和政府聯絡,那就讓主人和他們深度綁定。
  只要締結了契約,就算是政府也不能把他們和主人剝離,更換,以後無論青木樹理在哪,他們都能感知到她。
  是的,他們再也不想有弄丟她的事情發生了。
  青木樹理看看膝丸,又看看慢慢圍上來的她的刀,眼裡都充滿了患得患失,與快要失去理智的瘋狂。
  如果這樣就能讓他們安心的話。
  「好……」
  得到應允,膝丸埋頭到她另一側脖頸,毫不猶豫的把犬齒刺進了皮膚,注入了自己的靈力,給主人蓋上了屬於自己的章。
  「主人。」
  很多刀其實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不敢宣之於口,現在有刃開了這個頭,主人也不排斥,場面就有些剎不住車了。
  不知道是誰拉的窗簾,又不知道是誰關上的門窗……
  青木樹理只感覺她變成了狼窩裡的肉,被狼崽子們叼來叼去,身上沒有一塊好皮。
  「嘶,等一下……」
  她疼得倒抽氣,刀劍們卻沒慢下來一點,刀紋一個接一個的顯現。
  有的刀似乎早就找好了位置,在她能接受且不踩那條線的基礎上,把自己的刀紋印到了相對私密的地方。
  有的刀相對克制,只咬了她的指尖,知道她怕痛,還含在嘴裡讓齒痕加速愈合。
  小狐丸遵從了自己的本能,咬到了少女後頸上,對於主人有自己的氣味這件事他非常愉悅,甚至能勉強忘記政府要監管的不悅。
  鶯丸印到了主人肩頭,說這樣好像鳥兒停留在她肩上,與她同行。
  「主人,請容我冒犯。」
  壓切長谷部一開始還會攔著大家,沒想到最後反而是他最過火。
  以別的地方印不下為理由撫上了少女的後背,順著她的脊骨往上一路舔吻,感受她的悸動,最後把位置定到了後心。
  抱歉主人,他只是不想再被丟下……
  締結契約也在消耗靈力,她才恢復的靈力眨眼間又沒了大半,精神也開始變得疲乏。
  昏昏沉沉之際,青木樹理感覺衣領的扣子被人解開,不知道誰的吐息噴在她鎖骨處,她伸手一巴掌拍到那人臉上。
  「我不是說有的地方不可以嗎。」
  只能締結契約,這是干什麼。
  三日月宗近挨的極近,明知故問:「不行嗎,能和主人心近些,我也能安心些。」
  青木樹理想起這振太刀我行我素的程度,締結契約也算互相制約,於是咬咬牙忍了。
  「好吧。」
  三日月宗近垂眸低頭,目不斜視,垂下的發絲劃過她領口,隨後心口處一陣刺痛,月牙形的刀紋開始隨著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有一個例外就會有第二個。
  鶴丸國永想來想去,終於想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位置,他半跪到少女身邊把她按倒,一口咬到了連接胸腔與下巴的喉管上。
  濕熱的舌舔舐著滲出的血珠,帶起一陣癢意。
  看著自己的刀紋顯現,太刀眼角眉梢都是滿足:「這樣主人每天都能想到我了。」
  只要說話那塊皮膚就會振動,怎麼都不會忘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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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想分兩章發,想想還是一起發吧! [眼鏡]
  只是締結契約,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好的]
  今天絕贊6K更新,晚上的更新不一定能寫出來[眼鏡]一點刷新沒有就是要白天更了[垂耳兔頭]大家早點休息[摸頭]


第65章
  靈力再一次耗空,等青木樹理迷迷糊糊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陽光從紗簾縫隙曬進來,曬到了她窗邊短刀們給她掛的風鈴上,在牆上投射出道道七彩光斑。
  一團亂的房間已經恢復原狀,矮桌上擺著今天新剪的鮮花和糕點,以及一本看了一半的書。
  可以說是歲月靜好。
  少女盯著天花板醒了醒神,然後才揉著睡的亂糟糟的頭發起了床,用冷水洗了把臉,她抬頭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發怔,腦袋空空。
  契約形成的靈力融合弄的她腦袋一團亂,好像宿醉斷片一樣,這會兒相關的記憶才慢慢回籠。
  等會兒,昨天是不是……
  青木樹理呆了一下,然後開始對著鏡子轉圈,左看看右看看,甚至把睡衣撩起來看,但就是沒發現一個齒痕或者刀紋。
  「是夢嗎……」
  太好了,她還以為她被刀劍們挨個咬了一遍呢。
  「哦∼主人已經醒了嗎?」
  一文字則宗慢悠悠進來了,發現少女沒在床上,又搖著扇子去了洗漱間找她。
  青木樹理剛拿起梳子,准備跟自己的一頭亂毛戰鬥,一文字始祖眯著眼笑了,從她手裡抽走了梳子,動作熟練的幫她打理長發。
  「哎呀呀,生拉硬拽可不行,今天我來的湊巧,不如就由我來為主人代勞吧。」
  「真的能行嗎?」
  青木樹理對這個老說自己在隱居的老頭抱以懷疑的態度。
  金發太刀笑而不語,把手指插進她垂下的長發,很快確定了打結的位置,然後用平常持刀的手三兩下就解開了發結,又用梳子一梳到底。
  少女盯著鏡子裡垂眸幫她把頭發系起來,還打了蝴蝶結的太刀,有些意外。
  「原來你還會這個……始祖也有梳頭的煩惱嗎?」
  還以為他蓬松的金發洗完隨便梳梳就自己定型了。
  一文字則宗與鏡子明顯是在打趣他的主人笑著解釋:「畢竟一文字家有三個長頭發的孩子啊,老人家一開始也會手忙腳亂,但為了小輩,慢慢也就練出了這手藝。」
  青木樹理數了一下,感覺不對:「三個?姬鶴,日光,還有誰?」
  難道山鳥毛或者南泉以前是長頭發?
  「哈哈,還有一個暫時沒來本丸呢,主人不知道也很正常……好了∼完成,主人看看如何?」
  則宗最後整理了一下少女的碎發,完成了他的大作——他給主人扎了個和姬鶴很像的古典發型。
  「很漂亮,謝謝則宗。」
  青木樹理左右看了看,對自己的新發型很滿意。
  一文字則宗摸了摸下巴,感覺還能更好,又轉身回內殿拿了矮桌上的花瓶,取了幾朵開的正好的深藍色龍膽花,剪去多余的枝條插到少女鬢邊。
  青木樹理還是第一次用鮮花裝飾頭發,很是新奇,於是拿了梳妝鏡靜距離欣賞。
  金發太刀在她身後幫忙撩起一縷頭發,方便她在看的時候不弄亂頭發。
  「更漂亮了……」
  少女用手摸著耳畔的花瓣,毫不吝嗇的誇獎著太刀的審美,眼睛跟著鏡子下移,視線裡忽然闖入了一抹緋紅的印記。
  嗯?這是什麼?
  青木樹理又把鏡子拿近了一點,偏過頭仔細看,發現她右邊耳垂上印著一圈淺淺的透著紅色的花紋,大小和一百円硬幣差不多,看花瓣的形狀,似乎是菊花,下面還有一條橫杠。
  這個顏色加上花的屬性……
  青木樹理兩眼一黑,什麼橫杠,這明明是一文字的一。
  ——這分明是一文字則宗的刀紋啊!
  某菊花老頭的笑意逐漸加深:「其實我就是來跟您說這件事的,沒想到您居然忘記了,真是讓人傷心啊……」
  「等一下則宗,讓我自己靜靜好嗎?」
  少女捂著臉逃避現實,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看見刀紋,腦子裡被她自己壓下去的記憶此刻全都跳了出來,一窩蜂的在她腦子裡叫囂,罵她自己蠢蛋。
  說什麼不好偏偏說她什麼都能答應……
  這不是挖坑給自己跳嗎,在本丸的時候,刀劍們就恨不得她上廁所都跟著了,被時之政府搞了這麼一出人間失蹤戲碼,好不容易能接受跟她短暫分離的刀劍們不得再被刺激一回,她還這麼說,可不就是……
  一文字則宗拉著少女去矮桌旁坐下,拿扇子幫忙給她紅透了的臉降溫。
  「主人現在有什麼想說的嗎?」
  當然有!
  青木樹理一臉沉痛:「不要隨便跟付喪神許諾!」
  金發老頭終於繃不住了,毫不留情地大笑起來,一直笑到青木樹理猛掐他大腿才艱難停下。
  「咳咳,抱歉,還是說正事吧……主人,您現在有哪裡不舒服嗎?」
  一次性締結深度契約的數量太多,他擔心主人吃不消才過來看看,但現在看主人掐他的力度,應該是不用擔心了。
  「剛起來的時候有點頭暈,現在已經沒關系了。」
  青木樹理臉上的溫度稍減,問起了一個她比較在意的問題。
  「我記得昨天不是……為什麼現在看不見了?」
  那些斑駁的齒痕不見了她能理解,有靈力的加持,她的傷口都好的很快,一般的傷口只要不是太深,半天就好全了,像齒痕這種淺而小的傷口一天就消失也算正常。
  但刀紋就不一樣了,她感覺的出來,那是雙方靈力彙聚而成的,哪怕剜掉皮肉也依然存在。
  為什麼這會兒看不見了呢?
  「主人大概還不清楚這契約究竟代表了什麼。」
  一文字則宗放下扇子,一本正經:「這是與您靈魂直接建立的契約,跳過了時之政府政府為媒介的一環,鏈接了我們。」
  以前政府有權利約束他們,所以才會在集會上被下了套,例如被下了禁制的源氏兄弟,以及三日月宗近和鶴丸。
  現在不一樣了,只有主人有權利約束他們。
  哪怕政府說要更換審神者,那也絕無可能,當然,主人要把他們換走也不行,綁定是不能撤銷的。
  青木樹理若有所思:「難怪膝丸說這樣他會安心……」
  見少女明白了,金發太刀又把她的手執起,按到了自己的臉上,示意她拿起鏡子:「這是隱形契約,平日看不見,當您與我們有肢體接觸時,它才會出現。」
  由肢體接觸引起靈力共鳴,從而喚醒刀紋顯現。
  剛剛他只是摸了主人的頭發,所以只有淺淺的痕跡,現在有了皮膚接觸,顏色就慢慢加深了。
  也就是說,距離越近,刀紋越明顯。
  青木樹理撩開耳邊的頭發,發現花兒的顏色確實更鮮艷了,不仔細看的話像戴了一只單邊耳飾。
  「原來是這樣……」
  少女盯著刀紋,忽然起了驗證的心思。
  她把手收回去看鏡子,刀紋消失了,把手貼回去,刀紋又慢慢出現了,拉頭發刀紋顏色淺,拉手顏色會加深,摸臉顏色更深。
  一文字則宗就這麼靜靜充當主人的試驗品,等她玩夠了,才按住她那只逐漸放肆的手,按回了自己臉側。
  「主人,有感覺到什麼嗎?」
  「感覺,溫度嗎?」
  還是說膚質?
  少女的手在太刀臉上滑來滑去,他一個沒忍住又笑了。
  沒辦法,本來他想嚴肅地告訴主人契約的詳情,讓主人心裡有譜,盡快學會掌控,但看到主人遇到挫折還是這麼有活力,他實在板不起臉。
  嘛,年輕人每天開開心心的最重要。
  與太刀笑意同時出現的,還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暖意。
  青木樹理一怔,另一只手不自覺撫上胸口:「這是……」
  一文字則宗的金發隨著窗口吹進來的風飄動,撓著她的手背。
  「是我的心情,主人。」
  深度契約是真正的把他們綁到了一起,青木樹理作為主位,可以通過觸摸感覺到他們的心情,要是不觸摸只單獨的距離近的話,也能感覺到一些極端狀態。
  例如極度的興奮,重傷,瀕死等。
  少女閉上眼感受,這暖意如風鈴裡舞蹈的清脆叮當響,要說是什麼形狀的話,大概就是和太刀頭發顏色一樣的音符在圍著她歡欣雀躍吧。
  「好溫暖……這是代表你現在很開心的意思嗎?」
  太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著她起身:「哈哈,全讓老人家說出來就沒什麼意思了,關於深度契約,每個審神者之間會有不同的差異,剩下的,就由主人自己來體會吧。」
  一說要出去走走,青木樹理有點忐忑。
  「我接受時之政府監管的事,大家現在是什麼態度?」
  昨天她是很硬氣沒錯,容不得刀劍們反駁,但那是被咬之前,有的刀下嘴的時候明顯火氣很大,恨不得生吃了她……
  「放心好了,他們生誰的氣也不會生主人的氣,只是乍一聽有點轉不過來彎,有一晚上時間足夠他們想通了。」
  一文字則宗勸慰著,但青木樹理還是有點慫。
  「真的嗎?」
  她不想今天出去又變成掉進狼窩的五花肉了。
  金發太刀眨眨眼:「主人不是有新技能了嗎,不如出來試試大家的心情如何,深度契約可是騙不了人的。」
  ……
  過了一會兒,二樓寢殿的門開了,少女深呼吸一口氣邁出了房間。
  壓切長谷部正在走廊打掃,看見主人出來了眼睛一亮,想過去問好又怕主人不自在,只能假裝沒看到。
  可惡,主人今天穿了一身藍紫色的振袖,耳畔還戴了花,好美,但他只能豎著耳朵聽主人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
  青木樹理左右看了看,直奔著正在掃地的打刀來了。
  太好了,是長谷部,她有救了!
  別的不說,長谷部應該不會生她的氣吧,就先從長谷部開始好了。
  打刀的心跟著主人的腳步聲越跳越快,一直到主人的腿出現他視野裡,才假裝剛看見似的抬頭,揚起練習過多次的爽朗笑容。
  「早啊,主,您今天……主人!您這是做什麼!」
  只見少女抬起一只手,一點緩衝沒有就放到壓切長谷部臉側,驚的他心髒狂跳,體溫升高。
  青木樹理一臉認真,片刻後長松一口氣。
  長谷部的心情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圍著她搖尾巴,根本沒有生氣的跡像。
  「呼,是真的……長谷部沒生我的氣真是太好了,你繼續掃吧,我去看看大家!」
  壓切長谷部正在內心糾結要不要蹭主人一下,回個禮,主人就收回手一溜煙跑遠了。
  「主人?主人!您要去哪!」
  不!主人!再給他一次機會吧,他剛才只是嚇木了,現在肯定表現的比剛才要好啊!
  源氏兄弟的房間裡,膝丸數著天花板上的木紋,躺在床上養傷,順帶和自從睡醒就莫名開心的兄長聊天。
  「阿尼甲,你說主人有沒有生我的氣啊。」
  昨天他可能是失血過多昏了頭了,居然直接去捂主人的嘴,下嘴也是相當的重……
  明明主人才是最委屈的那個,一個人被傳送去了不知道什麼地方,衣服還破了幾個口子,肯定是被時之政府刁難了!
  要不他現在就去道歉吧,也不知道主人有沒有起來。
  「主人沒生氣喲,要是惱了的話就不會來看我們了∼」
  髭切把視線投向門口,等著主人出現。
  契約成立後他們能感知主人的大概方位,離得越近感知的越清楚,比如現在,他能感覺到主人已經在往他們的方向來了。
  「髭切,膝丸,來手入吧!」
  如髭切所料,沒一會兒青木樹理就拉開了他們的門進來了。
  昨天的契約他們吸收了一部分主人的靈力,傷口已經恢復了不少,不過要正常行動還得養一段時間。
  「主人,您身體已經不要緊了嗎?」
  青木樹理耳朵的熱度又升起來了,顧左右而言他:「咳,還沒來得及問,你們被傳送去了什麼地方?」
  膝丸後知後覺,臉也莫名其妙紅了起來:「不,我不是說咬痕的事情,我是說,那個……」
  髭切眼看弟弟要把自己繞進去了,幫忙救場。
  「我被傳送去的地方有很多鬼,外面種了不少紫藤花,現在想想,鬼好像害怕紫藤呢……那些鬼可能是人為豢養在那的吧。」
  青木樹理一邊握上了膝丸的本體刀輸入靈力修復,一邊思考。
  「有人類豢養鬼的時代嗎?」
  「不清楚呢,或許是哪個時間段有不為人知的歷史吧。」
  靈力的金光閃耀在膝丸的身上,不消片刻就讓他行動自如。
  薄綠色頭發的太刀活動了一下手臂,感覺已經好全了,拆掉手臂的繃帶,果然,被妖怪爪的已經露骨的傷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完好亮潔的皮膚。
  「辛苦了主人。」
  膝丸修好了,接下來是髭切。
  青木樹理伸手要去拿髭切的本體刀,卻被半路冒出來的大手攔截了,拉著她的手腕按在了他胸前的繃帶上。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滿意的看著少女頸間,屬於他的刀紋顯現,逐漸染上顏色。
  「主人,你在嘗試契約的效力吧,不如直接在我身上修復如何?」
  有深度契約在,不通過本體刀修復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
  刀紋只有硬幣大小[好的]不用擔心考不了公(不是)
  平時不可見,只有接觸的時候能看見,不知道在哪的話其實不怎麼明顯,尤其是那些顏色本來就淺的[眼鏡]
  小劇場:
  青木樹理蓋章蓋了一半就疼暈了,為了防止刀紋顯現的時候被外人看到,她拿著小鏡子在宅邸跑了一圈,基本摸清章都蓋在了哪,唯有一振的刀紋怎麼都找不到,直到某天這一振得了譽,獎勵是要她陪著去甜品店打卡,吃蛋糕的時候她忽然在甜品的玻璃上看見了顏色,發現刀紋居然在……


第66章
  「不行,你傷的不輕,還是以後再說吧。」
  就這麼拿重傷員做實驗,萬一出點什麼意外怎麼辦?
  青木樹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但卻怎麼也抽不回手,非但抽不出手,髭切還越按越緊了,繃帶下甚至隱約透出紅來。
  糟糕,傷口裂開了。
  少女怒視向還露著犬齒笑眯眯的太刀,惡狠狠從袖口掏出她走之前拿的新御守,塞到他被窩裡。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待會兒有為什麼問題我可不管!」
  「我明白,您快點開始吧。」
  再不開始,血就要透過繃帶弄髒主人的手了。
  青木樹理努力忽視手掌下太刀沉穩的心跳,以本體刀手入輸出靈力量的一半小心操作,生怕把刀弄壞了。
  靈力從掌心釋放,先是順著髭切按著他的手往下走,然後才是他的胸口,金色的靈力粒子漂浮在太刀周圍,慢慢把他包裹起來。
  膝丸在旁邊看著,感覺兄長好像燭台切光忠做的炸蝦。
  「別緊張,主人,您做的很好……」
  從靈力接觸到傷口的時候髭切就感覺不到疼了,他笑看一本正經端坐著的少女,讓她放手去做。
  青木樹理凝神控制著靈力,讓靈力從傷口滲入,再關聯周圍的傷口,像縫針一樣用靈力把裂開的地方補好,縫合,再修復。
  其實剛剛手入膝丸的時候她就覺得和以前不太一樣,靈力輸出整體順暢了許多,好像棉花糖入水,在本體刀裡化的干干淨淨,靈力嵌入嚴絲合縫。
  這會兒手入髭切,靈力更是絲滑的不得了,從開始到完全修復一氣呵成,沒有一點卡頓!
  建立深度鏈接原來還有這樣的妙用。
  青木樹理把手抽了回來,輕咳了一聲,往髭切所在的反方向挪了一下。
  好用是好用,就是……直接接觸的時候,刀劍的心情也更具像化了。
  膝丸是用本體刀修復的,心情像一條擁有溫度的小青蛇盤在她頸上,吐著信子蹭她,好像很抱歉他的衝動給她造成困擾,髭切是直接接觸的,修復的時候靈力共鳴又很強,心情的幻影甚至有觸感。
  靈力輸出的時候,她肉眼可見一只發著光的金色猛禽盤旋在她頭頂,落在她肩上。
  修復到了後半段的時候,這只金色大鳥都開始叼著翅膀上的羽毛要送給她了。
  這下不用說她也明白,這振刀現在的心情有多好了。
  「嗯∼完全康復了呢。」
  髭切先是把主人給的新御守收好,然後才拆開繃帶,把一旁放著的外衣穿上:「主人有感覺到契約的效力嗎,和平時有什麼不一樣?」
  「總體比以前順暢許多,大概是這樣吧……」
  青木樹理手掌張開,回顧了一下剛剛的全流程,契約似乎間接提高了她對靈力的掌控,以前她做不到今天這麼平穩。
  「也就是說進步了,對吧?據說人類進步的時候抓緊熟練可以掌握的更好呢,不如,讓我和弟弟陪您出去找刃練習吧∼」
  青木樹理警覺地抬起頭。
  「什麼練習,你這家伙不要又給我擅自做決定啊!」
  髭切看了膝丸一眼,膝丸心領神會。
  時之政府的出現打破了他們和主人的相處模式,兄長這是想讓主人和大家快點恢復原來的關系啊……
  新的狐之助還有幾天就來了,事不宜遲,現在就開始吧!
  確認過眼神,兄弟倆一人一邊把少女架起來,長腿一邁,人就這麼被倆刃裹挾著出了房間,一路來到廊下。
  本來空無一人的連廊因為主人的出現,不到一分鐘就「路過」數名刀劍,爭著搶著要做她熟悉契約的陪練。
  一開始還能好好說兩句,說著說著雙方就開始拔刀了。
  「是我先到的,要做練習也是我先來吧!」
  「可惡,明明是我先看見主人的!那就比一比吧,誰贏了誰先來!」
  「來吧!都一起上吧!」
  「喝啊!」
  為了不讓家裡變成一個巨大的手合場,青木樹理只能含淚維持秩序:「排隊,都給我排隊啊!」
  五分鐘後,一條長隊從走廊裡一字排開了。
  青木樹理剛回宅邸時,看見傷重的源氏重寶還很心疼,被他們這一通操作下來,心疼就變成頭疼了,氣他們為什麼非要大張旗鼓的帶她過來,要是她自己一個個去找就不會有現在的隊伍了,看這長隊,至少得排到下午!
  少女抬眸尋找著罪魁禍首,結果發現兄弟二人已經排到隊尾去了。
  「髭切膝丸,你們的排什麼隊啊!」
  你們倆不是才手入完嗎!在這兒添的什麼亂!
  「主人……您今天很漂亮。」
  小夜左文字借著速度優勢排在了第一。
  有小夜在,青木樹理也沒功夫跟源氏兄弟算賬了,蹲下身子牽起了短刀有些粗糙的手。
  藍色的刀紋從她小指邊緣處顯色,好像一個漂亮的指環。
  「主人,這個給你。」
  短刀忐忑的遞給少女一個小瓷瓶,少女眨眨眼,感覺著瓶子有點眼熟,上印著的貌似是藥研藤四郎的標記。
  是藥瓶嗎?
  青木樹理摸不著頭腦:「小夜,這是什麼?」
  短刀氣勢一變,聲音也跟著冷下來:「宗三哥和太閣哥拜托藥研做的,主人打開蓋子,滴三滴到水裡攪開……不,狐狸的話,一滴就夠了。」
  青木樹理眉頭一跳,這聽著怎麼好像是在下毒?
  排在小夜後面的恰好是鳴狐,只見打刀飛快伸手捂住了小狐狸的耳朵,然後對著主人點點頭。
  鳴狐,你這一臉同意了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啊!
  就像約好了似的,後面的刀劍們也自發送了她一些「謀殺」好物,會食物中毒的菜譜,鐵籠,項圈,鎖鏈……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輪到龜甲貞宗,他直接給青木樹理送了一條堅固的能勒死管狐的紅繩。
  「主上大人!要是有人管的您不開心,盡管交給我們!」
  青木樹理一巴掌拍到臉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合著前面給她送的禮物都是用來助力狐之助「歸西」的。
  「時之政府派狐之助來只是進行監管輔助,而且現在有契約在,它也做不了多余的事情,大家冷靜一點,要是被判定為高危本丸,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處罰。」
  千子村正不知道什麼時候光了上半身:「 huhuhu ,我們有分寸,您用不著擔心……」
  青木樹理對著一堆「殺人放火必備好物」,以及自家展示自信身姿的打刀無力扶額。
  全本丸最沒分寸的就是你吧!千子!到底什麼時候脫的啊!
  就這麼過了十幾振刀後,青木樹理終於遇到了兩振明顯不高興的刀,肥前忠廣和姬鶴一文字。
  肥前忠廣其實並不想來,他只是要通過這條路去廚房而已,不知道怎麼就進入隊裡走不了了……麻煩,快點讓她練習完快點走吧。
  青木樹理一看是肥前,笑容也僵了。
  這一臉不爽頭發挑染的打刀,就是昨天她醒著的時候咬的最狠的,疼得她差點以為虎口要被他咬掉一塊肉了!
  肥前忠廣看她的表情尷尬,本來就不怎麼高興的臉一下變得更不耐煩了,眉頭皺的快要連成一條線。
  「討厭我,也改變不了我是斬人的刀的事實,哼,要練就快點開始吧……」
  青木樹理單純是被他嚇到了,一聽他這自暴自棄的話脾氣也上來了:「覺得我討厭你干嘛還要來,別說去廚房這種傻話,這裡不是去廚房最近的路!」
  好像被說中心事,打刀移開視線,不再與少女對視。
  「嘁。」
  真是的,他在這裡犯什麼傻,干脆直接走好了。
  但青木樹理可不會就這麼放過他。
  契約能感知心情是吧,那就讓她看看這小子是不是表裡如一!
  「你是要逃跑嗎?伸手。」
  「你說誰要逃走啊!」
  肥前忠廣語氣還是不耐煩,但手卻很聽話的遞過去了。
  他不知道什麼契約不契約的,那都是南泉老師關心的事,是南泉老師說這樣就換不了審神者他才去印的,他吃慣了這裡的飯,一時半會還不想換,就在這兒待著吧。
  打刀的紅眸顫了顫,緩緩下移,瞟了一眼少女虎口上他的刀紋,怎麼看怎麼刺眼。
  好吧,他是帶了情緒才那麼狠,誰叫這家伙這麼不珍惜自己的小命!
  「肥前,其實你不討厭我吧?」
  少女清朗的聲音傳入打刀的耳朵,在他心上重重一錘:「非但不討厭,還……」
  「吵死了,我要去廚房了,別來煩我。」
  肥前忠廣抽回手,機動從來沒這麼快過,一個眨眼就消失在了連廊上,仔細看還能看到他發紅的耳廓,應該是落荒而逃了。
  青木樹理抱著胳膊哼哼,為自己終於占了上風慶祝。
  但很快她就哼不出來了。
  因為下一把刀是姬鶴一文字,臉色比上一個肥前忠廣還難看。
  青木樹理往後看了一眼,發現南泉一文字和日光一文字全都假裝沒看見,躲避她詢問的眼神。
  這是怎麼了?
  長發太刀一只手搭到了她肩上,剛想說什麼,又注意到她和他自己是同款發型,臉色稍霽。
  「我說,鍛刀室重新打開了,你要鍛新刀了嗎?」
  這又是哪門子的問題?
  少女也不知道姬鶴想得到什麼答案,就按著自己的真實想法闡述:「暫時不會,等狐之助到了再說吧,情況穩定下來我還是會鍛的。」
  畢竟還有新刀沒來本丸,本丸裡的大家雖然不提,但應該還是很想見自己曾經的伙伴兄弟吧……
  說到這兒,青木樹理忽然想起來一文字則宗提起過,一文字家還有一振長發刀沒來。
  姬鶴是在為這個生氣嗎?
  長發太刀眉頭還是沒舒展,好像在糾結:「嗯,我知道了……鍛的時候知會我一聲。」
  要是那家伙來了可就麻煩死了,按那刃的性格,少不了要來煩他,煩主人。
  本丸的刀幾乎都到齊了,鍛新刀的話,是那刃的概率很大……算了,他親自盯著點吧。
  絕不會讓那刃做多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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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狐之助報道!新刀出場預備中[眼鏡]
  暑假篇還有一些內容,暑假篇一過就要跳地圖啦[垂耳兔頭]感謝支持!


第67章
  「嗡——」
  傳送陣亮起,一只身體亮黃色,四肢和半張臉雪白,面部有不少花紋的管狐跳到了地上。
  「您好!2201號審神者大人,我是您本丸新來的狐之助,來幫助您熟悉和安排審神者任務,同時輔佐您成為更好的審神者,以後還請您盡情吩咐我!」
  幾天時間眨眼過去,狐之助於今天正式入駐了青木樹理家。
  似乎是想給審神者撐腰,刀劍們非常默契,全員換了出陣服,氣勢洶洶的在門廳處「迎接」政府來的式神管狐。
  「你好狐之助,以後還請多指教。」
  青木樹理先是和管狐先客套了兩句,然後才進入正題。
  「我的本丸有點特殊,想必你已經從你的上級那裡知曉了吧,雖然不知道別的審神者是怎麼管理本丸的,但是我的本丸有我的管理方式……」
  提前說一聲,不要拿什麼規章制度過度約束她。
  「審神者大人,那個,請問您的本丸有哪裡特殊嗎?」
  狐之助的豆豆眼裡充滿了疑惑,問號都快要掛到頭上了。
  青木樹理有些詫異:「他們沒告訴你嗎?或者說,你沒發現這裡不是我的本丸嗎?是我在現世的家。」
  「誒?現世?」
  管狐一臉呆滯,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地磚,又抬頭感受了一下周圍的氣場,發現真的不是在本丸小世界,頓時彩色的臉都嚇掉色了。
  「您怎麼會停留在現世?!沒有鍛刀室和刀裝室要怎麼出陣啊,話說您沒有鍛刀室,刀為什麼這麼多啊,還都極化了……」
  這回換青木樹理搞不明白了。
  「時之政府沒有給你說什麼嗎?沒有交代你監管本丸?」
  「監管?!狐之助只有輔佐您的職責,其他的,手冊裡沒有寫……」
  狐之助懵懵的,轉身從隨身帶的行李裡翻找起來,半天才翻出來一本很厚的冊子,青木樹理瞅了一眼,發現冊子上印了幾個大字,《新手狐之助必讀——如何幫助審神者的100件事》。
  搞了半天,時之政府給她派了個新手狐來啊。
  她還以為會是那天在廢棄本丸見過的那種,會步步緊逼,精明異常的狐之助呢。
  也不知道這是福是禍。
  等狐之助翻了好一會兒手冊都沒翻出來個所以然,青木樹理忍不住嘆了口氣。
  「狐之助,你是不是還在實習期……」
  被審神者一語道破,狐之助慌亂了一瞬,擔心被上面打不及格,趕緊找補,想證明自己對審神者很有用。
  「是在實習期……不過您不用擔心,我在式神學校裡是高分畢業的!幫助您實行審神者的責任完全沒有問題,剛開始可能要熟悉幾天,不過我很快就能上手了!」
  青木樹理沉默不語,拿不准政府的意思,說要監管,結果派來個什麼都不知道狐之助……是在考驗她?
  「抱歉,主人,有點事需要您處理一下。」
  山姥切長義施施然走來,找了個借口把審神者拉到一旁,背著狐之助說起悄悄話。
  即使主人沒跟他們說與時政建聯的原因,他們多少也能猜到些。
  總歸是時之政府不安好心。
  「主人,政府確實有新手狐之助派任到高練度本丸的情況,不過我們情況特殊,我想,時之政府的目的,應該是用不熟悉業務的狐之助來讓您放松警惕吧。」
  現在看著是無害的,但之後會怎樣就不好說了。
  「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青木樹理思忖良久,決定將計就計,收下這只狐之助。
  新手除了能讓人放松警惕,還有個特點,就是嘴不太牢,或許還能讓她套出來點什麼。
  打定主意,少女裝模作樣地輕咳一聲,接納了忐忑的狐之助。
  「長義說應該給你個機會,我也覺得,又不是所有狐之助一畢業就都是熟手……那麼,歡迎你來到我的本丸,狐之助。」
  管狐感動的眼淚汪汪:「審神者大人,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
  ……
  可能是太感動了,狐之助跟著山姥切長義熟悉了一圈,了解了大概情況,知道可以從宅邸跳躍到本丸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審神者鍛刀。
  「政府給您准備了豐厚的回歸禮,您的近侍長義已經把物資歸置到本丸倉庫了,鍛刀委托符已就位,由我來教您鍛造新刀吧!」
  青木樹理自來現世就沒定過近侍,聽到近侍兩個字還有些莫名其妙。
  山姥切長義清了清嗓子,把手裡資源的清點單子遞給少女,試圖把這件事輕輕掀過。
  「主人,您今天要鍛刀嗎?」
  接過單子,看著單子上數字一長串快要突破紙的邊緣,青木樹理的手突然開始癢癢了。
  都說賭狗賭到最後一無所有,但這個數量的資源,就算鍛到明天博多也不會說她敗家。
  鍛!
  這麼多資源,此時不鍛更待何時!
  「走吧,去本丸的鍛刀室。」
  狐之助干勁十足:「審神者大人,我來給您介紹最近的新刀吧,許久沒有新面孔,相信新刀一定會為您的本丸增添新活力!」
  青木樹理也干勁滿滿:「我也很期待,來新刀的話本丸的大家也會很開心的。」
  有狐之助在,刀劍們都在主人附近開始找事情做做,和主人保持著不遠不近,但還能第一時間衝上去的距離,以免避湊的太近,被政府找到理由跟主人找麻煩。
  不過不能跟,不代表不能看。
  附近的刀全都用余光瞄著狐之助和主人的背影,暗地裡防備。
  本丸已經有一批刀劍先傳送過去收拾了,因此也不擔心主人去了本丸就落單。
  傳送陣一閃,青木樹理回到了久違的本丸。
  櫻花花瓣拂面而來,鋪滿了她要去鍛刀室的路,是萬葉櫻在搖晃著紙條,發出颯颯的聲響,歡迎她的到來。
  狐之助也注意到了,不由得發出驚嘆。
  「哦∼不愧是四位數編號的審神者大人,連萬葉櫻都跟您有很深的聯系啊!」
  青木樹理笑而不語。
  那一個月在本丸發生了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艱辛。
  三日月宗近站在萬葉櫻下,撫摸著樹干感慨萬千。
  「哈哈哈,是嗎,主人回來你也很高興啊……」
  曾經,他以為不會再看見這樣的景色了,沒想到臨了還能被主人救下,讓他繼續輔佐在她身邊,直至今日。
  藍發太刀拍著樹干,說出他一直想說的話:「謝謝,陪我堅持了這麼久,如今你也能稍微松泛些了,主人那邊我會照看好,還請你繼續守護本丸。」
  萬葉櫻隨風搖擺,落下一支開的正好的花,好像是催促讓他交給主人。
  「我明白了,這就去主人身邊,那麼,老頭子以後再來跟你說主人的事……」
  三日月宗近別過萬葉櫻這個老朋友,捧著花枝往鍛刀室走,還沒到門口,鍛刀室的木門就炸開了,室內綻放出五彩霞光。
  ——這是稀有刀顯現的征兆。
  不對,主人是第一次親自鍛刀,怎麼這麼快?
  青木樹理也很想說為什麼這麼快,她才把資源放進去,聽狐之助說的用了鍛刀委托符,又疊加了加速符,鍛刀爐就炸了。
  「咳咳咳……主人!主人你沒事吧!」
  爆炸前,山姥切長義就在審神者的右手邊,但審神者離鍛刀設備太近了,他再怎麼趕也還是被爆炸的氣浪掀到了牆上。
  可惡,難道是時之政府給鍛刀室做了手腳嗎? !
  一直關注著鍛刀室的其他刀這時也衝了進來,在煙霧裡尋找青木樹理的影子,生怕她再被卷走。
  「主人,主人?!」
  「主公!」
  一群刀靠著深度契約的感覺在煙霧裡摸索著,場面盛大又奇怪。
  「哈哈!這就是給我的歡迎儀式嗎,還真是震撼啊……小家伙,你就是這個本丸的審神者嗎?」
  爽朗又陌生的聲音響起,一振白,紅,黑三發色相間,長發狂野的披在身上,耳飾特立獨行的戴在耳屏上,服飾與風格與一文字家異常相似的太刀顯現了。
  只見他右手插在兜裡,左手抱著一個小女孩,藍色的眼睛正用審視的眼神盯著女孩的臉,檢驗她是否夠資格統帥他。
  「新businesspartner居然是個小孩子,真是讓人意外。」
  太刀說著難懂的英語,渾身的氣勢驚人。
  「我是道譽一文字,想叫我道譽也可以,雖然容易惹麻煩,但不喜歡動手,哈哈,要是都聊生意就好了,不然會很辛苦啊。」
  此時煙霧終於散去了些,高大的太刀和女孩也顯露了身形,出現在眾人面前,同時嚇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哦哦∼是道譽啊!好久不見……嘛,寒暄的話稍後再說,你先把那個小家伙交給我。」
  一文字則宗很高興來的是一文字家的刀,但現在他更關心審神者的情況。
  這模樣,好像是倒退回主人五六歲的時候了。
  爆炸的時候,青木樹理被鍛刀的容器吸附住了,後面又被太刀護住,這才沒被吹飛,不過她的靈力被鍛刀的容器瘋狂吸收,好在她靈力儲備充足,容器只吸收了她靈力的一半,還不至於能傷到她。
  「道譽一文字?」
  少女和新刀對視,讀出了他的名字。
  稚嫩的聲音從喉管發出,青木樹理猛地捂住了嘴,後知後覺看向了她自己的手和身體,發現全都縮小了一倍不止。
  什麼,原來道譽說的小家伙就是她自己!
  她還以為這振新來的刀瞧不起她的個子呢,合著她真的變小了。
  道譽一文字才顯現,審神者就變小了,暫時沒搞清狀況,還以為審神者真的就是小孩子,於是一邊和自家始祖問好,一邊把審神者交給一文字則宗。
  「哈哈,老爺子好久不見了,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啊,山鳥毛他們也來了嗎?給,這孩子好像有些害羞呢……」
  一文字則宗接過呆滯的審神者,毅然決然抱著她離開了鍛刀室,速度奇快,好像在躲什麼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姬鶴一文字的聲音就響徹了本丸。
  青木樹理都沒看清姬鶴是怎麼出現,又怎麼衝進鍛刀室的,剛想說什麼就被則宗捂住了耳朵。
  姬鶴一文字本就擔心道譽來了會做多余的事,讓審神者鍛刀的時候叫上他,沒成想他才離開一會兒,謙信景光就來跟他說鍛刀室炸了。
  他立即趕過來,恰好看見了審神者衣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變成了幼童的模樣,直惹得他心底的火苗竄了起來。
  「道譽你啊,還是老樣子,這麼愛惹事啊!」
  道譽一文字看見姬鶴眼前一亮,對著來勢洶洶的長發太刀就張開了雙臂。
  「公主!好久不見,要來個熱情的擁抱嗎!」
  姬鶴一文字一點不客氣,瞬間拔刀。
  「喝啊!給我死在夢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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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譽一文字來嘍! [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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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usinesspartner——合作伙伴,道譽顯現語音自我介紹裡的  死在睡夢中吧——姬鶴真劍語音


第68章
  「小鳥兒怎麼樣?」
  山鳥毛正襟危坐,等候藥研藤四郎和南海太郎朝尊的檢查結果,刀橫放在榻榻米上,右手緊握,神情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藥研藤四郎放下檢查器材,仔仔細細查了一遍,看向了先他一步檢查完的南海,宣布了結果。
  「大將很健康,只是靈力有些損耗,我估計天黑之前就能自行恢復了,至於為何會變成這樣……」
  南海太郎朝尊接著短刀的話繼續。
  「是鍛刀委托符加的太多了,符紙太多,鍛刀數量遠超添加的耗材的量,鍛刀設備又許久未用,有些許故障了,恰好主人又在旁邊……」
  設備運轉了一半沒了耗材,轉而就去吸收和本丸契合的主人的靈力,來填補資源耗材的空缺。
  只能說還好主人靈力儲備很大,不然就要被吸干了。
  「狐之助,我記得符紙是你放的,對吧。」
  幼年版青木樹理板著臉,穿著北谷菜切緊急翻出來的衣服,跟蹲在她面前快嚇暈過去的狐之助復盤整個過程,確認了問題出在它那裡。
  管狐也沒想到自己第一天上班就捅了大簍子,差點把要輔佐的對像給整沒了,冷汗狂飆。
  「非常抱歉審神者大人!我放委托符的時候,忘記打開蓋子了……」
  符紙很薄,一小盒看著不多,其實裡面不止十張符紙。
  小女孩氣不打一處來,兩只手捏著管狐的臉往兩邊扯:「你不是說你是滿分畢業的嗎,狐之助,鍛刀符放多少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這已經不是操作流程不熟悉的範圍了,是完全不知道怎麼弄啊!
  「我,我……」
  提到滿分畢業,小狐狸心虛了,黑黝黝的眼珠怎麼也不敢看審神者的臉。
  青木樹理在現世重活一次,在學校待了這麼長時間,太清楚撒謊隱瞞成績的小學生是什麼表情了,當即就讓刀劍們把狐之助的行李拿來。
  「說起來,畢業成績應該也在你的履歷裡吧,拿給我看看。」
  狐之助垂著耳朵,感覺瞞不過去了,身體抖了又抖,最後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接著老老實實交代了。
  「其實,其實我沒有畢業……我的成績太差勁了,老師說,除非我能在運行的本丸實習成功,干滿半年不被開除,他才給我畢業……」
  同期的狐都早早被分配給各個本丸了,只有它留級了好幾年,依然處於未畢業狀態。
  它實在太想畢業了,擔心審神者大人不要它,就撒了個謊……
  青木樹理點點頭:「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明白了。」
  時之政府不是想用實習期狐之助迷惑她,在她的本丸搞事。
  是想給她塞個大麻煩讓她頭疼啊。
  上次被傳送到廢棄本丸,她就覺得代表政府的那只狐之助來勢洶洶,嘴上說著敬語,其實只想讓她把她的刀交給政府,要不是政府長義來了,它大概還要再……
  不對,政府的狐之助不應該和政府長義是一伙的嗎,怎麼長義來了它反而有所收斂。
  山姥切長義不知道審神者想通了什麼關竅,質疑起狐之助的說法。
  「為什麼會畢不了業?內容不都在你的手冊上了,我政府的時候也了解過,流程大概就那麼多,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被懲罰了?」
  狐之助支支吾吾,不敢說實話。
  青木樹理不慌不忙的坐下,一個眼神讓南泉一文字把狐之助手冊放在她面前,然後一頁一頁開始翻。
  手冊內頁有的地方沾了墨水,有的地方有缺口和破損,還有的地方有撕裂的痕跡。
  但無論這本書怎麼破,都被狐用透明膠帶紙認認真真貼好了。
  看得出本狐很愛惜這本書。
  道譽一文字被姬鶴一文字充滿熱情的「當頭一棒」,見了紅,現在頭上包了繃帶,被一文字則宗按在青木樹理右手邊坐著,等待她處理完這件事。
  「說起來這件事也是我出現引起的,不如就讓我來……」
  道譽一文字擅長管理,他覺得既然有他的原因在,那就讓他出手替審神者擺平,正好也能提現他的價值。
  他剛想起身,接手這件事,就被一文字則宗按住了。
  「老爺子?」
  「用不著插手,你且坐著,好好看主人怎麼處理吧。」
  一文字則宗很認同青木樹理的能力,阻止道譽,也有想讓他從旁觀者的視角觀察主人的意思。
  道譽性格張揚,如果不是真的認可主人,以後只怕是要惹麻煩。
  還是刀的時候,道譽一文字就曾經輾轉多家,不是看不懂眼色的刀,既然則宗讓他不要插手,那他就坐下。
  他倒要看看,喚醒他的人究竟有何出彩的地方,能讓公主對他大打出手,還讓始祖也對她這麼信任。
  青木樹理翻完了一本冊子,心裡已經有對策了。
  變小以後,她的聲音也回到了幼年狀態,稚嫩的可以,但看著她的眼神,這稚嫩的聲音也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讓人不自覺跟著她的思路走。
  「狐之助,看得出你很想為審神者效力,也為畢業做了最大的努力,說真的,我很喜歡勤奮的孩子,不過……」
  聽前半句,狐之助還以為自己有希望留下,尾巴搖的飛起,結果搖著搖著,這句話忽然轉折了。
  「不過,對審神者撒謊實在不能讓我原諒……你回去吧,總會有適合你的本丸。」
  青木樹理把手冊重重合上,嚇得狐之助一個激靈。
  「審神者大人!我不會再對您撒謊了,我保證,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如果我被退回去,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走吧。」
  山姥切國廣上前拎起狐之助的行李,就要送它去傳送陣。
  狐之助感覺快喘不上氣了,一口氣全說了。
  「審神者大人,我在式神學校不小心炸了演示用的鍛刀爐,又弄壞了刀裝室,還掉進了手入池,燒掉了模擬的刀賬冊,所以才……我真的不會再對您說假話了!」
  聽完狐之助的解釋,青木樹理眼皮一跳。
  我嘞個魔狐降世啊,這能畢業就有鬼了!
  不過做戲做全套她還是明白的,即使心裡瘋狂吐槽,面上也沒表露出來,只雙手抱在胸前,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見管狐賴著不走,山姥切國廣直接拎著它的後頸皮,把它提溜到了大廣間門外,准備把它強制送走。
  狐之助是真的心碎了,心裡無比後悔為什麼要撒謊,如果一開始就說真話,審神者大人是不是就不會……
  一人一狐已經快走到傳送陣了,小龍景光才奉命出來喊他們回去。
  「山姥切,等一下,帶它回來吧。」
  狐之助難過到掉色的臉又抬了起來,顫抖著聲音問:「審神者大人她……」
  小龍景光豎起一根食指放到嘴邊:「狐之助,主人的話還是你自己去聽比較好,嘛,說不定是好消息呢∼」
  先是被戳穿,再是被點破,又經歷了來自審神者的精神壓力,狐之助現在除了感謝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一回大廣間,管狐撲通一聲趴到了青木樹理面前,真誠懺悔。
  青木樹理也沒再為難它,用手順著它嚇的濕漉漉的毛發:「以後有什麼事情你只管告訴我,不要再撒謊了,剛才我也想過了,你的老師或許就是想把你打發走,才把你安排到了我的本丸……」
  終極差生安排到特殊本丸,這個組合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審神者大人,您的意思是……」
  是的,意思就是你被你的老師忽悠了。
  小女孩拍拍它的腦袋,語重心長:「你也不想被看成是廢物灰溜溜的滾回去吧?只要你肯認真在本丸實習,聽我的安排,我就給你一次機會補救。」
  接下來,不管你的「老師」有什麼事情交代你做,都反饋給我,我會幫助你完成任務,順利畢業。
  狐之助囁嚅了一會兒,哇的一聲又哭了,這回是感動哭的。
  「審神者大人!您真是我見過最好的審神者!」
  青木樹理不動聲色的給山姥切長義使了個眼色:「好了別哭了,讓長義帶你去你的房間休息,鍛刀結束了,其余的等我恢復再說吧。」
  「是!我明白了,真的非常感謝您!」
  等長義把狐之助帶走,遠離大廣間,青木樹理才放下了架勢,放松了脊背。
  小孩子的身體實在不適合做嚴肅的表情,有好幾次她都快繃不住了……好在刀劍們非常默契的配合她,這才把這出戲演完。
  「原來如此……」
  道譽一文字看完了全程,雖然有些不明白同僚們對狐之助警惕的態度,但對審神者處理事情的方法予以肯定。
  迅速找到事故源頭,定責,問責,先禮後兵再給對方希望,讓狐之助懼怕的同時又無比感謝她,從而聽從她的指令。
  沒有任何一個流程拖泥帶水,非常順暢的解決了問題。
  除此之外,他對青木樹理和他同僚們之間的默契也有了新的理解。
  只有全方位關注和信任主人的刀,才能做到沒有事先商量的情況下,和主人配合完美無瑕。
  也只有愛護信任自己刀的審神者,才能讓刀如此愛戴,信服。
  這就是老爺子想告訴他的嗎……
  處理完狐之助的事情,青木樹理也沒忘記還有一位傷員在等她手入。
  道譽盤腿坐著,一只手撐著下巴思索著他在這個本丸的定位,視線裡忽然出現了粉色的裙擺。
  ——是他的審神者來了。
  青木樹理和這振新刀還不太熟,不確定對方究竟是什麼性格,於是伸出手給他看,像是給陌生小動物一些嗅聞和熟悉她的時間。
  「不要動,我很快就好。」
  太刀臉上看不出表情,藍眸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她,青木樹理頓時有種被大型貓科動物盯上的感覺,要觸摸他本體刀的手不知怎麼的,忽然拐了個彎,舉著手想放到他受傷的額側。
  道譽一文字接近兩米高的體型,就算坐著也比現在站著的青木樹理高出不少。
  對於一收服完政府式神,就立刻來治療他的審神者,道譽一文字沒什麼好挑刺的。
  在一文字家所有刀的視線裡,太刀微微彎腰,低下了頭,方便審神者手入。
  「以後,就請你多指教了。」
  ……
  午後,青木樹理用過午飯,癱在背陰的連廊下休憩。
  小孩子的身體還得維持到晚上才能變回來,現在的她完全抵抗不住小朋友的本能,到了中午就犯困。
  「主人?回房間睡吧,您在這裡會著涼的。」
  山姥切國廣想把主人抱去房間,結果被她扯住了頭發。
  青木樹理揉著犯困的眼皮,把山姥切國廣的臉幻視成了,她在廢棄本丸見過的那一振半墮化,還未極化的被被。
  也不知道那振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道能不能通過狐之助查詢到他現在在哪。
  山姥切國廣感覺主人在透過他看別人,碧綠的眸色暗沉。
  「主人,您在想誰?」
  青木樹理對這眼神再清楚不過了,曾經在本丸魔化的一期一振就是這表情,嚇的她一個激靈驅走了瞌睡,胡謅了一個理由。
  「我在想你……沒極化修行前是什麼樣子的,哈哈。」
  她只親眼見過他修行回來的模樣,對還披著被被的被被感到好奇也算正常吧。
  「主人想看的話,可以。」
  「嗯,啊?」
  等會兒,她只是隨口一說,真的要這麼遷就她嗎。
  也不知道是誰又走漏了消息,說主人想看修行前的衣服,刀劍們紛紛換了還保留著的舊衣服,來給青木樹理現場展示。
  三日月宗近低頭給主人看他頭上的穗穗:「哈哈,主人喜歡的話可以摘下來。」
  戴在她的頭上或許會更好看。
  山姥切國廣穿回了破布鬥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過去的我就是這樣,主人。」
  現在的他已經不會糾結是不是仿刀了,他是只會為成為主人傑作的存在。
  毛利藤四郎終於逮著能和主人貼貼的空擋了,穿著他修行前的衣服極速鑽到了青木樹理身邊,接著一個擁抱。
  「啊∼真想讓主公大人一直保持這樣啊……」
  小孩子什麼的,真是太可愛了!
  本丸沒有去修行的刀也不甘示弱,有換了輕裝的,也有換了現世服飾的,總之,他們想讓變成小孩的主人高興起來。
  「哈哈,都很積極嘛,很好很好,這樣本丸才有活力啊。」
  一文字則宗搖著扇子也來湊熱鬧,加州清光瞥了老頭子一眼,眼睛登時睜大了。
  「居然穿了監察官服!還自稱是隱居的老頭,一個兩個好勝心都這麼強!」
  金發太刀搖著扇子狡辯。
  「嗯∼我雖然是老頭子,但也不能死氣沉沉吧。」
  一群人鬧了好一會兒,連廊上滿是歡聲笑語,青木樹理最後還是沒抵住困意,睡倒在了某一振的腿上。
  「公主,這就是你認可的鳥巢嗎?」
  道譽一文字從未見過姬鶴這麼縱容除上杉組短刀外的其他人。
  姬鶴一文字給睡熟了的審神者披上外衣,用衣服裹著人回房間:「啊,所以,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道譽這刃,總是依著自己的想法做事,不考慮別人是否需要,這一點他很受不了。
  雖然看今天的情形,大約是認同審神者了,但他還是要再提醒一遍。
  能讓不喜歡被束縛的鶴公主如此偏袒,道譽對青木樹理的興趣越發的濃了。
  「哈哈,不愧是公主!」
  審神者他暫時認可了,接下來他會在保持平衡的基礎上觀察這個本丸。
  就讓他看看,這個孩子究竟能不能使用好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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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譽好像一只大老虎【其實是丹頂鶴】
  更新遲了,多寫了點[狗頭叼玫瑰]


第69章
  到了晚上,青木樹理的靈力如藥研所說,完全恢復,縮小的身體也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藥研藤四郎又來檢查了一遍,確認已經沒關系了,刀劍們才松了口氣。
  雖然小小的主人也很可愛,但他們更希望主人平安。
  石切丸作為今晚守夜的刃,正在對青木樹理的寢殿進行了驅魔儀式,驅散污穢,祈禱主人能夠健康長壽。
  說到守夜,以前是沒有的這一項工作的,但自從出了她被傳送走的事情,刀劍們就向她提出了守夜制,輪流排班保護她的安全,爭取全天都有刃在她身邊。
  一開始青木樹理並不同意,因為守夜需要一整晚都待在外面,風吹日曬都不能離開,實在太辛苦了。
  笑面青江覺得她的擔心不成立,適時向她提議。
  「為主人守夜是我們應該做的,若是覺得我們辛苦,不如……安排我們到內殿守夜吧。」
  這樣沒有青木樹理擔心的天氣因素,也能保證她的安全。
  寢殿很大,她休息的區域在最裡面,讓刀劍進內殿,中間還有卷簾隔著,倒也不怎麼影響。
  青木樹理乍一聽感覺還挺合理,考慮了一會兒便同意了。
  直到當天晚上,她看見刀劍的影子在卷簾上明明滅滅,她才意識到她好像被他們忽悠了。
  如果一開始就說要進內殿守夜,她肯定不會同意,但說要在外面,她就會優先考慮刀劍們的感受了……迂回戰術嗎,怎麼全用到她身上了?
  石切丸做完儀式,順便把青木樹理的床也鋪好了,床頭上還掛了藥研給的薰衣草香包,願她一夜好眠。
  「主人,您可以進來休息了。」
  「抱歉石切丸,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待會兒就進來。」
  青木樹理倚在陽台的欄杆上,想了想,打開手機,給五條悟去了一通電話。
  五條悟今天恰好有空,鈴聲才響了一聲就接了。
  「樹理醬?」
  「晚上好,五條老師,抱歉這麼晚來打擾你,有些事情我實在想不明白,想聽聽你的建議。」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五條悟的思維跳脫,無論戰鬥還是學習,總是能給她提供一些角度清奇的思路,說不定她現在的困惑能從他這裡得到啟發。
  因為事情太復雜,不想中間解釋過多,青木樹理便先簡述了時之政府的存在,以及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的聯系。
  「現在時之政府的式神入駐了我家,我暫時不好來見你,只能打電話……好了,說正事吧,除妖集會的事情我想你應該也已經聽說了,出現了一只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大妖。」
  事後髭切說,看見大妖身上有黑色的符紙,應該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五條悟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上夾著一根棒棒糖轉來轉去,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樹理,懸賞你的人現在也沒什麼眉目啊,你是覺得這兩件事是同一個人或者組織做的嗎?」
  單看最終目的都是要她的命這一點,確實讓人忍不住懷疑。
  青木樹理用手指敲著欄杆,話語裡是遮掩不住的困惑。
  「我一開始是這麼想的,但進一步查證以後好像陷入了死胡同……」
  之前她沒有相關信息渠道,沒辦法查,現在有政府式神狐之助在,她就喊狐之助來協助調查了一下她懷疑的這兩件事。
  狐之助之言它的權限不夠,沒辦法查證現世的具體事件,她就退而求其次,讓它查了兩件事發生的日期有沒有異常情況。
  還真讓她查到了點什麼。
  在懸賞出現的那天,以及懸賞大戰那天,還有除妖師集會當天,本世界都出現了時空波動。
  雖然波動不強,但能肯定的是,當天有人通過時空跳轉出入了這個世界。
  黑紫色符紙她也讓狐之助查了,屬於時間溯行軍高級領袖才能使用的符箓,一般只有極高難度的戰場上才會出現。
  說到時間跳轉,五條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樹理,你最開始被襲擊也是時間溯行軍所為吧。」
  讓一切開始的襲擊,懸賞的時間波動,黑色符紙,可以跳躍時間空間的怪物組織……線索好像已經串聯起來了。
  如果這麼簡單就能下定論,樹理根本用不著給他打電話。
  「是有什麼細節讓你懷疑自己的推理嗎?」
  少女揉了揉太陽xue:「對……那只黑色的巨獸被我封印到了手串珠子裡,它也是我唯一現有的線索,我把珠子交給狐之助分析後,居然得出了和我推理相悖的結論。」
  狐之助說,時間溯行軍無法調動這個級別的大妖,還能不被時之政府察覺,更別說提前讓大妖埋伏在集會了。
  可大妖身上卻有時間溯行軍的符箓……
  她想不通,感覺繞進了死路,開始鑽牛角尖,索性打電話給他看有沒有解題思路。
  五條悟沉吟片刻,問了一個和她疑問無關的問題。
  「樹理,你相信你的付喪神,還是相信時之政府?」
  如果按付喪神說的版本,時之政府就是拋棄她的小人,可按政府說的,付喪神就是喪心病狂的神明,為了自己不擇手段把她帶來……
  這自相矛盾的說法,不知道她更相信哪一個呢?
  想到和青木樹理的初遇,五條悟忍不住笑起來。
  「哈哈,說起來,樹理小時候也和現在一樣非常有自己的主見,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你和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樣,果然,來自異世界的孩子就是更倔一些!」
  「五條老師!」
  回答她的是五條悟更放肆的大笑。
  青木樹理不知道怎麼話題就拐到她的性格上了,不過她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分辨不出來誰才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所以我更相信我自己的判斷……哈,這樣的話也就是說說,其實我更相信我的刀。」
  她要是不相信,在廢棄本丸的時候就把刀上交了,不至於等到現在。
  五條悟就知道她會這麼說,嘖嘖了兩聲才幫她分析。
  「樹理,自相矛盾就證明二者中有人說了謊話,當然也有可能全都是謊話,就目前看來,付喪神是真的在保護你,就算是謊言,大約也是善意的謊言,時之政府如果說謊又是為什麼呢?」
  青木樹理感覺她有點摸到解題方法的一角了,但還有些地方理不清楚。
  「總之不是為了我好吧,否則知道我的本丸有墮化風險,應該給我提出解決思路,而不是派式神來監管……你是說政府?」
  少女說了一半回過味兒來了。
  五條悟像誇獎小朋友一樣誇贊了她幾句。
  「沒錯真棒!樹理,據我所知時之政府也能進行時空跳躍對吧,如果溯行軍不能進行這樣的操作,但是又控制了大妖,有沒有可能,是政府和溯行軍合作完成的這件事呢?」
  時之政府挑選目標,利用權限傳送大妖,再由溯行軍出面操控大妖,這樣就解釋的通了。
  不僅如此,當時直播懸賞的那台電腦也是。
  他們根本無法破譯程序,只能任其自行銷毀,如果是高緯度的科技,那就再正常不過了。
  「確實……這樣就全都串起來了。」
  時之政府能監控空間波動,她從本丸跳躍回現世的動靜不小,被他們發現從而掛上懸賞也說得通。
  可時之政府是維護歷史的政府,和試圖篡改歷史的時間溯行軍是死敵,他們之間合作……她實在有些不願相信。
  少女心底湧起寒意:「這可能嗎?」
  五條悟咬著棒棒糖反問她。
  「這不可能嗎?」
  是啊,為什麼不可能呢,她都能突破次元和她的刀一起生活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抱歉主人,打擾了,外頭起風了,您披件衣服再聊吧。」
  石切丸敲了敲陽台的玻璃,推開隔斷門進來,給她披了一條披肩又離開了。
  青木樹理攏了攏身上的披肩,感覺寒意被驅散了些。
  五條悟全聽見了,這次倒沒有調侃她,反倒是為付喪神說話:「如果想殺你的人是神通廣大的時之政府,那我完全理解付喪神為什麼會對你這麼緊張。」
  要是他,他大概會把人死死綁在身邊,去哪都帶著吧。
  看了眼時間,五條悟開始督促青木樹理回去休息。
  「我想你現在應該已經清楚要做什麼了,作為監護人,我沒有什麼建議能給你,不過需要幫忙的話,五條家隨時為你敞開,樹理。」
  這是他作為監護人,作為老師所能給這孩子的承諾。
  「謝謝,五條老師……」
  通話結束,青木樹理回了室內,石切丸正守在她不遠處等她回來。
  「您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有什麼心事嗎?」
  青木樹理一想到幕後黑手很可能是時之政府,心就拔涼,她踱步到石切丸身邊,稍微有些沮喪。
  她只是一個審神者,真的干的過時之政府嗎?
  大太刀石切丸因為長時間供奉在神社,性格相當沉穩,見主人心情低落,他便學著白天短刀們交給他的新技能,對主人張開了雙臂。
  「主人,心情不好的話,要充電嗎?」
  「石切丸……」
  青木樹理一頭撞在大太刀寬廣的胸懷上,從上面看只能看見她的發旋,好一會兒都不抬頭,好像有點賴著不想起來的意思。
  「主人,雖然不知道什麼事讓您苦惱,但我想說您已經很努力了。」
  石切丸回抱了少女,右手還拍拍她的頭。
  「能帶領我們走到今天實屬不易,就算有什麼困難,只要有您帶領,我們的歷史就不會輕易終結……」
  未來的路,我們一起走吧。
  有主人帶領,哪怕前進的路布滿荊棘,他們也會為主人斬開一條路,和主人攜手並肩,繼續締造歷史。
  神刀的氣息很大程度上安撫了青木樹理波動的情緒,讓她一夜好眠。
  第二天,狐之助正式入職。
  在政府刀們的監督下,它倒是沒有再捅什麼簍子,相反還越來越敬佩青木樹理,把她的話視為聖旨。
  青木樹理還以為時之政府會給她指派任務,讓刀劍們出陣,結果狐之助等了整整一周,才接到了讓她暫時修整的指令。
  「您的本丸特殊,有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您,因為任務重大,我們內部還在商討決策,這段時間您可以自由行動,祝您度過一個美好的假期。」
  時之政府是這麼說的。
  她怎麼覺得這是准備給她憋個大的……
  暑假進度還有一半,如果政府沒有任務給她,那她就自己安排了。
  休息很重要,但戰前訓練也不能少。
  她假定敵人是時之政府,那就得弄明白時之政府對她出手的原因,她總覺得知道知道了時之政府的真實目的,刀劍們隱瞞的真相也會水落石出。
  「狐之助,你說大家只要跟著我,哪怕不是在戰場上,作戰經驗也會增加對嗎?」
  狐之助用臉蹭了蹭少女示好:「沒錯,因為您的刀劍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在這裡出門相當於別的本丸進行遠征任務。」
  現世遠征也是作戰,當然會增加經驗值了。
  青木樹理翻著網頁和刀帳,決定帶刀劍們去她做兼職的地方練練手。
  除妖師協會以及咒術師協會和警方也有合作,一些超自然現像阻礙案件發展,警方就會聯系協會處理,咒術高專就經常接到這樣的任務。
  她剛剛翻了一下,有幾個大單子已經掛在除妖師協會網站上一周沒人敢接了。
  一直待在家裡忐忑會讓人喪失鬥志,不如出門遠征,去找回戰鬥的感覺。
  正好,就讓她帶刀劍們去現場復復健。
  少女提起小狐狸,讓它認真工作:「狐之助,安排出陣名單,准備出門遠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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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要跳片場嘍[摸頭]


第70章
  東京,新修建還未開業的北島酒店門口,一個身穿高檔條紋西服,年歲大約四十的男人不住朝路過的車輛張望。
  管家若山一輝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勸老板回去休息。
  「董事長,還沒到約定的時候,您不如……」
  那位穿著條紋西服的男人擺手,讓管家別干涉:「不必,我心裡有數,你不用再說了。」
  北島瑛介,北島酒店的董事,不到五十的年紀就已經是東京上流知名人士,他名下的北島集團是這幾年的投資熱門,本人經常出現在經濟雜志封面,聲名鵲起。
  時間跟著手表指針一分一秒過去,臨近約定時間,在北島瑛介的熱切期盼下,一輛計程車停在了酒店富麗堂皇的門廳。
  門童上前幫忙打開車門,結果從車的後座上跳下來一個小男孩。
  北島瑛介皺了皺眉,剛想喊管家把小孩趕走,後座上就又下來兩個人。
  第一人是個金發黑皮的俊朗男人,穿著輕松隨意,好像只是路過的觀光客。
  第二人身材高挑,穿著藍紫色西服,打了紅色領帶,頭發梳成背頭,唇上還留著兩撇標志性的小胡子。
  沒錯,就是他——大名鼎鼎的沉睡的偵探,毛利小五郎。
  是了,這才是他邀請的客人。
  北島瑛介立即帶著笑容迎了上去,對著名偵探主動伸出手。
  「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吧,久仰大名!來的路上管家應該已經把資料發給您了吧,酒店樓上發生的事情我實在是……還請您幫我推理一二!」
  「啊哈哈哈,幸會北島先生!您真是太客氣了,這次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有我毛利小五郎在,絕對沒問題!」
  毛利小五郎被知名實業家恭維,一下爽到了心裡,一邊和北島瑛介握手,一邊打下包票,笑的極其猖狂。
  安室透也在這時介紹起自己。
  「我是毛利先生的弟子,這次來是輔助和學習毛利先生破案的,還請您多指教。」
  北島瑛介巴不得多來點人,立刻對安室透的到來熱烈歡迎。
  「毛利先生的弟子一定也非常厲害吧,這次就拜托各位了!」
  站在二人中間的江戶川柯南嘴角一抽,不太想看毛利叔叔得意忘形的誇張表情,以及看笑的完美無缺的公安逢場作戲。
  「嘩——」
  又一輛車停到了門廳,柯南隨意掃了眼,發現這居然是一輛警車。
  北島瑛介看見警車,立馬松開了毛利小五郎的手,轉而去和警車上下來的兩人寒暄:「是搜查一課的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吧,辛苦你們跑一趟,酒店的事情就拜托你們和毛利小五郎先生了!」
  「嗯。」
  松田陣平摘掉了墨鏡,沒有和北島瑛介握手,眼睛像探照燈似的掃視了一圈,最後照在酒店被篷布包著的,尚未正式開始營業的旋轉門上。
  「高層鬧鬼……報警理由是這樣沒錯吧,就算你是知名慈善家,報假警的話我也有資格逮捕你。」
  在搜查一課工作幾年,松田陣平經歷過數次商人利用警察的到來炒作,借機給自己的業務增加熱度的情況。
  這類型報警人很有特點,通常都會用和「鬧鬼」差不多的無釐頭理由督促警察上門。
  就和北島瑛介一樣。
  因為這種行為很浪費警力,占用了真正需要幫助的人的時間,所以他對報假警炒熱度的商人極其厭煩。
  萩原研二拍拍松田陣平的背,讓他稍微客氣些。
  「您好北島先生,我們收到您的報案,現在來與您了解情況,請問和案件相關的資料准備好了嗎?可以的話,我們盡快開始吧。」
  擅長人情世故的刑警還朝另外三位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萩原研二表情真誠,態度好上許多,也算給手懸在半空中,被駁了面子的北島瑛介一個台階下。
  董事長面色稍霽:「啊哈哈,准備好了,不過人還沒到齊,兩位警官稍安勿躁……」
  還有人沒到?
  松田陣平挑眉,透過墨鏡觀察起在場嘉賓。
  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他的小助手柯南,搜查一課,還有他們的同學,現任公安,偽裝成咖啡店員的伙伴安室透。
  一樁酒店鬧鬼案件把東京擅長調查的人都集齊了,他實在想不出北島瑛介還能請誰來。
  難不成還要請什麼驅魔師驅鬼師來嗎?
  「啊,應該是樹大人來了,若山……」
  北島瑛介余光瞥見又有車輛打著轉向燈往酒店駛來,趕緊使喚管家去接。
  樹大人?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對視一眼,視線全都集中在了剛剛抵達的第三第四輛車上。
  門童還沒來得及開門,車門就自己打開了。
  扎著黑色高馬尾,穿著藏藍色連帽衫的俊俏少年先一步下了車,跟在他後面下來的是一名與他面容相似,穿著也一樣的白發少年。
  鯰尾藤四郎第一次跟主人一起出門,興奮極了,不等後面的伙伴跟上就想去前面的車找主人。
  骨喰藤四郎一把拉住鯰尾,讓他注意場合。
  「兄弟,冷靜一點。」
  他們是主人的刀,同時也代表了主人的門面,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給主人丟臉。
  關乎到主人,鯰尾藤四郎馬上收斂表情,和骨喰一起站到了主人車前等候。
  「學會克制也是修行的一種,鯰尾。」
  無比平和且充滿慈悲的聲音傳來,眾人紛紛看向車子後座,那裡出現了一位長發垂在腦後,眼尾擦著紫色眼影,手上戴著佛珠,身材纖細高挑,長相極其美麗的男人。
  因為人太多坐不下,數珠丸恆次被主人拜托和脅差雙子坐一輛車,照顧他們別跑錯了地方。
  若山管家沒見過樹大人的真容,只知道是位女性,現在車上下來三人沒一個符合女性這一要求,他便去了前面那輛車等候。
  數珠丸步履輕盈越過管家,先管家一步為主人拉開車門。
  「不必勞煩,我來吧。」
  能讓如此美人恭敬守候,直接把大家對「樹大人」的好奇心拉滿了。
  青木樹理不是講排場才遲遲不下車,實在是她對今天帶的一振刀沒轍了,從遠遠了見豪華酒店那一刻開始,村雲江的肚子就疼個沒完。
  「疼疼疼……主人,要不還是讓我回去吧,帶著我只會讓部隊跟著掉價……」
  這酒店光看門面和層數就知道,裡面的東西每一樣都比他貴,只遠遠看一眼就罷了,要在裡面執行任務的話……
  他實在克服不了心理那一關。
  粉色頭發的打刀捂著肚子,感覺胃裡翻江倒海,直疼的面色發白,一旁的五月雨江也跟著著急,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馬上就要到門口,這個時候只怕是很難再掉頭回去了。
  「雲先生……」
  青木樹理一邊靈力輸出試圖治療村雲江的腹痛,一邊問加州清光有沒有帶漂亮的東西。
  身體層面的疼痛可以治療,但心理層面的創傷必須得用另一種方法。
  「漂亮的東西?我找找……」
  加州清光努力爭取,終於得到了和主人一起出門的許可,因為作戰經驗豐富還被認命為隊長,高興的他前一天晚上就做了全套保養,早上更是天不亮就開始打扮自己,試圖讓自己更可愛些。
  然而他想吸引主人寵愛的努力都被村雲江的腹痛打敗了。
  難道這就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
  「唔,找到了,這些可以嗎?」
  加州清光從隨身帶的包裡找到了一貼五彩繽紛的鑽石貼紙,這是他跟著時尚雜志新學的妝造,用來貼到眼下,現在還沒來得及用上。
  「可以,幫大忙了清光!」
  青木樹理接過貼紙,趕在車子到酒店門口前給村雲江本體刀上貼了很多小鑽石。
  ——這還是當初五條悟夏油傑給三日月貼成大寶劍給她的靈感。
  「村雲,抬頭看看,現在的你完全不輸那些金閃閃的東西喔!」
  粉發打刀捂著肚子抬起眼瞼,發現自己的本體刀上亮閃閃的。
  「這個是……」
  青木樹理一本正經的胡謅:「是鑽石,在現代賣很貴哦,是不是特別漂亮,我貼了這麼多,現在你已經比整個酒店的東西還要貴了!」
  村雲江的腹痛跟著主人的話慢慢消失了,連臉色也好轉許多。
  「是這樣嗎?」
  少女十分肯定,一邊加速靈力輸出,一邊繼續忽悠:「沒錯,任務完成我還會發零花錢獎勵,五月雨也和你一起,所以快點打起精神吧!」
  五月雨江也是沒想到主人還有這種招數,而且針對雲先生還很有效果,於是非常直白的誇贊起主人。
  「首領,您真卑鄙。」
  青木樹理知道這是五月雨江褒獎的話,毫不客氣的接受了。
  「哪裡哪裡,我還能更卑鄙一點∼」
  有青木樹理的靈力止痛,五月雨江的鼓勵,以及鑽石貼紙帶給他的迷之自信,村雲江努力直起身子,在加州清光的打理下終於趕在下車前恢復了正常。
  車門拉開,三振刀先後下了車,青木樹理戴好面具,整理了一下頭發,這才正式出現在眾人眼前。
  只見一只白皙的手從車內探出,搭在面容秀麗,塗著紅色指甲的少年手上。
  狐狸面具十分搶眼的從暗處顯露,遮擋了讓人生出好奇的容顏,黑發盤起來扎在腦後,只簪了幾朵淺色絨花,少女清脆的聲音從面具後飄出,繡著各色蝴蝶的振袖與聲音一同出現,絢麗的好像快要飛出布料展翅升空。
  「久等了,北島先生。」
  「樹大人客氣了,辛苦您跑一趟,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您多包涵。」
  與見到毛利小五郎以及兩位刑警不同,北島瑛介表情還是很熱切,但肢體動作莫名拘謹,只站在門廳處,讓管家若山帶她們進來。
  青木樹理也不在意,無視各處探究的眼神,旁若無人的帶著刀劍們踏進大廳。
  干她們這行就是這樣,因為涉及到玄學,打破一般人的固有認知,所以越有錢的客戶就越忌憚她們,而那些不理解的客人則會猜忌。
  嘛,不重要,她把分內的工作做好就行。
  北島董事長帶著人到了酒店大廳,朗聲道:「人到齊了,那我就先分別介紹一下吧。」
  毛利小五郎經常被電視報道,在場的人基本都認識,北島瑛介就簡短介紹了幾句,說到搜查一課,大家也都認得,知道是管理刑事犯罪的警察。
  「說來說去,還是不知道這位是誰啊……」
  萩原研二把視線投到被六人圍著的女士身上,饒有興趣:「北島先生,介紹一下吧,這位是?」
  北島瑛介拿手帕擦拭了一下額頭:「這位是樹大人,是除妖師協會很有名望的除妖師,其余的應該是……」
  「他們是我的部下兼助手。」
  青木樹理主動接過話茬。
  「叫我樹就好,北島先生,到了夜晚不宜工作,可以的話麻煩您盡快說明問題吧,是什麼地方讓您覺得有鬼怪出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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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名柯片場了[哈哈大笑]不當除妖師的偵探不是好主人[狗頭叼玫瑰]本次主力,脅差雙子,清光,狗狗組,珠子[親親]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


第71章
  「這個,說來話長。」
  北島瑛介讓大家先坐下,等服務生挨個給客人上了茶,他才從頭開始說明。
  「還有一周酒店就要開業了,為此我們做了很多宣傳准備,本來一切順利……」
  沒曾想一個月前,酒店六十九層怪事頻發,直接影響到了酒店開業進程。
  具體表現為,玻璃和鏡子半夜莫名碎掉,牆上的裝飾畫多了許多野獸的爪印,牆紙發黑,前幾天凌晨還有凌亂的腳步聲和女人的喊叫。
  本來他想暫時封鎖該樓層,等開業以後再找人處理,沒想到前幾天有服務生誤入了六十九層。
  「是個年輕女孩,監控裡只看到她驚恐的跑下樓梯……第二天,有人在六十七層樓梯口發現了她,我們已經把她送到了中央醫院,只可惜,她一直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前幾天警察已經來過了,調查結果是受到驚嚇導致一腳踩空滾了下來……
  可她看到了什麼才被嚇成那樣呢?除了妖鬼他想不想別的,所以才把偵探,刑警,除妖師全請來了。
  「可惡,一定是惡鬼在作祟!」
  北島瑛介越說臉色越難看,兩只帶著寶石戒指的手交握在一起,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指甲發白,好像不願回想。
  毛利小五郎率先提出了幾個猜想。
  「您確定不是有人故意放了什麼野獸進來嗎?或許是人為安裝了錄音帶,故意造成這些假像也不一定。」
  生意場上難保沒有幾個競爭對手,說不定是有人想阻攔北島酒店開業故意搞事。
  對於這一點,北島瑛介直接否認了。
  「我敢肯定不是人為,幾天前刑警先生們就來調查過了,什麼都沒有發現。」
  萩原研二確實有聽同事說過酒店墜樓事件,傷者已經送到了中央醫院,應該就是北島酒店發生的。
  松田陣平在記錄調查的本子上寫了幾個關鍵信息,忽然問起北島董事長的夫人。
  「怎麼不見您的太太北島美奈?」
  北島瑛介作為頭條的常駐嘉賓,還有一點讓人稱贊的就是痴情,無論去哪都帶著夫人。
  「啊……因為有家人離世,我夫人精神狀態不太好,只有看窗外的風景能讓她平靜下來,所以暫住在酒店頂樓七十五層,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盡快解決這個問題,不要打擾到她。」
  被說到傷心事,北島董事長又憔悴了幾分,還是管家端了熱茶讓他飲下,才襯得他臉上多了一絲血色。
  「情況就是這樣,幾位如果還有疑問,就去問若山管家吧,為了方便調查,我已經給各位安排了房間,就在樓上。」
  他下午還有董事會要開,忙得很,只能暫時失陪了。
  管家若山一輝看著和董事長年齡相仿,在董事長介紹情況的時候他一直站在後面,只在必要的時候補充兩句,順便給董事長添茶。
  北島瑛介一離席,他便從懷裡摸出幾張房卡分發給客人們。
  毛利小五郎把鋪著金粉的兩張房卡翻過來,讀出了上面的房號。
  「6801,6802?」
  六十八層,那不是鬧鬼樓層的正下方嗎?
  「這可……」
  毛利小五郎不信什麼鬼神,但讓他住事故樓下還是有點驚悚了。
  安室透可不給師父反悔的機會,接著他的話繼續道:「這可真是太好了,離事件地發生很近,能隨時查看樓上的情況,一定能很快破案,對吧毛利老師!」
  毛利小五郎被架在那,只能干笑著附和。
  「啊哈哈,對,對,是這樣沒錯……」
  江戶川柯南主動舉手:「叔叔,我想和安室哥哥住一間可以嗎?安室哥哥已經答應我了!」
  安室透眨眨眼沒說話,默認了。
  毛利小五郎想拒絕,又怕大家以為他膽小不敢一個人住,只能頗為不爽的答應:「嘖,好吧,你過去可不能給安室添麻煩。」
  「哦∼我知道了!」
  萩原研二是第二個收到房卡的人,管家默認把他和松田陣平安排到了一間,所以只給了他們一張卡。
  「6804?」
  怎麼和毛利偵探他們的房間隔了一間。
  管家知道警官要問什麼:「 6803房間漏水,目前還在維修中。」
  最後是青木樹理和她的六位部下。
  管家也沒料到她帶了這麼多人,現在他手裡只剩兩張房卡備用,沒辦法只能先告罪,然後讓服務生現在去准備。
  「抱歉,還請您稍等片刻。」
  青木樹理從做完自我介紹後就沒有說話,全程側耳聽著委托人的陳述,安靜到甚至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戴著面具睡著了。
  松田陣平不動聲色觀察著所謂的除妖師,發現她帶著的六人也同樣安靜。
  哪怕有兩個少年年齡偏小,全程也沒有插嘴或是煩躁,除卻那個外形十分優秀的長發男人,他最在意的就是站在少女身後那位紫發紫瞳的小哥,相貌優秀,卻塗了和頭發同色系的指甲,最重要的是……
  這個人路過他的時候,走路完全沒有聲音。
  從他的舉止也能看出,應該是訓練有素的好手——是保鏢的角色嗎?
  黑色卷毛警官把墨鏡往下拉了一些,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六人背著的劍袋上。
  看長度,應該不是普通的竹刀或是驅魔道具什麼的,那個長發男人背著的尤其長,還有弧度,該不會……
  「若山管家,恕我冒昧,酒店應該有家庭套房吧,可否幫我開一間家庭房?」
  一直保持沉默的除妖師終於說話了,管家正在吩咐服務生去拿房卡,聽到客人的要求,他不禁有些詫異。
  「您確定只要一間嗎?」
  家庭房再大也容納不下七個人啊,何況除妖師大人是女性,另外六人是男性,這這這……
  青木樹理已經打定主意,就算他問也不會改變。
  「只要一間,最好離偵探和刑警先生們近一些,辛苦若山管家。」
  「是,我明白了。」
  聽到能和主人一起住,鯰尾藤四郎嘴角忍不住勾起,用手扯了扯少女的衣袖,青木樹理知道脅差很高興,便用手拍拍他的手回應。
  這一幕在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心道除妖師和她的部下關系非比尋常,只有安室透若有所思。
  他和少女坐在同一排,看到了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除妖師抬手時,手腕內側有一個硬幣大小的印記,他離的並不十分近,只能依稀看見是紫色的。
  是什麼組織的標記嗎?
  毛利小五郎撇了一眼在他身邊老老實實坐著的男孩,奇怪他怎麼不去和除妖師小姐搭訕。
  這小子好奇心太重了,不管是血花四濺的案發現場,還是稍微有點可疑的路人,他都要湊上去問問,今天怎麼把屁股黏在椅子上了。
  不管了,正好小蘭今天不在,小屁孩不問就讓他去問問吧!
  毛利小五郎理了理領帶,一本正經上前,一邊跟戴著面具的除妖師套近乎,一邊伸出了自己的手:「咳咳,您好樹小姐,我是毛利小五郎!」
  「颯——」
  站在青木樹理手邊,嘴角有顆痣的少年極速從劍袋裡拔刀,锃亮的刀刃橫在偵探面前,眼神冷的像冰塊。
  「清光。」
  趕在兩位刑警衝過來前,青木樹理一把把加州清光的刀按回了刀鞘裡,對名偵探伸手致以歉意。
  「抱歉毛利先生,這孩子有些衝動,還請您不要介意。」
  毛利小五郎冷汗都下來了,只淺握了一下就立馬松開。
  「哪裡哪裡,是我冒犯了。」
  「樹小姐,可以這麼稱呼吧,公共場合禁止攜帶開刃的刀具,請你……」
  萩原研二率先趕來,不過他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少女身後粉色頭發的男人就遞過來一張蓋了章的紙。
  青木樹理完全不懼,在協會網站接公家的單子爽就爽在完全合法合規。
  「這是公安開的許可,您可以看看。」
  提到公安,安室透也擠了過來,發現上面蓋的還真是上司的章子,心中疑惑更甚了,但他還不好當場表明,免得暴露身份。
  「抱歉,我要開始工作了,麻煩告訴管家先生,房卡放在前台就好,之後我會下來拿。」
  那張許可證明青木樹理直接留給他們了,帶著刀劍們就往服務生指引的電梯口走去。
  加州清光還是有些不滿。
  「那個大叔眼神色眯眯的,看著還沒他旁邊的小孩聰明,主人干嘛要給他面子。」
  骨喰藤四郎也贊同,要不是加州清光離得近,他就要先拔刀了。
  為避免偷聽,青木樹理等進了電梯才說:「不要對敵人以外的普通人動手,其次,偵探大叔帶的小孩子認識我,還是不要太張揚了。」
  雖然柯南剛才沒過來,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經掉馬了。
  她的聲音以及身邊數名持刀的劍士,這個配置實在不多見,不掉馬都怪了。
  數珠丸偏過頭看一點點變小的城市,詢問主人:「您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從進來開始您的靈力就在波動。」
  還主動要求換房間,往常主人休息的時候並不喜歡和他們貼的太近。
  不過這個決定他自己也很喜歡就是了。
  看著電梯不斷升高的數字,青木樹理回想起她一進門看到的事物:「酒店的布局不對,從進門的花瓶擺放到會客桌上的裝飾,全都不對。」
  她是除妖師,關於風水相關的也要學習,做生意的人一般都很重視風水,怎麼會沒請人看過呢。
  要不就是酒店老板自己弄的,要不就是被人做局了。
  在大廳的時候她就察覺了,酒店氣息混雜,不止有鬼,還有妖怪,數量還不少,大約是酒店內部被人設置了陣法,才會聚集這麼多怪異。
  酒店馬上就要開業了,她更偏向於是北島先生被人做局了。
  也就是人為造成的。
  能布這樣局說明這個人陰毒的可以,讓她直覺這次任務不會簡單,干脆就把刀劍們全都帶在身邊,以防萬一有人把黑鍋甩到她的刀身上。
  刀劍們本質不是人類,要是有人刻意誣陷,她還真不好說明。
  「叮咚——」
  電梯升到了69層,電梯門刷啦一下打開,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即使不是髭切膝丸那樣的斬鬼刀,刀劍們也都能感覺到這裡的不對勁。
  「唔,肚子又開痛了……」
  村雲江一看電梯外面黑洞洞的,情緒一緊張腹痛又卷土重來,青木樹理扶著粉發打刀的胳膊,不想勉強他。
  「村雲,讓五月雨送你回房間休息吧。」
  粉發打刀攥住少女的手:「不用,唔,我還能,再忍耐一下。」
  已經到這裡了,他想和雨先生一起行動,主人的靈力能鎮痛,實在痛的話就……
  「請拉著我,這樣的話我還能,再忍一忍。」
  村雲江塗著粉色指甲的手緊緊握住主人的手,另一只手握著刀柄,跟著青木樹理邁出了電梯。
  加州清光很想給村雲江來兩下,但是為了他在主人心裡的形像,最後還是忍住了。
  「主人,這裡很暗,請小心腳下。」
  黑發紅瞳的打刀借著光線昏暗的理由握住了少女另一只手,牽著她往開闊的地方走。
  北島酒店修建時的定位就是高端奢華,因此每一層都有一個開闊的大廳,配備了用餐室,活動室等,其余的才是客房和豪華套間。
  六十九層自從鬧鬼就沒有人敢上來打掃了,地板上積著一層薄灰,以及一些凌亂的腳印。
  應該是那個失足的服務生以及刑警調查時踩的。
  青木樹理用提前准備的手電筒往牆壁上照,發現了一排開關,鯰尾藤四郎過去按了按,什麼反應都沒有。
  「是壞了嗎?」
  「很遺憾,這一層的電箱室被整個破壞了,維修工不敢上來,我們只能靠手電筒照明。」
  安室透從安全樓梯口探出頭,平靜的好像是路過一樣:「我能和你們一起走嗎?說來很不好意思,這裡太黑了我有點害怕。」
  所謂人多才好壯膽,不是嗎。
  刀劍們都沒說話,等待主人指示,青木樹理很爽快的答應了:「沒關系,跟我們一起吧。」
  這人也拿了手電筒,多一個照明工具人也好。
  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主動走在最前面,作為隊伍裡視力最好的,讓他們倆打頭陣最合適不過。
  五月雨江走在外圍,村雲江緊挨著青木樹理,加州清光靠在她左側,手按在刀柄上,時刻警惕敵人來犯,數珠丸恆次斷後,和安室透走在同一排,這倒是正和了安室透的心意。
  「請問您是劍士嗎?就算這裡很黑也能看出您的刀很漂亮。」
  金發青年找了個合適的話題搭訕,數珠丸恆次能感覺到他的善意,便說了幾句:「是僧人,也是劍士,感謝您的贊美,在下愧不敢當。」
  先前在門廳外安室透就想說了,這位的聲音和他的好友諸伏景光十分相像,現在近距離一聽果然如此。
  他跟著這幾位摸上樓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聽聽看這位的聲音,現在如願了,就把視線放到了前面專注尋找著什麼的除妖師身上。
  青木樹理全神貫注追蹤著空氣裡飄散的鬼的惡臭,帶著大部隊一路找到了位於中部的餐廳。
  原以為到了外圍區域光線能好些,結果靠近窗邊的餐廳也黑壓壓的,似乎是窗簾全部被拉上了。
  「首領,讓我去吧。」
  安室透頭上冒出一個問號。
  首領?難道她真的是什麼組織的boss ?
  青木樹理頷首,五月雨江得到主人首肯,迅速往目標所在地衝過去,雖然四周還是暗的可以,但他憑借忍者的素質在黑暗裡如履平地,身手矯健地越過四處散落的餐桌椅子,順利到達了窗邊,但卻怎麼也拉不開窗簾。
  狗狗忍者用手指在窗簾上捻了捻,抬頭彙報給主人。
  「首領,窗簾好像被什麼東西粘在一起了。」
  他試過了,光只用手是扯不開的。
  安室透想上前幫忙,卻被青木樹理攔下:「這裡不安全,安室先生還是待在這裡吧,鯰尾,骨喰。」
  什麼,讓兩個孩子去更不安全吧!
  金發青年想說點什麼,打頭的兩個少年就消失了,再眨眼人已經到了十幾米開外,迅速略過了障礙物,用比五月雨江更快的速度到達了窗邊,並同時拔刀。
  遠處的幾人只能看見兩條銀光閃過,遮著餐廳的大片窗簾就全部脫落,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光線,爭先恐後的從玻璃透過來,詭秘恐怖的氣息也隨之少了大半。
  這種實力……
  安室透心下估算著,感覺他只在頂級比賽上見過這身手。
  不,這個年齡就如此出神入化,只怕是頂級也很難取勝。
  視線清晰,村雲江終於能站直了,不過手還是沒松開,青木樹理就這麼牽著粉狗狗去了餐廳正中央,那種不詳氣息最濃烈的地方。
  用餐室的地毯是深色的,她伸手感知了一會兒,在一處被餐桌壓住的地方找到了個比桌面小一圈,用動物血液畫成的圓形咒印。
  「這是封印的符咒。」
  「封印?能勞煩樹小姐說明一下這是用來封印什麼的嗎?」
  安室透一開始還以為這個樹小姐只是像神社裡的巫女一樣,會一些驅魔祝禱的儀式,沒想到還真讓她找到了奇怪的線索。
  咒印畫在深色地毯上,還被重物壓著,如果不是知道些什麼,真能這麼精准找到嗎?
  「這只是其中一個咒印。」
  少女溫潤的聲線難得變冷,薄唇吐出的字眼也一個賽一個的涼。
  「這一層,或者說這一棟應該還有很多,是用來封印鬼怪不能逃出這棟酒店……」
  安室透用手摸著已經干涸變硬的地毯,抬頭發現除妖師小姐的狐狸面具的狐眼孔洞處,一雙閃著微光的琥珀色眸子正注視著他。
  也不知道是這一層太過陰冷,還是少女的話太嚇人,身經百戰的臥底公安額上居然冒出了冷汗。
  不能讓鬼離開?
  那意思不就是北島酒店一整棟全部都是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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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能忍住不玩聲優梗[親親]
  七個人住家庭房嗎,那很有生活了,下一章就七人同居(
  三編:又又又修改了錯別字!這破輸入法真是受不了了[裂開]老是跳字


第72章
  「倒也沒那麼誇張。」
  青木樹理站起身,擺擺手讓安室透別緊張:「應該只有十幾層有鬼罷了,這層相對別的樓層更多一點,不是全部都有喔。」
  聚集的鬼太多了,出又出不去,又無法被人發現超度,自然會發狂撞壞玻璃和鏡子。
  這麼一說更恐怖了啊!
  安室透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自詡不懼鬼神,不過在這種案件毫無頭緒的時候咨詢一下「專業人士」的意見,或許能有新的思路。
  「樹小姐的意思是,這是有人故意為之了,布下封印的人的目的會是什麼呢?」
  他沒有否定別人的專業,而是以尊重的態度從對方的話裡汲取有用信息。
  青木樹理搖搖手指:「聚這麼多鬼怪在這兒,左不過是謀財害命四個字,再詳細具體的原因就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了,那是你們的工作。」
  就像剛剛那些被黏在一起的窗簾一樣,不是她需要沾手的東西。
  她就拿一份報酬,還有一大家子刃要養,總不能要求她把偵探和刑警的活兒都干了吧。
  「我只負責把這些害人的東西清理干淨……」
  順便再把鬼怪該超度的超度,該消滅的消滅,消除這個地方的瘴氣,讓普通人不受侵擾。
  戴狐面的除妖師走之前又想起了什麼,從袖口摸出幾個御守:「戴著吧,其他的就拜托你發給另外幾人了。」
  安室透接過御守,立刻感覺身上的寒意被驅散了,效果可以說立竿見影,好用到讓他唯物主義的心都快開始動搖了。
  「這是?!」
  青木樹理忙著干活,直接帶著刀劍們略過了他。
  「這一邊已經沒什麼了,你應該還要調查,我們就先走了,御守你可以理解為是給合作伙伴的福利,多的沒有,再要就得收費了。」
  她一個一個手搓御守也很費勁,除了給刀劍們,還有五條悟以及朋友們發發,也就這種時候能勻出額外幾個送他們了。
  青木樹理扭頭往酒店深處走,五月雨江迅速歸隊,脅差雙子也越過他跟上了主人的腳步。
  鯰尾藤四郎路過的時候對安室透眨了眨眼,從懷裡摸出來一個比他手裡更精致的御守,只給他看了一眼就又塞了回去,然後拍了拍胸口。
  安室透秒懂。
  這少年的意思,是讓他隨身戴好吧,最好貼身戴著,驅邪避凶。
  雖然實力強悍,但意外的很溫柔啊……
  鯰尾藤四郎本意是想炫耀一下,主人給他的御守比給安室透的御守做的精致用心,沒想到安室透一副了然的表情,也把五個御守塞到了外套夾層裡,拍了拍胸口,最後還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可惡,這人是在說他的數量沒有他的多嗎!
  這樣一來反而是他被比下去了啊!
  安室透意在表達少年的心意他收到了,結果就看見少年眉毛擰成了一股麻繩,跳腳著衝去了除妖師小姐跟前。
  哈哈,是不好意思了嗎,少年純真說的就是如此啊。
  鯰尾藤四郎哪裡是不好意思了,分明就是被安室透豎起的大拇指氣死了,他鼓著臉快步擠開了加州清光,抱住了青木樹理的一邊胳膊。
  「主人,回去再多給我幾個御守吧,我要四個,不,要五個!」
  青木樹理沒看見鯰尾和安室透的互動,不明所以。
  「好啊,等回去我做給你。」
  這一路他們表現都很優秀,就當作是獎勵吧。
  加州清光被擠開的時候還能忍,聽見脅差的要求以後是一下都忍不了了。
  「鯰尾!主人慣著你我可不會慣你,御守要這麼多干什麼,你已經有了,何況做御守也很費神的,累著主人怎麼辦!」
  鯰尾藤四郎吐了吐舌頭,抱青木樹理抱的更緊了。
  「嗚哇!加州也太凶了!」
  一群人吵吵鬧鬧,氣氛活躍,青木樹理身上的壓力也跟著減輕了些。
  安室透畢竟不是同行,她只能說個大概,說多了又免不了被質疑,其實這個地方的鬼怪有這麼多,不光是封印的問題。
  如果只是封印,說明這個地方原本就有這麼多鬼,可這是新建的酒店,可能性幾乎為零。
  按她的思路,這間酒店應該還藏著聚集鬼怪的陣法。
  一邊聚集,一邊封印,這人應該是預謀已久,事情大概沒有那麼簡單。
  青木樹理暗暗思忖,帶著刀劍們在這一層尋找著其他封印,然後一個接一個破壞掉,餐廳那個封印有安室透在,她不方便動手,還是等人走了她再去吧。
  離開了餐廳,光線又變得昏暗,越往裡走霉味兒越重,強烈到感覺要衝進肺裡腐蝕掉氧氣,讓人窒息。
  「清光,散開來吧,先把這周圍的窗簾全部斬下來。」
  鬼怪畏懼陽光,這一層全部遮著,簡直是一個天然的鬼怪培養皿。
  少女用手電筒的光指了幾個位置,除了村雲江全都去執行主人的命令,又是刀光閃過,簾子齊刷刷掉到了地上。
  耀目的光線照了進來,刺激的青木樹理有一瞬間的恍惚。
  變故也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離他們不遠的玻璃門後,擺放花瓶的斜櫃被人推倒,瞬間砸碎了玻璃,碎片飛濺,直白的惡意跟著玻璃渣撒了一地。
  這不會就是在酒店布陣的人吧?
  青木樹理抬手遮光,就見黑影朝著餐廳的方向逃走了。
  不好,安室透還在那邊!
  「清光,追上那個影子!保護安室先生!」
  加州清光不放心:「您這邊……」
  青木樹理拍拍手邊的粉色打刀:「有村雲在,你們快去吧,記住小心一點。」
  「是!」
  幾振刀領命而去,青木樹理從袖子裡摸了符紙捏在手心預備,以防萬一。
  刀劍們的腳步聲遠了,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頭頂上中央空調漏水的聲音在滴答作響。
  青木樹理想拉著村雲想再找找封印,一低頭,望見干燥的地板,她忽然感覺哪裡不太對勁——空調漏水,地上為什麼沒有水漬呢?
  少女抬眸,天花板上的豪華水晶燈正搖搖欲墜……
  「村雲小心!」
  粉發打刀被主人大力推到旁邊,頭頂的水晶吊燈轟然掉落,把大理石地板砸了個大坑,砸的水晶四分五裂。
  他們離吊燈太近了,飛濺的碎片遠比剛才玻璃門的碎片威力要大,青木樹理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抬手護頭了,可面具的帶子和手背還是被劃了口子。
  巨響過後,吊燈上的氣息也散去,來人應該是一擊沒得手就撤退了。
  暫時安全了,少女顧不上自己,先呼喊起自己的刀。
  「村雲?沒事吧村雲?!」
  青木樹理用胳膊支撐著自己坐起來,眼睛還沒來得及尋找,村雲江就自己衝過來了,粉色的眉毛下垂,眼裡滿是惶恐,好像犯了錯的敗犬。
  「有哪裡痛嗎?胳膊,腿……啊啊,怎麼辦,手背,血流出來了!可我什麼都不會……唔額……」
  紅色浸染了青木樹理的袖子,襯得她的手更白了。
  村雲江要是有尾巴,現在就該急得瘋狂亂甩了。
  青木樹理只怪自己大意,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沒關系,傷口不深,放著不管很快就會好了,嘶……村雲?」
  村雲江努力回想這種時候沒有繃帶要怎麼辦,想來想去都沒個靠譜的,他索性不想了,忍著又開始翻騰的腹痛,他跪著往少女身邊挪,然後握住她受傷的手送到了自己嘴邊。
  粉發打刀聲音哽咽:「都怪我,都是因為我才……」
  青木樹理被村雲江毛絨絨的腦袋壓住的時候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甚至想摸摸他的頭發安慰他沒關系,直到手背上傳來濕漉漉的濡濕感,她才驚醒。
  「村雲?」
  村雲江像狗狗一樣張開嘴,伸出舌頭舔舐著還在流淌的血液,把外面的血舔干淨了,又伸出舌尖把扎到主人手背上的水晶碎屑舔弄出來。
  沒了阻礙,傷口又開始流淌出鮮紅。
  村雲江頭一次這麼討厭紅色。
  「又湧出來了,唔……」
  狗狗塗著粉色的手指牢牢攥著少女的手,不讓她亂動,隨後直接用口腔完全包裹住了傷口,用舌根吮吸,試圖用最古老的辦法止血。
  打刀的犬齒剮蹭著青木樹理的皮肉,刺激的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感覺靈力都往手背上去了。
  ——村雲江的刀紋恰好也在這只手背上。
  修復傷口的靈力和靈血跟著刀紋以及口腔的鏈接,源源不斷輸送到村雲江的體內,主人的傷口治沒治好不說,反正他的腹痛是徹底被壓制住了。
  「唔,肚子不痛了……好暈……」
  一次性直接汲取了過量靈力,村雲江像空腹喝酒一樣,有些「醉了」。
  青木樹理趕緊哄著打刀乖乖把嘴張開,給她看看舌頭。
  剛才他吐了她手上扎著的玻璃渣出來,不知道有沒有劃傷口腔。
  「來張嘴,啊——」
  村雲江歪著頭,有些迷迷瞪瞪,舌尖上有柔軟的東西在觸摸他,他想都不想就閉上了嘴。
  「不准吸,張嘴。」
  「主人!」
  剛剛吊燈砸地的巨響已經把刀劍們喚回來了,跟在後面的還有安室透和剛上樓的柯南。
  幾振刀聽到巨響也知道中了計,帶著安室透立即折返,結果中間又被暴怒的鬼怪掀的到處亂飛的桌椅拖住了,所以這會兒才趕過來。
  「首領,雲先生沒事吧?」
  五月雨江一趕過來就看見村雲江跪在主人跟前,張著嘴,任主人用食指翻找著什麼。
  數珠丸橫次只看旁邊碎了一地的燈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貫慈悲的面容難得板了起來,肅穆又安靜。
  大部隊回來了,青木樹理立即收回手,把還未愈合的傷隱在袖口下方。
  「沒事……人抓到了嗎?」
  加州清光嚇得心怦怦直跳,直到看到主人好好的在那才松了口氣,他快步上前,擋住後面兩個外人的視線,幫主人把滑落的面具系好。
  「抱歉主人,讓他跑了。」
  骨喰藤四郎敏銳的發現了主人袖口上的紅色,跟著回話:「主人,這裡不安全,有人設了埋伏,我們還是先回去修整吧。」
  青木樹理也不想再呆這兒,她要回去好好准備一下,打個翻身仗,不能再這麼狼狽了。
  「嗯,回去吧,這會兒若山管家應該也把房卡准備好了……五月雨。」
  五月雨江一句沒有多問,十分默契的接過暈暈乎乎的村雲江,攙著刃站了起來。
  青木樹理想扶著鯰尾藤四郎的手站起來,數珠丸恆次長腿一邁,手穿過她的腿彎,先一步把她抱到了懷裡。
  「您受驚了,其余的事情不用去想,現在好好休息吧。」
  安室透識趣的沒有插嘴,只投以關心的眼神。
  江戶川柯南則是被鬼怪失控亂飛的桌椅給弄懵了,現在還在想是什麼人做出的機關。
  青木樹理下樓不忘招呼兩人:「你們也下樓吧,只有你們倆在這一層很危險。」
  「我知道了,我們這就下樓。」
  安室透不是莽撞的人,何況他還帶著柯南,這一趟的收獲已經很多了,以身犯險並不劃算,先去別的地方調查比較穩妥。
  青木樹理的隊伍人多,單獨占了一個電梯,柯南按了另一部電梯,和這位隱姓埋名的公安臥底一起踏了進去。
  「我以為你會粘著她一起走,打聽情報呢,是發現了什麼嗎?」
  安室透意外地看著小男孩,對他的反常表示不理解。
  柯南頷首:「啊,路過的時候我去看了,地上有血,她受傷了。」
  照她身邊那些劍士的脾性,哪怕能容忍他跟著,下了電梯也會把他甩掉,就別自討沒趣了,晚一些他單獨去找她聊聊吧。
  安室透挑眉,聽柯南熟稔的語氣,他應該是認識她。
  嘛,看來情報會自己送上門來,他就先去找松田他們問問情況吧,晚上這孩子應該會主動說明。
  ……
  不想透露受傷的事情,青木樹理就讓數珠丸帶她去了六十八層大廳,讓加州清光去樓下拿房卡。
  加州清光腳程很快,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她也知道了她的房號。
  「6809。」
  正好在松田陣平他們的房間斜對面。
  指揮著加州清光用房卡感應開門,進了內間,青木樹理被數珠丸恆次輕輕放到了沙發上。
  不得不說到底是豪華酒店,哪怕是家庭房,內部裝修和空間也很寬敞,配備有開放式廚房和落地窗大浴缸,兩個臥室,一共四張床,住下他們綽綽有余了。
  骨喰藤四郎關上門反鎖,腳下生風,極快的從自己帶的包裡摸出繃帶,上前挽起主人的袖子。
  「我來為您包扎吧。」
  加州清光和鯰尾去給主人和同伴們放行李了,這才從房間裡出來,准備問問主人剛才的情況,兩張嘴還沒說話,眼睛就先落到少女劃傷的手背上了。
  「主人受傷了?村雲江這是怎麼回事!」
  給他們好好解釋啊!
  鯰尾藤四郎和加州清光同時出聲,臉色難看的可以。
  村雲江還暈著,被五月雨江扶著半躺在沙發上,眯著粉眸注視著離他不遠的主人。
  唔,他怎麼感覺主人長了兩個腦袋。
  「啊,兩個,也行……」
  加州清光暴怒:「也行個屁,你給我起來啊!」
  ———————— !!————————
  狗狗是好文明[奶茶]酒店落地窗大浴缸爽哉[親親]


第73章
  「對不起……」
  等村雲江清醒了,懊悔自責再多,最後說出口也就只剩下一句對不起。
  青木樹理拍拍他的頭,給他看手背上已經愈合成一條紅痕的地方:「沒關系,你看,已經好了,再說也不是你的錯。」
  那個黑影很有策略,知道面對面打不過,就從暗地裡放冷箭。
  也是她想岔了,一開始覺得跟她沒什麼關系,現在想想,雖然破案和調查真相是偵探刑警的工作,但害人的人可不會只挑這些人下手,她作為破壞陣法的人,可不就是第一個被針對的嗎。
  「或許一開始我的思路就不對……」
  她猜測北島瑛介是被人做局了,現在想想,被做局了的是她自己,不過還有幾個點她驗證了才能肯定。
  加州清光一會兒端茶一會兒按摩,心疼的不得了,青木樹理的眉頭一直沒放松,他的心也就一直懸著。
  「主人,今天就不要工作了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說,這次我們肯定會保護好您。」
  數珠丸也是這麼想的:「保存體力才能更好的行動。」
  鯰尾骨喰一左一右跟著,也都殷切看著她,希望她今天不要再出門了。
  「那就休息吧,就算我不工作,他們也會找上門來提供線索。」
  青木樹理決定在套房窩一晚上,目前只有她遇襲了,其他人還沒有遇見犯人,偵探和警察們肯定要來找她問詢。
  到那個時候,她再和他們交換一下情報吧。
  反正破壞了不少封印,鬼怪的暴動不會再像之前那麼強,幕後之人要是想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那肯定要先來解決礙事的她。
  至於為什麼不主動出擊……
  這幢酒店太大了,一層一層搜也不現實,還容易被放冷箭,緩一緩再說吧。
  一聽主人不出門了,連村雲江的眉毛都松泛下來,六振刀簇擁著青木樹理聊起別的話題——床怎麼分。
  七個人四張床,數珠丸個子高得占一張床,那還有三張床,六個人。
  最優解當然是兩個人一張床擠一擠,可問題是誰和主人擠呢?
  村雲江因為疏忽讓主人受傷了,首先被排除,五月雨江擔心村雲,第一局也退出了,剩下三振刀怎麼也分不出勝負,最後還是被青木樹理叫停了。
  「這個沙發不錯,我睡沙發吧!」
  少女在沙發上滾了一圈,感覺還挺寬敞,睡下她一個完全沒問題。
  「不行,怎麼能讓主人睡沙發。」
  「主人,我跟您換一換吧!」
  結果幾振刀就誰睡沙發這件事又吵了起來……
  青木樹理沒招了,只能說先吃飯再討論,使用拖延戰術,結果這一拖就拖到了晚上。
  ……
  住超高層最大的好處,就是夜晚的時候可以看城市景觀,白天灰黑色的高樓大廈,到了夜晚全都變成了星光點點的銀河,車流彙集之處更是像螢火蟲在飛舞。
  青木樹理坐在床邊眺望夜景,一只手摸著躺在她腿上的加州清光柔軟的額發。
  放之前,加州清光肯定不敢主動和少女提出膝枕的要求,但在他怎麼吵都吵不贏鯰尾藤四郎,以及今天被村雲江搶走了全部和主人親近的機會後,他就學會反省了。
  借口換睡衣的時候,他用手機給在本丸留守的人打去了電話,讓大和守安定來接。
  過了一會兒,大和守安定的聲音在聽筒裡響起,他才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跟伙伴論述,順便場外求助。
  「安定,那個,上次你是怎麼,我是說你上次陪主出門,回來的時候和主人,額……」
  加州清光怎麼也說不出牽手這兩個字,感覺說出來就會被自己的羞恥心燙到,平時他和安定老是吵吵鬧鬧的,但是在這種方面對方完全不吝嗇傳授他秘訣。
  大和守安定太了解他了,才聽個大概就知道他要問什麼,一點不拐彎抹角的回答。
  「你是說和主人牽手啊,怎麼了?」
  加州清光單手捂住緋紅的臉,把頭抵在牆上,說話更結巴了。
  「出任務的地方床不夠,我想……要怎麼才能,就是……」
  大和守安定是天然系直球選手,而且次次打直球還沒失敗過,所以教小伙伴「爭寵」也是用直球的方式。
  「哦∼你是想和主人一起睡嗎?那就直接跟主人說吧,其實只要理由不太過分,主人很遷就我們的。」
  就像上次源氏兄弟鑽主人被窩,不也沒被罰嗎?
  還帶他們去除妖師集會了呢!
  相處這段時間他也基本摸清了主人的脾氣,在大事小事面前很有主見,也很有想法,但是在他們的事情上界限就很模糊了。
  總之只要不觸及底線,可以說非常縱容他們。
  加州清光還是不太自信:「直接說?這能行嗎?」
  大和守安定完全支持他:「如果是清光的話,就算說想要主人膝枕主人也會同意吧,我說你啊,明明是初始刀,別畏畏縮縮的!」
  「誰畏畏縮縮了!我這就去找主人!」
  加州清光被說服了,鼓起勇氣去找和打刀脅差們看電視的少女。
  「主人!」
  青木樹理嗯了一聲,等黑發打刀說下一句,可等到電視節目快播完,她都沒等到打刀要說什麼。
  「清光?」
  少女從沙發上起身,歪著頭看加州清光垂著的臉,發現他死死咬著下唇,臉上溫度高的快能煎雞蛋了。
  「是哪裡不舒服嗎?」
  加州清光好不容易聚集的勇氣在喊完一句主人就全泄氣了,這會兒正不上不下的卡在這裡,尷尬到快要腳趾扣出一座本丸來。
  「我,主人……」
  他今天還沒有抓到犯人,辜負了主人的囑托,他真的可以嗎?
  青木樹理知道加州清光是別扭的性子,猜測大概是這裡刃多不好意思說,就帶他進了臥室,順手關上了門。
  「好了,只有我們兩個,可以說了吧?」
  臥室沒開燈,關上門就整體暗了下來,只有靠床的落地窗旁有瑩瑩微光透過,等眼睛適應了黑暗,落地窗反到天花板上的光就像一汪藍色的池水,晃動起伏……
  一如加州清光的心情。
  「主人……我有點頭疼,能陪陪我嗎?」
  打刀眼下飄過緋紅,眼神飄忽不定,聲音壓的很低,要不是青木樹理屏神聽著,就要錯過了。
  糾結到這會兒加州清光還是說不出口,就胡謅了個借口想跟主人單獨待一會兒。
  離了本丸後他就再沒和主人獨處過了。
  青木樹理握住加州清光的手腕,打刀復雜紛亂的心情准確的傳導到了她心裡,嗯,深度契約立大功。
  「來這邊,清光。」
  少女帶著他繞過床緣,自己坐到了床頭,然後對著他拍拍自己的大腿:「不是頭疼嗎?我幫你揉一揉吧。」
  「誒?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主人?」
  加州清光怕自己會錯了意,小心翼翼坐到了床邊上,然後就被青木樹理一把按倒了……直到真的枕到主人腿上,被主人輕柔地按著頭,嗅到主人手上說不清的香味,他才有了實感。
  「謝謝主人……」
  打刀別開眼不敢看主人,沒一會兒又飛快的瞟主人一眼,再移開。
  契約那頭,青木樹理感受著加州清光的情緒從隱隱自卑,到激動,最後到愉悅平靜,終於放松了神經。
  她差點以為她的初始刀又要魔化了。
  「離休息時間還早,就這樣再待一會兒吧。」
  再鞏固加強一下,可千萬不能出問題啊!
  一人一刀就這樣靜靜待著,只有外面電視節目的聲音隔著門發出一點點聲響,青木樹理在數樓下閃爍的霓虹燈,而加州清光在數她顫動的睫毛……
  「咚咚。」
  酒店的門不知道被誰敲響了,數珠丸恆次不想打攪主人,就自行去貓眼看了一眼。
  什麼都沒看到。
  五月雨江也去看了一眼,也什麼都沒看見。
  兩刃對視一眼,一起拔出了本體刀。
  江戶川柯南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沒人開門,要不是松田陣平確認他們進去以後就沒出來,他都要以為人不在裡面了。
  「咚咚咚。」
  他又敲了一次,這回門終於拉開了一條縫。
  托變小以後身高不足一米的福,他從那條門縫裡看見了發著寒光的刀刃。
  「您好!我是來看看除妖師姐姐的!」
  柯南猛吸一口氣高聲喊,他不想因為沒被看見而被刀戳到。
  數珠丸恆次蹲下身子:「哦呀,是先前的那個孩子,晚上好,找我們的主人有事嗎?」
  被數珠丸的美麗近距離攻擊,柯南早就組織好的話突然卡殼了。
  「啊,這個,在六十九層的時候姐姐是不是受傷了?我就是來……」
  門口的動靜不小,加上柯南嘹亮的嗓子,青木樹理和加州清光也被喊出來了。
  「讓他進來吧。」
  少女沒去門口,而是轉回了沙發上端坐,也沒戴面具,只是給受傷的手背纏了繃帶,遮掩已經好的差不多的傷口。
  戴眼鏡的小男孩跟著數珠丸進來,還以為青木樹理會戴著面具,沒想到她根本就不防備他,也沒准備遮掩身份……等會兒,那他現在是不是應該表現出驚嘆了。
  柯南馬上變了副表情:「哇哦,青木姐姐你居然是除妖師,真是太酷了!」
  青木樹理倒是一臉奇怪:「你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嗎?」
  別裝,大家都是老熟人。
  「額……」
  這回輪到柯南尷尬了。
  加州清光充電完成,穿著棕色印著小貓的睡衣站在主人旁邊,摸著下巴問小孩:「怎麼一個人跑來了,你的偵探家長呢?」
  說到毛利小五郎,柯南更尷尬了。
  「啊哈哈,叔叔一時高興喝的多了點,現在在房間裡休息,我就自己過來了。」
  這都是掩飾過的說法了,其實叔叔喝的酩酊大醉,正睡的呼嚕震天響呢。
  擔心又被問到尷尬的問題,柯南趕緊接著自己的話尾繼續說:「青木姐姐,你今天又看見什麼嗎?吊燈是怎麼砸下來的?」
  原本應該是兩位搜查一課的警官來問,但他們今天去酒店地下室調查的時候遭遇了鬼打牆,折騰到安室先生找他們送御守的時候才摸出來,這會兒還在整合線索,就耽擱了問話。
  地下室鬼打牆?
  少女的職業嗅覺又被觸動了。
  算了,還是先把這邊應付完再考慮吧。
  「有一個黑影,我沒看清,先是砸了去活動室的玻璃隔斷,清光他們追出去以後他又折回來弄掉了吊燈,大概是想讓我別礙事吧。」
  柯南沒有追問是什麼事,估計已經從安室透那裡知道了她說過的話。
  青木樹理搖搖頭:「很遺憾,沒有看清到底是什麼人,不過我猜,應該是造成酒店出現靈異事件的元凶。」
  也就是跟她相關的會急著跳腳,不然正常來說應該先解決偵探和刑警吧。
  怎麼先跟她一個遠程角色魔法對轟呢?
  「青木姐姐們好厲害,話說你是怎麼研究這些東西的啊,安室先生給我了一個御守,握在手裡暖暖的……」
  柯南開始刨根問底了,青木樹理本來也想告訴他一點特別線索,就順著他說,把話引出來。
  「家學淵源,非要說的話,我最開始學的是風水呢,這個也不難,你是聰明的孩子,應該還記得酒店進門處的布局吧,這個在風水裡就算是大凶。」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不過柯南准確接收到了青木樹理要傳遞給他的信號。
  「我記得,酒店修建和設計的時候都會看風水吧,聽說有的電車線路也是依據風水修建的呢……」
  少女眨眼,笑的開心。
  「是啊,然而這酒店裡的東西大多數都凶煞的很啊,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北島董事長應該是昏了頭吧。」
  一開始她還覺得北島瑛介是被人套路了,她幫忙把鬼驅走,再破了陣就行,但白天被吊燈砸了以後她覺得不行了。
  尤其是聽柯南說地下室有鬼打牆,她的懷疑就更重了。
  首先能改變酒店這麼多裝飾,至少可以說是內部人干的,而六十九層窗簾被糊的嚴嚴實實,警察調查過也沒有放下,大概率是北島瑛介自己安排的。
  常人都知道透氣照光好,他明明擔心鬧鬼,為什麼還要把窗簾粘上呢?就算不是他,也應該是他的管家安排的。
  至少她目前見過的能指揮酒店人員干活的,就若山管家和董事長北島瑛介兩人。
  其次,酒店有這麼多鬼怪氣息,內部應該有聚鬼的陣法。
  聚鬼陣法需要很多東西和很大的場地,要置辦出來肯定不會像封印一樣悄無聲息,從進入酒店所有服務人員就全都跟著來看,酒店管理很嚴格,要弄這些肯定也是高層許可了的。
  只要明天她去地下室看看就知道了,犯人大概率就是這兩個人中的一個。
  把她喊來,應該是讓她來背鍋的,沒想到她真的有兩把刷子,就急著找人想滅口了。
  柯南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也不做樣子了,立馬揮手告別。
  他得把這些事情告知安室先生,還有松田和萩原警官。
  「等一下小弟弟,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柯南才出了門就被黑發紅瞳的少年叫住了,他記得這個人是叫清光。
  加州清光還是不想放棄和主人同住,但又不好意思特寸進尺,於是來問問這個聰明的小孩子。
  「七個人分四把椅子坐,可以兩個人擠一把椅子,如何能讓特定的兩個人分到同一把椅子呢?」
  為了別太明顯,他還把床改成了椅子。
  就算是為了報答青木樹理的御守吧,柯南爽快給加州清光這道題的最優解。
  「小哥哥,隨機的話這個概率不高誒,不過,假設是我的話,為了保證我和另一個人能坐在一起,我會讓大家把椅子拼起來,拼成一個長椅,然後我坐那個人旁邊就好啦。」
  小男孩說罷蹦蹦跳跳的跑走了,加州清光若有所思。
  把床豎著搬好像是可以搬出房間的吧……
  當晚,青木樹理睡了她人生第一次超高層豪華酒店大通鋪。
  真不知道加州清光是怎麼想到把床並在一起的,她被大家擠在中間,連腿都伸不開,左一條胳膊又一只手,都從不同方向扯著她,高級床墊硬是睡的她腰酸背痛。
  早晨,加州清光臉埋在睡的迷糊的主人柔軟的小腹上,心裡狠狠感謝昨晚那個小朋友。
  並在一起主人連拒絕的理由都沒有,雖然不是她們單獨一起,但是能挨著主人他已經很滿足了!
  妙!真是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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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七夕[紅心]祝大家七夕快樂[玫瑰][玫瑰][玫瑰]
  (或許會寫個七夕特別小番外放在明天更新的作話裡[三花貓頭])


第74章
  昨晚和柯南交換了情報,今天一大早青木樹理就起來了,她預感到今日有一場硬仗要打,特意換了行動方便的運動服出來,帶著刀劍們直奔酒店地下室。
  玻璃電梯一路向下,從湛藍晴朗的高空沒入地底,不詳的氣息順著開始走負數的樓層數字慢慢爬上眾人的腳背。
  「主人,這裡的氣息比六十九層更濃。」
  哪怕不是斬鬼刀,骨喰藤四郎也能覺出這裡的與眾不同。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鋪著紅色地毯的歐式走廊。
  深色花紋的壁紙上墜著壁燈,沒有想像中的昏暗,甚至比六十九層亮上不少,乍一看也是富麗堂皇,倒是和尋常酒店沒什麼不同,不過青木樹理知道,這都是偽裝的假像。
  村雲江這一晚上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今天出來格外積極,與五月雨江一起守在青木樹理後面,咬著牙一言不發。
  「在前面。」
  青木樹理循著不詳往最裡面走,走廊兩邊有不少房間,都上了鎖,不知道有什麼用途,不過不管有什麼用途,都不妨礙她往上面貼淨化的符紙。
  來酒店前她就帶了很多來,現在全用上了。
  骨喰藤四郎和鯰尾藤四郎行動快,拿著符紙率先貼滿了一排,村雲江和五月雨也沒落後,兩刃一邊一面,把岔路口的門也都貼上了。
  徘徊的鬼怪有的被符紙貼的出不來房間,有的當場就被淨化了,邪氣彌漫的走廊被無差別淨化一次以後馬上「干淨」了不少,昨天出現的鬼打牆這會兒連出現的機會都沒有。
  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一扇像是會議室的大門出現在走廊盡頭。
  青木樹理估算了一下,這扇門後面應該是酒店的最中心位置,濃烈的氣息被封在門內,只有一部分從門縫兒處泄了些出來。
  估計這兒就是聚集鬼怪陣法的大本營了。
  少女沉下心,把靈力聚積在手掌,雙手貼到門上,用靈力把門完全包裹住,以防萬一被埋伏突臉。
  靈力滲入門內,在門後形成了一張金色的防護網,青木樹理這才讓數珠丸開門。
  果然,一開門,門內無數狂暴的鬼怪就嘶喊著朝唯一的出口撞過來,然後又被靈力防護網灼傷後退,最後焦灼的在門內打轉。
  藏在某處的黑影見一記不成,又准備在背後悄悄偷襲。
  「只會背後下手的小人行徑,可是很讓人討厭的啊!」
  加州清光從陰影裡閃現,一腳踹飛了黑影,又上前把黑影身上的罩袍扒了下來。
  他從樓上就和主人分開了,獨自搭乘另一部電梯下來,繞後追蹤可能存在的危險,黑影一門心思想著如何能讓青木樹理永遠閉上眼睛,根本沒發現他自己也被人盯上了。
  「你是……」
  加州清光驚訝的發現,這個詛咒師他居然有點眼熟,以前應該在哪見過。
  詛咒師一臉的屈辱與仇恨,不等加州清光再補刀,捏了一張爆炸符就往地上甩。
  「轟!」
  青木樹理還在專心解決陣法的事情,走廊另一頭就傳來巨響,與此同時她和加州清光的靈力鏈接也同時劇烈波動,情況不妙。
  困在陣裡的鬼怪好像察覺到除妖師的分神,全都朝著某一個方向衝撞,准備突破出靈力的束縛,把這個不自量力的毛頭小丫頭大卸八塊。
  「數珠丸,鯰尾,骨喰,去找清光。」
  青木樹理心裡急的跳腳,但是面上還得維持基本的鎮定,讓三振刀去支援。
  村雲江先數珠丸一步出了大門。
  「我去吧數珠丸大人,請保護好這裡。」
  說不定這又是什麼調虎離山的詭計,數珠丸恆次身為天下五劍之一,實力強大,有他在,他們去支援加州清光也能安心。
  交接在一瞬間完成,三振刀如離弦之箭趕往了巨響的方向,青木樹理則加快了破解陣法的速度。
  這陣用的全是陰毒的法子,什麼險惡用什麼,一旦鬼怪聚集到上限,不光是六十九層,這個陣能連帶著全酒店的人一起殉葬。
  樓上已經培訓好了不少員工,有剛畢業的學生,有來打工的單親媽媽,也有上了年紀為了補貼家用出來工作的老爺爺,大家滿懷著希望等待開業,結果地下室居然埋著這麼可怕的東西。
  「五月雨,數珠丸,符紙都貼好了嗎?」
  青木樹理用最快的速度找准了破解的點位,讓兩振留守的刀幫忙。
  「貼好了,首領,您可以開始了。」
  五月雨江怕符紙在鬼怪衝撞裡被掀飛,還用忍者特質的膠體把所有符紙全固定了一遍。
  青木樹理雙手合十,扎在腦後的長發開始飄動,周身浮現出金色光點,鬼怪的雜音被靈力阻隔,連帶空氣裡的灰塵也跟著光點被靜止了。
  距離少女最近的符紙最先亮起,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直至所有符紙全都串聯,青木樹理才激活了她的陣法,靈力從她腳下彙入符紙,逐漸接成了一個金色的六角星。
  她准備用自己的淨化陣去覆蓋聚鬼陣,以此達到破陣的目的。
  鬼怪被聚集在這裡本來就充滿怨氣,這會兒要被超度了,全都嚎叫著逃跑,有的鬼早先時候已經吞噬了一部分其他鬼怪,實力壯大了很多,這會兒更是狂暴的往少女所在的方向撞,想解決了施術人。
  數珠丸一刀斬掉了從陣法裡突破的爪子,不給鬼怪一點越過他去傷害主人的機會。
  一只,兩只……陣法啟動,金光裹挾著鬼怪形成金色的旋風,強大的吸力把外逃的鬼也一起卷了進去,再在內部淨化個透徹。
  柯南正在一樓的監控室查找線索,坐著的轉椅忽然開始移位,還是他下意識抓住桌子才沒被移走,抬頭一看,連吊燈都在晃。
  「這是……地震了?!」
  毛利小五郎不愧前搜查一課的刑警,身體素質和反應還都在線,在柯南還在恍神的時候就麻溜地撈起監控工作室小哥,還有他一起拔腿就跑。
  「別傻愣了小子,到了外面再說!」
  靈力與鬼怪撕扯的震動嚇的整棟樓的人都跑出來了,松田陣平在人群裡一個個搜索,就是沒發現除妖師樹小姐和她部下的面孔。
  柯南也發現了少了人,他趕緊拽住准備回去找人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在地下室,我在監控上看見她們去了地下室最後一層!」
  刑警們對視一眼,從側面的安全樓梯往地下室去了,沒一會兒安室透也出來了,眼睛也和先前兩位警察一樣在人群裡找著什麼。
  柯南上前拽住他的袖子。
  「安室哥哥,你在找樹姐姐嗎,松田警官他們已經去……」
  安室透從兜裡摸出照片,指著上面一臉沉靜的富貴女人問:「這個人你有沒有看見,這是北島董事長的太太,北島美奈,她一直住在頂樓,還有若山管家,還記得嗎!」
  被安室透提醒,柯南也想起來他漏了這麼一位了,趕緊在人群裡找尋,結果當然是沒有這個人。
  若山管家剛剛他還看見了,安室透一問,他再去看,又怎麼也找不到管家的影子了。
  難道是去找夫人了?
  麻煩了,震感太強,現在也不能坐電梯,要怎麼才能上七十五層去……
  震動源於北島酒店正下方,周圍靠的很近的店鋪也被波及,驚慌的人群房屋裡湧出來,在空地上不知所措。
  安室透給下屬打了電話,得到調直升飛機來也得十幾分鐘的答復。
  他剛查到這件事好像和這位夫人以及管家有關,就出了這檔子事,要是這兩位因為意外……
  問題好像就無解了。
  可惡,到底要怎麼才能把人帶出來!
  事情陷入僵局,就在安室透一籌莫展之際,強震居然逐漸平息了。
  「柯南!」
  安室透喊上小朋友,兩個人一起往回跑,才衝進大廳,就見上樓的電梯口處躺著一個人——是若山管家!
  頭被人重擊了,血流了一地,面色慘白,安室透用手探了一下管家的鼻息,確認還有呼吸,雖然很微弱,但至少心髒沒有停止跳動。
  還能救的回來!
  「安室先生,給!」
  柯南見情形不對,已經抱著前台的急救箱來了,裡面止血急救的東西很全,安室透立即開始著手止血,但操作了一半他感覺不太對了。
  他沒有使用什麼強力藥物,若山管家的臉色怎麼越來越好了,連呼吸也平穩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他掀開管家頭上的紗布一角,發覺那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在自己愈合了,整個人的生命體征趨於平穩。
  這怎麼可能?
  就算打一百針腎上腺素,用全東京最好的藥物,也做不到這般速度,這已經不能用科學來解釋了。
  柯南在警察來之前先摸索著管家身上攜帶的東西,看有沒有線索,摸到管家胸口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這個東西的形狀怎麼像是御守?
  安室透也注意到柯南的反應了,先柯南一步摸出管家口袋裡的東西——一個斷成兩截的御守攤在他手心裡。
  柯南掏出了自己的御守對比,確認了就是青木樹理給的御守。
  不會吧……
  兩人欲言又止,最後同時陷入沉默。
  「嘭!」
  往地下室去的門被人一腳踢開,萩原研二灰頭土臉的從門內冒頭,接著是松田陣平,後面跟著的是……戴著手銬,懷裡還抱著一振髒兮兮的,看不出顏色的打刀的青木樹理。
  不對,青木姐姐怎麼被銬上了?
  安室透看看已經平穩,但還在昏迷的管家,又看看好友們和青木樹理,心裡大約有了猜想。
  柯南是對事情大概有了推測,但他不了解這兩位警官在干什麼。
  男孩火急火燎的跑過去追問。
  「松田警官,這是怎麼回事?」
  他敢肯定青木姐姐不是凶手,而這兩位搜查一課的警官他也打過交道,推理能力和安室先生不相上下,怎麼會抓錯人呢?
  萩原研二難得板著臉,用公事公辦的態度對柯南,以及慢慢回到大廳的人群正式宣布。
  「有證據表明,襲擊若山管家的人就是這位除妖師小姐,請您先跟我們回去調查吧。」
  松田陣平擦了擦沾滿灰塵的墨鏡,透過墨鏡不動聲色掃過議論紛紛的人群,確認消息已經傳出去了,然後才對搭檔點了點頭。
  「我去聯絡總部,你先在這兒看著嫌疑人。」
  柯南從警官這裡問不出什麼,就溜去了青木樹理身邊,想問她知不知道怎麼回事,卻被少女的眼淚弄的不知所措。
  「青木姐姐……」
  除妖師的面具已經脫落,臉上也沾了不少灰塵,男孩眼尖的發現,她抱著的刀很眼熟,在她手指沒擋住的地方,還能看見紅色的斑塊顯露。
  好像是昨晚送他出來的那個,嘴角有一顆痣的小哥哥的刀。
  難道說剛剛地下的震動是……
  還有其他人呢?他看著他們和青木姐姐一起去了地下室,人都去哪了!
  青木樹理眼淚像壞掉的水龍頭,止不住的往下淌,身上披著的是松田陣平的外套,藏在外套下的衣服上沾著斑斑血跡。
  「對不起小弟弟,我幫不了你什麼了,有什麼事情,你就去和警察說吧……我已經……」
  不再是除妖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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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到這兒了,先說明一下本文無碎刀情節,可放心食用[好的]
  七夕千字福利番外∼【ps:與正文完全無關,純是因為刀到清光了所以寫了清光番外搶救一下大家的心髒】
  如果覺得不Ok我就刪掉放微博裡[讓我康康]
  pps:正文完結後可以點菜點梗,小作者會寫免費福利番外∼
  前一周,加州清光用攢了好久的獲得的譽來找主人兌換獎勵。
  「主人,你下周五沒什麼重要的事吧,獎勵我想要周五出去約會一天!對,一定要那一天!」
  那天是七夕節,是現世和喜歡的人出去約會的好日子,他查過日歷了,周五還有很多相關活動,很適合和主人一起出門。
  青木樹理准備考試忙暈了,覺得抽一天出門走走也好,根本沒看日子就答應了。
  得到應允,加州清光緊鑼密鼓安排好了一天的行程。
  上午去高級餐廳吃節日限定餐,下午看電影,晚上去天空樹看煙花,中間多出來的時間就陪主人逛街買東西,根本不用青木樹理操心。
  不過越完美的計劃越容易出問題。
  早上,青木樹理穿戴好准備出門,就見加州清光捂著臉蹲在門口,嘴裡不住念著完蛋了。
  青木樹理抽走他手裡的手機,屏幕上赫然寫著餐廳維修,取消他的預約,然後補償一張八折優惠卷。
  好倒霉的孩子。
  少女挽起裙擺蹲在他旁邊安慰。
  「清光,有時候也不一定要按計劃進行,說不定我們隨便找一家餐廳也很好吃呢?」
  加州清光知道主人是在盡力安慰他,可完美的計劃第一環就出了問題,他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不過事已至此也改變不了什麼,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壞心情影響了主人,便強打起精神。
  「嗯,說不定這樣也不錯!」
  不錯個鬼啊!完美的約會都被他毀掉了!
  因為怕中午太熱,兩個人出門的早,商店也都還在准備開業的狀態,想逛好像也沒得逛,加州清光努力繃著,不想被主人看出他的不開心,反觀當事人青木樹理逛的倒是很有興致。
  「第二杯半價啊,好幸運,是我喜歡的飲品店,還好有清光喊我出來,不然就要錯過了∼」
  「是,是嗎,主人開心就好!」
  加州清光結完賬,捧著飲品出來遞給主人,心情好像也沒那麼糟了。
  兩人肩並肩步行去了商業街,餐廳陸陸續續開門了,青木樹理找了一家內部裝修很溫馨的小店進去,沒排隊就點上了餐。
  加州清光看著面前的說不上有節日氛圍的餐點,總覺得委屈了主人。
  青木樹理塞了一筷子炸物到加州清光嘴裡:「吃飯要專心。」
  「抱歉……」
  主人好像心情不錯。
  加州清光忽然覺得餐點的味道好像也還可以。
  下午的電影倒是選的很成功,他沒有要情人節專場愛情電影,而是選了一場人少的《螢火蟲之夏》。
  給青木樹理哭慘了。
  紙巾用完就用加州清光的袖子擦眼淚,總之物盡其用,加州清光還帶了補妝的東西,所以出來電影院青木樹理臉上還是完美的妝容。
  「清光真是太萬能了!」
  少女照著鏡子,感覺妝比她自己上的精致多了。
  看完電影,他們又跟著人流去中央車站地下商業街夾了娃娃,扭了扭蛋,結果玩的太上頭了,錯過了去天空樹的車。
  現在打車去也趕不上煙花了啊!
  加州清光又開始自責了,要是他好好記著時間就不會錯過了。
  青木樹理對這一塊還算熟悉,正好前幾天和鈴木園子聊天,對方說起了這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對了!
  「誒?主人?」
  加州清光忽然被自家主人拉著跑,兩個人緊趕慢趕,趕上了最後一班繞城露天觀光車。
  因為今天有煙花,觀光車改道了,所以坐的人很少,她們兩個人上車還有很好的座位。
  車子啟動,周圍的街景開始後退,加州清光悄悄握住主人的手。
  煙花秀即將開場,而他們倆卻在……
  誒?是煙花!
  觀光車雖然改道了,但換了的路線依然能清晰的看見滿天綻放的花火,司機也很有浪漫細胞,特意放慢了速度,和周圍的車子一起用最低限速行駛,把煙火最美的一瞬留給今天的幸運客人。
  「主人,是煙花啊!」
  加州清光激動的眼淚都要出來了,青木樹理也一樣,賭了一把還真賭對了,這裡真的能看見璀璨的花火。
  「清光,謝謝你,我今天很……唔。」
  加州清光的氣息近在咫尺,又在下一束煙花亮起前退開。
  聽說在煙花下kiss能被愛神祝福呢,所以您會繼續寵愛我,記得我吧,而我永遠永遠記住這一天。
  不完美,但非常幸福的一天。
  「主人,七夕快樂!」


第75章
  其實柯南收下安室透給的御守時,就對青木樹理身邊劍士的身份有所猜忌。
  在他發現了某錄像後,這種猜忌甚至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
  六十九樓的監控壞了,但不知道是誰放在天花板夾層裡的攝像頭恰好被他發現了,拜托阿笠博士破譯後,他在視頻裡看見了青木樹理部下們那遠超常人的高湛劍術,以及匪夷所思的速度……
  剛剛他又親眼目睹了管家「起死回生」,更是讓他對除妖師這一職業增加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肯定。
  那些劍士或許是青木姐姐的式神,或者守護神之類的吧。
  傳說裡神明精怪的故事每個人小時候都聽過,一旦本體被破壞,守護神就會消失,變成物理意義上的真正死亡。
  青木姐姐抱著的那把刀狀態太差了,刀鞘破損,指不定刀刃也……就像是從廢墟裡撈出來的,連其他人也消失不見。
  等等,廢墟?
  方才的強震是不是從地下室傳來的?
  柯南想到了什麼,急到來不及和安室透說明情況就急匆匆衝進了地下室。
  先前的爆炸以及陣法覆蓋的衝擊導致一部分牆體脫落,吊飾也砸了一地,碎玻璃渣和亂七八糟的碎塊裝飾品幾乎堵住了安全樓梯,只有一個單人能勉強進出通行的窟窿。
  應該是松田陣平他們剛才鑽出來的時候弄的。
  柯南找了個還算穩妥的落腳點,三兩下跳進了窟窿,用偵探徽章勉強照明往最深處走。
  「有人在嗎!」
  他用最大聲喊出的話撞在廢墟裡,根本沒有回音。
  才平穩的地下室因為有人入侵,灰塵再一次沸騰,柯南就算再小心,也還是被一根凸起的桌腿絆倒在地上。
  「嗚啊!」
  他整個人往前摔,連偵探徽章都摔的彈了出去。
  為了不失去唯一的光源,他只能匍匐著去撿,結果手邊摸到了一個熟悉的觸感——是御守布料的觸感。
  他趕緊撿回偵探徽章,用燈光照手邊的東西,半截御守就這麼孤零零躺在那兒,斷裂邊緣都是爆炸燒焦的痕跡,觸目驚心。
  如果用若山管家的例子來解釋,那這裡應該是發生了致命的爆炸,而攜帶御守的人……
  柯南心裡已經報了最壞的打算,他努力回想曾經看過一眼的地下室安全通道指引圖,往最中心的地方摸索過去。
  至少他要搞清楚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不能讓無辜的人成為替罪羊!
  「有人在……!」
  一雙紫色的眼睛從最暗處睜開,柯南甚至沒有察覺到對方的靠近,嘴就被捂住了,接著他整個身體都騰空而起,與那雙紫色眼睛的主人一起溶於黑暗。
  柯南認識那雙眼睛,知道對方不會傷害他,便乖乖的任對方所為了。
  五月雨江像揣炸藥包一樣把柯南揣在胸前,帶著他靈活穿過被爆炸轟的破破爛爛的走廊,直達另一個通道的後門。
  嗯,准確的說,應該是被武力強行破壞出的「後門。」
  很隱蔽,正好開在地下停車場的某一監控死角處,就算是柯南也要誇一句位置找的真好!
  在後門旁邊,幾振沒有和青木樹理一起出現的刀都在那裡守著,唯獨他最想看見的持紅色打刀的少年沒有在這兒。
  男孩沉著心問:「清光哥哥呢?他還好嗎?」
  骨喰藤四郎還以為這孩子是來質問他們的,冷不丁被關心,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更是不知道出現什麼反應,最後只能拍拍男孩的頭。
  「他很好,別擔心。」
  有主人在,他們不會這麼輕易丟掉性命。
  哪怕在地獄,就算爬,也會爬回主人身邊。
  被骨喰藤四郎惦念的青木樹理剛坐上警車,車子兩邊的遮光簾就放了下來,眼淚也跟著遮光簾垂落戛然而止,好像被導演喊了卡。
  「哢嚓。」
  手銬的鎖自己彈開,從少女手腕上脫落,掉到了她的腿上。
  正在開車的萩原研二只是看了眼後視鏡,對她能自己打開手銬的特技似乎並不奇怪。
  「總部我已經溝通過了,會臨時交通管制我們要走的路,阻礙我們去警局,然後我們再名正言順的折返回酒店。」
  「可我感覺不會那麼順利。」
  青木樹理一邊修復著加州清光,一邊向右側方示意:「後面有人在跟著我們。」
  估計要看著她被送到警局才能安心。
  松田陣平裝作吸煙,搖下車窗彈煙灰,片刻後他把煙碾滅,對著早已達成共識的兩人比了個手勢。
  「 B計劃吧,是北島瑛介的人在跟著。」
  他們要拿下北島瑛介完整的犯罪鏈和事實證據,就得在他眼皮子底下演完這場戲。
  很巧的是,在地下室被鬼打牆的時候,他們偶然發現了一個被藏在地下室的相框,照片裡的北島瑛介極盡諂媚,對著太太滿是寵愛,而今天警局的目暮警官告訴他們,北島瑛說的太太因為親人離世傷心,說的其實是北島美奈的雙親——前北島集團董事北島夫婦出了意外,不幸殞命。
  時間就在一個月前,和鬧鬼時間幾乎重疊。
  而他們第一天見北島瑛介的時候,他手指頭上全是寶石戒指,其中不乏喪期不宜佩戴的首飾。
  摯愛的太太的雙親過世,甚至為此封閉自己,他怎麼能西裝革履精神抖擻請一堆人來破案,然後又自己躲出去「開會」呢。
  不應該去陪傷心過度的太太嗎?
  愛妻人設存疑,他們又往前調閱了二十多年前的檔案,發現北島瑛介以前不姓北島,他是入贅改的妻姓,他本人也不是豪門,一開始他只是個有著高學歷的普通家庭。
  還有八卦新聞報道,一年前他曾嘗試過給小兒子改成某姓氏,小兒子一度被懷疑為是北島美奈的私生子。
  當然這個行動被北島夫婦否決了,北島瑛介沒有改成功。
  如果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
  他入贅北島集團大小姐後一直不甘人下,一直忍到岳父岳母離世才開始掌控太太,所謂鬧鬼,或許只是為了隔離太太和其他人的手段,又或者有什麼別的目的。
  總之他才是鬧鬼的幕後黑手。
  不過即使他們猜到了動機,也掌握不到實質性證據。
  因為北島瑛介完全置身事外,不出現在酒店,所有的安排他都讓管家來干,他自己不髒手。
  本來他們想今天去找管家談談,結果又被人搶先一步,若山管家在電梯前差點一命嗚呼。
  是有人想讓這個知道真相的人永遠閉嘴。
  不過,藏在幕後上演布偶戲法的北島瑛介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他請來用來背鍋的除妖師居然真的有兩把刷子。
  松田陣平現在還記得剛才在地下室走廊看見的一幕。
  樹小姐的部下們一人一刀,把一個臉上有疤的少年釘在牆上,眼神凶的要吃人,無論他們怎麼勸都不願意把人放下來,最後還是青木樹理趕過來讓他們停手,他們才冷靜下來。
  萩原研二:「樹小姐,這個人是?」
  青木樹理盯著那張臉看了看,肯定地說:「中田蒼馬,曾經是暗殺我的賞金獵人,被我的部下打敗後,我把他交給相關的協會處置,聽說被判處了死刑。」
  別看中田蒼馬年齡不大,協會調查過後,得出他干過的壞事兒和手上沾的人命能寫一本字典出來。
  為了錢殺人的事兒他沒少干,為了泄憤殺人的事更是沒手軟。
  可以說殺人就是他的樂趣。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還在咒術協會的地牢裡等待屬於他的懲罰,青木樹理在把他交出去後也沒再關注過他,沒成想能在這兒遇見他。
  中田蒼馬恨不得生吞了青木樹理,哪怕被幾振刀貫穿也不肯松口,淬了毒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好像刀劍們一放手他就會撲上去咬死少女。
  「首領,交給我吧。」
  五月雨江不喜歡中田蒼馬的眼神,而他自己恰好擅長拷問……
  經過青木樹理同意,紫發打刀用手段硬是逼問出了他在這兒的原因。
  是北島瑛介花錢請他布陣害人。
  而過量的仇恨還得從懸賞那事兒說起。
  當時他被三日月宗近打成重傷,自己又不會反轉術式治療自己,協會也不會給死刑犯特別好的治療待遇,導致他就這麼落下了殘疾。
  引以為傲的體術無法發揮作用,成了只會術法術式的跛子,他無法接受以這樣的身份死去,就這麼恨上了三日月宗近,也恨上了扮豬吃老虎的青木樹理。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從密如天網的地牢裡逃出來的,還輾轉接到了北島瑛介的委托……
  總歸還是在繼續害人。
  「呸,陣已經成了,你們有本事就弄死我!到時候大家就一起死!」
  刀劍們才退開,中田蒼馬就得意的宣布這一「好消息」,對著青木樹理挑釁而露出了全是血的牙齒,又比了甩爆炸符的手勢。
  說別的她也就忍了,但偏偏說到被他重傷的加州清光……
  青木樹理直接飛起一拳打到了中田蒼馬的面門,把他鼻梁打斷了,人也徹底暈死過去。
  「樹小姐,冷靜點,他目前還是重要的證人。」
  松田陣平嘴上說著不要衝動,結果一點攔著的動作都沒有。
  「主人,您不用為了我……」
  加州清光被村雲江背著,臉色煞白。
  雖然御守承擔了致命傷害,但是爆炸符爆了不止一次,他盡最大努力去規避傷害,但狹窄的地形卻約束了他的行動,御守斷開,他也被爆炸的氣浪波及到。
  「清光,別說了,現在好好休息。」
  青木樹理聲音在抖。
  她只慶幸她給每一把刀都配備了御守,而且刀刀們也都聽話戴著,這次才沒有出大事情。
  即使這會兒坐到車上演戲給北島瑛介看,她也很難平復心情。
  「中田蒼馬還是由我處置,對吧。」
  她急於求證這個犯人的歸屬權,這也是她參與到這件事裡,同意演戲的前提,她太想給自己的初始刀出氣,就連北島瑛介派人跟蹤他們的事情也沒那麼在乎了。
  「需要上面說可以,我們才能同意,他畢竟是證人……不過短期內還是由你的部下來接管。」
  這人不宜出現在設計好的被捕劇情裡,為了抓住北島瑛介露出的馬腳,萩原研二同意讓青木樹理的部下先把中田帶走。
  「不過不要讓他死了,小姐,不然我們會很難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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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突發結膜炎,一直流淚視力也降低了,打字非常慢,但是不想劇情卡在這裡還是把這章寫完了,暫時准備1號休息一天去醫院,2號正常更新,本周會把缺的兩次更新都補上[摸頭]感謝理解[紅心]


第76章
  青木樹理也沒打算要中田蒼馬的命。
  「放心吧,我有分寸。」
  死算什麼,這個人手上沾了太多鮮血,還弄傷了清光……隨隨便便弄死他都算是獎勵了,他應該得到他應有的懲罰再下地獄!
  加州清光從靈力波動感知到了青木樹理無法壓抑的憤怒,才修復了一半就強行變了回來,臉色還是不好看,但已經比在地下室裡的慘白好了太多,至少嘴唇有了一絲血色。
  「主人,我真的沒事,不信你摸摸看?」
  汽車後視鏡裡,少年把青木樹理的手按在他心口,傳遞他活著的信號,笑得燦爛。
  「這裡還在跳,很溫暖吧?」
  主人還在人間,他還要保護主人,不會丟下主人自己早早跑去冥界。
  青木樹理怔住,嘴角顫動,最後扭過頭去看了窗外:「我沒在生氣,只是在演戲……你沒事就好。」
  加州清光還想說什麼,萩原研二忽然猛踩油門。
  「坐穩了小哥,要開始加速了!」
  這個路口很適合甩開後面跟著的北島瑛介的人,他們必須折返回酒店,不能直接去警局,目前若山管家暫時下線,酒店沒有個能主事的人,要是青木樹理作為嫌疑人重回酒店,也只有北島瑛介有資格來接代安排了。
  酒店出了這麼大事情他不出面怎麼也說不過去,而且他太太還在酒店呢,裝也得裝一下。
  只要北島瑛介在酒店現身,就能給他們抓漏洞和證據的機會。
  「抓緊。」
  少女把差點被甩到車玻璃上的初始刀一把抱住,充當他的安全帶。
  加州清光因為才變回來,安全帶根本沒系,只能在狂飆的車內抱緊主人,防止自己被甩出去。
  松田陣平一看發小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干什麼,左手早握住了側面的把手,右手用手機和安室透互通消息。
  安室透那邊也剛好處理完畢,兩個人打字打的飛快。
  等萩原研二把後面的人甩掉了,松田陣平恰好也把手機合上。
  「剛剛降……安室發消息來,說他已經把若山管家送上了救護車,現在已經清醒了。」
  若山管家一醒來就在找北島夫人,結果對上的只有安室透的帥臉,再看看自己躺在救護車裡,後腦勺隱隱作痛,身上還戴著各種設備,他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都要被滅口了,還有什麼替老板隱瞞真相的必要。
  於是無需安室透過多說明,北島管家自己一五一十全說了。
  鬧鬼事件確實是北島瑛介干的,一開始他的目的是想用鬧鬼風水等,克死他自己的夫人。
  結果中田蒼馬忙活了半個月,夫人也沒出什麼事,鬼怪還影響到了酒店的開業,他便把中田蒼馬撇開了,想借著鬧鬼的理由,找人動手弄死夫人,再說是因為傷心過度以及鬼魂驚嚇不幸離世。
  而青木樹理就是他找來背鍋的人。
  「哦,難怪那家伙的陣法那麼毒……」
  少女眯起眼睛:「依照中田的自尊心,陣法未成就被人否認,肯定要弄個大的來報復。」
  只殺夫人一個肯定用不著這麼毒的東西,她摧毀的那個陣法可是能把樓裡所有人都害死。
  若山管家還不知道這個炸裂的消息,跟安室透闡述了他知道的所有內情。
  「等夫人因為意外離世了,北島他再說樹大人裝神弄鬼,弄虛作假導致壞了風水,間接害死了夫人就行。」
  反正酒店是北島瑛介的,迫於他的壓力,還有超高的地位,員工都是底層人民不想失業。
  到時候還不是他讓怎麼說大家就怎麼說。
  只要證據銷毀的好,掃尾干淨,警察根本查不出來什麼,而他本人又不在酒店,沒有作案時間,就能完全撇清關系了,任誰也指摘不了他。
  至於滅口管家嘛……
  若山管家以前欠債被北島瑛介收留,對北島瑛介心懷感激,認真輔佐,飾演一個好好管家,但近幾年他的老板變了,變得利欲熏心,甚至想殺夫人徹底霸總北島集團。
  他不想看老板誤入歧途,一直規勸,並且私底下悄悄幫助夫人——那個在醫院躺著的服務生就是他安排的,他讓服務生去鬧鬼的樓層放攝像機,好拍下老板,結果服務生被中田蒼馬發現了。
  這下讓老板更警惕了,他想拿錄像威脅老板讓他收手的計劃也完全失敗。
  還搭上了一個服務生……
  這次地震折返回去,也是他想借著混亂去頂樓帶走夫人,結果老板早就想處理他了,他非但沒營救成功,還被人找到機會下手。
  「我太愚蠢了,小兄弟。」
  若山管家閉上了眼睛:「我以為能讓他醒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拜托警官們逮捕他吧。」
  安室透啪的把手機合上:「那是自然,剛剛你說的我已經錄下來了,之後指認北島瑛介還需要你作為證人,沒問題吧。」
  「我明白,沒有問題。」
  或許他一開始就應該直接報警,事情也不至於如此。
  若山嘆了口氣,又想起了什麼:「對了,樹大人是無辜的,她那邊……」
  安室透大約能明白那都是演戲給眾人看的,想引出北島瑛介罷了,不過少女的演技真的很好,乍一看連他都唬住了,還以為真的出了事。
  加州清光也是這麼想的。
  警車幾乎起飛的加速導致他只能靠主人保持穩定,極近的距離下避開他眼神的主人現在也躲無可躲。
  「主人?我怎麼感覺你當時像真的以為我出事了一樣?」
  車窗外的鳴笛聲急速拉遠,打刀開玩笑的似的話也清晰地傳到青木樹理的耳朵裡。
  少女目不斜視:「別亂說……」
  心頭卻狠狠一跳。
  見到加州清光的那一刻,她居然幻視了那振早廢棄本丸見到的殘刃清光。
  哪怕真的沒有出事,那一剎那她也有些承受不了。
  或者說任何一振出事她都承受不了。
  如果說原來她理解不了刀劍們過強的保護欲,現在她有些理解了。
  「萩原警官,我們能耽誤五分鐘嗎?」
  青木樹理呼出一口濁氣:「我想喊幾個人來幫忙。」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已經完全接受了除妖師和付喪神的設定,地下室的情形他們也親眼目睹了,包括安室透發給他的信息……
  這會兒哪怕青木樹理當著他們的面變成小鳥兒飛走,他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五分鐘是嗎?可以,方便問一下小姐要帶誰來幫忙嗎?」
  萩原研二第一次和神秘職業以及付喪神合作,還有點小興奮。
  「說起來小姐的部下有多少?這幾位已經很驚艷了,還能有更強的嗎?我的車可能坐不下,需要我喊增援來嗎?」
  「不用,完全坐的下,拜托您路過前面的時候找個隱蔽的巷子等一等,他們待會兒就到。」
  青木樹理擦掉了臉上的灰,開始整理灰撲撲的衣服。
  剛剛她已經給家裡的孩子們發了信息,然後拜托伊地知先生去接他們了。
  加州清光知道主人是不想讓其他伙伴擔心,也主動跟著幫忙整理起來:「主人,你准備喊誰來?」
  青木樹理笑而不語。
  她要帶一隊極短來,還有新刀也該練練了,現在目標已鎖定,這不正是一個練刀的好機會嗎?
  想讓她背黑鍋是吧?
  那就讓她看看北島瑛介的骨頭夠不夠硬,能不能頂住她甩回去的黑鍋吧!
  ……
  北島酒店底下車庫保安打著瞌睡,坐在工位上打著游戲,忽然有車駛入,他趕緊把手機放下假裝在認真上班。
  只不過等他看清來的是什麼車,裝出來的淡定也嚇跑了,五步並作三步衝過來,慌裡慌張。
  「誒?萩原警官你們怎麼回來了?!」
  地震完,他們也帶犯人走了,他還以為能開始摸魚,怎麼一眨眼又回到他這個刷新點了?
  警車一路飆回酒店地下車庫入口處,時間甚至比原計劃還要快上那麼一分鐘。
  萩原研二朝小哥招手:「呦∼辛苦了,警局那邊道路管制,總部讓我們就地審問,麻煩你聯系北島董事長吧,這件事必須要他來安排。」
  「啊?可是我……」
  「嗡——」
  不給小哥說話的機會,停車場的杆子剛剛抬起,萩原研二就踩油門帶著一車人溜了,只留小哥一個人在原地凌亂。
  「可是我,只是一個小職員啊,我沒有董事長的號碼……」
  遠處傳來松田陣平的喊聲:「那就給你的上司打!」
  哦哦也對,他干不了,他的上司總有辦法吧!
  小哥醍醐灌頂,先是通知了他的上司,然後他的上司又通知了自己的上司,上司通知上司,就這麼一層層疊下來,最後全都打到了若山管家那裡。
  當然,沒人接聽。
  沒辦法,小領導們一合計,只能打給他們的大boss北島瑛介了。
  哪怕他在開會,這個事兒也必須有人來安排,那可是犯罪嫌疑人啊!
  他們可承擔不了責任,要是出了事可這怎麼辦?
  一家老小還指著他們吃飯呢!
  「什麼事?」
  北島瑛介坐在辦公室裡吃著高檔料理,享受著按摩,等待好消息。
  「那個,樹大人回來了,您看……」
  ———————— !!————————
  明天爆更[好的]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


第77章
  「噗咳咳咳……你說誰?!」
  北島瑛介虛假的體面被一通電話打破,一下坐不住了,但壞消息還不止於此,他桌上的座機也開始催命似的響了。
  是他派去盯著警車的人來彙報情況了,很遺憾,還是壞消息。
  「抱歉boss ,目標半路上被我們跟丟了,現在他們已經回酒店了,您看……」
  「我看?我能有什麼辦法,你們都是一幫吃干飯的嗎!連一輛車都盯不住要你們干什麼,我不是說到必要時刻可以直接撞翻他們嗎,怎麼會跟丟!」
  兩個警察而已,死就死了,還能省點事,現在好了,該背鍋的人又背著鍋回來了,事情又變得棘手起來。
  他原計劃是傍晚時分讓人對太太美奈下手,然後甩鍋給除妖師,結果突發地震打亂了他的計劃,只能先解決了添亂的管家,再栽贓給除妖師,如果順利的話,把警察和除妖師一起按交通事故處理掉,現在就該了結了他夫人美奈了。
  結果現在除妖師和警察都回來了,這要再怎麼進行!
  不行,不能再拖了,他等不住也等不及,得現在就趕緊把美奈殺掉,再想辦法讓除妖師頂鍋。
  壓在他頭上的北島夫婦終於死了,演了這麼多年好好先生他早就演夠了。
  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男人揮退了按摩師,從桌上拿了手帕粗暴地擦著手,接著拿起開著外放的手機,先把惶恐不安的各個酒店負責人打發走。
  「嘖,慌什麼,就說我才開完會,馬上來,讓警察再等等。」
  掛了手機,北島瑛介又把座機提起來:「你們現在就回酒店,去送送北島美奈,按我之前說的做,要趕在警察上樓之前解決了,聽懂了嗎?」
  坐著車裡的幾個大漢面面相覷,老板這是要他們殺了夫人啊。
  但是為了錢……
  「是,我明白了。」
  車子緩緩掉頭,從小路往酒店走,一路開到地停車場,開車的大漢瞟了一眼戴著帽子的停車場小哥。
  「辛苦。」
  村雲江,哦不,是「染了粉頭發」的停車場小哥壓低了帽檐,用手邊的遙控器讓停車場杆子抬起來,放他們進來。
  「因為先前的地震,停車場有部分坍塌,施工隊馬上要來了,所以請去那邊停車,謝謝。」
  「好的,我明白了。」
  司機打著轉向往指定的地點走,一點沒懷疑。
  他光覺得村雲江眼生了,心裡還自動找補,估計這粉毛小哥是新來的,不懂酒店要染黑頭發待客的要求,完全沒往他不是「原裝」停車場保安的方面想。
  倒是坐在後面的小弟感覺有點奇怪。
  「大哥,那個人感覺好像怪怪的?」
  怎麼還塗著粉色指甲。
  「有嗎?」
  開車的大漢把車停到位置上,擰鑰匙把車子熄火:「估計是才來的吧,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染……誰在那?!」
  汽車外面,五雙金色豎瞳從黑暗裡閃爍現身,其中一雙恰好在汽車的正前方,亮的嚇人,隨著金瞳逼近,金瞳主人的身形也出現在幾人眼前。
  是五只額頭上印著刀紋的體型碩大的白虎。
  大型貓科動物特有的盯著獵物的眼神,以及長著鋒利獠牙的嘴裡噴出的灼熱吐息,把前車窗玻璃模糊。
  可能是太過恐懼,大腦轉不過彎兒來,領頭開車的大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居然顫抖著手點開了雨刷器的開關。
  「唰——唰——」
  被吐息模糊了的玻璃被刷干淨,清晰,大忙車窗外卻沒有了老虎的影子,只有汽車前蓋上印著幾個超大爪印,證明它們存在過。
  「嘶——剛剛還在的,都去哪了?!」
  車裡的幾個人嚇得面無血色,全都秉著呼吸,僵著脖子從車窗往外望,又是那個一開始發現村雲江不對勁的小弟率先發現了站在暗處的目標,青木樹理。
  只不過這次他說話沒剛才那麼流暢了。
  「大大大哥,我就說不對勁吧!你看!那個是不是,是不是,樹,樹,樹!」
  五虎退蹲在車頂上蓄勢待發,他本來就心疼自家主人遭罪,一聽這些人還對主人不敬,更生氣了。
  「我不允許你直呼主人大人姓名!」
  練度拉滿的極短鋒利的可怕,幾乎是瞬間就把汽車的蓋頂平平切開了,白虎們就像開貓罐頭似的把車子頂棚掀開,四只成年體型的大老虎口吐著藍色火焰探頭進去,一只一口,十分輕松快捷就把幾個大漢解決了。
  速度快到甚至沒有讓他們發出聲響。
  角落裡,第五只白虎沒有擠進兄弟的包圍圈裡,只能委屈的跑來和青木樹理撒嬌,用頭蹭她的手背,強壯的尾巴也和家養的貓兒似的繞著她打圈。
  「沒事,後面還有你們上場的機會呢,別著急。」
  「吼吼∼」
  少女拍著老虎的腱子肉,讓它別氣餒,老虎也打著呼嚕點頭,好像完全能聽懂她說的話,爪子和獠牙都收了起來,眯著眼乖巧異常,一人一虎和諧極了。
  跟在後面准備幫忙的兩位刑警才擼起袖子,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萩原研二以為他看過青木樹理把刀「大變活人」,再看見她干什麼都不震驚了,結果她還能一揮袖子變出來一個小男孩,還有五只會嘴裡噠噠噠冒藍火的大白虎。
  「小陣平,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去找樹小姐拜個師?我們最近業務繁忙,很缺人手啊……」
  要是會這一招,那他們還愁什麼!
  陣平一個人能頂七個人用,他只要當司機飆飆車追趕犯人就行了∼
  說起來,付喪神和老虎會根據主人的形態有變化嗎?樹小姐的頭發很直,老虎的毛也很順,要是陣平也變的話,老虎們是不是就都是卷毛了?
  「噗哈哈……」
  萩原研二被腦子裡無端妄想出的五只卷毛黑色大老虎逗笑了。
  松田陣平也是被青木樹理神奇的操作整懵了。
  不過也就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就立即開始思考如何讓除妖師小姐動能最大化了。
  「你剛才讓人送來的大部分都是短刀,也就是說短刀都是小孩子嗎?和他一樣?」
  卷毛警官指了指勝利歸來的五虎退,腦子裡對比了一下他見過的青木樹理的部下們,發現刀的長短和付喪神人形的大小有很大關系,戰鬥力和特長似乎也是根據刀種來變的。
  青木樹理背了個背包,裡面都是變成原型的短刀們,因為擔心人數突然變多,導致北島瑛介警覺,所以她讓孩子們都變回來,她隨身帶著行動,需要時再顯現。
  「沒錯,都是小孩子,不過也會有區別,大家擅長的方面也會有些不同。」
  比如五虎退有老虎協助作戰,而一些短刀的速度比五虎退更快,有的則更擅長突襲等,還是有點差別的。
  「都弄好了,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道譽一文字換了那個暈死過去的大哥的衣服,又戴了帽子遮掩他的容貌,除卻扎在腦後的那張狂的長發,乍一看還真像個打手。
  道譽此次的任務是扮做凶手坐電梯去夫人的樓層,佯裝下手。
  以此來讓北島瑛介以為目的達成,放松警惕好露出馬腳。
  「唔,頭發有些太跳戲了。」
  青木樹理招招手,讓道譽一文字低頭,她伸手用靈力稍作修飾,把他的長發化成了可以被帽子蓋住的黑色小辮,接著又幫他整理了衣服。
  這回遠遠看著和那個大哥相差無幾了。
  這一招還是狐之助教她的,說審神者可以暫時改變刀劍的一部分特征,在本丸的時候她試著給三日月弄了一頭長發,熟悉了一下操作,這次算是她第一次在戰鬥裡實踐,效果斐然。
  「你的部下還差一點東西,小姐。」
  萩原研二抬手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殺手不會戴這麼明顯的飾品,細節也很重要。」
  北島瑛介這人雞賊的很,進來一定會先看監控,確認自己人上樓了自己才會現身,以此來避開夫人的死亡時間,洗干淨自己的嫌疑。
  道譽已經把其他飾品都摘掉了,萩原研二說的,是他耳屏上戴著的那枚代表一文字家,和他眼睛顏色一樣的藍寶石耳釘。
  比起一文字家其他人,青木樹理其實和新來沒多久的道譽一文字不太熟,有點不確定他會不會摘掉如此重要的東西。
  畢竟此刃給她的印像一直是一文字家最重要,最優先。
  額,這也是姬鶴最頭疼他的一點。
  「道譽你……」
  「businesspartner(合作伙伴)在這裡的話,讓我摘掉也不是不行,不過得由你親自為我保管了。」
  青木樹理還沒怎麼說呢,這振高大的太刀就很給面子的主動摘掉了耳飾——然後戴到了她的耳垂上。
  溫度很高的大手難得的細致,輕輕捏住少女微涼的耳垂,把兩邊都戴好以後才離開。
  「哈哈,飾品也是彰顯身份的一環,回去後可以讓公主來幫你選選。」
  道譽一文字顯現第一天就看見審神者的耳洞了,今天給她戴上了飾品,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她和一文字家的風格很搭。
  青木樹理摸著耳垂上帶著溫度的寶石,沒想到道譽會這麼做,她本人對飾品沒什麼追求,有耳洞也很少戴首飾,而這次主要在幕後行動,不用出面,戴著也不影響,便也沒有摘。
  「那我先幫你保管,回去再給你,待會兒你就按耳機裡這位萩原警官的指令行動,保護照片裡的這位夫人。」
  太刀收下照片,答應的干脆。
  「哈哈,我明白了,你放心吧,即使是第一次作戰,我也不會給一文字家和你丟臉的。」
  說罷,道譽壓了壓帽檐,跟著萩原研二走了,青木樹理則是把五虎退變回來,背著包跟著松田陣平走管家說過的員工通道上樓。
  通道處,數珠丸恆次等人正在那裡等她回歸。
  「主人,辛苦您跑這一趟。」
  「首領,您回來了。」
  「主人\主人!」
  少女被部下們簇擁著,露出了從今天第一抹笑:「嗯,我回來了,這件事還沒結束,接下來還得辛苦大家。」
  松田陣平看著這熱鬧的場景,忽然很想贊同發小萩原研二說過的話。
  哦,不是說要拜師學藝那段。
  是說他們業務繁忙人手不足那一段。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半年犯罪率莫名高了很多,不是殺人就是爆炸,他們每天忙的團團轉還是辦不完,要是有這些強悍的家伙幫忙,罪犯們也能少逍遙法外幾天。
  松田警官越想越心動,不管這些家伙是不是人,能抓犯人就是好人啊!
  學不學得會召喚付喪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面前就有現成的人選啊!
  於是,在和青木樹理的部下一同行動的時候,松田陣平大膽問了。
  「五月雨小哥是嗎,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警察行列,以你的素質我敢說任職搜查一課絕對沒有問題,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五月雨江一邊用苦無切斷走廊的監控線路,一邊問目光熱切的警官:「我為什麼要加入?」
  「你問為什麼……」
  松田陣平撓頭,他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來讓付喪神成為警察能有什麼理由。
  要是研二在這兒就好了,說什麼都能說成一朵花兒來,他自己更擅長動手,要說這樣光明正大挖牆角的話,還真有點想不太出來。
  「額……可以自己掙錢給你的首領,也就是樹小姐買禮物?」
  除開忙累危險這些東西不說,搜查一課的薪資待遇還是很不錯的。
  卷毛警官卡殼了半天就說出來這麼一個聽著不錯的理由。
  然後被五月雨江干淨利落的拒絕了。
  「抱歉,我是首領的狗,警犬什麼的不在我的考慮範圍。」
  以首領的能力和財力完全養的起他,不需要他去掙錢,連他自己也是首領的……不過要是首領需要的話,狗也能賺錢養活首領。
  「什……誰的狗?我說的不是警犬,是……」
  松田陣平聽到對方的回答差點咬掉舌頭,腦子轉了幾個彎也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這麼理解,但看對方的行為邏輯,又確實有點像……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只能化為一句。
  「抱歉,當我沒問,我們繼續干活吧。」
  五月雨江:「汪。」
  松田陣平又嗆住了。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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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耽擱了,可惡,恢復期不能長時間盯電子設備,明天補上[爆哭]


第78章
  正如萩原研二所說,北島瑛介進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查監控,確認自己的人上了樓才進入大廳,與已經干完要緊事,正在那等他的萩原研二會面。
  「萩原警官,您怎麼又回來了,松田警官和犯人在什麼地方?」
  不是說都回來了嗎,現在怎麼就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兒?
  北島瑛介拇指搓著自己的戒指,不住腹誹。
  萩原研二則是雙手交疊抵在下巴,脊背微彎坐在沙發上,平時溫和的眼睛現在銳利無比,一直盯著他對面酒店boss的眼睛,盯的他心慌。
  男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怎麼了萩原警官?」
  柯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蹭的一下站到他面前,嚇了他一跳。
  「我聽說是因為交通管制沒辦法才回來了,萩原警官剛剛安頓好犯人過來應該也有點累吧,松田警官沒來是因為在七十四層看著犯人,所以沒辦法過來!我說的對嗎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頷首,肯定了「小偵探迷」人設的柯南的說法。
  七十四層?
  那不是他太太北島美奈樓下嗎,怎麼會安排到那個地方?
  馬上要動手了,這個時候警察怎麼能在那裡!而且他剛剛看監控的時候怎麼沒看見他們上樓?
  掐掉相關監控線路的松田陣平和五月雨江深藏功與名。
  北島瑛介越想越急躁,掏出手帕開始擦拭額頭上冒出的汗,他感覺不太對,又說不上哪裡不對,明明以前都按計劃進行,但在看不見的地方,好像又有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
  萩原研二要的就是他自亂陣腳。
  「高層犯人不好逃脫,我的同事也能少點麻煩……其實除了要暫時安頓犯人,還有一件事需要您配合調查。」
  男人又抹了一把汗:「是什麼事?」
  毛利小五郎被柯南一通忽悠,也來助陣了,長腿一邁坐到了沙發上,摸著自己的小胡子。
  「被人重傷的若山管家在醫院清醒了一瞬,說襲擊他的人貌似是您手底下的人干的,我們需要您配合調查出襲擊若山管家的人是誰,您作為上司應該更熟悉嫌疑人,所以請您配合,找出犯人。」
  原來是幫忙找嫌疑人,不是懷疑他啊,那倒是還好。
  北島瑛介剛提起來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裡,這樣一來他還能有警察作證的不在場證明,除了若山沒完全死透,目前的情況算是對他更有利了,便裝出驚訝的模樣順著說。
  「這麼說樹大人是被冤枉的了?明白,我一定全力配合大家調查,毛利先生!就拜托你了,一定要為若山討回公道啊!」
  毛利小五郎翹著二郎腿,開始用得到的假消息一本正經的胡亂分析,柯南跟在邊上一本正經的添亂,混淆視聽。
  有他們拖住北島瑛介,萩原研二也有空余了,借著給上司彙報進度的理由走到遠一點的地方,跟松田陣平詢問情況。
  「怎麼樣了?」
  松田陣平的聲音壓的很低,好像在什麼不好大聲講話的地方。
  「你別說話,先聽我說,北島美奈的小兒子,就是差點被改名字的那孩子被北島瑛介藏在樓裡用來威脅她不能離開酒店,現在知道孩子就在六十九層,我們正在找,你先把人拖住,我們找到以後你就盡快把人帶到六十九層來!」
  萩原研二兩眼一黑,北島瑛介居然還扣押了自己的小兒子當威脅妻子的人質? !
  殺妻滅子,這還是人嗎
  樓上六十九層,正在尋找孩子的青木樹理也在心裡不住爆著粗口。
  難怪能找著中田蒼馬這類型五毒俱全的混蛋,合著北島瑛介自己也是同款混蛋,壞的沒邊了!
  道譽一文字這振刀膽大心細,向美奈夫人說明情況以後他發現夫人並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好像對丈夫要殺自己的事實已經了然於心,甚至有種等待死亡的厭世感。
  雖然他知道目標對像雙親離世,會有這樣的感覺也不奇怪,但他還是彙報給了青木樹理,並且說明了他注意到的各種細節。
  「房間裡有玩具,還有空了的相框。」
  青木樹理開的是外放,松田陣平一聽有玩具,立馬想起檔案裡記錄北島瑛介和美奈育有兩子,最小的才六歲。
  沒有照片這個問題就很大了,一般都是出事了才把照片取下來,但按北島瑛介的尿性,那些照片估計是孩子的,而且很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拿走了。
  房間裡有玩具,美奈夫人應該很愛孩子才是,那照片大概率是她那心狠手辣的丈夫做的……
  青木樹理和松田陣平對視一眼,立即往樓上趕,也顧不得他們和萩原研二說好的計劃了。
  先把意外情況排除了再說!
  北島美奈被擠進她房間的幾個陌生人嚇了一跳,但因為被威脅,即使松田陣平是搜查一課的警察,她也不肯說出孩子的下落,直到青木樹理搞了玄學大法……
  少女繃著臉從梳子上取了一根美奈夫人的頭發,又拿符紙疊了個紙飛機出來,把頭發插到紙飛機裡,然後注入了自己的靈力。
  紙飛機當著幾個人的面起飛,搖搖晃晃從窗口飛出,然後去撞六十九層的玻璃。
  「這是用來尋找與頭發主人有血緣關系的人的符紙,現在人就在樓下,夫人,你再不說就晚了!」
  「孩子就在樓下?」
  北島美奈被這無風自動的紙飛機唬住了,她是真的愛自己的孩子,這些年她也知道和丈夫沒有了感情,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就把愛全部灌注給了兩個孩子,現在大兒子在國外已經快能獨當一面,她就在家專心疼愛培養小兒子,沒想到她的丈夫居然能做出拿孩子威脅她讓權的事情來。
  「瑛介說只要我簽了轉讓股權的合同,然後老老實實住在酒店不問世事,他就把孩子還回來。」
  她大概能明白丈夫想除掉她,但至少能保住孩子,她死也情願了,但現在……
  「拜托你們救救我的孩子,他叫北島晴,六歲,請你們一定要找到他!」
  美奈夫人多日忍耐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了,雙親離世,丈夫惡毒,兩個孩子就是她活著的精神支柱,她少了誰都不行。
  「骨喰,鯰尾,你們和道譽替換,保護好美奈夫人,道譽,跟我下樓。」
  青木樹理記下了孩子的名字,吩咐脅差雙子留下。
  她總覺得北島瑛介這個壞東西還留著什麼後招,鯰尾骨喰戰鬥經驗比道譽豐富,換一下更合適。
  下了六十九層,紙飛機順著她的指引從通風管道蹭了進來,然後開始在這一層胡亂打轉。
  ——又是中田蒼馬提前搞的鬼。
  他之前在這一層除卻布置了許多封印,還做了各種無傷大雅的小陣,藏的很深,直到這個時候才都顯露出來,完全搞亂了紙飛機的尋找線路。
  沒辦法,要找人還得他們自己來,紙飛機盡力了,只能定位人在這一層。
  青木樹理是真的怒了,要不是中田蒼馬還在地下室被村雲江數珠丸等四振刀看管,她高低得給這人臉上再來兩拳!
  不管在不在都能給她添亂,煩的她都想懷疑這人是不是時之政府派來的了!
  松田陣平有自己的辦法,只見他蹲在地上,開始根據地上的痕跡推斷,孩子能藏這麼多天,肯定有人來送水和食物,這樣的話再小心也會留下痕跡,他只能判斷出應該在右側。
  就是這一層實在太大了,只他們幾個人的話根本找不過來……
  等會兒,誰說他們只有幾個人了?
  「樹小姐。」
  卷毛警官不慌不忙,用眼神示意除妖師小姐,該她的小幫手們出場了。
  青木樹理已經和松田陣平配合出許多默契,不用他再多說,就直接在心裡喚背包裡的短刀們出來找人。
  「愛染信濃一組,前田平野一組,厚和秋田一組,大家按松田警官說的方向搜!」
  「明白! \是,大將!」
  有短刀們的加入,搜索進度條直接開了六倍速,十五分鐘後,北島晴在一套間夾層的小隔間裡被找到了。
  上鎖的門還是密碼門,應該是提前就做了萬全的准備,但這點准備在極短面前都不算什麼,堅不可摧的強化門三兩下就被劈成碎塊,因為松田陣平提前說了,厚還給松田留了完整的門把手來保留指紋。
  孩子被關了許多天,手腳都軟了,但精神狀態還不錯。
  因為他堅信媽媽不會放棄他,所以一被松田陣平抱出來就開始問。
  「警察先生,我媽媽呢?她叫北島美奈,她還好嗎?是她讓你們來救我的嗎?」
  「放心好了,美奈夫人就在樓上等你呢。」
  松田陣平把自己的外套給孩子裹上,跟著短刀們退出了套間,又看了眼手機上的信息。
  「柯南那小子已經讓北島瑛介倒了大半出來,接下來再讓他們把人帶到樓上,看到孩子,估計他就認的差不多了,你和你的部下們可以趁著這個機會……」
  萩原那邊已經聯系了班長伊達航來增援,青木樹理已經洗清嫌疑,可以帶著付喪神們先撤退,不然付喪神的事情不好解釋。
  他們能接受付喪神,不代表大家也能接受,讓青木樹理先走,也能讓她少一點麻煩。
  等他們把北島瑛介帶回警局,再讓青木樹理一個人來做筆錄就是了。
  青木樹理收回紙飛機,又檢查了一下周圍亂七八糟的小陣,搖搖頭拒絕了好意:「你們繼續你們的計劃就好,我得把這些東西弄掉才能離開。」
  誰知道這些藏的很深,看著沒什麼用的小陣有什麼深意,她得全部拆掉才放心。
  「樹姐姐!」
  原本在一樓大廳的柯南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了,毛利小五郎暈乎乎的,看樣子才從麻醉針裡清醒過來:「松田警官讓我們上來做什麼?」
  萩原研二在後面盯著北島瑛介:「這個嘛……」
  小男孩尬笑著圓場:「當然是因為小五郎叔叔說和松田警官說好了,樓上有人證啊,對不對?」
  毛利小五郎撓著刺痛的後脖頸子:「啊哈哈哈,是我說的嗎,那應該就是了!」
  青木樹理看了一眼松田陣平不對。
  不對,他們怎麼這個時候就上來了?應該還得等她和付喪神躲一躲,再喊美奈夫人也下樓來才是啊。
  松田陣平也覺得莫名其妙。
  「不是我叫的人,我的信息才剛編輯好。」
  說罷他還拿起手機給青木樹理看,信息確實還沒發出去。
  萩原研二也不是不按計劃進行的人,即使有變也會提前通知,不是萩原的原因的話……
  那是誰喊他們上來的?
  青木樹理也不躲了,只是讓短刀們先別出來,等兩撥人彙合再一探究竟,不過她有耐心,幕後黑手的耐心可不多。
  「咳咳,竟然把我傷成這個樣子,你,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虛弱沙啞的聲音從天花板上傳來,又是中田蒼馬!
  青木樹理的表情不對了。
  他不是被數珠丸他們監管嗎? !如果人跑了,那她的刀……
  她趕緊檢查了一下和刀劍們的靈力紐帶,很穩定,沒有受傷的跡像,狀態也沒問題,只是位置在移動……估計是這小子自己用了什麼不要命的邪氣術法逃了。
  要是沒猜錯的話,北島瑛介他們估計也是他設計誆騙上來的。
  沒完沒了,這家伙又想干什麼!
  人確實是中田蒼馬騙上來的,也沒辜負青木樹理對他的判斷,他恨青木樹理,也憎恨看不起他的北島瑛介,現在仇人都被他聚在了一起,終於能讓他一雪前恥了!
  「烈焰,地火,把他們燒成灰燼吧!」
  中田蒼馬伏在頂上,眼裡全是瘋狂,周身邪氣肆虐,腳底惡意叢生,不詳的氣息刺激的青木樹理汗毛都豎起來了,哪怕看不見這人在哪,她也能猜測到他莫名暴漲的力量來源何處。
  這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祭品獻祭給惡魔,催動他留在這一層的各個陣法。
  不明所以的眾人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紛紛往後退去,忽然蛇似的火苗從凌亂的小陣竄出來,頃刻間燃成一堵火牆,把人群包圍在了一起,准備一鍋端。
  守在少女身後的太刀道譽一文字立即拔刀,揮退了朝少女竄過來的火舌,把她護在身後。
  「小心!」
  短刀們也沒閑著,主動出擊尋找主人的敵人,數道影子竄上天花板,不消片刻就把藏匿的中田蒼馬踹了下來。
  邪氣的獻祭正在極速燃燒著他的生命,讓本來就處在失血狀態的他迅速蒼老,時間在他身上瘋狂流逝,像電影裡被吸血鬼吸干的人一樣變的可怖,但他本人暢快極了,這才是他曾經擁有的力量!
  幾乎變成干屍的中田蒼馬還在笑,嘴裡發出呵呵的呼氣聲,十分駭人。
  他混濁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無比憎恨的兩個人,想從他們身上獲得復仇成功的快感。
  北島瑛介確實被他的操作嚇尿了,不過青木樹理沒有他意料之中的慌亂,臉上只帶著冷漠。
  眼神裡全然沒有對他的害怕,反倒有種看見傻叉犯蠢的嫌惡。
  該死的,她怎麼能不畏懼他!
  中田蒼馬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不甘的心情加速了他生命的燃燒,惡魔喜愛各種不好的情緒,於是在眨眼的時間裡,他殘余的生命被迅速徹底地收割干淨。
  柯南捂著口鼻遮火焰帶起的濃煙,想上前檢查怎麼回事,被青木樹理一把拉住。
  「別碰,連你也會被吸干的。」
  這個人真的是完完全全的瘋子,居然獻祭自己獲得力量,肉|體被吸收,現在恐怕連靈魂也被收走了吧。
  跟惡魔做交易,他靈魂的下場只會比下地獄更恐怖,該說不知者無畏嗎……
  不,這人或許還覺得自己死得其所吧。
  「主人,現在怎麼辦?」
  短刀們盡力把燒過來的東西切開,讓火勢蔓延的稍微慢一點,可一切努力在中田蒼馬死亡後白費了,帶著邪氣的火有這人生命的助燃燒的更旺了,就算把所有東西都劈開阻止蔓延,一群人也被火牆逼的退無可退。
  灼熱的溫度烤的青木樹理神經都在痛,她從沒對付過這種邪火,不好直接做決定,便給自己的胳膊裹了靈力護盾,嘗試著接近火焰。
  手掌貼近火焰又退出,燙是燙了點,但是沒傷到肉,還算能忍耐。
  這辦法應該可行,先把大家都送到沒有火的樓層!
  北島瑛介把自己的命看的很重,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麼會不會坐牢,保不保榮華富貴了,跑過來想抱看起來唯一有辦法的青木樹理的大腿。
  「樹大人,我可以給你錢,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你帶我……唔!」
  道譽一文字甚至沒用刀,光用刀鞘就敲暈了這大不敬之人:「垃圾,連做生意的資格都沒有啊。」
  兩面三刀還給審神者潑髒水的小人,碰一下他都嫌髒。
  「嘶——」
  火燒的越來越大,溫度也燒人喉嚨。毛利小五郎感覺自己的眉毛都開始卷曲了。
  青木樹理也在這時確認了逃命方案:「道譽,你打頭,帶著大家走安全通道下樓!」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很信任她,主動帶著人群跟在道譽後面,少女迅速把隱形的靈力護盾一個接一個套到在場的人身上。
  只是套到松田陣平抱著的小朋友北島晴的時候,一直鎮定自若的堅強小孩忽然哭了。
  「姐姐,樓上,我媽媽還在樓上!」
  青木樹理盡力安撫:「你媽媽有我的人在保護,火燒的沒這麼快,你先走,等你下去了,他們也就……」
  霎時間,她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趕緊催促道譽和松田陣平他們下樓。
  「你呢?你不走嗎?」
  高大的太刀拽著少女,想帶她一起走。
  這火就算再燙他也能頂的住,畢竟他們本身就是從火裡淬煉出來的,可審神者要留在火場讓他們先走,這算什麼。
  「這裡的人需要你們保護,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們還在樓上!」
  紅金色的火焰忽閃著在少女眼裡燃燒,道譽一文字也反應過來了——樓上不只有那孩子的媽媽,還有兩振脅差!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的歷史裡,就是在一場大火裡被燒毀……
  刀劍付喪神是基於歷史的附加力量而顯現,過去的經歷非常影響他們的性格,這樣大的火很快就會燒到樓上,只靠鯰尾和骨喰兩個刃是無法在火焰裡脫身的。
  如果他們要保護主人,這裡的人不一定能從火裡突圍,可不跟著主人的話……
  要如何取舍,青木樹理已經做好決定了。
  「主人……我會完成任務,你也得帶他們快點回來。」
  這是道譽第一次喊青木樹理主人。
  只見高大的太刀松開手,以領頭人的姿態劈開火焰,短刀們在四周圍著,靈力護盾互相呼應,一起把普通人圍在中間,護送他們突圍火場。
  萩原研二不放心,想跟青木樹理上樓幫忙,被紅發短刀愛染國俊扯住了衣角。
  「請相信我們的主人,這個時候你們應該快點離開。」
  他們走的越快,主人的心理負擔越小,等把普通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們自會折返回來保護主人。
  ———————— !!————————
  [奶茶]又快切換片場了
  二編:修改了流暢度[好的]


第79章
  火勢不容樂觀,青木樹理用力靈力輔助道譽一文字前進。
  「快走!」
  「是!您也要安全回來!」
  道譽出發了,短刀們也咬牙執行主人的命令,竭力控制自己不回頭去看主人,一行人都沒有掉鏈子的,沒一會兒就消失在熊熊火焰裡,連昏死的北島瑛介也被毛利小五郎打包扛走。
  現在除了樓上的三人,六十九層以上就只剩青木樹理了。
  「呼……」
  少女屏住呼吸,撐開靈力護盾,高溫正在通過呼吸道灼燒著她的氣管和肺,逼迫她加快速度行動。
  電梯不能用了,她推開上樓的安全通道的門,結果這裡也都是中田蒼馬布置的火焰。
  顧不上咒罵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青木樹理拔足狂奔,一步三個樓梯的往上跑,發現火已經往上燒了三層,還有不到三層就要燒到頂樓!
  水呢?
  六十九樓噴水設施之前被鬼怪破壞,但其他樓層可沒有啊!
  少女貼著牆跑,靈力從指尖飛彈,打開了沿途的消防設備,她想著這樣或許能拖延火勢,然而普通的水澆到火上完全不起作用,反而被火熏蒸出了刺眼的蒸汽。
  ——似乎這種陣法引起的邪乎的火焰只能用相同的方式鎮壓,或者是把能少干淨的全燒完才能終止。
  青木樹理沒放棄,又嘗試了各種術法壓制,然而都不起作用,只能咬牙先上樓再想辦法。
  窗外火光竄天,鯰尾藤四郎就算不出門也注意到了樓下的不妙情況,現在他正護著美奈夫人躲在房間裡,而美奈夫人懷裡抱著暈眩的骨喰藤四郎。
  與他鏈接的靈力越來越近,門砰的一聲被打開,熟悉又令人安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鯰尾藤四郎激動地喊了一聲:「主人!」
  骨喰藤四郎勉強睜開眼,想撐著身體坐起來:「主人……您怎麼樣?」
  青木樹理的頭發都被高溫烤到卷曲,雖然有靈力護體,但因為剛剛一直近距離壓制火焰,衣服也被灼出了幾個洞,不過她完全不在乎,只要她的刀沒事,這些都是小問題。
  「別擔心,我沒事。」
  「對不起小妹妹,都是因為我,你們才……」
  美奈夫人心疼地倒抽一口冷氣,她的大兒子年紀和青木樹理差不多大,看這個年輕的小姑娘和小姑娘帶的兩個孩子這麼拼命,她又感動又過意不去。
  少女搖頭:「別在意,只要有一線希望,任誰也不會放棄上來救你。」
  何況這裡還有她的兩振刀在,就算火已經燒到了頂,她也一定會上來接他們。
  「骨喰,怎麼樣,還能走嗎?」
  青木樹理扶起嘴唇慘白的白發脅差,用靈力檢查他的狀況,骨喰藤四郎被從下蔓延上來的火光刺激的應激了,瞳孔放大,手牢牢攥住青木樹理燒出洞的衣服。
  「主人,火已經燒上來了,別管我,你帶鯰尾和夫人快走……」
  他現在的樣子只會拖累她,實在沒必要帶上他增加負擔。
  「要走一起走,你以為我會丟下自己的刀逃命嗎?」
  青木樹理把白發脅差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把他從地上帶起來,讓他把大部分重量壓在自己身上:「鯰尾,你護著夫人,美奈夫人,請盡力跟上我!」
  鯰尾藤四郎也被大火影響了,但主人的到來給了他堅定的信念,讓他得以繼續支撐。
  「是,主人!」
  北島美奈已經收到小兒子被救的消息,現在她完完全全信任青木樹理,哪怕嚇的腿腳發軟也盡力繃住,不去拖這個小姑娘的後腿。
  「我明白了,你只管走就是。」
  青木樹理架著骨喰藤四郎走到門邊,才握上門把就被燙紅了手掌。
  「嘶——」
  她往後退了退,望了一眼窗外,發現幾分鐘前還隔了兩層的火居然已經蔓延上了頂層,甚至隔著防火門把門把手燒的滾燙。
  怎麼辦,靈力護盾可以保證她們不被火燒到,但是溫度卻是實打實的高……
  只穿越一層還好說,但從七十五層下到六十九層可是要連串六層大火,剛才連串三層她已經有些頂不住了,現在鯰尾和骨喰是這樣,美奈夫人又是普通人……大家能撐得住嗎?
  就在她遲疑的片刻時間裡,冒著邪氣的火焰已經順著門縫的地毯爬進來了。
  沒時間了,要不強行突圍,要不大家就得一起燒死!
  「或者你一個人走也可以,放棄他們,你的存活率是最大的,不是嗎?」
  誰在說話?
  青木樹理猛的回頭,幾個人面面相覷,好像那句話只是她求生意志自行產生的幻覺。
  「 2201號審神者大人,放下他們走吧,以你的靈力純度,只保護自己就能活著離開這裡,但是要把靈力分給他們,你們都會死在這裡,一個人逃走吧,不會有人怪罪你。」
  為了活命一切都是正確的選擇,這是不得已的犧牲,沒有人能指責你。
  怪聲音又出現了,這人甚至還知道她的審神者編號!
  少女這回確認自己沒聽錯了,帶著大家往後退,順便用靈力封堵大門,暫緩火勢。
  「是誰?出來!」
  一個人形虛影從窗外灼灼的火光裡冒了個頭,隨後才是全身,好像一道不那麼清晰的全息投影,虛虛幻幻地映在玻璃上,用柔和的語氣勸導青木樹理放下這三個人,選擇自己逃。
  「沒關系,這種情況不會有人說你,刀沒了還能再鍛,可你的生命只有一次啊,我相信你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主人,他說的對,你快走吧!」
  骨喰藤四郎恐懼無情的火焰,但只要能讓主人好好的,就算他再被燒一次也無所謂,擔心再晚就走不了了,他搖晃著就要推開主人,讓主人別帶他。
  青木樹理才不管他怎麼想,用手使勁攬住脅差,不讓他亂動。
  「就算這樣,帶著大家至少有一線希望,我不明白你勸我丟下他們的目的。」
  少女眼神冷冷掃過虛影,似乎需要一個正當理由。
  虛影晃來晃去,給了她一個很有誘惑力的保證:「我是時之政府的人,很看好您的能力,但考察中我發現,您總在關鍵時期拖泥帶水,這樣可不好,刀是工具,該舍棄的時候就舍棄,只要您能放棄他們,證明您有顧全大局的品質,我就能保證您一個人下樓時的絕對安全。」
  又是時之政府。
  只是這回不是讓她交出自己的刀,而是讓她做選擇題了。
  放棄這三個人,她就能活,要是不放棄,大概就得四個人一起死了。
  這幢買賣怎麼算都是她一個人走來的劃算,全死不如活一個,但她怎麼聽這話怎麼覺得不爽,尤其這人還自稱時之政府,想想她之前被坑的那幾次,這人的聲音就更讓她覺得不耐了。
  虛影以為自己說動了少女,晃的更蕩漾。
  「來吧,放下您肩上的脅差,我這就為您保駕護航!」
  青木樹理眉頭抽動,努力忍住毆打他的欲望,別過頭摸出身上最後一個御守,交給已經放棄逃生,想讓她自己走的美奈夫人。
  「北島晴那孩子拜托我一定要救救他的媽媽,您也不想讓他失望吧。」
  提到孩子,北島美奈又紅了眼眶,她是心疼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也不能為了自己拖累這個小姑娘,她勇敢又年輕,擁有這個年紀最好的品質,不應該為了她家的爛攤子把性命搭上。
  「不,你自己走吧,晴會理解媽媽的,我不能這麼自私!」
  青木樹理從沒想過自己一個人走,強硬地把御守塞給北島美奈,讓她帶在身上。
  「美奈夫人,你能做的就是別放棄,一直堅持到我們離開這裡!」
  這影子話裡話外都是讓她丟掉他們,說的好像很讓人心動,逃生在這種時候貌似也是最好的選擇,但那違背了她自己的心意,哪怕是為了活下去迫不得已的選擇,她也不會原諒今天軟弱的自己。
  「鯰尾!跟上,我們要走了!」
  鯰尾藤四郎厭惡時之政府,但他也想讓主人好好活著,別管他們自己走吧,但青木樹理只留給他一個堅定的背影,不給他勸阻的余地。
  他的主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固執啊。
  「是……」
  他和骨喰會永遠跟隨主人,哪怕是共赴地獄。
  少女沒按著虛影提供的思路走,這回反倒是虛影急了:「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你們四個一起走絕對會死,你一個人走至少能活著!」
  不管怎麼看都不能選一起走這個選項,這姑娘的腦回路是有問題嗎? !
  「政府來的先生,這裡信號不太好啊∼你一個人在那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我聽不懂,還有,誰說我們只有四個人了?」
  青木樹理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白色有著黑色斑點的短刀,朝著虛影冷笑一聲。
  「五虎退!」
  隨著少女話音落下,五只形態不一的白色大老虎伴著藍色火焰出現,一名銀發半遮眼的纖細正太騎在其中一只老虎身上,護在主人身前警戒。
  「鯰尾,美奈夫人,快趴到老虎身上!」
  青木樹理已經從前幾次戰鬥裡吸取了經驗,不打無准備的仗,她這次喊短刀們出來幫忙,特意把五虎退留在了身上,沒有讓他也跟著短刀們一起顯現,以備不時之需,這不,這回還真讓她用上了。
  她扶著骨喰趴到了一只老虎身上,用靈力化為絲線把軟倒的脅差捆在老虎背上,接著又用同樣的操作把其他兩人也固定在老虎身上。
  淡金色的靈力護盾像蛋殼似的罩在老虎身上,一切准備就緒。
  「走!我帶路,五虎退斷後,其他人在中間,現在就走!」
  老虎的速度可比兩條腿快多了,她就不信跑不出去!
  門把手被火焰融化到打不開,那就強行破門,少女直接讓老虎撞開了門,由她打頭帶路下樓。
  「左拐!去走廊盡頭!」
  老虎們身上的藍火和主人的靈力呼應著,外面那股充滿邪氣和怨恨的火焰一時居然近不了他們的身,只能在周圍肆虐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燒的所有東西焦黑一片。
  青木樹理上來的時候就把路線記住了,哪怕濃煙遮住了視線她也能憑記憶指路。
  道譽一文字順利帶眾人下了樓,等柯南他們出了門廳,他才和短刀們立即折返,中間還遇上了來找青木樹理的其他四振。
  「主人呢!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
  加州清光傷才剛好,一著急五髒六腑又開始隱隱作痛,嘴唇煞白。
  他一直想重回作戰隊伍,但青木樹理強制命令他和數珠丸他們看守中田蒼馬,變相的讓他休息,他拗不過主人,只得遵從,結果犯人居然在他們眼前消失了!
  數珠丸恆次一直閉著的眼睛都睜開了,指著樓上的大火問。
  「道譽,主人在火場裡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村雲江靠著主人的靈力鏈接感知到主人的位置在變,捂著肚子道:「她在上面!正在往下走!」
  道譽一文字還沒有和青木樹理建立深度鏈接,只能跟著有感應的同僚們一起往樓上去,好在到六十層的安全電梯還沒被波及,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知道他們要去救人,便悄悄避開來增援的同事們,幫他們上到了六十層。
  青木樹理騎著白虎衝在最前面,被煙嗆的不住流淚,硬撐著帶大家從頂樓下撤到六十九層。
  這裡的火不大了,但是煙比前幾層都大,她捂著口鼻努力辨認方向,可怎麼也分不出該從哪走。
  六十九層的東西都被燒到碳化,變形,只依靠原來的記憶根本分辨不出。
  樓下的刀劍們也在焦急上樓尋找她們,互相祈盼的心情使得刀紋顯露,鏈接的共鳴指引著青木樹理去選擇道路。
  煙霧裡,她手背上亮起了粉色的刀紋,然後是手腕上的紫色,小臂上的紅色,指尖上的藍色……
  花紋盤踞著,冥冥之中保護著她,告訴她該前進的方向。
  「咳咳……往右走!」
  老虎撲開全是灰燼濃煙的「迷霧」,帶著主人和大家一路向下,終於離開了危險的樓層,來到了安全區。
  「主人!」
  「大將!」
  「主人大人!」
  老虎穩穩落到了六十八層,與上來的刀劍們成功彙合,青木樹理被高溫烤到一直干咳,臉也熏的髒兮兮的,好在努力沒有白費,鯰尾骨喰,還有美奈夫人都順利下樓了。
  本來她在壓制聚鬼陣時就耗費了不少靈力,緊接著對抗邪火靈力又持續消耗,脫離了火場她就脫力了,連站都站不起來。
  數珠丸抱著累極的審神者一路回了宅邸,沒有再讓她操心。
  後續事宜都由松田陣平他們幫忙擺平了,毛利小五郎和柯南空前的一致,隱瞞青木樹理一系列操作,當事人美奈夫人更是極力護著青木樹理,請了律師把丈夫北島瑛介告進來監獄,不讓他胡言亂語。
  後續連筆錄都沒讓青木樹理去。
  公安那邊本來就有青木樹理的備案,現在還有安室透幫忙,她就更不用擔心了,只用在家休養即可。
  這才出門幾天,又搞了件上新聞放了三天的大事出來,還冒出一個自稱政府的神秘npc ,刀劍們說什麼都不行,聯合起來天天粘著她不讓她出門。
  「主人,說好了您不沾手,由我來侍候您的飲食。」
  巴形薙刀拿著勺子吹涼,要喂主人吃飯。
  少女僵持,堅決不吃。
  「已經一周了,我真的好了!」
  她就不該心軟,又答應了刀劍們在家好好休息不操心的請求!結果歷史重演了,她再次變成了廢審一個,天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巴形薙刀放柔了聲音:「主人,粥要涼了……」
  青木樹理閉眼。
  「好吧,最後一次!」
  壓切長谷部拿著糕點也要喂給她,臉上盡是祈求:「主人,我也……」
  「好吧,最後一口!」
  龜甲貞宗拿著繩子,跪趴在她腳邊:「主上大人拜托了,我也……」
  「好吧,最後一……等等,什麼東西混進來了?」
  ———————— !!————————
  [摸頭]好想換片場∼換片場∼
  這一周因為眼睛問題,感覺錯別字好多流暢度也有問題,下周可能會整體修一修,提升閱讀體驗!
  (真的有人會看第二遍嗎不管了反正修一下)
  二編:修改了語病


第80章
  「滋哇——滋哇——」
  生在末尾的夏蟬還在不知疲倦地鳴叫,宣告夏天還未終結,實際上掰著指頭數,暑假已經過了大半,再有不到兩周時間青木樹理就要開學了。
  修養在家的日子裡她每天都在宅邸裡隨地大小躺,干什麼都有人伺候。
  渴了有人端茶,餓了有人做飯,人往地上一攤後腦勺就自動冒出熱乎乎的人肉枕頭來,「路過」的刃則是立刻變成全自動搖扇子機器人,生怕她沾了暑氣。
  這樣的日子舒服是舒服,但刀劍們天天眼珠子似的護著她,不讓她干活也不讓出門,就這樣純閑著,她也會覺得悶。
  「唉……苦夏啊∼」
  少女頭枕在藥研藤四郎的大腿上,手上胡亂翻著一本亂藤四郎塞給她解悶的雜志,由著藥研給她按摩頭上的xue位放松。
  「大將在煩惱什麼嗎?」
  黑發短刀手勁剛剛好,用新學的法子給自家主人解乏,雖然她也沒什麼好乏的,但是能讓她舒服點就是好的。
  「沒什麼,就是有點無聊,開學以後還有一堆的事情要處理,志願大學也得提上日程,還有家校日校園祭什麼的……」
  一樁一樁來還好,最煩的就是事情全都堆在一起,一股腦的朝她湧過來。
  對於考學她其實並不擔心,在原來的世界她早已體驗過大學生活,現在還有刀劍們陪著,她已經能平常心看待。
  考試嘛,努力就行了,著急反而容易發揮失常。
  不過也有平常心看待不了的,比如重回時之政府手下做審神者。
  時之政府一直不說派給她的任務是什麼,也不讓狐之助聯絡她,平靜到好像把她遺忘在這個世界了。
  雖然狐之助說那邊給它的說法是還在商討,但她心裡就是不上不下的卡在那,擔心時之政府商討半天最後拉個大的出來惡心她。
  尤其是她在北島酒店火場的遭遇……
  那場由獻祭引起的邪惡火焰最終因為燒光了東西燒無可燒,自行熄滅了,而她在那裡遇到的自稱政府中人的神秘人也跟著火種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道是不是對她執拗的「拖泥帶水」行為失望而去。
  自從和五條悟有過對時之政府的猜測,她對著和政府有關的事情都是打著十二分的小心。
  這次的事情她本能的沒有告訴狐之助,只是借著身體不適的名頭喊了當事刃和本丸的幾振老成的刀來說明討論,再由刀之間互相傳遞消息,她本人裝作什麼事都沒有,把這件事壓在了心底。
  但這件事奇怪的地方太多,哪怕後來沒個水花,她也會時不時想起來,然後自己在那胡思亂想半天。
  一是已經死亡的中田蒼馬莫名其妙消失的事情。
  看守他的人都是本丸的主戰力,加州清光哪怕受傷了也是戰鬥的一把好手,重傷加殘疾的中田蒼馬能那麼順利逃脫,她總覺得之中有人插手助力了。
  二就是那個說自己是政府人的神秘虛影了。
  事後她和脅差雙子復盤,骨喰和鯰尾都說只聽見了聲音,實際上那高糊投影只有她一個人看見了,好像是專門為她設計的一樣。
  如果是為了治她於死地,犯不著給她出選擇題吧?
  直接把火催的再旺些,把她和刀在那幾乎沒有援手能抵達的超高樓層一起燒死,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豈不妙哉。
  雖然那家伙話說的難聽,但好像沒有真想害死她的意思,只是考驗一番。
  可為什麼不通過狐之助找她呢?
  平白出現又平白消失,反正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
  不過這些煩惱她自己想就是了,沒必要說出來讓大家也跟著煩惱,給家裡平添了一分緊張。
  單槍匹馬闖火場救人的事情,她已經被三日月宗近還有一文字則宗一干老刃們挨個說過一輪了,哪怕是一期一振也在她耳邊念叨了好幾天,這會兒才讓她閑下來,她可不想再破壞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氣氛。
  「哦∼有花火大會啊,看著離得也不遠,主人要去看看嗎?」
  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把青木樹理手裡亂翻的雜志拿走了,內頁正好停留在近期的花火大會安利上。
  是鶴丸國永。
  鶴丸國永也是看著自家主人被念叨過來的,看她眉頭擰了幾天,這會兒也是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讓主人開心起來。
  「哇居然有巧克力香蕉!還有蘋果糖!雖然光忠他們也會做,但在現場吃和在家吃還是不太一樣啊∼」
  「確實,花火大會的氛圍不一樣。」
  青木樹理被鶴丸高漲的情緒帶動了,把神秘人的事情暫時拋到了腦後,萬萬想不到這人以後會主動來找她。
  「上次看花火,還是幾年前在八原做除妖任務的時候……」
  那時她被妖怪哄到森林裡,還是看見花火才反應過來的。
  說起來確實有很久沒看過了。
  她不是愛熱鬧的人,以前和五條悟住的時候還被他帶和夏油傑,家入硝子他們看了幾回,後來自己住了,在東京的朋友也不多,就對這種人多的活動就敬而遠之了。
  「那大將要去嗎?只是看花火的話,多帶幾個人也行。」
  藥研藤四郎不想看少女天天皺眉頭,花火這樣的活動也沒什麼危險性,就跟著同僚的話開始附和,贊同她出去玩玩。
  「花火大會!主人大人要去嗎?」
  雜志的實際購買人亂藤四郎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轉著圈的開始幻想電視劇裡那些浪漫的煙花和浪漫的劇情。
  「大家都穿著浴衣走在沙灘上,看著花火∼然後kiss ∼男女主角都這樣誒,主人要帶男主角嗎?」
  「什,什麼男主角啊,亂你可不要亂說,主人可沒有心上人啊!不會出去約會的,對嗎,主人?」
  壓切長谷部時刻關注著室內的情況,一聽短刀的話就從連廊外面竄了進來,急忙確認主人沒被哪個不長眼的野豬給供了。
  「唔,想去。」
  青木樹理從藥研藤四郎的腿上起身,一只手托著臉,一只手翻著鶴丸國永攤在她面前的書:「偶爾去湊一湊熱鬧好像也不錯。」
  「什麼,主人!」
  主人沒否認不是約會,長谷部憋的快要背過氣去,心在主人這裡,手卻已經去摸本體刀了。
  少女也是存心想逗一逗長谷部,這些天打刀老媽子一樣跟她念叨火場的危險,念的她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長谷部,你也有段時間沒出門了,跟我一起去吧。」
  主人話鋒一轉,點了打刀的名字。
  「誰?我嗎?是讓我陪您去看花火?」
  幸福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壓切長谷部才升起來的妒火唰啦一下被撲滅了,周身詛咒一樣的怨念忽然切換成了粉色小花,畫風和臉色變的速度堪比翻書,讓人嘆為觀止。
  青木樹理一看他這樣子,壞心眼也冒出來了,說話就愛大喘氣。
  「再叫上三名槍和靜形巴形吧,他們還一直沒跟我出過門呢……」
  都是高個子選手,這樣的日子也不需要帶太多武器,要是人太多也不愁被人群堵著看不見。
  「什……巴形,這麼多人,原來不是約……不沒什麼,您的安排十分妥當,我這就去做出行的准備。」
  沒做成主人的「男主角」,長谷部大失所望,不過為了不掃興,他只表現出來一瞬,下一秒就壓制住了自己的所思所想恢復了正常,看的一旁的亂藤四郎嘖嘖稱奇。
  御手杵正坐在房間裡靜靜看書,沒想到還能有他的事情,不由得也高興幾分。
  「誒?我們陪您出門嗎?可我只會突刺……」
  棕發的槍不如別的同僚搶眼,此刻正撓著頭想自己有用的地方,擔心主人覺得自己去了也不頂事,臨了再把他換掉。
  青木樹理失笑:「花火大會不是戰鬥啦,只要跟著我就好。」
  長谷部已經調理好了,不管多少人,反正是跟主人出門,他這都算第二次了,有的刃還一次沒有過呢,此為大勝!
  打刀拿起雜志仔細閱讀,發現日期就是今天。
  「時間就在今日傍晚,您要選一選衣服嗎?」
  在現世,看花火大家都會穿浴衣什麼的,現場還會有一些傳統小攤子可以玩,只穿常服未免太無趣。
  一說傳統服飾的打扮,酒醒了的次郎太刀也來了興趣,二話不說就扯著主人回房挑選。
  「來吧來吧∼主人肯定能在大會上大放光彩∼」
  青木樹理哪裡敵的過次郎太刀的手勁,想跑都跑不了:「只是看一下用不著打扮吧!」
  「哎呀呀,那可不行∼」
  次郎太刀耍酒瘋的時候就很難控制的住,不喝酒了主意更是硬的很:「難得的活動怎麼能不打扮,主人生的好可別浪費了!就交給次郎我吧!」
  亂藤四郎也很有興致,蹦蹦跳跳跟著去了。
  「還有我還有我!」
  壓切長谷部等人也很想看主人穿浴衣,於是面對主人的眼神求助,他們望天的望天,數榻榻米的數榻榻米,就是沒人上去幫忙。
  被次郎和亂半拖半抱回了房間,青木樹理也老實了。
  換就換吧,估計一年也就這麼一次,多了也沒有了。
  「讓我看看……主人穿這件粉藍色的怎麼樣?」
  次郎太刀在青木樹理碩大的衣櫃裡翻來翻去,扒拉出了一件相當有特色的浴衣,上面還印著煙花的圖案,很符合活動氣氛。
  亂藤四郎也翻了一件出來,是橘黃色的,上面印了夏季的花卉,同樣俏皮可愛。
  「唔,要不再看看?」
  次郎太刀沉吟片刻,覺得兩件還都差點意思,又在成堆的衣服裡翻找,亂藤四郎也一樣,兩個人找的是熱火朝天,估計這場換衣大戰還得好一段時間。
  青木樹理忽然後悔了,只怕是要換很久的衣服,於是悄咪咪往門口摸。
  但是亂藤四郎可不會讓她就這麼逃了,一秒出現在門口,挽著她的手臂回來。
  「主人大人,難得去看花火,就換一件出去好好玩吧!」
  不穿符合氣氛的衣服,玩的時候也會覺得差一點什麼不能盡興吧。
  以前他們不在,主人一個人生活也是糊弄著來,現在他們在這裡,就不能再讓主人糊弄了,就算怕麻煩也好,他們給主人准備好就行,只要主人能玩的開開心心的。
  青木樹理確實覺得太麻煩了有點抗拒,之前換衣服都是因為場合問題必須莊重,現在只出去逛逛的話好像沒什麼必要。
  不過看這兩刃的架勢,她今天不換應該是不會罷休了。
  「那我自己選一選吧。」
  青木樹理望著滿滿當當塞了一面牆的衣服,不禁感慨起來。
  以前她圖方便,不是校服就是運動服,還有各種普通的常服替換,現在的衣服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刀劍們給她購置的。
  也不知道伊地知啥時候跟刀劍們聯系上的,時裝周刊和購物攻略送來了一大堆,不愛出門的就看雜志選購,性子活潑的就在平時出去挑選,博多也不勸一勸,還說給主人花錢是應該的……
  自從搬進來,大家就愛上了給她買各種禮物,其中最多的就是衣服,而且個人喜好鮮明。
  似乎都是按著自己喜歡的顏色買的,例如被次郎棄之如敝履的深藍色浴衣就是三日月買的——被嫌棄花色太老首先被次郎太刀pass了。
  紅色不用說也知道,是加州清光的手筆,白色是鶴丸的審美,紫色是長谷部添的。
  其中幾件特別有貴族風範的是小烏丸和拔丸選的,印著狐狸的是小狐丸和鳴狐買的,偏向可愛風格的一般是短刀購置,不過也有太刀喜歡給她買可愛風,例如大典太光世。
  嗯?怎麼中間還夾了一條主婦圍裙?
  青木樹理蹲在衣櫃前思考,片刻後恍然大悟。
  她差點忘了,這是包丁藤四郎的愛好!
  接著往下翻,她發現蜂須賀虎徹買的都是皮卡皮卡閃著光的高檔面料,只能會客的時候穿,長曾禰虎徹買的風格都是灰褐色的實用衣裝,倒是很符合青木樹理對衣服的追求。
  ——實用就好。
  源氏兄弟送的也都是他們各自的顏色,北谷菜切買的都是粉粉的,少女心十足,下面掛了一件印著日輪的暗色和服……
  這是誰送的,她怎麼沒印像。
  亂藤四郎湊過來端詳了一會兒,破案了。
  「哎呀,這是大俱利伽羅送的吧,我還以為他不喜歡這些東西呢……」
  原來是個悶葫蘆,看主人穿大家送的衣服,自己私底下也買了,看主人的表情應當是不知道的,估計是買了不好意思送,悄悄掛進來的,嘖嘖嘖。
  有了這個發現,青木樹理又在衣櫃裡大浪淘沙,發現了幾件沒見過的,也沒印像的衣服。
  「這個印炸蝦的是誰送的?」
  到底誰會送印著這種食物的衣服啊!
  少女心裡吐槽著,把衣服翻來覆去的看,看著顏色,她忽然想到一個人選。
  「不會是肥前送的吧……」
  這小子不挑食,啥都愛吃,炸蝦是他的愛物之一,雖然但是,這件還真有可能是他送的。
  次郎太刀也扶額:「好在是t恤,倒是也能穿。」
  「買的真是不少呢,快要裝不下了……」
  亂藤四郎摸著下巴,開始思考給主人單獨找個屋子放衣服首飾當衣帽間了。
  裝不下可不影響他們繼續送給主人他們的心意。
  青木樹理這回是真嚇到了,不翻不知道,一翻嚇一跳,幾乎所有刀劍都給她購置了東西,平時她就隨便扒拉兩件穿,好像有點太辜負這些衣服了。
  那這次就認真選一選吧。
  有亂藤四郎和次郎太刀參謀,她最後選了一件白藍色漸變上面印著紅色金魚的浴衣,她嫌熱,所以頭發還是盤在頭頂,不過簪了一個精致的金魚發夾,倒是剛剛好了,也算不得太簡單。
  次郎太刀把少女推到梳妝台前,又給她上了一層淡妝,口紅挑的也是和金魚相似的顏色。
  亂藤四郎拿了卷發棒,又挑了一縷頭發燙了卷,輕輕放在她耳畔兩邊,這回怎麼看怎麼可愛了。
  就青木樹理梳妝的功夫,她要去看花火大會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刀劍們就聚過來等待了,連帶著她要帶的幾振也自行換了輕裝,大家都安靜的等在門口,想看主人穿浴衣。
  「怎麼都來了?」
  少女化完妝出了門,又被刀劍們的熱情給嚇了一跳。
  堀川國廣笑彎了眼睛:「哦∼是兼先生之前挑的呢,主人穿著真好看!」
  脅差的記憶力很好,一眼便認出來主人今天穿的是和泉守兼定送的浴衣,由衷誇贊著主人的美麗。
  和泉守兼定也滿意的不行:「主人很漂亮,今天就好好出去玩吧!」
  悶了這麼些日子,讓主人出去放松放松也好。
  隨行的六振輕裝出陣,只有長谷部帶了武器,其他人的本體刀都放在了本丸,不過也不擔心敵人來犯沒有武器用。
  主人與他們鏈接,現如今他們只需要呼喚本體刀就能跨著時空把刀拿到手裡,方便的不得了。
  靜形薙刀沒想到自己能跟著,激動的心情也是溢於言表。
  「主人,放心,我會小心的。」
  他太過高大,一不小心就會碰壞東西,為了讓主人開心也為了不掃興,他肯定會努力控制自己。
  青木樹理笑著拍了拍靜形緊握的死緊的手,讓他別緊張。
  「人都到齊了,那就出發吧。」
  六振刀浩浩蕩蕩出了門,除了壓切長谷部,全都長的和一堵牆似的高,這中間壓切長谷部又咬碎了幾口銀牙那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距離不遠,青木樹理就說帶著他們走過去,超高的身高組合又狠狠吸了一次路人的眼球,連帶著吸引了熟人的注意力。
  「青木學姐?好巧,你也和朋友來逛啊!」
  ———————— !!————————
  回來遲了[可憐]今天補一補!


第81章
  青木樹理正與刀劍們閑聊著往花火大會的方向走,太陽還沒下山,人流就已經開始湍急,一道干淨清晰的女聲穿過人群,從側邊傳過來,叫住了她。
  少女偏過頭,發現來人是她的學妹毛利蘭以及鈴木園子,視線下移,哦,還有那個聰慧過人的小男孩江戶川柯南。
  有了上次北島酒店的交集,這一行三人裡她倒是和柯南更為熟稔些。
  「你們好,正好是暑假有空,我和家人一起出來看看,你們也是來看花火的?」
  「是啊,我和園子約好了來看,聽說這次的煙花是今年市內最大的一次呢,機會難得就來了。」
  毛利蘭說著,順便也觀察了一下學姐身邊的家人。
  除了學姐手邊跟著的紫衣男人,其他人都又高又壯,容貌方面可以說各有特色,唯一統一的就是都很出挑,氣息也很穩,哪怕其中一位年紀稍長些的男人身上沾了點酒氣,也不影響他周身的氣質,和之前她在學校頂樓見過的白發小哥如出一轍。
  周圍人不知道是畏懼他們的氣勢,還是覺得走到旁邊怕被比下去,青木樹理一行人人數不少,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身邊居然還能出現一圈真空帶……
  柯南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自從北島酒店大火事件以後,就不去糾結青木樹理的付喪神是什麼來路了,總之她們不是壞人,還是可以合作的伙伴。
  以後要是有靈異事件或者緊急情況需要支援,這人和她的付喪神就是天降神兵。
  當然,是收費的:)
  毛利蘭很有分寸,沒像套著小孩人設的柯南一樣肆無忌憚,只略微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並沒有像路人一般躲避。
  她作為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的女兒什麼風浪沒見過,酒店的事她也聽了爸爸對這件事的講述,雖然是小五郎喝到醉醺醺時說的,但都是對青木樹理年少有為的誇獎,旁邊還有柯南進行補充,毛利蘭也知曉了學姐的另一層身份——除妖師。
  到底見多識廣,心性也敞亮,她沒有像普通人避嫌神秘職業一樣躲開,還對青木樹理能護著爸爸和柯南很是感激。
  「酒店的事情真是謝謝學姐了,柯南他給你添麻煩了吧,我爸爸雖然是偵探,但也是個迷糊的性子,真是讓人操心,那個,學姐要是有空的話,我想……」
  這次在外面偶遇,她也沒什麼准備,按理來說學姐幫了這麼大的忙,她們應該登門道謝才對。
  鈴木園子也跟著說:「謝謝學姐,不然這個好奇心超標的小鬼頭還不知道要惹什麼禍呢!」
  柯南不敢說話,只能吐了吐舌頭以示抗議。
  青木樹理微微搖頭:「只是順手而為,要是我遇到危險,小五郎先生和這個小弟弟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吧,所以不用客氣。」
  毛利蘭見她真的不在意這些,這才作罷。
  不過謝禮還是要有的,人家說不要就不送才是真的失禮,等她過兩天和園子一起商量一下吧。
  幾個人寒暄了幾句,青木樹理見人又多了,就准備跟她們道別先行離開,結果才走了兩步,倒是讓青木樹理又想起來一件她遺忘了許久的事情。
  她借毛利蘭的那把傘還沒還!
  如果只是忘記還那倒罷了,主要是那把傘在和時間溯行軍的混戰裡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現在她想還也沒得還。
  青木樹理尷尬一笑。
  「額,說來抱歉,我早前幾個月借你的傘被我弄丟了……」
  毛利蘭還以為多大點事兒呢,一把傘也不是多貴重的東西,何況對方還救了她爸爸,丟了就丟了,不要緊。
  「只是一把傘,沒關系的!」
  「不,不只是一把傘,那把傘後來幫了我很大的忙……」
  青木樹理感慨,要不是那一把粉色的傘,她當時在本丸裡也不會從傘聯想到離開本丸的辦法,估計又會生許多風波來。
  「不知道你們最近有沒有空?」
  她也想感謝毛利蘭給她借傘。
  柯南歪著頭問:「青木姐姐問這個做什麼?」
  青木樹理眨眨眼:「我想邀請你們來我家做客,家裡人的手藝很好,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她很喜歡毛利蘭個鈴木園子率真的性格,柯南上次也幫了她的忙,五月雨江已經告訴她了,這小孩子一心想證明她的清白,不惜以身犯險鑽到有坍塌風險的地下室去尋找線索,全程沒有掉鏈子。
  在帝丹中學裡她沒什麼朋友,但如果是這幾個人,她願意主動邁出這一步。
  「誒?我也可以去嗎?」
  鈴木園子指著自己,臉上滿是欣喜,絲毫沒有大小姐的花架子。
  她喜歡長得好的人,青木學姐今天帶的六個人裡,一身紫衣的年輕男人帥的一臉正氣,扎著小辮披著披肩的大叔是那種英俊有男子氣概的叔款,因為兩刃都是出自黑田家,路上聊天的時候倒是像兄弟,看的她臉熱。
  紅發的大哥是那種古時武將的氣質,也是一臉正氣,寬大的肩膀為青木學姐擋掉了不少探究的眼神,十分可靠。
  棕發小哥御手杵看著年輕,但站在幾個人裡也毫不遜色,身上少了一些攻擊性,多了些溫和,感覺是溫柔款的帥哥。
  最後眼神緊跟著青木樹學姐的兩個人發型是有點奇怪,但容貌很精致,黑頭發的那個小心翼翼,倒是有種和體型不符的溫柔,白發戴眼鏡那個要嚴肅些,但是看動作也知道是個細心的……
  青木學姐在學校的傳聞她也有所耳聞,不過她一直沒當真,現在看這架勢……
  黑道千金的話,家裡的帥哥豈不是更多!
  「園子……」
  毛利蘭和鈴木園子也是多年的朋友了,這會兒光看她的表情都知道她在想什麼:「有空,我最近都沒什麼事情,不過學姐,一把傘真的沒什麼,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學姐了?」
  青木樹理哈哈一笑,喊朋友來家裡做客的話不只是她,刀劍們也會很高興的。
  「不麻煩,我很高興你們能來!唔,現在離開場還有一段時間,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逛逛攤位,應該不會很擠。」
  有六大護法跟著,想被人群擠到都難。
  毛利蘭還有點猶豫,鈴木園子忙不疊就答應了:「謝謝學姐!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謝謝青木姐姐,我們會按時去的!」
  柯南也配合著鈴木園子答應了下來。
  他其實也很好奇除妖師的家是什麼樣的,上次他悄悄溜進去的二層小樓已經搬空了,估計和她身邊越來越多的人數也有關系,全是付喪神的家嗎……真的好想知道是什麼樣啊!
  都已經這樣了,毛利蘭也不好再說什麼。
  「謝謝學姐,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鈴木園子和柯南難得達成一致,背著毛利蘭悄悄擊掌。
  好耶!探秘疑似黑道千金(除妖師)學姐的家!
  壓切長谷部不太想讓主人跟幾個不怎麼熟的人一起逛,想勸誡幾句,卻被日本號一把抓住了肩膀。
  「無妨,主人這個年紀也該有同齡的朋友。」
  沒必要把主人的生活和時間全部歸結給他們,那樣太自私了,主人也有自己的交際圈子,什麼都「剔除」的話主人不會快樂的。
  當初把主人接回本丸的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說到底他們做這麼多,目的不就是想讓主人開開心心的活嗎?
  蜻蛉切也是這麼想的,或者說他比日本號想的還要再純粹些:「重回主人身邊,萬事只要主人高興便好。」
  長谷部被說動了,他何嘗不想讓主人每天都掛著笑容。
  「我知道了……」
  靜形薙刀和槍不太能相處的來,但他贊同槍們說的話,所以暫且保持沉默了,不過對四周的警惕從未放下。
  保護主人依然是他此行的第一要務。
  巴形薙刀對主人的決定不置可否,不過心裡已經開始規劃如何安排接待主人朋友的事宜了。
  於是三人順利加入了青木樹理的隊伍,一行人在攤位上走走停停,不時買些零碎的小玩意。
  「哦∼是巧克力香蕉。」
  少女停在一個小吃攤位前,想起家裡的短刀們看見雜志上印的巧克力香蕉圖案艷羨不已,想帶幾個回去,又覺得不合理。
  短刀數量太多了,就拿幾個的話總會有人吃不到,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還是別買的好。
  但是感覺大家真的很想吃啊,不買的話……
  毛利蘭看出她的糾結,詢問下才知道她家的孩子很多:「要不,買幾個回去切塊吧?這樣就都能嘗到了。」
  有時候禮物不在多,心意到了也很好。
  這倒是個好主意。
  青木樹理在攤位上流連,准備喊老板打包,余光又看見御手杵凝視巧克力香蕉的眼神……她怎麼忘了,不止短刀,槍還有太刀,大太刀們也有喜歡新鮮玩意的。
  這回切塊的話也不太夠啊。
  巴形薙刀很善解主人意,上前一步擋住了長谷部:「可以多買些,我們拿得了,主人去逛吧,我在這裡等就好。」
  青木樹理的眉頭舒展了:「那就謝謝巴形了。」
  她不敢買太多也有怕耽誤毛利蘭和鈴木園子逛的原因在,攤位需要等,總不能讓人家一直陪著吧,這回有巴形幫忙就沒問題了。
  壓切長谷部被巴形薙刀搶先一步,氣了個仰倒,但是也沒辦法,主人已經答話了,他只能督促自己下一次說快點。
  巧克力香蕉的攤子被他們包圓了,老板也是第一次見買這麼多的客人,干脆給他們送了個他裝貨用的舊箱子,方便他們搬運。
  下一個攤子是蘋果糖,青木樹理才露出想買的意思,壓切長谷部就嗖的一下邁了過去!
  ——然後被日本號擋住了。
  臉上充滿成熟帥氣的日本號輕輕推了一把自家主人,十分有魅力的低音催促她和朋友去別處看看。
  「小姑娘們去玩吧,等待的事情就交給我來。」
  壓切長谷部沒表現成,怒而瞪向日本號,結果對方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跟上主人。
  嗯?
  打刀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這是讓他趁著人少去主人跟前好好陪護呢。
  日本號與壓切長谷部同出自黑田家,這些年下來,對長谷部其實也有當弟弟看的意思,笨拙的弟弟想在主人跟前留好印像,他推一把也合情合理。
  至於他自己,官居正三位,主人的眼裡永遠有他的位置,他有自信不差這麼一會兒。
  「多謝!」
  壓切長谷部怕跟丟主人,說了謝謝就匆忙走了。
  小吃買的差不多了,幾個人兜兜轉轉又來到了一個撈金魚的攤子。
  說來慚愧,青木樹理在高專練過體術,靈力術法也掌握的相當好,偏巧撈金魚這種活動她從來沒撈到過,每次紙網才碰到金魚就破個大洞,撈不到就算了,人菜癮還大,碰上了就想撈,可撈又撈不到。
  毛利蘭也想玩,青木樹理手快,一次給幾個人都買了兩個紙網。
  「撈吧,我請客∼」
  「謝謝青木姐姐!」
  柯南毫無負擔地接過了,率先開始撈金魚。
  壓切長谷部也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活動,紫眸看看主人浴衣上靈動的金魚,又看看主人對著水池裡游動金魚亮晶晶的眼睛……
  撈!他必須給主人撈滿滿一袋才行!
  宅邸裡恰好有個池子,養點魚給主人看也相當不錯!
  打刀鬥志滿滿,眼看著大家都開始了,他也一手捧著放金魚的小碗,一手把紙網放到了水池裡……
  就是現在!
  「唰——」
  網子破的毫無預兆,毫無懸念,因為他過於大的手勁,水還甩了在他旁邊的柯南一臉。
  看著呆住的柯南,毛利蘭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一邊笑還一邊拿出手帕給他擦臉。
  「哈哈哈哈,柯南你好呆哦∼」
  這孩子天天都是一副精明的樣子,時常幫新一傳話,很少有吃癟充滿孩子氣的時候。
  柯南也不生氣,能逗小蘭開心的話,狼狽就狼狽吧,而且還有擦臉的待遇呢!
  小男孩傻笑著,還有心情去教揚了他一臉水的刃:「誒嘿,長谷部哥哥你力氣太大啦,撈的時候光力氣大也不行的喔,需要一點小技巧,你看∼」
  長谷部是真沒想到第一網就失敗了,還出了洋相,特別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是柯南還在認真教他,便道了歉認真學習起來,力求第二網能拿下金魚。
  毛利蘭和園子也開始玩,兩個人戰績都還不錯,毛利蘭撈了六條,園子撈了兩條,多少都有收獲。
  至少不像青木樹理,戰績始終為0。
  「哦∼這個東西很好玩嘛,您看看還需要嗎?」
  御手杵不聲不響撈了滿滿一碗金魚,多到都要裝不下了,然而這還是第一個網子,第二個紙網都沒用呢,實力強大到老板都驚呆了,又給他了一個新碗裝金魚。
  蜻蛉切也不差,兩個網收獲五條,裝了一個水袋給主人看。
  「您喜歡的話帶回去放池塘養著吧。」
  他專門挑顏色好看的魚撈的,這會兒五條魚在透明的塑料水袋裡游的正好看呢。
  青木樹理感受到了人與刃之間的參差,打受大擊,回頭一看靜形把網遞給了她。
  「魚太小了,我實在不擅長這個,可以的話您替我來吧。」
  「可以,我再試試!」
  少女摩拳擦掌,她就不信她屢戰屢敗。
  兩個網子好像也聽懂了她的話,很給面子,入水以後一下都沒撐住就破了,維持了她連敗收獲為零的戰績。
  青木樹理:「……」
  這次運氣不好,下次再來!
  這邊壓切長谷部也學成歸來了,用最後一個紙網撈了三條小金魚出來。
  打刀拿著裝金魚的水袋,看著御手杵手裡四個裝的滿滿的水袋,以及蜻蛉切手裡五彩繽紛的水袋,感覺自己完敗了。
  「對不起,主……」
  給您丟臉了。
  青木樹理也就是挫敗了一下,撈完馬上就調整好了,現在倒是樂呵呵的:「三條也很好啊∼長谷部下次肯定會更好,還有御手杵真是太厲害了,把這些金魚帶回家孩子們也會高興的。」
  御手杵有點不好意思:「嘛,其實我只會突刺,不過您喜歡就好。」
  一群人嘻嘻鬧鬧的,時間過得很快,就快到花火開始的時候了。
  鈴木園子家有贊助這次花火大會,所以有最前排的貴賓票,剛才她對青木樹理的印像很好,所以也邀請青木樹理和她的家人一起去前排,位置很大也不用擔心坐不下。
  青木樹理哪知道還有這種意外之喜,也沒推辭,但是高興之余也有一點惆悵。
  她與往裡走越覺得差點什麼。
  次郎太刀和亂藤四郎說,換了有節日氣氛的浴衣玩的時候就不會覺得差點意思了,但她心裡就是感覺少點東西。
  少了什麼呢……
  少女環顧四周,有情侶手牽手,有父母把孩子舉在肩上,有朋友之間相約著來看夏末的璀璨,總之都是和重要的人一起來創造美好回憶。
  花火只有一瞬,陪伴在身邊的人才是長久的。
  青木樹理突然明白她心裡少了什麼了,快走兩步喊住鈴木園子:「抱歉,我有點事要先回去了,你們去看吧,來我家做客的事情別問了喔,確認哪天有空就給我發信息吧。」
  剛才她和兩個新朋友已經交換了聯絡方式,不愁之後聯系不上。
  看她匆忙的模樣,鈴木園子也不好強留,和毛利蘭,柯南一起和學姐道了別。
  青木樹理帶著刀劍們就掉頭,急匆匆往家趕,蜻蛉切忙問:「主人,怎麼了?」
  少女好像不太想說原委,只說回去就知道了。
  為了趕時間,她走的飛快,木屐承受不住她的速度,右腳木屐上的帶子應聲而斷,差點給她摔了出去。
  還是壓切長谷部眼疾手快揪住了她的衣服,把她拉了回來,這才沒和地面碰一碰。
  這會兒靜形薙刀和巴形薙刀幫忙拿著巧克力香蕉盒,還有一大盒的蘋果糖,日本號手裡也是滿滿當當,御手杵和蜻蛉切手上也不空著,也就長谷部手裡東西少了。
  蜻蛉切順手把打刀手裡的東西接過,好讓他騰開手照顧主人,壓切長谷部失落了一整個下午,沒想到臨回去的時候倒是能和主人親近了。
  「帶子沒辦法復原了,我來背你吧主人,不然沒辦法走了。」
  打刀蹲下確認木屐報廢了,然後讓少女上了他的背,他背她回去。
  青木樹理急著趕路,也就沒拒絕,利落用手環上長谷部的脖子,長谷部托著她的腿把她往上顛了一下,感受到後背柔軟的觸感,他才覺得剛剛的行為不妙,但是已經顛了就……
  打刀耳廓緋紅:「您坐穩了,不舒服就跟我說。」
  六振刀腳下生風,哪怕手裡都拿著重物也不影響速度,青木樹理算是知道長谷部為什麼有長腿部的外號了,走的那叫一個快,還很穩,因為人流都還在會場呢,現在路上都人倒是比之前稍微少一點,最後只用了去時不到一半的速度就趕回來了。
  「主人?您不是去花火大會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開門的是陸奧守吉行,發現是青木樹理回來了還有點不敢相信。
  青木樹理被長谷部放下,對陸奧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打開手機等時間,沒過五分鐘,門口就開過一輛低調奢華的汽車,是她拜托五條悟送來的煙花到了。
  「陸奧守,先幫忙把東西悄悄搬進去去,待會兒再跟大家說。」
  陸奧守立刻明白這是驚喜了,點頭如搗蒜,連帶著搬東西也萬分小心,控制自己盡量不驚動屋子裡的同僚們。
  青木樹理把搬東西的活交給他們,自己則悄悄溜進了內廳,發現裡面特別寂靜,只有電視頻道嘰裡呱啦的聲音在響,刀劍們都安靜的在做自己的事情,與她在時候的熱鬧完全不同。
  果然,她出門去看花火了,家裡就變得冷冷清清。
  她就說總覺得少點什麼,夏日的末尾要和重要的人創造回憶,她把大家丟在家裡出去玩,少了可以一起創造回憶的人,又怎麼會覺得圓滿呢……
  「大家,我回來了。」
  對著電視發呆的短刀們最先反應過來,發現門口熟悉的臉全都驚喜地跳起來,抱著青木樹理就開始撒嬌。
  「主人怎麼回來了?花火才剛剛開始吧,是有哪裡不順利嗎?」
  日向正宗看了眼時間,發現離主人回來的時間還早,不經有些擔心。
  青木樹理笑著讓大家去門口傳送陣:「你們不在我看著也沒意思,回本丸吧,我們一起看花火。」
  躺在廊下納涼的狐之助不知道被誰揪住了後脖領子,等它反應過來,已經被使喚著傳送了。
  「誒?審神者大人什麼時候回來的?」
  「在你睡懶覺的時候。」
  青木樹理回來以後心情舒暢多了,還有空調侃狐之助,直把管狐臊到鑽進了地裡。
  巴形薙刀等人都不用吩咐,主動去廚房把主人買的小吃切塊,燭台切光忠和小豆長光又端了許多糕點出來,本來晚上是不允許吃太多甜食,但是今天晚上嘛……
  兩振太刀相視一笑,主人開心,今天就破例讓大家鬧一鬧吧。
  大型煙花不允許個人燃放,青木樹理就帶回本丸來放,山伏國廣等人幫忙把煙花搬到了本丸空曠又遠離萬葉櫻的地方,等大家都排排坐好了,才正式開始花火大會。
  「嘣——」
  各色的花火在本丸上空綻放,漆黑的天空恍若幕布,襯托的花火帶著夏天獨有的味道。
  「主人,謝謝你!」
  浦島虎徹的臉被煙花照亮,眼睛亮晶晶的,一臉的驚喜:「能和主人還有哥哥們一起看花火,好像做夢一樣。」
  蜂須賀虎徹沒掃弟弟和主人的興,忍住了和長曾彌虎徹鬥嘴的心,專心致志欣賞起閃爍的花火。
  「真美……」
  七星劍也很喜歡,跟老友丙子椒林劍坐在一起喝著茶欣賞煙火。
  「短短一瞬,比星辰閃耀。」
  丙子椒林劍同樣喜歡:「這也是祈願啊,可以許願呢。」
  加州清光一聽能許願,趕緊把雙手握在一起,誠心許下願望。
  大和守安定也學著他的樣子許願,旁邊坐著的短刀們也有樣學樣,很快所有人包括青木樹理都開始許願。
  「主人的願望是什麼?」
  三日月一開始就坐到了青木樹理身邊,現在問她再合適不過。
  少女笑著哼哼了兩聲:「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可不能告訴你。」
  三日月宗近垂眸看她洋溢著快樂,幸福,滿足的眼睛,臉上的笑又濃了幾分:「哈哈……我想我與主人的願望是一樣的。」
  「哦?三日月的願望是什麼?」
  青木樹理的好奇心被他勾起來了,但此刃只回了和她一樣的話:「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主人。」
  膝丸今天晚上格外貪心,閉上眼許了很多願望,主人平安健康,兄長能叫對他的名字,以後變得更強好保護主人和兄長等等之類的,對比之下髭切就簡單多了,他希望八幡大菩薩保佑主人,把最終勝利帶給主人。
  在這樣的氛圍裡,鶴丸國永也難得收起玩心,老老實實許願,不過手是對著滿天的花火,一雙金眸卻是看著自家主人。
  他希望主人平安順遂。
  主人不在的話,他就和死了沒什麼區別嘛……
  這一晚鬧了良久,有幾振到了後面就開始拼酒了,大家都累了,就都宿到了本丸,等青木樹理醒來,她身邊躺了一片刀劍,身上還蓋了許多刀的外套,而這些刀身上也有其他刃的外套。
  少女淺笑呢喃:「這就是我的願望啊……」
  她的願望很簡單,就是想和大家一直一直在一起,像昨天,今天,明天。
  為了這個願望,她不會認輸,哪怕遇上艱難險阻也會努力克服,只為守護這個願望。
  她不知道的是,絕大多數刀劍許的也都是這個願望。
  「希望能和主人還有兄弟一直在一起。」
  「我想和本丸的大家一直在一起。」
  「希望大將健康長壽,能和我們一直在一起。」
  「想陪伴主人久一點,拜托了,讓主人活到兩百歲吧,三百歲也行越長越好,算了,保佑主人永遠不死吧!」
  「無病無災,健康長壽,永遠相伴。」
  「永遠束縛我吧,主人,無論去哪我都會陪著您。」
  「汪……」
  「祈願您平安,幸福,快樂,無論何境地,願與您相伴,即使共赴地獄……」
  時間啊,慢一點吧,讓他們與主人長長久久,永遠,永遠在一起。
  ———————— !!————————
  希望所有審神者和刀刀們一直幸福[紅心]
  感覺這一章分成兩章不合適,就放一起了,爆更7k我真棒(自誇)
  再過渡個幾章就要開新副本了——審神者會議預備中  慶祝30w字開個抽獎吧,感謝寶寶們支持,很高興能寫這篇文∼


第82章
  幾天後,毛利蘭帶著柯南以及好友鈴木園子,還有安室透拜訪了學姐青木樹理家。
  「學姐∼今天就麻煩你了。」
  毛利蘭和鈴木園子都帶了禮物來,禮數周到,青木樹理還想了一下如果她們問為什麼她家這麼大,她要怎麼解釋,結果這兩個人只是眨眨眼,就接受了這座大的有點離譜的宅邸,沒有表現出太驚訝的樣子。
  畢竟是黑|道千金/除妖師的住處,這樣的家反而更符合她們的想像。
  「青木姐姐好∼」
  柯南眨著眼朝來開門的少女揚起一抹笑。
  他作為偵探,涉獵的方面要比其他人更廣些,青木樹理的地址剛發過來的時候他就查了所在區域,發現這大宅院曾是黑|道仁愛會的大本營,仁愛會也在本地盤踞了不少時間,突然解散的怪事讓附近的警官們沒少念叨,他也聽了一耳朵。
  沒想到兜兜轉轉,仁愛會原住址的新主人還是老熟人。
  三個人打完招呼,少女的眼神就飄到了她們後面跟著的金發青年身上。
  「你好青木小姐,又見面了,上次的事情真是多虧了你,我想向你道謝但又沒你的聯絡方式,碰巧今早柯南說要來找你,我就跟著來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你……」
  安室透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撓撓後腦勺,手裡提著一盒高檔點心,另外還有一盒他自己做的餐點,雖然不請自來有點失禮,但道謝的誠意很足。
  為了今天,青木樹理已經把家裡上上下下都打點過了,多來一個人也無妨,何況這個人也不算陌生人。
  「當然不介意,請進吧,茶已經泡好了∼」
  少女領著四人進了前廳,一邊走一邊介紹,宅邸裡刀劍們各司其職,忙著自己手頭上的事情,主人和客人近前了就主動上來打招呼,倒是沒有完全避開——原本有刃提議回避,但青木樹理覺得沒必要。
  柯南和安室透已經見過一部分刀了,而她和刀劍們一起生活也是不爭的事實,有什麼好避的呢?
  「除了負責招待客人的刃需要注意一下,其余人就和平常一樣,朋友來家裡玩,家裡人躲開才不正常吧。」
  青木樹理沒注意到在她說完這話以後,在場大部分刀眼神都閃爍了一下。
  之前他們見過的五條悟也好,名取周一也好,都算是他們的「知情人」,而普通人的生活才是審神者生活的主流,有相當一部分審神者不會告知朋友們刀劍付喪神的存在,主人讓他們完全出現在普通朋友面前,相當於允許他們完全遍布她生活的角角落落。
  這是比創建深度鏈接更能讓他們高興的事情。
  「青木姐姐,你家裡的小孩子很多呢!」
  柯南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望著跟她們打完招呼就蹦蹦跳跳離開的一群小正太,思考著他們的刀種。
  按北島酒店,以及之前兩次他見過的幾位來推測,應該都是短刀式神沒錯。
  不等青木樹理回答,鈴木園子也忍不住提問了。
  「學姐,能告訴我你招人的秘訣嗎?」
  這才走了一會兒,她們看到的帥哥就比她在大街上逛一整天碰上的還多,只要出現在她們眼前就沒有一個辣眼睛的,而且無論長的有多好看,面對她們時都非常有禮,真想知道學姐都是從哪招來的這些高素質高質量帥哥。
  青木樹理怔了一下,知道鈴木園子真把她當黑|道繼承人了,索性就按她想的來說。
  「秘訣就是……招人的時候按帥氣程度來招,長得醜的不要。」
  「誒?真的嗎?」
  鈴木園子都准備拿手機記下來了,在會客室門口等待的山姥切長義接過了話茬。
  「好了,您就別逗這位小姐了,幾位客人請進吧,茶已經備好了。」
  被長義這麼一打岔,眾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這位銀發藍眸的帥氣青年身上,與此同時,山姥切國廣把茶水放下,端著空托盤從門內出來。
  發現客人們已經到了門口,他微微頷首,絢麗的金發晃蕩,與發梢間漂亮的碧色眼睛相映襯,閃耀的帥氣又糊了眾人一臉。
  一直到坐下,端起茶杯,鈴木園子的花痴勁兒才過去。
  毛利蘭對帥哥沒太大反應,反倒是這杯茶和精致的茶點讓她發出感嘆。
  「好好喝!配上這茶點恰到好處,這茶點也是您家裡人做的嗎?」
  「嗯,是我們做的喲……」
  宗三左文字端著小豆長光新做的點心過來了,纖細的手把精致的瓷碟輕輕放下,粉色條紋的輕裝和他本人非常適配。
  今天他頭側別了一個之前青木樹理送的銀色蝴蝶小發夾,夾住了部分碎發,一雙異色瞳少了碎發遮擋,清晰可見,粉色衣袖抽回的時候,空氣間還有淡淡的說不出的香味。
  哪怕淡定如安室透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位難得一見的古典美人。
  與那位叫數珠丸的僧人不是一個風格,但美的各有千秋。
  青木樹理已經習慣宗三左文字的美貌了,不過他粉發間的小蝴蝶發夾還是讓她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那是她逛花火大會時在飾品攤位上買的,做工普通,勝在造型很可愛,她送給宗三的時候還以為他不會戴,結果今天就出現在了他頭發上。
  「謝謝宗三。」
  宗三左文字直起腰,一手拿著托盤,一只手輕輕把劉海撩到耳後,指尖不自覺觸碰到了那只小蝴蝶,然後停頓了一下:「您不用客氣,有需要再吩咐我吧。」
  毛利蘭恰好坐在宗三左文字右手邊,柔和的聲音與美麗直擊心靈,緋紅的溫度和顏色悄悄飄上她的臉。
  柯南也被美的呆了一下,接著就注意到了小蘭的反應,心裡大呼不妙!
  電視劇裡的式神不也有醜的嗎,怎麼青木樹理家的式神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啊哈哈哈,那個,青木姐姐,你家好大啊,我們能去別的地方轉轉嗎?」
  一直坐著聊天好無聊哦。
  才喝了半杯茶柯南就坐不住了,求青木樹理能不能去別的地方看看,怎樣都好,至少讓小蘭暫時忘了那個粉頭發的美男!
  安室透也正有此意:「青木小姐,你家裡有養寵物嗎?剛剛路過庭院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跑過去了……」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事後跟他說,這位小姐還隨身帶著五只白虎式神,威武的很,他都來人家家裡了,也是有好奇心在的。
  「毛茸茸的……是狐狸嗎?」
  柯南還記得他在商業街,被一只脖子上有勾玉的小狐狸「當場捉獲」,額,不是什麼美好回憶,但是印像深刻。
  說到寵物,毛利蘭也來了興趣。
  「啊,安室先生養了一只狗狗叫哈羅,非常可愛,學姐也有養寵物嗎?」
  青木樹理歪頭想了一下,帶著她們往庭院的方向走。
  「唔,算是有養吧,家裡的孩子們在照顧。」
  五虎退的老虎,獅子王的鵺,鳴狐和白山吉光的小狐狸,浦島虎徹的龜吉,這麼算的話她家裡的寵物還不少。
  鈴木園子摸著下巴問:「誒?那學姐是貓派還是狗派?」
  養寵物的人裡,養貓貓狗狗的占大多數,因為貓和狗截然不同的性格,喜歡貓和喜歡狗的人也分為了兩大派,貓狗混養的家庭也有,但是相對較少,網絡上貓派和狗派偶爾還會吵架,連帶著學校裡聊天也很流行問是貓派還是狗派。
  「貓還是狗嗎?」
  青木樹理糾結了一下,感覺她沒有特別的喜好,無論貓貓還是狗狗她都喜歡。
  「一定是狗派吧,狐狸也是犬科呢∼」
  小狐丸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眾人身後,為狗派拉票:「狐狸的毛發很柔軟,您親自誇獎過的,還記得嗎?」
  幾個人回過頭,發現又是一個充滿野性美的帥哥,白色長發披在身後,頭頂上有兩片頭發翹起,讓人幻視犬科生物的耳朵。
  「應該是貓派吧,我覺得貓更可愛喲,而且您前不久還說過喜歡貓吧?」
  加州清光從小狐丸背後冒了出來,還順便和柯南打了個招呼。
  前幾天他喊主人起床的時候,睡眼惺忪的主人誇獎他像貓兒一樣可愛呢,主人對他這麼喜愛,肯定是貓派而非狗派!
  青木樹理感覺氣氛不妙,趕緊打著哈哈想把這件事揭過去。
  自從她帶刀劍們回現世後,大家經常會因為某一個點忽然爭起來,雖然有她在場,現場不會變的很混亂,但是爭著爭著就會發展到去手合場手合一決勝負,或者讓她來說誰對誰錯,把她放在很難的位置不上不下。
  優秀的審神者要學會端水,她家裡一百多振刀,要保持平衡真的需要點技術才行。
  平時也就罷了,她找個理由就溜走了,今天有客人在,她的逃跑大法只能轉換為糊弄大法,只要不做選擇,這碗水就算端平了!
  「貓狗我都很喜歡,沒必要非要分貓派還是狗派啦……」
  「嗯?您不喜歡鳥嗎,鳥也是美麗與忠誠兼具的生物啊,這裡的鳥兒也很多,您選擇鳥派或許更好。」
  青木樹理眼皮一跳,抬眸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太陽xue開始突突的彰顯存在感了。
  很不湊巧,今天一文字家負責打理庭院,山鳥毛坐在長椅上看日光一文字修剪灌木,聽見他們談話饒有興致的加入進來:「當然您選貓派也無可厚非,這樣的話小貓會很高興的。」
  南泉一文字也聽見了對話,捧著修剪下來的花枝快步過來,給女孩子們每人一支。
  「當然是貓派來,您不是最喜歡貓了嗎!難道是騙我的喵?」
  青木樹理想起某天她摸了外面的貓咪,回來的時候被南泉發現了衣服上的貓毛,心虛的像在外面偷腥被妻子發現的丈夫,為了哄好南泉,她當時發誓她只是因為太喜歡貓了,沒忍住才摸的,絕對不是外面有貓了……
  看來有的話也不能亂說啊,這回算是糟反噬了。
  少女尬笑,連嘴角都開始僵硬:「啊哈哈,是啊,是喜歡貓,無論貓狗鳥都是人間瑰寶!」
  鳴狐的小狐狸正好路過,聽見主人說喜歡貓,尾巴都不搖了,黑葡萄似的眼睛濕漉漉望著青木樹理,讓她的良心有一點痛。
  「狗也好!」
  坐在庭院屋檐上的五月雨江和村雲江剛站起來就又坐下了。
  嗯,雲先生昨天還和首領玩了拋物游戲,首領肯定是狗派沒錯。
  「沒有鬼派嗎?真可惜……」
  笑面青江坐在廊下有點失望,青木樹理很想搖著這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脅差的領子問他:這說的不是養寵物嗎!到底誰會養鬼當寵物啊!
  就這樣半小時後,一行人來到了手合場觀戰。
  結果還是鬧到了手合場啊……
  青木樹理心裡苦笑,還好小蘭柯南幾人都對刀劍們的手合很感興趣,不然真不知道要怎麼收場了。
  「一會兒給我收著點聽見沒有,別太過分了!」
  少女背過幾人,對著要上場的老爺爺三日月宗近囑咐:「只是切磋,點到為止,還有客人在呢!」
  三日月宗近泰然自若,平和的氣息充滿那雙映著新月的眼睛。
  「若我贏了,您會選擇月派嗎?」
  「我說啊,這已經超出寵物的範疇了吧喂!」
  青木樹理扶額,搞不懂老爺爺來湊什麼熱鬧,也不知道為什麼貓派狗派會演變成月派,鶴派,酒派,小天狗派等一系列不知道算哪門子寵物的派別。
  安頓好三日月,她踱步回了觀眾席,柯南已經從男人居然能美成這個樣子的震驚裡回過神了,然後同情地望向少女。
  養這麼多式神真不容易啊……
  接收到柯南的眼神信號,青木樹理閉了閉眼。
  我們審神者就是這樣的,痛並快樂著。
  「青木小姐,這是臨時換對手了嗎?」
  安室透出聲打斷了青木樹理和柯南的眼神交流,指著出場位置的小狐丸,與小狐丸身邊站著的紅發高大男人大包平。
  只見原計劃要上場的小狐丸拍了拍大包平的肩膀:「可以把機會讓給你,但是贏了的話還是狗派勝利,這一點沒問題吧。」
  大包平只想和天下五劍切磋,隨便什麼派都行。
  「可以,我也算狗派。」
  隨著大包平和小狐丸完成交接,青木樹理的大腦開始拉響警報。
  等會兒,這兩個刃打的話……
  三日月宗近無所謂對手是誰,重點是今天青木樹理也在場觀戰。
  藍發太刀緩緩抽出本體刀,修行回來後,他原本因為歲月產生的陳年鏽跡和遲鈍被修復,現如今刀刃上的銀光璀璨,即使沒有陽光也能看得出他的鋒利。
  「我的主人在看啊,要稍微認真點了。」
  大包平對老頭把主人劃到了他自己範圍下的任性行為非常不滿,本體刀同時出鞘。
  「是我的主人!」
  戰鬥一觸即發,安室透全神貫注看著兩人的預備動作,柯南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錯過精彩瞬間,毛利蘭不擅長劍術,但是她本身卓越的空手道技能,讓她本能的感受到強者對決的渾然氣勢,鈴木園子不太懂這個,但是整個手合場裡非常賞心悅目是真的!
  大家都期待地盯著場上的兩刃,只有青木樹理一拍腦袋,心裡直喊救命。
  完了,怎麼是這兩刃打,手合場要亂成一鍋粥了!
  ———————— !!————————
  「我的主人好像在看啊,要稍微認真點了。」——出自三日月極化與包包手合的語音  「是我的主人!」——出自三日月極化與包包的手合語音  只要包包贏了,審一聲令下擁護包成為新的天下六劍! (開玩笑的)
  最近事情多更新有點慢[可憐]斯密馬賽


第83章
  「滴,嘀嗒——」
  庭院裡的花卉被從天而降的水珠砸了兩下。
  水珠滾進泥土裡,滲進石子小路,黑雲慢慢覆蓋天空,昭示著雨水將至。
  手合場裡的眾人還在盯著戰鬥,剛開始並沒有人在意這一兩點水滴,直到雨水與刀刃互相碰撞的金屬聲慢慢重合,才讓人注意到天氣已變。
  夏天的雨從不講道理,零碎的幾滴雨水變為瓢潑大雨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泥土與雨水混雜的潮濕腥味從手合場外慢慢爬進來,青木樹理的注意力全在三日月與大包平的刀光劍影上,一直到土腥味兒鑽進鼻腔,她才後知後覺的望向外面——下雨了。
  先前姬鶴一文字與刀劍們都通過氣,大家都知道主人不喜歡雨,在雨天靈力還會變的不穩定,一發現下雨了,他們的反應比青木樹理這個當事人快多了。
  在水汽還沒蔓延進手合場之前,動作快的刀劍已經到了主人身邊。
  「您先披著吧,我去倒熱茶。」
  明石國行把自己的外套搭在青木樹理的肩膀上,動作利落地起身去廚房泡茶。
  除了他出門的時候瘸了一下,完全看不出這刃剛剛還在後排打盹。
  身上的外套帶著才從衣服主人身上剝離出的熱氣,把蔓延進來的陰冷水汽擋的嚴嚴實實。
  往常下雨,青木樹理總會覺得煩躁,但是今天她居然沒什麼感覺,腦子裡只有明石國行崴的那一下是不是睡得腳麻了的疑問……
  肯定是睡麻了吧,真是難為他醒的這麼快了。
  鈴木園子待到現在,看帥哥看的都有點麻木了,直到明石國行從她們旁路過,才又讓她眼前一亮。
  學姐好牛,連眼鏡款的也有啊!
  「哎呀呀,年輕人本事不錯,下次再繼續吧。」
  手合場中央,三日月宗近與大包平最後一次交鋒,隨著雨點落下,兩刃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放慢了動作,最後雙雙退出戰場。
  「切,裝從容的老頭子……那就下次再一決勝負。」
  紅發太刀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把刀插回刀鞘裡,銀眸撇了一眼開始滴水的屋檐,大步走回了主人身邊。
  「差不多要到午飯時間了,燭台切那邊估計也准備好了,您要不要去換身衣服,客人們就由我們來招待。」
  青木樹理知道大包平的意思,是讓她去休息片刻再來,恰好她今天穿了一條米白色襯裙,吃飯的話確實容易弄髒,用這個借口暫時離席合情合理。
  她一向不會拒絕自家刀的好意,當然也不想弄髒衣服,於是在紅發太刀的攙扶下從坐墊上起身。
  「抱歉,我去換一身衣服,待會兒就來。」
  三日月宗近也跟著微微點頭,算是與客人們打過招呼。
  他沒有留下與大包平招待客人,而是跟著少女一起退場。
  其他刀劍見是這一振陪主人回去,默契地止了腳步,轉而去和大包平待客去了,主人不在的時候他們可不能給主人丟臉。
  平時,三日月宗近與主人同行時會落後主人半步,但今天下雨了,他便與主人齊平,主動走在連廊外側,把可能會濺過來的雨水全部擋下。
  雨勢越來越大,濺起的水珠把他的衣擺打濕了大半,但有他的遮擋,半點都淋不到青木樹理身上。
  可能因為身邊始終有刀劍陪伴,青木樹理的靈力也沒往常遇見雨時起伏的那麼劇烈。
  還是有波動,但是在能接受的範圍裡。
  拐過了長廊,兩人相顧無言,只有嘈雜的雨聲在耳邊嬉鬧。
  不是她不想和三日月說話,只是她和這老頭能聊的話題其實並不多,獨處的情況除了之前在八原的溫泉旅店,在宅邸的時候也很少有,再加上是讓人煩躁的天氣,她就更沒有聊天欲了。
  可這麼走好尷尬,要不還是說點什麼吧……
  青木樹理望著陰沉沉的天,腦子裡搜索著關鍵詞,可能是雨啟發了她,思緒飄遠,她忽然想起還在本丸時,姬鶴曾對她說過的話。
  【三日月的夢?啊,是個無邊際且下雨的黑洞,什麼都看不見。 】
  那個時候,她與三日月立下了七天賭約,想讓擅長解夢的姬鶴幫忙窺探三日月的夢境來破局,但對上這個我行我素的老頭子,就算是一文字家的姬鶴也沒什麼辦法。
  下雨的黑洞嗎?
  青木樹理忍不住代入了一下,然後打了個寒顫。
  如果現在讓她一個人站在無邊無際還黑黢黢的雨幕裡,估計會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吧,也太嚇人了。
  「主人,是覺得冷嗎?」
  三日月宗近注意到少女的小動作,但他的衣服濕了大半,沒辦法給主人保暖,只能伸手把她披著的明石國行的外套往緊拉了拉。
  「不,沒什麼……」青木樹理瞄了一眼太刀濕淋淋的衣服,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沒忍住問了。
  「三日月,你喜歡下雨嗎?」
  難道是因為喜歡,所以夢裡才都是雨?
  三日月宗近抬眸,不假思索道:「不,和主人一樣,我並不喜歡下雨,因為雨水總有種讓老年人骨頭生鏽的感覺呢……」
  他是刀,對能讓刀生鏽的誘因敬而遠之很合理。
  「是這樣啊。」
  青木樹理披著明石國行寬松的外套,右手悄悄撫上心口——某刃的刀紋正在發燙。
  這是情緒強烈波動的體現。
  為了給她擋雨,藍發太刀挨她挨得極近,情緒正通過靈力無比精准的傳遞給她,告訴她這刃在說謊。
  嗯?
  什麼情況,其實是喜歡下雨嗎?還是說後半句的原因有問題?
  要是再問,這刃說不定又偽裝好了,變得波瀾不驚,要不直接用那一招吧……
  青木樹理面上不露聲色,左手卻悄悄從外套下面伸出,垂眸找准了太刀手的位置,然後一把握了上去。
  今天有客人在,三日月宗近沒有穿出陣服,而是換了亂藤四郎和籠手切江給他混搭的一身狩衣,還是深藍色,和他的出陣服有點像,但是沒那麼繁復,款式簡單輕薄,易於行動。
  重點是沒戴他那個復雜的護手。
  沒有多余布料的阻隔,太刀突然被少女握住手指,被她皮膚傳來的溫度燙了一下。
  青木樹理似無所覺,左手順著太刀的手指攀到了他的手掌,隨後輕輕握住:「你的手好涼啊,這樣穿著濕衣服容易感冒,不如,你先回去換衣服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必,把您送到我再去換,您可以放心,付喪神沒有那麼容易生病。」
  三日月宗近任由主人牽著他,被雨水影響的冰涼的手也在主人的體溫下慢慢回暖。
  青木樹理嗯了一聲,感覺他這話倒是沒有說謊。
  那還就是前面的兩句有問題了。
  「你真的是因為這個理由不喜歡雨嗎?」
  少女一邊說,一邊捕捉太刀的情緒波動,有了肢體接觸,她對他的情緒感知更清晰了:「生鏽什麼的,岩融今劍他們好像沒有這個問題,石切丸也是,鶯丸還喜歡下雨天品茶呢……」
  都是老刃家,想法應該不會差太遠才是。
  三日月宗近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表情沒有絲毫改變,只是眸色似比剛才暗沉:「那主人以為,我為什麼不喜歡雨天?」
  要不是靈力波動明顯,青木樹理還真以為他像表面上表現出來的一樣冷靜呢……
  看來是問到點子上了。
  這會兒她也沒什麼想法,就先隨便說個理由,然後再旁敲側擊地套話吧。
  少女打定主意,語調微微抬高,自嘲式地說著玩笑話。
  「總不能是因為我吧?」
  因為她不喜歡下雨天,所以他也不喜歡?
  青木樹理自覺是一句不著調的調侃,結果這振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大,虛虛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帶著薄繭的手指攥得她的手生疼,連帶著那刀紋也越來越熱——還真被她說中了? !
  藍發太刀站在外側,回頭看她的時候臉背著光,平時美的不可方物的眼睛此刻正閃著幽藍的光芒。
  被這雙眼睛注視,擾人的雨聲好像也被按下了靜音鍵。
  青木樹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不止是雨,連她也發不出聲音,配合著太刀身後越壓越低的烏雲,總覺得這一幕她好像在哪見過。
  她,雨天,與三日月宗近……
  嘶——
  她想起來了,被傳送到廢棄本丸的時候,那只咄咄逼人的狐之助給她放了一段錄像,並不清晰的錄像裡,也是這麼黑,內裡還有雨的聲音,以及三日月斬殺政府式神時充滿殺氣的眼睛。
  那雙眼睛與現在對著她的眼神極其相似,冰涼,沒有感情,好像掛在天上高高的月亮,而非是她的刀。
  非要說與錄像裡有什麼區別的話,大概就是對著她的時候沒有那滲人的殺意吧。
  「三日月?」
  青木樹理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不自在地別開了眼。
  從廢棄本丸回家以後,中間又發生了不少事,她一直沒問三日月錄像是怎麼回事,因為她心底還相信他不是狐之助說的那樣,可看他的反應,好像那錄像也不是狐之助偽造出來逼迫她交出刀劍的。
  但現在的氣氛,她也不好再問,只能先裝作不知道,之後再挑合適的時機慢慢和他聊。
  三日月宗近被手掌心裡的動靜提醒,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就又恢復了一貫冷靜的姿態,不過也只是表面上的。
  真實的情緒還在青木樹理心口上騷動呢……
  「我就送您到這兒吧,等您換好了,會有刃陪您去找您的朋友,我的衣服不便再陪,恕我先走一步了。」
  恰好到了青木樹理寢殿入口,藍發太刀步履匆匆,甚至可以說落荒而逃。
  少女揣摩著他話的意思……
  有其他刃來陪她回去,這是擺明了要避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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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瓜]明天多寫點嘿嘿


第84章
  「因為我,所以才不喜歡雨天麼?」
  青木樹理喃喃自語,三日月走得太快,一晃神的功夫刃就沒了影子,她只能先回寢殿內間換衣服。
  關於她和三日月與雨的關聯,想破了腦袋她也只能想到那天的錄像,但錄像畫質不甚清晰,就算她現在盡力回憶,也只能想起,一閃而過的畫面裡躺著一個發絲披散的女人,看不清臉,單憑服飾判斷的話,像是她自己。
  還有那個被三日月一刀弄死機的政府式神徹底下線前說的話:
  【您這麼做是要違抗政府的命令嗎? 】
  這裡的命令太耐人尋味了。
  如果是按逼迫她的狐之助的意思,就是說三日月對她下了手,而政府是去解救她的,不過解救失敗了,還被三日月反將一軍。
  沒有前因後果單看這一段,確實像狐之助說的那麼一回事……
  少女換了一條深色長裙,又搭了一條披肩,把明石國行的外套疊好以後抱到了懷裡,心裡開始推測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那個狐之助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她,她的刀和那座廢棄本丸的刀一樣,對審神者拋下他們的行為產生仇恨心理,所以做出了極端舉動導致審神者死亡,雖說她沒死,但她的刀也做了同樣的事情……
  青木樹理摸著手裡明石的外套,以及三日月宗近一路上為她擋雨的舉動,還有,哪怕是大大咧咧的大包平也時刻關注著她。
  遠的就不說了,就說平日裡大家對她細心的照顧,生怕她磕了碰了,哪裡有仇恨的樣子。
  雖然對那段錄像還有疑問,但她在沒看見前因後果的情況下還是願意相信自己的刀——只是片段,不能說明什麼。
  不過三日月還瞞著她不少事情肯定是真的。
  少女手點著額頭,苦思冥想。
  要不……現在就去問吧!
  這固執老頭老是把事情憋在心裡,一直等到實在瞞不住了才說,還屢教不改,她真是受夠了!
  不是有個詞兒叫觸景生情嗎,情緒劇烈起伏的時候也是嘴最不牢固的時候,夢裡都是雨,監控錄像裡也是雨,今天又是雨景,說不定她逼一把,這強老頭就說了呢?
  青木樹理越想越覺得可行。
  本來她還想後面等待時機慢慢問吧,但在換衣服的這一會兒空檔裡,她覺得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也不是天天都會下雨,等入了秋,再到冬天,中間時之政府要是再給她添添亂,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說干就干!
  趁著來接三日月班的刀還沒來,她趕緊溜去找老頭問個明白吧!
  快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午飯呢。
  青木樹理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暗搓搓拉開門縫,確認沒刃在外面候著,拔腿就跑,她記得三日月走的方向,應該是他自己的房間吧。
  以她對三日月宗近的了解,肯定不會穿著滴水的衣服躲到什麼犄角旮旯裡生悶氣,這也太不體面了,之前在本丸都快碎了還能裝的很從容,這會兒估計是真回去換衣服了。
  畢竟失態嚴重的話反而容易讓她起疑。
  於是,雨中走廊裡,一名少女飛奔向某一房間,急切的好像天黑要歸巢的鳥兒。
  「噠噠噠噠……」
  一連串的腳步聲逼近某刃的房間,接著唰啦一聲,房間的門被拉開。
  「三日月!」
  太刀果然在房間裡,被主人大聲呼喚名字,微微一怔,然後稍稍偏過了頭:「主人……」
  青木樹理一路上想了很多要怎麼勸導三日月老實交代的話,滿腔的激情澎湃就等著實踐呢,結果看見三日月在干什麼以後,這火似的激情就徹底熄火了。
  甚至有點想逃跑的衝動。
  不是,她踩的時間點這麼准嗎,這老頭換衣服怎麼不鎖門啊!
  昏暗的房間裡,三日月矗立中央,榻榻米上散著被雨打濕的狩衣還有內搭,兩條光裸勻稱的長腿因為她忽然拉開門,讓光線透了進來,在房間裡白的發光,視線上移,一塊白色半透布料遮住了重點部位,是太刀穿了一半還在空中晃蕩的新內搭。
  再往上,是沒了布料遮蓋的後背,隨著三日月穿衣服的動作而微微起伏。
  修長的脖頸處,藍色碎發濕了一點,可能是之前被他擦拭過,正凌亂的翹著,蓋住了他偏過頭的表情,讓人只能看見他完美的側顏。
  不知道是不是被突然出現的主人嚇了一跳,他就維持著這個動作,沒有完全穿上,也沒有讓衣服從肩上滑落。
  青木樹理自認她已經被刀劍們訓練好了,擁有面對美色可以視若無睹的強大功力,但今天突然闖入三日月的房間,她發現她錯了……
  訓練的再好也還是被白花花的完美酮體晃了眼睛啊!
  這這這……成何體統!
  少女腦子裡計劃好的逼問連招被三日月僅靠呼吸就拿下了。
  「對不起!」
  「嘭!」
  與青木樹理道歉的話一同響起的,還有門被關上的聲音,力道大到,連天花板上的灰塵都被震掉了不少。
  與主人一門之隔的昏暗房間裡,一聲輕笑響起,輕的好像是錯覺一般。
  門外,青木樹理捂著發燙的臉,逃也似的往來的方向遁走了,哪裡還知道裡面的老頭在想些什麼。
  可以說來的時候有多自信,逃跑的時候就有多尷尬。
  「這還怎麼問啊……」
  少女用手扇著風,試圖給自己飄紅的臉降溫,但潮濕的雨氣沒有讓她臉上的溫度降下來,反而刺激她去回憶剛剛看到的不應該看的畫面。
  不行,不能再想了,快住腦啊!
  還說能趕上吃午飯呢,她這樣子都不敢往那邊去了。
  被刀劍們還有小蘭他們看見她現在的樣子,少不了又要問兩句怎麼了,她可不想被當成感冒發燒,然後被大家架到藥研那裡,興師動眾的丟臉啊。
  在宅邸裡轉一轉吧,至少也得等臉上降溫了再回去。
  青木樹理努力平復心情,遠遠看見有刀劍在就立馬改道,就這麼東躲西躲,還真讓她躲著沒被碰上。
  一直到臉上溫度褪了大半下去,她才幽幽地往回走。
  等會兒給毛利蘭還有園子她們道個歉吧,邀請人家來家裡玩,結果她作為邀請人卻遲來,真是有點不應該。
  「唔,廁所……在這裡嗎?」
  江戶川柯南想上廁所,於是中途離席問了路過的人廁所在哪裡,給他指路的是一個沒什麼表情,扎著藍色辮子的小正太,好像是叫小夜。
  小夜沒什麼指路的天賦,只給他指了個大概的方向說就在那裡,他很著急也就衝著這個方向來了,結果這裡太大了,哪怕有指路他還是迷路了。
  該說不愧是前仁愛會的大本營嗎,裝修真的很復雜,不是經常住這裡的人很難認路。
  青木樹理遇見柯南的時候,這小孩正在某刃的房間門口磨蹭,可能是憋的太狠了,最後他直接把房門拉開了,看清內裡後又失望的大叫。
  「誒,怎麼不是廁所!」
  「你在找廁所嗎?順著這裡走到頭再右拐,第一個門就是了。」
  青木樹理貼心的給他指了路,然後看著小男孩一邊道謝一邊朝著廁所的方向跑遠了。
  「這是,陸奧守的房間?」
  少女准備幫忙把門關上,結果發現這一間裡擺著許多相冊和cd的盒子,現代風滿滿,讓她有點意外。
  大部分刀劍的房間還是偏過去的風格,像三日月的房間就是……有追求西式的刀劍會裝扮自己的臥室,但說到底,現代用具並不多,頂多是軟裝偏向現代風,有這麼多現代科技裝點的,除了對新時代感到好奇的陸奧守,也沒別的刃了。
  一眼望去,陸奧守的房間偏色和他本人一樣熱情開朗,這會兒人不在,應該是去給燭台切幫忙了。
  聽說燭台切提前召集了許多同僚,說是要大顯身手……
  她還是把房門拉上,然後快點回去吧。
  青木樹理准備關門,眼睛又鎖定了靠裡面的矮櫃,上面擺了許多像書一樣的東西,應該是相冊,從她的方向看,其中還有幾本發黃嚴重的,一看就是年代久遠才變成這樣。
  年代久遠的相冊嗎?她和刀劍們重逢不滿一年,裡面會不會是她沒見過的本丸生活?
  可能是為了快點忘記三日月的……她心道一聲抱歉,踏進了陸奧守吉行的房間,小心抽出了那幾本泛黃的相冊,坐在榻榻米上翻看起來。
  不出她所料,裡面還真是她不在的時候本丸裡發生的各種趣事。
  陸奧守應該是很珍惜這些畫面,還給每張照片下面貼了解說和時間。
  《審神者就任x周年紀念日》這張照片裡,次郎太刀喝酒喝到面色潮紅,而太郎太刀不動如山,坐在弟弟旁邊小酌,不過面上也是笑容居多,這倒是少見。
  細看的話,還能發現這張照片裡集齊了本丸所有酒鬼。
  不動行光和日本號也在裡面,不過不動行光已經被次郎太刀喝倒了,而日本號還在堅持,旁邊的加州清光一臉的難忍,看口型,應該是說他們身上的酒味兒太臭了……
  原來她在現世上班的時候,本丸裡這麼熱鬧啊。
  青木樹理不自覺勾起了嘴角,又翻了一頁。
  《狐狸的最愛》,這張很形像,是小狐丸和鳴狐在做油豆腐,鳴狐的小狐狸正在旁邊饞地流口水。
  《兄與弟》,這個就不用多說了,是髭切和膝丸在手合,不得不說陸奧守吉行很會抓拍,把兄弟倆最耀眼的時刻拍的非常精彩。
  青木樹理翻著翻著就停不下來了,什麼《螢丸倒拔明石國行》,《福島光忠托舉燭台切》,《兩老兒辯日(七星丙子版)》,《千子今天沒脫》,《長谷部與巴形的相親相愛》,《大包平修行——送行的居然是長義》……
  少女一想到長義送大包平出門修行會說軟弱的刀才需要修行,就想笑,但這個還是她安排的,又有點心虛。
  對不起了大包平,可是哪個審神者不想這麼干呢。
  「唔,這個是?」
  青木樹理翻著翻著,從重多照片裡翻到了一張沒有貼標簽的照片。
  是三日月宗近抱著一個襁褓嬰兒,嬰兒的臉被布被包著看不見,只能看見一雙小手握著三日月的手指,而當事人三日月正一臉慈愛地看著孩子,好像那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樣。
  青木樹理被自己心裡的想法嚇了一跳,想了想,她小心翼翼把這張照片從相冊裡抽了出來,湊近去看。
  三日月抱著的確實是個小孩子沒錯。
  本丸除了她還有別人來過嗎?
  「主人?你在嗎?」
  來不及細想,壓切長谷部的聲音就從遠處傳來了。
  看來長谷部就是受三日月所托來送她回去的刃,估計是去寢殿沒找到她,這會兒正慌著呢。
  不出去的話恐怕要引起不必要的騷動了。
  少女連忙把相冊歸回原位,把那張三日月的照片揣到了披肩口袋裡,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出了房間,在長谷部趕到之前拉上了門。
  「主人!您怎麼沒等我來,今天下雨地滑,不怎麼安全,對了,菜已經齊了,您是想繼續休息還是回去用飯?」
  慌亂的灰發打刀看見主人一秒就恢復了干練,除了喊的第一聲不怎麼穩,幾乎讓人挑不出毛病。
  「回去用飯吧,燭台切光忠今天很努力,我也想聽聽大家的評價呢,光忠會高興的。」
  青木樹理只字不提她看光了三日月,又悄悄進了陸奧守房間的事情,在長谷部的護送下往會客廳去。
  「是,我明白了,您小心腳下。」
  長谷部一只手護著主人,好像沒發現她的異樣,只是在拐過走廊的時候紫眸飛快的看了一眼她出來的房間。
  也不知道陸奧守把那些不該有的照片處理干淨沒有,他們一直忙著看顧主人,都快忘了有這回事了,希望主人只是誤入,什麼都沒看見。
  快步回了會客廳,上完廁所迷路的柯南正好也從別的方向被路過的千代金丸送回來了。
  燭台切光忠時間控制的非常好,青木樹理落座了,他也剛好介紹完餐點,可以直接開吃了。
  「難怪學姐說一定要嘗嘗她家的料理,真是太美味了!」
  鈴木園子捧著臉,吃得一臉幸福,當然,主廚非常賞心悅目也是一大因素,戴眼罩的神秘帥哥隱退以後為大小姐洗手作羹湯什麼的……
  她想像裡黑|道千金家就應該是這配置啊!嗚嗚嗚實在太好吃啦!
  毛利蘭也是一臉驚嘆:「好厲害,與之前的茶點是完全不同的感覺,連普通的炸物也能做出豐富的味道……」
  燭台切光忠端坐在一旁,對客人們的誇獎一一頷首致謝。
  「感謝誇獎,能讓客人們吃的高興就是料理的意義,嗯,不知道這位客人覺得如何?」
  安室透正在細細品嘗燭台切的得意作,沒想到被他覺得技藝十分精湛的主廚提問了。
  「您是說我嗎?」
  柯南扶了扶眼鏡,不知道在他去廁所的這段時間裡安室透做了什麼才被付喪神注意到,不過他沒了解情況不好插嘴,於是埋頭享用美味,悄悄注意著這邊的情況。
  「請問,您帶來的禮物裡有一盒是自己做的嗎?」
  「如果說的是那盒火腿三明治的話,是我做的沒錯,是有什麼問題嗎?」
  燭台切光忠從安室透承認是他自己做的後,臉上的笑意就更濃了。
  「那三明治的味道實在奇妙,不知道能否討與您教一二,我願意用今天料理的菜品秘方與您交換,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他不是沒吃過三明治,為了讓主人好好吃飯,以及帶去學校的便當不輸給其他同學,他和小豆長光,以及歌仙兼定等擅長料理的刀可謂是絞盡腦汁,只要是好看好吃的餐點,無論是哪國的他們都會去學。
  而三明治不過是他們做早餐的一個普通備選,今天打開蓋子,與平常的三明治不一樣的味道就飄了出來,他沒忍住嘗了一個,驚為天人。
  能把這麼簡單的東西做出這樣欲罷不能的味道,做這三明治的人類一定不簡單。
  而且他熟知主人口味,一定會喜歡,為了讓主人可以吃上好吃的東西,他可以想盡一切辦法來爭取菜單。
  安室透沒想到付喪神居然是來找他要三明治做法的,連忙擺手。
  「您太客氣了,只是三明治而已,沒什麼秘方,要是想學我現在就能教。」
  「這真是太感謝您了,還請您用過飯後賞光來一趟廚房,萬分感謝!」
  青木樹理看著這倆人在那互相恭維,誇贊對方的廚藝,感情好到快要現場掄起鍋鏟爆炒一桌滿漢全席,有點不解地小聲問旁邊的毛利蘭。
  「安室先生也是廚師嗎?」
  毛利蘭也同樣小聲回道:「安室先生是波洛咖啡館的店員,也負責烹飪,手藝相當好呢,是店裡的招牌。」
  原來如此,難怪燭台切一副遇上知音的模樣,看來在廚藝方面是同好啊。
  有了這兩人開頭,接下來的行程就非常順利了。
  吃完午飯,一群人跟著去廚房觀摩,青木樹理也跟著看了一下三明治的秘訣,最讓她意外的是,安室透不要燭台切的秘方,反倒是讓她選一個付喪神和他切磋。
  「青木小姐家的人都很厲害,道場的對決非常精彩,看的人手癢,說來慚愧,我也學了幾招,不知道能否討教一下?」
  和刀劍付喪神切磋學習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機會,這也得感謝燭台切先生,不然他還真不好提這樣的要求。
  畢竟廚藝對目前的他來說不是最要緊的,變得更強才是。
  青木樹理也希望燭台切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於是爽快答應了。
  「這個當然沒問題,不過能問問你想選什麼類型的嗎?速度,力量,技巧?家裡人很多大家擅長的東西也不太一樣……」
  她不是很推薦選速度,極短的話要不了一秒戰鬥就結束了。
  安室透也聽松田他們說了相關的東西,把速度剔除在了選擇名單外,沉吟片刻後做出了選擇。
  「力量和技巧型的可以都選嗎?」
  「可以是可以啦……」
  青木樹理摸摸鼻子,只希望別太打擊到安室透。
  不過她心裡是這麼想的,挑刃的時候倒是很認真的,力量型的刀,她拍板了螢丸,技巧型的話脅差和打刀比較合適,多方對比下她最後挑了和泉守兼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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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螢丸對此沒什麼想法,主人讓他上那他就會全力以赴。
  和泉守兼定就沒螢丸穩重了,可能也有年齡小的緣故,一聽是要進行指導型切磋,立馬換了出陣服,鬥志昂揚,發誓要傾盡所學和安室透交手——實際上他本人對現世的戰鬥方式也很感興趣,就當是互相學習了。
  青木宅的戰鬥用具齊全,所以安室透也去准備了一下,不過當他發現對手是一個戴著帽子,穿著干練短褲,背後還背著一振大太刀的小正太後,一度陷入沉思。
  「青木小姐,這位是……」
  青木樹理緩緩:「是力量型選手,把他當小孩子看,可是會吃大虧喔。」
  對安室透她言盡於此了。
  螢丸是大太刀裡綜合數值最強的一振,個子不高但是跑的比石切丸快,打擊還很強,要是搭配跑得極快的小雲雀,簡直是噩夢一樣的對手,在本丸裡也是主戰力之一,不過話雖然這麼說,她偶爾還是會把螢丸當小孩子看,只要他在,她就會塞零食點心給螢丸。
  沒辦法,誰讓螢丸太可愛了,很難不被外表迷惑嘛……就是螢丸自己也很遷就她就是了,頂多跺跺腳,從來不會真的生氣。
  安室透沒有因為螢丸的外貌就輕視他,還很認真聽取了青木樹理的意見。
  「可以的話,要先來試試這個嗎?」
  金發青年對著螢丸伸出手,青木樹理了然。
  「是要掰手腕嗎?」
  對戰前用掰手腕來試探對手的實力,是個好辦法。
  螢丸點點頭:「可以哦,主人,為我加油吧!」
  結果當然毫無懸念,是個頭小小的螢丸贏了,安室透的手咚的一聲被按在了桌子上,一敗塗地,從此刷新了他對力量型付喪神的新認知。
  好可怕,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比賽就結束了,這根本不是用技巧能贏的對手,青木小姐還真沒騙他,要是他不聽直接勸開始切磋,指不定要被當成雜物從門口丟出去。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技巧都得靠邊兒站。
  就這還沒用上那一振比小正太本人還高的大太刀呢,不敢想這極致的力量配上大太刀,破壞力到底有多強。
  安室透很有自知之明,也不廢話,直接認輸了:「換下一位吧,我不是您的對手。」
  螢丸有點失望,不過他還記著這是主人的客人,轉而安慰起來:「誒,就這樣嗎……好吧,也不是不行,努努力以後說不定能贏過我哦。」
  「哈哈,我會努力的!」
  好心態決定男人的一生,安室透一點不覺得比賽輸了會難堪,反而感覺很安心。
  這樣可怕的存在不是敵人真是太好了。
  青木小姐這個人他來之前也有調查過,發現她的個人檔案被封存在公安內部系統裡,是知名的五條家上報並要求封存保護的特殊人才,也是少數可以接取官方任務的除妖師之一。
  北島酒店的事情他也參與了,明白這樣奮不顧身救人的人不會是敵人,必要的時候,說不定還能幫他們一把。
  這樣的青木小姐又是刀劍付喪神的主人,有她在,自然也會約束手底下的付喪神不去作惡。
  要不是他還在人家的家裡,真想打電話跟部下風見裕也大笑三聲,這樣可怕的力量不是敵人真的是太幸運了,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麼,接下來換我來!請多指教!」
  和泉守兼定早就等不住了,要不是堀川國廣在旁邊勸著,螢丸還沒退場他就要先飛上場了。
  安室透也准備好了:「請多指教!」
  青木樹理提前囑咐了和泉守,讓他下手別太重了,這會兒兩人也算是有來有回,和泉守喂招,安室透拆招,中間還能提點安室透幾句,安室透遇上強大的對手也很起勁,完全放下了咖啡店員的馬甲,不遮掩自己的身手了。
  這種時候再遮著就有點不禮貌了,付喪神的技藝超群,對比下來他倒是像個新手,也沒什麼暴露身份的風險。
  毛利蘭如安室透所料,完全被和泉守兼定干淨利落的動作吸引了,自己在場下比劃起來,好像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鈴木園子則是打開了長發古典帥哥的新大門,只恨自己今天怎麼沒拿相機來。
  柯南嘴角一抽,感覺已經沒他什麼事兒了。
  「給,小弟弟,這是剛泡好的茶,看他們打架無聊嗎,要不要我帶你去騎馬?」
  毛利藤四郎劫持了明石國行泡好的茶,先給主人端了一杯,然後火速竄到了江戶川柯南身邊,一臉星星眼想哄著他出去玩。
  客人裡有小孩子什麼的……真是太幸福了!
  「誒?青木姐姐你家裡還有養馬嗎?」
  柯南被毛利藤四郎的「慈愛」笑容看的背後毛毛的,趕緊轉頭跟青木樹理搭話,試圖自救。
  青木樹理也很上道,開口把綠發正太支走了:「毛利,去把小雲雀牽到庭院裡來吧。」
  「是,我明白了!」
  毛利藤四郎就算再喜歡小孩子,也會優先服從自家主人的命令,不過他在路過悄悄觀察他的柯南時眨了眨眼睛,似乎還想待會兒再來找他玩。
  青木樹理用食指點著額頭,毛利藤四郎倒是提醒她了,不出陣,家裡的馬兒們也無聊的很,這會兒有客人,雨也幾乎要停了,帶它們出來活動活動也好。
  「噅——」
  知道主人召喚,連帶著青海波和望月也跟著小雲雀跑來了,幾匹健壯的馬在院子裡打著圈兒的奔跑,力求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現。
  有馬兒的助陣,下午的時間也很快過去,要不是毛利小五郎打電話催女兒回家,她們玩的幾乎要忘記時間了。
  毛利蘭有點不好意思:「謝謝學姐招待,今天真的很開心!」
  柯南還披著小孩子的人設:「謝謝青木姐姐,以後可以邀請你來我家玩嗎?」
  他這話可不是客氣話,除妖師這麼有意思的身份,他可太想介紹給他寫小說的老爸,以及退隱女演員的老媽了,這倆人都是喜歡新奇事物的人,說不定能汲取許多靈感。
  對青木樹理去他家玩,他敢打包票那兩個不著家的大人一定非常歡迎。
  至於黑衣組織,他覺得有這一幫子付喪神在,普通人類根本傷不到她,這樣的存在,不如說會被黑衣組織繞著走吧……
  安室透打了個痛快,心情說不出的舒暢:「今天打擾了,有需要的話,青木小姐以後可以來波洛咖啡廳找我,店裡還有招牌甜品可以嘗嘗,大家也是,我請客。」
  和泉守兼定揮著手臂告別:「哈哈,主人去吃就好了,安室小子,以後有不懂的可以聯絡我!」
  他和安室透交換了聯絡方式,說好以後安室可以常來找他切磋。
  在他看來,世道不會一成不變,要是哪一天有意外發生,他們不在主人身邊的話,現世有人能幫助主人也是一道保險,與除主人之外的人類產生聯系也無所謂,重要的是能給主人維護人脈。
  就是他掏出電話手表的時候,這個叫安室透的人類表情怪怪的……
  是羨慕有主人給他買專用的通訊裝置嗎?
  青木樹理對和泉守兼定的所思所想一無所知,還在笑著和朋友們告別:「那就先謝謝你們了,先說好,我可不會客氣的!」
  少女輕輕揮動的手不小心觸及了她藏於披肩口袋裡的照片,真心的笑容霎時間收斂了幾分,也不知道是不是舍不得客人們,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和走在末尾的柯南齊平。
  「柯南,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怎麼了青木姐姐?」
  小男孩歪著頭,看著少女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糖和一張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放在他手心。
  「這是……」
  「就裝作只有糖果吧,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孩子,別讓門口的哥哥們看出來好嗎……能幫我看看這張照片的內容嗎?你能看見這裡面有什麼嗎?」
  雨雖然停了,但現在還是陰天,太陽落山天黑的就更快了,青木樹理用糖果做偽裝,站在和刀劍們不遠不近的地方,再用身體擋住他們的視線,裝作是送糖果給這孩子,借機來驗證她的想法。
  其實這事兒找各方面都很出彩的安室透更合適,但是安室透是成年男性,她要是去咨詢這一位,刀劍們肯定要跟上來……
  相比之下柯南反而會讓他們放松警惕。
  主要是不知道陸奧守吉行多久會發現照片不見了,趕早不趕晚,她還是抓緊時間調查吧。
  「這張照片……上面只有一個小孩子誒,不過好奇怪,這孩子怎麼在空中?」
  柯南秒懂青木樹理的意思,臉上掛著收到送別禮的笑容,嘴裡卻說解答照片的話。
  「只有一個小孩子嗎?我明白了,謝謝。」
  只有有靈力的人才能看見付喪神出現在照片裡,普通人是看不見的,只能看見嬰兒,也就是說嬰兒是人類,不是什麼鬼怪妖魔。
  這個消息雖然簡單,但對她來說很有幫助,確認是人類以後她就有了調查方向。
  青木樹理正准備抽回照片,柯南好像又發現了什麼,把照片翻過來摸了摸。
  「姐姐,你這張照片有些年頭了,至少放了有十幾年,這是x柯公司出品的相紙,在十八年前就停產了,現在市面上流通的極少,你這個,我覺著像是十幾年前拍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要瞞著付喪神們調查這張照片,但柯南直覺不是案件,於是盡力幫忙了。
  就算有案件,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呢,看看後面那些眼睛放光的付喪神吧,敢動手真的是活膩了。
  「拍攝於十幾年前的照片……」
  青木樹理暗自思忖,沒有再多說什麼:「謝謝你柯南,幫大忙了。」
  「沒什麼,那青木姐姐我和小蘭姐姐回去嘍∼再見!」
  接待客人大作戰圓滿完成,青木樹理用累了做借口早早洗漱上了床,把那張照片藏到了她書架上的某一本不常看也沒什麼興趣的書裡。
  房間其他地方經常有刃打掃,實在不安全,唯有書本刀劍們不會亂動,都是征求了她的意見才會打開。
  不過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三日月和照片的事情她還沒搞清楚,開學就先來了,接踵而至的還有時之政府發來的通知。
  「半年一次的審神者會議將於一周後在時之政府本部舉行,請2201號審神者大人做好准備!」
  新上任的狐之助第一次發布任務,激動到眼淚汪汪,有種它終於能派上用場的感覺。
  白吃了一個月的飯沒干活,它肚子上都長了一圈肉出來……
  為了不把第一份工作再次搞砸,這次它長記性了,把關於審神者會議的所有注意事項都打印了出來,讓刀劍們一起輔助審神者准備。
  【注意事項:因時空負荷問題,每名審神者最多只能帶六振以內的刀陪同,進入主會場只能有兩振陪同,會議開始時不允許攜帶刀劍,會議結束方可再次陪同,私自帶刀入場的審神者,時之政府將會剝奪該審神者資格……】
  青木樹理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六振還好說,越往裡帶的刃越少,最後只有審神者們在會場,這要是有人想動手,不是一鍋端了嗎?
  狐之助看出審神者的疑問,連忙解釋道:「以前有審神者之間發生衝突,刀劍們在會議上大打出手的例子,甚至還造成了人員死傷,所以後面政府為了審神者們的安全,就不允許帶刀進入了。」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不能帶刀的規章制度好像也算合情合理,不過她總覺得……
  「主人,您要去嗎?感覺很危險呢。」
  鶯丸放下茶盞,抽走了審神者手裡的通知單子,樹色的眼睛掃了幾眼所謂的規章制度,最後定格在了不允許帶刀進入會場的那一行。
  啊,不允許他們跟著,這不是把主人完全暴露在政府人的眼皮子底下了嗎。
  三日月宗近坐在審神者右首,對這疑似霸王條款的通知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只是會議而已,審神者病了的話不參加也是可以的,這不是強制活動沒錯吧,狐之助。」
  這是在給青木樹理找不去的借口了。
  以前他們的主人與他們只靠靈力供給來聯系,其余的就是狐之助代為轉達主人的命令,主人本人沒有參加過任何一次會議,就這樣本丸也正常運作了多年,有重大情況狐之助自會通知,可見不參加會議也不影響什麼。
  大典太光世也是這麼想的,為了勸審神者別去,他甚至主動提出了可以陪玩。
  「會議很無聊……不如我陪您出門走走吧?」
  「哦呀,是審神者會議啊,老頭子我有幸參與過呢,確實無聊,都是些沒營養的長篇大論,還有審神者小子聽睡著了呢……主人學業繁重,不去也情有可原。」
  一文字則宗坐在鶯丸旁邊搖著扇子,肯定了大典太光世的說法,順便抬手把那張注意事項往後遞過去,好像想讓這不干淨的玩意兒快點消失在主人眼前。
  青木樹理看了幾遍通知內容和注意事項,第一反應也是不去。
  那次除妖集會她被傳送走,源氏兄弟被重傷的事她還歷歷在目,雖然她也不算全無准備,但危險還是要放在可控範圍裡的好。
  不過……
  目前她屬於被政府監管的高危本丸審神者,不去就是違抗指令,當時她承諾會聽從政府安排,要是第一個通知就不去的話,她的本丸大概會面臨被時之政府打出負分,然後政府理直氣壯地派人來處理她本丸的後果。
  以一人之力與龐大的時之政府對抗可不是明智之選。
  看來就算她不願意去,也得硬著頭皮走這一趟啊……
  畢竟抗命的後果她承擔不起,明面上遵從說不定還有挽回的余地,而且這麼想一想,不去說不定才正中時之政府下懷,正愁找不到理由發落她,她一個明目張膽的抗命不遵直接把後路堵死了。
  就是刀劍們不知道她與時之政府之間的談話,要說服他們估計要花不少時間。
  少女沉吟半晌,冷靜宣布了她要參加審神者會議的決定。
  「狐之助,給政府回信吧,會議那天我會准時抵達。」
  審神者一句話,讓本就因為政府通知躁動不安的刀劍們徹底炸了鍋,坐在大廣間後排的刀都顧不上這樣會不會失禮,直接撲到審神者面前試圖改變她的想法。
  鶴丸國永攥著少女的衣角,想找個台階讓審神者下來。
  「吶主人,您是在說笑沒錯吧,真是嚇到我了!對了對了,您不是說想學騎馬嗎,學騎馬也要一段時間呢,就這一周吧,我來教您如何?」
  為了讓主人不去時之政府本部,他把平時他們不許主人做的危險的事情都搬出來,當做她不出門的特許獎勵了。
  到底是誰說騎馬危險了,這和去審神者會議比起來可太安全了!
  青木樹理把衣服抽回來,堅定搖頭。
  「我沒開玩笑,還有騎馬這件事我暫時沒興趣了,以後再說吧。」
  鶴丸國永被無情拒絕,嘎巴一下石化了,這回換了一期一振上。
  「主殿,弟弟們很擔心您,會議讓狐之助代為轉達也可……」
  青木樹理直視一期一振的眼睛:「哦?意思是一期你不擔心我嘍,也對,只是審神者會議而已,你別想那麼多。」
  一期一振被審神者說得啞口無言,我我我了半天,最後和鶴丸一樣倒下了。
  蜻蛉切單膝跪地,懇求主人不要一意孤行:「主人,此行不一定有收獲,還請您……疼疼疼,您為什麼要拉我的鬢角啊!」
  青木樹理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好像剛剛干這事兒的人不是她。
  「說起來,我還從沒見過其他本丸的審神者呢,既然是審神者會議,其實也有和其他本丸交流的意思在吧,去看看也無妨。」
  這一點倒不是她編來糊弄蜻蛉切的。
  除卻對時之政府不懷好意的提防,她其實也對審神者會議有一定的好奇心。
  她做審神者這麼久了,還不知道別的審神者是什麼樣的,是不是有從不同時空來的,而不同審神者的刀,是否會因為主人的不同也有差異性呢?
  「這,這,的確,可是……」
  蜻蛉切對主人說不出重話,但論巧辯他又說不過主人,最後也敗了,還被扯了鬢角……
  其他刀劍還不死心,紛紛找理由去說服主人,結果各種理由都用遍了,也沒讓主人打消參加會議的主意,還被主人犀利的話打擊了一遍。
  小狐丸看著倒了一地的同僚若有所思,明白主人這是打定主意不改了,於是對著少女主動請纓。
  「主人,您一定要去的話,帶上小狐吧,小狐定不會讓您失望!」
  ———————— !!————————
  片場切換:審神者會議正在火熱准備中[好的]


第86章
  大和守安定還想再勸一下,結果被同僚小狐丸飛快的倒戈噎住了。
  「怎麼就同意了?小狐丸殿,這種時候不能由著主人自己來吧,三日月你也……」
  三日月宗近一向是勸導主人的中堅力量加帶頭者,力求不讓主人受到任何傷害,他這次除了開頭勸了兩句,後面居然沒有任何表示,大和守安定的疑惑都要掛到臉上了。
  被大和守安定點名的三日月宗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從說完那句開始,就這麼靜靜看著青木樹理毫不退讓的和大家僵持,氣氛尷尬到狐之助都想鑽進榻榻米的縫隙裡假裝自己不存在。
  半晌,此千年老刃才緩緩啟唇,一錘定音。
  「如此,就請您允許我陪同吧。」
  「誒!?」
  「什麼?!」
  「三日月你老糊塗了嗎!」
  這回不光大和守安定,連帶著其他刃也不理解了。
  怎麼能讓主人在時之政府本部落單呢,這和把肉包子丟到狗嘴裡面有什麼區別,只要時之政府不傻都會利用這個機會做掉礙眼的主人,所以他們才堅決不能放手啊。
  青木樹理也有點意外:「你這是……同意了?」
  她還以為要說服這老頭得花不少力氣呢,甚至准備今天晚上跟他徹夜長談,結果他居然是第二個倒戈的。
  三日月宗近也沒解釋,任由伙伴們對他投以質問和不解的眼神。
  當初主人被政府傳送走的時候,他與鶴丸國永都被人暗地裡下了封印,封住了五感,幾乎和死物沒什麼區別,意識到被下了禁制,他們都在拼命破除封印,但始終無法突破,不過這之中,他隱約能感受到一些主人的情緒——恐懼,懷疑,不可置信。
  是看見了什麼才會產生這樣的情緒呢?
  就算後來主人閉口不提這件事,他也隱隱有了一些猜想。
  他們的主人是時之政府計劃下的漏網之魚,也是時之政府的污點,有著光明偉岸形像的政府肯定容不下主人這粒沙子。
  當日的情形,大約是政府的人對主人威逼利誘,想趁機收拾掉主人吧,最後沒得逞的原因他也能想到,是他和鶴丸國永本體自帶的保護結界讓政府沒辦法下手。
  他們自顯現到極化修行,至今也跨越了多年歲月,自身變強神格也會提升,本體所產生的保護結界會抵擋惡意。
  在被封印的情況下,除非主人把他們丟掉離開,否則在刀刃碎裂前都會保護主人無虞。
  也不知道那時,政府用了什麼謊言去蒙騙主人,讓一直都很堅強的主人產生了那樣的情緒……不過就算陷入恐懼,她也沒有丟下他。
  可見主人還是信任他們的。
  但情況也不容樂觀。
  他們與時之政府打交道的時間比主人要長的多,知道像政府這樣的敵人,不得到好處或者咬掉對手一塊肉,肯定不會輕易松口。
  所以,即使時之政府沒得逞,主人與政府周旋談判的時候肯定也沒少讓步,至少是被威脅著簽下了什麼合約才放她走。
  把不安定因素控制起來,事後再找個合適的時機當做意外處理掉,這就是政府這些年的行事風格。
  主人不告訴他們的原因也很簡單。
  擔心他們知道以後再出現在本丸時的魔化跡像,問題沒解決還得不償失,依據一些同僚對主人過保護的態度,這種擔憂也並無道理……
  哈哈,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
  藍發太刀對自己有明確的認知,完全不會自欺欺人。
  而新手狐之助來本丸監管,大概就是主人答應政府條件的其中之一。
  他們的主人年輕,卻不魯莽,這會兒說什麼都要去審神者會議,應該也是那時答應時之政府的某一條件,就算知道有問題主人也不敢輕易違抗……要是這樣的話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為難主人,讓主人夾在他們和政府之間,結果並不一定好,不如在去前准備上花心思。
  小狐丸與三日月宗近同是三條派,知道的也不少,他不想主人為難,所以才率先同意了。
  青木樹理有了這兩振的支持,直接拍板,把參加審神者會議的事提上了日程,一開始絕大部分刀都難以接受,但後面幾天,很多刀也都回過味兒來了,紛紛把重點放在了主人去前的准備上。
  「除了三日月和小狐丸,剩下的四振您還有備選嗎?」
  歌仙兼定幫少女解開發辮,用木梳輕輕梳理著主人長長不少的發絲,幫她緩解在學校累積的疲憊,見主人閉著眼不說話,大概也是在苦惱這件事,於是轉而提起另一個還算輕松的話題。
  「今天上午您還在學校的時候,政府那邊送來了參加會議要穿的審神者制服,您要不要現在試試看?」
  「制服?」
  青木樹理睜開了酸澀的眼睛,因為糾結陪同人選而飄到窗外的心思收了回來:「晚飯時間還有一會兒才到,那就試一試吧。」
  歌仙兼定把來自政府的包裹打開,裡面是一套類似巫女服制式的套裝,上白下紅,其中還有幾條白色的「覆面」。
  說到覆面這個東西,很多審神者都會佩戴,遮住整張臉阻隔視線,以防直視而冒犯神明,哪怕在本丸也是一樣,不過青木樹理打從一開始就沒戴過這個東西,她的刀也完全不在意這些,所以這還算是她第一次嘗試使用覆面。
  「綁好了,您覺得怎麼樣?」
  歌仙兼定幫主人系好了覆面的帶子,看著鏡子裡被遮住了臉的主人,他有些不太滿意。
  為了方便審神者行動,覆面的布料使用的是特制的輕薄白紗,透氣,柔軟,但是有垂質感,不會隨隨便便被呼吸掀起。
  白紗之下隱約還是能看見主人的五官,但是歌仙兼定就是覺得哪哪都不對。
  他想看主人的臉啊!
  明明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那麼漂亮,卻要被遮住,連帶主人的表情都變得模糊,只能靠語氣來猜測主人的心情,真是的,哪怕不是笑容,就算是主人疲憊的表情,他也不想錯過啊!
  大般若長光也這麼想。
  本來他還悠閑地靠在門框上看歌仙幫主人試衣服,覆面才戴上不到一分鐘他就開始不爽了,大步流星走過來,直接彎腰掀起了那層白紗。
  「唔,我感覺有點……」
  青木樹理還在努力習慣白紗的存在,覆面就忽然被一只大手輕輕撩起。
  映入眼簾的是歪著頭的大般若長光,那雙剔透的粉眸彎彎,和她對視後笑的更是開心,綁著銀發的粉色絲帶也跟著他的動作垂到了身前,劃出好看的弧度。
  「把這個摘掉如何?實在是不太適合您啊。」
  他家主人的美雖然不會被一塊布影響,但這個東西怎麼看怎麼礙眼,連帶著他更討厭發這玩意兒給主人的時之政府了。
  小龍景光持同樣的意見:「狐之助,一定要戴覆面嗎?只穿制服應該就可以了吧。」
  管狐把政府規定攤在榻榻米上翻了又翻,然後一本正經道。
  「小龍殿,著裝要求是硬性規定,審神者會議畢竟是嚴肅的場合,不戴的話,審神者大人在人群裡也太顯眼了……」
  所有審神者都戴,只有主人不戴,這不是公然和時之政府唱反調嗎?
  「也對,不戴的話太顯眼了……」
  青木樹理力求這次平平淡淡的度過會議,最好別被時之政府注意到,以降低她被時政關注的程度。
  這樣一想戴著覆面好像也不那麼難以接受了。
  少女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自覺衣服還挺合身的,臉上蓋著的白紗再適應兩天應該也差不多,其余的也沒什麼不得體的地方,於是便讓歌仙兼定幫她把覆面取下來。
  戴之前她房間裡就三振刀,取下來以後她再一回頭,門口都被刀劍們擠滿了。
  少女扶額:「什麼時候……」
  「主人,您穿審神者制服也一樣美麗!」
  獅子王由衷贊美著自己的主人,在他眼裡,主人穿什麼都好看。
  福島光忠摸著下巴:「是紅玫瑰和白玫瑰的顏色,不錯啊∼」
  當然除了贊美,刃群裡也有皺著眉頭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水心子,你覺得主人穿上這一身,再戴上覆面,是不是和我們政府本部裡見過的其他審神者沒什麼區別了?」
  曾在政府工作過的打刀源清麿遲疑著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水心子正秀撓頭:「唔,確實差不多……」
  雖然他們能依靠和主人的靈力鏈接分辨出哪個才是主人,但這樣的話,在他們不能陪同的時候,主人就算突然消失在人群裡也不會有人注意到吧。
  青木樹理一怔,又看向鏡子。
  穿了制服的她沒有任何個人特色,就算換別致的發型,在成千上萬都戴著覆面遮臉的審神者人群裡,不仔細看的話也不好分辨,尤其是她還是第一次參加,沒有任何相熟的審神者朋友……
  她這情況好比是龐大鳥群裡的一只鳥,忽然少一只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等她消失了,時之政府再給她的本丸隨便安個罪名,扣個帽子就能處理掉了,加之那段監控錄像,完全不會有人質疑這項罪名是否偽造。
  曾經神隱審神者的暗黑本丸裡,審神者再次失蹤,所有人懷疑的對像只可能是這個本丸的刀。
  青木樹理開始頭禿了,不能不穿,但穿了又被淹沒在人群裡,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狐之助,可以戴不同顏色的覆面嗎?或者其他的配飾?」
  少女拎著白紗問狐之助,試圖找到一個不那麼標新立異,又能被人注意到的突破口。
  管狐又仔細確認了政府的通知:「不可以,審神者大人,規定上寫的很清楚不能自行改造制服,連帶著您的刀也不能改變服飾。」
  那真是麻煩了啊……
  青木樹理兩眼一翻,好想現在就一頭磕到鏡子磕死自己得了。
  刀劍們也覺得不妥,但是又想不出合適的辦法,審神者會議在即,只有快點對策才能提早准備。
  就這麼一直討論到晚飯後,也沒人想出個兩全其美的主意。
  青木樹理草草用過飯,在寢殿裡抓著頭發思考,甚至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給五條悟場外求助一下,號碼還沒撥出去,今天負責守夜的刀就先大膽進言了。
  「主上大人,您能聽我說說嗎,關於審神者會議,我有一個辦法……」
  龜甲貞宗微紅著臉,跪坐在她面前,手裡還捧著一個包得十分精致的禮品盒子,上面用粉色絲帶扎了大蝴蝶結,好像是送給她的禮物。
  青木樹理看看龜甲,又看看禮物,直覺這一振送的東西絕對不能打開,裡面一定有怪東西,但是她又實在沒轍了。
  「那就,說來聽聽。」
  「既然不能在服裝上突圍,那麼能不能在別的方面吸引其他審神者們的注意呢?」
  龜甲貞宗推了推眼鏡,對主人提出了這個大膽的設想。
  只要主人被各個審神者恰到好處的關注,那麼時之政府想使絆子也得掂量著點,說到底,時之政府監管著審神者,可審神者們何嘗不是在看著時之政府呢。
  青木樹理拆開蝴蝶結,打開盒子,待看清裡面是什麼東西後瞳孔地震。
  「龜甲,你確定嗎?」
  盒子裡躺著一個做工精致的粉色項圈,拿在手裡還有點分量,項圈上搭配著的銀扣刻著她的姓氏,摸著倒是很舒服,感覺品質很好的樣子。
  要不是項圈下面還壓著一條同款粉色牽引繩,她都要以為是什麼刀劍新款chorker了。
  都已經送這個東西了,龜甲的意思她再不明白就不禮貌了,但這實在是……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
  「真的沒有更體面一點的辦法了嗎?」
  這麼一來大家是都會注意到她了,但是也忘不了她了啊!
  想也知道,從此她的形像就變成了那個在公開場合大玩某種play的超級抖s審神者了啊喂!
  「主上大人,要是有更好的辦法我也不會提出這個建議了,還有幾天,您可以再考慮一下。」
  青木樹理捏緊了項圈,閉了閉眼。
  身死還是社死嗎,這確實需要再考慮考慮……
  龜甲貞宗不動聲色地用膝蓋往前滑行,靠近拿著項圈凌亂了的主人,伸手把床鋪上放著空盒子收了起來,見主人沒有抗拒他的意思,他又悄悄把主人微涼的腳放在了他跪著的大腿上保暖。
  夏天過去了,一場秋雨一場寒,寢殿太大,就算關緊窗戶也有些涼意。
  唉,主上大人什麼時候能安排寢當番呢?
  不,他沒別的意思,只要能看著主說大人他就很幸福了,當然,罰他只能看主上大人睡覺就更好了!
  白菊一樣的打刀撫摸著少女白皙腳背上他自己若隱若現的刀紋,臉上莫名的紅色蔓延到了耳廓。
  也不知道是對自己的提議有信心,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不管他是怎麼想的,有一點確實說對了,青木樹理的確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眼看會議日期越來越近,急得她失眠了一整晚,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第二天,青木樹理拿著項圈,頂著兩個發青的眼圈起床了。
  「唉,龜甲,把大家喊來吧,公布人選和我的決定。」
  ———————— !!————————
  龜甲:我是本丸計劃通,主上大人狠狠獎賞我吧!
  下一章審神者會議[好的]


第87章
  一周後,審神者會議如期舉行。
  狐之助帶頭啟動傳送陣,金光一閃,青木樹理與六振刀眼前就換了一副景色。
  「歡迎來到本部,青木大人!」
  管狐甩著尾巴走出傳送陣,青木樹理跟著踏出,隨後抬頭遠眺,忍不住哇哦了一聲。
  一座宏大的,古典與未來科技相結合的高聳建築,矗立在這片小世界的中央,因為實在太高了,她們就算離建築還有一段距離,也不影響仰視它優秀的外觀。
  是的,她們傳送到的地點還不在本部,而是在圍繞著時政本部的許多仿古住宅與庭院建築群裡。
  經狐之助介紹,這都是用來給趕赴現場的審神者暫住的。
  有時有緊急情況來彙報,或者被叫來時之政府開會的審神者來不及回去,也會留在這裡過夜。
  注意事項裡寫有刀需要在外等待,說的也是這裡,四振留在這兒休息守候,審神者自己帶其中兩振進入本部。
  這會兒離會議開始還有段時間,不過因為本丸與本丸之間交流也很重要,所以大部分審神者都來的很早。
  健談的審神者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著戰場戰術或者與刀如何相處的話題,交流欲望不強的審神者則是帶著刀劍在附近開著的萬屋購物,或者干脆就在安排好的休息區不出來。
  離傳送陣不遠的地方,一個中年男性審神者正低著頭,被自己帶來參加會議的短刀們訓誡著。
  未極化的亂藤四郎叉著腰,揪著審神者的耳朵:「主人大人,你再不聽藥研的話悄悄吸煙,我們就不跟你來了!」
  未極化的厚藤四郎也一樣嚴肅。
  「吸煙對身體不好,我理解大將壓力大,但是為了活得久一點,您還是老老實實戒煙吧,我會監督您的!」
  其余短刀或是撒嬌或是勸誡,但都是一個主題,讓自家審神者戒煙來保持健康,長命百歲。
  「我說長谷部,手拉得太緊了吧……」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性審神者拍了拍婚刀的手,企圖讓對方放松一點,但是此刃一跟她出來就極度興奮,還隨時把戒指戴在手上,各種不經意亮出戒指,恨不得告大聲訴整條街的人,他和主人在一起了!
  年紀大的審神者就沒這些年輕審神者這麼活躍,都是三三兩兩坐在時之政府設置的路邊茶鋪裡喝茶等待,而他們的刀也都沉靜地站在身邊護衛,看得出都是與主人並肩作戰多年的付喪神。
  有的剛上任的審神者會壯著膽子上前請教,她們也不吝嗇,多少會指點一下後輩,希望她們快點成長起來,成為保護歷史的中流砥柱。
  「吶牧野,這個送給你,是我自己種的哦!」
  一個才上小學的審神者男孩撓著頭,把手裡的花遞給旁邊比他大一點的審神者女孩。
  被稱為牧野的女孩不好意思拒絕,接過花以後結結巴巴地說:「啊,謝謝,那個,之後可不可以不要再送了……」
  「誒?為什麼,牧野不喜歡花嗎,還是說討厭我了?」
  面對小男孩的追問,女孩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跟著女孩的刀一下都忍不了了,一把把主人攬在自己身後開始替主發言。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直呼我主的名字,要叫牧野大人!還有主人說不要就不要,沒有那麼多理由。」
  大包平彎下腰,認真糾正給主人送花的男孩,不過男孩的刀也不是好惹的。
  極化燭台切光忠一手隔開大包平。
  「要這麼說,您也要稱呼我主為大人呢,兩位審神者年齡差距不大,互相友好交流也正常吧。」
  大包平一聽這話火氣就上來了:「哪裡正常了!不要一開會就圍著牧野大人轉好嗎,一直追著送禮物的話我主也會困擾的,要交流就去演練場上!」
  「誒,大包平冷靜一點,那個,你看那邊……」
  收到花的審神者女孩瞪大了眼睛,扯了扯自家刀的袖子,讓他回頭。
  極化燭台切光忠與大包平同時回頭,忽然空氣都安靜了,燭台切光忠甚至用手捂住了自家小審神者的眼睛。
  「主人,先別問我為什麼,閉上眼就對了。」
  除了他們,還有越來越多的審神者注意到了這邊,吵鬧的街道霎時間鴉雀無聲,集體對著這個面生的審神者行注目禮。
  「這,這是……」
  一位年輕的女性審神者帶著刀緩緩而來,臉上佩戴著和所有審神者一樣的覆面,看不清她的表情。
  重點是她右手上,居然握著一條粉色皮質的牽引繩,繩子那頭是一個同色系皮質項圈,系在龜甲貞宗的脖子上,項圈銀制的卡扣還刻著這位審神者的姓氏和編號,好像給戴著項圈的刀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龜甲貞宗面帶笑容,戴著項圈走在審神者和刀劍們聚集的大廳裡,渾身上下透露著驕傲的氣息。
  要是有別的龜甲貞宗看過來,他的笑容還能更燦爛一點。
  這一明晃晃的炫耀行為,引的其他龜甲紛紛投來羨慕的眼神,轉而看向自己木頭似的主人。
  與龜甲貞宗一起跟在年輕審神者後面的五振,依次是三日月宗近,小狐丸,山姥切國廣,山姥切長義,以及短刀藥研藤四郎。
  在眾多審神者聚集的場地裡,包含天下五劍的隊伍配置並不罕見,不過這麼牽著龜甲貞宗在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有的審神者直接蒙上了自家短刀的眼睛,但是自己又忍不住去看。
  這位面生的同事怎麼會如此的大膽,如此的引人注目,如此的……
  令人羞恥。
  青木樹理被同僚們用無比復雜的眼神盯著,全靠覆面才能假裝冷靜,心裡默念著:誰也不認識我誰也不認識我龜甲開心就好這是最好的辦法一切都怪時之政府要淡定一定要淡定……
  至於狐之助,在龜甲貞宗掏出項圈的時候,就被小狐丸一把抱起夾在腰間了。
  山姥切長義輕咳一聲:「狐之助,這樣不算違法規定吧,你只要說出主人休息的房間號碼就可以了。」
  狐之助用耳朵捂著自己的眼睛,不敢直視自家審神者的壯舉。
  「就在前面右轉的宅子裡,二樓201……」
  「這就對了。」
  有了落腳點位置,藥研藤四郎自覺上前帶路,引著緊繃的主人往那處走,紫眸不動聲色觀察著周圍審神者們的反應。
  很好,計劃很成功,全都注意到他家大將了!
  額,就是難為大將能豁得出去了,不過人類的記憶不長,會議過後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忘記吧……大概。
  「您小心腳下。」
  山姥切國廣扶著主人邁過門檻,眼角余光注意到本歌山姥切長義有些心不在焉,於是順便捅了他一肘子,讓他回神。
  「嘶,你做什麼!」
  銀發打刀吃痛,瞪了一眼他的仿刀。
  山姥切國廣崴眉:「怎麼這個時候走神,是發現什麼了嗎?」
  這回不光是幾振刀,連青木樹理都用詢問的眼神回過頭看他。
  長義猶豫了一下,反問起自家主人:「我這麼說可能有點突然,不過,主人,您除了我們,還有別的流落在外的刀嗎?」
  剛剛他一抬頭,看見一振未極化的山姥切國廣從巷子裡竄過去了,這裡刀劍眾多,有很多和他們相似的面孔也正常,他本不在意,問題是他居然從那一振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主人的氣息。
  青木樹理摸不著頭腦,感覺莫名其妙。
  「流落在外的刀?怎麼會,除了你們我沒有別的刀了,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考慮到仿刀君的心情,山姥切長義搖搖頭,完全沒注意到站在他斜後方的三日月宗近也和他一樣,從某個方向收回了眼神。
  「大概是我看錯了……沒什麼,我們先進去吧。」
  「哢。」
  隨著休息室的大門關上,一振披著鬥篷的打刀從不容易被注意到的陰影裡現身,金發遮掩之下的碧綠眼眸灼灼,直直鎖定了青木樹理休息室的編號。
  「找到她了,接下來就沒問題了吧……」
  未極化的山姥切國廣喃喃自語,左手抓著鬥篷邊沿,一個轉身又藏進了黑暗裡,回到了他的臨時主人身邊。
  先前,和另一審神者的燭台切吵架的大包平雙手抱在胸前,銀瞳緊盯著姍姍來遲的打刀,話語嚴肅,但是沒有太多斥責的意思。
  「你去哪了山姥切?就算只是暫時來這裡過渡,也不要離主人太遠明白嗎?」
  山姥切國廣把鬥篷往下拽了點,回避近侍的眼神:「抱歉……我看見了一個熟人。」
  「熟人?唔,該不會就是你說的那位……?」
  牧野愛剛才忙了好一會兒,用上了各種理由才說服那個給她送花的小審神者,讓他答應以後不再給她送東西了,現在正在休息室裡修整,一聽到可能是那位審神者出現了,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亮,忙不疊從休息室裡跑出來。
  近侍大包平也反應過來了,忙問:「是那位救了你的審神者嗎?近期時之政府動作頻繁,要是她能跟我們一起,主人也能安心許多。」
  這一振山姥切國廣,就是青木樹理在廢棄本丸遇到的那振。
  目前他已經脫離墮化狀態,被政府臨時下放到牧野愛的本丸做適應訓練。
  一開始,牧野愛本丸的刀對這一振有「黑歷史」的打刀防備心很重,只維持著表面和諧。
  畢竟不是主人親自鍛出來的刀,還冠著『神隱致審神者死亡』的罪名,就算改邪歸正了,他們也不可能毫無芥蒂的接受他。
  也就是他們的主人牧野愛年紀尚小,天真爛漫,完全不在意他黑暗的過去,還想靠接取任務多拿存些資源養他們,而這一振也沒表現出實際的危險性,老老實實蹲在本丸適應,否則他們早就替主人拒絕這危險的差事了。
  就這樣,他們與這振曾經暗墮過的山姥切國廣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不敵視,但也不親近。
  山姥切國廣自己心裡也有數,不主動靠近審神者,也不做越界的事情,一直到不久前……
  牧野愛接取了時之政府的任務,在本該絕對安全的地點遭遇到了時間溯行軍的襲擊。
  跟著牧野愛出任務的刀都對時之政府相當信任,根本沒懷疑政府的防御系統有漏洞,大意之下讓主人落了單,眼看溯行軍的刀刃直奔主人面門,即使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趕,也鞭長莫及。
  就在審神者要血濺當場時,是悄悄跟著他們的山姥切國廣及時趕到,力挽狂瀾救下了牧野愛,他們才沒有痛失主人。
  有了時之政府的致命漏洞在前,刀劍們也開始對時之政府所下達的指令產生了質疑。
  會舍命救審神者的刀,真的會是弒主的刀嗎?
  遭此一難,牧野愛本丸的刀才開始嘗試了解山姥切國廣。
  不問不知道,一問集體嚇一大跳!
  「我原來的主人,就是被時之政府用緊急會議的名義叫走後,再也沒有回來……」
  非但沒有回來,主人的本丸還被潑了莫須有的髒水,被冠上了冠冕堂皇的罪名,與主人斷聯的本丸伙伴們經歷溯行軍圍剿後紛紛暗墮,最後他們的本丸徹底消失在政府系統裡,連帶著官方檔案上,他主人的狀態也被登記為死亡。
  死因——卸任審神者前夕被自己的刀神隱,絕望自裁。
  他是主人的初始刀,堅守到了最後一刻,在徹底化為溯行軍前遇上了被傳送到他們本丸的2201號審神者,對方用靈力幫助他清醒後,他被送到了本部淨化,後經人幫助,這才被分到牧野愛的本丸,逃過一劫……
  也是托2201號審神者的福,墮化暈過去的那段時間裡,中途他清醒了一小會兒,幸運聽到了狐之助與這位審神者的談話。
  狐之助說,是她的刀襲擊了政府式神,然後她本人疑似被刀強行挾持,與政府斷絕了聯系。
  也就是神隱。
  這套說辭與他的本丸被潑的髒水何其相似啊!
  而那狐之助也沒心慈手軟,給這位審神者的所謂解決辦法,居然是交出她的刀與本丸,審神者是人類,沒了刀幾乎算是自斷了雙臂,面對政府全無還手能力,要是真的交了,只怕……
  好在,後來的這位審神者沒有認栽,還用他扳回一局。
  山姥切國廣眼神晦暗,也不知道他生死不明的主人是不是遭遇了類似的蒙騙……
  牧野愛的本丸刀劍不少,其中也不乏從政府來的刀,經山姥切國廣提示,他們也發覺了政府有很大問題。
  無論2201號審神者青木樹理也好,山姥切國廣原本的主人也好,還有他們的主人牧野愛也罷,貌似都在時之政府的某個名單裡。
  時之政府好像在暗地裡鏟除符合他們目標的審神者。
  不敢想,要是當時山姥切國廣沒有跟著他們出來,他們的本丸現在又該是什麼樣的慘劇……
  牧野愛年紀雖小,但也不傻,就算害怕也努力振作了起來,她孤軍奮戰對抗時之政府幾乎無望,所以就帶著本丸的刀劍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接受了事後政府給的補償。
  不過,前腳她才拿了補償,後腳就開始背著政府與狐之助,悄悄尋找同樣被時之政府坑害過的審神者,與她們組成同盟。
  目前她只找到了幾個有可能是潛在受害者的審神者,還沒來得及與她們接觸。
  而青木樹理就是她唯一肯定能結盟的隊友,所以聽山姥切國廣說找到人了,她才這麼興奮。
  金發打刀想起那位審神者手上牽著的東西以及身邊刀異常敏銳的刀,不自在地拉低了鬥篷。
  「是她,不過她的刀好像發現我了……」
  不光被發現了,似乎還很排斥他。
  別的不說,就說那振天下五劍之一的三日月宗近。
  他才露面就被這振太刀的殺氣逼退,不得已才躲藏起來,悄悄記下審神者休息室的編號,准備另找時機去接觸這位審神者大人。
  這位審神者能不放棄萍水相逢已經墮化的他,就說明她不難接觸,反倒是她的刀……
  用殺意警告他別靠近,大概也是因為對時之政府極度警戒的原因吧。
  山姥切國廣把方才所見在腦子裡過了一圈,覺得要與青木樹理建立聯系,就得另辟蹊徑,用主動去約她出來詳談的方法就不說會不會被時之政府察覺了,光他們靠近就會被她的刀打出來,只怕面都見不到……
  審神者與審神者之間一般都是跨時空跨世界,要想後續一直溝通,必須面對面交換本丸坐標與聯系方式。
  參加會議的審神者非常多,這次能這麼快找到她,真的算他運氣好。
  不過,要是在會議結束前沒能與2201號審神者混個臉熟,以後再想聯系她恐怕就難了——審神者會議也不是天天開,拖的時間長了指不定時之政府又要耍什麼陰招。
  山姥切國廣望向一臉期待的小審神者,正色道:
  「牧野大人,刀劍付喪神很難靠近那位審神者,接下來就只能拜托您了。」
  ———————— !!————————
  [捂臉笑哭]加班好忙,可惡,放我回來更新啊!我要更新!
  刀劍演練場預備中∼


第88章
  201休息室裡,藥研藤四郎正幫青木樹理解下覆面,讓她能夠放松片刻。
  「大將,已經可以了,目前看,這條街的所有審神者都注意到了您,接下來應該不用再繼續了。」
  短刀拿走白紗,順便給端坐的少女理了理頭發。
  計劃成功,青木樹理本該長舒一口氣,但社死的後勁兒還沒過去,她只能捂著臉坐在休息室的藤椅上給自己洗腦,這都為了自身安全才不得已為之,絕對不是她興趣使然。
  絕對不是!
  此次會議最大獲益者龜甲貞宗收起項圈,站起來發表了自己的看法(獲獎感言)。
  「啊啊∼這樣一來主上大人就成為會議外的焦點了呢,被這樣的主上牽著,連我也……我是說,您能做出這樣的決定非常明智,在時之政府嚴苛的規章制度裡還能游刃有余,不愧是我們的審神者!」
  粉發打刀在藥研藤四郎本體刀出鞘的寒光下,把未說出口的大膽發言咽了回去,然後改為了刪減版。
  青木樹理揉著太陽xue ,語氣復雜:
  「哈哈,龜甲也功不可沒呢……」
  這件事光她一個人是做不了的,多虧了龜甲貞宗跟她一起……雖然他看起來非常爽,但是不能否認他貢獻巨大。
  狐之助被蒙在鼓裡,聽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們的對話,還以為審神者大人的個人愛好是吸引大家關注呢。
  為了不掃審神者的興,管狐等刀劍們都說完,它才搖頭晃腦地走過來詢問:
  「審神者大人,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您是准備在休息室等待,還是出去逛逛呢?」
  「這兒還有能逛的地方?」
  青木樹理有些詫異。
  來的時候她有看見街邊開著的萬屋,店面很大,來往的審神者和刀劍也不少,估計商品很多,不過她與刀劍們現在在現世生活,不局限在本丸了,而現世的東西很齊全,根本不需要去別的地方購買,她也不知道萬物還有什麼好逛的。
  「除了可以采購的萬物,還有刀劍演練場可以觀戰呢,審神者大人感興趣的話也可以報名參加……」
  有隨機匹配和約戰兩種模式,可以磨礪戰術和與刀劍們的默契程度喲!
  演練場嗎?
  萬屋對青木樹理沒什麼吸引力,演練場她倒是很有興趣,不過來都來了,就順道去萬屋也走走看吧。
  「一直待著也沒什麼意思,那就先去萬屋然後再去演練場吧,大家覺得呢?」
  小狐丸摸著身上沉甸甸的錢袋,眯起了眼睛。
  「走之前博多讓我帶了很多小判呢,今天主公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吧∼」
  現世的人類喜歡用購物來緩解壓力,如果買東西能讓主人覺得舒心,那麼揮霍一天也無所謂了。
  三日月宗近也覺得不錯:「購物也好,演練場也好,我都可以哦,總歸不會給主人丟臉就是了。」
  無論是提東西還是戰鬥,他們都會做好最好。
  最重要的是,有人正在著窺探主人,他們一直停留在某一地方倒是容易被下手,不如與主人一起進入人群,混淆視聽。
  少女興致勃勃:「那就這麼決定了嘍!」
  這一趟也算是出遠門了,給大家帶點伴手禮回去好了。
  又短暫休息了一會兒,青木樹理戴回覆面,與刀劍們一同往萬屋的方向走,與此同時,牧野愛也得到了蹲守的山姥切發回來的, 2201號審神者出門的消息,也帶著自己的幾振刀趕往了萬屋。
  萬屋,顧名思義,就是彙聚了萬物的地方。
  開在時之政府本部的萬屋,比尋常小世界裡的萬屋要大得多,青木樹理抬眼往後望,居然有種來到了現世某某大型超市的既視感。
  不過整體裝修風格還是偏向復古,商品也都是古色古香的風格,倒不完全是商超的味道。
  商品裡有一部分她比較熟悉的,例如幕之內便當和御祝重便當這裡就有售賣,盒子比她印像裡的要漂亮許多,連帶著可以讓刀劍精神百倍的一口團子也有,同樣也裝在木質小盒子裡,還用了花卉點綴,看上去很有食欲。
  「喔∼不錯嘛,還有油豆腐賣呢,小狐丸,我們給鳴狐和白山帶些回去吧!」
  青木樹理彎腰在食物展銷平台裡挑著給大家的伴手禮,來之前還想著沒什麼好買的,結果這會兒卻是她買的最開心。
  高檔點心?不要,沒小豆長光做的好吃。
  來自別的時空的應季水果?唔,正好和她的世界是相反的季節呢……買,買回去給大家嘗嘗鮮!
  寵物零食?本丸的小動物們也要有禮物,買!
  審神者玩偶?做成了戴著覆面穿著制服的樣子,甚至還有女審和男審兩種可以選……
  等等,怎麼還有這種東西,這算是審神者自己的周邊嗎?
  青木樹理拿起一個女性審神者卡通毛絨玩偶仔細端詳,感覺可愛倒是很可愛,不過要盈利應該賣刀劍的玩偶才是吧。
  這個真的有人會買嗎,把自己擺在桌上什麼的……
  少女把玩偶放回去,內心忍不住吐槽著萬屋不會做生意,結果一抬頭,就發現玩偶櫃台上掛著一個閃亮的大牌子。
  ——萬屋年度最暢銷商品!刀劍男士必備好物!想他\她,就買一個帶回家!
  標黑標紅標大的巨幅廣告語震撼人心,商家好像擔心還不夠顯眼,給廣告牌四周加了彩色霓虹燈,幾行大字加上燈光跳躍,幾乎要閃瞎了她的狗眼。
  青木樹理一拍腦袋,無語凝噎:「……」
  她怎麼忘了,來萬屋的大部分都是刀劍啊,除了政府會議這種活動,審神者們都在本丸廢寢忘食地工作呢,哪顧得上專門來這兒購物。
  所以說審神者玩偶的銷售對像是刀劍男士,根本不是審神者啊!
  原來如此,萬屋背後的運營很懂嘛,不過我家的刀肯定不會買就是了,審神者玩偶什麼的,也太幼……
  「藥研,你拿這個做什麼?」
  幼稚這個詞兒都沒在青木樹理腦內播完,跟在她身後的短刀就拿起了玩偶,面露微笑。
  「啊,這個,感覺弟弟們會喜歡呢,做的很可愛,大將不覺得嗎?」
  藥研藤四郎把玩偶拿起來給少女看,紫眸在少女臉上和玩偶毛茸茸的臉上來回漂移……嗯,大將比玩偶可愛多了。
  小狐丸也拿起了一個,眉眼柔和。
  「確實很可愛,主公,我可以多買一個嗎,家裡的狐狸們應該會很開心呢∼」
  「咳咳……主人,給仿刀君買兩個吧,這家伙一見不到你就心慌,擺兩個在房間裡,說不定能治他好心慌的毛病呢。」
  山姥切長義拿了兩個審神者玩偶,給山姥切國廣塞了一個,自己手裡拿了一個。
  美其名曰幫仿刀君拿一個,以防他笨手笨腳的,把兩個玩偶都弄丟了。
  山姥切國廣也覺得玩偶很可愛,買一個也無妨,不過買兩個就有點浪費了,他看了一眼抱著玩偶的本歌:「嗯?要買的話,其實只要一個就……」
  本歌山姥切長義連忙打斷他的發言,言辭間還有點咬牙切齒。
  「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山姥切國廣:「……要,謝謝主人。」
  本歌的房間就在他和堀川國廣,還有山伏國廣房間的隔壁,本歌臉皮薄不好意思買玩偶的話,他拿兩個也行,回去借給本歌一個就是。
  被仿刀君用「不用說了我都懂」的眼神注視,山姥切長義白淨的俊臉上難得飄過一抹緋紅。
  龜甲貞宗就比某振刀大方多了,直接抱了三個。
  「啊∼感謝您的慷慨,我死而無憾了!」
  青木樹理很想問他買這麼多做什麼,但是又問不出口。
  總覺得答案說出來也會是打碼一片過不了審的內容……還是別問的好,她買就是了。
  對了,大家都買的話,那振老爺爺刀要不要呢?
  少女拿著玩偶看向了老頭,結果發現老頭的心思完全不在購物上。
  三日月宗近從進入萬屋起就一直保持沉默,只在必要的時候答一兩聲,右手搭在刀柄上,眼睛環顧四周,表情看似放松,實則一直處在戒備狀態。
  帶著主人氣息的窺探者就在附近,但因為有主人的氣息混淆,他也不能准確找到對方的位置,只能先防御,以不變應萬變。
  「咳咳,三日月,你要這個嗎?」
  藍發太刀的袖子忽然被扯了一下,他低頭,發現他的主人正捧著一個玩偶詢問他的意見,那玩偶被主人舉著,和主人的臉齊平,「兩人」都戴著覆面,乍一看就像是主人的縮小版……
  真的很可愛。
  三日月宗近接過玩偶:「抱歉,走神了,這個可以給我帶一個嗎,哈哈,老了就是會喜歡可愛的東西啊……」
  青木樹理有點不好意思,剛剛她那樣好像在推銷她自己一樣,不過這會兒不好意思也遲了。
  已經「推銷」成功了。
  「這個真的很暢銷呢,我本丸的大包平和鶯丸都有,哦對了,其他刀也有買呢,前輩也喜歡嗎?」
  一個穿著審神者制服的審神者女孩忽然出現,向青木樹理搭話。
  ———————— !!————————
  來不及了,先鏟再說,過一個小時刷新一下!我應該會修改加字! [求你了]


第89章
  青木樹理對這位陌生的小同事提著戒備心,結果對方出口就是打架邀請,一下把她腦內模擬的彎彎繞繞勾心鬥角給打散了。
  「額……我能問問你為什麼找我嗎?」
  萬屋裡這麼多審神者,怎麼偏偏來邀請她?
  牧野愛眼珠一轉,指指青木樹理胸前掛著的審神者證件,理由正當的不能更正當了。
  「因為,您的等級和資歷很高,只有任職二十年以上的審神者證件才是金色,所以……能拜托前輩指點一二嗎?」
  要知道時之政府開始招募審神者才多少年,二十年資歷以上,且還在任職的審神者真的少之又少,很多像青木樹理這樣的早期審神者現在不是帶著本丸隱退了,就是戰死了,要不然就是加入時之政府成為了內部人員,放眼整個萬屋,就她一個是金色證件。
  就不說萬屋了,整條街上和她證件一樣的都不多。
  青木樹理大吃一驚,語調不自覺提高,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芳齡十八,怎麼就成了有著二十年以上工作經驗的老審了。
  「二十年!」
  這履歷,放到她原來的世界不得被搶瘋了。
  牧野愛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話了,惹到了這位前輩,連帶著她努力鼓起的勇氣都有點退卻了。
  「對,是,是二十年以上吧,前輩?」
  青木樹理看著面前開始結巴的小姑娘,也發覺自己表現的太過驚訝,有些說不過去,連忙找補。
  「咳咳,我是說,對,就是這樣沒錯……」
  如果算上她在原來世界成為審神者的十年,再加上她在這個世界的十八年,她可不就是有二十年以上,接近三十年經驗的老前輩了嗎!
  青木樹理內心腹誹時之政府計算審神者工齡的方式,順便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證件,然後又瞅了瞅這個小審神者戴著的淡粉色證件,隨後瞪了一眼心虛的狐之助。
  這個證件還是臨出發前狐之助給她的。
  也是那個時候,她才知道有原來審神者還是持證上崗的正規公|務員,不過因為時間問題,她只左右翻看了一下,然後就戴上出發了,壓根不知道還有顏色區分資歷的功能。
  少女又與同是政府刀的山姥切長義交換了眼神,發現他也是一臉的懵,完全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
  唉,估計是大家脫離政府太久了,這個玩意兒應該是她的本丸與政府斷聯以後才出的……
  這不是搞笑了嗎,成了稀有老審結果她自己還不知道,難怪那會兒她牽著龜甲的時候,路邊同事們的眼神都是先看龜甲再看她,看到她以後表情又是一驚。
  合著她胸前戴著的這個證件也是「同事眼神誘捕器」啊!
  說不定一開始她根本不用那一招,只靠審神者證件就能達成被注意到的目標了呢……
  「狐之助,等回去以後我們聊一聊吧。」
  少女皮笑肉不笑,涼涼地開口,嚇得狐之助毛都豎起來了。
  「青木大人……」
  它保證它真的不是故意的。
  審神者證件是每一個審神者都有的標配,它怎麼也想不到它輔佐的審神者沒有啊,還是在出發確認的時候它才發現少了東西,以為是審神者不小心弄丟了,這個還是它緊急補辦出來的!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牧野愛也不知道這位審神者是怎麼回事,但想到她自己的本丸,深吸一口氣又問了一遍。
  「前輩,能拜托您的刀與我的刀對戰嗎?麻煩您了,拜托,我真的很想……」
  「打擾了審神者大人,您的實力很強,我們的主人很羨慕,想知道自己與您的差距,不知道您能否賞光去演練場看看呢?」
  一振高大的紅發太刀從貨架後面邁步而來,刃未至,聲先到。
  來者是牧野愛的近侍大包平,後面還跟著鶯丸、同田貫正國、堀川國廣、太鼓鐘貞宗,隊伍最後是一振低著頭,披著鬥篷的打刀,有大包平和鶯丸領頭,他的存在感低到青木樹理都沒看見他。
  「唔,只是切磋的話,可以……」
  「抱歉,主公很忙,要找人切磋的話你們應該有更合適的對手吧。」
  小狐丸的紅眸閃爍,開口打斷了青木樹理准備應戰的話,直截了當的拒絕了對方。
  因為牧野愛的刀距離拉近,這回不光是三日月宗近和山姥切長義,連帶著其他四振刀也覺察到對面的刀身上有他們主人的氣息,紛紛提高了警惕。
  怎麼回事,居然真的和長義說的一樣,有別的刀有他們主人的靈力氣息……
  要是平時,他們說不定還有興趣查一查這是怎麼回事,但只有今天不行。
  主要是他們處在時之政府本部這個敏感的地界上,不得不提防以保證主人的安全,所以無論是敵是友,一律都當做敵人來看待。
  牧野愛的堀川國廣好像沒聽見小狐丸拒絕的話,對著青木樹理眨眨眼。
  「審神者大人沒空的話要不要留個聯絡方式呢?也不一定要切磋,能在別的方面稍稍傳授一點經驗也可以,我們的主人任職才剛滿兩年,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不知道能否拜托您……」
  「嗯,演練場切磋也可……」
  三日月宗近很清楚這是迂回戰術,於是直接跳過了與對方私聯這一選項,回歸了演練場的話題。
  「嘛,不過我要事先說明,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被折斷也是有可能的呢,閣下可要想好了。」
  藍發太刀不怒自威,纖長的睫毛下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穿過人群,直直投射到那振躲著他們的山姥切國廣身上,話裡威脅的意味盡顯。
  牧野愛真被唬住了,她來找青木樹理的目的就是保護自己的本丸,如果與青木樹理搭上話的代價是折斷某一振刀的話,她寧願孤軍奮戰。
  小審神者深深鞠躬,准備帶著刀撤退:「抱歉前輩,打擾到您了,我這就……」
  「好啊,那就這樣說定了,是現在就去演練場嗎?還是您想再在萬屋待一會兒,我們隨時都有空。」
  大包平毫不怯場,一口答應下了。
  身為牧野愛信賴和依靠的近侍,他深知,如錯過這次機會,他們的主人就要一個人面對時之政府後續的致命陷阱,如果付出代價能讓主人和這位審神者建立聯絡,就算她不和他們結盟,主人至少能有個可以商量的審神者,不至於無聲無息消失在時之政府的系統裡。
  「三日月……」
  「誒?包包……」
  兩位審神者同時看向擅自做決定的自己的刀,都是一臉的懵圈。
  青木樹理轉身阻隔了對面的視線,朝三日月努努嘴,小聲說道:「她還只是個小姑娘,不要嚇唬人家啦……」
  真是刃不可貌相,平時她怎麼不見這老頭對人這麼凶,對面這個小同事看著才剛十一二歲,他說什麼折斷不折斷的話,別真把人家嚇到了。
  牧野愛也緊急與近侍大包平通氣兒,不明白為什麼他要以命相搏。
  「包包,以後還有機會,今天我們就先回去吧,求你了好嗎?」
  要是往常,大包平被主人揪住衣服,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早就服軟了,但今天他態度堅決,完全不給主人商量的余地。
  旁邊的鶯丸摸了摸自家主人微紅的眼眶,也覺得大包平衝動了,不過他只是覺得大包平言辭衝動了,對可以演練場一戰的結果完全贊同。
  「主人,您是不信任我們嗎,機會難得,老是喝茶也會覺得無趣呢,活動活動也挺好,變強的過程不就是與強大的對手作戰嗎,您說是不是?」
  牧野愛還是害怕:「可是……」
  同田貫正國把刀拿在手裡,也贊同大家的決定。
  「您就讓我們去吧,刀不上戰場還有什麼用處呢,與其折斷在不應該折斷的人的手裡,不如折斷在戰場上。」
  若是去往冥界前,能給主人爭取存活的機會,對刀來說也算是了卻夙願了。
  躲最後面的山姥切國廣欲言又止,碧色的眼睛滿是不忍,最後又釋然。
  今天他心裡一直在質疑自己,是不是他的到來才導致了牧野大人的本丸必須經歷這樣的陣痛,但想想,對方刀的主人是青木樹理……
  往日的記憶重現,他想起了在他已經失去生機的破敗本丸裡,少女被失去理智的他襲擊後,還能一身狼狽連滾帶爬地擋在他身前救他,就知道他的擔心是多余的。
  那樣的人,怎麼會放任自己的刀去折斷別人的刀呢。
  這邊,牧野愛實在拗不過自己的刀,只能咬著下唇低下頭。
  「……那就拜托前輩了。」
  青木樹理這邊也協調好了內部意見,接下了這位資歷尚淺的小審神者的約戰邀請。
  「沒事,我也沒什麼好買的了,稍等我們去結賬,然後就去演練場吧,怎麼樣?」
  「沒有問題,能和您的刀切磋,我們榮幸之至。」
  雙方已經約定好了,青木樹理也沒什麼好說,便點點頭帶著自己的刀先行一步,去櫃台結算。
  原本她還擔心要拎著一堆玩偶和伴手禮去演練場,結果本部的萬屋居然有配送服務,只需要刷一下審神者證件,然後驗證是否是本人就能直接傳送到她的本丸了,甚至比現世的宅急送還方便。
  「嗯?怎麼感覺……」
  青木樹理結完賬,把錢袋遞還給小狐丸保管,接著環視自己的刀,總覺得哪裡不對。
  明明六振刀都在她身邊,她怎麼覺得她的靈力在往別的地方飄呢,這天也沒下雨啊,怎麼就開始胡亂波動了?
  藥研藤四郎輕輕握住少女的手:「大將,哪裡不舒服嗎?」
  短刀一邊說,紫眸一邊透過她的發絲,瞄准對面那振他們覺得怪異的刀,好像只要影響到了他們的主人,他就立刻動手,為主人解決後顧之憂。
  山姥切長義曾在政府任職,這會兒也根據過往的工作經驗,在心裡擬了幾個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的設想,覺得這之中或許是他們的主人有所隱瞞……
  不過這不重要。
  反正有他們護著主人,對方只要不是時之政府派來迷惑他們的探子,他就有信心在演練場折斷他。
  銀發打刀藍眸輕輕撇了一眼遠處等候的小審神者一眾,心下已經決定了待會兒的行動,就是除了主人,他還不由得有些擔心他們本丸的這一振國廣。
  「喂,你沒事吧?」
  山姥切國廣剛發現對面的山姥切身上有主人的氣息時,心情確實狠狠波動了一下,但也就那一下,陪主人結賬的時候他就自己調理好了。
  「沒事,主人身邊的傑作只有我,這是可以完全確定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說不定待會兒,那一振就要消失在演練場上也不一定,他有什麼好擔心的。
  要是青木樹理知道他們倆人現在的想法,肯定要對他們的默契嘖嘖兩聲,就算是沒有實際交流戰術,但兩振刀在心裡,都把消滅不穩定因素放在了首選的位置……
  面對渾身充滿自信,閃耀到晃他眼睛的仿刀,山姥切長義覺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太多余了,轉身別開眼去了主人身邊。
  「那就好,你待會兒可別大意了。」
  已經修行回來這麼久了,要是被對方比下去,那可真是貽笑大方了。
  到時候千萬別說是他的仿作,他嫌丟臉。
  青木樹理看著自己買的一堆東西被傳送走,回頭招呼著乖巧等待的牧野愛出發。
  「好了,去演練場吧∼」
  可能是牧野愛年齡太小,青木樹理本來打算一直保持高冷人設,少說多做,約完戰就走,但看著小同事怯生生的動作,她最後還是沒忍住,與她多說了兩句。
  「做審神者會覺得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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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鏟!
  修改了不流暢的地方[好的]


第90章
  牧野愛正在頭腦風暴要怎麼和前輩搭話,還沒想出一個完整的話題,就猝不及防被前輩反問了。
  「您是在問我嗎?」
  小姑娘撓撓頭,好像不太好意思。
  「處理公務是有些累,不過能學到東西也很充實,連帶著出任務也不覺得辛苦了,包包鶯丸他們都有很認真幫我分擔,反而是他們比較辛苦,有時候他們夜戰回來還要……」
  因為年齡問題,加上資歷也淺,牧野愛其實沒有同是審神者的朋友,能如此暢快的聊審神者的工作,以及付喪神的相關話題還是頭一次。
  兩人並肩而行,刀劍們都在後面跟著,並不多參與主人們之間的對話。
  沒了幾振強勢刀劍的干涉,青木樹理又很認真地在聽她講生活裡的瑣事,牧野愛一不小心就剎不住車了,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才發現,一直都是她在說,前輩都不講話了。
  「前,前輩呢?覺得做審神者辛苦嗎?」
  小姑娘緊急關上自己越說越多的嘴,把話題拋給旁邊的青木樹理。
  青木樹理表情囧囧:「我也覺得還好,哈哈……」
  她和牧野愛不一樣,身上沒什麼公務,平時也不用出任務,在宅邸裡純純是一只吉祥物。
  生活裡最忙的也就是上學了,待她放學回來,以燭台切光忠為首的料理組恨不得做十全大補湯喂她嘴裡,可以說她除了復習和寫作業,基本沒什麼需要操心的地方。
  非要說她哪裡辛苦的話,那就是日常端水比較辛苦了。
  買禮物不能只買一份,就算這次只買了一部分,下次也要全都補上,任務進賬不少,但開銷也大,博多記賬的筆都要磨到起火了。
  家裡的刀太多偶爾也會吃不消啊……
  青木樹理聽了一會兒這位小同事的日常生活,感覺她和小姑娘比起來簡直是廢審一個,她還比人家大出很多歲呢!
  牧野愛不知道她的前輩這會兒正在心裡狠狠唾棄著她自己,只看這位前輩完全不生氣她自己自說自話,好像脾氣還挺好,然後又想起山姥切說2201號審神者心地很好,膽子也逐漸大了。
  「前輩很溫柔呢,啊,說起來,前輩是不經常參加會議嗎,之前的審神者會議都沒有見過您呢。」
  先試探一下前輩對政府的態度吧,這樣也好判斷是否有結盟的可能。
  「我比較喜歡待在本丸(家裡),這種場合能不來都不會來。」
  沒說她這是第一次來,只說是她不想來。
  反正這裡沒人認識她,青木樹理就給自己套了個「丸裡蹲」審神者人設,她和這位同事只是萍水相逢,話不必說太多。
  小姑娘戴著的白紗輕輕晃動:「原來如此,我就說為什麼沒在審神者論壇見過您,高資歷的審神者在論壇上都很有名呢……」
  審神者論壇?
  這又是什麼東西?
  青木樹理銳利的眼神透過白紗,又狠狠瞪了瑟縮著的狐之助一眼,意味深長。
  「我忙於工作所以沒時間看這些……不過你這麼說我倒是有點興趣了,要怎麼看審神者論壇呢?」
  在式神學校是吊車尾的狐之助她是指望不上了,看看同事能不能幫個忙吧。
  「是一個網址,用自己世界的設備登錄就行,無論是哪個時代的設備都能打開,然後輸入審神者編號……」
  牧野愛拿著自己的手機現場演示了一下,青木樹理只慶幸她走的時候帶了手機,這會兒正好能派上用場,不然就抓瞎了。
  就這樣一個教,一個學,青木樹理很快就到了驗證審神者編號那一步。
  「嗯?該賬號無法開通?」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紅色感嘆號,一大一小審神者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了青木樹理的狐之助。
  牧野愛擔心狐之助是時之政府監視她的眼睛,於是她找了個理由,把狐之助留在了本丸裡,沒讓它跟過來,這會兒只能求助前輩的狐之助了。
  管狐在青木樹理眼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嫌棄,羞得無地自容。
  「這個,我,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您放心,稍後我就問問本部怎麼回事,務必在回去前給您開通好!」
  牧野愛本想等青木樹理開通好以後趁機加個聯絡方式,結果被不爭氣的系統給攪亂了計劃……
  沒關系,她還有後招!
  「啊,暫時開通不了的話,我來給您講講論壇裡的趣事怎麼樣?」
  雖然戴著覆面,但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熱情透過白紗傳遞給了青木樹理,讓她說不出拒絕的理由。
  「也好,那就拜托你了。」
  「就從,最近很火熱的帖子開始說吧,是一位審神者匿名發的求助貼,問的是……」
  「誒∼感覺很厲害啊。」
  兩個人一路上說說笑笑,一直到了演練場門口,這回狐之助終於排上了用場,手腳麻利的幫兩位審神者辦理好了約戰,然後又退回了小狐丸肩上,十分乖覺。
  因為一直沒有和其他同事對照過,所以青木樹理一直對自己的刀實力如何有些模糊。
  單放在現世是絕對的強者,但付喪神vs付喪神的話……
  她直覺也是很強的一類,如果沒被時之政府使絆子,按她在原來世界裡的練度,此次戰鬥應該十拿九穩,問題就在她從來沒和同事對練過,心裡沒底。
  開個戰前會議吧。
  「對手練度不高,但是有打刀和脅差互相配合,我們隊沒有脅差,這一點要注意一下,總得來說就是不要輕敵,盡量不要讓自己受傷,當然,也不要太過頭了,這只是演練場。」
  不是真正的戰場。
  不要真把人家的刀給折斷了,那樣就太過分了。
  三日月宗近感覺良好,完全沒有主人在點他的自覺:「主人,對面的刀很有干勁呢……」
  已經明知後果還要上場,那他全力以赴也沒什麼吧?
  青木樹理和這千年老刃待久了,就算他話不說盡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趕緊拽住他的袖子,態度強硬。
  「既然還稱呼我為主人,那就聽我的,難不成你想抗命換個主人?」
  平時惹她生氣她就不計較了,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聽她的。
  面對一臉「你不答應我就不放手」的主人,藍發太刀好像在考量後果,片刻後,他還是妥協了。
  「主人不希望發生的事情,我便不會做,您放心吧。」
  搞定了最難搞的,青木樹理這才松手,轉頭又叮囑起其他刃:「點到為止,不許有傷亡發生,這是命令。」
  幾振刀悄悄交換了眼神,然後才向主人保證。
  「是,我們明白了。」
  戰鬥即將開始,青木樹理與牧野愛各站一邊看台,看台與看台之間有連廊可以通行,不過少有審神者會一起觀戰,一般都是各看各的,以防勝負決定以後面子上掛不住。
  「打擾了前輩,要一起看嗎?」
  牧野愛悄悄觀察著青木樹理這邊的動向,等她的刀都入場了,身邊沒別人了才溜過來,小聲邀請她去中間一起觀戰。
  她任職時間不長,但演練場經常參加,這場戰鬥就算還沒開始,勝負她就已經很清楚了,所以並不在意。
  趁著前輩的刀不在,抓緊時間和前輩說明情況才是重點!
  要是前輩答應與她結盟,雙方還能叫停比試,這樣大包平他們也能少點壓力。
  青木樹理也對輸贏不甚在意,樂得有人跟她一起看,於是欣然接受了邀請,踱步去了中間的看台。
  以此同時,在場上。
  六振刀與六振刀面對面站著,出陣服上都貼了紅色和藍色兩種標識用來區分,以防有相同的刀出戰而分不清楚。
  青木樹理是紅隊,牧野愛是藍隊。
  其實刀與刀之間能分清楚隊友,哪怕長相服裝相似,但氣息都與自己主人的相近,這個顏色實際上是給審神者們看的。
  又因為付喪神與付喪神之間對打破壞力極強,所以為了保護審神者,觀戰看台都修的很高,離得也遠,審神者頂多能靠顏色和大小分析戰況。
  距離限制了視野,同時也限制了聽覺。
  審神者都是人類,沒有順風耳,在這個距離裡,刀劍們要是在場上聊了什麼,審神者也聽不分明。
  這也是牧野愛的刀選擇演練場的原因,可以避開審神者,與青木樹理的刀直接對話。
  不過很遺憾,青木樹理的六振刀完全沒有要跟他們溝通的意思。
  開戰信號一拉響,六振刀就同時衝了過來。
  山姥切長義先發制人,把對面的同田貫正國擋住了,為同伴爭取機會。
  「藥研!」
  藥研藤四郎從長義身後極速躍起,在空中一個完美的空翻,踩著同田貫正國的背就直奔目標而去。
  「明白!」
  對面的太鼓鐘貞宗也是極化過的,偵查很高,捕捉到藥研藤四郎的動向後,他趕緊發出預警:「不好,他們是衝著山姥切來的!」
  隊長大包平這時也回過味兒了:「什麼,所以他們的目標一開始就是……」
  「你應該慶幸你的對手是我們,否則要是在戰場上這麼大意,你的主人就要哭泣了!」
  龜甲貞宗揮起一刀,攔下了要去支援的大包平,平時在青木樹理面前的臉紅心跳都不見了,有的只是要為主人取得勝利的執著。
  「山姥切!小心!」
  對面的堀川國廣想掩護山姥切,結果被青木樹理的極化被被用力一擊,倒退出去了數米遠。
  「這話同樣也送給你,兄弟。」
  「別走神,你的主公在看吧,這樣可不好……」
  小狐丸以同樣強勢的姿態擋住了鶯丸,屬於野獸的危險氣息彌漫,逼的想擊退他去掩護山姥切的鶯丸也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注意力來應戰。
  刀刃處壓制得極重力道明明白白告訴鶯丸,對面這些刀是不准備輕易善罷甘休了。
  鳥太刀一個後翻退到安全距離,沉著聲問:「閣下為何對我們有這麼重的敵意?」
  他們只是約戰,沒有其他冒犯的地方吧。
  「這話,你應該去問你們的山姥切,為何要一直窺探我們的主公!」
  小狐丸可不給對方喘口氣的機會,直接阻斷了鶯丸的退路,把他與山姥切隔開後再次揮刀逼近,把這振隊伍裡戰力排前二的鳥太刀往遠處驅趕,絕了他想護著山姥切的念想。
  「鐺!」
  兩道快如閃電的影子在空中交彙,是太鼓鐘貞宗和藥研藤四郎這兩振極短。
  短刀之間的對戰沒什麼好說的,都是以快為勝,太鼓鐘貞宗的速度勉強能和藥研媲美,但論實戰,他的經驗遠不如身經百戰的藥研。
  才幾個回合,他就被抓到了破綻,腰間一痛,他居然被藥研藤四郎一腳踹飛。
  「太鼓鐘!」
  一道白影閃過,曾被青木樹理救過的山姥切國廣一個飛撲,接住了即將被砸到地上的短刀隊友,藥研用的勁兒不小,兩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太鼓鐘貞宗被藥研藤四郎踹飛的瞬間,發現了藥研紫眸裡明晃晃的殺意,山姥切還沒爬起來,他就先一步躍起來,擋住了再次攻過來的極短。
  「藥研!等等!快停下!」
  藥研藤四郎的進攻絲毫沒有因為他的發現就變慢,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迅猛。
  「有空救別人,不如先顧好你自己吧!」
  短刀們的戰鬥一開始就停不下來,等山姥切國廣爬起來,他周圍已經被青木樹理的刀有意識的清場了。
  「嘶——」
  打刀一手捂著劇痛的上腹,一手撿起滾落的刀進行防御,他感覺剛剛接太鼓鐘貞宗的時候肋骨被砸斷了一根,不過這點傷在戰場上來說算不得什麼,他幾個呼吸就又調整過來了。
  抬頭看了幾眼戰況,山姥切國廣發現伙伴們都被拖住了,唯獨不見某刃。
  不好!
  待他意識到了什麼,抬刀防御時,三日月宗近可怕殺氣已經近在眼前。
  「鐺!」
  鋒利的刀刃堪堪擦過他的脖頸,把他的鬥篷削掉了一半,剩下一半被塵土染的灰撲撲的鬥篷搭在他頭上,顯得有些可笑。
  三日月宗近抖了抖刀刃,垂下的眼瞼與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好像在說,很遺憾沒有折斷他。
  「哈哈,趁此機會來說說吧,你身上為何有我主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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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和流暢度[好的]
  最近後台更新了新系統,可以一鍵看捉蟲然後給捉蟲發紅包了,有點意思(摸下巴)


第91章
  三日月這一問,反倒是把山姥切國廣給問懵了。
  那天他雖然還在半墮化狀態,但看的分明,這振三日月明明就在那位審神者腰側掛著,這麼近的距離,他應該全程目睹了才對,現在這話怎麼像從未見過他一樣。
  就看三日月與那位審神者相處和諧,他以為至少雙方知情,且互相信任,對時之政府的陰謀心裡有數才會是這樣親近的關系。
  要是他當時的狀態不對,不知情,那位審神者現在怎麼會毫無芥蒂的接受曾傷害過他的刀呢?
  這太匪夷所思了。
  山姥切國廣這麼想的,也就這麼問了。
  「什麼意思,當日的情形你難道不清楚嗎?」
  「當日?哪一日?」
  三日月宗近動作一頓,抬眸看向這振古怪的山姥切,眼裡的疑惑表明他是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山姥切國廣急於與2201號審神者青木樹理的刀達成共識,盡快統一目標,也顧不上去糾結三日月為何會不清楚了,直截了當把青木樹理被傳送到他的本丸的事情從頭說明。
  當然,為了掩人耳目,不被政府注意到他的異樣,他還是選擇繼續與三日月對抗,在交鋒的間隙說明情況。
  三日月知道他的意思,便暫時配合他演一演。
  遠遠看著是應接不暇的刀光劍影,實際上都沒怎麼用力。
  「你的主人被時之政府的人傳送到了我的本丸,那時我陷入了墮化,沒控制住,襲擊了她……」
  「嘭!」
  話還沒說完,山姥切國廣就被突然近身的三日月猛的一刀打退,背部狠狠砸到了戰場邊緣的石牆上,石牆甚至出現了裂痕。
  「哈哈,老頭子失手了,抱歉啊……」
  藍發太刀嘴上說著抱歉,可下手的力道明明白白就是故意的。
  被練度拉滿的極化太刀重擊,山姥切國廣從剛才起就要掉不掉的鬥篷終於從他頭上滑落,露出閃閃的金發。
  「咳,是我該說抱歉……」
  確實是他傷到了對方的主人,會生氣也無可厚非,他受著就是。
  金發打刀握緊本體刀,搖晃了一下又站穩,接著後腦一熱,他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從頭部滑到他的脖頸,再從脖頸流到了他衣領裡。
  估計是後腦勺砸了個口子吧。
  無所謂,疼痛對他來說都是次要,重要的是,他不能再讓他主人的悲劇重演了!
  「我帶著那位審神者氣息的原因就在這裡,我吸收了她的靈力,這才得以清醒,這是在這期間,政府的清除小隊來了,為首的狐之助說……」
  場上,兩隊刀打得火熱,觀戰看台上,兩隊刀的主人也聊得正起勁。
  牧野愛一開始還在聊戰局,說著說著話題就拐彎了。
  「哇,前輩的刀都好厲害,配合也太強了……對了,前輩最近有聽到什麼消息嗎?」
  青木樹理眼睛緊盯著戰場,生怕她一個沒看住,三日月的牛脾氣又上來了,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
  就算他臨上場的時候保證過了,她也不能完全放心。
  「比如?」
  「比如……審神者失蹤事件。」
  青木樹理瞳孔猛地收縮,怔愣片刻才接話,除了嗓音有些沉外,似乎和剛才沒什麼區別。
  「我沒有聽說過,這消息你是從哪聽來的?」
  牧野愛能被選為審神者也有自己的過人之處,她年紀是小,但不代表她什麼都不懂,恰恰相反,察言觀色是她的強項之一。
  即使青木樹理表面上沒什麼反應,但開始變化的呼吸是騙不了人的。
  知道她成功吸引了這位前輩的注意,牧野愛又再接再厲:「最近我在審神者論壇上刷到一條帖文,貼主說他的審神者好友忽然斷聯了,本丸也變成了封閉狀態,我還想問問怎麼回事,結果沒一會兒這條貼文就被刪除了,我私下去聯絡了這位貼主,就發現他的賬號居然被封禁了。」
  她也是靠著論壇上的蛛絲馬跡,篩出了一部分可能是受害者,抑或是潛在受害者的審神者。
  不過他們的賬號無一例外,都被政府封禁了,她暫時聯絡不上,無法確認是不是和她一樣。
  「前輩,您任職這麼久,知道些什麼嗎?」
  「時之政府為什麼會封禁他們的賬號?」
  「是惡作劇嗎,還是說他們是真的消失了,為什麼連本丸也封閉了?」
  「我前不久接到了政府的任務,在不該出現時間溯行軍的地方居然有溯行軍埋伏,前輩您也要小心啊。」
  「前輩,您覺得,這些審神者消失會不會是因為……」
  那天差點命喪溯行軍刀下回憶快速閃回,牧野愛越說越激動,手甚至要去抓青木樹理的袖子。
  青木樹理被牧野愛的話驚到心裡驚濤駭浪。
  她也是在放學的時候忽然被溯行軍襲擊,這才和刀劍們重逢,仔細想想,那時的她已經脫離政府數年,怎麼還會被盯上?
  還有莫名被封閉的本丸。
  她被傳送到的廢棄本丸也算是封閉的本丸,這座本丸發生了什麼全是狐之助告訴她的,事實真相如何她並不清楚,是不是也像論壇裡的呢?
  少女感覺太陽xue突突的跳,忍不住閉了閉眼,把龐大的信息量進行拆解分類。
  五感之一暫時關閉,她對靈力的感知又發揮了作用,正好場上山姥切國廣的靈力隨著血液逸散,屬於她的靈力因子在場上飄散,最後又回到了她身邊。
  「等一下,他是……?」
  青木樹理睜開眼,不可置信地望向這位小同事,牧野愛用力頭,肯定她的猜測。
  「山姥切是時之政府分配到我本丸進行適應訓練的。」
  沒錯,他就是你在廢棄本丸遇見的那一振。
  一個個獨立的信息,在山姥切國廣身份亮了明牌後逐漸串到了一起,青木樹理雙手捏緊,極力控制住微微顫抖的身體,深吸了一口氣——她終於意識到時之政府並不是只針對她一個人,這或許是一場針對審神者群體的巨大陰謀。
  奈何她們現在在政府的地界上,周圍還有不少監控攝像頭,她無法回應牧野愛的詢問,只能遞給她一個眼神,讓她看頭頂的監控設備。
  牧野愛跟著青木樹理的眼神往上看,頓時冷汗滿頭。
  政府的眼線不光是狐之助,還有這些設備……
  她剛剛差點就說出幕後之人是時之政府了,還好前輩及時提醒。
  但,有這些設備在,她要怎麼和前輩交換聯絡方式呢?
  她要是時之政府,為防萬一肯定不會允許她們進行私聯,可約戰結束後馬上就是會議了,在這兒她都犯怵,更別說在本部使小動作,會議結束基本就是各回各家,她們倆單獨走一處又太顯眼。
  要是這次沒能聯絡上,她們倆再想碰面就難了。
  到底要怎麼辦才能……
  牧野愛眉毛都擰在了一起,耳畔忽然傳來青木樹理的聲音。
  「從現在開始倒數三個數,然後護好你自己。」
  「誒?前輩你要……」
  青木樹理的覆面隨著她的動作掀起了一角,露出的琥珀色眼睛裡滿是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壞」事的興奮。
  小同事能找到她來說這件事已經很努力了,剩下的就交給前輩來干吧。
  有監控不方便她們談話是吧,那就把監控用合理的理由破壞掉!
  「要開始嘍,三∼」
  牧野愛下意識選擇相信這位前輩,調動起了自身的靈力。
  「二……」
  淡淡的靈力從腳底騰升,牧野愛緊急給自己做了個臨時防護罩。
  「一!」
  「主!」
  場內,青木樹理的六振刀同時停手,不約而同望向了主人所在的位置,然後極速丟下對手趕往了出口。
  牧野愛的刀反應稍微慢半拍,但下一秒也都意識到了不對勁,跟著對手往出口趕。
  空氣裡的靈力含量正在極速上升,眨眼的時間裡,靈力就濃到快要把這裡撐破了!
  「主! /大將! /主公!」
  因為機會錯過就不會再有,青木樹理沒有和刀劍們商量就直接開始了,現在看著他們焦急趕來她也不敢停手,用她對靈力精准的操控,模仿著過去她靈力暴動時的情況一口氣把場地灌滿,全力擠壓掉所有設備的線路和空間。
  政府的設備只被刀劍戰鬥的時候破壞過,被審神者下手還是初次,因此設備並不具有抵御靈壓的功能。
  距離青木樹理最近的監控設備率先頂不住壓力,開始爆炸,有了火花,場地破壞速度進一步提升。
  十二振刀將將趕到觀戰看台樓梯下方,看台上的火光就被靈力助力,噌的一下蔓延到了整個天花板,然後開始往看台下面灼燒。
  爆炸的瞬間,青木樹理用部分靈力同時罩住了她和牧野愛。
  本就是她自己的靈力在場地裡大肆破壞,要控制住不傷到她們還是很簡單的,待牧野愛睜開眼睛,前輩純淨的金色靈力正在她們身邊流動,而靈力外側火焰猖獗,盤踞在看台上阻隔了所有人的視線。
  至於那些討人厭的設備,在爆炸聲響起的時候就全都報廢成了助燃劑了。
  兩位審神者在火焰裡面說了什麼沒有人任何人知道,阻隔了有心之人的窺探,但也把外面的刀急壞了。
  小狐丸還算鎮定,他們與青木樹理有深度契約在,契約已經告訴了他們,主公大人現在平安無事。
  見大包平要衝進去,他眼疾手快拽住了大包平的領子:「冷靜點,有主公在,你們的小主人不會有事的。」
  「閣下說的什麼屁話,演練場會變成這樣明明就是你們主公……!」
  大包平閉嘴了。
  不對,這就是對方的主人故意為之的!
  事發時他們的主人就在跟前,靈力波動成這樣,就算延伸的速度快的驚人,主人也不可能毫無所覺,但她卻沒有逃跑,也就是說。
  ——此舉是這兩人商量好的。
  大包平心下大定,明白主人應當是和對方的審神者達成了一致,也不急著往裡衝了,只做做著急的樣子給外人看。
  正好,他們也在戰鬥間隙與對方的刀交換了情報,雖然還沒統一意見,但是已沒了最初的敵意,可以和平相處了。
  勝利在望啊!
  與此同時,在演練場外面,許多審神者們正在趕往本部准備會議。
  還沒進本部的大門,大家就都被約戰演練場的衝天火光吸引了,紛紛停下了腳步駐足觀望,關系不錯的還小聲討論著是怎麼回事。
  時之政府內部也發現了問題,緊急派了人去解決,十幾分鐘後,火在政府的智能設施下被撲滅,事故原因也同時浮出水面。
  是2201號審神者青木樹理的靈力暴動引發的連鎖反應。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意外。
  基層人員把報告彙總後發給上一級,這一級裡,有許多刀劍付喪神在這兒工作,山姥切長義便是其中一員。
  他是前不久從外勤部門調任過來的,這樣的突發任務本輪不到他,系統也准備要把此次任務發派給別的刀,但電子屏忽然花了一瞬,這個任務就掉頭分到了他這裡。
  看著報告單上熟悉的2201號審神者,山姥切長義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然後不動聲色拿起聯絡設備,發了條信息出去。
  要是青木樹理在這兒,肯定能認出來這位就是在廢棄本丸幫她說話的那一振打刀。
  「我去送報告,則宗,先幫我頂一會兒工作。」
  「哦呀,居然是你送報告嗎?」
  同在本部任職的一文字則宗挑眉,心思流轉,但沒多說什麼:「去吧,這兒有我在。」
  電梯一層層往上,銀發打刀拿著報告達到了本部最高的三層,這裡是時之政府高層所在的地方。
  「……情況就是這樣,2201號審神者青木大人第一次觀看付喪神之間的戰鬥,太過激動,導致靈力暴動,356690號審神者牧野大人因為離得太近,也被波及,此次的審神者會議,兩位審神者大人應該都無法參加了。」
  山姥切長義遞交了報告,坐在上首看不清臉的人翻了兩下,好像哪裡不滿,居然抬手摔爛了一盞茶杯。
  「哼,居然讓她們……只能這樣了。」
  高層那人喃喃自語,好像是才想起下面有個刃似的,又抬手讓山姥切國長義先回去。
  「辛苦了你跑一趟了,告訴兩位審神者,讓她們好好休息,只是一次會議,不打緊……順便讓狐之助進來吧。」
  「我明白了。」
  山姥切長義目不斜視,出去喊了狐之助進來,但走的時候他並沒有把門拉緊,厚實的木門留了一條並不容易被發現的狹窄縫隙。
  門縫裡,那人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最後是狐之助領命的聲音。
  「你去……2201號不能再等……盡快……馬上……356690號暫時先……」
  「是,大人,我這就去做!」
  管狐從門縫裡擠出來,沒發現躲在暗處的山姥切長義,它現在有兩條重要任務要頒布給兩位審神者,時間緊迫,它得快一點才是,那位大人可是要求它在審神者們回到本丸前把任務布置下去,跑慢了就來不及了!
  「這個時候,發布新任務?」
  銀發打刀覺著不對,也趕緊跟著狐之助去的方向快步離開。
  青木樹理在醫療室接受檢查,確認只是靈力少了點並無大礙後就被放了回去。
  醫療室外,她的六振刀正在安靜等待,少女才露出安撫的笑容,就發現她的吊車尾狐之助一臉的沮喪,再看它身邊,居然還有一只狐之助。
  青木樹理眼皮一跳,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看這個熟悉的花色,怎麼像是她曾在廢棄本丸見過的那只?
  高級狐之助也不客氣,神氣地搖著尾巴,頒布了高層大人給它下達的指令。
  「審神者大人,您的任務已經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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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快跳片場了∼下一個片場是……


第92章
  「您的本丸是高危級本丸,先前時之政府說要商議後再給您分配任務,但今天,您超乎尋常的靈力儲備量讓我們意識到,您的等級不必局限於常規的審神者任務。」
  所謂常規審神者任務,指的是審神者派遣刀劍付喪神保護歷史,與溯行軍戰鬥,讓歷史不被修正主義篡改。
  那不局限於常規審神者的任務是……
  藥研藤四郎拿手帕給自家審神者擦去臉上的灰,紫眸涼涼地斜了一眼高級狐之助,表情像是只要它敢說僭越的話,他就立馬把它的舌頭切下來丟掉。
  高級狐之助被短刀那一眼嚇的尾巴毛炸了一片,再開口時,態度就客氣多了。
  「咳,您今天應該很累了,多的話我就不說了,直接說任務吧!」
  「嗯,說吧。」
  青木樹理確實累了,她在被火阻隔的觀戰看台上和牧野愛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還交換了本丸編號坐標以及聯絡方式,腦細胞死了一大片,靈力也消耗了不少……
  不過這還不是最累的。
  想起牧野愛說,那個被她救下的半墮化被被應該已經把這些也告訴了她的刀時,她才是真的頭疼。
  不出意外的話,她的刀現在應該都知道,她那天被傳送到廢棄本丸裡發生了什麼了……
  例如她被時之政府威脅的種種。
  從她進醫務室到出來為止,以三日月為首的六振刀就沒怎麼開口,身邊的氣息沉沉,感覺不太妙啊。
  不會已經氣到在想怎麼掀翻政府了吧!
  青木樹理一屁股坐到了醫務室外面的聯排長椅上,嘆了口氣,在狐之助說明任務前把刀都喊了過來。
  「大家,先來這邊坐會兒吧,你們才訓練完應該也很累了才是。」
  在回現世前先把刃都按在身邊吧,要是誰忍不住了她還能及時壓制。
  藥研藤四郎就在青木樹理跟前,聽大將這麼說,他順勢就坐下了,雖然他心裡對時之政府的憤恨又多了許多,但這裡是本部,他不能不顧大將的安危,只顧自己泄憤。
  剩下五振刀陸陸續續來到長椅旁坐下,只是每一振路過高級狐之助的時候,都會有一些「不小心」泄露的殺氣刺一下它,嚇得原本體面的狐之助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等小狐丸等人都坐到了青木樹理身邊,狐之助才咽了口唾沫,回過頭,顫著聲音問:「三日月殿,您為何這樣看著我……」
  「哈哈,沒什麼,只是在想一些開心的事情∼」
  藍發太刀表情明明是笑著的,可說出來的話卻涼的可怕。
  青木樹理是真怕他下一秒就笑著把狐宰了,趕緊催促他回來。
  「三日月。」
  有了審神者介入,高級狐之助這才覺得氣溫回升了些許,周身降到冰點的空氣勉強可以呼吸了。
  它的野獸本能正在滴滴的發出警報,告訴它此地不宜久留。
  還是趕緊說完去找另一個審神者吧!
  「 2201號審神者大人,經過內部商討,政府決定把維護傳說時代的任務交給您!」
  傳說時代,就是一直流傳在現世故事裡的時代。
  例如妖魔橫行肆虐的戰國時代,例如惡鬼禍世的大正時期……雖然都是傳說中存在的,已經無法追溯曾經是否真實存在這段歷史,亦或是已經被淹沒在時代的車輪下,但這也是構成歷史的重要部分。
  就像刀劍付喪神,個別即使在正史裡不存在,也會因為傳說而顯現。
  傳說故事也是文化的歷史部分依據,要是傳說時代被篡改,那對後世的影響也是極其巨大的。
  不過……
  小狐丸把本體刀橫放在腿上,紅瞳一瞬不瞬盯著狐之助。
  他自身的顯現就與傳說密不可分,所以對這些情況比主人了解的更透徹。
  「傳說時代沒有確切的時間和地點,一句話就讓主人去維護,時之政府未免太過草率流氓。」
  這話都算是他忍耐之下偏文雅的說法了,要不是主公在這兒坐著,他現在就會揪起狐之助的後脖子,抽出本體刀跟它好好「說道說道」。
  對於這個問題,管狐乖巧解釋:「您放心吧,不會讓審神者大人自己去找,傳說時代的任務自然是要有溯行軍入侵,我們才會依據溯行軍的坐標來通知審神者大人,其余的時間,您可以自由安排!」
  青木樹理本人對於這個任務沒有異議。
  或者說,就算有異議也無法了。
  自牧野愛跟她說了那些,她就知道審神者會議裡,政府一定做了什麼准備在等她們自投羅網,那振山姥切國廣的主人不就是例子嗎?
  她覺得能躲掉眼前的審神者會議已經是萬幸,至於這些任務,先應下來吧。
  也算是一條緩兵之計。
  讓政府覺得她還算可以操控的目標,不用太急著下手,讓她自己也對一點時間想想對策。
  因為遭遇了失火,少女的覆面已經被燒掉了,制服和臉都灰撲撲的,不過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明亮。
  「我明白了,我接受維護傳說時代的任務,現在我能走了嗎?」
  高級狐之助的任務完成,也沒有留她的意義,於是點頭。
  「當然,傳送陣已經准備好了,您可以回家了,有任務的話這邊會告知您的狐之助,它會通知您,嘛,還有就是……傳說時代的任務都比較緊迫,不過這一點您後面就知道了。」
  最後一句狐之助壓的很低,青木樹理聽見了,但是沒有深究。
  緊迫的任務,估計就是大半夜或者人容易松懈的時候突然通知她讓刀出發吧,她時刻准備著就是了。
  總之,先離開政府本部再說吧,她知道這些以後在這裡多待一秒鐘,都覺得身上有螞蟻在爬,別扭的很。
  「審神者大人,慢走。」
  送走青木樹理,高級狐之助又跳躍著去找離得不遠的牧野愛發布任務。
  管狐鼻子噴了一下氣,好像對剛剛被刀劍付喪神故意刁難的「職場霸凌」很是不爽。
  嘖嘖,說來這兩位審神者的遭遇差不多,連任務也差不多,哈哈,說不定以後連下場也差不多呢……
  在另一邊,青木樹理出了政府本部的大門,一直走到能看見傳送陣的位置,這才終於松了口氣。
  「三日月,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話想問我,我也有話想問問你,但現在的場合不適合說這些,不過你得先答應我,這次,一定別再瞞著我了。」
  少女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感覺腦子裡亂成一團。
  牧野愛的結盟邀請,另有隱情的山姥切國廣的本丸,陸奧守沒有標注的古早照片,三日月與雨的淵源,時之政府暗藏深意的會議,以及新任務的發布……
  要去思考的事情太多了,她真的累了,不想再猜,回去以後徹底說清楚吧!
  她不會再瞞著他們,希望他們也能開誠布公的和她聊聊,現在時之政府已經把爪子伸了過來,要是還做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審神者,大家總有一天會完蛋。
  她是這麼想的,可有人不這麼想。
  謎團最多的三日月宗近與她並肩而行,與往常無二的清朗聲音,說出來的話卻堪稱冷漠無情。
  「主人,這件事與您無關,那位小審神者想做什麼那就讓她去做,您做好維護的任務就是,不是還有會考嗎,這個比較重要吧?」
  就算想幫忙,需要冒險的事情就讓他們來做,她無需出面,也不用操心。
  青木樹理猛地抬頭看自己的刀,陌生的好像是第一次看清他一樣。
  「三日月,你在說什麼?」
  同為時之政府的受害者,她怎麼能坐視不管,全丟給牧野愛來抗戰,自己做個縮頭烏龜躲著裝聾作啞呢?
  而且她要是不去抗爭,那後續還會出現更多受害的同事,以及許多破碎的本丸,就像那振山姥切國廣一樣,難道她要眼睜睜看著嗎?
  她自己都算是幸運的,好歹現在還活著,那些無辜枉死的同事就該死嗎?
  「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審神者,也沒什麼大的志向,但這種事情我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主人,人類太脆弱了,弱小到輕輕一捏,骨頭就會折斷,柔軟到手稍稍用力,呼吸就會停止,脆弱到連時間都記不住您的存在,作為這樣的存在,拼盡全力活著就已經很了不起了,為什麼非要去做浪費生命的事情呢?」
  三日月宗近把他的看法明明白白的告知了青木樹理,說明他為何不贊同她去冒險。
  他不希望她去送死。
  再一次。
  青木樹理被堵的啞口無言。
  是,如果從最理智的旁觀者角度來看,她就應該躲著假裝不知情,最好就這樣被時之政府遺忘,躲在自己刀的羽翼下,懦弱的活一輩子。
  可她不想要這樣活著。
  如果她選擇了這條相對輕松的路,那她接下來活著的每一天都會惶惶不可終日,擔心,恐懼,害怕,不知道哪天死亡就會降臨在自己身上,這樣的活著,也算是活著嗎?
  青木樹理的胸膛劇烈起伏,但又找不到能說服千年老刀的理由。
  畢竟站在他的角度裡,對手是一手遮天的時之政府,他希望主人別管,好好活著又有什麼錯。
  一行人本來就不太和諧的氣氛,被三日月的話點的更尷尬了。
  山姥切長義也是服了這老頭了:「你真的是……」
  三日月就不能先順著主人嗎,為什麼非要在這裡跟主人吵架,他到底怎麼想的,就不能回去以後大家一起跟主人好好說嗎?
  龜甲貞宗見不得主人生氣,趕緊催促讓同僚先服個軟,把主人哄好。
  「三日月,你過分了。」
  山姥切國廣也覺得同僚太過了,但又不知道說才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主人,您先別生氣……」
  藥研藤四郎就比直腸子被被心思靈活多了,直接不提這說不清對錯的爭吵,選擇跳過話題。
  「大將,先回家吧,您不在家的時間裡大家肯定都很擔心,走的時候一期哥還說要學做蛋糕呢,先回去看看他做的怎麼樣了,亂也說做了新衣服要給您個驚喜呢……」
  青木樹理氣的夠嗆,但還是聽進去了:「那就回家再說吧。」
  少女扭頭就走,理都不理藍發太刀一下。
  接下來一路無言,踏上傳送陣的時候大家也都默契的安靜,讓主人好好想一想,不要衝動。
  他們沒告訴主人的是,他們本丸的情況實際上和其他審神者還不太一樣,所以他們私心還是覺得主人不要摻和的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時之政府的傷害就由他們來抵擋。
  回程的藍色陣法在眾人腳下亮起,趴在小狐丸肩上的吊車尾狐之助忽然豎起來耳朵,扒拉著吃胖的四肢,掙扎著要跳到青木樹理身邊。
  小狐丸把這只抓亂他毛發的管狐抓了下來,面色不善。
  「狐之助,你慌什麼?」
  狐之助狐毛都要被任務嚇掉色了,平時可愛的聲音都因為緊張而變的尖細起來:「小狐丸大人,傳說時代的任務發來了,出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這回連小狐丸也變了臉色。
  「什麼,怎麼是這個時候?!主人!」
  ———————— !!————————
  本丸進度已進入後半段,真相預備中∼
  下一話:副本1——戰國[摸頭]


第93章
  「主人!」
  狐之助收到的任務接取時間被貼心的標了紅,但時間居然只有五秒!
  且下面附錄兩行小字:
  因傳說時代容易波動,空間跳轉裝置無法連接,所以審神者本人也必須到場,傳送時間為……
  ——任務接取時間。
  也就是說,五秒後他們的主人就要被傳送了!
  狐之助翻看任務通知就耽誤了兩秒,小狐丸因不知緣由又耽誤了一秒,等他看清是什麼情況,飛身撲過去,抓住已經在下落的青木樹理時,五秒正好。
  藥研藤四郎偵查值機動值最高,但站位剛好被其他刀擋住了,且回本丸和去傳說時代的傳送陣重疊,不易發現,等他意識到情況不對時,傳送已經啟動了。
  除了一把抓住青木樹理,而被系統自動列進跟隨隊伍裡的小狐丸外,其余五振刀都被歸到了回本丸的隊伍裡。
  藍光閃過,一切歸於平靜。
  傳送陣上方空無一人,任誰也想不到剛剛那一瞬發生了什麼。
  ……
  去傳說時代的傳送陣一如任務通告上寫的一樣,非常不穩定,繁復的藍色陣法一閃,居然出現  「呼啦——!」
  呼嘯刺耳的風聲響徹耳畔,青木樹理只覺得腳下一空,人就出現在了數千米高的空中。
  莫名其妙的空間跳轉來的太突然,她甚至來不及呼救,喉嚨就被冷風灌滿了,連四肢都被驟降的溫度凍的麻木,遲鈍,只有腳腕上還有存留一點點溫度。
  是小狐丸。
  小狐丸的大手緊緊攥住下落主人的腳踝,因空中無法保持平衡,且因為極速下落導致呼吸困難,少女現在已經是頭朝下墜落的姿態,非常危險。
  「主公!快醒醒!」
  巨大的風聲淹沒了太刀的聲音,青木樹理也沒有反應,疑似因為低溫和缺氧陷入了昏迷。
  情況緊急,小狐丸顧不上其他,只能順著主人的小腿,一下一下把人拉進懷裡。
  身處高空,太刀能看見下面大片的森林以及蜿蜒的河流,沒有城市的蹤跡,只有某處有稀稀拉拉的村落,再往下,還有一片紫色的瘴氣輪罩,裡面妖氣橫生。
  小狐丸眉頭緊皺,一只手固定主人,另一手抽出本體刀。
  他們現在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氣溫反而開始回升,這意味著他們離地面越來越近了。
  這個高度和速度,要是他不做點什麼,他和主人就要摔成肉泥了!
  「主公,抓緊我!」
  就在能肉眼看見森林的距離,小狐丸抽出本體刀,凝神朝下揮刀,帶著神力的刀氣隨著距離慢慢遞減,最後沒入森林不見了。
  再來!
  由稻荷神神使一同幫忙打造的神刀接連發力,金色的刀氣疊在一起衝入森林,甚至把濃郁的紫色瘴氣都劈開了口子。
  這回距離適中,刀氣劈到森林裡,對他本刃造成了緩衝,多道刀氣疊加,他們下落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已經能在他接受的範圍裡了。
  可主人是人類,這個高度掉下去還是會重傷。
  小狐丸急中生智,用刀氣調整方向,讓自己往樹冠最茂密植最豐富的地方掉落,最後落地時,他調轉了他和主人的位置,自己充當狐狸墊子,把對主人的傷害降到最小。
  一群鳥被他們的動靜驚的起飛,帶起一陣撲閃著翅膀的聲音。
  「咳咳——」
  太刀被砸的猛咳,背後劇烈的疼痛提醒他已經著陸了,不過他除了疼了這麼一瞬,行動卻沒什麼影響,連骨頭都沒折一根。
  對了,主人怎麼樣了? !
  小狐丸猛地松開手,就見青木樹理好好依在他懷裡,呼吸平穩,臉色紅潤,除了頭發上掛了幾片樹葉,似乎沒受什麼傷。
  確認主人沒什麼,他視線下移,發現被他掛在腰帶上的御守已經粉碎,只剩一截繩子和御守破布掛著。
  原來是主人給的御守幫他抵擋了高墜傷。
  「主公,主公?醒一醒,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青木樹理暈暈乎乎,被小狐丸輕輕拍臉才悠悠轉醒,瞳孔收縮了好幾下才看清周遭所處的環境:「我們這是在?」
  小狐丸攬著她:「狐之助一收到任務,您的傳送就被發動了,我們現在應該是被傳送到所謂的傳說時代了,主公。」
  剛才下落的時候他都看見了,沒有任何高樓大廈和現代建築可言,植物和地貌也完全不同,且妖氣很重,可以肯定這裡不是現世,這個時代少說距現世也早了幾百年。
  青木樹理一聽傳說時代,就知道是時之政府給她使的絆子。
  說什麼狗屁任務比較緊迫,這都緊迫到她臉上來了!哪有收到任務就傳送的,偏偏選的還是她們正在傳送陣上的時候。
  少女一手捂著還在暈眩的額頭,左右看了看。
  小狐丸知道她在找其他同僚,頓了一下才說:「抱歉,只有我跟您來了,主公,我……」
  「沒事,辛苦你了小狐,先找有人煙的地方落腳吧。」
  青木樹理知道,小狐丸是擔心她只有一振刀在身邊而害怕,說實話,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不過不是因為只有一振刀在,而是因為被傳送到了完全陌生的時代。
  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害怕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冷靜下來才能解決問題。
  這裡瘴氣和妖氣肆虐,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先去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其他的之後在想吧。
  「來,我抱您走吧。」
  小狐丸想把青木樹理抱起來,但被她拒絕了。
  目前戰力最高的就是這振太刀了,抱著她走的話,要是遇到敵襲,她豈不是礙手礙腳的,還是她自己走吧。
  小狐丸覺得有些道理,便也不勉強主人,兩手半扶半抱著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青木樹理努力了幾次都沒站穩,左腳一落地就鑽心的疼,右腿更是伸都伸不直。
  「嘶……算了,還是抱我吧。」
  估摸著是骨折或者骨裂了。
  也對,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都沒有傷才是奇怪,這都算小狐丸把她護的很好了,不然只有她自己,這會兒說不定都摔成一灘漿糊了。
  小狐丸也發現主人的腿不能走了,於是小心翼翼從腿彎處把人抱起,臉上寫滿內疚。
  「主公……」
  「吼!」
  一聲野獸的嘶吼從她們斜後方傳來,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森林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吵醒了,粗獷可怖的咆哮聲響徹森林,小狐丸立即拔刀警戒,連青木樹理這樣見慣了妖怪的除妖師,都被這聲音激的寒毛倒豎。
  「嘭,嘭……吼!」
  不明生物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吸引了,巨大的腳步聲在森林裡亂竄,時不時還惡狠狠地吼叫一聲。
  青木樹理凝神聽著,暗道一聲不妙。
  「朝著我們的方向來了,小狐丸,快走!」
  小狐丸抱著她立即往腳步聲的反方向疾行,想和那東西拉開距離,可事與願違,不明生物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就算小狐丸腳程再快,也比不過常年生活在這裡的原住民。
  他帶著一個人,還對這裡不熟悉,沒一會兒就被追上了。
  「主公,您在這裡躲一躲,我去引開它!」
  白發太刀一個急轉,把懷裡的少女放到了一顆老樹的樹洞裡,自己則是揮刀吸引那東西的注意,然後往遠離這顆樹的方向跑。
  青木樹理行動不便,甚至連太刀的衣角都沒抓住就被藏好了。
  「等等,小狐丸!」
  朝著她們逼近的氣息越來越濃烈,她這會兒也明白了,這哪裡是什麼不明生物,分明是百年前就消失的大妖!
  這裡只有小狐丸一個刃,而且才費力迫降,氣力還沒恢復過來,這兒的又瘴氣極重,會麻痹人的身體,她能暫時淨化瘴氣的御守也碎了,想要全身而退可太難了。
  小狐丸的想法她大概也能明白,就是准備不管付出什麼代價,至少先把大妖引走了,以此來保證她的安全。
  他這是想要棄車保帥啊!
  青木樹理急得不行,偏偏兩條腿不爭氣,一步都挪不動,沒辦法,她只能用手撐著樹洞口,看能不能先爬出來。
  「吼吼!」
  像是與她的所思所想相對應一樣,那大妖龐大的身軀一點點從森林的陰影裡出現。
  青木樹理僵硬了,秉著氣不敢發出聲音。
  一雙巨大上挑的獠牙首先出現,然後是渾濁的眼珠,堅硬如鐵的褐色皮膚像鎧甲一樣頂爛旁邊的大樹,深色像刺一樣的鬃毛掛在它背上,足足有四層樓高的身體下面掛著以及兩個噴著熱氣的鼻孔。
  看這模樣,應該是一只修行百年的野豬妖。
  要是沒有瘴氣,也沒有她拖後腿,小狐丸要戰勝這只大妖應該沒問題。
  問題就是這些不利因素都疊滿了,除了逃跑也別無他法。
  野豬妖似乎嗅到了青木樹理靈力的氣息,並沒有去追小狐丸,小狐丸趕緊折返回來,從野豬妖背後的樹上一躍而下,劈砍一刀,吸引豬妖的注意力。
  「來啊!我在這兒呢!」
  豬妖吃痛地嚎叫一聲,這回不去找靈力的來源了,轉頭朝著小狐丸的方向追了過去。
  像小山一樣的妖怪遠去,青木樹理這才從樹洞裡爬出來,調動靈力緊急修復自己的腿,抓緊想還有什麼辦法能制服豬妖。
  上次在除妖集會的那只大妖,最後是被封印起來的,可她手頭上沒有能封印百年大妖的容器,甚至比上次更糟!連張符紙都沒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總不能現搓一個容器出來吧!
  要不再試試她脖子上掛著的這顆珠子?
  上次用這珠子封印了大妖,她一直戴在身上淨化,說不定這次也能封印這豬妖呢?
  可問題是,要是裝不下,珠子碎了,之前那只妖怪很有可能也突破封印逃出來,被封印的妖怪都是仇恨封印者的,到時候很可能就是他們被兩只大妖同時夾擊了……
  「嘭,嘭……」
  沒等青木樹理想出確切的解決辦法,地震一樣的腳步聲又折回來了,她趕緊用手撐著爬到樹後面躲起來,發現跑在前面的居然是小狐丸。
  小狐丸怎麼也折回來了?
  怎麼回事,她還以為他肯定要把豬妖引的遠遠的,難道是她會錯意了?
  小狐丸跑著跑著,發現不遠處是他藏匿主人的老樹時,也懵了,他明明是朝著反方向跑的直線,怎麼又回來了!
  青木樹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不是他自己折回來的,那就是有外力讓他折回來還不知情了,除了鬼打牆一樣的結界,沒別的可能了。
  少女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朝自己的刀大喊:「小狐,是瘴氣!這裡有瘴氣包圍的結界!」
  這裡恐怕是這只豬妖的地盤,是它為了藏身而布了瘴氣結界,除非把瘴氣全破掉,否則無論怎麼跑,他們都會回到原地,永遠離不開這裡!
  小狐丸也明白過來了,有結界跑也沒用,他索性不跑了,直接調轉方向,提刀正面迎戰。
  野豬妖好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低頭用蹄子刨著地面,鼻孔朝著他噴出大量紫色瘴氣,進一步加重了這一片的濃度,同時加強了隱蔽的結界。
  「唔!」
  小狐丸快速屏氣,但還是被瘴氣侵蝕了一部分神經,開始手腳發麻,跑是跑不掉了,況且他受傷的主人還在後面,他就算戰死也不能退縮!
  白發太刀用力咬著舌尖,嘗著自己的血腥味來提神。
  「來吧!」
  野豬甩著尾巴:「哼哼!」
  青木樹理躲在樹後,想用靈力支援,奈何她在演練場用了大量靈力,現在又受了傷,實在鞭長莫及,只能先觀戰,看有什麼辦法能幫忙。
  前幾個回合小狐丸還算游刃有余,但隨著大幅度的動作加速血液循環,瘴氣的毒素也在血液裡蔓延。
  他的動作變慢了。
  野豬妖流著惡臭的口水,渾濁的眼睛閃爍,找准了他露出破綻的時機極速衝撞,側身用尖銳的獠牙來衝刺,試圖扎穿這付喪神,好吸收他的神力。
  小狐丸旋身用刀挑開獠牙,沒被捅穿,但自己也被巨力撞到了樹上,撞斷了顆一人抱粗的大樹!
  「小狐……」
  青木樹理看著自己的刀倒下又爬起來戰鬥,心疼的不行。
  沒辦法封印,她干脆准備積蓄靈力,看能不能用攢一個雷咒出來偷襲豬妖,才往前爬了一棵樹,她突然眯起眼,喃喃道:
  「那是什麼?」
  之前她離得遠,感覺不到,這會兒因為戰鬥豬跑到了她近處,那豬妖額頭上居然閃著一個亮點,明明滅滅的,還散發著強大的邪惡力量。
  ——這股惡心的邪氣比豬妖本身更強大,更邪惡!
  隨著妖怪和她的距離進一步拉近,她甚至覺得這裡的瘴氣和結界都來自這亮晶晶的東西。
  或許,這只豬妖本身並沒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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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犬夜叉片場到啦∼修改完畢!


第94章
  打蛇打七寸,說不定只要拿掉野豬妖頭上的碎片,問題就解決了!
  青木樹理打定主意,借著小狐丸的掩護匍匐著向前,緩了這麼一會兒時間,靈力還真被她攢出來一部分,夠一個雷咒使用了。
  不過只夠一發,必須一擊即中才行。
  百年前的原始森林枝干和葉子太過茂密,即使被戰鬥中的野豬妖和小狐丸破壞了不少,要瞄准野豬妖額頭上亮晶晶的東西也得好一番功夫,想快點就只能靠縮短距離了。
  那就近一點,再近一點!
  青木樹理咬著牙,拖著傷腿爬到了她目之所及裡,距離野豬妖最近的一棵樹後,捏著決朝豬妖頭上瞄。
  有那邪氣的東西不斷給野豬妖提供力量,釋放有毒瘴氣干擾戰鬥,小狐丸逐漸脫力,意識不慎又被擊中。
  「唔呃!」
  這次太刀傷的比上次重多了,左側腰腹直接被豬妖的尖銳獠牙捅了個血窟窿,鮮血灑了一地,受傷的皮膚周邊還透出中毒的紫色,連帶著眼前也開始出現重影。
  不過他本刃好像滿不在乎,抬手抹了一把口鼻處滲出的黑紅色毒血,又重新恢復了戰意。
  青木樹理滿頭滿臉都是冷汗,強忍著心痛把眼睛從小狐丸堅持不讓的背影後挪走,重新投入到野豬妖的額頭上。
  「不行……」
  她不能再等了,與小狐丸的深度鏈接明明白白告訴她,他快要撐不住了。
  拜托,打中吧,一定要打中啊!
  少女捏決的手一揮,一朵雷雲憑空出現,閃電像蛇一樣迅猛出擊,狠狠劈向野豬妖的頭部。
  豬妖隨著閃電消失,巨大的身體晃了晃,有些站不太穩了。
  這是……中了!
  青木樹理大喜過望,扶著樹干勉力支撐自己站起來,往小狐丸身邊趕,她的注意力全部分給了自己的刀,卻忽略了那只最該關注的豬妖。
  變故也在此刻發生。
  「主公!」
  小狐丸乍一看也以為豬妖要倒了,可他野獸的直覺並沒有松懈,以防萬一他又凝神仔細看,發現野豬妖那對突出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盯著他的主人看呢,不對,有詐!
  其實那野豬妖的確被青木樹理的雷咒劈中了,但青木樹理的靈力還沒恢復,這一擊只有平時的兩成力,對這只野豬妖來說僅僅是有點痛罷了,傷不到根本。
  作為一只野豬妖,能活百年修行至今,它也是不是蠢貨,心中是有不少計謀成算的。
  被雷劈中的一瞬它純粹是裝暈,目的就是把那個躲在森林後面有誘人氣味的人類引出來,讓她自投羅網。
  青木樹理關心則亂,果然中招,離開了大樹的她徹底暴露在野豬的攻擊範圍裡。
  像是慶祝大餐送上門一樣,野豬妖抖著刺一樣的鬃毛,一鼓作氣朝著她衝來。
  青木樹理躲又躲不掉,跑又跑不了,靈力也不足以支起護盾,只能把手臂擋在身前,在碰撞來臨前撲到地上,做最後的掙扎。
  「吼吼!」
  豬妖的嘶吼震到她鼓膜發緊,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反倒是她臉上手上都被甩了熱融融的液體。
  青木樹理後知後覺抬起頭,首先入目的是一振被血液浸染,快要看不出原來是什麼顏色的已經出現裂痕的太刀。
  「小狐丸?」
  被呼喚名字的太刀擋在主人面前,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最後一道防線,抵擋來勢洶洶的致命攻擊。
  平時梳理順暢干淨的毛發,現在散亂的披在他背後,往常愛惜保養的手甲肩甲全都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獸化的寬大利爪,而這雙利爪現在正緊緊抓著捅穿他身體的妖怪,因獸化而變長的犬齒也同時撕咬著妖怪,不讓它掙脫。
  「哎呀,呀……毛發都變得凌亂了,這副模樣,我都還未曾向主人展示過……!」
  獸化的小狐丸再次迸發出驚人的戰力,即使已經傷的不成樣子,也能與豬妖一戰,甚至還隱隱站了上風!
  可青木樹理知道他不能再動了。
  她與小狐丸之間的鏈接正岌岌可危,就像他本體刀上的裂痕一樣,鏈接也繃成了一條細繩,隨時都有斷裂的風險。
  「主公,走!」
  白發太刀還保存著一絲理智,喊自家已經傻掉的主人快逃,可他一說話,刺目的紅就往下落,這紅映在青木樹理眼裡,直接把她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給繃斷了。
  都怪她,要是她能早點發現時之政府的算盤,小狐丸就不會跟她掉到這個鬼地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都怪她,要是她沒堅持要參加會議,她的刀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都怪她,上次清光也差點……
  要是她再強大一點就好了。
  她太弱了,有那點靈力就覺得自己有能力對抗時之政府了。
  她太可笑了,一腔熱血想拯救別人,結果她誰都救不了,甚至救不了自己的刀。
  好累,她真的累了,她根本不值得小狐丸這樣救她,都是她的愚蠢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要死也不應該是小狐丸,而是她……
  她就是個廢物。
  「誰說救不了了?」
  「向吾許願吧小姑娘,說你想救他,想要保護他∼吾會……滿足你的願望∼」
  輕柔又帶著蠱惑的嗓音從她心底萌發,少女已經存了死志的眼睛抬起,驚覺時間似乎變慢了,灰塵靜止在空中,豬妖掙扎的動作定格,連帶順著小狐丸胸膛流淌的血液也凝結在了空中,變成一個個紅色的珠子……
  珠子……是她一直戴著的那顆珠子!
  青木樹理趕緊把吊墜從胸前拉出來,那枚封印了大鬧除妖師集會大妖的珠子,上面沾了一點點小狐丸的血漬,此刻正散發著瑩潤的白光。
  五條悟說過,這珠子是某大妖的內丹做成的,而她又把另一被人強行拖入現世的大妖封印其中,現在連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正在跟她對話的到底是那枚內丹,還是被封印的大妖。
  大妖似是讀懂了她的內心,悠哉悠哉道:「哈哈!這重要嗎?吾奉勸你一句,再慢一點,那家伙可就要斷了!」
  「要怎麼許願?」
  這是眼下唯一能救小狐丸的辦法了,青木樹理不管是出賣靈魂也好,以後任人魚肉也罷,她不想因為一時猶豫抱憾終身!
  「是聰明的孩子∼許願嘛∼把你現在最迫切的想法說出來就好嘍,沒那麼麻煩∼就是你可能要吃點苦頭,我先說好,你可別後悔再……」
  「我要救小狐丸!我不想他有事,我想好了,不會後悔!」
  不等這聲音說完,青木樹理就搶答道,急切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
  「哼哼,真是心急的孩子……」
  珠子裡的聲音一直催促她做決定,可真的做了,「它」又有點不爽,可話都說到這兒了,「它」又不能反悔,於是掙斷了吊著它的銀鏈,一鼓作氣衝進了少女身體裡。
  「放心吧,這算是你淨化我的報答,以後,就用這副完整的身體好好生活吧,別再莽莽撞撞了……小丫頭。」
  與青木樹理一同融合的,還有珠子傳來的最後一句話。
  青木樹理捂著胸口,感覺有一團火在燒,沒一會兒又像暴雨當頭澆下,熄滅了火,在她身體裡燒出了一大片可以行走的空地,也就是在這時,焦黑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一只白色的狐狸,除了顏色不大相同外,看著和她之前封印的那只大妖神似。
  是了,當時大妖呈黑色,是被污染和暗墮影響變成那樣,現在在珠子裡淨化了,自然也恢復了它本來的顏色。
  原來是那只大妖。
  不過,它說的能幫忙滿足願望究竟是……
  隨著青木樹理問出這個問題,時間開始重新運轉,而白狐也開始了它與這位倔強小姑娘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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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加班太累了,明天多寫點[爆哭]
  樹理:我不做人了!
  戰國篇,沒看過犬夜叉的寶不用擔心,不影響閱讀[捂臉偷看]


第95章
  妖氣從珠子裡源源不斷湧出,把青木樹理缺了大半,還沒充盈起來的靈力空余全部填滿。
  按理來說,妖氣與審神者的靈力是互相衝突且對立的存在,然而這珠子一開始是被五條悟做成手串送給青木樹理鎮壓靈力用的,被她從小佩戴至今,雖然其余珠子在本丸是被三日月銷毀……
  但這僅剩的珠子後來又被她做成吊墜繼續戴著。
  長此以往,她的靈力浸染了珠子,而珠子自身的妖氣也長期與她適應,連帶著被封印到珠子裡面的白狐也是。
  尤其現在妖氣的主人白狐並沒有傷害宿主的打算,反而全部順應著靈力走向,讓它的妖氣妖力融入青木樹理的身體。
  青木樹理作為宿主也全盤接受,以至於天性相斥的二者開始相融後,居然沒產生什麼排異反應。
  「哢,哢哢……」
  妖氣與靈力纏繞著她每一根血管,從心髒蔓延流通至四肢,把她雙腿錯位的骨頭重新接上了。
  極速膨脹的妖氣洗刷著全身的濁氣,身體的沉重,疼痛全都離她而去,五感前所未有的靈敏。
  現在哪怕她不低頭去看,也知道她皮膚上的挫傷正在愈合,連帶著百米範圍內的所有東西她都看的清清楚楚,聲音也聽的分明。
  白狐對融合的程度很滿意,雖然還差最後一點被什麼東西阻礙……
  不過解決現在的困局已經足夠了。
  它本是修行圓滿的天狐,修為高深甚至攢出了八條尾巴,在即將過渡為九尾的時候被妖魔算好時間偷襲,就此隕落。
  妖魔為了蒙騙它的族人,甚至還編出所謂它在人間作亂被得道高僧降服的謠言,敗壞它的名聲,最後甚至打著它的名頭占山為王,壓迫附近的人類上供!
  因為死時它心存怨恨,靈魂也無法引渡冥界,只得在屍身周圍徘徊……
  百余年過去,昔日的天狐早已被妖魔污蔑成妖狐,它的靈魂也已化為怨靈。
  無人敢超度它,也無人來超度它!
  它就這麼在世間徘徊著,怨恨著……
  一直到有人看中了它已經化為白骨的遺骸,用一張符紙便為它重塑肉身,接著又把它送到了幾百年後的世界,深埋地底,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或許是它修行時攢下了功德,這位被選中的「獵物」小姑娘居然是最後給予它安寧的人。
  這場戰鬥最後是它敗了,被操縱的肉|體沒有殺死她,反而是它被這小姑娘封印到了極淨的珠子裡。
  接著一切都順理成章,它積攢多年的怨氣被淨化,靈魂得以被洗滌,只待一個時機便可重入輪回,不用再蹉跎在這世間,只是時機難遇原……
  原以為要再等上個幾十上百年,沒成想,帶著它的小姑娘倒了血霉,又被人暗算了。
  她的刀又恰好是有稻荷神祝福的神刀,與狐有緣的神刀的血液沾到了珠子上,與它的妖氣呼應,封印無解自開。
  修行最講因果,時機到了,它怎麼能不報答呢?
  還是那帶著狐族蠱惑的嗓音響起。
  「既然許願了,那吾便在去冥界之前,教教你怎麼使用這份力量吧……閉上眼,想著你第一次見吾時,吾的模樣。」
  都到了這步,青木樹理沒什麼好選的,順從地閉上眼,腦海裡全是除妖師集會裡出現的那只差點生吞了她的龐然巨獸。
  比匕首更鋒利的獠牙,比面前的野豬妖更龐大的身體,極具壓迫感的利爪與氣息……
  野豬妖能在森林裡打出一片地盤也不是隨便混混的,就算這會兒被小狐丸控制,顧不上去吃青木樹理,也能靠本能感受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危險警報。
  小狐丸拼命燃燒著自己剩余的生命,對於周邊的感知已經僅限於視覺,兩耳只有尖銳的耳鳴在響,完全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
  於是,在野豬妖能看見,小狐丸看不見的視角裡,一只比野豬妖更為凶悍的猛獸出現了。
  「呼……」
  雪白的巨獸拔地而起,巨大的身體造成的陰影甚至遮住了野豬妖。
  只見它吐出一口熱氣,琥珀色的屬於野獸的豎瞳緊盯著野豬妖,微張的獸嘴從小狐丸身後緩緩靠近,露出閃著寒光的巨大獠牙,威壓極重的妖氣以它為中心擴散,不斷衝擊著瘴氣屏障。
  野豬妖的兩只小眼睛都嚇圓了,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可它想要逃跑,卻被同樣獸化了的白發付喪神不要命似的鉗制住,沒有能跑的余地。
  要是野豬妖會說話,這會兒肯定要大喊:
  這主僕倆怎麼一個賽一個的狠! ?它不吃了還不行嗎!
  沒辦法,為了保命它只能再次攻向付喪神,卻沒想到就是這個舉動,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白色巨獸的怒火,同時激發了巨獸潛藏在骨子裡的嗜血。
  小狐丸只覺得背後一熱,摻雜著妖氣的靈力就撲入他的身體,穩住了他快要破碎的神格。
  再然後……
  一只擁有主人氣息的巨獸越過他的頭頂,張開了布滿獠牙的嘴一口咬住了野豬妖的咽喉,尖爪毫不費力刺入野豬妖的身體,把還想掙扎的妖怪撂倒。
  長而大的尾巴一掃,野豬妖的頭部就掉出一塊亮晶晶的碎片。
  隨著碎片掉出,野豬妖的氣數也盡,不過它還不甘心就這麼失去力量,仰著頭想把撕咬他的巨獸掀翻。
  不求能殺死對方,只求拿回碎片,要是拿不回來,那就……
  與對手同歸於盡!
  只是接管了天狐力量,化身巨獸的青木樹理哪裡會給它反撲的機會,直接豎瞳一凜,下頜發狠似的用力閉合,野豬妖的脖子應聲而斷,這回徹底沒了氣息。
  失去威脅,青木樹理想變回來趕緊去修復自己的刀,便把嘴裡的妖怪屍體丟到了地上。
  可剛邁出一步,她就靜止不動了。
  野豬妖的血腥氣不知怎的,格外的香甜……
  她。
  餓了。
  戰鬥在瞬間決出勝負,望著一動不動的白色巨獸,小狐丸覺得不對勁,於是一手捂著捂著腹部的傷,遲疑地問:
  「主公?」
  青木樹理恍若未聞,低頭又把剛剛才吐掉的「獵物」銜起來,然後伸出兩只爪子,按住了還有余熱的「獵物」,低頭撕咬,才幾下就把皮糙肉厚的野豬開膛破肚。
  修煉緊實的肉質撕起來十分痛快,妖氣環繞周身攪亂了她的思維,讓她覺得好像這才是她應該做的,其余的都得排到後面。
  現在存在的只有純粹碾壓弱者與捕獵的快樂。
  「這就迷失了?小姑娘,吾還以為你會更擔心你的部下。」
  又是那聲音。
  青木樹理甩甩頭,想把腦子裡的怪聲音甩出去,但幾番嘗試都沒成功。
  部下,是誰?
  她還有部下?
  她不是上班族嗎?
  「主公!」
  有了天狐的介入,這回青木樹理總算聽見了外界的聲音,低頭搜尋起來源。
  是一名傷痕累累的白發男子,手臂還維持著獸化的樣子,正用祈求的語氣跟她說著話。
  在他旁邊的地上還躺著一振眼熟的太刀。
  「主公大人,我已經沒事了,您能……變回來嗎?變回原來的樣子,好嗎?」
  小狐丸小心翼翼接近主人化身的巨獸,抬起手想讓她快點回想起來。
  他不害怕這樣失控的主人,單看主人化身後第一件事不是撕咬他,而是殺死那只妖怪,就知道主人是為了誰才變成這副模樣,可敵人倒下後主人還是維持著這個形態,而且如野獸一般……
  不,或許應該說主人的狀態不對。
  他與主人保持的鏈接正在告訴他,主人是真的想吃了那只妖怪!
  這並不是人類的思維,而是野獸的本能,他的主人被什麼東西操控了,如果他不去阻止,恐怕後果會讓他徹底失去主人。
  「主公大人,回來吧,我們回家……」
  白發太刀盡量用柔和的語氣哄著她,想讓她快點變回來,然而他們現在的體型差異太大了,即使他伸出手,也做不了什麼。
  青木樹理居高臨下,有些聽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又歪著頭湊近去觀察,發現對方的紅瞳裡映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她歪頭,那毛茸茸也歪頭。
  等等,這是她嗎?
  可她不是……
  觸碰到關鍵信息,青木樹理腦中一陣尖銳的刺痛,自我保護機制讓她下意識後退,可那疼痛並未就此停止,反而越來越烈,疼的她不得不用頭去撞遠處的大樹,試圖緩解。
  不對,她不是這個樣子!
  她也不是上班族,或者應該說她曾經是,現在不是,不,她到底是……
  是誰?
  天狐的力量衝破了下在她靈魂裡的禁制,把她該遺忘的,不該遺忘的記憶全都釋放。
  如海般的記憶碎片不停在她大腦裡閃回,好像在播一部在夏末戛然而止的電影……
  而那部電影的結局,是在雨中。
  耳邊小狐丸的呼喚已經淹沒在電影旁白裡,青木樹理被大量記憶裹挾著推入雨幕,坐上了自己的觀眾席。
  席外,小狐丸不知道主人出了什麼問題,只能拖著傷重的身體緊跟著她,就見失去理智的白色巨獸表情猙獰,用頭撞斷了好幾棵大樹,隨後又用爪子不停抓著自己的頭,抓出數道血痕,幾番掙扎塵土飛揚,最後巨獸轟然倒地。
  「主公大人,主公!」
  ……
  「什麼聲音?」
  青木樹理坐在工位上,抬頭望了眼窗外的淅淅瀝瀝的雨,懷疑是自己幻聽了。
  低頭,是她因為沒有關緊窗戶而被打濕的鍵盤,搞得她連工作都無法繼續跟進,好在馬上午間休息,她能暫時放空自己,順便讓鍵盤晾晾干。
  打開手機一看,摸魚時點的外賣還沒有送來,這中間的空余正好能讓她打一會兒游戲。
  「刀劍亂舞,開始吧。」
  這熟悉的聲音,今天是三日月宗近來開門啊,天天上班,也就打游戲能讓她暫時放松了。
  青木樹理舒展了眉頭,忽然又停頓了一下。
  不過……她怎麼記得今天應該是清光來開門?
  算了,可能是昨晚沒睡好的錯覺吧。
  轉椅上的人往後一躺,做起了日課,指尖熟練的敲著手機屏幕,等她放下手機,外賣也到了。
  「哇哦∼樹理,今天怎麼點的這麼豐盛?難不成你背著我們悄悄發財了?」
  路過的同事看著她桌上的高級料理,還有一份最近很火很貴的甜品店盒子,嘖嘖稱奇。
  青木樹理哈哈兩聲就糊弄過去了。
  「只是今天想吃,哈哈……」
  也不怪同事這樣驚訝,她最近上班已經上到麻木,連點的午飯都被同事們稱為「生命體征維持餐」,純粹是在糊弄自己,忙的時候甚至對付兩口就丟掉……
  今天居然這麼認真的點菜,還買了一直想吃但是嫌貴的甜點,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可能是想稍微對自己好一點,不枉活過這一遭吧。
  青木樹理撓頭,覺得今天的一切都莫名其妙,對了,她為什麼要用活過這個詞……
  只可惜午休時間轉瞬即逝,她根本沒空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只當是自己之前吃垃圾外賣吃出幻覺了,休息完就立即投入工作中。
  值得慶祝的是,她的鍵盤還算爭氣,晾了一中午居然復活了!
  於是工位上,忙碌的敲鍵盤聲又響起,這鍵盤一敲,就敲到了傍晚華燈初上。
  青木樹理一邊揉著酸痛的眼睛,一邊伸了個懶腰,視線投向窗外劃過的水漬,才發現外面的雨居然還沒停,而且天黑還的嚇人。
  這會兒明明才六點多鐘,天色卻比平時九十點鐘更暗。
  像是冥冥中注定,她心底告訴自己,就是這個時間。
  她該回家了。
  硬氣的拒絕了小領導要求加班的要求,青木樹理拎著中午沒吃的甜品一溜煙跑下了樓,結果發現地鐵口因為下雨擠滿了逃難回家的下班族。
  看看自己手裡的甜品,又看看外面一把把撐起的傘……
  青木樹理毅然決然選擇走路回家。
  擠地鐵的話,她的甜品指不定要糊在哪個幸運大哥大姐的後背或者外套上,哦,不止是甜品,她自己都可能會被各位下班族的用力擠壓夾在半空中,導致下不去站台而坐過站……
  好吧,就算沒有甜品,她也會選走路回家。
  再說她有多久沒有像這樣雨夜撐著傘漫步在街頭了?
  偶爾這樣也挺不錯嘛!
  呼吸著濕潤空氣,青木樹理轉了一下傘柄,哼著不成調的歌朝著家的方向邁步前進。
  不得不說雨中漫步別有一番風味,路過的人有一家三口,小孩子穿著可愛雨衣,被父母拉著手臂模仿長臂猿吊著走的,也有小情侶都沒帶傘,拉著手一邊笑一邊奔跑的……
  當然更多的還有她這樣疲憊下班的人。
  不過可能有雨作為遮掩,大家或多或少都放下了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實情感,雖然疲態滿滿,但看上去比平時開心不少。
  青木樹理一路走一路看,也沒覺得過了多久,就已經悠悠地走到了回家的最後一個十字路口。
  紅燈正在倒計時:10,9,8……
  信號燈刺眼的紅光倒映在積水的馬路上,被左轉的車輛碾過,水波紋胡亂晃著,好似積的不是水,而是一潭……
  「我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真是的……」
  青木樹理搖搖頭,把自己腦子裡可怕的猜想剔除,抬眸見信號燈變綠了,就打著傘大踏步往馬路對面走。
  也就在這時,空中傳來巨響,閃電在她附近滑破天空,走在她後面的小孩忽然抬手,指著前方閃電劈下的地方,嘴裡好像說著什麼,小孩的父親看了一眼,嚇得立即丟掉了傘,抱起孩子就跑。
  原因無他,有東西與剛剛的閃電一同抵達。
  只見馬路那頭黑壓壓的,站著一群身上纏著黑霧的怪人,手裡還拿著各式各樣的刀,雖然雨夜光線不那麼好,但那一片散發著邪氣是紅色眼睛已經像信號燈一樣提示他們的存在了……
  青木樹理乍一抬眼,與其中一人對上了視線,想跑卻已經遲了。
  算她倒霉,走在馬路中間那些怪人才出現,回過頭才發現,她正好被這些人前後包抄了。
  這話說著像是自戀,但是……
  這些人怎麼像是衝她來的啊?
  可能是對來的太快的死亡沒有實感,望著從身後穿胸而過的刀刃,青木樹理心裡居然沒什麼怨恨不甘,只是在可惜今天買的甜品還沒吃……
  「主人!」
  伴隨著少年用力到幾乎要破音的呼喊,穿過她的那刀刃也斜著抽出,青木樹理感覺胸前開了個大口子,然後就控制不住的向前傾倒。
  不過,她沒有跌到滿是泥的積水裡,而是栽進了一個有著好聞氣息的溫暖懷抱。
  一個嘴角有痣的漂亮少年不停摸著她的臉,不停喊著讓她撐住,想讓她打起精神,明明看著那麼有活力,眼淚卻順著他的眼角一直不停地往下滴。
  她剛想說別哭了她肯定活不了了,就又換了一個漂亮正太來。
  這個正太喊她大將。
  大將?哦……不對,這兩位是她的刀啊!
  因為遭遇突發情況,加上嚴重失血而停止思考的大腦重新運轉,青木樹理終於認出來了,那位最先接住她的少年不是什麼熱血群眾,而是她的初始刀加州清光,現在在檢查她傷勢的是她的短刀藥研藤四郎。
  那這麼說,攻擊她的怪人是時間溯行軍了?
  藥研藤四郎掀開了主人已經被染紅的衣服,感覺呼吸都停滯了,加州清光還抱著一線希望,催促同僚快點治療主人……
  「加州……」
  藥研藤四郎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心痛到無法呼吸。
  這樣重的傷勢,就算是現代醫學也無力回天,重要的器官都已經嚴重損傷,大將的時間所剩不多,甚至隨時都會閉上眼睛。
  青木樹理不看藥研的表情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自己能感覺的到她的體溫在不停流失,是名為生命力的東西順著雨水從她身體裡一起流走了。
  她馬上就要死了。
  其實無聊的時候,她幻想過自己可能會有的各種各樣的死亡,什麼離譜的想過了,但是就是沒想到她會被游戲裡的反派角色殺死。
  大抵是真的太突然了,這會兒她居然沒有什麼特別怨恨,說自己不想死的情緒,要不說點遺言吧。
  青木樹理動了動嘴:「……」
  帶著鹹味兒的氣堵在喉嚨,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電視劇裡不是說臨死前還能說說話麼,她怎麼不行啊?
  「2201號本丸的大家,請先消滅時間溯行軍!溯行軍正在嚴重干擾審神者的世界!」
  一道聲音打斷了青木樹理的糾結,是狐之助踩著雨水跳到了斑馬線上發號施令。
  加州清光現在恨狐之助恨到想上去剝掉它偽善的狐狸皮,要不是它一直阻攔,他們早就找到主人了,也不至於現在……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讓我們先去殺溯行軍,主人和政府斷聯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
  藥研藤四郎看見狐之助,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短暫找回了自己的心跳,轉頭讓已經接近失控的同伴不要衝動。
  「加州,這裡有我,你先去……這裡畢竟是大將的世界。」
  要是溯行軍大肆破壞,導致這個世界紊亂,那他們的主人一樣活不成。
  「加州,小心!」
  壓切長谷部一刀斬斷從後面偷襲的溯行軍胳膊,詢問他青木樹理的情況。
  「加州,主人她?」
  加州清光抹了一把眼淚,強裝鎮定:「藥研在治療……先消滅溯行軍,給藥研留出空間吧。」
  他太懦弱了,他根本不敢面對才見到心心念念的主人,主人就當著他們的面死去的可能,也不敢給把主人看成生命全部的長谷部說明實情。
  鶴丸國永奔跑在雨中,刀在他手中舞動,砍翻了一波又一波的時間溯行軍,三日月宗近沉著臉,又解決掉一部分來勢洶洶的溯行軍後,把戰場交給了小夜左文字。
  「藥研,主人現在怎麼……」
  三日月宗近提著刀趕來,話都沒說完,就看見了躺在積水裡奄奄一息的青木樹理。
  就算藥研藤四郎用盡所有辦法,她也已經是強弩之末,無力回天。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了。
  藥研藤四郎知道無用,但還是強行扯出笑容,哄著青木樹理,哪怕那笑比哭還難看:「大將,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帶你回去了,只要回到本丸就都好了,也不會痛了……」
  狐之助作為旁觀者一直觀察著他們,這時忽然開口:
  「藥研,你不能把審神者帶回去,她的時間馬上就到了,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這之後時之政府會為2201號本丸尋找新的審神者接替。」
  三日月宗近握著刀的手一緊:「狐之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新的審神者?
  不,他們不需要,也不會替換審神者。
  狐之助對這刀劍付喪神不善的表情感到不解。
  「三日月殿,事實就是這樣,舊審神者死亡,新審神者接替,我們一貫如此,本丸需要審神者來引導。」
  藥研藤四郎沒有接它的話,反而提起另一件事:「狐之助,我記得政府是有手段可以救治重傷的審神者吧,要怎麼做你告訴我,快一點!」
  這話一出,三日月宗近也停住了,與藥研一起看向狐之助,期待事情會有轉機。
  可狐之助完全不似在本丸時的和藹可親,現在的它就像個只會傳達指令的機器狐,眼裡閃著無機質的紅光。
  「時之政府救治審神者是有要求和條件的,很遺憾,經過我的評估,2201號審神者並不符合政府的救治要求,她太普通了……」
  沒什麼強大的靈力,也沒有特殊能力。
  她既不出彩,也不優秀,頂多能說一句勤奮和幸運,能在時之政府開始招募審神者之初入職為保護歷史工作了十年,也算她短暫的人生沒有白走一趟。
  「我們的主人太普通了……這可笑的理由就是你們不救她的原因嗎?」
  三日月宗近很少動怒,但現在他是一刻也忍不了了,還帶著血的本體刀直接架在了狐之助脖子上。
  「現在就救,我不管你們的評判要求是什麼,主人都是優秀的審神者,她兢兢業業為守護歷史工作了十年,這不是你們一句話就能抵消的。」
  藥研藤四郎也是真的生氣了,要不是青木樹理還躺在他懷裡,他的刀也會出現在狐之助的脖子上。
  「狐之助,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算我們拜托你,求求你!只要治好大將,本丸所有人都會更加賣力的工作,而且以時之政府的科技,治好大將只要一個瞬間,根本不用費多大力氣!」
  躺著只能喘氣的青木樹理也被氣到了,但是又她罵不出來,只能在心裡罵兩句。
  糟糕,她火氣上來了好像痛覺也回來了,怎麼疼成這樣樣子啊,死前還要讓她再遭一次罪嗎?
  青木樹理疼的表情扭曲,藥研藤四郎更著急了。
  「狐之助,快點,大將與時之政府突然斷聯本就是你們的責任,現在怎麼能……」
  「時之政府的指令是放棄,我很抱歉。」
  狐之助低眉順眼的道歉,但這時的它在刀劍們眼裡比溯行軍更可惡!
  周圍的溯行軍都消滅完了,鶴丸國永連忙帶著壓切長谷部,加州清光,以及小夜左文字都衝了回來,他們以為主人經過治療還能恢復,沒成想一回來收到了「放棄」通知。
  壓切長谷部直接爆炸了。
  「可惡,狐之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主人是審神者啊!她是我們的審神者,政府怎麼能!」
  鶴丸國永蹲在青木樹理身邊,執起她已經失溫的手,感覺他又墜回了墳墓裡。
  「政府的失職卻要主人來承擔嗎,狐之助,這樣時之政府還能讓大家繼續保護歷史嗎?」
  狐之助油鹽不進,張嘴還是那套冷冰冰的回復。
  「抱歉,指令如此,你們也不能違背,現在任已經務完成,現世不能久留,大家都回去吧,新的審神者很快就會安排好。」
  「小夜!」
  准備直接對狐之助復仇的小夜左文字率先被傳送回了本丸,接著是情緒失控的加州清光,暴走的壓切長谷部,以及抽刀的鶴丸國永。
  藥研藤四郎拼死抵抗,還是不敵政府的傳送,消失在了現世。
  最後只剩三日月宗近還沒被傳送走。
  藍發太刀跨越了千年歲月,比其他刀都更能頂得住時之政府的壓力,此刻他接過藥研藤四郎未完成的工作,把青木樹理托在懷裡,任狐之助如何命令都不動如山。
  他的主人因為失血過多面白如紙,虛弱的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明明與他初次見面,他卻覺得兩個人已經非常熟悉,要是沒出事,或許他們會無話不談,可惜造化弄人……
  不,或許無關意外與命運。
  回想起他們從與主人失去聯系,到緊急上報時之政府,以及政府推諉拖延的種種醜態……是有人在幕後操縱著一切,而他可憐的主人是那個計劃裡要消失的人。
  太刀的眼神閃爍,刻意忽略了聒噪的管狐,把所有注意力都給他的主人。
  「主人,我來遲了,受你照顧這麼久,我卻沒能保護你,真是沒用啊……」
  靈力順著他的手輸入給生命進入倒計時的主人,試圖讓她能多活一會兒,哪怕一分鐘也好。
  有靈力加持,青木樹理一直堵在咽喉的氣通暢了,總算能說幾句話。
  「沒關系……我已經,不痛了,你別哭……」
  三日月宗近一怔,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眼淚,而主人的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撫上了他的臉,冰涼的指尖擦過溫熱的淚珠,可他的眼淚就是怎麼也擦不完。
  他的主人是個溫柔的人,她一貫如此,哪怕現在也一樣。
  這樣的她卻要對面最殘酷的事實,這讓他,讓他們怎麼能接受……
  藍發太刀握住再次無力滑落的主人的手,用她的手背貼到自己臉龐。
  「主人,沒事的,滴落的是雨水啊……」
  他聽見他這麼說。
  「您想不想繼續活著?只要您想,我就能做到。」
  在這個無人能干涉的瞬間,他想要他的主人重新煥發生命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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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理碎碎念:早知道下班前先把甜品吃了,這會兒全泡水了……
  二編:修改了bug和流暢度∼


第96章
  青木樹理躺著動不了,卻也沒有聾。
  聽完了所有對話她已經明白,時之政府覺得她不配被救,甚至把她的刀都傳送走,就算三日月這麼說也不會改變時之政府的想法。
  但他又不是那種會信口開河的刃,時之政府不會伸出援手,只靠他自己的話,是要……
  扭轉時間?
  「別這麼做,我不希望看著自己的刀變成……那個樣子。」
  如果要穿梭時空救她,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改變歷史?使命是守護歷史的刀劍付喪神改變了歷史,會變成什麼不言而喻。
  可她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了,三日月宗近還是執著追問。
  「無需擔心,您只要告訴我想,還是不想?」
  他已經做好了決定,只是需要主人的一個肯定的答復,只要主人想,那麼一切的後果他來承擔即可,刀作為主人使用的工具,為主人掃清障礙理所應當,他的主人什麼都不用承擔,只需好好活下去。
  沒有遭遇極大不可抵抗的挫折時,人沒有真的想死的,青木樹理也不例外。
  她想活,她比誰都想活,即使這樣的人生看起來毫無意義,她也如狐之助所說無比普通,她也想活著!
  難道因為她只是個普通人就能得出不值得被拯救的結論嗎?
  這太荒謬了。
  青木樹理因為疼痛而抽動著眉頭,用控制不住顫抖的聲音,對著自己的刀說出了她的答案。
  「不想……」
  她的死已成定局,沒必要讓她的刀也變得不幸,跟著她陪葬,只要有他們在,她存在過的證明不也一直有人記著嗎。
  三日月宗近已經做好了主人說想,他就立即跳轉時空,回溯時間改變死局的准備,然而他的主人卻和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您說什麼?」
  青木樹理望著那張被雨水打濕也依然美得驚人的臉,感慨還好他沒有被傳送走,不至於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
  走的時候對著月亮嗎,好像也沒那麼悲涼了。
  一向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在太刀的注視下慢慢失去神采,發白的嘴唇微微顫動,低如嘆息的聲音帶著些許留戀與抱歉,慢慢淹沒在了雨聲裡。
  「對不起……」
  三日月宗近怔住了,他與主人的靈力輸送徹底中斷了。
  一股沒由來的痛從心髒內部蔓延,他捂住心口,感覺視線模糊,還想說什麼,卻再也說不出口……
  「都結束了,三日月殿,請回本丸吧,新審神者接任的事情,還請您回去告知其他刃,到時候請本丸全體做好接待准備……」
  管狐確認2201號審神者斷了氣才跳過來,繼續發布未傳達完畢的指令。
  三日月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似乎他已經接受這結果。
  「由我去通知……你難道不回去嗎?」
  狐之助一本正經,完全沒注意到太刀在套它的話:「我留在這裡還有任務,前2201號審神者死於時間溯行軍襲擊,為了不引起恐慌,我需要銷毀遺體,消除目擊者和認識她的人的記憶,相信您也不想看著前任主人生活過的世界崩壞吧。」
  「自然不想……可有人很想吧,你說對嗎,狐之助?」
  太刀把「睡著」的主人放平在地上,自己則是握緊了本體刀,他活了太久了,久到都對有權利的地方就有陰謀這件事淡忘了。
  「狐之助,我們的審神者不是時之政府可以用完就丟的工具,能為守護歷史而戰鬥的審神者都是讓人敬佩的,只用靈力強弱去評判審神者價值,是對審神者的輕蔑,既然你可以靠評價我的審神者決定她的生死,那麼我也可以評價你和你背後的時之政府……」
  管狐警覺地豎起耳朵,慢慢向後退去。
  三日月宗近則是抬起刀往前邁了一步。
  這次他的刀刃對准的不再是時間溯行軍,而是新的敵人。
  「你們,不配評判我的主人,也愧為審神者的引導之人,從現在開始,我們的本丸與時之政府再無關系!」
  狐之助眼裡閃著紅光,操控著狐之助的人盯著傳送回來的畫面上已經開始有不穩定跡像的太刀,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
  「三日月宗近,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
  三日月宗近旋身而起,一刀把准備逃跑的狐之助捅了個對穿。
  「後果?哈,我只後悔沒有早點這麼做。」
  背後之人把這一段全部錄了下來,然後操縱著狐之助用喑啞的聲音最後問了一遍。
  「三日月殿下,您這麼做是要違抗政府的命令嗎?」
  三日月宗近懶得和它廢話,他有更重要更緊迫的事情要做,刀刃毫不留情地斬下。
  等確認作為時之政府眼睛的式神徹底消失了,他才轉身回到了青木樹理身邊,像對待珍寶一樣小心翼翼抱起她,自行傳送回了本丸。
  接下來,畫面一轉。
  青木樹理已經僵硬的身體不知道時候換了干淨漂亮的衣服,臉上也上了一層淡淡的有氣色的妝,安詳地躺在天守閣正中央。
  周圍都是她的刀,大家好像沒發現她與常人有什麼不同,自欺欺人的與她說著話,好像多說兩句她就能醒一樣。
  「主人大人的頭發要好好打理哦,不然會變得毛毛躁躁……」
  亂藤四郎為她梳理頭發,嘴裡念叨著她明天要穿的衣服。
  次郎太刀不說話,只盯著她不再有脈搏跳動的手,一味灌著酒。
  大典太光世坐在房間角落,腿上攤著一本空白的畫本,好像是想為她畫像,卻因為她不睜開眼睛而遲遲下不了筆。
  今劍趴在她旁邊,用手指卷著她沒被梳起上一縷頭發,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落寞。
  髭切進來看了一會兒又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幾朵花:「人類的女孩子都喜歡好看又有香氣的東西吧,亂,給主人簪上吧。」
  她會開心的。
  「夠了,不要再放了,我不再想看了!」
  坐在觀眾席上的青木樹理淚流滿面,實在看不下去了,可這是發生在她身上的記憶,就算她捂著眼睛,畫面也會出現在眼前,根本無法逃避。
  這樣自欺欺人的愛就這樣不斷折磨著她的神經,一直到這段記憶裡的時間來到晚上。
  白天沒有出現的刀依次進了天守閣,沒有白日的同伴們偽裝的好,他們多數已經接近崩潰。
  一期一振剛開始還能控制,與「睡著」的她說了弟弟們往常的趣事,可他到底知道她不可能再醒過來,在臨走的時候還是沒控制住,伏倒在她面前,無聲流淚。
  大和守安定沒有一期一振崩潰,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只見打刀幫她掖了掖被角,嘴裡念叨著責怪自己的話:「新年許願的時候我希望主人能健健康康,不受病痛的折磨,是不是我錯了,我應該許願主人長命百歲,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清光不敢來見你,原諒他吧,他只是……」
  只是接受不了你不能再愛他的現實。
  他也一樣。
  被子又濕了一角,打刀離開了,再推開門已是後半夜。
  壓切長谷部更直接,干脆把自己的本體刀放到了她枕邊:「帶上我,不管您去哪裡,拜托了,帶上我吧,其他家伙怎麼想我不管,您只要帶上我就好。」
  哪怕是作為遺物與隨葬品。
  等壓切長谷部走了,還是有刀不斷進入天守閣,把本體刀送至她身邊。
  青木樹理努力讓自己不去看,耳邊還是不斷有聲音響起。
  「主公大人……」
  「主人。」
  「主上……」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在眾多帶著無盡哀傷與悔恨的呼喚裡,一文字則宗冷靜的聲音清晰傳來,青木樹理逃命似的撥開迷霧,來到了下一個場景。
  「我以為你不會反對。」
  這次是三日月宗近。
  畫面再次跳轉,這次總算不在天守閣了,是所有刀聚集在大廣間討論著什麼。
  一文字則宗搖著扇子:「能讓主人幸福的事我自然不會反對,只是抽出主人的靈魂讓她降生在另一個世界,你確定不會被時之政府發現嗎?」
  就算不被發現,人類要從嬰孩長大成人這一階段也伴隨著許多危險。
  而且慘死的人靈魂都很脆弱,一旦主人回想起自己真實的死亡,靈魂就會產生振蕩,極易導致靈魂重創,徹底消散在這世間。
  他作為政府刀,在時之政府工作的時候也接觸了一部分秘辛,以往也不是沒有刀這麼做過,但最後都失敗在了這一步  死亡真相導致人類主人靈魂崩壞,他自己也無法接受,隨著主人一起去了。
  關於這一點,三日月宗近早已想好了對策。
  「先封印主人關於我們的記憶,等她長大以後再解開封印,要是她執意要知道過去……那便由我出面吧。」
  他會帶著所有秘密去往冥界,這是他強求來的,主人要恨,就恨他一個人吧。
  「只要主人沒事,隨你……大家的意見呢?」
  「真的只斷聯,不能打進時之政府嗎?就應該把他們的醜陋面貌暴露給所有的審神者看看!他們那樣的怎麼配領導審神者與我們!」
  和泉守兼定氣的一口銀牙都恨不得咬碎。
  往常最是跳脫的鶴丸國永倒是出奇的冷靜:「這樣的話我們就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到那個時候,我們想帶主人去別的世界生活就絕無可能了。」
  說到底,他們選擇這個辦法是因為主人不希望他們為了她回溯時間,變成時間溯行軍。
  想要讓主人重新享受人生,就只能用這個辦法。
  沉默寡言的大俱利伽羅撂下一句話就走了:「那就這樣吧,沒有這家伙在,我們也做不了什麼。」
  膝丸望了一眼天守閣的方向,代替還留在天守閣與主人「聊天解悶」的兄長發言。
  「兄長與我也沒有異議,還有,這件事要盡快,人類的靈魂不能脫離身體太久。」
  自回來就沒有合眼的三日月宗近起身。
  「那就這樣決定了,大家做好准備吧,則宗,後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啊,知道了,你去主人身邊吧。」
  以一文字則宗為首的政府刀聚在一起,商量著如何徹底阻斷時之政府對他們的追蹤與監視。
  南泉一文字揉著通紅的貓眼,有些不理解。
  「雖然我也不想做野貓……但是御前居然會贊同這麼冒險的決定。」
  三日月宗近那刃只說,主人什麼也沒來得及交代就已經……
  也就是他們並不知道主人自己的意願。
  他想讓主人活過來,可也不免擔心這樣的決定主人自己是不是能接受,會不會怨恨他們,而且此事稍有差錯就會鑄成大錯,御前平時最是松散,這次居然會主動與三日月聯手,挑起大梁。
  山鳥毛拍了拍小貓的頭,隱晦看了從他身邊經過的三日月宗近發白的衣角,以及他身上隱隱混沌的靈力氣息。
  那是多次強行進行時空跳躍的痕跡。
  他都發現了,御前怎麼可能沒有發現?
  只怕是已經知曉了穿越時空也無法拯救主人的事實吧,這才不得已進行這樣冒險的辦法……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他會把這件事當做刃生最重要的任務來執行到底。
  刀劍們達成共識,默契的分成兩波,一批對付時之政府,另一批專心守著天守閣。
  青木樹理飄在空中看著她的刀忙碌,已經完全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緊張她的原因,以及三日月宗近在本丸時的獨斷專行。
  也難怪她這麼恐懼雨天,原來是上輩子就有的淵源。
  還有她發現的那張三日月抱著嬰兒的照片,不用再往下看也能明白是怎麼回事,估計就是一文字則宗說的,用她的靈魂重塑成的肉身吧,不知道三日月宗近是怎麼做到的,可他確實如他所說,讓她重新活了一次。
  「嘖嘖,原以為小姑娘只是有點倒霉,這麼看你連著倒霉了兩輩子啊∼」
  天狐一邊穩固著青木樹理劇烈起伏的靈魂,一邊說著無關緊要的話分散她的注意力——是它導致了禁制被衝破,合該由它來兜底。
  不過……
  小姑娘的靈魂出乎意料的強健,就算它不出手,應該也無礙。
  青木樹理抹了把眼睛,也不否認:「是挺倒霉的……」
  她現在接收了大部分曾被封印的記憶,那股無形禁錮著她,讓她無處躲藏的力量已然松懈,可以自由活動了。
  因心有所慮,後面的小段記憶她已經不想再看了,飄到天狐身邊問:「我要怎麼回去?」
  天狐一呆,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回哪去?你在原來的世界已經……」
  青木樹理搖頭,好像已經釋然:「不是那邊,我說的是要怎麼回到我現在的身體裡,小狐丸受了那麼重的傷,我要快點回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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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祝大家國慶快樂! [加油](希望國慶能多寫點[讓我康康])
  【趁著有空正在修文中】


第97章
  「這麼說,你不介意?」
  天狐像是重新認識青木樹理一樣,從頭到尾看了她一遍,說到底,這群付喪神可是罔顧她的意願強行帶她轉生,說是罪魁禍首也沒問題。
  青木樹理露出一抹意義不明的微笑,並不直接回答它的問題。
  「還沒來得及謝謝你,要不是你及時出現幫我,小狐丸只怕是要……我也不會想起來這麼多,真的非常感謝!」
  她心裡清楚知道到底該找誰去算賬,至於她的刀,做法或許有欠缺,但還不至於說一句罪魁禍首,她和他們之間的事情根本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清楚的,就不用和天狐討論了……
  天狐甩甩耳朵,也不計較這些。
  「也罷,小姑娘自己知道就好,如果你要回去,就抓緊我吧。」
  發著淡藍色光的小狐狸圍著青木樹理轉了個圈,搖身一變,化為原形巨獸,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卷,把青木樹理卷到了它的背上,長腿輕輕一蹬,一人一狐就於混沌的記憶沼澤中脫困,奔向頭頂唯一的光點。
  「待會兒你可要控制住自己,才融合了吾的力量,所有感官都會成倍放大,要勤加練習才能掌握,吾馬上就要休眠了,不能幫你多久,之後吾還要去輪回呢,後面就由你自己去……」
  它把力量給了青木樹理,這會兒已經有力不從心的感覺了,趁著還算清醒,抓緊把事情都交代好了。
  「嗯,謝謝你,我知道了。」
  青木樹理用手攥著天狐背上的長毛,頭一點一點的,可能是意識慢慢靠近了身體,她只覺得越來越困,最後也沒撐住,頭一歪就沒了知覺。
  再睜開眼,她已經回到了那副巨大且難以控制衝動的身體裡。
  只見巨獸眼皮顫動了幾下,隨後猛地睜開了琥珀色豎瞳,好像有幾個人影從她面前一閃而過。
  「她醒了,犬夜叉,彌勒法師,你們快點讓開!」
  一位拿著弓箭,穿著初中校服的女孩在不遠處喚回了查看情況的同伴,接著,身穿紅色火鼠裘的半妖撤回了初中女孩身前,抬手護住了女孩,另一邊,被稱為珊瑚的除妖師女性也拿著武器做好了防護,剛剛被初中生喊回來的彌勒法師同樣與珊瑚站在了一起。
  四個人全都是一副戒備的狀態。
  他們一行人是受附近村莊的委托,前來討伐吃人無數的野豬妖,結果到了地方,豬妖已經被拿下了,還冒出來一個昏迷的,比豬妖更強大的白色「狐妖」。
  抵達現場的時候,「狐妖」身邊還有一個重傷的付喪神守著,不讓他們靠近。
  青木樹理只多看了那個穿校服的女孩子兩眼,就撇開他們搜尋起小狐丸的蹤影。
  日暮戈薇,也就是穿初中校服的女孩看出她在尋找著什麼,往前兩步朝著她喊:
  「你要找那位付喪神的話,他在這裡!」
  白色巨獸聽到了關鍵詞,耳朵一抖,回過頭,視線跟著女孩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發現小狐丸在他們後面的大樹下依靠著,身上已經做了簡單的包扎。
  估計是這幾個人幫的忙,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還不夠。
  青木樹理感覺的到,小狐丸與她的靈力鏈接非常虛弱,得快點進行手入才行。
  只是,她才回到了這幅身體裡,妖氣也跟著纏繞了上來,雖然她極力控制了,但思維還是不免被影響了一部分。
  屬於人類的理性和感性消退,屬於狐的野性占據了她思維的一半,連帶行動也同樣貼近了野獸的行為習慣,變得極具危險性。
  「咚,咚……」
  巨獸噴著鼻息,垂著頭,抬腳往日暮戈薇一行人的方向來了。
  因為身形巨大,她每一步踩得都很有實感,甚至讓地面震動,加上方才把野豬妖開膛破肚,這會兒她的獠牙上,爪子上,全都是鮮血的痕跡。
  就算只是平平無奇地走來,配著她執著的獸瞳,壓迫感也無限拉滿。
  「戈薇,後退,這家伙很危險!」
  犬夜叉,也就是穿著火鼠裘的半妖拔出了一把巨大的妖刀,對著走來的青木樹理大喝:「再靠近,我就要拿你試試我的新招數了,識相的話就快點滾開!」
  青木樹理只看得見小狐丸,根本不在意犬夜叉說什麼。
  「給我滾開。」
  巨獸張嘴,用沙啞的聲音回敬了擋路的半妖一句。
  帶著無視的妖氣噴了犬夜叉一臉,氣的犬夜叉的狗脾氣也上來了,拿著妖刀鐵碎牙就要跟青木樹理干一架。
  「你這家伙……!」
  「犬夜叉,坐下!」
  日暮戈薇一聲令下,犬夜叉脖子上帶著咒印的獸牙項鏈就收到指令,猛地把犬夜叉給砸進了地裡,物理冷靜了。
  作為旁觀者,日暮戈薇自然知道是她們擋了路,且重傷的付喪神暈過去前說過,這只巨獸是他的主人。
  付喪神的主人……
  只要沒有作亂,這樣的存在他們還是不要輕易招惹的好。
  青木樹理直直跨過以頭搶地爾的白發半妖,用鼻子嗅了嗅昏迷的小狐丸,靈力自她身上浮動,點點星光般的金色慢慢聚攏,包圍了小狐丸,像水一樣融入了他的血肉,一點點修復著他的傷和本體刀。
  看見這一幕,彌勒法師摸著下巴道:「和戈薇小姐的靈力很像……難道說,這是神獸?」
  付喪神的主人是神獸,似乎也說的過去。
  除妖師珊瑚也這麼覺得,側過身悄悄與日暮戈薇咬耳朵:「還好你叫停了犬夜叉,不然他就要因為冒犯神獸而被詛咒了……」
  「你們在說誰會被詛咒啊!」
  犬夜叉從地上爬起來,握著拳頭一臉不爽,但到底沒有再去招惹青木樹理。
  這邊,小狐丸的修復已經進入了後半段,巨獸舔了舔他的臉,喚他醒來。
  「主公……」
  白發付喪神被臉上的濡濕感喚醒,身體的疼痛正在慢慢消失,他的意識也隨之清醒了不少,青木樹理歪著大腦袋看他,又舔了他一下,這回小狐丸徹底清醒了。
  白發付喪神伸手觸碰著自家主人毛茸茸的臉,絲毫不在意她現在可怖的模樣。
  「主公大人!您沒受傷吧,您現在感覺怎麼樣?能,變回來嗎?」
  變回來?
  受妖氣的影響,青木樹理感覺她現在的形態暢快極了,就算現在再來十只野豬妖,她也能一口一個,並不想變回來,不過潛意識裡她還是願意去聽她的刀的話,所以心裡還是想著天狐休眠前說的方法,嘗試了一下。
  「嘭!」
  一陣白霧散去,白色巨獸的身影消失,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狐狸從空中撲到了小狐丸身上。
  變成小狐狸的青木樹理看了看自己,拿爪子一拍頭,尷尬道:「額,好像只能這樣了……」
  天狐說訣竅的那會兒她正迷糊著,變回來的咒語只聽了個大概,要想變回人類的樣子,估計得等天狐休眠結束再問了。
  小狐丸把變成狐狸的主人抱在懷裡,紅眸滿是自責:「您沒受傷就好,有我在還讓您操心,是我護衛不利,懇請您責罰!」
  青木樹理跳上了小狐丸的肩頭,繼續用靈力進行修復的收尾工作。
  「哼哼,那就罰你馱著我走。」
  她根本不怪小狐丸,反之還很感謝他拼命保護她,記憶裡那些難以言喻的哀傷也讓她說不出責怪他的話,不過在刀劍的視角看就是這麼一回事,她索性也不說什麼了,隨便說個懲罰他心裡還能好受點。
  果然,付喪神在聽了主人的話以後狀態肉眼可見的好起來。
  取得了主人的原諒,小狐丸眼角余光忽然撇見不遠處的四人,於是扶著樹干站了起來,帶著肩上的主人去和他們道謝。
  「對了,主公大人,還沒來得及介紹,剛才就是這幾位幫我包扎的傷口。」
  青木樹理微微頷首:「感謝幾位出手相救。」
  日暮戈薇擺擺手渾不在意。
  「沒關系,我們也是接了村民的委托過來的,順手的事,說來還得謝謝你消滅了野豬妖呢∼」說完,日暮戈薇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那個,神明大人,這只豬妖可以讓給我們嗎?」
  委托接都接了,不拿獎勵有點可惜。
  雖然賞金只是些不值錢的物資干糧,但在妖怪和土匪肆虐的戰國時代,這已經是很不錯的東西了。
  「當然可以,這只妖怪是你們的了。」
  青木樹理巴不得他們趕緊處理掉妖怪。
  因為就算變小,她聞著那妖怪的血腥味也直咽口水,饞的不行。
  可惡,是她的意志不夠堅定啊!
  對於女孩對她的稱呼,青木樹理也有補充:「還有,我不是什麼神明大人,叫我樹理就好,我和你們一樣是人類,只是因為特殊原因才變成這樣……」
  額,她現在應該還算是人類吧?
  白色小狐狸心裡汗顏,不知道現在的她到底算是什麼東西……呸呸呸,怎麼還罵起自己來了!
  「誒?不是神明或者妖怪?」扎著小辮子的彌勒法師摸不著頭腦。
  「那,您是巫女嗎?」
  聽名字和聲音像是女孩子,既然能掌控付喪神,或許是靈力高強,掌握了變化之術的巫女大人也不一定。
  青木樹理也沒法解釋審神者這一職業,干脆順著法師的話說:「是的,我是巫女,還是很感謝你們能幫忙。」
  「哪裡哪裡∼樹理小姐太客氣了!」
  彌勒法師一聽年輕女孩子的聲音就樂不思蜀了,哪怕目前看起來是一只狐狸,他也笑的十分爽朗。
  除妖師珊瑚擰了彌勒一把,接著問:「對了,樹理小姐有沒有看見那豬妖身上有什麼東西?」
  她們接村民委托不完全是為了干糧,更多的是為了尋找四魂之玉碎片的蹤跡,這附近妖氣彌漫,還有瘴氣籠罩,聽村民說,這妖怪也是近期才突然出現的,很有可能是奪取了四魂碎片變強才出來稱王稱霸。
  青木樹理回頭,從身上咬下來一個亮晶晶的碎片放到小狐丸手上問:「是這個嗎?」
  日暮戈薇眼前一亮:「對,是這個沒錯!」
  小狐丸在主人的應允下把碎片遞給了日暮戈薇,女孩接過碎片,發現上面毫無邪祟,干干淨淨,不由得咦了一聲。
  「這個碎片……居然被淨化過了,樹理大人,是你做的嗎?」
  她手裡這個亮晶晶的東西是四魂之玉的碎片。
  所謂四魂之玉,是一顆強大的通靈寶玉,可以大幅提高妖力,甚至有復活死人的功效,因此也被各方勢力搶奪,哪怕後來只剩碎片,也有許多人趨之若鶩……
  搶奪碎片的人絕大多數都有欲望,而欲望會污染玉,連帶著讓擁有玉的人走火入魔,只有靈力高強,且心地純潔的巫女才能淨化四魂之玉碎片。
  可這樣的人太少了,這麼長時間了,她也就知道個別巫女能和她一樣淨化。
  這回忽然遇上一個,真是把日暮戈薇嚇一大跳,連稱呼都變成了敬語。
  青木樹理在戰鬥的時候也發現這碎片是個邪門的玩意兒,於是在碎片掉出來的時候,她就碎片踢遠了,沒讓野豬妖再次獲得。
  殺死豬妖的時候,這碎片不知道什麼時候粘到了她身上,一直到現在。
  「你們在找這個東西嗎?要小心,上面有一股邪惡的力量,最好是快點銷毀它。」
  日暮戈薇一怔,不明白同是巫女,青木樹理為什麼會不知道這是四魂之玉碎片,不過她什麼都沒問。
  「謝謝您,我會保管好它的!」
  珊瑚和彌勒本來對青木樹理還帶著一絲戒心,在看見被淨化的四魂之玉碎片後,也沒有了顧慮。
  彌勒法師望了一眼天色:「要不了多久就要天黑了,樹理小姐,你們要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村子裡過夜?」
  珊瑚摸著肩上名叫雲母的二尾貓又伙伴,對和雲母形態相似的青木樹理也很有好感:「拿下了野豬妖,村長應該會好好招待我們,樹理小姐和您的付喪神功不可沒,一起來吧,夜裡的森林很不安全。」
  日暮戈薇也有很多話想問青木樹理,於是一起熱情邀請:「先在村子住一晚吧,有什麼事休息好了再走也不遲!」
  犬夜叉撇撇嘴,小聲嘟囔:「切,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麼熱情,被賣了都不知道……」
  不過完全沒人在意他的意見,所以不重要。
  就這樣,青木樹理和小狐丸有了暫時落腳的地方。
  與此同時,遠在五百年後的現世,在青木宅,被傳送回去的刀眼睜睜看著他們和青木樹理分開,氣得幾乎要失去理智,而其他沒去審神者會議的刀得知主人又被政府搞得「小巧思」弄丟了,直接把干翻時之政府提上了日程。
  「狐之助,你說搜不到主人的坐標是什麼意思?」
  藥研藤四郎微笑著把刀插入狐之助背後的屏風上,嚇得管狐一個哆嗦。
  「藥,藥,藥研殿,傳說時代坐標混亂,我確實查,查,查不到……」
  從回來就沉著臉,氣息混亂到快要暴走的三日月宗近盯著狐之助半晌,忽然冷冷開口:「閣下跟了我們一路,該現身了吧。」
  也是他大意了,注意力全放在了主人身上,居然沒發現狐之助身上有一抹陌生的氣息。
  「一直跟著我們,是知道我們主人的下落嗎?」
  狐之助左右看了看,以為是三日月宗近是在說它,頓時急得手舞足蹈,還沒等它開口解釋,從它背後就冒起一縷青煙。
  一個人的聲音從青煙裡傳出:「實在抱歉,他們追蹤我追蹤得實在太緊了,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見你們……」
  這會兒,刀劍們都聚集在這裡想辦法,不明聲音一出,所有刃都警惕地拔出本體刀警戒,待青煙散去,一抹熟悉的影子出現在原地。
  要是青木樹理還在這裡,一定能認出來。
  這人就是在北島酒店失火時,在頂層自稱是時之政府,忽悠她放棄骨喰和鯰尾自己逃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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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事更晚了[捂臉偷看]盡量補上!


第98章
  「我是曾在時之政府工作的……等等!有話好說!先別動手!」
  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男人才站穩,就被刀劍付喪神們圍了起來,磨刀霍霍。
  要是他不說時之政府幾個字還好,或許刀劍們還能聽他鬼扯兩句,一說時之政府,誰還管他到底是來干什麼的。
  因為青木樹理被傳送走的事情,所有刀對時之政府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最高值,差一點點就要爆發,鬥篷男現在出現,簡直是送上門來給刀劍們出氣的人形靶子。
  眼看短刀的刀尖就要刺過來,男人趕緊大喊。
  「我有辦法能找到你們的主人!」
  「鏘!」
  信濃藤四郎與就在旁邊的螢丸將將收住刀,膝丸的刀正懸在男人頭頂,籠手切江的刀直指男人心髒,後家謙光的刀已經斬掉了一截鬥篷,要是男人再晚說一秒,人頭就落地了。
  被無數利刃指著要害,男人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等刀劍們緩緩把刀收回去,他才咽了口唾沫接著說:「 2201號審神者大人的坐標被時之政府隱藏了,所以狐之助無法查詢,但是我有辦法能知道坐標……現在,能冷靜下來聊一聊嗎?」
  鶯丸倒了一杯茶:「不好意思,大家只是想快點去支援主人,所以有點衝動,相信你也能理解……來,坐下說吧。」
  大廣間的門被關上,鬥篷男被按在坐墊上,端著滾燙異常的茶老老實實說明情況。
  「我是柳原,也曾是審神者,後來被時之政府招攬進了內部工作,進行文件梳理和任務傳達,因為發現了政府的秘密,現在正在被他們追殺,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來聯系你們,十分抱歉……」
  他本來是想與青木樹理面對面談,結果時之政府先一步利用傳送陣的bug把青木樹理丟去了戰國……
  沒辦法,已經來到了此地,他只能先與她的刀談談了。
  男人說著摘掉鬥篷,露出了自己的真容,誠意十足:「我的職位在時之政府算是中層,給審神者發布任務也是我的職責之一……」
  這同時也是他離開政府的契機。
  某次,他在發布政府直達任務的時候,無意發現任務強度高的離譜,但表上面卻寫的和普通任務無異,而被發布任務的審神者只是一個靈力普通,本丸實力也一般的審神者,根本完成不了。
  他立即向上反饋了這種本不應該出現的差錯,上面也積極回復,說是已經撤回修改。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沒成想,這條任務居然跳過了他,直接投送到了該審神者的本丸。
  還是他幫其他同事整理審神者檔案的時候才發現,這位審神者已於戰鬥中失聯,本丸也就此淪陷,甚至該審神者的刀為了救回審神者扭轉戰局,墮化為了時間溯行軍……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炸的他兩眼發黑。
  這怎麼可能,他不是已經把任務發給上級了嗎?怎麼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疑惑充滿了他極度愧疚與自責的心,讓他去調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從中覺察出了一絲政府的不同尋常。
  高層不是說已經修改了嗎?
  為什麼說改了卻沒有改,還越過他直接發布任務,並且沒有告知他?
  可他再怎麼懷疑,這件事也已經過去了,他要調查,還需要向上面反饋得到許可,可反饋真的會有結果嗎?
  要是有,這位審神者也不會……
  柳原的謹慎與對時之政府的信任反復傾斜,最後還是謹慎占了上風,他選擇了暗中調查,利用職務之便進出摸排。
  青木樹理的本丸也恰好在他的調查範圍裡。
  遺憾的是,他開始調查的時候,青木樹理的檔案就已經被列入了失蹤審神者裡,本丸狀態也在叛逃中,這才沒有聯系上。
  「我篩選出死亡或失蹤原因成謎,又或者是因為類似不合理任務導致失聯的審神者名單,分析疑惑發現,大家都有幾個特點,最主要的特點是靈力低微,不受重視,其次就是不會經常露面,屬於邊緣型審神者,就是消失也不會被注意到。」
  青木樹理在原來的世界生活,從不露面,前面的特點也完全符合。
  三日月宗近終於正眼看了這個叫柳原的前政府人。
  「繼續說。」
  柳原松了口氣,知道這是願意認真和他談談的信號,又再接再厲說自己的調查結果。
  「我覺得很蹊蹺,審神者無論能力,都是十分珍貴的戰力,時之政府若是歧視這樣的審神者,大可一開始就不招募她們,怎麼會招募以後又悄悄解決呢?」
  一期一振想起當年狐之助下達的指令問:「會不會是,政府想讓實力強的審神者接手實力一般的審神者本丸?強強聯合?」
  他們本丸的情況就是如此。
  主人遇襲後,狐之助首先提出的就是讓更合適的強大審神者來接任本丸,怎麼也不願意救一救主人,他一直有種政府想讓主人騰開位置的感覺。
  是想重新組合分配資源,但又怕個別審神者不配合,所以消滅了這樣的審神者嗎?
  柳原搖頭,否定了一期一振的猜測:「不,不是這樣的,死亡的審神者裡也有本丸實力不強,或者還是新本丸的情況,他們的目標沒有這麼簡單。」
  時之政府的目標從表面看是審神者,其實還包括了審神者所統領的刀劍付喪神。
  「我們都知道,時間溯行軍是試圖扭曲歷史的群體,可如果刀劍付喪神不去保護歷史,也跟著去扭轉歷史的話……」
  三日月接話:「就會墮化成時間溯行軍。」
  他多次強行穿梭時空,對於這一後果早已明了。
  南海太郎朝尊不解:「消滅審神者,讓審神者的刀墮化為溯行軍,這對政府有什麼好處?」
  這樣做不等於是自斷臂膀,同時還增強了時間溯行軍的實力嗎?
  他曾在政府工作,知道由刀劍付喪神墮化成的溯行軍比一般溯行軍更難對付,政府只要不傻就不會這麼做。
  柳原點頭:「我也覺得怎麼都說不通,但是這樣的任務和襲擊在我調查的時候還在不斷發生,我想阻止也沒辦法,廣而告之說政府在殺害審神者嗎?根本沒有人會相信我,還會引起內部混亂……」
  「那你最後怎麼被追殺了,還淪落到這個地步?」源清麿掃了兩眼柳原風塵僕僕的打扮,不置可否,「你做了什麼?」
  柳原想起往事,嘆了口氣:「我怎麼也阻止不了,就直接去面見了高層。」
  聽到這兒肥前忠廣抱著本體刀翻了個白眼,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蠢貨。」
  這不是等於上門送「快遞」嗎,是嫌棄自己死的還不夠快?
  柳原自嘲地笑笑,並不覺得肥前忠廣罵錯了。
  「哈哈,我也覺得我蠢,蠢得不可救藥,可就是這樣愚蠢的行為,反而讓我發現了一點線索——時之政府的高層,有時間溯行軍的氣息。」
  這話一出,除了三日月宗近,所有刀的眼睛都看了過來,大廣間裡安靜到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聽得見。
  刀劍們會有這樣的反應,柳原並不覺得奇怪。
  守護歷史的時之政府高層內部有時間溯行軍,這是多麼荒誕又多麼可怕的事情啊,可這就是事實,他自己發現的時候甚至駭到不敢呼吸。
  能發現這個秘密,也多虧了他一腔熱血的愚蠢。
  混在高層中的溯行軍大概也想不到,他會借著彙報任務的理由混進來,然後直接闖入高層的辦公室吧,因為是選的專門把任務發回去的辦公室編號,他闖入的時候,時間溯行軍的氣息還沒有完全藏好,偽裝還有破綻。
  在時之政府本部高層的辦公室裡,與溯行軍的猩紅眼睛對視這一幕他這輩子大概都忘不掉了。
  「我嚇壞了,連忙去找其他高層彙報,卻被告知讓我耐心等待,他們馬上處理……再然後,門打開,我就已經政府開除了,還被列為了叛徒絞殺,這之後我東躲西藏想解釋,卻沒有人再會相信我的話,只因為我是叛徒……」
  柳原握緊了拳頭,往事不堪回首,但為了合作,他不得不說。
  一文字則宗放下茶杯:「原來如此,不止一個高層被替換為了時間溯行軍啊……」
  那他能理解為什麼會悄悄消滅靈力薄弱的審神者了。
  時間溯行軍與審神者一直是互相對抗的死敵,要是有溯行軍暗中掌權,那肯定會優先殺死這樣的審神者。
  一方面來說,殺死這樣的審神者會比其他審神者更容易。
  另一方面來說,這樣的審神者死亡也不容易引起注意,方便他們下手。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消滅了審神者,再用像他們本丸要換審神者的理由,以及像那振曾經半魔化的山姥切的本丸一樣先被扣上叛變的帽子,然後逼著他們造反,強迫刀劍墮化……這樣既削弱了審神者勢力,他們又多了一批可塑性極強的兵力。
  利用政府的人設下黑手,同時進一步滲透,時間長了,有所察覺的審神者不信任時之政府,轉而離開政府,而信任的審神者則會被他們繼續坑害。
  背靠大樹,又一舉多得的法子,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啊!
  「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時之政府內部有時間溯行軍操盤嗎?」
  髭切托著下巴挑眉,他的耐心有限,並不完全信任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他能冷靜坐在這兒不一刀結果了這人,都是在等這人報出主人的坐標。
  柳原聞言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挨打的准備
  「抱歉,我沒有證據,其實我來這兒就是來找證據的。」
  他們的主人不就是活著的證據嗎?
  青木樹理是唯一一個,被報失聯後還活著重啟編號的審神者,甚至還帶著自己被打上叛逃印章的本丸一起回來了。
  這之中的曲折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被溯行軍滲透的時之政府一定會想方設法除掉她,除掉這唯一的「證據」!
  為了掩蓋罪行,他們一定會這麼做。
  而為了掩蓋謊言而做出的謊言是最容易露出馬腳的,只要在這之中抓住溯行軍的破綻,找到關鍵性證據,他就有辦法傳播出去,讓所有被欺瞞著的眾人「醒」過來!
  好像怕刀劍們不信,他又緊跟著補充。
  「2201號審神者大人最開始被傳送到了一個廢棄本丸,相信你們已經聽牧野大人的山姥切說過了,他們一直想對你們的審神者下手,從一開始就是!」
  柳原抬手一劃,空中出現一個大屏,把那天在廢棄本丸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放了一遍。
  那個時候他正巧追蹤到了時之政府的派遣部隊,悄悄跟了上去,就發現隸屬高層的狐之助居然在威脅一個沒有編號的審神者,好在審神者態度強硬,沒有大礙,他便附在墮化山姥切身上,這才混回了政府內部,獲得了更多消息,並與下一個受害審神者牧野愛聯系上。
  鶴丸國永看著大屏上狼狽的主人,臉上罕見失去了表情。
  「讓主人交出我們,是想讓主人失去我們結界的保護,然後讓那個墮化刀殺了主人吧……真是打的好算盤啊。」
  那管狐就站在墮化刀的身邊,只要把他們交出去,管狐隨時可以用陰險的法子刺激墮化刀暴起,殺死主人。
  等執行任務的政府刀趕來消滅墮化刀,這件事就完美閉環了。
  去參加審神者會議的刀們回來還不久,有一部分刀還不知道青木樹理隱瞞了這些事情,這會兒看完了全程,更是氣的牙根癢癢。
  膝丸就是當事刀,越看大屏眼睛越紅。
  「難怪……難怪主人回來閉口不提。」
  姬鶴一文字揉著太陽xue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生氣:「真是個倔強的孩子,被欺負了就要打回去啊……」
  後家兼光高度贊同:「這樣逼迫主人,還做出這麼陰險狡詐的事情,其罪當誅!」
  壓切長谷部:「……」
  壓切長谷部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已經被宗三左文字,還有日本號堵了嘴按住了。
  聽了這麼多又看了這麼多,三日月宗近已經等不了了。
  他要去見主人,就現在。
  只見千年老刃從榻榻米上從容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柳原,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不過這需要主人自己同意,我們只是她的部下,不能替她做主,所以……說吧,主人的坐標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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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理望天:哇哦,某刃還會聽我的意見?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三日月:啊哈哈……刃老了耳朵也開始背了,主人說什麼?


第99章
  傳送陣處,六振刀整裝待發。
  本丸的刀都想去支援主人,他們與主人有深層次的契約,並不受時空跳轉人數的限制,奈何他們使用的傳送陣受時之政府監管,人數超過反而會讓政府警覺。
  他們現在還未真的與時之政府撕破臉,且主人還在百年前的戰國時代,做事還是要掂量著點。
  「那麼,我們出發了,本丸就交給大家守護了。」
  一番商議下,三日月宗近毋庸置疑成為為隊長,帶著隊員們踏入了去往傳說時代的傳送陣,而其余刀則是蹲守本丸,以防時之政府在青木樹理不在的時候偷襲,給他們胡亂扣叛變的帽子,故技重施。
  傳送陣的藍光一閃而過,第一小隊出發了。
  留守的刀以初始刀加州清光為首,大家紛紛在南海太郎朝尊的指導下做防御工事,加固宅邸。
  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這兩振脅差一反常態沒有加入,反而是用奇怪的眼神盯著還沒離開的前政府員工柳原看。
  一期一振上前摸了摸弟弟們的頭:「怎麼了?」
  骨喰藤四郎遲疑著說:「總感覺,我好像在哪裡聽過他的聲音……」
  鯰尾藤四郎也一樣:「很熟悉,應該就是最近才聽過!」
  柳原了卻了心頭一件大事,現在比剛才放松了許多,說話也少了顧慮,畢竟在他心裡,青木樹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盟友了。
  「啊,我們確實見過,在北島酒店頂樓,你們的審神者真是讓我出乎意料。」
  在廢棄本丸實踐後,他就一直在暗中觀察青木樹理了。
  被溯行軍追殺的經歷讓他很難去相信誰,以至於他最開始甚至有懷疑,青木樹理是不是政府為了引他出來的魚餌,一直到北島酒店大火,他才有機會試探,想看看青木樹理是不是背信棄義只管自己的自私鬼。
  結果自然是令他滿意的。
  不過有刃卻很不滿意。
  一期一振早已聽過弟弟們講酒店大火的經過,對那個挑撥離間的神秘人氣得不行,這回好了,原來那人就是柳原!
  水色頭發的太刀皮笑肉不笑,指關節嘎嘣嘎嘣的響。
  「柳原先生,來聊聊吧,你在北島酒店都說了些什麼,又做了些什麼……」
  道譽一文字也在附近,聞言也大踏步過來,揉著沙包大的拳頭,十分不爽:「哈哈,柳原先生,看來談生意的時候你並不坦誠啊,這可不是好習慣!」
  這振快兩米高的太刀也是北島酒店的當事刃之一,他一想起青木樹理被煙嗆的灰頭土臉,還不願意放棄同伴的模樣就生氣,氣她以身犯險,也氣他自己不夠強大。
  雖然嚴格意義上,柳原這個人並不是罪魁禍首,可他確實用那樣惱人的話去試探青木樹理了。
  這個氣不得不出啊。
  柳原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邊被兩振生氣的太刀堵在牆角,一邊討饒。
  「額,一期殿,道譽殿,你們聽我解釋啊!」
  站在遠處的一文字則宗直接當沒看見,帶著南泉一文字去給小輩們幫忙去了。
  你說道譽動粗?
  誰?誰看見了?
  老人家視力不好很正常吧。
  其他刃也默契的別過頭,路過了也當沒看見,完全無視了柳原的求助,沒一會兒,青木宅裡就響起了男人有節奏的慘叫聲,但因為周圍沒什麼鄰居,根本無人在意。
  與此同時,在戰國。
  本就昏黃的天現在已經完全黑了,村子裡的人懼怕妖怪,早早就回了家,外面只有烏鴉和一些野獸在不遠處的森林裡鳴叫,怪異的聲音在黑夜裡幽幽傳來,滲得人心慌。
  青木樹理與小狐丸跟著日暮戈薇一行人在村莊裡用了簡單的晚飯,正坐在一起聊著後面的行程。
  彌勒法師盤著手上纏著的串珠道,心事重重。
  「我們在尋找一個叫奈落的妖怪,那是一個由強盜出賣靈魂給妖而誕生的強大妖怪,樹理小姐有聽說過嗎?」
  珊瑚保養著自己的武器飛來骨,從旁補充:「奈落作惡無數,手裡還掌握著一半的四魂之玉,不消滅他的話,後患無窮。」
  青木樹理化成的小狐狸伏在小狐丸腿上搖頭。
  「抱歉,我不太清楚……」
  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真沒聽說過,而且歷史和傳說裡也沒有叫奈落的妖怪,讓她有點抓瞎……估計這就是傳說時代難搞的地方吧,沒有任何史料依據,全靠她們自己摸索。
  不過,這也是一條重要線索。
  小狐狸微微晃動尾巴:「我們暫時也沒有什麼去處,方便的話,可以讓我們跟你們一起走嗎?我可以幫忙除妖。」
  時間溯行軍要干擾這個時代,一定會尋找會產生重大影響的人或妖下手,這個奈落如果真的是非常厲害的大妖怪,那就很有可能是溯行軍下手的目標。
  先找找看吧,總比在這裡干著急強,要完成任務才有可能回去。
  日暮戈薇對有強力幫手,還都是巫女的人加入還是很高興的。
  「當然沒問題,還請您多指教了!」
  一開始沒追上大部隊的小妖怪七寶也很高興:「馬上就是朔月了,有厲害的人加入我也能放心許多啊!」
  犬夜叉是半妖,朔月的時候會失去妖力變為人類,每每這個時候它都很擔心。
  「哼,明天我們要繼續往東走,要跟著我們就抓緊休息吧,拖後腿的人我可不會帶。」
  犬夜叉冷哼一聲,背過身去,不是很情願帶上這兩個來歷不明的人,但他的冷傲面具沒維持多久,就很快就被自己人拆掉了。
  只見日暮戈薇從包裡翻出幾本習題冊攤在腿上。
  「說什麼呢犬夜叉,我馬上就要考試了誒!白天一直在趕路,晚上還不復習的話就完蛋了啊!」
  「切,也不知道背這麼多沒用的廢紙來干什麼,要來這裡就專心找四魂之玉啊!早知道我一個人也可以……」
  「犬夜叉!你以為我是為什麼在找四魂之玉啊!一邊上學一邊找也很辛苦的好嗎!」
  日暮戈薇和犬夜叉一言不合就開戰了,彌勒法師和珊瑚見怪不怪,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打著哈欠與青木樹理道晚安。
  「我們先去休息了,樹理小姐也盡快休息吧,明天估計要起得很早。」
  小狐狸頷首:「多謝,我知道了。」
  「主公,那我們?」
  小狐丸托起主人,詢問她的意見。
  犬夜叉正好和戈薇吵完了,一屁股坐下開始生悶氣,順便多看了兩眼這位一開始重傷的付喪神,心裡暗暗評估,感覺對方比他恢復的速度還要快……不,或者說他主人的修復能力十分強大。
  這樣的能力要是暴露在奈落面前,只怕是又要多一個麻煩。
  青木樹理沒覺得這個叫犬夜叉的半妖有惡意,也就沒在意,她現在比較想看戈薇手裡的習題,雖然是初三的習題,但也是題,她也快考試了,多看一點總沒錯!
  小狐狸輕輕跳到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等等,再等一會兒。」
  日暮戈薇專心和習題奮鬥了,沒發現一個白色毛茸茸從她臂彎鑽了進來,眼睛掃著她的習題冊。
  「唔,這一題你做錯了,應該選C。」
  「誒?為什麼?」日暮戈薇咬著筆杆,百思不得其解。
  青木樹理伸出爪子在習題上比劃,一邊說明正確的公式,一邊講解題思路,日暮戈薇跟著她說的又解了一遍題,發現還真寫錯了,不過這回她也是真的明白要怎麼解了。
  「太感謝了樹理小姐,我還真沒……等等,樹理小姐你怎麼會做???」
  日暮戈薇話說了一半,才後知後覺發現是誰在教她解數學題,頓時臉色大變。
  青木樹理搖著尾巴,不緊不慢。
  「看你的校服,應該是水杉中學的學生吧,重新介紹一下,我是帝丹中學的高三生,因為要執行任務才來到這個時代,本職其實是除妖師。」
  她不是故意瞞著戈薇,只是在她拿出課本前,她也在提防戈薇她們是不是時之政府安插的人類誘餌。
  「誒?」
  日暮戈薇呆住了,她從未想過會在戰國遇到和她同時代的人。
  小狐丸適時開口,語氣頗為自豪:「主公大人的成績很好,每次都能拿a呢∼」
  「誒?」
  日暮戈薇再次瞪大了眼睛,有些結結巴巴,又有些不太確定。
  畢竟帝丹中學大名鼎鼎,可是需要很好的成績才能進的學校,可剛剛那完美的解題又恰好印證了這一點。
  「除妖師?帝丹中學,是米花町的那個帝丹中學?那,前輩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捅破了這層關系,有些話反而好問了。
  要跟著她們行動,有些話確實要說清楚,青木樹理隱去了一部分過於復雜的真相,簡單說明了一下她的狀況,日暮戈薇聽完不免有些擔心。
  「有人要干涉這個時代?如果被干涉成功的話會影響後世嗎?」
  青木樹理肯定:「會的,如果本應由人類統治的歷史變成了妖怪統治,後面的歷史就會斷層,後世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犬夜叉豎著耳朵聽完,也轉過來加入了對話。
  「那你知道那幫叫時間溯行軍的家伙要怎麼干涉嗎?趕在他們干涉前消滅掉就好了吧。」
  青木樹理嘆氣,要是知道她也就不用愁了。
  「這個我並不清楚,但溯行軍一般都會選影響力很強的人或妖來下手,殺死,或者幫助。」
  犬夜叉和日暮戈薇對視一眼,心裡警鈴大作:「你是懷疑他們要去幫助奈落?」
  青木樹理不置可否:「如果按你們說的,奈落確實非常強大,那麼就很有可能……不過,無論溯行軍要做什麼,我都會阻止他們。」
  如果會影響到後世,那麼後世的五條悟,夏油傑,以及咒術高專的學生們說不定就都不復存在了,當然還包括生活在後世的她自己,任務失敗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她是以任務的名頭被時之政府傳送過來的。
  雖然她覺得政府是打著任務的幌子想弄死她,才給她派的任務,但按時之政府的嚴謹,應該確實是有要消滅干擾傳說時代的溯行軍的任務在。
  既然她和小狐丸還活著,那麼任務還是得做,且按時之政府的尿性,她得完成任務才能回去。
  還有最後一點,也是她最急的一點。
  上次就她因為被時之政府傳送走,回去以後挨了刀劍們一頓咬,這次她要是不快點回去,刀劍們還不知道要急成什麼樣……總不能生吃了她吧!
  青木樹理想起上次的經歷就感覺肉疼,狐狸眼頓時燃起熊熊鬥志!
  為了後世,也為了不被時之政府得逞,更為了她自己!
  她會拼上性命去戰鬥!
  犬夜叉本來還有點看不順眼青木樹理,這會兒也被她眼裡的鬥志點燃了,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在燃什麼,但是燃就對了!
  「哼,倒是很有干勁嘛。」
  日暮戈薇畢竟還是初三的學生,這會兒也鬥志昂揚,順便把她自己的底也給青木樹理交代了。
  青木樹理聽完同樣意外。
  日暮戈薇的靈力很強,她乍一看還以為她是職業巫女,結果是因為意外被波及到戰國的巫女的轉世……
  也是小倒霉蛋一個啊。
  順帶一提,水杉中學離帝丹中學不是很遠,四舍五入也算是她的學妹了,她作為學姐,幫幫學妹也沒問題吧。
  小狐狸輕輕一躍,跳到女孩腿上蹭蹭她:「你的靈力很強,但使用方法太單一了,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教教你靈力的操控。」
  就當做是今天他們照顧小狐丸的的謝禮。
  日暮戈薇大喜過望:「真的嗎?那太感謝前輩了!」
  她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巫女,沒人教她,全靠自己摸索,一路走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現在居然有一個同是現代人的學姐說能教她使用靈力,毫不誇張的說真的是久旱逢甘霖啊!
  話說開了,又有了學姐學妹這層關系,這下兩個人的關系一下被拉進了,連帶著晚上睡覺都是一起睡的。
  犬夜叉被戈薇踢出去跟小狐丸睡了一間,頓時又不爽了。
  蓋著薄被,聽著外面烏鴉的鬼叫,犬夜叉翻來覆去心神不寧,最後撇了撇嘴問起旁邊的付喪神。
  「喂,你就不擔心你的主公嗎?」
  雖然他平時也不和戈薇睡一起,但都是他負責幫她守夜的,現在忽然因為一個「狐狸精」他被踢的遠遠的,心裡實在別扭。
  小狐丸也很遺憾不能和主人一起睡,但這是主人的命令,他也無法拒絕,這會兒說話也頗為怨念。
  「這話應該我問你,你就不擔心你的女人嗎?」
  都是半妖了,就不能強硬一點去搶回來嗎,不然這會兒就是他和主公一起睡了……
  犬夜叉被小狐丸點破,噌的一聲從被褥裡躥起來,俊臉通紅。
  「誰,誰,誰是我的女人了!你可不要亂說!」
  小狐丸聞言更無語了,他就算才認識他們半天也看出來了,這會兒連解釋都懶得解釋,直接閉上眼睛不搭理這個嘴硬的臨時室友。
  「小狗,小聲點,別吵著我的主公休息。」
  「臭狐狸,說誰是小狗呢,你怎麼跟那只該死的瘦狼一樣,喂,你說清楚!」
  青木樹理和日暮戈薇就在隔壁,把犬夜叉和小狐丸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青木樹理悄悄瞄了一眼旁邊的女孩,見她也是滿臉的通紅。
  哦∼原來是雙箭頭啊∼
  日暮戈薇被前輩的了然的眼神臊的不行,當機立斷制裁了隔壁鬧騰的狗狗。
  「犬夜叉,吵死了,你給我坐下!」
  「唔啊!」
  言靈發動,犬夜叉被狠狠砸到了地上,這回安靜多了。
  日暮戈薇不好意思地笑笑:「犬夜叉就是個急躁的性子,讓前輩看笑話了……」
  「哈哈哈,沒事,我家裡也有鬧騰的孩子,完全理解∼」
  小狐狸在被窩裡翻了個身,頭墊在尾巴上望向外面掛著的快要變成圓盤的月亮。
  在家裡,壓切長谷部給她守夜的時候,龜甲貞宗或者巴形薙刀來給她送水果,外間也像現在這樣熱鬧呢……
  她有點想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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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事更晚了,今天還有一更[讓我康康]


第100章
  可能是太累了,青木樹理一夜無夢,睜眼就到了天亮,小狐丸已經穿戴好,借了這家人的梳子開始給她梳毛。
  「主公大人,在您變回來之前就由我來照料您吧。」
  青木樹理蹭蹭他:「那就麻煩你了。」
  犬夜叉瞅瞅和諧的主僕二人,又瞅瞅一旁毫無所覺的日暮戈薇,用鼻孔狠狠哼了一聲。
  小妖怪七寶心裡鄙夷,這家伙,明明想撒嬌卻這麼傲嬌,活該想要的永遠都得不到。
  日暮戈薇偶爾也很遲鈍,看犬夜叉這樣子,還以為他眼睛哪裡癢,說幫他吹吹結果被炸毛拒絕,兩個人又狠狠吵了一架。
  珊瑚看著兩個人吵得面紅耳赤,歪頭小聲跟青木樹理八卦。
  「別看他們這樣,其實感情很好哦∼」
  青木樹理毛茸茸的爪子輕點:「完全明白。」
  昨天晚上她已經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這就是所謂的打是親罵是愛,哎呀呀,青春還真是美好啊∼
  小狐丸也眯著眼笑看兩人打鬧,想和主人說點什麼,卻發現剛剛還很放松的主人身體一僵,從他肩頭站了起來。
  「怎麼了主公?」
  「戈薇,你怎麼了?」
  這邊,日暮戈薇也突然看向了某個方向,神情嚴肅:「前輩,你也感覺到了嗎?」
  青木樹理壓低聲音:「啊,感覺到了。」
  有之前野豬妖的碎片讓她熟悉,現在她也能很快察覺出哪個是四魂之玉碎片的氣息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讓人厭惡的窺視感,是錯覺嗎?
  犬夜叉急著尋找碎片,一把背起日暮戈薇和七寶就朝著那個方向衝了過去:「別傻站著了,既然有碎片那就追上去看看吧!」
  珊瑚和彌勒也緊跟而去。
  青木樹理不敢掉隊:「小狐,跟上大家。」
  得到指令,小狐丸握著刀柄,穩穩載著主人前進,速度絲毫不比其他人慢。
  穿過層層阻隔的樹林,一血腥的惡臭撲面而來,青木樹理用爪子捂住過於靈敏的鼻子,睜開一只被臭味兒熏出眼淚的眼睛,發現前面居然是一座山城。
  城門口聚集了很多人類,手裡都拿著用布包著的東西,或者身邊帶著戴鬥笠的女人們。
  彌勒法師裝作路過,搭訕了其中一個帶東西來的村民,得知他們都是來獻寶物,以此換取這座城的庇護。
  這附近戰亂不斷,土匪和強盜到處燒殺搶掠,還有妖魔鬼怪在森林裡肆虐,要是能加入有衛兵把守的山城,成為城主的子民,也不失為一條不錯的出路。
  同樣被熏到鼻子的犬夜叉暈暈乎乎,一手捂著鼻子,一只手指著山城:「可惡,太臭了,這味道是從城裡散發出來的……嘔!」
  彌勒法師拍著干嘔的伙伴,頭痛不已:「振作一點犬夜叉,這都還沒到門口啊。」
  日暮戈薇撓頭,她什麼都沒聞到,問了珊瑚,也說沒有臭味兒,再看看作為狐妖的七寶和貓又雲母,已經被臭暈了。
  「看來只有妖怪能聞到啊……」
  青木樹理心頭一跳,休眠在她體內的天狐被她的情緒波及,悠悠轉醒,在她腦袋裡哼哼了兩句。
  「怎麼,害怕變成妖怪?放心吧,只要你一直保持著一顆人類的心,就不會變成妖,吾的妖力可不是那些邪氣的小妖怪能比的,安心用就是……唔,好困,你有事再喊吾吧。」
  青木樹理在心裡道了聲謝,稍安心了些,不過……
  他們面前這座城實在蹊蹺,明明臭不可聞,單從外面看卻和尋常城堡無異,也沒有妖怪侵襲的痕跡,可這味道就是讓狐一震。
  青木樹理絞盡腦汁想起有個削弱感官的咒語,連忙給自己腦門拍了一個,鼻子終於解放了。
  雖然還能聞到那個惡心的氣味,但至少在可以忍受的範圍裡了。
  回頭一看隊友們還東倒西歪,她又給犬夜叉,還有七寶雲母也拍了一個咒,這回大家終於振作起來,可以行動了。
  日暮戈薇很明顯感覺到山城裡有四魂之玉的氣息,而這外城又在廣收寶物,接收臣民,再結合這只有妖怪能聞到的味道……城裡應該是有什麼東西在作祟。
  說不定,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奈落藏在裡面!
  珊瑚騎著雲母遠遠觀察了一下,回來說明情況。
  「城裡城外都有衛兵把守,想摸進去很難。」
  犬夜叉摸著下巴,想的倒是很簡單:「不是獻寶就能進嗎?那就給城主老頭送點山貨好了。」
  日暮戈薇斜了犬夜叉一眼,感覺之前跟這只傻狗吵架的自己真是個笨蛋。
  「都當城主了,能看得上山貨嗎?你就看看那些被放進去的人送的東西,多是武器,珍寶,美人什麼的,你送山貨肯定會被痛打一頓丟出來!」
  彌勒不語,偏過頭看看珊瑚,又看看戈薇,都覺得不妥,飄來飄去的眼睛最後鎖定了小狐妖七寶。
  七寶被他看得後背發麻,打了個寒戰以後喊起來:「干嘛,彌勒你不會又想讓我變成女人吧,我的變化之術維持不了多久的!」
  要是被人發現了,它肯定會被那些衛兵暴揍!
  日暮戈薇抱起緊張的七寶安撫:「別為難七寶了,再想想辦法吧,總會有能送的東西,送出去之後再偷偷拿過來就好了,實在不行,我們半夜摸進去吧。」
  一直不語的小狐丸摸向了自己的本體刀,覺得他的本體刀可以作為主人混進城池的門票。
  但青木樹理不同意,他才有動作,小狐狸就用爪子拍拍他,不讓他拿出來。
  付喪神的本體刀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一旦毀壞,付喪神也就不復存在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要送小狐丸,她寧願選擇半夜摸進去這個選項。
  就在幾人摸著身上有什麼寶物能送的時候,天狐在青木樹理腦內懶懶開口。
  「什麼嘛,為了這點小事就犯愁,小姑娘你別忘了,你接收的可是狐族的妖力,狐族的美貌就算過了千年也是赫赫有名的,這回不如用一用。」
  別說一個城主了,就是國主它也能迷惑倒。
  青木樹理正好也想問它怎麼能讓她變回原來的樣子,就在腦內頻道和天狐學了起來,一人一狐效率高的可以,要送什麼寶物的問題飛速解決。
  十分鐘後,喬裝打扮過的犬夜叉一行人就來到了城門下,裝作獻寶的流民和劍客。
  「這是我們從東方森林捕獲的珍獸,名為月見仙狐,夜晚時分,仙狐的皮毛會發出月光一樣的光輝,非常罕見,您瞧瞧,可否能入城主大人的眼?」
  彌勒法師打頭,帶著從路人那裡打劫來的大籠子,一只手掀開籠子上蓋著的布的一角,給門口查驗寶物的臣子看。
  只見籠中一只體型不小,皮毛油光水滑,生的極其漂亮的銀狐端坐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籠子裡發著光,靜靜看著他。
  臣子後退了一步,咽了口口水,驚覺他好像被籠子裡的東西一眼望進了心底。
  「月見仙狐,很美的名字,一定是仙狐才能……城主大人會高興的,來人,讓他們進去吧。」
  小狐丸披著鬥篷,不放心地望了一眼被僕人抬走的籠子,這才跟著犬夜叉等人進城。
  犬夜叉難得安慰起這個臨時室友:「安心,等我們混進去就去找你的主人,她不會有事的。」
  日暮戈薇心裡很過意不去,決定摸清楚了情況了就馬上去找她回來。
  「真是難為樹理前輩了……」
  是的,裝在籠子裡被抬走的是青木樹理。
  起初青木樹理乍一聽天狐的話,還以為天狐要教她變成什麼絕世大美人好混進城,結果此狐在變化方面極度偏科,只會變身成男人,對美女毫無研究。
  問就是它不理解女人,不會就是不會。
  不過除了不會變女人,它在變狐方面也是佼佼者。
  美人計指不上了,美狐計還是可以的。
  於是青木樹理從小狐狸搖身一變絕世美狐,讓彌勒編了個名字就來碰運氣了,好在驗貨的人識貨,她們順利進了城,就是要實行這個計劃的時候,小狐丸怎麼也不願意,還是她哄著才勉強同意。
  「嗡嗡……」
  在誰也沒注意的角落,幾只監視用的毒蟲從城牆裡的樹上起飛,不遠不近跟著送寶物回去的僕人。
  裝著青木樹理籠子的畫面被毒蟲傳送回來,搖搖晃晃映在一面鏡子裡。
  這鏡子的主人正是被犬夜叉等人苦尋不見的妖怪奈落。
  說是妖怪,現在的奈落劍眉星目,穿著得體,黑色長發披在腦後,眼上還有藍色的眼影,分明是個氣質陰冷的美男子,不過他一開口就暴露了他不是人類的本質。
  「只要殺死這個能變成狐狸的人,那些人就會將剩下的四魂之玉都交給我……哼,我奈落在他們眼裡就這麼好糊弄嗎?」
  想起前日來和他談條件的人自大的模樣,奈落就想笑。
  那群叫時間溯行軍的怪物可以穿梭時空,說起來確實有幾分能耐,可展現了那樣的能力,再用四魂之玉碎片為報酬使喚他做事,就實在算不上聰明了。
  四魂之玉他早晚會集齊,可穿梭時空的能力卻不常有。
  要是吞噬了這些時間溯行軍和他們的頭目,他是否也能獲得穿梭時空的能力呢?
  而且監視到現在,他還發現這個叫樹理的女人也能看見四魂之玉碎片,日暮戈薇不好抓,這個女人還不好抓嗎,要是他有了穿梭時空的能力,再擒來這個女人為他做事,四魂之玉還不是信手拈來。
  奈落朝暗處招手,喚來他自己的分身女妖。
  「神樂,找機會把這個女人帶回來,要活的。」
  ……
  一路被抬著送進藏寶閣的青木樹理還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此時她正盤著身體,在籠子裡運轉靈力,准備等人少一點就撬開籠子,自己出來探探情況。
  然而來送寶物的人實在太多了,僕人們不停進進出出,根本沒有空子讓她逃跑,沒辦法,她只能百無聊賴觀察著周圍不斷壘高的箱子,點評著戰國時期的寶物解悶。
  哦∼這個碗不錯,五百年前的工藝也很好嘛∼
  嗯嗯,原來戰國時期就有火槍了,不過她沒想到還有送這玩意給城主的。
  誒∼果然,這個時期武士道盛行,來送寶刀的人也很多嘛,這振白色的就不錯,看起來很像她的鶴丸國永……
  等會兒。
  青木樹理坐起來了,眯著豎瞳仔細看那振從布裡露出刀柄的太刀。
  這紋路,這色澤,還有這熟悉的金色配飾……
  好像就是鶴丸國永!
  不對啊,戰國時期的鶴丸有被送給過什麼城主嗎,她不會這麼巧遇上了百年前的鶴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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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理:采訪一下溯行軍,請問你們做的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溯行軍頭目:不要和妖怪合作!尤其是那個叫奈落的!
  二編:修改了語病和流暢度[加油]


第101章
  青木樹理努力在腦子裡搜刮著關於鶴丸國永的歷史,連是仿刀的可能性都想出來了,就是沒想到這一振就是她自己本丸的鶴丸國永。
  其實也不能怪她,城裡的惡臭逼得她自封了感官,要是放在平時早就認出來了,哪還用得著現在這樣猜來猜去。
  鶴丸國永本刃現在也激動的很,通過靈力鏈接,他感覺的到失蹤的主人就在附近!
  但藏寶閣裡不斷有人類進進出出,他又不好當場大變活人,只能先憋著,靠神識努力辨認主人現在在什麼方向,狀態如何,有沒有受傷,然後耐心等待。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
  天色變暗,獻寶的人就散的差不多了,藏寶閣外面也終於安靜下來。
  確認不會再有人闖進來,青木樹理才用爪子小心勾斷籠子上的鎖,從籠子裡跳到了地板上,然後在心中默念天狐教給她的咒語。
  一陣白光閃過,她又變回了她自己。
  不過,原來穿著的審神者制服早就在她化為巨獸的時候撐破了,現在她身上穿著的,是天狐變化之術給她配的一襲古典白衣,說不上有多好看,但不至於讓她赤身裸|體。
  「噠噠……」
  靜謐的藏寶閣裡忽然發出木屐點地的聲音,似乎是在她身後。
  青木樹理手中捏訣,警覺地回頭。
  「誰!」
  「主人!」
  鶴丸國永一個飛撲抱住了失而復得的主人,力氣大到想要把她融入到自己的身體裡。
  「終於找到您了,您真的在這裡!」
  青木樹理被這動靜嚇得差點一個訣拍鶴丸身上,好在鶴丸人未至聲先到,讓她及時停下了手,然而她才想說什麼,就又被激動的太刀勒到喘不上氣。
  忍著窒息感被抱了好一會兒,鶴丸也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她只能用手拍了拍鶴丸國永緊繃著的後背。
  「好了好了,快松手,否則你家主人就要命喪戰國了……」
  鶴丸國永把青木樹理整個抱在懷裡,頭埋在她頸邊,像小狗一樣貪婪嗅著他熟悉的味道,聽見她開玩笑似的打趣,才偏過頭在她耳畔小聲抱怨。
  「真是的,久別重逢的時候您就不能說點別的?」
  例如我好想你之類的……
  「哪裡算久別重逢了,滿打滿算也就才分開了三天吧,就這麼想念我嗎?」
  青木樹理明白鶴丸國永肯定擔心壞了,盡量用最輕松的態度安撫他,可鶴丸國永已經被她連著兩次消失不見的情況嚇怕了,根本不是她一句兩句就能哄好的。
  白發太刀貼著她的頸動脈,感受她活躍的脈搏,呼出的熱氣撩得她心癢癢的。
  「想,我很想您,您不在的時候我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鶴丸國永大膽發言,什麼矜持,什麼委婉,全都見鬼去吧!
  他們差一點就又把主人弄丟了,經歷了這麼幾遭他現在也算是明白了,有些話有些事要說就早點說,別等到說不出來了才後悔。
  剛落地戰國的時候,他們小隊順著前政府員工柳原給的時間和坐標,找到了一片森林裡,發現原本在這一片圈地為王的野豬妖死狀凄慘,屍體七零八落地散在泥土裡,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這裡有許多和青木樹理一起來的小狐丸的血跡。
  同伴的氣息他們不會認錯,很明顯,小狐丸在這裡與這只大妖經歷了一番死鬥,但本丸刀賬上,屬於小狐丸的那一頁並沒有被劃去,說明他沒有斷在這個地方。
  只要刀還沒有斷,就會守護主人到最後一刻,這是他們所有刃的共識。
  到這兒他們還能告訴自己主人肯定沒出事,小狐丸還在,主人就一定在。
  直到他們又在不遠處發現了青木樹理的血跡。
  「狐之助,查到了什麼嗎?」
  吊車尾狐之助被柳原一番調試,現在已經不受政府監控,權限也高了不少,加上得知政府有溯行軍的內鬼,它已經完全倒戈,現在可以毫無保留地幫刀劍們傳遞信息了。
  「經過時空波動推測,這裡就是審神者大人傳送過來的地點,不過傳送坐標的高度存疑……」
  三日月宗近渾身的氣息冷冽:「高度存疑?」
  狐之助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老實交代:「地點是這裡沒錯,但是傳送點應該在從這裡往上的千米高空,也就是說,審神者大人她們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這不是存心要把審神者大人摔死嗎!
  鶴丸國永現在還記得他摸著地面血跡時顫抖的手,不知道他們的主人究竟如何了,現在好了,主人就在他面前,可不得讓他好好看看。
  太刀的金眸上下掃視著,連一根頭發絲都不願意放過,看了兩遍擔心看的不夠仔細,他甚至想撩開主人的衣服看看有沒有藏起來的暗傷。
  「來這邊有傷到哪裡嗎?怎麼連衣服也換了?可是有妖怪欺負您?」
  有的話他現在就去把妖劈成血霧!
  青木樹理輕輕拍開他的手,望天,沒敢說她已經親自把欺負她們的豬妖咬了個稀碎了。
  「沒受傷,不用太擔心我,小狐丸很厲害,他把我保護的很好∼」
  鶴丸國永挑眉,不太相信主人故作輕松的說辭。
  畢竟他可是看著自家主人從狐狸變成人,剛剛他也嗅到了,主人的氣息裡混雜了別的味道,就連瞳孔也變了。
  太刀捧著少女的臉,認真看著她的眼睛:「真的嗎?可是您剛剛……」
  青木樹理知道他想問什麼,可這件事說來話長,她不知道要怎麼說,也不太想說——至少現在不是說天狐,還有她全都想起來了的這些事情的好時機。
  少女別開眼,生硬的轉移話題。
  「對了,鶴丸怎麼在這兒,是時之政府把你傳送過來的?還有其他人嗎?小狐丸也在這城裡,和我新認識的朋友在一起,不知道你有沒有看見。」
  主人不說,鶴丸國永也不勉強,反正只要她無事,想怎麼糊弄他都行。
  「我沒看見小狐丸,不過三日月他們肯定能碰見他……」
  太刀想起他在進城的時候聽見的小道消息,有些尷尬地撓後腦勺的碎發,覺得這事兒還是快點告訴主人的好。
  「那個,我在來的路上聽侍女們說,凡是進入城池的適齡男性,都是城堡裡公主的招婿對像,從進來到現在也有不少時間了,他們還沒找過來,估計三日月他們應該都被叫去主殿被公主挑選了吧……」
  這次小隊一共來了六振,除了他和三日月,還有今劍,岩融,物吉貞宗,壓切長谷部。
  會找來這座城,也是因為傳說時代很不穩定,他們與青木樹理的深度契約感應並不像在現世和本丸那麼強,無法辨別她具體在什麼方位,只能隱約感覺到她還活著。
  這樣一來,就只能靠最笨的辦法尋找她了。
  正巧,今早他們聽路過的旅人說,這座城池的城主正在收集寶物和美人,就馬不停蹄趕來了。
  昨天找了一晚上都沒有找到主人的蹤跡,而他們主人又長得好,說不定是被人搭救以後,被送進了這城堡裡呢?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們就急了。
  要是被人救走,性命是保住了,可戰國的大名和城主們都是側室小妾一大群,要是主人真的在這城裡,去的晚了,指不定主人就要被逼做他人婦了!
  六振趕來城堡,又發現進城需要獻寶,他們走的匆忙,沒什麼能送城主的寶貝,強行殺進去也不妥……
  可能是刀隨主人吧,六振刀一番商議,居然做出了和青木樹理一樣的決定,把自己當寶物獻給城主,以此混進城池。
  不過他們也不傻,鶴丸國永用了青木樹理留下的符紙,變回了本體刀裝作禮物,准備等人都走了他就變回來和三日月他們彙合,沒成想他還沒去找同伴呢,先在藏寶閣遇上主人了。
  帶上物吉貞宗真是最正確的決定,幸運果然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白發太刀隱下心裡的感慨,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青木樹理披上,戰國時代比現世冷的多,這才剛入夜,溫度就斷崖式下滑,別把主人給凍感冒了。
  「夜露深重,您先穿上這個吧。」
  青木樹理乖巧抬手穿衣,大腦還有點懵。
  她乍一聽鶴丸說招婿,腦海裡就控制不住代入了八點檔時代劇裡的劇情,三日月宗近,岩融,以及壓切長谷部剃成月代頭,成為公主贅婿的畫面浮現,三刃一邊行禮一邊給她說:
  主公,以後我們就不回家吃飯了,您自己要多保重啊!
  至於為什麼不想今劍和物吉,這倆孩子年齡看著太小了,肯定不在公主的選擇範圍裡。
  青木樹理猛地搖搖頭,把畫面甩出腦袋。
  不行,這太可怕了!無論是發型還是結果她都不能接受啊!
  鶴丸國永找到青木樹理以後心情就好多了,現在還有空幸災樂禍:「主人要去英雄救美嗎?三日月那家伙肯定會感動到流淚的∼」
  青木樹理握著拳,一臉堅定:「去,必須去,現在就去!」
  這城裡臭氣熏天,說不定城主就是妖怪呢,為了大家的頭發,也為了大家不變成妖怪贅婿,還是快點出發吧!
  少女手扶上門框,拉開門前忽然想到了什麼。
  「鶴丸,辛苦你再變回本體刀吧……」
  這裡不比森林,人多眼雜,兩個人一起行動目標太大了,還是一個人行動更方便。
  過了一會,藏寶閣的門拉開,只見一名穿著黑色兜帽的少女悄悄溜了出來,潛入了夜色中。
  白色還是太顯眼了,青木樹理現在掌握了天狐的力量,給衣服換個顏色還是很容易的,手一揮,鶴丸國永的外套就變成了黑色,把她罩得嚴嚴實實。
  先找找主殿在哪吧。
  避開人流,青木樹理背著鶴丸國永麻溜地翻上了連廊屋頂,因為有天狐之力加成,她的彈跳和握力都比以前強了不少,登高爬高都十分輕松。
  主殿一般都在城堡的最中心,從高處很容易就確認了地點,不過她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主殿上方罩著普通人不可見的結界,此刻正泛著淡淡的紫光,強度非同一般。
  正常城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嘖,果然有問題,主殿方向的味道也是最濃的……」青木樹理捏著鼻子喃喃自語。
  鶴丸國永嗅不到什麼,於是在心裡問主人:「是什麼味道?」
  青木樹理蹙著眉,感覺不太好形容:「像是胃酸在消化放了許久的腐屍的味道,很臭。」
  反正此地不宜久留,抓緊找人吧。
  穿著黑衣的少女踩著瓦片疾行,跑著跑著就又覺出不對了——這裡的連廊和房屋繞來繞去的,戰國時期的人真的會做這樣的建築嗎?
  把疑惑壓在心底,她行至主殿邊緣,又被罩在主殿上方的結界勸退了。
  這結界好似咒術師放的【帳】,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進去。
  不,或者說只有人類男性才能進去。
  她想要進去,要不就強行破除結界,要不就得變成男人。
  鶴丸國永也是第一次見這種靠性別強行限制的結界,心裡無語至極:「主人別勉強,強拆結界會遭到結界反噬,讓我進去探探路吧,您先在外面等一會。」
  青木樹理一把握住刀,臉上滿是自信:「不,我們一起進去。」
  鶴丸國永:「啊?」
  一分鐘後,變成美少年外形的青木樹理帶著徹底懵掉的鶴丸國永順利融入了結界,摸進了主殿內部。
  進入內部以後結界就對他們無用了,青木樹理眼睛一睜一閉就又回到了原來的模樣,心道這結界只是看著強,她只是改變了一下外貌就混進來了,並不需要完全變成男性,估計設置結界的人也不那麼專業。
  鶴丸國永此刻也恢復了人身,開始探查主殿情況,不過對於主人隨地大小變,他表示:
  「真是有點嚇到我了……」
  希望主人待會也嚇嚇其他同僚!
  穿過主殿大門,第一間是城主的房間,城主本人這會兒並不在裡面,房間裡的味道也不濃烈,估計問題不在城主身上。
  那就剩城主的愛女公主殿下了。
  鶴丸國永打頭陣,挨個搜尋房間,但都一無所獲,一直到最裡面的寢殿的時候發現了端倪,然後一把把青木樹理按在了身邊。
  「噓,您快看!」
  透過竹簾,青木樹理隱約能看見六個人影,根據衣著辨認,坐在左邊的兩個應該是犬夜叉和彌勒,而坐在右邊不動如山的四個,應該是三日月宗近,岩融,小狐丸,以及壓切長谷部。
  他們怎麼都坐著不動啊?就好像是在等誰來一樣。
  「三日月……」
  青木樹理捂嘴,她還以為是她無意識喊出來的聲音,可仔細辨認後,這聲音卻是從寢殿內間發出來的。
  「壓切,你們考慮好要告訴我了嗎?」
  還是她的聲音,依然從內殿傳來,青木樹理和鶴丸國永對視一眼,眼睛全都看向了內殿緩緩而來的人——一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女人。
  ———————— !!————————
  你是,真假美猴王! ? (不是)
  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第102章
  「你想知道什麼?」
  壓切長谷部語氣看似恭敬,眼底卻沒有尊重,單看他握著本體刀,青筋反復橫跳的手背,就知道他在忍耐。
  「明知故問,自然是你們與我的婚期……」
  臉和青木樹理一模一樣的女人拔高語調,拖著華服現身,烏黑的發絲梳成吹輪發髻,兩綹秀發垂至胸前,發間簪著色彩搭配華麗的配飾,隨著她的步調在燭火下搖曳生姿。
  不用說,這位就是城主的愛女公主殿下了。
  青木樹理聽完公主的大膽發言,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要不是被鶴丸國永死命按住,她就要氣得原地起飛了。
  什麼玩意? ? ?六個人都娶嗎?
  沒等她爆發,角落裡,熟悉的正太音搶先發聲:「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們是不會和你成婚的!」
  青木樹理視線下移,發現今劍和物吉貞宗也在,拳頭頓時更硬了。
  太過分了,怎麼連小孩也不放過!
  公主殿下被拒絕了也不生氣,行至氣鼓鼓的今劍身旁,彎腰想摸他的頭,卻被出鞘的鋒利短刀逼停。
  「別碰我,還是快說出你的目的吧!」
  今劍可愛的臉冷到快要掉冰碴子,就算對著和主人長得一樣的公主也毫不客氣。
  旁邊的物吉貞宗也是如此,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臉冷冰冰的,柔和的聲音帶著暗刺:「別頂著我們主人的臉說這樣的話。」
  實在讓他惡心。
  面對威脅她的短刀,公主沒有退卻,反而繼續壓低身體,嘗試著去觸碰今劍。
  「怎麼,要傷害我嗎?來,劃破我的脖子吧。」
  「你!」
  今劍氣極,可對著這張臉他卻怎麼也下不了手,最後還是被公主捏了臉。
  「真乖∼」
  戲弄完小短刀,公主又用同樣的方式逗了物吉貞宗,鶴丸國永死死抱住自家火冒三丈的主人,捂住她准備開麥的嘴,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碰巧這時,日暮戈薇和珊瑚也混進來了,兩個人帶著七寶和雲母伏在另一側竹簾下,小聲詢問他們。
  「這感覺……前輩,是你嗎?」
  日暮戈薇憑著敏銳的直覺以及相似的眼睛,一秒點破青木樹理的身份。
  珊瑚豎起食指在嘴邊,示意青木樹理冷靜一點,小心被裡面的公主發現。
  她家祖祖輩輩都是除妖師,什麼大場面都見過了,這會兒對青木樹理變回人類也不覺得奇怪,只是多看了兩眼捂著她的白發付喪神。
  她感覺的出來,這位付喪神和裡面的小狐丸是一個路子,不用說也知道是樹理小姐的部下,無需緊張。
  現在需要緊張的,是主殿內間裡的幾個人。
  與犬夜叉坐在一側的彌勒法師盤著腿,表情鎮定,心裡似乎已經有了成算:「美麗的公主殿下,不要戲弄那些孩子了,請來這邊吧。」
  珊瑚眉頭一跳,總覺得事情朝著她意料之中的方向發展了。
  果不其然,等公主過去,彌勒法師一把握住了公主的手,朗聲道:「公主殿下在這亂世中支撐父親留下的城池屬實不易,不如……與我生個孩子吧!城堡需要繼承人!」
  「這個好色法師,真是死性不改!」
  明明知道公主不對勁還要這樣,太可惡了,再這樣下去,恐怕連路過的母蚊子都要被他摸一下屁股吧!
  珊瑚眼皮直跳,恨不得現在就上去給彌勒一拳。
  這回輪到青木樹理和戈薇死命拽著蠢蠢欲動的珊瑚勸她冷靜了。
  日暮戈薇抱著珊瑚的肩膀,讓她再仔細看公主的臉。
  「變了,她的臉變了,珊瑚……是你!」
  「什麼?!」
  幾個人同時探頭望向公主,發現那張與青木樹理一般無二的臉不知何時變成了珊瑚,甚至連聲音也一同變了。
  「法師大人說出這般不知羞恥的話,可是真心喜歡我?」
  彌勒對著珊瑚的臉恍了一下神,察覺自己的心境不穩,趕緊閉上眼睛:「那是自然,我對公主的真心天地可鑒!」
  犬夜叉對著同伴生冷不忌的口味不屑的切了一聲,下一秒公主就出現在了他眼前。
  頂著日暮戈薇臉的公主跪坐在他身前,眼睫微顫,然後在他看過來的那一秒抬眸:「犬夜叉,跟我在一起吧……」
  剛才還嘲笑彌勒意志不堅定的半妖瞬間紅了臉,連滾帶爬躲到了閉著眼裝從容的彌勒身後,結結巴巴道:
  「不,不,不必了!我對醜八怪沒興趣!」
  珊瑚瞪圓了眼,想都沒想就反手抱住了扶著她肩膀的戈薇,青木樹理也十分默契地抱住了戈薇的腰,順帶捂住了她要喊「犬夜叉,坐下」的嘴。
  「冷靜一點戈薇,那公主肯定是妖怪變的,他們一直坐著不走必定是中了什麼妖術,否則早就出來了!我們先看看她到底要干什麼吧!」
  青木樹理也跟著點頭:「就是就是,她剛才還說想和他們所有人一起結婚呢,你千萬不要被她給……珊瑚!你也冷靜一點!」
  旁觀的鶴丸國永捂臉,拉這個也不是,拉那個也不是,愁得他鶴毛都要掉光了。
  沒等兩位冷靜下來,裡面的公主好像膩歪了半妖,轉頭又換了人攻略。
  「壓切,我許你做永遠的近侍,來,愛我吧,你再怎麼逃避也沒有用,看看我,我不就是你的主人嗎?」
  公主纖細的手指想握住灰發打刀的手,結果被他狠狠甩開。
  壓切長谷部氣到就差拔刀了:「你長得再像也始終不是她,給我滾開!」
  公主就沒見過這麼不憐香惜玉的男人,冷哼一聲後轉頭又去啃另一塊看著不錯的骨頭。
  「小狐丸,抱抱我吧,就像我們平時那樣∼」
  青木樹理深吸一口氣,深覺這公主是故意的,讓大家輪流坐特等席,這會兒又輪到她了,不,這回其實比剛才還要過分些。
  只見嬌弱的公主好似被一陣風吹倒一樣,軟綿綿跌到了小狐丸——旁邊的榻榻米上。
  小狐丸只用了一分力,就用刀鞘把人推離了他懷抱的範圍,見她結結實實摔落在地也不心疼,完完全全一副陌生人的模樣。
  「你不是我的主公,不用在這裡演戲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公主不語,只是撐著地起來,不經意露出摔紅的小腿,那發紅的位置,恰恰和青木樹理在森林墜落時摔斷腿的位置一致,小狐丸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然後又別開眼不去看她。
  青木樹理也看見那紅腫了,擰著眉頭說:「那是我在森林時摔傷的位置,只有小狐丸知道。」
  這公主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還會讀心術?
  鶴丸國永呼吸停了一瞬,垂眸瞄向主人能跑會跳的健康小腿,薄唇微啟,最後什麼也沒說。
  珊瑚冷靜以後也回過味兒來了:「剛才法師大人說,公主獨自支撐父親留下的城池,是指城主已經死了?可守門的人不是說他們奉城主之命才收集寶物的嗎?」
  日暮戈薇目光灼灼盯著那個變化無常的公主:「這裡不是就有一個【城主】嗎?」
  如果誰的樣子都能變,那真城主活著還是死了已經不重要了。
  七寶感覺臉上癢癢的,於是一巴掌拍到臉上,發現是跳蚤妖怪冥加爺爺。
  「誒,冥加爺爺怎麼會在這裡?」
  這老頭遇到危險不是跑的最快的那個嗎,該不會是聽聞公主美貌,專程來吸公主的血,結果發現是妖怪吧!
  不得不說七寶真相了,不過冥加爺爺最是嘴硬,只說自己是路過的。
  日暮戈薇不糾結細節,直接問:「來的正好,冥加爺爺,你知道這個公主是什麼來歷嗎?」
  冥加爺爺是跟著犬夜叉父親的下屬妖怪,活得久見得也多,這會兒情況緊急,他趕緊蹦到戈薇肩膀上,把他打探到的情況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這座城的公主殿下早就死了,裡面的那個是鏡妖化成的公主,鏡妖,可以化成人心裡最重要的人的模樣來蠱惑人類,一旦淪陷,或者妥協,就會立刻被她吃掉!」
  跳蚤捋著胡子:「一般的鏡妖只能蠱惑人類,可這只鏡妖不知道怎麼的,居然可以照出付喪神的心,連犬夜叉少爺也差點被蠱惑了,嘖嘖嘖……」
  「一定是因為四魂之玉碎片。」日暮戈薇肯定,「我們就是跟著玉的氣息找過來的,不會錯!」
  眼看公主又要換目標,珊瑚趕緊問要怎麼才能破局。
  「冥加爺爺,大家為什麼都坐在裡面不走?要是按你說的,只要離開這裡,不去看鏡妖就可以了吧!」
  跳蚤小老頭叉著腰搖頭:「不是這樣的,鏡妖可以抓住人心裡的暗面,人對著她就像是在照鏡子,只要曾對她變成的人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一看她的臉就會被抓到暗面,然後無法離開……想破解其實也不難,找到她的本體打碎就行!」
  青木樹理聽完冥加爺爺的話,伸手拍了拍鶴丸:「你保護戈薇她們去找鏡妖的本體,我在這裡給你們拖延時間。」
  鶴丸國永放心不下主人:「這怎麼行,怎麼能只留您一個人在這兒!」
  那鏡妖可是把大家都抓住了,他再把主人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青木樹理已經打定主意,誰來也不會改。
  她用力推了一把鶴丸,語氣不容置疑:「快去,難道你覺得我重活一次,會折在這種地方嗎?」
  鶴丸國永瞬間失聲:「主人!」
  怎麼會……他的主人,全部都想起來了。
  日暮戈薇不知道前輩與付喪神之間有什麼,但現在的情況確實是這樣分配最好,於是她朝著青木樹理頷首,與珊瑚一起原路返回,去尋找鏡妖本體。
  鶴丸國永知道自己永遠拗不過主人:「那您一定要等著我,不要冒險,我馬上就回來!」
  一定一定,不要再突然消失了!
  「好,我保證。」
  目送走了幾人,青木樹理又趴到了竹簾下,這一看又激得她鬼火直冒,連剛剛跟鶴丸的保證都忘記了。
  就離開了這麼一小會兒,那公主的雙唇都要吻上三日月的臉了!
  這是軟的沒用,直接開始霸王硬上弓了。
  岩融正准備頂著鏡妖的壓制上點強制手段,余光就看見他的主人像火箭炮似的衝了進來,白生生的拳頭梆硬,好似綁定了瞄准程序一樣精准命中公主殿下的面門。
  「該死的,懂不懂什麼叫尊老愛幼啊!」
  她的刀是誰都能碰的東西嗎!
  「主人!\主公大人!」
  今劍與物吉驚喜地喊出聲,奈何鏡妖的禁制限制,他們只能在原地望著自家閃亮登場的主人。
  三日月宗近才拔出的刀又收回去了,青木樹理的出現完完全全撫平了他被禁制拉扯內心的疼痛,只不過,他的主人注意力完全不在他們呢……
  藍發太刀一把撈起暴揍公主的主人,帶著她往門口退去,想說的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又變成勸諫。
  「您不該到這兒來,快走,去找鶴丸,這裡我們會解決的,等解決了以後再……」
  「主人,我不是您的最愛嗎?」
  三日月宗近的話甚至都沒說完,那鏡妖就又換了臉,這次不光是臉,她連衣服都換成了加州清光的紅色出陣服。
  是的,鏡妖換目標了,幾輪操作下來都沒能吃掉一個,連她自己也覺得無語。
  她本是公主的鏡子,碰巧獲得了四魂之玉碎片後殺死了公主,欲取而代之,沒成想被城主發現端倪,喊了法師要來收服她……
  那傻子城主叫嚷著說要為愛女報仇,哪能想到,他找來的神通廣大的法師,居然是奈落的傀儡呢?
  都是妖怪,何苦互相為難。
  那奈落沒有殺死她,反而做掉了城主,讓她來操縱這座城,代價就是聽他的命令行事。
  這有何難?
  鏡妖眼裡閃過暗光,今日她原以為運氣好,進城的男人們質量很高,修為也甚合她心意,全吃掉她肯定能擁有屬於自己的肉|體,然而這些人居然就是奈落想除掉的人。
  她使出渾身解數,但他們都心有所屬,且意志堅定,讓她沒辦法下口。
  就那一個不堅定的法師,心裡也沒有一點點對她的愛,那雙色眯眯的眼睛早就看破了她的皮囊,在這裡跟她逢場作戲拖延時間……
  既然如此,那就不浪費時間吃這些男人了,吃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女吧。
  奈落說誰都能吃,唯獨這一個要留著……
  可她感覺的到,這個一身黑衣破空而來的少女靈力不比這裡的付喪神弱,只要吃掉她,她的修為也能往上躥一大截,到時候還怕吃不了這幾個男人嗎?
  不過是一個小姑娘,吃便吃了,奈落只會感激她為他消滅了所有敵人呢!
  想到這裡,鏡妖加強了禁制,把所有人壓到了地上,不讓他們妨礙她,然後用化成的加州清光的模樣,用她照出少女心裡那人的印像說:
  「為了讓主人疼愛我,我可是很努力的∼」
  壓切長谷部很清楚加州清光在主人心裡的地位,急的不行,但他又爬不起來,只能朝著青木樹理大喊:「主人!別看她!那不是真的!」
  再看青木樹理,眉頭都快打成死結了。
  隨著鏡妖的靠近,那股壓抑的臭味也越來越濃,也就是剛才只顧著揍她了,這會兒注意到了就忍不了了,要是沒有這味道,說不定她還能信個一兩分。
  青木樹理屏住呼吸:「……」
  不行了,太臭了,她要被熏暈過去了。
  鏡妖不知道青木樹理內心是如何想的,還以為計劃成功了,又往前走了兩步,結果就見她能力照出來的人影一閃,完全變了個模樣。
  嗯?她當妖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心裡最重要的人還能變來變去的。
  鏡妖驚疑不定,但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能力,跟著變了一個人的模樣。
  是燭台切光忠。
  她照舊用燭台切光忠的聲音道:「來吧,來我這邊,您想吃什麼我都可以做∼」
  這還沒完,她才說完,少女心裡的人又變了。
  鏡妖沒招了,咬咬牙跟著變,這回是小烏丸。
  「把一切放心交給為父吧,來……」
  鏡妖讀完台詞自己都瞪大了眼睛,她真沒見過這樣的,怎麼會有連父親都不放過的人類!
  再變!
  長發垂髫的數珠丸恆次出現了:「南無妙法蓮華經,請允許我為您講經。」
  趴在竹簾上的冥加爺爺睜大了眼睛,心道小姑娘看著挺靠譜,私底下怎麼連出家人都不放過?
  鏡妖怒了,又變。
  五月雨江伸出手:「汪!我是主人的狗。」
  旁觀的彌勒法師嘆為觀止。
  謔,已經不局限於人了啊,是他思想狹隘了,今後他應該向樹理小姐學習啊!
  紅光一閃,五月雨江不見了,京極正宗正提著裙擺躬身:「請讓妾身來為您梳妝吧,這樣的裝扮實在埋沒您的容貌……」
  犬夜叉看見前面幾個都沒什麼反應,直到看見鏡妖變成一名容貌精致的美少女,頭頂上的狗狗耳朵都驚到豎了起來。
  戈薇的學姐連這麼小的女孩子都愛? !
  不行,得告訴戈薇,以後讓戈薇和這位學姐保持安全距離……
  中間又閃過次郎太刀,孫六兼元,泛塵,蜂須賀虎徹等數把刀劍的形像,最後定格在了薄綠色頭發的太刀膝丸的模樣。
  「我和兄長都是主人的重寶,今後會在您麾下發揮最大的效力,還請您好好使用我們兄弟……」
  此刻,除了青木樹理和刀劍付喪神,所有人心裡都在吶喊:
  怎麼還有兄弟夾心!樹理小姐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青木樹理哪裡知道自己風評嚴重被害,正一只手捏著鼻子,另一只手掙脫鏡妖的禁制,提起靈力又狠狠給剛從膝丸變成髭切的鏡妖一拳。
  爽了!
  ———————— !!————————
  樹理:沒見過審神者端水嗎?


第103章
  鏡妖頂著髭切的殼子挨了一記重拳,青木樹理憤怒的靈力跟著拳頭直達鏡妖腦門,瞬間阻斷了妖力,打得鏡妖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
  「髭切」捂著破碎了一半的臉從地上支起上半身,面目猙獰,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對心裡最重要的人重拳出擊。
  「你,你怎麼下得去手!」
  連那些付喪神都不敢把她怎麼樣,最多也就是推開她,這小丫頭怎麼敢!
  青木樹理活動著手腕,好像還沒盡興。
  「我怎麼下不了手?你再變我還打!」
  她早就想給家裡不靠譜的源氏重寶來一拳了,奈何髭切武力值太高,她打不過,而且髭切經常想一出是一出,還有膝丸幫忙鋪墊,讓她防不勝防。
  這回好了,一拳下去神清氣爽!
  鏡妖從覺醒到現在,一直享受著男人們的追捧與武士們的奉承,靠著公主的皮囊她斬獲無數少男心,吃了數不盡的裙下之臣,就是美貌的女人她也沒少吃。
  然而,就是這樣在人類裡無往不利的變化之術,偏偏在面前這個花心小丫頭身上碰了一鼻子灰,這讓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嘖,等她抓住這小丫頭的心理暗面,就能隨意把她搓圓捏扁了。
  現在她變成的叫髭切的男人,估計是小丫頭愛恨交織的舊愛,等她再換幾個試試,就不信這小丫頭個個都能打的下去。
  總會有一個人能撩動她的心弦,亦或是悔恨難當!
  鏡妖硬撐著一口氣,再次窺探捕捉青木樹理的內心,這次她學聰明了,不單挑面皮俊俏的男人,更看重氣質與外在結合的溫文爾雅。
  又閃過幾個人影後,鏡妖眼前一亮。
  好,就是他了!
  面對鏡妖志在必得的笑容,青木樹理往後退了兩步,捏著訣提防,卻不曾想,一陣青煙散去,一位她熟悉的粉發男人扶著眼鏡,微紅著臉與她對上了眼神。
  「主上大人……!」
  居然是龜甲貞宗。
  尋到鏡妖本體,護送日暮戈薇回來的鶴丸國永,看見突然出現的遠在本丸的同僚,滿頭問號。
  不過,他所有疑問在看見正在擼起袖子的青木樹理時,全部都不重要了。
  「慢著,先別進去。」
  白發太刀抬手攔住了要衝進去救人的珊瑚,順便捂住了小狐妖七寶的眼睛,主殿裡同時響起了青木樹理異常清爽的聲音。
  「好啊,那就滿足你!」
  「什麼?」
  滿足什麼?
  鏡妖甚至沒看清青木樹理的動作,臉就先感受到了巴掌呼過來的冷風。
  是香的。
  一聲巨響,鏡妖被青木樹理用了十成力的巴掌扇到了柱子裡,使用了天狐之力的巴掌又快又重,打得鏡妖半晌才從柱子的凹痕裡掉到地板上。
  日暮戈薇先是被前輩的壯舉驚呆在了原地,接著又被手裡鏡妖的鏡子響聲喚回了神兒。
  「哢嚓——」
  出乎意料的,沒有破魔箭與保護之刃鐵碎牙來破除鏡子上的結界,鏡子就自行從內裡崩出了裂痕。
  隨著鏡妖落地,鏡子上的裂痕也越來越多,逐漸結成了一個巴掌樣的印記,日暮戈薇用手指戳了戳,鏡面就化成了粉末,隨風而去了。
  本體破壞,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鏡妖也跟著變成了一攤爛肉,看模樣,那攤高度腐壞的爛肉應該就是被鏡妖占用了的公主屍體。
  如此,也算是給枉死的公主與城主報了仇吧。
  沒了鏡妖壓制,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幾人紛紛起身,今劍最快,直直撲進了青木樹理懷裡。
  「主公大人,我找你好久了!」
  岩融一手拿著薙刀,另一手從青木樹理身後攬著她的肩膀:「抱歉,一時不察中了妖怪的圈套,讓主人為我們煩心了。」
  壓切長谷部差點淚灑當場。
  「主人,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手有沒有打痛啊,我來給您揉揉吧,那該死的妖怪居然敢魅惑您,真是不可理喻!」
  圍觀的七寶瞅瞅被一掌拍碎的鏡妖的灰,又瞅瞅灰發男人捧著少女那把鏡妖打成灰的手,心疼地揉捏,嘴角一抽。
  要是犬夜叉也跟這位一樣,戈薇就不會天天讓犬夜叉「坐下」了。
  物吉貞宗乖巧的站在一旁:「能在這裡找到主人也算一種幸運吧,不過還是希望您不要卷入這些事件裡啊……」
  幾振刀裡就數小狐丸最激動,其他同僚們不知道詳情,他可是知道的,他的主人終於變回人類了!
  「啊啊,主公大人,您能恢復就好!」
  三日月宗近獨自站在門邊沒有上前,給主人和同僚的久別重逢留出一點空間。
  他是進了主殿才遇上小狐丸,一直沒來得及問他來到這個時代發生了什麼,這會兒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主人在他們趕來之前過的並不順利了。
  鶴丸國永是小隊裡最先遇上青木樹理的人,這會兒也就沒湊上去,就讓同僚多和主人說說話好了。
  白發太刀雙手叉腰,金眸環視著內殿,排除潛在危險後,把視線定格到了笑著回應大家的主人身上,然後轉身去找看著有些落寞的小隊長。
  「三日月,你怎麼不去主人身邊,難不成是擔心主人還在生你的氣?」
  他還記得在時之政府本部,他這固執的老友與主人在傳送陣前吵了一架,難不成是抹不開臉道歉?
  「不是,主人很好,不會真的與我這老頭子置氣……」
  三日月宗近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青木樹理身上,連余光沒給同僚分一點:「說吧,你定是知道了什麼才來找我,是關於主人的吧。」
  「哈哈,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不過你知道了可不要激動,我覺得也不算什麼壞事……」
  鶴丸國永摸著下巴,覺得主人能把鏡妖KO ,十有八九與她變成狐狸的事情有關,否則解釋不了那力道奇大的一巴掌。
  這一頭,付喪神們親親熱熱的與青木樹理相聚,訴說思念。
  另一頭,日暮戈薇正蹲在地上,從鏡妖化成的灰裡面撿出四魂之玉碎片。
  「這樣就沒問題了,沒了碎片鏡妖就不會死灰復燃了,城裡的百姓也能安全許多。」
  「這就,解決了?」
  犬夜叉的嘴半天合不上,他還沉浸在一巴掌把妖怪本體都干碎的神奇操作上,想不通青木樹理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除妖還能暴力強拆?
  不過鏡妖已除,過程如何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一招的延續性。
  犬夜叉從地上拉起日暮戈薇,眼神裡跳躍著興奮:「戈薇,樹理不是說會教你操控靈力嗎,你就學這一招吧,這可比破魔之箭好用多了!」
  破魔箭還有幾率射歪,巴掌和拳頭可不會,瞧瞧人家這爆率,百發百中威力還大,就學這個吧,關鍵時刻有奇效。
  日暮戈薇也有些意動:「那,等出了城,我找機會問問樹理前輩吧。」
  要是她能變得更強,尋找四魂之玉的路上大家也能更安心。
  珊瑚和彌勒法師不知道在角落裡說了什麼,沒一會兒彌勒法師就頂著臉上的巴掌印回來了,不過笑容依舊燦爛。
  七寶對這些大人的情情愛愛不感興趣,翻著白眼跟雲母出去放風了,沒一會兒又急急忙忙跑回來。
  「不好了戈薇,犬夜叉,快看外面!」
  一行人衝出了主殿,順著七寶指的方向望過去,發現原先堅固的城池現在都變成了人骨堆成的屍骸山,那些層層疊疊的連廊與房屋也都變成了一大坨蠕動發臭的軟肉,城裡那些還活著的居民現在看著也不太正常。
  昏暗的燈光下,這些人就好像卡了游戲bug ,身上閃著黑色的磁點,不屬於人類形態的影子在他們身上若隱若現……
  彌勒法師皺著眉掏出符咒:「是邪祟嗎?」
  沒了鏡妖的妖氣遮掩,空氣裡滿是腐臭和一種奇怪的氣息,不像妖怪,也不像邪魔。
  壓切長谷部抽刀,臉沉的像是抹了黑炭。
  「不是邪祟,是時間溯行軍。」
  犬夜叉等人第一次見溯行軍,對溯行軍的隱藏手段不清楚很正常,可他們見過太多次了,自顯現至今,他們和時間溯行軍死鬥的次數多到數也數不清,現在就算時間溯行軍只露出一根腳指頭,他們也能認得出來。
  鶴丸國永蹲在木質欄杆邊緣,本體刀被他扛在肩上,整個刃蓄勢待發。
  「嘖,看來山城裡的人一開始就都是溯行軍偽裝的,這座城就沒幾個活人啊……」
  就是有活人,先前也被鏡妖吃的差不多了,難怪對他們這麼饞呢,合著城裡的人都剩下不能吃的家伙了。
  青木樹理五感加強後,對周圍的感知更敏銳了,她眯著眼觀察著屍骸下方流淌著的黃色粘液,看著一些骨頭和屍體一點點融化在粘液裡,再結合空氣中越來越濃的瘴氣,以及天空中傳來的細微啰音,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情況或許更糟,不只是時間溯行軍,這裡還有惡鬼的存在。」
  七寶緊張的躲到犬夜叉身後:「惡鬼?!在哪裡?」
  青木樹理指指天空,情緒出奇的穩定:「不是那種小鬼,我們現在能看見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鬼的器官,我們在鬼的肚子裡。」
  下面那一大坨蠕動的肉就是鬼的腸子,屍骸山下腐臭的液體,不出意外就是鬼的胃液了……
  難怪城裡這麼臭,他們在鬼的肚子裡能不臭嗎。
  珊瑚提著武器飛來骨巡視四周,也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那是……奈落的毒蟲!」
  時間溯行軍能與奈落的毒蟲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還是在鬼肚子裡這麼巧合的地方,是什麼情況已經很清楚了——他們合作了。
  除了小狐丸,刀劍們還不知道奈落的存在,為保作戰順利,青木樹理簡單說明了一下奈落的情況,日暮戈薇這時也有了推測:「應該是奈落讓鏡妖用變化之術偽裝了惡鬼,以及前輩的敵人溯行軍,所以鏡妖一死,他們就都現原形了。」
  青木樹理盯著下面個別被鬼的胃液融化的溯行軍,贊同日暮戈薇的猜測。
  「應該是這樣沒錯,不過奈落的目標應該不止有我們,還包括了時間溯行軍。」
  看這些溯行軍手忙腳亂的模樣,只怕是奈落根本就沒告知他們這裡是什麼地方吧,與溯行軍合作的同時算計了溯行軍嗎?
  雖不知道奈落這麼做圖什麼,但是……
  連時間溯行軍都能一起坑,真是個可怕的妖怪。
  三日月宗近就沒把自亂陣腳的溯行軍放在眼裡,身經百戰的他早已抓住了重點:「這樣一來,溯行軍反而不足為懼了,要不了多久,鬼的胃液就會漫上來,把溯行軍都消化掉。」
  當然,還包括他們自己……
  不過這句話他沒有明說,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千年老刃平靜的表述有一種魔力,被鬼的存在刺激的開始焦躁的眾人逐漸冷靜下來,開始思考破局的辦法。
  反而是青木樹理,作為三日月的主人她卻沒有像大家一樣被安撫到,眼皮還跳的更快了。
  ——原因無它,她與三日月的靈力鏈接正在波動,這振太刀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暗潮洶湧。
  少女偏過頭沒去看她的刀,只用手抓住了那垂著的深藍色衣袖:「三日月,鶴丸說你們還帶了小雲雀過來,等從這裡出去了,教教我如何騎馬吧。」
  這話平淡的好像日落後微涼的風,卻吹淡了三日月宗近心底的憂慮。
  太刀一怔,目光微動:「只要您想的話,小雲雀也會高興的……」
  他方才才聽鶴丸國永簡述了主人摔傷,以及化狐之事,那些好不容易才按下去的,被鏡妖勾起的往事又如瓢潑大雨一樣在他胸口蔓延,可笑他在這人世間存在了千余年,還沒他年輕的主人看得開。
  藍發太刀重新把目光聚焦到鬼的身上。
  「當務之急是要殺死鬼,大家可有良策?」
  受困的眾人討論了一下,也沒特別好的辦法,有奈落的毒蟲盯著,彌勒法師的風xue在這裡派不上用場,珊瑚是除妖師,但也對巨大的鬼束手無策。
  說實話,青木樹理其實也沒什麼辦法。
  她做除妖師的時候,驅的鬼修行不過幾年,十幾年,頂天了也不到百年,這只肚子比一座城還大的鬼不用說也知道修行極高,不是她以前那些驅鬼的小伎倆能解決的,力度強的除妖的辦法又對鬼不管用,現在去布陣封印也為時已晚……
  鬼是消化速度太快了,等陣布好了,他們也差不多要歸西了。
  但也不能就這樣束手就擒。
  青木樹理對著越漲越高的胃液,調動靈力:「總之,先試試攻擊吧,總會有辦法出去的。」
  犬夜叉早就迫不及待了:「切,說這麼多廢話不還是得打,那就由我來解決了這個家伙吧!」
  日暮戈薇也翻出了進城時藏起來的弓箭:「我來幫忙破除瘴氣吧,犬夜叉,瞄准破魔箭的方向!」
  「哈哈,早就准備好了!」
  第一波攻擊,由戈薇的破魔箭打頭陣,劃破空中大半的瘴氣以後,再由犬夜叉手持的鐵碎牙使出【風之傷】。
  可惜的是,平時威力巨大,動輒可以消滅幾百只妖怪的【風之傷】需要去尋找敵人妖氣的間隙才能發揮效力,鬼的肚子裡都是瘴氣,空氣中零散的妖氣還是鏡妖死前飄散的一點,這會兒根本不足以讓【風之傷】使出全力。
  金色的刀氣颶風都沒打到鬼的肚皮就消失殆盡了。
  一番聲勢浩大的戰鬥前奏,卻打出了數值為0的傷害,怎麼看怎麼讓人惱火。
  犬夜叉落回地上,低頭了了眼還在爬升的鬼的胃酸,用力把鐵碎牙插到了地上:「可惡,惡鬼沒有妖氣能用,就算劈開瘴氣也沒辦法打到鬼!」
  這就是鬼比妖難對付的地方啊。
  青木樹理也沒閑著,根據犬夜叉剛才的一系列攻擊,她綜合評估了一下犬夜叉的刀,判斷那是用修行很高的大妖的牙做成的守護刀,砍破鬼的肚子應該沒問題,就是需要妖氣這一點……
  她吸收了天狐的力量,同時也吸收了大量妖氣,不知道用她的妖氣能不能引出【風之傷】的力量。
  小狐丸太了解青木樹理了,她眼珠一轉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連忙按住她小聲道:「主公,這太危險了,那樣的招式可不長眼睛,不會自動區分是敵是友,只會把擋在前面的一切都消滅掉,您異想天開也要有個度。」
  而且自帶妖氣這種事,對人類來說就等同於妖。
  自古人心易變,他們刀劍付喪神雖然不在意主人還是不是人類,可人類很在意啊。
  就算這些人現在跟他們站在同一邊一起戰鬥,但難保知道主人身份有異後會不會起二心……
  青木樹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不過還是聽小狐丸的,暫時把這個想法按下不表了。
  確實如小狐丸所說,用自身引出【風之傷】太過冒險,先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再說吧。
  物吉貞宗不想主人的安全受到威脅,火速聯系了在本丸的狐之助場外求助,但因為是在鬼的肚子裡,信號不怎麼好,他連接了幾次,對面都只能說一句就變成錯誤系統音,無甚大用。
  今劍拍拍同僚:「不用忙了,物吉,我們來輔助狗狗先生突圍吧!」
  ———————— !!————————
  犬o叉:說誰狗狗先生呢?
  我更!看看今天晚上能不能再趕一章出來[摸頭]感謝大家支持!
  希望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正文能完結,看目前的進度四十五萬字應該是打不住了,好想一鍵快進到番外篇(望天)


第104章
  他們是刀劍付喪神不錯,但胃液的腐蝕讓他們無法靠近鬼的肚子,要打到鬼,需要攻擊距離非常遠的人才行。
  這會兒看也就是犬夜叉的招式能指望得上……
  今劍雙手拍臉給自己打氣,但心裡還是忍不住去想,要是髭切、鬼丸還有笑面青江他們在這兒就好了。
  說不定還能對症下藥。
  小妖怪七寶蹲在地上抓頭發,也十分苦惱:「啊啊,要是能縮短距離就好了,我們現在根本碰不到鬼嘛,這還怎麼打!」
  縮短距離?
  青木樹理垂眸,覺得也是個辦法,就是她一個人來操作的話有點吃力。
  她沉吟片刻,把視線投給了學妹日暮戈薇:「戈薇,不如我們來搭橋吧,七寶說的對,把攻擊距離縮短,或許就能砍到鬼了。」
  只要距離足夠,就算風之傷發揮不了全力,至少能摸到鬼,這樣一來刀劍們也能發揮力量了。
  日暮戈薇左右看了看都沒發現能搭橋的東西,不由得有些疑惑:「前輩,你說的搭橋是?」
  「這裡沒有能用的東西,自然是用我們的靈力。」
  青木樹理單手向上一揮,當著日暮戈薇的面,從手心抽出一條金色的靈力絲線。
  隨風飄蕩的柔軟絲線被她握住一扯,立即從線變成了堅硬的固態,固態往右側滾動,再次變形成了一個薄薄的正方形平台,看起來就像現世裡演唱會用的升降台。
  為了驗證這個辦法可行,她招招手喊了身高兩米的岩融過來。
  「岩融,跳上去。」
  高大的薙刀付喪神也不問為什麼,直接帶著自己沉重的本體刀,一起跳到了漂浮著的金色平台上。
  平台穩穩托住薙刀,沒有碎也沒有出現裂痕,看著十分堅固。
  眾人眼前一亮,但是日暮戈薇不太自信:「前輩,我對靈力的掌控還做不到像你這樣……」
  她這樣的半吊子,能行嗎?
  青木樹理對她伸出手,把選擇權交給她:「你很強,只是沒有人教你,跟著我的引導來你肯定能做到,要不要來試試?」
  日暮戈薇只迷茫了一瞬,接著眼神逐漸堅定,把手搭到了青木樹理手心。
  「請前輩教教我!」
  矗立在原地的巨大惡鬼渾然不知的,在他的肚子裡,一場審神者與巫女合作的搭橋行動開始了。
  要搭橋,自然是要選一個最後才會被鬼消化的地點來做地基,眾人一致選擇了主殿閣樓的屋頂。
  「那就快開始吧那些惡心的東西要漫上來了!」
  犬夜叉一把抱起戈薇,單手拽著屋檐翻了上去,壓切長谷部做好了准備去抱主人,結果被老頭子搶先了。
  三日月宗近仗著自己離主人近,攬起人就躍上了屋頂,青木樹理都怕他把腰閃了。
  對上主人擔心的眼神,藍發太刀露出笑意:「至少也是把刀,要派的上用場才好,這點小事還是能做到的。」
  青木樹理點點頭,也不糾結。
  事實如他所說,她本丸裡某老刃雖然自稱是老頭子,但其實比誰都能打,不過往日的形像老是讓她忘記這一點。
  就像今劍這樣的極化短刀,長著孩童一樣可愛的外表,戰鬥力卻是刀劍裡最恐怖的。
  來到屋頂,青木樹理找了中間的位置盤腿打坐,日暮戈薇就學著她的樣子打坐,兩個人並坐一排,靈力都蓄勢待發。
  為了方便引導,青木樹理扣住了戈薇的手,戈薇也不抗拒。
  為了大家的性命,拉個手算什麼!
  三日月宗近自覺為主人護法,岩融與小狐丸也站到了戈薇背後,防止有外敵偷襲,其他幾振各站了屋檐一角,隨時防御。
  一切就緒,青木樹理安撫緊張的戈薇:「要開始了,先閉上眼睛,感覺靈力的走向,讓靈力順著你的感覺去延伸……」
  金色的靈力順著手掌流淌,喚起了日暮戈薇純粹的藍色靈力,金光引導著藍彩慢慢成型,絲絲縷縷在空中纏繞,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編織出一條金藍相間的橋。
  橋的起始點在青木樹理她們身後,另一頭則是連著鬼的肚皮。
  犬夜叉對戈薇有超乎尋常的信任,橋一成型,他就握緊了拳頭,扛著刀率先跳上了橋。
  兩個人靈力共同搭建的橋穩如泰山,犬夜叉跳了兩下,招呼著彌勒等人:「上來吧,橋很穩固!」
  彌勒對著搭橋的二人一禮:「非常感謝,我們會盡快解決的,珊瑚,我們走!」
  犬夜叉等人快馬加鞭趕過去了,青木樹理全力維持著靈力的穩定輸出與形狀,命令所有刀也去幫忙。
  「大家,也別在這裡守著了,快點消滅鬼我們才能快點出去。」
  三日月宗近自是知道這個道理,不過讓主人身邊完全失守也不可能,於是搶在青木樹理之前做了決定。
  「是,我們現在就去,物吉,你留下來。」
  藍發太刀走到物吉貞宗身旁,拍拍他的肩,脅差一怔,隨即站到了主人與日暮戈薇身前。
  「定不辱使命!」
  只要他沒有折斷,所有對主人不利的東西他都會斬斷,全力護主人無憂!
  一行人順著橋奔赴到了鬼的肚皮邊緣,瘴氣愈發的濃烈,但刀劍付喪神們一過來,瘴氣就被驅散了許多,原是他們佩戴的御守上有青木樹理的靈力,自帶除厄功能,這回犬夜叉又多了個想讓戈薇學的技能。
  「咕……」
  惡鬼似是察覺到了什麼,肚子裡發出了詭異的聲響。
  犬夜叉一點不慫,反而興奮的把扛在肩上的鐵碎牙對准了鬼的肚皮:「嘿,看本大爺不把這鬼砍個稀巴爛!風之傷!」
  青木樹理與日暮戈薇要維持靈力穩定,不能有動作,現在只能坐在屋頂上眺望。
  有濃郁的紫色瘴氣阻隔,她們的視線不甚清晰,只能依稀看見戰鬥的刀光閃過,日暮戈薇在心裡祈禱大家一切平安,努力維持靈力的輸出。
  「真沒想到我也能做到……謝謝前輩,要不是你的話……」
  「你本來就很強,不用謙虛,換一個人就算有引導,也做不到一次就能成功。」
  青木樹理很看好這個努力又勇敢的學妹,誇獎也毫不吝嗇,這些話雖有鼓舞士氣的成分在,但都是實話。
  聞言,日暮戈薇高度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點,輸出的靈力也更流暢了,或許是想讓自己別太擔心伙伴們,專注輸出靈力,她提起了一件幾乎要忘卻的往事。
  「對了前輩,我聽爺爺說,之前我家神社來過一個很年輕的除妖師,還戴著狐狸的面具,是個女孩子……是你嗎?」
  青木樹理想了想,她去過的神社還真不少,不過有戴著面具這一特點,應該是她沒錯。
  「我確實會戴面具接除妖的活兒,你爺爺所在的神社是?」
  「就叫日暮神社,我爺爺是神社的負責人,他總是迷迷糊糊的,多虧有我媽媽照顧,我弟弟草太也會幫忙……」
  說到家人,日暮戈薇的眉眼柔和了不少,靈力比剛才更堅韌了。
  青木樹理心下感嘆學妹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日暮神社是不是有一顆很大的神之木?我記得好像有一只貓妖逃了進去,躥上了樹,結果被神之木驅趕了,貓妖掉下來壓壞了一輛自行車。」
  聽到關鍵詞,日暮戈薇柔和的眉眼一凜:「原來我的自行車是這麼壞的!」
  變臉速度之快把青木樹理都逗樂了。
  「好在沒傷到人,走的時候,我聽你爺爺說,要給你買新自行車呢,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日暮戈薇想起她爺爺給她「賠償」的老頭樂自行車,也笑了:「新車子確實很好用……」
  好用到能一直騎到八十歲呢!
  「前輩,之後要不要來……前輩,怎麼了?」日暮戈薇還想說什麼,就見青木樹理表情突變,臉冷的嚇人。
  青木樹理感受著靈力鏈接那頭傳來的波動,臉色不虞。
  「他們遇到麻煩了。」
  不知道瘴氣那頭發生了什麼,去助戰的刀靈力波動都很強。
  「什麼,那我們……」
  「我們什麼都不做,穩住這座橋就是我們最要緊的任務!」
  青木樹理打斷了日暮戈薇剛剛萌發的恐慌,讓她穩住:「橋斷了大家就要掉下去了,鬼的胃液腐蝕性很強,掉下去就會被腐蝕成一具白骨,我們不能慌。」
  「我明白了。」
  日暮戈薇一點就通,才發抖的靈力又恢復了平穩,不過她心裡還是忍不住去擔心。
  青木樹理也擔心她的刀,但越是這種時候,她就越不能慌,把控著橋梁就要求穩定,現在她也只能選擇相信,然後祈禱了。
  「滋,滋——主人,主人能聽到嗎?」
  電流聲閃過,是狐之助那邊的通訊恢復了。
  物吉貞宗趕忙把浮空屏幕拉過來給主人看,青木樹理抬眸,屏幕裡是山姥切長義與狐之助的臉。
  山姥切長義看見下落不明的主人,先是一喜,隨後又緊張起來。
  「主人,怎麼回事?」
  她身邊怎麼只有物吉貞宗一振刀?
  青木樹理說的很急:「沒工夫解釋了,長義,能定位到三日月他們那邊嗎,可以的話把他們那邊的情況畫面轉給我,快!」
  「這個沒問題,我馬上轉給您!」
  山姥切長義身後,所有政府刀都在配合聯絡,雖然中間的通訊中斷讓他們一部分人慌了神,但主人的指令一到,大家立即忙碌起來,畫面很快就送到了青木樹理眼前。
  犬夜叉等人正在奮力擊打鬼的肚子,暗紅色的肉壁上目前已經砍破了一個不小的口子,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能穿透鬼了。
  刀劍們則是在與奈落的分身神樂操縱的骷髏陰兵,以及奈落直屬的毒蟲戰鬥。
  三日月等人近戰極強,骷髏兵根本近不了身,就算數量奇多也游刃有余,只是不知為何,他們打著打著,身體就會不自覺顫抖。
  青木樹理關心則亂,倒是日暮戈薇率先發現了疑點:「前輩,能把橋下面那塊暗紅色的地方放大嗎?」
  「長義,把畫面放大。」
  空中屏幕裡的畫面拉近,藏在橋下並不顯眼的東西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居然是鏡妖!
  它不是已經灰飛煙滅了嗎? !怎麼會在這兒!
  青木樹理心裡大呼不妙,明白刀劍們應該是又中了什麼心理暗面的鉗制,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連忙在腦海裡回想消滅鏡妖的時候有何紕漏。
  但鏡妖不會給她思考的時間,只見它變幻著殘破的身體,伸長了屬於妖怪的臂膀從背後偷襲岩融。
  青木樹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還好這一擊最後被今劍擋下了。
  跳蚤冥加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冒了出來,在日暮戈薇肩膀上跳躍:「哎呀,小姑娘,這些付喪神是不是有什麼非常執著的心願或者遺憾未達成?有的鏡妖會吸取心理暗面的力量來重塑自己!」
  青木樹理開始頭痛了,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有,每一振都有……」
  而且每一振都很執著,很強烈,濃郁到她在本丸時刀劍一個接一個魔化。
  「原來如此,那就不奇怪了。」冥加爺爺摸著自己的胡子,娓娓道來。
  「鏡妖寄宿的身體已經被你打爛了,按理來說不會再復生,但要是有非常強烈的執念作養分的話,它就能像利用四魂之玉一樣借機能修復自己,現在只怕是它來尋找執念最強的人來當它的新宿主了!」
  犬夜叉他們不受影響,是心底的雜念已除,刀劍付喪神們還沒有解開心結,這才引的這家伙死灰復燃。
  而她去支援犬夜叉的六振刀裡,要說誰的執念最強,那當之無愧是三日月宗近。
  那些被她繼承的天狐之力衝破的,前世死亡真相的每一幀裡,都有三日月宗近的身影,如若她前世的死是大家無法放下的心事,那參與最多,亦或者可以說是主導的三日月宗近,就必定是鏡妖要寄生的對像。
  青木樹理沉著臉:「冥加爺爺,有什麼辦法能徹底消滅鏡妖嗎?」
  小跳蚤老頭叉腰:「它現在很虛弱,你要是再給它來上一拳淨化,估計就沒問題了。」
  不,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她現在沒辦法走動,在充滿瘴氣的鬼肚子裡撐著這座超長的橋,並且一直保持輸出狀態,她們已經使出了全力,哪裡能顧得上去揍鏡妖。
  青木樹理不語,緊盯著屏幕上戰鬥著的眾人,只希望大家撐住,同時祈禱犬夜叉能快點破開鬼的肚皮。
  但事情往往不會朝著大家希望的方向去發展。
  在鏡妖越來越猛的攻勢下,被犬夜叉等人砍到肉,感受到疼痛的終於鬼坐不住了,開始劇烈搖晃著身體,想把肚子裡搗亂的獵物快點消化掉。
  轟隆隆間,地動山搖,屏幕上的刀劍們還能勉強穩住,反而是青木樹理這邊先頂不住了。
  原本還能支撐許久的主殿地基,被晃動間濺上來的胃酸腐蝕,開始有坍塌的趨勢,戰國時期的建築下方多是木質,幾根主梁被腐蝕,建築整體就沒了重心,逐漸傾斜。
  坐在主殿最頂上的青木樹理與日暮戈薇就險些滑下去,還是物吉貞宗把刀插入橫梁,手緊緊拽著她們兩個,這才沒有出事。
  不過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主人,來不及了,這樓要塌了!我懷裡有時間跳轉裝置可以傳送一個人回去,您取出來,跳轉回本丸吧,坐標我已經調好了,您按下去就能抵達!」
  物吉貞宗轉動身體,讓青木樹理拿自己裝著的裝置。
  ——那是隊長三日月宗近走的時候塞給他的。
  傳送時代坐標混亂,傳送裝置只能傳走一個人,三日月給他的目的,就是在最壞的情況下優先保證主人的安全,哪怕他們所有人都殉在這裡,主人也絕不能出事。
  青木樹理不想放棄,還在堅持靈力的輸出,可她們身下的建築確實頂不住了。
  物吉貞宗急了:「主人,沒時間猶豫了,快走吧,你安全了我們才能放下心去戰鬥!」
  日暮戈薇也覺得青木樹理能幫她們這麼多已經是難得了,這會兒也催促她快走:「前輩,你出去了至少還有希望,總不能全在這裡等死,快走吧!」
  「嘖,還以為你的那些部下都是自私鬼,完全不顧你的意願呢,這麼看來倒是吾狹隘了。」
  沉眠的天狐睡醒了,變成透明的小狐狸在她身體裡游弋,咂著嘴評價這些寧可舍身也要她獨活的付喪神,然後……
  罵青木樹理是個笨蛋。
  「不是都學會吾的變化之術了嗎,這會兒正是用的時候,快變啊!」
  青木樹理跟著建築一點點傾斜,急得大喊:「變成男人有什麼用!」
  天狐怒了:「只會變男人怎麼了,變男人……真是被你氣糊塗了,誰讓你變男人了,快變回本體啊!」
  「哢,哢嚓——」
  是承重柱子融化的聲音,下一秒龐大的主殿就徹底坍塌。
  在跟著殘破的建築一起掉進胃酸前,青木樹理選擇了相信天狐的話,重新化為巨大的本體,用嘴叼起物吉貞宗和日暮戈薇,用力往空中跳躍。
  臆想之中的疼痛沒有出現,青木樹理睜開眼睛一看,怒罵:
  「你xx的會飛怎麼不早說!」
  ———————— !!————————
  物吉:主人會飛也算一種幸運吧:)
  天氣好冷,冷的打字的手都僵了[捂臉笑哭]


第105章
  天狐活了這麼長時間,跟它說話的人無不是恭恭敬敬,又或者是跪在它神龕前祈求它保佑的,除了幼年時曾被母親訓斥,敢這麼凶它的人類,青木樹理還是第一個。
  不過這事兒說來也是它理虧,確實沒給小姑娘教全,對方還是它的恩人,它也就無所謂了,不過嘴還是硬的。
  「吾乃堂堂天狐,會飛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都是某人太笨了沒有想到而已,賴不得它。
  青木樹理哪顧得上跟它鬥嘴,爆完粗口就用最快的速度往橋的那頭狂奔。
  她與日暮戈薇都脫離了陣地,用她們靈力搭的橋要碎了!
  與此同時,犬夜叉等人所在的橋的這頭,因為光線問題,比起青木樹理那邊被瘴氣阻隔,他們這邊的視野更好,能夠大概看清城池主殿的構造,晃動過後,主殿的傾斜與坍塌也沒逃過他們的眼睛,可以說目睹了全程。
  屋頂剛開始傾斜時,珊瑚就騎著雲母飛奔回去救援,可奈落巴不得更混亂一點,在背後命令神樂擋住了珊瑚,還放出大量毒蟲阻礙雲母,彌勒法師也因此受限。
  犬夜叉想回去,但鬼不消滅所有人都得死,只能強忍著雜亂的心緒對付鬼。
  三日月宗近也焦急萬分,他知道以青木樹理的性子,就算出現意外也會全力撐著橋,雖然走的時候他給了物吉貞宗跳轉裝置以防萬一,但還是擔心有別的意外出現。
  「大家,送長谷部和今劍去找主人!」
  藍發太刀強忍著鏡妖帶來的疼痛,與鶴丸默契配合,硬是在骷髏兵裡砍出一條路,岩融與小狐丸則是對付鏡妖的圍追堵截,大家合力為長谷部和今劍打開了一條通道,送他們回去救援。
  只是,鬼的胃液腐蝕實在太強了……
  今劍用盡全力奔到半途,眼前的主殿就徹底塌了,目之所及之處,只有建築毀滅以後飛揚的嗆人塵土和碎屑。
  「主公大人,回去了嗎,還是……」
  還是與廢墟一起掉進了鬼的胃液裡融化。
  活潑的短刀眼裡失去了神采,力氣與鬥志也隨之抽空,身體好像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空殼,無法動彈。
  壓切長谷部沒短刀速度快,趕到今劍所在的地方時,由靈力構成的橋已經碎到了短刀面前,但短刀卻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今劍!」
  今劍恍若未聞,紅眸望著碎成光點的靈力橋,只覺得橋斷了,就是昭示著主人與橋一起湮滅在了他眼前。
  曾經的他們就沒有保護好主人,現在又讓她來人世間吃苦。
  短刀閉上眼:「主公大人,來世,以及之後的幾世輪回,我們一定會再相逢……」
  橋碎到了今劍腳下,瘴氣也跟著席卷而來,任壓切長谷部如何努力,還是慢了一步,手抓了個空,眼睜睜看著短刀被瘴氣吞沒,掉進無盡深淵。
  屬於今劍的靈力垂直落下,然後……
  又騰空而起? !
  壓切長谷部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拉上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毛茸茸背部。
  瘴氣暫時糊了打刀的眼睛,他被人拽著看不清是什麼情況,只覺得臉龐都是熱融融的溫度,屬於他主人的靈力攀上他的身體,修復著他因戰鬥而產生的傷口。
  「主,主人……?」
  壓切長谷部不可置信地張嘴,然後被毛茸茸的長毛糊了一嘴。
  物吉貞宗抓著巨獸的長毛,把呆滯的壓切長谷部拉了上來:「是主人沒錯,別擔心,大家都在!」
  今劍被青木樹理用尾巴卷著,只剩一個頭露在外面,遠遠看著像一個小雪人。
  「主公大人,真的是主公大人!」
  短刀歡呼雀躍著,才不管主人變成什麼樣子,只要是他的主人就好。
  化為巨獸的青木樹理彎了眼睛,帶著獸化的嗓音囑咐:「抓穩了,我們去找其他人。」
  沒有森林裡場地的局限,巨獸在空中放開了跑,深紫色的瘴氣似乎想來摻一腳,張牙舞爪的撲過來,卻在要碰到巨獸的時候被日暮戈薇的靈力淨化。
  「前輩,犬夜叉他們在那邊!」
  日暮戈薇趴在青木樹理脖子上,頂著速度帶來的冷風坐起來,一邊給她指引方向,一邊用學到的靈力操縱方法淨化瘴氣,配合得天衣無縫。
  青木樹理找准方向衝出瘴氣,用比橋碎裂更快的速度先一步抵達了橋的末端,正好來到了要偷襲得手的鏡妖背後。
  醜陋的妖怪扭曲著身體,臉上滿是即將獲得新身體的得意獰笑,鐮刀似的爪子肆無忌憚捅向目標三日月宗近的後心。
  往日這樣的攻擊,這振太刀甚至不用回頭都能解決,可今天……
  他親眼目睹主人所在的主殿坍塌,又無法通過鏈接感知獸化的主人,靈力橋還跟著中斷,再加上鏡妖妖術不斷的暗示,告訴他主人沒有逃走,而是已葬身廢墟之下……那些極力壓抑的不安與擔憂夾雜著悔恨一起湧出,麻痹了他的身體。
  青木樹理還在主殿房頂上的時候就恨鏡妖恨的牙癢癢,現在她人都殺到跟前了,這貨還想禍禍她的刀,真是豈有此理。
  「吃我一腳!」
  巨獸龐大的身體出現在鏡妖上方,遮住了光,連帶著驚到了犬夜叉等人。
  鏡妖抬頭,只見一只比它身體還要大的爪子出現在它頭頂,然後毫不留情的落下碾壓,巨力壓頂,靈力橋碎的更快了,頃刻間就碎到了刀劍們腳下。
  三日月宗近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樣,始終垂著頭,直到小狐丸喊了一聲主人,他才有所動作,只是稍顯遲鈍與僵硬。
  「主人……」
  青木樹理用尾巴橫掃還在亂蹦的骷髏兵,在橋徹底消失前把所有人都卷到了自己背上,犬夜叉的努力也算沒有白費,那暗紅色的肉壁已經被生生砍出了一個口子。
  可是還不夠。
  珊瑚騎著雲母飛到那口子旁邊,焦急道:「樹理小姐,這個大小還不足讓我們出去,而且鬼已經在開始愈合了!」
  居然還能愈合?
  青木樹理咬咬牙:「我知道了,大家先抓好了。」
  鶴丸國永才從主人還能這麼變的震驚裡回過神,這會兒不免擔心:「主人,您要做什麼?」
  回答他的是青木樹理無比平靜的聲音:「鶴丸,你知不知道現世有一句話叫做,大力出奇跡……」
  鶴丸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這次回答他的是青木樹理伸出利爪。
  巨獸用爪子勾進了那肉壁裡,垂直攀在鬼的肚皮上,然後低頭,用鋒利的獠牙死死咬住那個口子,使出全力朝著一個方向用力撕扯,這般的生拉硬拽,竟然真的被她生生撕下一大塊肉來!
  皮肉分離,鬼痛的直吼,想再故技重施搖晃起肚子,卻怎麼也晃不掉抓牢它肚皮的青木樹理。
  非但沒有擺脫青木樹理,還被她又咬住了傷口,再次撕開一個大洞。
  這回的大小足夠她們出來了。
  面對還在扭曲嘶吼發狂的惡鬼,青木樹理充分發揮獸化的優勢,勾著鬼的肉穩穩鑽了出來。
  有了足夠大的出口,困在鬼肚子裡無法往生的靈魂們也都跟著一湧而出,化為白色的光芒去往冥界,連帶著奈落的毒蟲和還殘存的時間溯行軍也跟著……沒飛出來。
  青木樹理在這方面小氣的很,她可不想為他人做嫁衣。
  她帶著大家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朝鬼破了口的肚子噴了一口混雜著妖氣的靈力,暫時封住了出口,然後飛身從森林裡拔了一塊巨大的岩石,甩進了鬼的肚子,徹底把那個口堵上了。
  連奈落的分身神樂都沒能出來。
  「吼嗚——」
  鬼掙扎著倒地,嘴角涓涓正流淌著它自己的胃液。
  說到底,它也只是奈落召出來的不完全體,並未完全覺醒,這會兒被犬夜叉,日暮戈薇等人一通操作,最後還被青木樹理填了一肚子靈力,妖氣和石頭,可以說氣數已盡。
  沒了奈落追蹤,青木樹理也不敢松懈,一路跟著珊瑚的領路,直直奔去了他們經常落腳的安全村莊。
  劫後余生的緊張讓她忘了要先變回來再進村,方才撕扯惡鬼時濺到的血還沾染了白色的皮毛,現在遠遠看著,好像她才是那只鬼一樣。
  這不,才一落地,村裡人就都拿著家伙跑了出來,圍著一個年老的巫女,對著她撒驅魔用的鹽。
  「是我們楓婆婆,我們回來了,這位是我的前輩,不是妖怪!」
  日暮戈薇從巨獸的脖子上探出頭,朝著下面緊張的楓婆婆招手,青木樹理順勢放低了身體,讓日暮戈薇順著她的身體滑下來。
  楓婆婆是名副其實的巫女,有真才實學且見多識廣,現在只是上了年紀,偶爾會有些力不從心。
  她見是日暮戈薇他們回來了,這才收起了驅魔用的東西:「戈薇,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日暮戈薇一回頭,青木樹理已經變回來了,被她載著回來的人和刀這會兒也都安全落地,唯有一振藍發太刀被同伴攙扶著,始終無法站穩。
  有鶴丸國永和小狐丸幫忙,三日月宗近這才得以伸出手,用拇指抹去了青木樹理臉上沾著的血污。
  「主人……是我護衛不利,讓您,弄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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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恭喜審神者大人完成任務,我代表時之政府,感謝您為保護傳說時代的付出!」
  消滅溯行軍與惡鬼的三日後,時之政府「姍姍來遲」。
  在傳說時代的溯行軍團滅在了鬼的肚子裡,連渣都不剩,導致他們並沒有收到溯行軍伙伴最後的訊息,不知道青木樹理習得了天狐之力,只知道已經有刀劍付喪神來這個時代支援。
  那支援申請不知道怎麼的居然出現在了時之政府的大屏上,搞得人盡皆知。
  他們倒是想丟下青木樹理在傳說時代不管,奈何無法掩人耳目,只能公事公辦。
  不過他們還是磨蹭了幾天,三天之後才通過了青木樹理本丸的狐之助發來的訊息,來和青木樹理本人溝通。
  楓婆婆的小屋裡,穿著這個時代巫女服飾的青木樹理端坐著,冷臉對著浮空大屏上高級狐之助的大臉,聽它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掩蓋政府的「失誤」。
  高級狐之助言語恭敬:「因為傳說時代的不穩定,政府一檢測到溯行軍的時空跳躍波動,就立即向您發布了任務,沒有考慮到您正好處在傳送陣上,無法和現有小隊建立正常組隊模式,這才……真的非常抱歉,是我們的失誤,在這裡向您誠摯道歉!」
  「就只是這樣嗎?」
  青木樹理掀起眼皮,態度冷淡,不說原諒還是不原諒。
  高級狐之助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於是拿出另一套方案來補償。
  「我們已經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相關的補給物資已經送到您的本丸,另外還有豐厚的金小判和政府內部的工作邀約。」
  少女還是冷臉,不過語氣比起剛才好了一些:「最後一句,什麼意思。」
  管狐搖著尾巴解答:「就是說,您要不要考慮一下來政府本部工作?審神者的工作位居前線,危險又辛苦,要是您來本部,多少能輕松些,而且本部的福利很好哦∼」
  青木樹理了然,這是一計不成又來一計啊。
  在這個時代沒能做掉她,還被奈落狠狠坑了一把,現在想改變策略把她招安了。
  硬的不行來軟的是吧。
  青木樹理心裡不為所動,她早已從來尋她的刀那裡得知,時間溯行軍入侵了時之政府內部的信息,現在她對高級狐之助這個溯行軍手下的爪牙極其不耐。
  但就算再不耐,也得裝出表面的和諧。
  畢竟她和刀劍們還停留在這個時代無法回去,只有時之政府有能力把她們都傳送回去,再生氣也只能先忍耐下來。
  青木樹理心思流轉,裝作有點興趣的樣子應了兩句。
  「聽起來還不錯,如果薪資讓我滿意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少女接著抬起手,好像趕蚊子似的扇了兩下,一臉的不耐:「該死的溯行軍怎麼偏偏挑在這兒下手,戰國的蟲子太多了,晚上吵的我睡不著覺,狐之助,讓時之政府趕緊送我們回去!」
  高級狐之助歪著頭,看她好像真的只是對環境非常不滿,並沒有別的情緒,也就沒再說其他的,只是朝屏幕左右看了看。
  青木樹理知道它在找刀劍付喪神的影子,垂眸斂了眸中異色,用余光瞥了眼門外。
  竹簾之後,「三日月宗近」收到主人的信號,抬手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主人,你要去時之政府本部工作嗎?我不同意。」
  少女挑眉:「你不同意?我做什麼無需你同意吧,三日月,你管的也太寬了,從前我不願和你鬧僵,結果你每次都不經過我同意擅自行事,我真的受夠了!」
  太刀緩步進入高級狐之助的視線,半跪到青木樹理面前,執起她的手,好像想哄著她答應。
  「主人,回去以後我不會再逼著您做什麼了,只要您回本丸,罰我做一年馬當番都可以,大家都在等著您,您難道不想念短刀們嗎?如若不解氣,就讓鶴丸做您一年的近侍吧,我絕對不會再對您的事情指手畫腳……」
  在聽前面那段話時,青木樹理都沒什麼反應,臉色臭的可以,好像很不想和面前的刀再有瓜葛。
  但聽到那句讓鶴丸當一年近侍時,她有點繃不住了,在狐之助看不見的角度裡眼皮狂跳,用眼神暗示這刃:
  喂,我說鶴丸,這演的太過了吧!
  這話說的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扮成三日月宗近的鶴丸國永正背對著高級狐之助的大屏,仗著狐之助看不見他的臉,放肆的用三日月宗近的臉對著主人眨眨眼,再開口,還是那副哀求的語氣。
  「主人,您就答應我吧,只要您答應,無論何事我都……」
  青木樹理對著俏皮版的三日月宗近接受無能,眼睛都忍不住直抽抽,眼看就要破功了,「三日月宗近」立馬用寬大的袖子遮住了狐之助的視線,撲倒了青木樹理,好像她不答應,他就不起來。
  「您就原諒我在政府本部對您出言不遜吧,只要您能跟我回去,就算是寢當番我也……」
  從高級狐之助的視角看,這振太刀撲倒了審神者,用雙手撐在審神者身體的上方,把審神者遮的嚴嚴實實,看他動作的幅度,似乎在親吻。
  在背後操縱狐之助的人聽完這段話,恍然大悟。
  他一直在監視2201號審神者,知道她與三日月在去傳送陣的路上有爭吵,這才挑他們站在傳送陣上的時候動手,以防這振千年老刃阻礙他們,當然,計劃成功了,但他一直不知道他們爭吵的內容。
  還以為是青木樹理已發現了他們的計劃,在和三日月宗近辯論,沒想到是審神者要求三日月侍寢,被拒絕了!
  「嘖嘖,原來如此,也難怪,人之常情……」
  那人搖著頭,決定給上司彙報這一驚天大瓜,順便把2201號審神者青木樹理,以及之前那位小審神者一起劃出知情者的名單,暫緩處理。
  反正以人類愛恨糾葛的速度,說不定都不用他們動手,審神者就又被神隱了呢。
  到時候還愁沒有正當理由消滅她們嗎?
  哦,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把半妖奈落劃出合作名單。
  這該死的奈落,欺騙他們的人進了他的圈套,還試圖獲得他們的能力穿梭時空,最後還說提供給他們一個重要消息,當做他們幫忙收集四魂之玉的報酬——三日月宗近中了他手下的妖術,迷失了自我,再也不會醒來妨礙他們了。
  要不是他只是個中高層,沒有那麼大權限,不然現在就去奈落的老巢,把這電子屏頂在奈落腦門上,讓這個囂張又陰險的家伙好好睜開眼睛看看。
  看看上面這活蹦亂跳,按著審神者亂親的付喪神不是三日月宗近又是誰!
  「狐之助,快點送我回去!」
  青木樹理被刀劍付喪神按在草席上,狀似慌亂的大喊,電子屏那邊的狐之助一看,這是要上限制級內容啊,趕緊通過回去的審批,說完就撤。
  「審神者大人,傳送回現世的陣法待會兒就會發到您狐之助的系統裡,您先忙,我們之後再聊!」
  高級狐之助逃也似的切斷通話,去給青木樹理的狐之助發信息去了。
  青木樹理見通訊斷了,拍了拍在她耳邊裝模作樣惡作劇的鶴丸國永:「已經可以了,別演了。」
  再演,她就要從各個方面身敗名裂了……
  讓鶴丸國永假扮三日月宗近出現,也是她的無奈之舉,因為真正的三日月宗近自那天起就昏迷不醒,不管她用什麼法子他都醒不過來。
  本丸那邊的刀劍們接觸不到三日月,沒辦法判斷他是什麼情況,一文字則宗說最好還是把刃帶回本丸再看怎麼辦,一直待在戰國也不是辦法。
  擔心幕後之人會因為三日月宗近出問題,而乘機對她們下手,她只能用天狐之力把某一刃變成三日月的樣子來混淆視聽。
  雖然過程曲折,不過目前看著結果是好的……
  青木樹理嘆了口氣,又推了一把賴在她身上的刀:「鶴丸,剛才怎麼不按之前說好的來,還好對面沒懷疑……好了,快點起來,那邊已經掛斷了!」
  鶴丸國永蹭著少女的頸窩,在她耳畔喃喃:「我說的可都是真話,那些人不信就怪了……」
  青木樹理沒聽清,只覺得他呼出的熱氣弄得她耳朵好癢:「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說剛才我……」
  「鶴丸你這家伙,快從主人身上下來!」
  壓切長谷部掀開簾子進來,一把揪起了鶴丸國永版的三日月宗近,用力把刃丟到門外,然後才去把青木樹理從草席上拉起來,一只手護著她出門,順便彙報著進度。
  「主人,本丸的狐之助聯絡我們了,傳送程序已經准備好了,古今和地藏他們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問題,待會兒我們就能回去了。」
  「那就好……跟我去看看他怎麼樣了。」
  離開楓婆婆的小屋,青木樹理帶著壓切長谷部,以及變回來的鶴丸國永去了後面的屋子。
  物吉貞宗用一塊金小判和一位友善的村民換了屋子的暫時使用權,這些天,他們幾個與主人都住在這裡,輪流守著昏迷不醒的的三日月宗近。
  「還是老樣子嗎?」
  壓切長谷部為主人掀開竹簾,青木樹理進屋詢問,入目還是藍發太刀那張沒有變化的睡顏。
  物吉貞宗搖頭:「沒有要醒的跡像,不過主人也別太擔心,三日月殿很強,不會一聲不吭折斷在這種地方。」
  尤其是人間還有他眷戀的主人,他怎麼舍得放下主人自己只身前往冥界。
  「前輩,犬夜叉說你們要回去了,是真的嗎?」
  日暮戈薇正好從現世回來了,才從犬夜叉那裡得知這個消息,就直接把包丟給犬夜叉就趕緊跑過來了。
  這幾天她擔心青木樹理,一直留在村子裡沒回去,直到昨天她有重要的考試才回了現世一天,今天考完就抓緊來戰國了,知道她們能回去,她是真心為這位前輩感到高興。
  青木樹理笑笑:「真的,不出意外的話估計一會兒就要走了,之後我們就在現世聯絡吧。」
  傳說時代很不穩定,要是滲透時之政府的人不再作妖,那她和她的刀應該不會再來到這個時代了。
  「謝謝,戈薇,這些天多虧了你和大家幫忙,感激不盡,我把我的的住址和號碼寫好交給楓婆婆了,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盡管來找我吧。」
  當初知道她回不去,日暮戈薇和珊瑚她們沒少幫她想辦法。
  戈薇甚至牽著她去她穿梭時代用的屍骨井,嘗試著看能不能帶她回現世,雖然失敗了,但青木樹理真的很感激有人這麼努力的幫助她們。
  日暮戈薇不好意思地搖頭:「也沒有幫到樹理前輩什麼,反而是前輩幫了我很多,那個,以後還能請教您學習上的問題嗎……」
  她在兩個時代來回穿梭,尋找四魂之玉,在學校上課的時間真的被壓榨的不剩下什麼了,還好這兩天樹理前輩幫她講了講重點,不然這次考試她就完蛋了!
  青木樹理不覺得這有什麼麻煩:「當然了,我們不是朋友嗎,以後就叫我樹理吧,戈薇,歡迎你隨時來我家做客∼」
  日暮戈薇眨眨眼,粲然一笑:「嗯,我們是朋友哦!」
  「主公大人,傳送陣准備好了!」
  今劍從屋外一陣風似的刮進來,抱住了青木樹理的手臂,發現這裡還有主人的後輩在,於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主公大人,您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沒帶嗎?小天狗來幫您整理吧,我們馬上就能回去了!」
  青木樹理對短刀一貫很親昵,習慣性捏了捏今劍柔軟的臉蛋:「大家一個不落的跟我回去就好了。」
  你們就是我最重要的。
  日暮戈薇聽懂了前輩的潛台詞,抬眸悄悄看了眼在屋內另外兩振刀,發現壓切長谷部紅了耳朵,物吉貞宗則是悄悄勾起了嘴角。
  樹理前輩,從各種意義上都是她的前輩呢……
  ……
  過了一會兒,大家全都收拾妥當後,由小狐丸背著三日月宗近站到了傳送陣上,青木樹理對著日暮戈薇揮手道別,今劍則是對這兩天陪他玩的小妖怪七寶露出笑容,犬夜叉別扭的學戈薇的動作,和這兩天與他對練的小狐丸道別。
  繁復的陣法慢慢亮起,最後發出耀眼的藍光,等光芒散去後,無論是陣法上的人,還是地上畫著的陣法,都像風一樣消失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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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回到宅邸,青木樹理又被留守在家的刀劍們好好照顧了一番。
  包括但不限於檢查她有沒有受傷,詢問她這一路上有沒有吃苦,有沒有被欺負,以及給她准備各種她喜歡吃的點心和零食,撫慰她這一路遭遇的曲折。
  青木樹理心裡記掛著昏睡不醒的三日月宗近,心情不怎麼好,不過面對大家的關心,她還是打起精神一一應了。
  藥研藤四郎認真檢查完沉睡的太刀,然後和其他刀劍討論了一下才告訴青木樹理,三日月的狀態並沒有危及到生命,體征還算平穩,可以等等看他能不能自己緩過來。
  至於等多久,什麼時候能醒,就是未知數了。
  畢竟回到現世以後,鏡妖殘存的妖術幾乎都消散了,現在還不醒,不能排除是不是以前強行穿越時間留下的後遺症,刀劍付喪神並不完全相同,個體與個體之間也有差異,究竟是何原因其實並不好確定。
  為了不讓主人過於擔心,藥研藤四郎只能委婉的說讓三日月宗近自己緩一緩。
  時之政府那邊自知理虧,給了他們本丸一段不短的假期作為補償,這段時間裡暫時不會給他們派發任務,所以他們的時間還算充裕。
  總之,先讓三日月修養吧,等主人走了他們再想想辦法。
  青木樹理聽到沒有危及到生命,松了一口氣。
  這倔老頭,醒著的時候老氣她,睡著了也一樣……
  等他醒了,她肯定要狠狠罵他一頓出出氣!
  去寢殿換回了她自己的常服後,青木樹理一溜煙去了三日月的房間待了一下午,誰勸都不走,直到用餐時間,她才被歌仙兼定與和泉守兼定一人一邊,架著去了她用餐的房間。
  問就是主人干什麼都行,就是不能不吃飯,不顧著自己的身體!
  本來她沒什麼食欲,有了天狐之力以後,她就算少吃幾頓也無妨,但對上大家擔心的眼神,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大概是戰國確實沒什麼好東西,吃了幾天寡淡無味的食物後,再嘗自家刀劍們用心烹飪的料理,她減淡的食欲又回來了。
  一開始只是應付地扒幾口,吃著吃著就開始暴風吸入。
  日向正宗在旁邊幫忙夾菜,一會兒端茶,一會兒拍背,生怕主人噎住:「主人,您慢一點吃,還有很多呢。」
  北谷菜切則是又端來了新做的菜品:「您還想吃什麼,我現在就去做∼」 。
  和日向正宗擔心的點不一樣,北谷菜切是怕主人在戰國食不果腹,餓慘了,這會兒他與千代金丸和治金丸不停在廚房忙碌著,想給主人補一補在外的虧空。
  紙門後面,大太刀石切丸摸著下巴,悄悄數著北谷菜切端出來的數量驚人的空碗空碟,終於確認了同僚小狐丸說的——主人似乎吸收了曾經封印過的妖怪的力量,有些地方被同化了。
  鬼丸國綱不置可否:「主人自己知道嗎?那妖怪是好是壞,可會威脅到主人?」
  小狐丸先點頭後搖頭:「主公大人知道,我偶爾能聽見主公在自言自語,應該是在和那家伙對話,不過要說是好是壞……我不清楚,不過截止目前看,沒什麼危害。」
  頂多也就是教主人變成男人,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今劍從石切丸身後冒頭,從旁補充。
  「主人現在能變得超——級大!特別厲害,不過就算變了樣子主人也很溫柔,真想讓大家也看看啊∼」
  膝丸沉思:「如果確實是我和兄長戰鬥過的那只妖怪,那應該已經被主人淨化了,既然如此,就先觀察吧……」
  就是這段時間不能讓主人身邊離了人,無論去哪都得緊跟著主人,以防不測。
  幾振刀對視一眼,已經統一好了意見,不過想起鶴丸國永帶來的另一則爆炸性消息,大家又沉默了  鶴丸說,主人已經想起來了。
  那些帶著晦澀和隱秘的黑暗過去,她想起來了……
  要去問主人現在怎麼看他們嗎,問主人會不會離開,會不會恨他們嗎?
  一直在廊下旁聽的大典太光世看同僚們復雜的表情,嘆了口氣,抬手把手心喂鳥的谷粒遠遠拋了出去,難得參與了團體討論:「別多想,她要是心有芥蒂,今天就不會回來了。」
  回到這裡,這個被他們稱之為家的地方。
  要是真的痛恨他們,現在更別說坐在那裡吃晚飯了,早就借著在傳說時代與他們相隔的便利逃走躲起來,讓他們再也找不到她。
  青木樹理不知道回來的人和其他刀劍聊了什麼,等她用過飯,石切丸先進來摸了摸她的頭。
  接著是鬼丸國綱,進來鄭重囑咐她,只要需要就使用他,鬼丸後面還跟著大典太光世,這振太刀話少,但也摸了摸她的頭,難得露出了笑容……
  再後來,場面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刀劍們或許是想確認她的存在,又或者是和那段不想去追憶的過去告別,大家紛紛過來與她親近,要不是她才從戰國回來,需要休息,估計門外又要排起長龍。
  晚上,青木宅早早進入休息模式,大家都不想吵到主人,於是都暫停了一切活動,睡的都很早。
  不過話是這麼說,知道主人都想起來後,今天晚上有幾振刀能真的睡著就不好說了。
  青木樹理本人也是如此。
  傍晚時她洗了個熱水澡,由籠手切江幫她吹好頭發以後,就被刀劍們催促著回寢殿休息。
  從處處需要提防和小心的戰國回到安心小窩,她本應該是沾枕頭就著,結果躺到床上翻來覆去兩個小時,她也沒一點睡意,直到這會兒她還在床上翻滾。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到天亮也睡不著了,再試試吧。
  少女閉上眼,把被子拉高嘗試入眠,一眨眼又一個小時過去了,她還是無比的清醒,甚至一閉眼,腦袋裡就全是三日月宗近昏倒前凝視她的眼神,還有他指尖輕柔擦去她臉上污漬時的觸感。
  小心翼翼,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
  外間,今天負責守夜的刀聽著少女翻來覆去的聲音,嘆了口氣,穿著寢衣從外間進來。
  「睡不著就起來吧,有心事的話,就算睡著也會做噩夢的哦……」
  青木樹理從床上坐起來,抱歉地看著披散著長發的太刀姬鶴一文字。
  「抱歉姬鶴,是我吵到你了嗎?」
  姬鶴一文字語氣平平:「既然是守夜,我今夜本來也不會睡。」
  不睡覺,那就談不上吵不吵的了。
  他是今天負責守夜的刀,睡前少女的心情就不怎麼好,陸奧守吉行端來熱牛奶幫她助眠,他還以為她能睡個好覺,養一養在戰國時代的疲憊,結果也還是無用,讓他聽了許久她的輾轉反側。
  青木樹理垂著頭抓了兩把頭發,感覺胸口悶悶的,說不出的煩躁:「我還不太困,姬鶴你先休息吧,我自己待一會兒就好了……」
  姬鶴一文字的腳步聲拉近,接著床邊塌陷了一角,是這振太刀坐到了她床邊。
  「讓負責守夜工作的我先睡覺,是在說夢話嗎?」
  少女眨眨眼,有心想耍賴:「寢殿就只有你和我,姬鶴偷一會兒懶也沒事的,我只是不困,說不定過一會兒就困了呢?所以你不用……」
  太刀撐著臉看少女狡辯,然後長臂一攬,帶著她倒在柔軟舒適的床上:「好了,要保證充足的睡眠明天才會有精神,如果有噩夢我會幫你驅散的,現在,睡覺吧。」
  青木樹理被太刀壓倒在床上,想起來卻發現太刀側過身子,一條胳膊支在她頭頂,撐著頭用碧藍的眼睛看她,另一只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拉起了被子,把她們倆一起蓋上,順便還像哄小孩睡覺一樣輕拍著她的被面。
  「嗯嗯∼被子很舒服,該閉上眼睛了,乖孩子明天有糖果獎勵哦。」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這樣……」
  少女嘟囔著說完,又後知後覺意識到,她的年齡在付喪神眼裡可不就是小孩子嗎?
  想起這振太刀平時的模樣,青木樹理忍不住抗議:「姬鶴,你是把我當成上杉家的短刀了嗎?」
  姬鶴一文字認真看著青木樹理琥珀色的眼睛,感覺她這會兒可愛的緊:「沒有哦,五虎和謙謙都不會因為一點小事而睡不著覺,就這點說來,不看年齡的話,也是你比較孩子氣呢……唔,哈哈哈∼」
  也就是說在他看來,她無論年齡還是心智都不如短刀成熟嘍?
  青木樹理耳畔回響著姬鶴清脆的笑聲,一把把被子拉到了頂,蒙住了頭,鼓鼓囊囊的被子裡傳出少女悶悶的聲音:「別笑話我了姬鶴,我就是不知道三日月什麼時候會醒,有些擔心罷了……」
  姬鶴伸出手指戳了戳蠕動的被子,眉眼柔和,語氣寵溺,這次終於不是哄審神者睡覺了。
  「嗯?真這麼擔心的話,那就去看看吧。」
  總比在這兒當毛毛蟲蛄蛹強。
  青木樹理猛的從被子裡鑽出一個頭,困惑道:「啊?我能去嗎?」
  她還以為姬鶴和本丸其他人一樣擔心她看見三日月昏睡,怕她難過,不想讓她去呢。
  來自一文字家最叛逆的姬鶴一文字攤手:「為什麼不行呢?了卻了心事就能睡個好覺吧,唔,不過夜裡涼,我帶你去吧。」
  青木樹理連忙點頭,就怕答應晚了,姬鶴就反悔了。
  不過事實證明,有些事還是要問清楚再答應,不然後悔的就是她自己了。
  十分鐘後,姬鶴一文字的長發扎成雙馬尾,披著青木樹理的衣服站到了寢殿門口。
  剛才還高興能去看三日月的青木樹理,這會兒反倒是有點不想出門了,只見她披著姬鶴的內番服外套坐在姬鶴肩膀上,一只手捂著臉,一只手抓著太刀扎的雙馬尾的中的一個,神情無比尷尬。
  「姬鶴,非得這樣嗎,我覺得我自己走也挺好的……」
  還說沒把她當短刀,往日姬鶴對謙信景光也是這樣的!
  姬鶴一文字不以為意,一只手抓著少女的腳腕防止她掉下來,另一只手叉腰:「嗯,說好了我帶你去,現在是想反悔嗎?不行那就不去了,回去睡覺∼」
  睡覺那是睡不著的,青木樹理告訴自己這會兒很晚了也沒人會看到,都是小問題別在意:「我說笑的,你能帶我去當然好……」
  哪怕是騎在他的肩膀上,她也認了。
  「嗯,那就,出發咯∼」
  太刀心情很好的出了門,腳步輕快的往某刃的房間走去。
  於是,這一天深夜,許多失眠的刀劍了見了走廊上出現一道「瘦長鬼影」在行走,姬鶴一文字本來就生的高大,青木樹理木著臉坐在他肩膀上,感覺自己好像在駕駛機甲……
  與此同時,在一文字家的房間裡,南泉一文字發現主人騎在姬鶴兄長的頭上,身體都嚇僵了。
  打刀指著那遠去的影子,干巴巴道:「御,御前,那個是……」
  一文字則宗看見了,內心也被自家孩子對主人的寵溺程度狠狠震撼了一下,短暫沉默一瞬後,他就假裝沒看見一樣開起了內部會議。
  對不起了主人,他也拿姬鶴沒辦法,就安心享受一下小孩子的特權吧,畢竟其他人就是想坐肩膀,姬鶴還不答應呢……
  「咳,就知道主人會偷偷去找那老頭,好了,換衣服吧,我們也去看看。」
  「這麼容易就接受了嗎御前!」
  南泉無力吐槽,不過還是聽一文字則宗的抓緊換衣服。
  日光一文字戴上眼鏡,若有所思:「您是知道才……讓公主去做今天的守夜人嗎?」
  一文字則宗攤手:「哎呀呀,我還以為以姬鶴小子的脾氣能按住主人老實睡覺,算是我想岔了吧。」
  山鳥毛也是推選姬鶴去做守夜工作的主要負責刃之一,這會也只能換衣服去看看情況:「負負得正,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他與御前都以為,用姬鶴的倔脾氣能鎮住主人的倔脾氣,至少好好睡覺這件事是沒問題的,沒想到兩個倔脾氣的小孩湊一起,反倒統一意見了。
  「哈哈,真不愧是公主,行動力超群啊。」
  道譽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起來了,倚著門框眺望姬鶴與審神者任性的背影,嘴裡還誇了兩句。
  青木樹理還以為這件事神不知鬼不覺呢,殊不知她「駕駛」姬鶴的身影早已傳遍了本丸,陸奧守吉行震驚之余還順手拍了照片……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 !!————————
  寫著寫著睡著了……


第108章
  姬鶴載著青木樹理到了三日月宗近的房間。
  這會兒,白天負責照顧的刀劍都回去了,房間裡除了安靜睡著的太刀,再無他人。
  三條刀派的刀劍們與三日月的房間連在一起,來往方便,負責晚上照料,不過他們是互相輪換著照看,青木樹理來的時候,石切丸正好回去換班了,將將和他們錯過,留出了一會兒無人打擾的空間。
  姬鶴一文字把少女放下,瞥了一眼身體察覺到主人氣息,呼吸開始不穩的太刀:「啊,在做噩夢呢。」
  青木樹理坐到三日月旁邊,後知後覺抬頭問:「姬鶴知道他在做什麼夢?」
  問完她想起這振太刀與生俱來的的解夢技能,感覺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又找補了一句:「是什麼噩夢?」
  難不成是因為噩夢糾纏這才遲遲不醒嗎?
  姬鶴一文字蹙眉,漂亮的眉眼一改之前輕松的弧度,變得有些困擾:「夢一直在變……不過,都與你有關。」
  青木樹理一怔,心裡已經有所猜測:「與我有關?那,我能看看嗎?」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和她被埋藏的記憶相關聯。
  「唔……」
  姬鶴一文字坐到了少女身邊,好像在思考這麼做是否可行,站在門外偷聽的幾振一文字對視一眼,直覺事情走向朝著不妙的方向去了。
  日光一文字深知以姬鶴的能力,完全能做到讓主人入夢,可夢境是由創造夢的人來主導的,姬鶴雖然有可以打斷夢,介入夢的能力,卻很難去干涉像三日月宗近這樣有自己神域的付喪神,更別說由著沒有這項天賦的主人入夢了。
  往日冷靜專注的太刀先看向了首領山鳥毛,發現這位在思考,接著又看了看始祖一文字則宗,結果這位在觀察。
  兩個人的表情似乎有不贊同的意思,卻都沒有要打斷的動作,這讓日光一文字不由得有些焦躁。
  「頭兒,御前,我送主人回去休息吧。」
  入夢似乎是叫醒沉睡中的三日月宗近的好法子,可這太危險了,人類的精神力一旦被纏在夢裡就很難再回來了,這個人就廢了。
  自私的說,他寧願同僚一直睡下去,也不願意好不容易回來的主人去冒這個險。
  相信那位如果醒著,也會同意他的想法。
  日光一文字伸手就要推開門,剛才一直沒說話的山鳥毛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動作。
  「等一下,日光,讓小鳥兒自己決定吧。」
  入夢這個辦法是很危險,但凡換一個人他都不可能會同意,但現在昏睡的人是三日月宗近——這振太刀就算捅破了天都不會去傷害主人。
  雖然他不贊同這刃的一些想法,但共事了這麼些年,對他的了解還是有的,有些事日光可能不完全了解,但他和御前可是明白的很。
  「小子們,噓——」
  一文字則宗對兩人比了個安靜的手勢,讓他們認真聽屋內的對話。
  隔著門,姬鶴一文字的聲音清晰的傳了出來:「你要看他的夢,就需入夢,這可不是玩鬧,夢中的世界大多是由煩惱,情緒和回憶構成的,沒有邏輯可言,尤其是他這樣活了很久很久的刀,誰知道他下一秒會夢到怪什麼東西……」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青木樹理是人類,和他們不一樣,人類短暫的生命能體驗的東西有限,很容易被各種東西蠱惑,而夢中世界多變,人類要是被引誘,靈魂就會迷失其中。
  尤其是,夢的主人想留下這個人的話……
  太刀不動聲色掃了眼一臉安詳的三日月宗近,評估著他的安全性,藍眸閃過危險的光。
  喔,沒事,如果造夢的人想強行留下少女,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由他介入,及時做掉造夢的人就好了,夢消失了,被束縛的入夢者自然就會被解放,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青木樹理沒發現手邊的太刀殺心四起,心裡還在盤算著入夢的可行性。
  「我想試一試,可以嗎?」
  姬鶴一文字不置可否,只是最後警告了一下少女:「要是在夢裡看見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說不定會對人生失去信心哦,你,真的要看嗎?」
  不知道怎麼,青木樹理被太刀格外認真的表情逗笑了:「姬鶴你這話說的,倒是和則宗很像嘛,哈哈哈哈∼」
  對人生失去信心什麼的,不是老頭子告誡年輕人的話嗎?
  姬鶴挑眉,一把把少女攬在懷裡,收緊手臂,沒一會兒就聽到了她討饒的聲音:「哈哈哈我錯了,姬鶴,你和則宗一點也不像!」
  太刀完全是在逗她,根本沒用力,只是垂在他胸前的長發弄的她脖子癢得不行,只能認輸了。
  等太刀松了手臂,她才抬頭認真道:「我決定好了,我要看,拜托你了姬鶴,有些事情必須要在他醒著的時候說清楚呢。」
  青木樹理拳頭硬硬的,自覺睡覺的時候揍人沒感覺,還是得等三日月醒著的時候再給他一拳。
  除了在戰國時代,把唯一一個跳轉裝置留給她這件事讓她生氣,還有就是過去的那些陳年舊事了。
  她已經釋然了,可他似乎還無法從中解脫。
  執念是魔氣滋生的溫床,腐蝕人和物的心智,如果三日月宗近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無法醒來,那麼魔氣很可能卷土重來。
  她可不想看著自己的刀躺著躺著就這樣爛掉。
  姬鶴一文字見動搖不了少女的心,嘆了口氣:「既然決定了,那就開始吧,不要勉強自己,想回來的時候,就喊我的名字吧。」
  第一次接觸入夢,其實青木樹理還有點小緊張。
  「有什麼咒語嗎,還是要……這就開始……」
  困意無端襲來,青木樹理毫無防備進入了夢鄉,頭一歪就倒進了太刀的懷裡。
  姬鶴一文字頭都沒抬一下,直接指揮外面自以為躲的很好的後輩進來幫忙:「南君,去取一床被子來。」
  南泉一文字下意識答道:「是!喵?」
  等等,他這是被姬鶴兄長發現了嗎?什麼時候發現的!
  「小後,來都來了,順便去寢殿把我的刀取來。」
  這事兒開了個頭,收尾的事情還是要提前准備啊。
  「雖然是太刀,但是阿鶴在晚上也很敏銳嘛,這也和夢有關嗎?」
  後家兼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嚇了南泉一跳,姬鶴聞言回頭瞪了後家一眼,後家擺手:「好吧好吧,別用這種表情看我,為了主人,我去拿就是了∼」
  打刀很有眼色,只打趣了好友幾句便去給他跑腿了,別看這振表面上笑嘻嘻的,其實心裡也擔心的不得了,說是順便,跑起來速度比誰都快。
  門外其他幾振刀面面相覷,最後一起進了房間,幫忙安頓睡著的主人。
  一文字則宗把自己的外套蓋在雙眼緊閉,呼吸平穩的主人身上,問板著臉的姬鶴:「如何?」
  太刀把外套給少女掖好:「還算順利,因為是她,所以很簡單就被接納了,嘖。」
  一開始他感覺還有阻礙,這振太刀防御極強的夢境仿佛拒絕一切,但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後,堅固的夢境又開始退避三舍,他把這孩子的精神力推過去以後,夢境又迫不及待接納她。
  三日月宗近,真是個讓人看不懂的老頭。
  青木樹理聽著刀劍們隱隱約約的對話,已然墜入夢境,這會兒她感覺她好像泡在了水裡,四肢輕飄飄卻沒有窒息感。
  睜開眼睛,所謂的夢境裡滿是白色,其余什麼都沒有,只有三日月宗近的氣息全方面覆蓋,證明她確實來到了他的精神領域。
  少女撓頭:「怎麼沒東西,是方向不對嗎?」
  她從左往右轉了一圈,都沒發現什麼,於是決定慢慢往下方飄。
  這回她應該是走對了方向,周圍終於有了變化,首先是溫度慢慢降低,其次,光線也跟著溫度起伏慢慢變暗,她一直漂浮的身體也有了實感,能踩到實處了。
  緩緩落地,青木樹理再次環視四周,發現這裡很眼熟,似乎是……她的本丸?
  本丸裡的刀劍們不像往日面對她時的平和,全都穿著出陣服,手握本體刀嚴陣以待,本丸裡警報不停的響,一聲賽過一聲尖銳,隨著警報聲,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連平日裡歡快的短刀們也一刻不得閑,不停奔走傳遞消息。
  「本丸外圍發現大量時間溯行軍!」
  「去找主人的第一小隊還沒回來嗎?」
  「聯絡不上政府和第一小隊,准備戰鬥!」
  「結界要破了,所有人,在找到主人前誓死保護本丸!」
  天空中烏雲密布,萬葉櫻撐著的結界最後還是沒頂住,隨著敵人入侵,庭院裡栽植的花草頃刻間被血染紅,數量眾多的溯行軍與她的刀廝殺在一起……等三日月宗近等人回來, 2201號本丸已經寸草不生。
  「大家!怎麼會,連主人她也……」
  第一小隊的加州清光忽然失去了力氣,手裡的刀掉到了地上。
  主人突然斷聯,他們第一小隊聯絡政府以後出去尋找主人,可到底晚來了一步,主人死於時間溯行軍之手,他們再不情願,也按主人的遺願接受了政府的安排,在時之政府本部接受了新審神者的調令,再回來,本丸就變成了這幅慘狀。
  除了加州清光,第一小隊其他人也一樣,根本無法接受主人突然離世,伙伴們又莫名殞命的現狀,此刻全都陷入了失語狀態。
  只有三日月宗近出奇的冷靜,那雙蘊含著新月的眼睛好像旁觀者,無情審視著面前發生的一切,不悲不喜。
  「不對,這樣也不對。」
  加州清光不懂他怎麼能什麼表情都沒有,嘶啞著聲音質問:「三日月,你在說什麼,什麼不對,不就是你答應時之政府替換掉主人,接受新審神者就任嗎!」
  無論他們如何反對,這振太刀就是要遵循主人離世前,希望他們繼續生活下去的意志,現在變成這樣子,他又說不對。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三日月宗近沒理已經歇斯底裡的同伴,自顧自往本丸的傳送陣走:「我要遵循主人的意願,她不想看見本丸毀滅,所以這不對,如此……」
  青木樹理看見此情此景,就算知道不是真的也很難不心髒收緊,不過也就是因為知道這不是真的,她還能冷靜一下,梳理了這段慘不忍睹的夢。
  這結局,和她自己記憶裡的相差甚遠,聽加州清光的話,似乎是他們接受了時之政府替換掉她的後續——溯行軍的陰謀得逞,消滅她的同時也消滅了她的本丸,淪為和她到過的廢棄本丸一樣的結局。
  可她記憶裡不是三日月帶她回本丸了嗎?
  難道這是平行世界裡她本丸的結局嗎,因為做出了不同的選擇,導致事情的發展截然不同……不,不對勁。
  這裡是三日月宗近的夢,她是入夢者,以旁觀的角度看自然知道不是這樣的,可這個三日月作為夢境裡人,是怎麼知道這不對的。
  身處夢中,會把一切不合理的東西進行合理化,他怎麼會覺得這不對……
  青木樹理趕緊跟上三日月宗近,喊他的名字,想叫醒他,可無論她怎麼喊,這裡所有人都看不見她,而她也觸碰不到他們。
  「三日月,三日月?!喂!」
  「主人。」
  三日月喚了她一聲,青木樹理還以為他能看見她了,剛想繼續說,就發現他的眼神直直穿過了她,投到了她身後的人身上。
  周圍的環境不知不覺改變,青木樹理鼻尖滴了一滴雨水,接著傾盆大雨落下,再抬頭,三日月已經重復了她記憶裡的動作,殺死了逼迫他放棄主人的狐之助。
  「三日月殿,您這是執意要違抗政府的命令嗎?」
  「你早就知道我的選擇,又何必廢話。」
  刀出鞘,式神的身體化為一縷白煙消散,三日月宗近動作快的好像已經重復過無數次,接著又如他曾經做過的那樣,抱起已經失去神采是主人的身體消失在原地。
  青木樹理眼前的場景跟著切換,發現三日月宗近沒有回本丸,而是帶著「她」來到了他自己的神域。
  那具已經冷卻的身體,在神域的靈力滋養下慢慢恢復了溫度,連身體上無法修補的可怖傷口也被撫平,就像什麼都不曾發生一樣。
  「她」醒了,也如三日月宗近所想,不記得那些可怕的事情,以為是與他的初次相逢。
  沒了世俗的束縛,「她」一開始是逍遙快活了一段時間。
  在神域裡,三日月可以任意變換四季,她每日看著雲卷雲舒,日出日落,不用擔心生活的負擔,確實開心,但每日也僅僅是如此了。
  「她」脫離了正常人類的時間軌道,變的沒有時間概念,不會餓,不會困,不會生病,也不會老去,無法從自己身上感知時間的流逝,也沒辦法靠外物去丈量時間,有的只有三日月宗近時時刻刻的陪伴。
  「主人,今日要賞花嗎?」
  穿著尋常男子服飾的太刀容顏依舊,「她」對著這樣一張臉,這樣一個永遠用「愛」去面對她的人,不禁有些恍惚。
  「賞花?」
  這是她今年第幾次賞花了,不,或者說這是第幾個年頭了?
  記憶裡朋友的臉已經模糊了,一切關於現世的記憶都變得模糊了,她的生活除了他,似乎沒有任何波瀾。
  「她」失神片刻,喃喃道:「三日月,我想回去了,我想回去看看。」
  初來時,三日月說她在這裡會幸福,可內心的空虛和質疑無時無刻不在問她,這是所謂的幸福嗎?
  不用為生計奔波,沒有煩惱,每天只要睜開眼呼吸,再閉上眼睡覺,什麼都不用去想,什麼也不用干……
  這樣的她,就像被一只被鎖在籠子裡,被豢養起來的鳥。
  「主人?怎麼了?」
  三日月宗近看著靈魂開始不穩定的主人,撫上她的臉,吻去她的不安,他不理解她為何突然想回去。
  「塵世有許多煩惱,留在這裡不好嗎?」
  他完全尊重了主人的意願,沒有去強行扭轉時間,就這樣幸福的活在他的神域裡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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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軌)卡文,更新晚了,今天零點准時更新下一章[捂臉偷看]


第109章
  「不……沒什麼,我們去賞花吧。」
  「她」被三日月宗近的靈力安撫住了,短暫忘卻了從她人格裡冒出的,對現狀的恐懼與不安,但這只是暫時的,有些事一旦開始思考就不會停下。
  於是接下來,這樣的不穩定每天都會出現,直至達到臨界點。
  這一天,「她」崩潰了。
  三日月抱著她因試圖逃離而消散留下的衣服,不明白他哪裡做錯了:「還是不對嗎……主人,我要怎麼做才好?」
  他尊重她的選擇不去改變歷史,那麼本丸就會被攻陷,這又與她希望他們好好生活的願望相違背了,而他殺死式神,給本丸留出逃跑時間,他自己帶著她躲進神域裡生活,她好像也不能接受。
  世事難兩全,他到底要怎麼做?
  關於神域的夢毫無征兆的結束了,畫面繼續跳轉,一陣天旋地轉,青木樹理又被帶回了那個雨夜。
  這次,三日月宗近選擇違背了她的想法,先第一小隊而來,成功救下了她,隨後趕到的小隊成員消滅了時間溯行軍,讓她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她還請了一周假來平復心情,等她調整好了,踏上了去公司的路,又在門口遭遇了疾馳而來的汽車。
  在這之後,高空墜物,車禍,中毒……
  無論三日月宗近如何去避免,主人總會以各種意外死去,就好像是在懲罰他違背了時間法則一樣,他總是會看著她離開。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作為旁觀者的青木樹理已經數不清三日月宗近到底回溯了多少次時間。
  直到某一次巧合,太刀發現有其他本丸的遭遇與他們雷同,也就是說,主人逃離不了死亡並不是被詛咒了,而是因為時間溯行軍的詭計。
  最可笑的是,追蹤下去以後他發現,保護歷史的時之政府內部,居然有歷史修正主義時間溯行軍的內鬼。
  難怪了,難怪無論他如何去改變,主人也難逃一死。
  因為溯行軍可以利用政府的審神者名單,確認審神者的狀態,只要主人還活著,那些同樣可以穿梭時間的溯行軍,就能趕在他前面去殺死主人。
  這是一場永無休止的戰鬥。
  如果可以,他會永遠戰鬥下去,但強行穿梭時空帶來的後果卻在約束他,不能再一味回到過去,去改變,否則他會折斷在主人前面。
  擺在他面前的就兩條路。
  要不就繼續戰鬥,直到到主人成功活下來的那天,或者他先折斷在時空隧道裡。
  要不就放棄,接受主人已經埋葬在陰謀裡的事實。
  「二選一嗎,可我哪個也不想選啊,要是主人在的話,估計要說我是任性的老頭子了吧,哈哈……」
  藍發太刀靠在巷子裡,感覺哪個都不是良策,他閉上眼,回憶著主人死前與他說過的那些只言片語,很想說要是主人在這裡就好了,說不定能給他這個鑽牛角尖的老頭一些建議。
  ……
  是啊,與其在這裡糾結痛苦,不如,他去問問主人的意見吧。
  太刀直起身,這次,他把時間定位到了雨夜暗殺的前一天。
  青木樹理在三日月宗近的夢裡越陷越深,看到的「結局」也越來越多,都是他無數次穿越時空改變她死亡結局而走出的分支,這一次跳轉,她以為又是一樣的結果,卻發現眼前的場景不再是雨夜復刻,而是她上下班時天天乘坐的電車。
  三日月宗近記得她下班的時間,於是一直在角落裡等她,一直到她的身影出現,他才快步過來,跟著剛下班的她一起進入車廂。
  這時她正戴著耳機,低頭翻著工作群裡的通知,眼睛余光只顧著看有沒有空位,有就趕緊坐了過去,完全沒發現右邊的空位上落座的人是她的刀。
  「抱歉小姐,請問你有紙巾嗎?」
  三日月宗近找了個理由偏過頭問她,她這才抬頭看了眼與她說話的領座,發現這人眼睛紅紅的,好像在哭……別說,還怪好看的。
  青木樹理沒有看別人傷心的習慣,不自在的別開眼,從包裡摸出紙巾遞給他。
  成功讓主人注意到自己,三日月宗近開始了進一步套話:「謝謝,小姐……你這個時間才下班嗎?」
  因為不是那種輕浮的搭訕,青木樹理也就配合的應了一句:「嗯,工作上有點麻煩,走的遲了些,你也是嗎?」
  「我?算是吧。」
  三日月宗近用紙巾擦拭著眼角:「我的工作沒遇到難題,倒是人生裡遇到了一個難題,恕我冒昧,不知道能否請教一下小姐呢,放心,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
  青木樹理第一次見年輕人說話這麼老氣橫秋,感覺怪怪的,本想拒絕,但又莫名覺得這個人很熟悉,猶豫了一下,她還是答應了。
  「說吧,什麼難題?」
  「如果有穿梭時空的能力,卻無法改變一件事的結局,是繼續堅持改變,還是放棄,又或者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青木樹理撓頭,她還以為是什麼難題呢,結果是哲學問題:「一定要改變嗎?」
  三日月不解:「小姐的意思是?」
  青木樹理手指在自己額頭上點了點:「既然只是要改變結局,那說明開頭還是可以的,只是中間或者後半部分你不滿意,如果怎麼也改變不了,卻想要好的結果,那不如換個思路,讓這件事換一個環境去發展呢?」
  就好比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如果只局限於原來的環境,枳就是枳,變不為甜美多汁的橘子。
  三日月宗近修長的手指攥緊了紙巾:「小姐說,換一個環境……」
  如果在這個世界裡,主人無法逃離這如同詛咒一樣的命運,那換一個世界呢,把主人放在溯行軍找不到她的世界裡繼續生活,是不是就沒問題了。
  縈繞在太刀心頭上的陰雲慢慢散去:「我想,我找到問題的解決辦法了,謝謝。」
  「沒什麼,只是我的一點拙見,能幫到你就好。」
  正好到站了,青木樹理也不多留,跟著人群下了車,本來她該直接回家,不知道為何,鬼使神差的,她轉身隔著車窗,對這個才認識了沒多久的陌生人招手告別。
  車裡一直注視她的三日月宗近一怔,也學著她的樣子,抬起右手輕輕揮了揮。
  「滴——滴——」
  車門關閉,列車再次啟動,她抬腳往家的方向走,卻沒發現剛剛朝她揮手的陌生人也消失在了車裡。
  在中間看了全程的青木樹理本人一臉呆滯,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等等,在這之前三日月找過她?
  那也就是說,三日月宗近帶她轉生去別的世界,是從她這裡來的靈感? !現在想想,她出事的前一天,好像是在列車上遇到了一個陌生人搭話……
  於是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還是那個雨夜,還是那個路口,一樣的對話,一樣的結局,只是這次不一樣的是,三日月宗近走了她記憶裡的路線,帶她回了本丸。
  「如果無法改變,那就換一個世界吧,主人,請原諒我的無用。」
  天守閣裡,三日月宗近孤注一擲,用自己所有的靈力與收集的人間的氣息,封印了她的記憶,又為她重新塑造了一個軀體。
  這回其他刀劍也參與其中,共同挑選了一個,與青木樹理原來生活世界相似度較高的世界,待她靈魂與身體融合的差不多,便把她送去了挑好的世界生活,不去過多干涉她的成長,直到她靈力暴走直接影響到了後續生活,不得已他們才找了五條悟幫忙。
  而五條悟這個人,也是他計劃裡一個非常大的變數。
  這位強大的咒術師直覺他們執念太重,於是找了人做了手串珠子藏匿了主人的氣息,隔開了被溯行軍發現的可能,同時也隔開了他們……
  再之後,因為意外她又重新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裡,並因此回歸了本丸。
  為了不讓她精神與靈魂崩潰,全體隱瞞,為了不讓時間溯行軍再次得逞,他寧願碎掉也要把她封在本丸……
  種種前塵往事全都輪轉了一遍,可噩夢還不停歇,青木樹理越看越覺得頭暈,最後被黑色的夢魘拖著落入了夢境的核心。
  這裡是夢最深的地方,也是潛意識裡藏著的陰暗面。
  青木樹理從地上爬起來,發現所謂陰暗面依然是那條下雨的街,這裡與她記憶裡比起來,人多了不少,仔細看去,她被這些人嚇了一跳!
  這裡所有人都長著和她一樣的臉,又都不是她。
  每一個「她」都穿著不同的衣服,代表了她們所處的不同死亡結局,她一踏進這片領域,這些好像游戲cg定格一樣的人就開始說話。
  「三日月,是你沒有保護好我。」
  「如果不是你們,我會幸福的!」
  「這樣的人生我才不要,你為什麼要擅自插手我的生活!」
  「如果當初沒有遇見你們就好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都怪你,要是沒有你!我早就……」
  青木樹理看三日月的夢看的頭疼不已,對著不停叭叭的「她」上去就是一拳:「嘰嘰歪歪說什麼的呢,套著我的殼子就以為是我了嗎,麻煩裝也裝的像一點,搞清楚這是我會說的話嗎?」
  意外的是,她以為會再次穿透的拳頭准確無誤打到了「她」的臉上。
  「她」倒地的瞬間,碎成了一捧黑霧消散在原地,那是她熟悉和擔心的魔氣。
  青木樹理挑眉,感覺她在夢裡這麼長時間,終於摸到了三日月宗近醒不過來的具體原因了。
  先是與她吵架,接著她被丟到了戰國,尋找她的時候又被鏡妖妖術襲擊,然後她在的主殿還塌了,昏厥後又在夢裡被往事糾纏,魔氣就在這時趁機滋生,化為「她」的模樣,用充滿怨氣和仇恨的聲音去詛咒,埋怨,還說著希望他消失的話。
  種種buff疊起來,他能醒來就怪了。
  就目前看,其他的噩夢她阻攔不了,但是讓這些魔氣做的假人閉嘴還是可以的。
  少女活動著手腕,摩拳擦掌准備大干一場,假人們表情一變紛紛後退,好像見識了她的蠻力以後有點怕了。
  其實不然,是三日月的夢境裡,他無法傷害自己的主人,哪怕知道是假的也沒辦法,所以魔氣才化為「她」的模樣,但青木樹理不一樣,她揍自己的假冒偽劣產品順手的很。
  對著一群想跑的假人,她擼起袖子冷哼:「剛才不是還說的挺大聲的嗎?玩cosplay之前給正主我付版權費了嗎,就在這兒演?」
  看她不把她們都打回原形!
  夢境之外,後家兼光伸手想撫平主人皺起的眉頭:「阿鶴,你能叫醒主人嗎?這都已經快天亮了。」
  停留在夢裡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對人類有沒有影響。
  姬鶴一文字拍開打刀的手,嘴角噙著笑意:「嗯,沒事,她現在正開心著呢。」
  拳打腳踢加頭槌,追著痛扁魔氣,就當鍛煉精神力了。
  「誒?是開心嗎?」
  後家兼光看看主人捏緊的拳頭,又看看她根本說不上開心的微表情,用眼神詢問好友。
  你到底從哪看出來這是開心的!
  ———————— !!————————
  樹理:換個地方種橘子。
  三明:明白了,直接換個世界。
  樹理:?


第110章
  再說回青木樹理,在後家兼光說話的功夫裡她已經碾碎了魔氣,讓那些刺耳的聲音通通消失。
  當最後一個假人被打碎,她一直尋找的刃也終於出現了。
  不,應該說他一直在這裡,從未離開,只是那些該死的冒牌貨太多,遮住了他——他就在夢的核心,下雨的街頭,破損人群中央矗立著的結晶裡,被他自己封鎖。
  「三日月!」
  少女奔跑著,衝向那座雕像,手用力拍打著結晶:「醒醒,這些都不是真的,是……」
  說到這兒,青木樹理突然卡了殼,那些她看到的過往,那些她看見的殘破結局,都是三日月宗近一遍又一遍嘗試的真實記憶,這是不可否認的,哪怕對於她來說沒有發生,那在這振刀的身上,這就是真的。
  「是,那些是真的,可都不是結局,醒過來,看看我,現在站在這裡的我才是結局的主導人!」
  青木樹理攥緊拳頭,狠狠錘到結晶上,卻沒什麼效果。
  反而是她因戰鬥而被夢境的雨打濕的模樣,看起來和多年前雨夜裡的她很像,這樣的她出現在他眼前,更加激起了三日月宗近心底的魔氣,加重了他的愧疚與隱藏的自毀心理。
  夢境核心是內心潛意識的真實隱射,三日月宗近把自己封在這裡,一遍又一遍的觀看自己的失敗,接受主人可能對自己的怨與恨,聆聽著他自己對自己的懷疑。
  屬於三日月宗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傳入青木樹理的耳朵,進入她的內心。
  可行嗎。
  這樣可以嗎?
  我是不是又錯了?
  是的,我又錯了一步,如果一開始我能再快一點,是不是主人就不用……
  青木樹理聽著他對自己的否定,大喊著反駁:「三日月!清醒一點,這一切的原點都是時間溯行軍的陰謀,要是他們沒有利用時之政府絞殺審神者,那天的事就不會發生!」
  禁錮著三日月宗近的結界微微震動,好像是被她說動了,青木樹理眼底閃過一絲光亮,趕緊繼續輸出。
  「醒過來,睜開眼睛,仔細看看外面,你所擔心的事情現在全部都沒有發生,你看見的這些都是夢,是夢啊!」
  寄生攀附在結晶上的魔氣感應到宿主有動搖的跡像,立刻傾巢而出。
  邪惡的氣息像蛇一樣從下方竄了出來,侵蝕了結晶,進一步加固了三日月宗近的心防,從內部對著青木樹理怒吼,借三日月的聲音,讓礙事的人遠離這裡。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罪,身為守護歷史的刀劍付喪神卻沒有斬斷溯行軍,而是強行突破時空,讓主君蒙羞,這樣的我不能再保護主人,我,早就應該折斷贖罪了……」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夢境核心裡的雨下的更大了,短短幾句話的時間,雨水甚至漫過了她的腳踝,逐漸往小腿攀爬。
  不好,魔氣想淹沒這裡,徹底阻斷三日月宗近醒了的可能!
  青木樹理被魔氣震得往後退了幾步,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在她面前猶如美術品凝固在渾濁結晶裡的太刀,垂著眼瞼,表情靜默,好像在為自己的罪過祈禱,哀悼。
  夢境裡越下越大的雨就是他內心的映射,他在恨自己。
  暑假裡,在八原的溫泉旅店說著什麼與她談談,實則這潮濕的雨從未離開他的心髒。
  「等雨灌滿這裡,就再也回不來了,快喊我的名字!」
  姬鶴一文字的聲音忽然在青木樹理腦內出現,催促她快點離開,放棄這個幾乎是在倒計時的危險「炸彈」。
  青木樹理知道她這一走,就等於是給三日月宗近判了死刑,怎麼也不肯喊姬鶴的名字。
  「不,再等一等,在雨灌滿這裡之前,我會帶他回來的!」
  身在外面的一文字太刀表情突變,他低估了三日月對主人的執念,沒想到讓主人入夢,反倒是催化了藏在三日月心裡的魔氣。
  一直旁觀的一文字則宗也覺出不對了,他感覺到這屋子裡隱隱有魔氣在流動,趕緊問自己的孩子。
  「小子,怎麼回事?」
  姬鶴一文字蹙著眉,手也搭上了自己的本體刀,心裡做了最壞的打算。
  「主人闖入了夢境的核心,那裡,有魔氣藏著。」
  山鳥毛知道魔氣的可怕,而審神者在夢裡與身體脫節,是不能用靈力去擺脫的:「姬鶴,快把主人拉回來!」
  一開始還想著能讓雙方解開心結,可這會兒的情況根本談不上這些了,要是主人被魔氣反噬,他們用全力守護的鳥巢也就徹底散了。
  姬鶴也想,可因為他與審神者的關系束縛,他不能直接命令或拉出脫離夢境,必須要她呼喚他的名字,同意脫離才能拉她出來。
  而現在。
  太刀緩緩拔出了本體刀,藍眸閃著不容忽視的殺氣:「她拒絕了我,現在除了她徹底殺死魔氣喚醒這家伙,就只有殺了造夢的人,才能讓她脫離夢境了。」
  南泉一文字平時害怕這位兄長,但想起主人的臉,這會兒他也顧不上害怕,一把抱住姬鶴的胳膊,讓他冷靜。
  「兄長,主人肯定不想事情變成這樣的,你就相信她吧,這麼多困難主人都克服過來了,這會兒她肯定也能應付的了,且再等一等吧喵!」
  按姬鶴兄長的打擊力度,這一刀下去可是不能挽回的!
  姬鶴想甩開南泉,另一只胳膊又被道譽握住。
  高大的太刀手勁比南泉大得多:「公主,再等一下,你應該能看得到事情還有轉圜余地吧,就等到最後一刻,要是最後還是不行……」
  我會先你一步下手。
  青木樹理不知道外面因她而起的「紛爭」,淌著已經沒過小腿的雨水快走幾步,一個起跳,用力扒住了結晶,暫時脫離了雨的束縛。
  「喂!三日月,你是在害怕我怨恨你嗎,你這個膽小鬼,既然害怕我恨你,在本丸的時候為什麼還要逼我去恨你!做事不考慮後果,只想著犧牲自己,去換取我的幸福,但你聽清楚,我的幸福不是你能主宰和規劃的東西!」
  隨著少女的怒吼,狂暴的雨點短暫停歇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就又如炮彈一樣狂轟濫炸起來。
  青木樹理火了,奮起一拳砸在了結晶上:「這就是你對主人的態度嗎!你不會覺得我看完那些記憶就會放棄你吧,又想逃避,又想獨自承擔這些東西嗎,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可能是被戳到了心底最不可及的地方,結界居然被這一拳打裂了一個口子,朝下方裂了許多細紋。
  有戲!
  少女繼續朝著那處砸去,砸得手背破了皮也不曾放棄:「你該不會覺得我現在的處境很不幸吧,那我告訴你,我自始至終都不覺得痛苦!」
  是,時間溯行軍的欲望和陰謀擊碎了原來的她,撕碎了她平凡的生活,剝奪了她作為人類壽終正寢的機會,還留給了現在的她對雨無法克服的不安和恐懼。
  可那些都是時間溯行軍造成的,不是他!
  「你是做錯了一些事,也惹我生了許多次氣,甚至現在都在惹我生氣,可那些不是導致我陷入險境的原因,要是你覺得是你晚來了一步,讓我人生被摧毀,那就大錯特錯了!」
  青木樹理喘著氣,用盡最後力氣,一拳砸進了結晶裡,細碎的裂縫逐漸擴大,最後裂進了三日月宗近的所在。
  快了,就快能把他拉出來了!
  少女加快了速度,徒手掰開結界,往下挖掘,卻一不小心踩空,從上面掉進了漲高的雨水裡,嗆了一口水。
  這會兒,雨水已經漲到她胸口那麼高了,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淹沒她的頭頂。
  快要來不及了!
  青木樹理踮著腳快速扒掉結界碎塊,終於觸摸到了三日月宗近,可他的身體還是冷的,似乎整個人和結晶融為了一體,現在的身體也變成了人形的結晶。
  「嘎——哈哈……」
  是魔氣在嘲笑她,嘲笑她一直在做無用功,嘲笑她的自大,妄想靠一人之力喚醒他。
  是嗎,光靠說的不行,那就讓他親眼看看吧。
  青木樹理踩著結晶碎片,攀上了三日月宗近的脖子,在他耳畔呼喚:「禮尚往來,讓我看了你的記憶,那就讓你也看看我的吧,你來看看我究竟是如何想的!」
  精神力在這裡不能輸出靈力,但卻能輸出同為精神力的記憶,這是她在痛扁假人的時候得出的。
  ——只要記憶的主人公是她,那麼她就有可以操控的余地。
  印在青木樹理心口上,屬於三日月宗近的月牙形刀紋隱隱發燙,深度契約的效力穿過魔氣的阻隔直達凝固的太刀心髒,在他面前展開了屬於他主人的人生剪影。
  【幼時與玩伴爭最後一顆糖果的歸屬,原以為鬧崩的友誼卻在學會分享以後重新締結。 】
  【初次步入學堂時對繁雜知識的困惑,初次通過地圖認識世界遼闊的驚訝,對不同文化的好奇,對人類漫長歷史的敬畏,以及對人生期望的初次探索。 】
  【踏入嶄新學堂的快樂,汲取知識以後對自己的反思,重新塑造自我,然後踏入社會,經受成人社會的洗禮和衝刷。 】
  然後是……
  【五條悟的嚴厲教導以及甜食投喂轟炸,夏油傑的戰術指導和煩惱開解,家入硝子的關照和愛護,以及後輩們粗糙的關心和幫忙。 】
  【帝丹中學裡遞給她傘的毛利蘭,中二但會無條件借給她筆記的鹿島班長。 】
  最後是……
  凝固的三日月宗近慢慢軟化,冷冰冰的身體再次有了溫度,那顆主人賦予的心髒也重新開始跳動。
  他看見了本丸。
  看見了加州清光微紅的臉,看見了壓切長谷部因為緊張而顫抖的手指,看見了大典太光世畫滿水墨畫的冊子,看見了鳴狐不善言辭但清亮專注的眼睛……
  有短刀們互相追逐,奔跑,最後笑著倒在她身邊的臉,也有看著高大的刀在她面前露出信任與放松的臉。
  甚至還有他。
  在主人的眼裡,他會帶著她一起在萬葉櫻下伴著櫻花起舞,會嚴厲的拒絕她想回去的打算,也會在她想涉險時用冷漠的話來打消她的念頭……
  但更多的,是危險來臨前把唯一的生還機會遞到她手上,是義無反顧忽略自己而尋求她活著的可能,是伸出衣袖,用身體為她擋掉雨水。
  是嗎,原來他在主人眼裡並沒有那麼不堪。
  被結晶和魔氣禁錮的太刀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突破魔氣攬住了快要被雨水淹沒的主人,大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托舉起來。
  青木樹理還以為自己要喝水喝個飽了,猝不及防被他從水裡捧起來,狼狽的頭發都貼到了臉上。
  「三日月,你這個混蛋終於醒了!」
  再不醒她就要上正義ソ鐵拳了!
  三日月宗近聽著主人的罵聲,不惱反笑,還用力把她抱進了懷裡,頭靠在她肩上,用濕發蹭著她同樣濕漉漉的臉。
  「主人,您現在還害怕下雨天嗎?」
  這場雨在他心裡下的太久了,久到他都忘了還有晴天。
  而雨後的晴天,是有彩虹的。
  青木樹理長出一口氣,回抱了這振終於停止不安與自責的太刀:「因為你們,我早就不害怕下雨了。」
  也該放晴了,就讓那些烏雲都散去吧,一直被被過去束縛只會作繭自縛,他們能做的,唯有向前看。
  得到主人的答復,三日月宗近壓抑的靈力突破了魔氣,被魔氣制造出的雨水在靈力的衝擊下全部消失,連帶二人身上的濕氣也一同被消滅,那條一直在重復悲劇的街道也變成了一片青草地。
  眼前,一片粉色飄過。
  青木樹理抬頭,發現他們背後不再是惱人的雨夜,而是在本丸萬葉櫻的腳下。
  潮濕鹹腥的氣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花香與草的清新,陰暗的天氣被驅散,陽光照射下來,透出一輪彩虹,花瓣隨風飄散,落了他們一頭,好像剛才差點被水淹死都是她的錯覺。
  三日月宗近就維持著這個姿勢,依然靠著少女:「從初次顯現到那一天之前,我時常坐在這裡喝茶,偶爾會想這一代的主公是什麼模樣,能統領這麼多付喪神作戰,一定非常勇猛吧。」
  危機解除了,青木樹理也放松了下來,抬手捻起一片花瓣,開玩笑似的回應著:「抱歉啊,我只是個普通人,一點都不勇猛,讓你失望了吧。」
  「沒有,我沒有失望,我只慶幸還好是你。」
  三日月宗近偏過頭,細數他們走過的時光,忍不住想親吻主人圓潤的耳垂。
  深藍色的發絲垂落,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少女側臉上,薄唇再近一點就要貼到她的皮膚……突然一聲不大,但充滿憤怒的聲音響徹在他的夢境裡。
  「沒事了就別賴床了!快點起床!」
  青木樹理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坐直了身體:「姬鶴?」
  名字被呼喚,姬鶴一文字立即出手,把沉溺夢境的主人給拉了出來,要不是日光一文字和道譽一文字攔著,在青木樹理回歸自己身體的那一刻,他就要給這振為老不尊的太刀來一刀了。
  青木樹理剛醒就被抱走轉移了房間,美其名曰要檢查一下她有沒有事,順便給老頭子們留一點談話空間。
  三日月宗近醒的慢一點,等他睜開眼睛,房間裡就只剩似笑非笑的一文字則宗了。
  金發太刀調侃著共事多年的同僚:「噢∼終於舍得醒了啊,我還以為你要一直賴床賴到主人變成老婆婆的時候呢。」
  藍發太刀眨了眨干澀的眼睛:「抱歉,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了。」
  一文字則宗哈哈兩聲:「你想通了就好,我們的主人雖然年輕,但很多事心裡有數,我們何必強求呢,不按你的計劃走,不也還好好的,你就……」
  「則宗,為什麼我的臉腫了?」
  三日月宗近抬起躺了多日僵硬的手臂,摸著臉上的大包,感覺肚子也挺疼的。
  剛才還在當開解人的一文字則宗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搖著扇子打著哈哈溜了。
  「哎呀呀,得去給家裡的小子們做早飯了,家裡的小子們太能吃也是個問題啊,去請教一下燭台切和北谷菜切吧,這點也應該起來了吧,好忙好忙……」
  在阻攔准備動手的姬鶴一文字的時候,場面過於混亂,不小心踩了三日月老頭幾腳呢。
  他家的小子一個比一個力氣大,最後還是沒攔住給了這位睡懶覺的同僚一拳,這可真是……
  總之先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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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要切入歡樂的現世篇咯∼片場跳轉中∼[奶茶]感謝讀者寶寶們支持正版!完結後會寫番外和福利番外補充∼


第111章
  經戰國一役,青木樹理算是徹底搞明白了那些被遺忘的往事,又因為奈落攪局,讓她暫時脫離了時之政府的視線,獲得了一段還算安全的假期。
  但也不好說真的是時間溯行軍放松了監控,還是因為溯行軍在戰國被奈落狠狠坑了一把,折損了大量兵力而在休養生息。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幫人不會就此罷休,只能說暫時收兵。
  書房裡,青木樹理整理著目前所知的全部情報,中指和食指夾著一支圓珠筆轉來轉去,最後在本子上劃拉了幾下,思考起下一步計劃。
  目前,牧野愛的本丸也和她一樣處在休息階段,有她被傳送陣坑害的前車之鑒,牧野愛警惕性很高,躲開了傳送陣陷阱,後續政府派給她的高難度任務,也被前政府員工柳原先生悄悄修改了,沒出什麼大問題。
  而這位前政府員工柳原先生,也已經和她達成協議。
  由已經暴露在溯行軍面前的她做明棋,他自己則是和時之政府內部工作的,已經和他站在一起的政府刀們在暗中幫忙——搜尋其他潛在受害審神者的同時,給她們通風報信。
  有這樣一批可靠的人在時之政府內部把控,幕後之人再給審神者們使陰招,也得掂量著點了。
  不過她自己也不會松懈就是了。
  青木樹理很清楚,這場與滲透時之政府的溯行軍戰鬥,單憑她的本丸和牧野愛的本丸是遠遠不夠的,必須發動所有審神者一起行動。
  只是,能當上審神者的同事們也不是傻子,她們隨便說幾句就會信,必須得有完全實錘的證據才行——而這樣的證據需要機會才能抓住。
  她現在的蟄伏不光是休整狀態,更是為了抓住這個機會。
  暫時回歸正常生活,青木樹理選擇回學校上課。
  這樣做,一方面能麻痹幕後之人的神經,假裝她什麼都不知道,另一方面,她還能補一補功課,最近她曠的課有點多了,出勤率嚴重下滑……
  想起學校,少女放下筆,漂亮姣好的眉毛蹙在一起,好像對面前新的難題猶豫不決。
  在旁邊幫忙整理書桌的蜂須賀虎徹不解,低頭湊近了詢問:「主人,是有什麼煩惱嗎,不如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到您呢?」
  青木樹理嘆了口氣往旁邊挪了一點,留出位置讓蜂須賀看。
  紫發打刀垂眸,彎腰,發現主人攤開的記事本上寫著大大的「學校談話」四個字,外圈還被圓珠筆畫了很多圈,顯然剛剛她就在苦惱這個。
  「學校?談話?這是什麼意思?」
  蜂須賀虎徹知道這兩個詞兒,但是這兩個詞兒組合在一起他就有點看不明白了。
  是現世的新興詞彙嗎?
  青木樹理對著打刀一臉沉重:「意思就是說,我被老師叫家長了……」
  按原計劃,她是准備審神者會議結束以後就回學校繼續上課,沒成想溯行軍又悄悄給她使絆子,突然插進來的戰國之行耽擱了她五天時間,加上周末和審神者會議,前後又有一周沒去上課。
  最重要的是,在戰國期間她還沒和老師請假,還是老師看她沒來,一個電話打到了監護人五條悟那裡,五條悟這才幫她補了假。
  就是她回來以後又被五條悟一頓關心教育。
  讓她遇事勿衝動,勤思考,打不過就跑……
  原本補了假也就沒事了,問題就在,她現在是高三生,正是抓緊時間好好學習的時候,突然接二連三的請假,曠課,實在太影響課業了。
  雖然她平時成績和表現都不錯,加上五條悟的關系,老師們都對她很寬容,但這次還是有點過分了,班主任說什麼都不行,必須讓她的家長來學校一趟。
  說是要聊聊她近期的學習和未來擇校的事情。
  少女苦惱:「唉,我知道老師是關心我,擔心我這個時候掉鏈子會影響成績,但是為了這個麻煩五條老師還是太不應該了。」
  尤其是最近真希跟她說,她們與京都的咒術姊妹校辦交流會,比賽場地裡居然出現了特級咒靈,還不止一只,五條悟最近忙得團團轉,一直在調查……
  她自己深陷囹圄幫不上忙就算了,還是別給他添額外的麻煩了。
  蜂須賀虎徹一點就通,抱著手臂問:「主人的意思是,想找人扮成家長去見您的老師?」
  青木樹理肯定了他的猜想:「對,我覺得這個辦法是最好的,就是找誰去是個問題。」
  一開始她想拜托七海建人這位成熟可靠的前輩,但介於咒術高專最近正忙,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開始思考周圍認識的熟人和朋友。
  名取周一首先被排除,這位大明星太年輕了,怎麼看都不像是她的家長,來學校反而會引起騷動,還是算了吧……
  家入硝子和她很熟,但也不行,理由同七海建人一樣。
  唔,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警官呢?
  自北島酒店以後他們就加了私人聯絡方式,只要遇到的詭異的案子,他們就會跟她場外求助,裝作她的大哥什麼的也行,不過東京案件頻發,這兩位也是超級大忙人,算了吧。
  青木樹理想來想去,就是沒有合適的人選,最後她把目光投給了努力吸引她注意的蜂須賀虎徹。
  紫發打刀輕咳一聲,正色道:「主人,作為虎徹的真品,如果是學校談話的話,我會做出真品應有的優秀表現!」
  所以選他吧,他肯定能幫上主人的忙!
  青木樹理盯著蜂須賀虎徹漂亮過分的臉,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行。」
  「誒,為什麼!」
  打刀不理解了,主人對他的評價不低,平時也很愛惜他,他也是本丸的老資歷了,怎麼看他怎麼合適,就連外形也不會給主人丟臉,為什麼這會兒不肯選他呢?
  青木樹理看出他的急躁,一本正經解釋道:「蜂須賀,沒有別的原因,主要是你太美了,一點都不像家長的樣子啊。」
  她都是高中生了,家長再年輕也得有個度吧!
  蜂須賀虎徹愣在原地,沒想到主人會如此直白的誇贊他的美麗,心情一下從被拒絕的電閃雷鳴變成春暖花開:「嘛,主人能理解真品的美麗我是很高興……」
  不過去學校的名額他還是希望主人能考慮一下他呢。
  「哦∼您在忙啊,來吃點水果補充一下吧,人類很需要補充……維生素,是這個說法吧。」
  長曾禰虎徹端著一碟切成小塊的水果,掀開竹簾進了書房,發現弟弟蜂須賀虎徹也在,於是也打了個招呼,不過蜂須賀虎徹只是哼了一聲,沒回應他。
  他早就習慣蜂須賀面冷心熱的態度了,也不介意,只是問起主人在聊什麼。
  「抱歉,剛剛聽到了一點主人的談話呢,是跟學校有關嗎?我能幫得上忙嗎?」
  「謝謝長曾禰。」青木樹理接過水果,插了一塊到嘴裡,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老師要……找家長談話,不知道誰能去一趟……跟老師聊聊。」
  嚼嚼嚼。
  長曾禰虎徹了然:「那您看看我如何?」
  若是論外形,無疑是他比弟弟蜂須賀合適,他也看著更年長些,說是主人的家長也能蒙混過關。
  青木樹理也覺得長曾禰外形成熟穩重,做事也很老練,是個好人選,就是……
  「不行長曾禰,你看著太高大了,喊我談話的老師按你們的話來講,就是個文弱的文人,你去的話他會很有壓力的,不行不行。」
  就她老師的小身板,站在長曾禰虎徹旁邊就是個小雞仔,那架勢根本不像是去談話的,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還是放過老師吧!
  蜂須賀虎徹見主人沒選他,但是也沒選贗品,稍微舒坦了一點:「那這樣吧,我去和大家說說,除短刀脅差外,讓主人在本丸裡選一選,找個合適的刃跟主人去學校。」
  青木樹理也沒別的能幫忙的熟人了,只能點頭:「那就拜托你了。」
  有蜂須賀虎徹的傳達,以及長曾禰虎徹的補充,家裡所有刀都知道了有可以陪主人去學校的遠征任務,紛紛積極響應。
  符合要求的刀們尤為興奮,甚至隱隱有要競爭這個名額的趨勢。
  石切丸無論外形還是氣質都很符合要求,說是父親一角也沒問題,這會兒正被三條刀派的刀拉著好好打扮呢。
  五條悟是她名義上的監護人,老師對她和五條悟的關系心知肚明,所以她帶個「父親」來也合理。
  你說同是三條刀派的三日月宗近怎麼沒參加?
  這是因為此刃老冒出千年老頭發言,很容易掉馬甲,再加上那美的驚世駭俗的臉,一早就被青木樹理劃出候選人名單了,直接pass。
  就讓他在家裡休息好了。
  然後是目前的熱門選手之一,粟田口家的太刀,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的長相,談吐,舉止都非常到位,對現世的理解也不少,裝作主人的哥哥絕對沒問題,這會兒亂藤四郎正牟足了勁兒,在給兄長找家長風格的現世穿搭呢。
  隨後是古備前派的驕傲,大包平。
  不過大包平太容易激動了,才知道他有入選的可能,就急衝衝找青木樹理當面拉票去了,結果因為嗓門太大,經青木樹理深思熟慮後當場淘汰。
  從入選到淘汰只用了一分鐘。
  哦,其實不只是聲音大的原因,不會用智能手機也是一大扣分項。
  青木樹理看見大包平本刃才想起來,大包平非常喜歡她送的電話手表,要是他當著老師的面掏出電話手表,或者老師說要用智能手機填個表什麼的,那不是徹底完犢子了!
  不過已經淘汰了,這一點也就不跟他本刃說明了。
  鶯丸沒入選是因為,青木樹理擔心他看見老師的茶,就發動被動喝茶技能,搶老師的茶喝。
  開玩笑的,其實是此刃也和三日月宗近一樣,發言很多都帶著長者的味道,到時候坐下,一開口,也不知道是老師找他談話,還是他找老師談話了。
  接著是下一熱門選手,來派的監護人,明石國行。
  這位還有眼鏡,發型也更貼近現世流行,隨身自帶的頹廢氣質太像剛畢業的大學生了,其實比一期一振還更合適些,裝作哥哥肯定沒問題。
  不過和前面幾振的積極相反,他本人似乎不想參加。
  據他自己說,陪主人逛逛街他還可以,但是去和其他人類談話?還是饒了他吧。
  和泉守兼定和陸奧守吉行其實也是熱門人選之一,但因為這倆互相看不順眼,說是為了選出誰能陪主人去學校,一起瞪著眼睛去手合場一決勝負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源氏的重寶,髭切和膝丸一開始就被青木樹理從名單上劃掉了。
  理由:某哥哥切非常不靠譜!所以弟弟丸也一起連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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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曠課太多會被叫家長[捂臉偷看]校園祭預備中∼


第112章
  大俱利伽羅不喜歡這種場合,自己棄權了,被推舉他去的鶴丸國永和燭台切光忠好一通念叨。
  燭台切本來也要競選,結果他不知道從哪看了雜志上發的,今年去孩子學校參觀穿搭的推薦。
  對比了自身形像和雜志裡家長的形像以後,他無言棄權了。
  因為是短刀無緣參加的太鼓鐘貞宗眨眨眼,看看滿臉遺憾的燭台切,然後小聲問鶴丸國永:「鶴先生,為什麼小光不參加啊,明明很有勝算啊!」
  帶著如此帥氣的「家長」去學校,主人也會很自豪吧。
  鶴丸國永指指那本被藏起來的雜志,小聲回道:「因為眼罩啦眼罩,好像是擔心他的眼罩會影響主人在學校的形像,其實很帥氣啦,要我說就應該直接去問主人,我看主人也不是會在意這種……」
  「鶴先生,你跟小貞說什麼呢」
  「哇啊!」
  燭台切光忠忽然出現,嚇得鶴丸國永差點咬到了舌頭。
  壓切長谷部看著幾振刀打鬧,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順帶理了理自己新換的雜志裡推薦的西服。
  此刃從一眾打刀之中脫穎而出,隱隱的精英氣質很符合大家對成功家長的印像,加之他的談吐……只要把三句不離主人的問題改掉,基本沒什麼問題,因此也成為熱門人選之一。
  青木樹理拿著小本本寫寫畫畫,發現三名槍裡也有人報名。
  在三名槍裡,日本號的成熟外形其實很符合家長的感覺,但是他只對主人認真看待,要他演戲去配合人類老師,還是有點強人所難。
  蜻蛉切和日本號正相反,和普通人類也能相處的來,但體型也一樣太有安全感了,不太合適。
  於是性格相對溫和,身材也沒那麼有壓迫感的御手杵成功入選。
  自從花火大會撈金魚一戰,青木樹理就知道御手杵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說著只擅長突刺,其實什麼都會一點,可以說是全才,連現代科技上手的快。
  長船派這個時候空前的團結,在進行內部討論,和研究了現代老師比較看重的家長類型以後,集體推了小豆長光入選。
  與其分散票數,不如推自家最有可能的刃。
  太刀裡單論性格,沒人比小豆長光更溫柔更穩定了,就連青木樹理自己也覺得不錯。
  咳,其實她有點擔心老師會因為她莫名曠課批評她,到時候別的刃會作何感想她不知道,不過小豆對她再包容不過了,絕對不會因為老師的評價就改變對她的態度。
  感覺就算她考零分,這振太刀也會柔聲安慰她說沒關系,只要主人身體健康就好。
  最後就是江家的豐前江,以及一文字家的日光一文字了。
  青木樹理摸著下巴歪著頭思考,在她看來,豐前江是本丸小太陽一樣的活躍選手,就是有點太熱情了,不知道老師能不能招架得住。
  日光一文字倒是很合適,唔,不過認真之余,這位也有些嚴肅冷淡呢……
  青木樹理在心裡艱難的做著加減法,殊不知她的刀們也都在暗暗較著勁兒。
  「為什麼你會入選啊,你那副冷淡的樣子會讓主人的老師以為你對學校有意見吧!」
  壓切長谷部頗為不爽地看著同是黑田家的日光一文字,日光一文字推了推眼鏡,對於長谷部的抱怨毫無反應,甚至一句話就把他氣炸了:「這是重要的任務,事關主人在學校的評價,所以就算是黑田家的弟弟我也不會謙讓的。」
  壓切長谷部氣急:「誰是你弟弟了!」
  石切丸和御手杵之間的氛圍倒是不錯,兩刃聊著戰鬥時的技巧,倒是沒有長谷部和日光一文字之間的劍拔弩張(單方面)。
  小豆長光非常照顧短刀們,而粟田口家盛產短刀,所以作為短刀們兄長的一期一振,對小豆長光這振會幫忙照顧弟弟的太刀只有好感,這會兒也與他友好交流,准備公平競爭。
  螢丸和愛染國俊看看這組,又看看那組,對自家躺在地板上睡懶覺的監護人毫無辦法。
  「國行,快點起來,主人等會兒就要來吃午飯了,要好好表現才有機會啊!」
  螢丸拽著明石的領子來回搖晃,但這振太刀就是鐵了心不起來,無奈螢丸只能把他拎起來,准備丟到庭院裡去曬一曬他的懶惰。
  「不用了螢丸,讓明石接著睡吧,去學校談話的人選已經定好了!」
  青木樹理拿著小本子過來吃午飯,恰好看見了「螢丸倒拔明石國行」,趕緊衝過來讓螢丸把刃放下,生怕把明石摔出個好歹來。
  自從主人露面,各位入選和備選刃就開始默契的忙碌去了,擦桌子的擦桌子,掃地的掃地,不過這些都是假像,表現欲強的都在暗暗凹造型,含蓄一點的也都在豎著耳朵悄悄聽,想在主人心裡多加兩分,結果主人才來,就說人選已經定好了。
  到底是誰!
  螢丸也著急了,把自家監護人隨手一丟,搶先詢問:「主人,國行是不是沒戲了?但是他其實很想派上用場喔,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青木樹理用余光瞄了一眼倒栽蔥在庭院裡的明石國行,心裡默哀了一瞬,然後又注意到四周假裝不在意其實非常在意的刀劍們,心下有些好笑。
  「只是去學校談話,要不了多久就回來了,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別這麼緊張啦……」
  這樣搞得她也有點緊張了,總覺得宣布了人選會有種罪惡感。
  不過,要不了多久就是校園祭了,那個時候再帶沒去成學校的刀劍們去學校逛逛就好了吧,而且現在不說,感覺一下刃連午飯都會緊張到吃不下……
  想到這裡,青木樹理又覺得壓力小了,直接打開小本子公布了人選。
  「經過考慮,我准備,讓南海太郎朝尊和肥前忠廣跟我一起去學校,以後還有跟我去學校的機會,所以大家也別……長谷部,長谷部你怎麼了!」
  青木樹理才把本子合上,假裝擦桌子的壓切長谷部就兩眼一翻撅過去了。
  日光一文字早有心理准備,一把提溜起不爭氣的弟弟給主人謝罪:「抱歉主人,這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太脆了,您不用管,曬曬太陽他待會兒就會好了。」
  這話說的好像壓切長谷部是一株植物一樣……
  一期一振還算冷靜,上前詢問主人為什麼選南海,好像想為下一次競爭做准備。
  青木樹理撓頭:「嘛,因為南海給我提交了想去現世的中學調查的報告書呢,和老師交流的話術也有學習,看得出做了十足的准備。」
  形像也很學者,應該能給老師留個好印像吧。
  至於肥前忠廣,他說他必須要跟著南海老師,她覺得也沒什麼問題,就放任了。
  多帶一個不要緊,大不了讓肥前在會客室外面等一會兒好了。
  就這樣,去學校的行程敲定下來。
  兩天後,穿著得體西服的南海太郎朝尊站到了青木樹理寢殿門前,肥前忠廣說著換衣服太麻煩了,他穿內番服就好,但還是被燭台切光忠和籠手切江架走,換了一身符合他氣質的休閑裝。
  青木樹理看著兩人,覺得肥前的藍色牛仔褲配短款風衣剛剛好,就是頭發的顏色有點太叛逆了,於是她一揮手,用靈力給肥前改成了全黑發色。
  肥前忠廣沒照鏡子,不知道審神者在搞什麼鬼,只知道南海老師對著他不住的點頭。
  「原來如此,發色會改變一個人的第一印像啊,這樣確實會覺得好接觸一些,不過搭配肥前君的眼神,總覺得變沉重了……是錯覺嗎?」
  南海太郎朝尊掏出自己隨身的記事本,筆尖都快磨出火星子了,沒發現他自己的頭發也被主人盯上了。
  肩頭傳來溫熱的觸感,南海從發現新知識的興奮裡回神,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主人按在了梳妝台前。
  「誒?您這是要?」
  青木樹理拿著梳子,臉上露出自信笑容:「去學校還是把頭發扎起來更好,我來幫忙吧!」
  南海太郎朝尊本想說他自己會梳,就不麻煩主人了,但想想,主人幫忙梳頭不就等於主人為他進行保養,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他老實坐著了:「那就辛苦您了。」
  肥前忠廣覺得沒他什麼事兒,於是背著裝在劍袋裡的本體刀走出了寢殿。
  一直站在不遠處觀察的壓切長谷部就差咬手帕了,心裡暗自發誓他下次也要提交報告來打動主人,肥前路過時他明明都要羨慕死了,但還是強裝鎮定問了一嘴:「你怎麼出來了,南海呢?」
  「被她按著梳頭去了,真麻煩。」
  肥前忠廣丟下一句話就去門口等著去了,沒看到問話的同僚那瞬間扭曲的臉。
  「可惡,居然讓主人親自動手,南海那家伙就沒長手嗎,平時內番他也是自己扎的頭發吧……」
  壓切長谷部對著他旁邊走廊下坐著喝茶的幾振不滿道:「還有你們幾個,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可是主人親自動手誒!
  三日月宗近輕啜了一口茶,臉上露出溫和又氣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因為在八原的時候,主人就給我們打理過頭發了,說來真是慚愧啊,哈哈。」
  一旁的江雪左文字也頷首贊同:「那次弟弟們不在,真是麻煩主人了。」
  大典太光世正好也在,想起主人給他梳的雙馬尾,他輕輕點頭:「嗯,主人梳頭很溫柔。」
  壓切長谷部氣得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他就多余和這幾振說話!
  鶴丸國永正好路過,也加入了對話:「哦∼是那次啊,不光是我們,髭切和膝丸也有主人梳頭喔∼呀∼想想真是不錯的體驗啊!」
  壓切長谷部:「……」
  壓切長谷部掉頭就走,心裡的目標又多了一個。
  早晚主人也會給他梳頭的,絕對!
  十分鐘後,青木樹理帶著扎了小辮的南海去了門口,肥前忠廣雖然看著凶,但做任務的時候很靠譜,抬手自動接過了南海裝著本體刀的劍袋,自己全背了。
  青木樹理自己都差點忘了見老師不能帶刀這一點,對肥前的自覺誇獎了兩句:「沒想到這種時候你還挺認真的。」
  她還以為只有吃飯的時候認真呢。
  肥前忠廣不爽地挑眉:「你把我當飯桶了嗎,我可是刀啊。」
  少女一臉居然被你猜到了的表情,讓肥前忠廣更火大了:「真是的,你真是這麼想的啊!」
  青木樹理一點不慌,她現在對付肥前忠廣已經很有心得了:「等談話完回來,我們去附近的店裡吃吧,聽說烤肉很有名,家裡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不回去吃也沒問題。」
  只要他們在天黑之前回去就行。
  肥前忠廣果然被哄好了,不過他本人不想承認,別過頭,別別扭扭說了一句。
  「哼,那就看那裡的食物能不能讓我滿意吧。」
  南海太郎朝尊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引來了肥前忠廣的怒視,不過那點眼神對南海來說一點攻擊力都沒有。
  一直到南海笑夠了,才問起主人其他事務的詳情。
  「對了,主人,您老師的名諱是?」
  總不能不知道老師怎麼稱呼吧。
  青木樹理恍然:「哦,差點忘了說了,是煉獄老師,全名是煉獄杏壽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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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鏟成功∼


第113章
  「煉獄?真是少見的姓氏呢。」
  南海太郎朝尊回憶著他所熟悉的姓氏,感覺沒有關於煉獄這個姓氏太多的印像。
  青木樹理笑笑,給自己的刀細數學校裡的見聞:「說起來,學校裡還有不少老師的姓氏很稀有呢,例如宇髄老師,甘露寺老師,不死川老師,哦,還有蝴蝶老師們,好像是親姐妹,都是人很好的老師。」
  肥前忠廣質疑:「是你看誰都覺得好相處吧。」
  他的審神者在家裡整天笑嘻嘻的,感覺不太聰明的樣子,但一對上他就拉著個臉,嘖……
  青木樹理還不知道脅差在心裡吐槽著她,只是聽到脅差質疑,臉一沉,好像想到了什麼。
  「不,還是有老師比較,嗯……該說是難溝通還是太嚴格呢,總之,也不是所有老師都很溫柔,不過這不重要啦。」
  要說起她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的老師,首當其衝的必須是富岡義勇老師。
  有次她因為除妖任務遲到了,悄悄從學校後牆翻進來,想繞開在學校門口執勤、抓風紀的同學和老師,結果一個沒注意,跳下來的時候正好被巡視的富岡老師接住了。
  然後被他當場逮到寫了檢討!
  這就罷了,要是換甘露寺老師,早就讓她快點回去上課了,偏偏抓到她的是這位有點軸的體育老師,不放人,還以她翻牆非常危險為理由又拎著她去了辦公室,給她的直屬老師說明情況,恰逢課間休息,所有老師都在……
  然後所有老師都知道,她這個平時安安靜靜的學生遲到還翻學校後牆了。
  雖然站在老師的角度來看,富岡老師做的非常合法合規,也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但對她來說就有點過於丟人了。
  回憶起不堪往事,青木樹理嘴角抽動,只想捂臉,南海太郎朝尊比肥前細心,看出了主人的不自在,不過他非常體貼的沒有問。
  殊不知讓主人不自在的人待會兒就要出現了。
  難得一起出門,青木樹理搖搖頭,把尷尬的事甩到腦後,一路給兩振刀介紹著周圍的建築和有趣的店鋪,就這樣一路來到了學校。
  肥前忠廣看了眼門口帝丹中學幾個大字,兩手插兜就准備進去,青木樹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那個,肥前,要不你在對面的咖啡廳等等我們吧。」
  脅差蹙眉:「哈?為什麼,我不能進去嗎?」
  「本來就說只帶一個家長來的,你去了也是站在外面等,不如坐咖啡廳裡,我給你買甜品吃。」
  「怎麼,把我當短刀哄?我出來是要照顧南海老師,在外面怎麼照顧?」
  青木樹理無奈:「南海這麼大的刃了,在學校也不用喝酒,不會有危險的,哪用你一直跟著,再說還有我在呢。」
  「就是因為你在我才……切。」
  兩個人說來說去,眼看就要吵起來,最後還是南海太郎朝尊站出來,對著肥前耳語幾句,這才哄的他同意去咖啡廳裡等著。
  青木樹理趕緊把肥前忠廣領進去,去前台點了提拉米蘇和飲品給他,擔心他臨時反悔,一把刃安頓好她就帶著南海馬上開溜。
  一直到背後感受不到那振脅差的眼神,青木樹理才松了口氣。
  南海見狀扶了扶眼鏡,覺得有些話還是乘早說了:「嘛∼主人,雖然肥前不想讓您知道,但我總覺得還是告訴主人的好。」
  畢竟他們的主人在某些時候也挺遲鈍的。
  青木樹理領著打刀往老師說的會客室走:「什麼?」
  肥前忠廣還有小秘密?
  「他是擔心您遇襲這才非要跟著,不是單純的要照顧我,這一點您知道嗎?」
  南海太郎朝尊垂眸看了眼自己的主人,平時溫和的表情現在可以用大驚失色來形容,就知道她是真的沒意識到肥前忠廣別扭的關心。
  「哈哈,沒什麼,您就當做什麼都沒聽到吧。」
  有南海的爆料,青木樹理著實反應了好一會兒,再一眨眼,目的地就到了。
  打刀確認了一下門牌號,對自己的主人點頭:「就是這一間了吧,也差不多到約定的時間了,那我就先進去了,等出來的時候我再聯系您。」
  本來青木樹理也應該一起進去,但煉獄老師說想和她的家長單獨聊聊,她只能先去學校裡走走。
  與此同時,坐在咖啡廳裡的肥前忠廣正惡狠狠吃著甜點。
  大概因為外形很符合當下的叛逆審美,青木樹理剛走就來了幾波跟肥前要聯系方式的女孩子,冷著臉把人全凶走了以後,肥前忠廣心裡暗暗後悔為什麼聽了南海老師的,坐在這兒等。
  一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一直到甜品都吃完了,審神者也沒聯絡他。
  脅差左挪挪,右挪挪,實在有點坐不住了,雖然他知道談話肯定不會短,但他就是無法置身事外,心裡貓撓似的難受。
  不戰鬥算是哪門子的刀。
  「這位客人,您有什麼需要幫……」
  前台小哥看坐在窗前的帥氣少年一臉不爽,於是拿著餐盤過來問他是不是需要幫助,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完,帥氣少年就當著他的面背起劍袋衝出了門口。
  只聽咖啡廳門口的鈴鐺響了幾聲,空氣中只剩少年飄遠的聲音。
  「吃完了,你可以收拾了!」
  離開了咖啡廳,脅差先預估了一下審神者和南海老師離開時的方位,然後才沿著帝丹校園外牆,找了個直線距離最近的地方翻了進去。
  然後正好被巡視的富岡義勇發現了。
  要是青木樹理在這兒一定會說:肥前快跑!
  可惜她不在這兒。
  肥前忠廣在富岡義勇要接住他之前,用手在牆上撐了一下,在空中轉了個方向後落到了別處,落地輕巧甚至像一只貓兒沒有聲響。
  富岡義勇還以為是翻牆的學生,有脅差露的這一手,他才重新審視了一下這名少年,然後問:「你是……隔壁學校的?」
  想起青木樹理出門前對他耳提面命,讓他不能暴露身份的認真的臉,肥前忠廣點點頭:「啊。」
  富岡義勇了然,最近老有隔壁學校的人對帝丹的學生一見鐘情,試圖來帝丹尋求邂逅,還有的是來學校尋仇,報復仇人,他作為學校的老師,要保護自己學校的學生才對。
  於是他又問:「你來找誰?」
  得知道目標是誰,才好保護,等這個不規矩的學生說完,他就把人提溜到校長室去。
  肥前忠廣掃了眼富岡義勇的胸牌,確認他是老師才回話:「我找審……不是,樹……也不對,青木……嘖,可惡!」
  一定要他稱呼那家伙的全名嗎!就不能直接告訴他人在哪嗎!
  富岡義勇聽著少年結結巴巴又氣急的聲音,敏銳提出了關鍵詞:「青木?」
  這個姓氏很常見,不過只有一個讓他印像深刻,那就是在這裡翻過牆的3年b班的青木樹理……不過,不會這麼巧就是那個女生吧?
  話說,他自從抓到她翻牆以後,他在學校裡再遇到這個學生,她都會繞開他走呢。
  到底為什麼?
  「青木,什麼?」
  富岡義勇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要真是這個學生,他也會盡老師的職責保護她的。
  主人的名字對付喪神來說,直接讀出來非常的冒犯,而且名字伴著生而來,隨著死而去,其中蘊含著一種類似詛咒的力量,雖然他沒有要詛咒青木樹理的意思,但就這麼讀出來對他還是……
  肥前忠廣抬起紅眸,想著要不逃跑吧,結果被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近的富岡義勇的臉嚇地猛的後退了幾步。
  「你要干什麼!」
  「你說你要找,青木,什麼?」
  富岡義勇還在追他。
  脅差真的是被這人逼的有點沒脾氣了,薄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額頭上的青筋鼓了又鼓……
  最後還是像蚊子飛過一樣小聲念叨了一句。
  「樹,樹理,青木樹理……」
  「原來如此,還真是她。」
  富岡義勇一臉了然的表情又讓肥前忠廣炸了毛,氣得脅差咬著牙道:「你早就知道我說的是她?!」
  那還一直問什麼!故意的嗎!
  富岡義勇擺了個起手姿態,准備把人撂倒前最後確認一下,別揍錯了人:「啊,那你是她的什麼人呢?」
  「我是她的……哥哥!」
  肥前忠廣也沒招了,雖然他很想把這人撂倒,但是他不好對普通人類出手,尤其這人還是審神者的老師,要是砍了麻煩事還真不少,但不砍的話,這人實在是氣人!
  富岡義勇聞言,又從頭到腳掃了少年一遍,冷靜評價。
  「不像。」
  長得一點都不像。
  脅差准備拔刀了:「你這人真是欠……!」
  「怎麼進來了,我不是說要在外面等嗎!」
  關鍵時刻,在學校裡等待的青木樹理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及時趕到,這才沒有把現場衍變成自己的刀和老師混戰的戰場。
  肥前忠廣眼前一亮:「這家伙他……」
  「真沒禮貌!這是我的老師!富岡老師!」青木樹理一把按住肥前鞠躬道歉。
  「對不起富岡老師!我哥哥不放心,陪我和父親來學校和煉獄老師談話,可能是時間久他有點等不住了,絕對不是可疑人員,真的非常抱歉!」
  富岡義勇的點還在這兄妹倆為什麼長得不像裡,半晌才悠悠開口:「就翻牆這一點,你和你哥哥確實很……」
  像字還沒吐出口,青木樹理就拽著肥前忠廣百米衝刺,往會客室的方向跑了。
  富岡也沒有要追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手捏著胸牌,目光放空。
  「翻牆,原來是遺傳嗎?」
  ……
  一直到南海太郎朝尊從會客室出來,青木樹理和肥前忠廣都保持著詭異的沉默,兩個人誰也不問,誰也沒主動說。
  說了不是把她遲到翻牆被抓\念出審神者全名的事,給說出來了嗎!
  煉獄杏壽郎這會兒也從會客室出來了,看見「活力滿滿」的青木樹理他還挺高興。
  「青木同學,你的家人對你的評價很高,是難得的對子女各方面都非常了解的家長,希望你也能不辜負他們的期待,以後不要再曠課了,身體不適就要好好吃飯啊!」
  青木樹理不明白好好吃飯跟不曠課有什麼關系,但以她做了多年學生的經驗來看,立刻答道就對了。
  「是!我以後一定不會了!謝謝煉獄老師!」
  嗯,只要時間溯行軍不要再整什麼么蛾子了,她保證一節課都不會誤。
  南海太郎朝尊拿著他手裡的審神者日常記錄,深藏功與名。
  談話順利結束,青木樹理大手一揮,帶著「哥哥」和「父親」一起去有名的烤肉店吃了一頓,南海太郎朝尊並不知道店裡有的飲料含酒精,幾杯下肚就不省人事了,最後只能由肥前忠廣背著回去。
  等回了家,這振醉了的打刀就開始放飛自我了。
  「主,主人,再過不久的校,校園祭,我可以去看看嗎?你們煉獄老師說,三年b班,是,是女僕,咖啡廳?」
  南海太郎朝尊不知道自己的話驚起了多少同僚的注視,說完就倒在榻榻米上,直接睡過去了。
  青木樹理心道不妙,下一秒果然感受到周圍刀劍們的強烈不滿的情緒,驚得她立刻澄清。
  「是反轉女僕咖啡廳!是反轉啊!」
  下次再讓南海喝酒她的名字就倒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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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園祭!校園祭! [加油]
  二編:錯別字好多,修好了!改了一下bug!


第114章
  「誒?和網絡上那種不一樣嗎,您說的反轉的意思是……男女角色互換?」
  加州清光忍住擔心,努力用他學到的現世的流行知識來理解。
  校園祭這個詞他並不陌生,因為最近他追的電視劇裡的主人公,就是在校園祭上認識並產生感情糾葛的,所以他對活力四射的學校活動很感興趣,不過女僕咖啡廳對他而言印像就不怎麼樣了。
  關於這一點,還得從他們出門采買說起。
  平時購置日常生活用品,都是大家輪流出門,某次輪到他和大和守安定,在買完回去的時候,他們偶然路過了一家開在街邊的女僕咖啡廳,營業的小姑娘店員們都很熱情,但是一些路過的男人卻會用很惡心的眼神去看穿著女僕裝的年輕店員。
  雖然店員們的衣服很可愛,他們偶爾也會看到女僕咖啡廳的宣傳單,但實際上,他以為的可愛女孩子們聚集的咖啡廳,和真實營業的咖啡廳有不少出入。
  當然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客人,但總會有男人用污濁的視線來回掃視。
  他不想讓主人受到這樣冒犯又惡心的注視。
  倒不是他要管束主人,只是現世復雜,很多衣服對他們付喪神來說只是戰鬥之便,或者是身份和過去的像征,但對一些人類來說,特定的服飾好像被賦予了暗示的意味,讓人不適。
  主人想穿什麼他其實無所謂,但是要有人敢用不好的眼神去看主人,就算只有一個,他也會拔刀。
  就算主人制止他,其他同僚們也定不會手軟,就不說其他同僚了,光他的搭檔大和守安定就不會放過這些人。
  ——必定會把進來消費的客人通通「首落死」。
  可能是默契使然,加州清光才這麼想完,他並肩作戰多年的搭檔下一秒就閃現到了主人身邊,抓著她的衣袖問:
  「吶主人,反轉真的是清光說的那個意思嗎?」
  對著刀劍們詢問的眼神,青木樹理哭笑不得。
  「是清光說的意思,就是男女角色互換,包括服飾,而且不止有侍者和女僕,還有後勤的崗位呢,放心啦,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說白了其實就是咖啡廳。
  「女僕」只是為了增加咖啡廳人氣而設置的特殊元素,而這個元素,是鹿島班長從當下比較容易引起話題和關注的咖啡廳元素裡選出來的。
  不過校園祭不止有學生參加,路人和游客也是可以自由出入的,所以難免會有沒素質的人出現,為了避免班裡的女孩子被不明人士騷擾,大家一致決定,男女服飾對調,角色互換。
  這樣一來,又能杜絕意外發生,又能增加人氣,一舉兩得。
  而且反轉女僕咖啡廳,聽起來感覺比一般的咖啡廳更有意思,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我本來是想,等制服發到我手上以後再告訴大家的,哈哈……」
  青木樹理撓撓頭,有點尷尬,她沒想到制服和崗位都沒定呢,南海太郎朝尊先從煉獄老師那裡知道了,中間還醉了酒,他還一直憋到回家才問她……
  差點鬧了個大烏龍。
  和泉守兼定還是有點不明白:「但是主人,您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呢?」
  說不說和制服有什麼關系?
  對於主人正常的校園生活,他們是絕對不會過多干涉的,頂多讓主人帶幾振短刀防身,誰敢不敬畏不尊重就嘎了……咳,這樣的請求也不過分吧。
  「啊,因為這是班裡昨天才投票選出來的,還在商量的階段。」
  青木樹理用眼角余光悄悄觀察躁動的刀劍們,發現他們冷靜下來了,這才繼續說:「還沒有正式敲定呢,所以我就沒告訴你們,還是等全部都定好了分工也都明確下來,再說比較好吧,不然去了現場發現不是我說的那樣,豈不是很失望?」
  鳴狐輕輕點頭,一只手摸著小狐狸的背:「確實如您所說。」
  包丁藤四郎歪著頭回味著主人剛剛說的那段話,感覺自己發現了盲點。
  「主人主人,您的意思是,我們也可以跟著去玩嗎,去您的學校參觀?那我也可以跟著去嗎?」
  他這次肯定不會悄悄跟著人妻跑了!
  「當然了,大家都可以去,這次校園祭要連辦三天呢,就算要留人守在家裡,也可以在這三天裡輪換著來。」
  包丁聞言歡呼一聲,和鳴狐的小狐狸一起鑽進了主人懷裡,青木樹理揉揉兩個毛茸茸,轉念又想起了什麼,緊接著補充道:「對了,戈薇她們學校的校園祭也在那幾天,和帝丹距離不遠,要是逛完了帝丹,還能去隔壁中學逛逛。」
  從戰國回來後,日暮戈薇就和她加了聯絡方式,這兩天可沒少和她抱怨,說有同學突然生病,她得臨時頂上去。
  如果只是配角湊個人數也就罷了,偏偏頂的還都是頂梁柱一樣的角色。
  有話劇女主角,合唱c位,美食品鑒會大廚……這麼多活動堆在一起,青木樹理都替這位學妹頭大了。
  與日暮戈薇的忙碌對比之下,她們班的咖啡廳就顯得相當輕松了,到時候讓刀劍們去戈薇的水杉中學逛逛吧,說不定還能幫上戈薇的忙……
  龜甲貞宗思考片刻後忽然捂嘴,俊臉微紅。
  「誒,這麼說,我能看見在工作狀態中的主上大人了?這可真是……」
  太棒了!
  無論是調制咖啡還是做侍者,主上大人一定都會無比認真,要知道,認真起來的人,眼神都是專注的,好像所有的秘密都在她面前無所遁形,一想到去了校園祭就能被主上大人用專注的眼神注視,他就覺得……
  「主人主人!龜吉也可以去嗎?」
  浦島虎徹越過臉越來越紅的龜甲貞宗,湊到少女跟前,滿眼都是興奮。
  他想與兩個哥哥去看看現世的祭典,也想帶著龜吉一起去,聽說現世有的地方不需要小動物進入呢,他可得提前問問主人!
  短刀期待地望著青木樹理,然後從她那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當然可以啦,就是校園祭人很多,要注意別把龜吉弄丟了。」
  「好耶!謝謝主人!」
  浦島虎徹一蹦三尺高,然後撲倒了兩個哥哥:「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吧!」
  蜂須賀虎徹被弟弟的飛撲遮住了臉,不過從他的聲音裡聽,應該還是高興的:「嗯,我們一起去。」
  「哦?校園祭……需要保鏢嗎?既然主人要在祭典上工作,那想必需要盈利,無論是殺手還是保鏢的工作我都能勝任。」
  孫六兼元摸著本體刀,不知道校園祭有沒有他能發揮余熱的地方。
  雖然保衛主人的居住地很重要,但近期他都沒能幫上忙,稍稍覺得有些「生鏽」呢,手合場上也只是切磋,和實戰到底有差別。
  做保鏢賺來的酬金,就給主人當做祭典的添頭吧。
  青木樹理連忙對著這振一臉認真的打刀擺手:「不不不,校園祭只是學生們一起策劃活動而已,不需要殺手或者保鏢啦,沒那麼……」
  少女想到還藏在幕後時間溯行軍,聲音戛然而止,不過只斷了一瞬又迅速接上:「沒事,如果需要的話我會喊你的,到時候就拜托你了,孫六。」
  校園祭的熱鬧稍稍衝淡了她的危機感,其實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孫六兼元見主人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再多言:「我明白了。」
  安頓好了醉酒的南海,青木樹理又和大家聊了一會兒往年校園祭的熱鬧,一直到一期一振催促她到點休息了,她才披著實休光忠的外套准備回寢殿。
  這會兒,圓圓的月亮正掛在庭院四四方方天空的一角,像個玉盤,圓潤漂亮。
  少女抬眸望了一眼月亮,估摸著再過幾天就是滿月了。
  往常她看月亮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觸,今天不知道怎麼的,看著即將變成滿月的月亮,她居然感覺有些眼暈……
  是錯覺嗎?
  青木樹理只分神了一會兒就回神了。
  因為這會兒,走在她旁邊的太刀實休光忠正煩惱著呢。
  太刀波動跳躍的靈力源源不斷傳遞給她,哪怕他面色不變,她也清楚的知道,他有心事。
  「怎麼了,實休,是為我晚上說的事情在煩惱嗎?」
  青木樹理放緩了腳步,偏過頭看這振有些迷茫的太刀,猜測著他的想法:「唔,是因為校園祭嗎?」
  她記得實休應該還挺喜歡遠征任務的吧,這是怎麼了……
  實休光忠知道他瞞不過主人,但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被她發現了,深紫色的眸子先是微張,然後又彎了彎。
  「嗯,就像福島說的,您真的很敏銳呢……其實,有一件事我想單獨詢問您,但又覺得沒必要,所以在猶豫。」
  「單獨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問了。」
  少女左右看了看,都沒發現有其他刀劍在附近,於是她捏了捏太刀溫熱的手心,又做了個發誓的手勢:「如果無法做決定,那還是問問我吧,否則會一直煩惱不是嗎?而且我這個人一向守口如瓶,就算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小秘密,我也不會說出去喲∼」
  這靈力波動亂的都快能擰成麻繩了,不問的話估計實休光忠今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實休光忠被自家審神者不怎麼標准的發誓逗樂了,於是服從自己的本心,抬手覆蓋住了她「發誓」的手,然後就這麼包裹著她的手送她回寢殿,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聲音已然柔和多了。
  「我想問的是……我可以去您的學校看看嗎?」
  這是什麼問題?
  青木樹理有些沒明白,不過她還是回答了:「可以呀,我不是說了所有人都可以去嗎?」
  難道是換班守護家的排表有問題,導致實休去不了?
  實休光忠微微搖頭,額發跟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擺。
  「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問,您是不是忽略了我的舊傷?現世的人類很在意這個吧……」
  不知道他以這樣的形像去學校,會不會影響到校園祭正常舉辦,就算他和伙伴們對他臉上的舊傷不那麼在意,但那是審神者就讀的學校,是審神者會參加的校園祭,說到底,他還是在意審神者的。
  要是因為他而讓大家掃興,那他不如不去。
  畢竟他記憶模糊,能比他派得上用場的同僚太多了,不缺他一個,只要審神者開心,就算讓他待在家裡打理草藥和花圃也是好的,他不介意。
  青木樹理聽完,用像看呆瓜一樣的眼神看了一眼實休,然後肩膀抖了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剛開始她還壓抑著笑容,但因為實休光忠那張平時表情不多的帥臉上,居然浮現出5%的困惑,和5%的擔心,顯得他整個刃都像剛睡醒,不知道是不是開飯了的小狗一樣可愛,呆呆的模樣讓她的笑徹底繃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實休,你覺得我會在意這個嗎?」
  「不會,但其他人類不是您。」
  審神者不在意,但是審神者周圍的人類會在意,所以他才糾結要不要問。
  青木樹理更樂了,又笑了一會兒才停下:「哈哈哈……其實就像你說的,不可避免的會有人在意,但那又怎麼樣呢,這就是你啊,就算是神明也無法讓所有人都滿意,那就不要在意其他人會怎麼看了,如果是擔心我,那你就想錯了……」
  看著夜晚也遮不住少女明媚的笑容,實休光忠忍不住揉捏起她的手,放慢腳步等著她說完。
  青木樹理則是想起學校的cosplay社團和動漫社團,還有神秘社年年開辦的鬼屋,笑得更開心了。
  「校園祭那天,會有許多人穿非常誇張的衣服,或者化很誇張的妝容,你這樣的放在人堆裡都不會有人覺得有問題啦,所以放心好了,就和大家一起去吧!」
  實休光忠眨眨眼,見她的笑容裡確實沒有一丁點兒勉強和說謊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
  「嗯,那天,如果您不忙的話,我和大家會來找您的。」
  「那就說好嘍∼」
  青木樹理轉過頭,臉上還是笑吟吟的。
  其實她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她的監護人五條悟早就在帝丹中學都打點好了。
  之前一文字家幾個和後家兼光,在學校外面暴揍混混,學校非但沒有怪罪她,還有人火速出來給她善後,一點不用她操心,所以就算有誰對實休臉上的舊傷不滿,也不能怎麼樣。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最近她從戰國回來才得知,之前被她救過的北島集團的真實繼承人北島美奈,把丈夫北島瑛介送進監獄以後拿回了公司的控制權,被她拒絕豐厚的酬勞後,就以她的名義給帝丹捐了一大筆錢。
  說是用來支持學校的教學和各項開支,後續好像還有校舍的升級修繕費用會打過來,所以她們這次校園祭的預算充足到都有點可怕了。
  也就是煉獄老師非常認真負責,擔心她落下課業,這才進行了家長談話,否則她現在就算去校長室大鬧一場,校長先生都不會眨一下眼睛,還會誇她鬧得好。
  也是讓她體驗到「我的霸道監護人」,和「超級霸總非要送錢給我」的小說待遇了……
  實休光忠握著審神者的手,就算審神者這會兒不說,他也能感受到她同樣透著開心的靈力波動。
  太刀透亮的深紫眸先是注視著她的眉眼,然後稍稍下移,掃過她可愛的發旋,以及垂在背後微微翹起的發梢,最後才定格到了她披著他外套的肩膀上。
  ——那裡印著他藍紫色的刀紋。
  現在要是夏天,她穿露肩的夏裝的話,他就能看見了。
  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呢……
  到了寢殿門口,青木樹理與實休光忠告別,抬眸卻發現這振太刀眼裡似乎有些遺憾,但這一絲情緒閃的太快了,快到她還以為是錯覺。
  「晚安實休∼好夢。」
  送到這裡,實休光忠也該回去了,但他卻並沒有就此松開她的手,而是彎腰,另一只手執起她發梢翹起的一縷長發,放到唇邊,輕輕印下。
  「那麼,晚安,祝您今夜夢裡繁花綻放,綴滿星光……」
  ———————— !!————————
  稍微有點倦怠,更新晚了[求求你了]晚安!
  二編:修改了一下錯別字漏字和語序不通的地方


第115章
  沒了時之政府的叨擾,日子過的飛快,一晃一周時間就過去了。
  青木樹理坐在座位上開著小差,眼睛從鹿島班長激情分配校園祭任務的黑板上,慢慢飄到了筆袋上,然後又飄到了窗外已經變成金黃色的銀杏葉上。
  唔,感覺鶴丸國永迷路以後出現在樹上朝她招手,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兒呢……
  一眨眼孩子都會用智能手機了。
  因為第一批刀劍使用電話手表和手機,以融入現世的計劃非常成功,於是後續,她又給當時教大包平用手機的店員小哥訂了個大單——給每個刃都配了一個智能設備。
  雖然這樣一來,每個月的話費開銷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是有博多在,這筆看似不合理的費用已經變得再正常不過,並且已經由時之政府給她報銷了。
  有了智能設備,就算她在學校大家也能聯系到她了。
  不過每個人都有,也意味著她會收到來自一百多振刀發來的信息,好在大家都很克制,不會狂轟濫炸,只是在必要的時候才發,但就算這樣,每天也還是有大幾十條消息。
  青木樹理掃了一眼還在規劃咖啡廳的班長,悄悄從包裡摸出了手機,看了一眼信息,發現未讀消息已經又變成了65。
  第一條就是鶴丸國永,頭像是個叉腰大笑的得意仙鶴,後面的紅點顯示有15條消息未讀。
  就這還在不停的發,數字不停的增加。
  用腳後跟想青木樹理都知道,肯定是他又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正拿著手機狂拍給她彙報。
  第二條是壓切長谷部發的,未讀9,堪堪停在一位數上。
  雖然只屈居鶴丸國永之下,但根據他的工作屬性來看,9條已經相當克制了。
  順帶一提,長谷部的頭像原本是日光幫忙拍的正臉照,但被她吐槽說像推銷員以後,此刃回去苦思冥想了三天,最後換成了他本體刀的照片……
  也行,至少非常好認。
  第三條是三日月宗近發的,頭像是拜托加州清光幫忙換的一輪月牙,倒是和他本人十分相符。
  自從噩夢被驅散,這老頭沒事就愛給她發信息,也沒別的內容,就是說家裡一切都好,他會守著,讓她放心,然後配圖一個萌萌表情包。
  嗯,好像比以前開朗不少。
  第四條是實休光忠發來的,4條未讀。
  可能是因為上周把顧慮說開了,這振太刀開始時不時分享日常給她,有時候是燭台切光忠在超市采購的側臉,有時候是福島光忠在花圃揮灑汗水和愛的背影,偶爾也會有他的自拍,告訴她他在做什麼。
  但因為還不太熟練,實休光忠每次拍的都是迷之抽像角度……
  不過也都很好看就是了。
  今天早上他換了個頭像,看小圖好像是花,青木樹理沒忍住,點開頭像放大看了一下,發現是一捧開的正艷的紫色花朵,顏色和實休眼睛的顏色很像。
  「啊,好漂亮……不過,這是什麼花啊?」
  原諒她對花卉知識一竅不通,只有福島給她介紹的時候她才能認識幾個。
  「這個好像是,洋桔梗吧。」
  鹿島真吾站在青木樹理後面點頭,又重復了一遍:「是洋桔梗沒錯,我媽媽很喜歡。」
  青木樹理頷首:「原來如此,班長你懂的還挺……對不起,我不會再走神了!」
  話都說了一半了,少女才意識到她悄悄看手機被班長抓包,立刻滑跪,好在鹿島真吾也沒計較,只是把咖啡廳服務生的制服發給她。
  「青木同學,按抽簽決定,前兩天你做服務生,最後一天在後台衝咖啡,然後幫忙擺盤,這個安排沒問題吧。」
  青木樹理接過衣服,點頭如搗蒜:「沒問題班長,我保證不會出錯的!」
  有了這出,接下來她再不敢溜號,認認真真聽著校園祭的安排,回家以後又給期待著的刀劍們說了一下她在校園祭那天的排班,讓大家別走空了。
  巴形薙刀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兩天都是服務生嗎,這樣會不會太辛苦?」
  笹貫倒是像發生新世界一樣開心,連語調都透著愉悅:「誒∼最後一天在後廚啊,原來您還會衝咖啡嗎?聽說現世還能在咖啡上畫畫什麼的……」
  不知道最後一天,能不能讓審神者在咖啡上給他畫個熊貓。
  「聽說一二年級也有主題咖啡,都是同時營業的話,我們班應該不會很忙,所以放心吧。」
  青木樹理先安撫了一下巴形,然後又對期待的笹貫道:「咖啡拉花我不會啦,只是衝咖啡,不過同學裡有在咖啡店兼職過的,會一些,笹貫想要的話到時候可以點單。」
  她拜托同學拉個拿手的圖案還是可以的。
  亂藤四郎舉著主人帶回來的制服,眼裡的星星都快閃到青木樹理臉上了。
  「主人大人,這是你那天要穿的衣服嗎,這個帶子是什麼,是要系到哪裡的?能試穿一下嗎,我想看!」
  要是有不合身的他還能幫主人改改。
  青木樹理看了眼天色:「試穿嗎,現在時間還早,可以啊。」
  她其實也有點好奇這套衣服穿起來是什麼樣的,大家投票選的時候只有一個圖片,實際上身圖還真沒有。
  秋田藤四郎也很期待,小手舉的高高的:「主君,那我送您去換衣服吧!」
  「哈哈,那就拜托秋田了∼」
  再次穿過回廊,月光灑到回廊邊沿,曬到她的腳背上,青木樹理感覺那一塊的皮膚居然有些發燙,這才抬眸看向了月亮。
  哦,今天是滿月。
  青木樹理停下了腳步,伸出右手去接月光,不出意外的,在被月光照到的瞬間,她的右手也開始發燙。
  「主君?您怎麼了?」
  秋田藤四郎輕輕拉了拉主人的袖子,不明白她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青木樹理被短刀呼喚,被月亮吸引走的意識這才回籠:「不,沒什麼,我想起來有東西忘在剛才的房間了,你能回去幫我拿嗎?就在我帶回來的包裡,是領結上的卡扣。」
  短刀不想丟下主人,還有些猶豫:「但是……」
  「寢殿馬上就到了,不會出什麼事的,等你拿東西回來,我估計已經換好了,然後我們再一起回去。」
  秋田藤四郎被說服了:「那,那好吧,我現在就去拿,您有事就喚我,我拿完卡扣馬上就回來!」
  青木樹理悄悄把右手藏在身後,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嗯,快去吧……」
  等短刀消失在走廊盡頭,青木樹理才放下了緊繃的靈力,拔足狂奔衝進寢殿裡,然後反手把門鎖上才敢說話。
  「狐狸狐狸,你還醒著嗎,快看看我這是怎麼了!」
  天狐聲音沙啞,好似才從被窩裡爬出來一樣:「做什麼小姑娘,你現在不是好好的……額。」
  狐狸一睜眼,就看見青木樹理一頭青絲都變為了銀發,連平時修剪整齊的手指甲也變成尖尖的爪子模樣,眼睛更不用說,已經變成它標志性的金色豎瞳了,頭頂上還屹立著兩個大狐狸耳朵。
  如此大變活人,讓它也一時語塞。
  「額……等等,讓我看看。」
  天狐在青木樹理發飆前趕緊巡視了一圈,但也有點摸不著頭腦:「嗯?你體內的妖力正熱血沸騰啊,現在還在家裡吧,又沒有戰鬥,怎麼會變成……今天是滿月?」
  前面的話聽的青木樹理的眉頭越皺越緊,只有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她才挑眉。
  「對,今天是滿月,難不成還和月亮有關系?」
  「這就說來話長了……」
  天狐搓著前爪繞著她轉圈,見青木樹理舉起拳頭,它連忙改口:「吾長話短說!滿月的月相會讓一些半妖的妖力會回退,相對的,也有完全體的妖怪妖力會進入全盛狀態,吾可是堂堂天狐,今日自然也是全盛狀態了,所以才……」
  青木樹理只想恢復原狀:「你趕緊教我怎麼變回來,秋田馬上就要回來了!」
  她現在這幅模樣雖然說不上嚇人,但秋田藤四郎可不像小狐丸他們,沒見過她在戰國使用天狐之力,乍一看主人變成了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樣肯定要嚇哭,到時候就要驚動所有人了!
  天狐一聽也急了,這小姑娘養的那一幫付喪神就沒幾個好惹的,還是趕緊幫她變回來,免得生出事端。
  「來,我說你做,用靈力去壓制妖力,把溢出來的妖氣全部都壓回去!」
  ……
  秋田藤四郎腳程很快,回去以後他在主人說的包裡翻找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那個所謂的卡扣,一開始他還不著急,耽誤了一會兒時間以後他就開始擔心主人是不是已經在等他了,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臉也開始紅了。
  還是兄長一期一振覺得奇怪,詢問之下秋田才說,他找不到主人用來夾領結的東西了。
  為了讓弟弟快點回去找主人,一期一振也開始幫忙找,但把包翻了個底朝天,他們也什麼都沒找到。
  亂藤四郎剛才看過青木樹理的衣服,聽秋田這麼說,他不禁有些疑惑:「夾領結的卡扣?主人的領結不需要卡扣啊,那個是系帶款的……」
  不需要卡扣的領結?那為什麼要讓秋田來找?
  直到這會兒刀劍們才覺出不對來。
  坐在對面的鶴丸國永與一期一振對視一眼,雙方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不安,但是為了不讓短刀感覺自責,他只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秋田,主人除了讓你回來拿卡扣,還說了什麼嗎,或者你感覺到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粉發短刀努力回想:「奇怪的地方?唔……走到庭院的時候,主人突然停下了,好像在看月亮,這個算嗎?」
  看月亮?
  在場的刀劍們默契的把眼神投給了坐在一旁的太刀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攤開手,表示不是他干的,看他滿臉無辜的樣子,大家一下坐不住了,一屋子刀劍付喪神同時站了起來。
  「走,秋田,我們去找主人!」
  青木樹理不知道她支走秋田的小招數已經被識破了,還在寢殿裡努力控制靈力。
  這是她獲得天狐之力以後經歷的第一個滿月,妖力自曬到月光以後就開始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好像在找一個突破口,釋放一下憋了幾百年的活力。
  還好,她的靈力略勝一籌,金色的靈力交織,把蓬勃的妖力拽了回去,這才勉強恢復了她原來的模樣。
  只不過這一過程耗費了不少時間,才將將變回來,刀劍們就已經趕來尋她了。
  「砰砰,砰。」
  叩門聲響起,門外響起秋田藤四郎的聲音。
  「主君,您在裡面嗎?」
  青木樹理著急忙慌換著衣服,被秋田一問,嚇得她差點左腿右腿都穿進一條褲腿裡。
  「在!我還在換,秋田你再等我一會兒吧!」
  一期一振確定是主人的聲音,但還是不放心,於是給秋田使了個眼色,秋田藤四郎立刻接著問:「您還需要多久?要不要我進來給主君幫忙?」
  進來?那可不行,她還沒完全平息靈力呢,寢殿裡外泄的妖氣也還沒收回去。
  「不,不用進來,我馬上就好了!」
  聽著青木樹理急促又稍顯慌亂的聲音,一起趕來的歌仙兼定斷定,裡面肯定是出事了,於是對著主人寢殿的大門喊了一聲打擾了,接著就側身用力撞開了門。
  青木樹理這邊才剛穿完基本的上裝和褲裝,正抓緊系配套的圍裙呢,門口就傳來一聲巨響。
  再一抬頭,她的刀劍付喪神們已經破門而入了。
  「主人!」
  陸奧守吉行率先看到被他們驚呆在原地的主人,見她表情不對,打刀立刻上去檢查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您怎麼了?是有什麼情況嗎?」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人,主人的氣息就先亂了。
  青木樹理被刀劍們嚇了一跳,控制妖力的靈力就出現了一絲漏洞,妖力本就在躁動,這一點點漏洞就成了妖力的突破口。
  只聽砰的一聲,少女頭頂冒出了一雙狐耳,才扎起的黑發從發梢開始染白,陸奧守吉行眼睜睜看著主人琥珀色的圓瞳一閃成了金色的豎瞳。
  這都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妖氣一股腦湧出來,剛才沒顯現的天狐的特征也全都出現了。
  八條毛絨絨的雪白大尾巴從青木樹理身後冒了出來,其中一條還糊了衝過來的秋田藤四郎一臉。
  短刀一個踉蹌,仰面後倒,大尾巴先一步直接環到了短刀身後,把他推了一起來,秋田暈暈乎乎抱著尾巴站直了,後知後覺抓住了青木樹理的手。
  「主,主君?」
  ———————— !!————————
  小劇場:
  14:53鶴丸or主人的聊天對話框
  【鶴】主人!
  【鶴】您看看我在長谷部的房間發現了什麼!
  【鶴】{圖片}{圖片}{圖片}
  【鶴】☉ω☉
  【鶴】這件t恤居然寫著「我(愛心)主」耶!
  【鶴】這個總覺得有點眼熟……
  【鶴】主人在上課嗎,等您回來以後我拿給您看吧!
  【鶴】不好,總覺得有股殺氣。
  【鶴】(ˇ_ˇ:)
  【鶴】不會被長谷部發現了吧,我趁他去喂馬的時候偷溜進來的。
  【鶴】主人,情況不對,我先把t恤帶走了,等您回來我再給您看!
  14:58長谷部or主人的聊天對話框
  【部】主人,今天小雲雀的狀態良好,請看
  【部】{圖片}
  【部】{圖片}
  【部】不知道為什麼,我老是覺得背後有點涼……不,不是讓您關心我的意思,只是我的預感。
  【部】還有一件事要跟您彙報,鶴丸那家伙逃了今天的內番任務,等您回來再處理吧。
  【部】我先回去換衣服了,您回來想騎馬的話,我都打理妥當了(˙▽˙)
  15:00
  【部】主人,鶴丸這家伙居然躲到了我的房間裡偷懶!
  【部】這家伙真是……等一下,他手裡拿的是什麼?
  15:01
  【鶴】主人,我被長谷部發現了!救命啊!
  【鶴】{圖片}被追殺的合影
  【鶴】{語音}
  【鶴】{語音}
  15:05
  【部】沒事,我已經處理好了,您在學校好好上課,不用操心家裡的事情。
  15:06
  【逃番老頭】{圖片}
  【逃番老頭】{圖片}
  【逃番老頭】哎呀,長谷部和鶴丸在打鬧呢,真是有活力啊,哈哈∼
  【逃番老頭】∠(」∠)_
  15:32
  【主】……鶴丸還活著嗎?


第116章
  「主,主人大人,能,讓我摸摸耳朵嗎?」
  五虎退白皙的臉蛋紅撲撲的,手攥著衣角,眼睛看看榻榻米,又看看狐耳抖來抖去的主人,猶豫半響才敢湊過來問。
  「吶大將,我也可以摸摸嗎,我保證會很小心的!」
  信濃藤四郎蹲在主人旁邊,對著搖來搖去,偶爾會掃過他手臂的毛茸茸大尾巴喜歡極了,要不是厚藤四郎這會兒正抓著他的後領子,他現在就已經撲到主人尾巴上大蹭特蹭了。
  厚藤四郎也有點手癢,但他作為主人的護身刀,得有成熟穩重的一面才行,所以這會兒還能冷靜的拉住已經無法忍耐的兄弟。
  「信濃,這樣太冒犯了,這是大將不是老虎啊!」
  信濃藤四郎反駁:「不是老虎,但是是狐狸啊,毛發比老虎更濃密更蓬松更軟乎乎,難道厚不這麼覺得嗎!」
  厚藤四郎被自家兄弟繞進去了,眼睛也不自覺看向了主人那柔軟的白色大尾巴,發紅的耳尖已經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是,是這樣沒錯啦……」
  畢竟他們藤四郎家有五虎退這位自帶毛茸茸的兄弟,所以他們一大家都對毛茸茸生物有很高的好感度——更別說是主人變的毛茸茸了。
  不過他說完以後就接觸到了主人望過來的眼睛,立馬清醒了,開始為自己辯解,想挽回靠譜的形像:「不,大將,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想摸……」
  短刀的話音還沒落,手裡就被垂下來的狐尾塞滿了。
  「沒關系,想摸就摸吧,退也可以哦……」
  青木樹理用一條尾巴卷住了信濃,接著放了一條到厚的手裡,又抬手把不好意思的五虎退拉了過來,微微低頭方便他摸摸。
  其實,被大家發現的那一瞬她很緊張,戰國妖怪橫生,她那樣好像也沒什麼,但是回了現世她又有點焦慮,不知道她這樣會不會嚇到沒見過天狐形態的短刀們。
  結果她真正暴露在大家面前的時候,就算是藤四郎家最靦腆的短刀五虎退,結結巴巴半天,也只是提出了想摸一摸的請求,根本不像她想的會嚇紅了眼眶。
  是她想岔了。
  她的刀無論大小,那都是身經百戰,實實在在的戰鬥成員,就算外表是小孩子,內心也不是真的小孩那麼脆弱。
  她的擔心屬實有些多余。
  有了主人首肯,其他短刀們也忍不住了,全都撲去摸摸蹭蹭,用實際行動告訴主人,他們不會害怕這樣的她。
  一期一振還是覺得這樣太冒犯主人了,但奈何弟弟們太多,把主人掛的像聖誕樹一樣。
  水色頭發的太刀拉這個也不是,拉那個也不是,一時間急到手忙腳亂:「啊啊啊,信濃,你快下來,別抱著主人!等等包丁,你什麼時候也抱上去了,秋田,你等一下!藥研,藥研快來幫我把……
  藥研藤四郎充分發揮了極短的機動性,越過求助的兄長,先一步捏上了自家主人的狐耳。
  「哦∼大將,手感真的很不錯呢!」
  一期一振扶額,沒想到平時穩重的藥研和厚都淪陷了,只能指望脅差雙子能幫忙。
  「鯰尾,骨喰,你們……」
  身為脅差的鯰尾藤四郎本應該站在兄長這邊,但他也不想放過難得的和主人親近的機會,於是假裝沒聽見兄長的喊話,蹭的一下躍起,抱住了唯一空著的那條尾巴,順便還招呼骨喰藤四郎也過來。
  「兄弟,快點!」
  骨喰猶豫了一下,然後在一期一振絕望的眼神裡把手搭了上去,平時波瀾不驚的臉上,居然露出了罕見的驚訝表情。
  「好軟……」
  一期一振這邊還沒拉下來短刀們,一眨眼自家的脅差雙子也掛了上去,頓時兩眼一黑,感覺刃都要昏過去了。
  「鯰尾!你快給我下來!!!」
  別把主人尾巴上的毛毛都摸禿了!
  關鍵時刻,還是數珠丸恆次把焦慮的一期一振拉到一旁,耐心勸導:「沒關系,主人現在心情不差,你就由著他們去吧。」
  跟在後面的笑面青江雙手抱在胸前,發絲間露出的金眸閃閃,注視著笑鬧成一團的主人和同僚們,對同是青江派的數珠丸的話心領神會。
  「原來如此,主人自回來就沒提過那位天狐的事情,我還在想她不是忘記了,現在想來,應該是擔心我們不接受,所以才不說……」
  看著什麼事都能扛住的他的主人,偶爾也不那麼坦率啊。
  嘛,這種時候就需要他們這些刀去讓主人安心了,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還有什麼臉面說能保護主人。
  笑面青江對著主人張開了雙臂:「來吧,無論是狐狸還是什麼,我都可以哦∼」所以不用覺得不安。
  壓切長谷部握緊拳頭,皮笑肉不笑:「你這家伙,不要對主人說奇怪的話啊!」
  髭切聞訊而來,穿著浴袍直接越過了長谷部,長臂一揮,把少女從刃堆裡撈了起來,把人舉得高高的,歪著頭仔細查看。
  「哦∼沒事啊,沒事就好,唔,只是多了點東西,不要緊∼」
  主人不想要的話他幫忙切掉也行。
  「兄長!衣服!」
  膝丸穿著匆匆換的凌亂的衣服,抱著兄長的外套從後面追上來了。
  得知主人有恙的時候,他們兄弟倆正在泡溫泉,他才穿了一半,而兄長連衣服都顧不上換就趕來了,這會兒頭發還滴著水呢。
  青木樹理剛想說她沒事,眼睛就瞄到了藏在源氏重寶松松垮垮的浴衣之下,胸前大敞的風景,以及下方隨著呼吸起伏的腹肌,還有……
  因為他的匆忙動作而馬上就要擁抱大地的腰帶。
  剛剛此刃應該是在泡溫泉沒錯吧,那浴袍裡面應該是……
  「我沒事,髭切,你先去換衣服吧!」
  少女不敢再往下看,趕緊伸手把頭頂的大耳朵拉下來,遮住了眼睛,膝丸動作也很快,一個飛撲把要完全敞開的浴衣給兄長又系了回去,這才把青木樹理給「救」了下來。
  一頓雞飛狗跳之後,眾人才終於冷靜下來,理清楚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期一振端坐:「原來如此,是因為滿月啊……其實您完全可以提前說明,無論您是何模樣,何種族,我等都會效忠於您,也只效忠於您,而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短刀們齊聲附和:「主人,請相信我們的心意吧!」
  「大將,你不相信我的話,我會很受傷的!」
  「主人大人這樣明明很可愛啊,根本不用擔心啦∼」
  青木樹理對著刀劍們充滿信任與愛護的眼神,忍不住眼眶一熱:「嗯,我知道了……」
  自從她融合了天狐之力,能力強了許多,但偶爾也會產生對人類身份的認知矛盾,但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大家一直在一起。
  鶴丸國永一直在旁邊耐心等待,等所有同僚都說完了,他才起身哐的一聲拉開了紙門,指了指外面的空地:「主人!既然今天晚上很難壓制妖力,那不如盡情釋放一下吧!」
  小狐丸作為主人融合天狐之力的見證刃,這會兒也很贊同鶴丸的建議。
  「既然擁有了,那您就不要有負擔,來使用它吧。」
  青木樹理知道鶴丸說的,是讓她變回天狐形態的意思,家裡的院子夠大,她倒是能化形,但是總覺得會踩壞庭院,不落地的話倒是可以……
  少女沉吟片刻:「說的也是,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讓大家也認一下我的新形態吧,萬一以後要用得上,至少不會太驚訝。」
  「新形態?現在這樣還不是您的……」
  陸奧守吉行欲言又止,無法想像主人還能變成什麼模樣。
  小狐丸學著鶴丸國永的樣子道:「哦呀,第一次見的時候著實讓小狐吃了一驚呢,相信待會兒各位也會同我一樣,被主人的強大嚇一跳呢。」
  青木樹理笑而不語,只是拉著短刀們到了最大的院子裡。
  五虎退還是有些擔心主人,手一直都沒松開,青木樹理也依著他,拉著他站到了庭院裡。
  「無論發生什麼,記得要抓牢我哦。」
  「嗯!」
  短刀牢牢抓著她的手,緊張到連嘴都抿成了一條直線。
  青木樹理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廊下緊張不已的刀劍們笑笑,然後閉上了眼。
  庭院裡的花草樹木無風自動,接著一陣狂風襲過,待青煙散去,庭院裡,一只白色的龐然巨獸浮到了空中,而五虎退已經在它背上坐好了。
  「主,主人大人!真是太厲害了!」短刀興奮得臉都紅了。
  青木樹理緩緩落地,把其他眼睛睜得溜圓,羨慕到不行的短刀們也一起載了上來,待他們坐好以後,她朗聲道:「今天是滿月,那就一起去天上賞月吧。」
  說著,在刀劍們的注視下,巨獸騰空而起,以叢林之子的自由姿態奔向了月亮,隨之帶起短刀們一陣興奮的歡呼聲。
  被「丟」在地面上的太刀,大太刀,打刀,以及槍和劍們面面相覷,感覺從未如此羨慕過短刀們,但又都沒有意見。
  只要主人開心就好。
  明石國行直接席地而睡,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和主人一起奔向月亮的螢丸和愛染,笑容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
  「嗯,秋天的月亮也別有一番風味啊,大家不來看看嗎?」
  三日月宗近也跟著明石席地而坐,賞起了月亮。
  「哈哈,確實如此。」
  太刀仰頭,瑩白的月亮倒映在他眼裡,和他眼底的新月結合,可以說是再圓滿不過。
  人、刀和本丸都在此處……是的,這樣就好。
  ……
  不久之後,米花町裡慢慢流傳出了關於滿月飛狐的傳謠,各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還有人在博客上曬出了所謂飛狐的照片。
  仔細看,那狐狸身上好像還有人影呢!
  一有照片,大家的關注度就上來了。
  有的人說是為了熱度專門p的,也有的上了年紀的人說,是修行的狐狸飛升成了仙狐,最熱門的說法是,這是天狐來人間歷練了,因為對著某張照片裡的尾巴數一數,快要九條尾巴了!
  不過沒多久,這股討論月下仙狐的熱潮就消散了。
  傳言說是北島集團和五條家出手,一起把這事摁了下去,但到底如何,也沒人知曉了。
  畢竟網絡記憶消失的很快,而且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校園祭了,各大中學和高校的校園祭宣傳迅速占據了大家的版面,把月亮和狐狸迅速翻篇。
  而作為當事「狐」,青木樹理也沒閑著,跟著班級忙碌起反轉女僕咖啡廳的事宜。
  ———————— !!————————
  修改了標題和錯別字∼
  小標題和三日月的話都是出自三日月極化點擊語音∼
  下一章,出發,校園祭! [奶茶]


第117章
  「我出門啦!」
  青木樹理坐在矮凳上穿好鞋子,看了一眼時間後一溜小跑出了門。
  今日是校園祭的第一天,不出意外的話人流量應該很大,青木樹理的班級在前一天就約好了,大家都早早去學校准備,所以今天天不亮她就爬起來收拾了。
  次郎太刀難得沒有宿醉,也跟著她早早起來了,還提著化妝盒給她化了個偏向英氣的淡妝,來配合她今天反轉服務生的身份。
  原本,負責給她化妝的是亂藤四郎和京極正宗,但這兩振短刀為了把尺寸偏大的服務生制服改成合適她的尺寸,這兩天可忙壞了,不得已被青木樹理強制命令休息,不許跟著她早起,所以這活兒就被次郎太刀成功拿下了。
  「啊,主人,等等我!」
  堀川國廣提起裝主人服務生制服的袋子,追著青木樹理的腳步出門了,他是今天負責護送主人去學校的刀,路過伙伴們時,他還朝著大家招了招手道別。
  「兼先生,大家,我們出門了,待會兒見∼」
  黑發脅差打完招呼,腳步輕快跟上了主人,他今天還有特別任務要做,可不能拖主人的後腿。
  「國廣!要加油啊!」
  和泉守兼定站在門口目送,一臉的自豪。
  在他看來,堀川國廣和他是一個整體,堀川能在這樣重要的日子裡陪主人出席,就等於是他也去了,所以他與有榮焉。
  加州清光也來門口送了,雖然這會兒青木樹理已經跑出老遠,但他還是依依不舍地揮手。
  「主人,路上小心啊!」
  一直等到徹底看不見主人的影子了,加州清光這才轉身。
  剛才還滿是溫柔笑意的臉突然變得嚴肅,塗著鮮紅指甲的手快的出奇,直接揪住了穿著隨意的和泉守兼定,接著不顧和泉守掙扎,拽著他大踏步回了房間。
  「校園祭可是很重要的,所以今天誰也不許給主人丟臉,和泉守你就穿這套可不行,回去給我好好打理啊!」
  站在一旁的陸奧守吉行眼睜睜看著和泉守兼定被初始刀捂著嘴拖走,不由低頭看了眼自己穿著的印著「土佐萬歲」的T恤,咽了口唾沫,腳步緩緩後移……
  「陸奧守,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哇啊!」
  陸奧守吉行被這冷颼颼的聲音嚇得一個踉蹌,猛地回過頭,發現來人是初始刀的搭檔兼室友,大和守安定。
  「咱,咱突然想起來早飯還沒吃,哈,哈哈哈……」
  他才不是心虛所以想要逃跑呢!
  大和守安定把陸奧守吉行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微笑著把他請到了更衣室:「這樣可不行哦,陸奧守,雖然主人說穿什麼都行,但刀一直是主人臉面的代表,你也不想在這樣的日子裡給主人丟臉吧∼」
  陸奧守吉行眉頭緊鎖,他很想堅持自己的土佐痛衣,但是一涉及到主人……他那點子堅持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打刀撓著頭發,妥協了,老老實實跟著去了更衣室。
  「好吧,咱明白了。」
  ……
  家裡的刀劍們為了校園祭准備的如何熱火朝天,青木樹理不知道,她這會兒正在路上,和堀川國廣交代去學校要注意的相關事項呢。
  「去了以後不用說全名,不要喊主,要是有同學問起,你就說你是隔壁水杉中學三年級的學生,社團不忙所以就來幫忙了,其余的不回答也沒問題,要是覺得哪裡有問題就來找我……」
  堀川國廣今天的「馬甲」是她的表弟,因為前一天班裡突然有人生病來不了了,後勤位缺人,一時間很難刀找人手頂上,青木樹理考慮了一下,說她有合適的人選,然後選了自己的刀來幫忙。
  說來,也是孫六兼元提醒了她。
  校園祭外來人很多,不好說會不會有人趁機渾水摸魚,既然有這樣的機會,能把刀劍安插進來她也能更放心些。
  堀川國廣對主人事無巨細的囑咐很是受用:「嗯,我明白了,您放心吧,我不會露出破綻的!」
  他作為脅差,比部分同僚更擅長隱藏、偽裝,還有暗殺呢。
  「只是後勤工作的話,我平時在本丸也做了很多,應該能很快上手,就是您做服務生的工作應該會很辛苦,要是後面不忙了我就來幫您!」
  青木樹理對堀川國廣這振靠譜的脅差一向放心,知道他心裡有譜,也就不再多說。
  到了班裡,堀川國廣換上了請假同學的制服,由青木樹理介紹以後加入了後廚,後廚小組對這位臨時來救場的「後輩」好感度很高,再加上堀川鄰家少年一樣的清秀外貌,以及挑不出錯的禮貌,大家一致決定讓他做那些輕松簡單的活計就行。
  堀川國廣簡單熟悉了一下流程後就立刻進入了工作模式,發現他需要做的東西很輕松,還有很多空余的時間,就順帶連其他人忙不過來的也一起干了。
  擺盤,磨咖啡豆,打下手洗杯子,麻溜的不得了,後廚效率整體都被提高了許多。
  鹿島班長推了一下眼鏡,看看准備開門營業的穿著執事套裝的青木樹理,又看看在後廚忙碌完,就馬上抽空就去找青木樹理的穿著女僕裙裝的堀川學弟,嘴角勾起了詭異的弧度。
  只是普通表姐弟的話,沒必要眼睛一直黏在表姐身上吧。
  哼哼,黑|道千金與平民表弟嗎……
  最近的少女漫都沒有這樣美味的題材了,能在這樣的日子近距離觀賞,他感覺干勁更足了啊!
  鹿島真吾握拳,對天吶喊:「好!就這樣一鼓作氣,拿下校園祭營業第一名吧!」
  堀川國廣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小聲問扶額的主人:「那個人,好像就是上次來家裡送筆記的那個,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鬥志很強啊。」
  青木樹理頭都沒回:「沒事,不用管他,班長只是有點中二病……」
  自從那次去了她家裡,鹿島真吾就認定了她是黑|道繼承人,現在又老盯著她和堀川看,用腳後跟猜,她都能猜到鹿島現在又在腦補什麼。
  但她看破不說破。
  因為懸賞一戰她大勝,周圍的黑|幫已經默認米花町包括附近的街道都是她的領地,無事不會進入,就算在別的地方看見她,也會選擇繞道走,最沒辦法洗的一點是,她現在的家,是曾經盤踞米花町數年的黑幫仁愛會的大本營……
  這樣一來,就算她不承認,這個身份也已經焊在她臉上摘都摘不掉了。
  都已經變成這樣了,去辟謠也沒有什麼意義。
  何況黑|道千金這個身份,還能完美解釋她身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武力值很高的人,如此一想,青木樹理干脆默認了,反正對她也沒什麼壞處,有賊心的人也得忌憚她幾分。
  「哦∼要開始了,那我先回去幫忙了,您也請加油!」
  堀川國廣余光了見大批人群湧入剛開放的校園,趕緊趕回了後台,青木樹理也看見了,轉身拿起寫著正在營業中的招牌,准備往門上掛。
  「哢噠——」
  「嗚哇!」
  青木樹理才拉開教室的門,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就撲了進來,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扶住了少年,他就要和地板進行親密接觸了。
  「謝,謝謝你!」
  握著青木樹理的小臂站穩後,少年好像才發現他了的冒犯,趕緊松手,聲音帶著些許歉意:「抱歉,是我有點太急了。」
  等他站直了,青木樹理這才看清這位冒冒失失的少年,皮膚白皙唇紅齒白,還有一頭羊毛卷一樣的柔軟棕發,仔細看分外可愛。
  但很眼生,她在學校沒見過這個人,大概是外校來的吧。
  「啊,沒關系……」
  在本丸見多了帥哥和漂亮少年,青木樹理對這位眼生少年的顏值毫無感覺,只是有些意外——她還以為第一個來的會是她的刀。
  畢竟刀劍們那麼期待,甚至把校園祭寫到了日歷上天天數著日子盼著,雖然她說不要一股腦都擠到她的班級裡來,但肯定會有幾振早早來報道。
  她甚至想過誰可能會先來,想來想去,就是沒想到第一個來的居然不是她的刀。
  少年發現她沒有驚艷的情緒,馬上低垂眼瞼,好像在看門口寫著到店前三位半價的折扣活動:「請問,現在開始營業了嗎?」
  一直注意這邊的鹿島真吾了然,他以為少年是為了搶折扣才來的這麼早,趕緊拍了一下還在發愣的青木樹理,眼神示意她快帶客人落座。
  「喂,別愣著了青木!」
  青木樹理這才回神,對著少年揚起了公式化的笑容:「歡迎光臨反轉女僕咖啡廳,請跟我來吧∼」
  第一位客人入場了,三年b班的人全都提起了精神,正式開始營業。
  後台開始備戰,服務生們也嚴陣以待,准備接待下一位客人,就在這樣略顯緊張的氛圍裡,誰也沒注意到,這位少年的眼底盡是冷酷的紅光,對著青木樹理後背的表情,也不似剛才小綿羊一樣無害懵懂。
  那眼神裡掩飾不住的殺意,以及想要吸引獵物的鉤子,倒像是一只准備捕蟬的螳螂。
  青木樹理似無所覺,把人領到了靠窗的座位後遞上了菜單。
  「今日的招牌是風味拿鐵,特供甜品在下一頁,您看看喜歡什麼呢?」
  ……
  學校大門剛剛對外開放,加州清光就擠在前頭,拿著主人畫的小地圖進來尋找了。
  要是放在平時,用不了五分鐘他就能順利抵達,但今天是校園祭,不光各個班級有活動,連學校裡的社團也有組織活動,一進大門就是五花八門的小吃攤位,以及各個社團的宣傳海報,甚至還有輕音社的live表演,看的人眼花繚亂。
  等他擠出打給社團call的人群,再從各色的裝飾之下尋找到路標,左拐右拐加問路,用最快速度趕到主人教室,他已經排到第五位了。
  可惡,錯失第一就算了,他甚至連第二第三都沒搶到!
  坐在教室第一位的,是個穿著羊毛開衫,頭發也像羊毛卷一樣的可愛少年。
  看他桌上已經擺好的甜品和咖啡,就知道他是第一個來的了。
  第二位是個西裝革履,脖子上扎著波點領帶的金發成熟男人,氣質冷冽。
  第三位和第二位坐了同一張桌子,好像是一起來的,看側臉,是個梳著妹妹頭的黑發傻高個,從他進來開始就一直對著他的主人笑,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第四位坐在他斜對面的位置上看著菜單,就外貌來說,也是俊秀少年,不過年齡貌似不大,應該是學生吧,手還一直點著菜單,好像很猶豫要點些什麼。
  而他心心念念的主人,此刻正背對著他,幫金發男人還有黑色妹妹頭那一桌點單呢,根本沒注意到他。
  打刀不敢直接喊主人,只得先跟門口負責接待的男生進來,找了空座位坐下以後,他就開始期待主人能發現他。
  看我,快看我,我到了喔主人!
  但無論他怎麼祈禱,主人就是沒轉過來看他,反而還和那一桌的兩位客人聊起來了,好像很熟絡的樣子……
  是熟人嗎?他好像沒見過那兩個人。
  「小哥,這位小哥?」
  鹿島真吾穿著女僕裝,把菜單遞到直勾勾盯著青木樹理的少年手上:「您想喝點什麼?」
  加州清光正警戒著靠近主人的人,被鹿島真吾一打斷,他這才猛地回神,紅眸胡亂掃了兩眼菜單。
  「啊,抱歉,那個……我想再考慮一下,等我選好了再喊你可以嗎?」
  鹿島真吾記憶力很好,他曾在教學樓上遠遠見過來接青木同學的加州清光,就算今天加州清光換了衣服,他也一眼認出他是來找青木樹理的,馬上一臉我都懂的表情,轉身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當然可以,如果您選好了沒看見我,也可以叫其他服務生,那麼,我先不打擾您了。」
  坐在不遠處的七海建人注意到了加州清光的視線,輕輕把手機合上,問青木樹理:「和付喪神一起的生活還習慣嗎?不用勉強,要是覺得被纏上了很困擾,可以喊大人幫忙。」
  給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幫忙,可以不收費。
  黑色妹妹頭,哦不,是灰原雄眯起眼睛,小聲跟青木樹理吐槽著前輩:「上次你來高專的時候,我們正好出任務不在,五條前輩也真是的,都不告訴我們你那天要來,嘛,今天正好有空,我們就來給樹理捧場啦∼」
  作為一級咒術師,灰原雄也注意到了加州清光,但他很體貼的沒有回頭去看,只是用手托著下巴,問青木樹理這位他一直當做妹妹來看的後輩。
  「付喪神畢竟不是人類,你一個人管著這麼多,會覺得辛苦嗎?」
  也不知道五條前輩怎麼想的,就這麼放任這孩子去和付喪神同住嗎,是他的話他絕對不會同意的!
  青木樹理眨眨眼:「我不知道五條老師怎麼跟你們說的,不過我自己覺得還算習慣,數量上是多了一點,但都很聽我的話!」
  所以不用擔心她,她過得很好。
  「是嗎,那就好……我的號碼你知道的,一直能撥通,有需要的話就打給我們吧。」
  七海建人前半句說著放心,後半句卻完全沒有放心的意思。
  灰原雄也一樣,做了這麼久的咒術師,他對非人屬性東西都有一種天然的防備,擔心被加州清光聽見,他還悄悄跟青木樹理咬起了耳朵:「樹理,我聽說付喪神的執念和占有欲都很強,所以你要小心哦!尤其是異性的付喪神!」
  七海建人也贊同,雙手交疊對著後輩頷首:「男人都是狗屎,男付喪神也一樣。」
  青木樹理歪頭,有些不明所以:「異性付喪神?」
  她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全是異性啊,五條悟沒有跟他們說嗎,應該是她理解錯誤了吧?
  她這麼想,也就這麼說了。
  「那個,前輩們,我的付喪神裡沒有同性……」
  全是異性啊。
  ———————— !!————————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和不流暢的地方[讓我康康]


第118章
  「哢!」
  七海建人的指關節突然發出一聲脆響,手背上的青筋毫無預兆的爆了出來。
  灰原雄倒是沒七海建人反應那麼大——他直接原地石化了。
  什麼,他們可愛乖巧的後輩現在在和眾多異性付喪神同居嗎!五條悟那家伙根本沒說啊!
  兩個一級咒術師對視一眼,腦海裡忍不住聯想出一排離譜小劇場:
  一群青面獠牙的付喪神精神控制樹理,不許她離開,什麼人面獸心的付喪神拿刀威脅樹理,她敢不順從就發狂亂殺人,還有什麼深夜寫出來就會被和諧的亂七八糟的不良XX小故事……
  不行!絕對不可以!
  青木樹理本人倒是感覺良好。
  畢竟作為監護人的五條悟都同意了,這兩位比五條悟正經的多,肯定也能接受,但殊不知,此時的她表現的越鎮定,在這兩位眼裡受付喪神的荼毒越深。
  眼看七海建人的眉頭越來越緊,少女只得拿著托盤解釋:「雖然都是異性,但是他們沒做什麼過分的事,還一直在保護我……」
  可能一開始是有點極端,但現在都已經被她掰回來了!
  七海建人嘆了口氣,腦子裡不知道罵了五條悟多少次,要不是他們還在青木樹理的班級裡,他現在就要打電話過去,跟那位特級咒術師好好聊聊關於孩子的教育和安全問題了。
  但現在面對著青木樹理,他說不出任何重話,畢竟有錯的是五條悟那個不靠譜的監護人,還有這些黏黏糊糊的付喪神,跟她有什麼關系呢?
  「樹理,要不回高專住吧,你不是和真希關系不錯嗎,新入學的釘崎野薔薇也是活潑的女孩子。」
  多和人類的孩子一起玩,說不定能讓她回心轉意呢?
  就看付喪神連校園祭都能追到學校裡來跟著,平時還不知道有多粘著她,讓樹理和付喪神盡量保持安全距離比較好。
  灰原雄點頭如搗蒜,因他剛才和青木樹理耳語的動作,加州清光的殺氣已經從背後透過來了,更加讓他覺得付喪神這種非人生物危險異常。
  「樹理醬,你……」
  「你好,我這邊想點單∼」
  加州清光終於忍不住了,朗聲朝著自家主人的方向招手,打斷了高專二人組的挖牆腳行為。
  青木樹理正好也不知道怎麼安撫兩位有些焦躁的前輩,就直接借著點單先開溜了,讓前輩們自己先冷靜一下吧。
  「七海前輩,灰原前輩,今天你們難得過來,就讓我來請客吧,學校開放了,客人應該會慢慢多起來,我先去忙了,待會兒我再過來!」
  都這麼說了,七海建人也不好再留她:「嗯,待會兒見。」
  臨走,青木樹理又想起什麼,回頭輕聲道:「我知道你們是擔心我,有些事情單憑兩句話確實很難讓人相信,正好,待會兒還有幾位要來……」
  口說無憑,就讓前輩們在這兒觀察一下吧,看看付喪神對她來說算不算危險吧。
  灰原雄目送少女去了付喪神的那桌,半晌才偏過頭問同伴:「七海,我還是覺得……你在做什麼?」
  七海建人打開手機,編輯了一條短訊發給五條悟,然後才把手機合上。
  「沒什麼,只是讓那家伙好好解釋這麼做的理由。」
  五條悟把樹理接回來的時候,七海建人還是高專一年級,他很清楚的知道,一開始不讓樹理和付喪神有牽連的就是五條悟,不知道這家伙吃錯了什麼藥,現在放任樹理和付喪神待在一起的居然也是他。
  「滴滴——」
  這才過了幾秒,五條悟就回了一條信息過來。
  七海建人又摁亮屏幕,打開了信息,灰原雄也湊過來看。
  回信裡只有一句讓人捉摸不透的話:
  【樹理的敵人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ω`】
  「嗯,您穿這套衣服很合適嘛∼」
  加州清光微微側著頭,用他最可愛的角度誇著過來的主人。
  該說不愧是亂藤四郎和京極正宗的審美嗎,類似於執事服的制服正正好貼在青木樹理身上,肩膀內裡加了兩塊稍微硬些的布料墊起來,配上稍微墊高的鞋子,和青木樹理本身就勻稱的身材相得益彰。
  平時披著的長發都梳到了腦後,扎了一個低馬尾,碎發都用小夾子別到了一側,只留了一條斜劉海搭在臉龐,乍一看說是陽光少年也不為過。
  青木樹理對著打刀眨眨眼:「清光今天超級可愛喔!」
  加州清光起的比她還早,敷面膜修眉毛做發型一個不落,衣服挑的是一件小高領黑色打底薄衫,外穿短款深紅色小皮衣,黑色短靴搭休閑褲,時尚度拉爆全本丸。
  「哼哼,您喜歡就好……」
  被主人誇贊,加州清光像驕傲的貓兒一樣仰起頭,等青木樹理站定以後他才試探著問:「那個,您認識那兩個人嗎?」
  青木樹理就知道他會問:「金發的是七海前輩,黑發的是灰原前輩,他們是咒術高專畢業的一級咒術師,之前我還在高中的時候很照顧我,所以不能對他們失禮,知道嗎?」
  她還記得之前,她帶刀劍們去咒術高專時,刀劍和五條悟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大概是當初五條悟用手串藏了她的氣息,刀劍們對五條悟以及咒術高專的主要成員都沒什麼好印像,所以她專門叮囑了一句。
  加州清光一秒收斂了外露的敵意,眼瞼下垂:「是,我明白了。」
  「不用那麼嚴肅,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想喝什麼?」
  少女見打刀連笑意都沒有了,伸手幫加州清光把一側垂下來的發絲別到耳後,加州清光這才打起精神:「主的前輩點了什麼?」
  「黑咖啡,不加糖。」
  「那我也要一樣的!」
  這算是在另一維度進行比試嗎?青木樹理停頓了一下,還是在記事本上寫了黑咖啡。
  算了,就依他,只要別在校園祭裡打起來就行。
  記完餐,她回後台報了一下客人點的東西,然後又給加州清光加了一份草莓蛋糕,免得他被咖啡苦到。
  後廚有堀川國廣幫忙,出餐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齊了,青木樹理出去送餐,發現加教室外面人頭攢動,剛才還不多的客流突然就開始排隊了,再看看教室裡,加州清光旁邊的幾張桌子上坐著的人,她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小龍景光單手靠在椅子上,見她出來了,馬上揚起了笑容,引的外面排隊的客人頻頻往裡望去。
  坐在小龍對面的是大般若長光,此刃比小龍景光還直接,眼神直勾勾的,就差說是專程來找青木樹理的了。
  福島光忠,實休光忠和燭台切光忠坐在靠後的一桌。
  這三振外貌同樣出眾,哪怕只是坐在這兒,也足夠吸引眾人的目光了,青木樹理合理猜測,外面的客人有一大半都是跟著這幾位來的……
  最後一桌也是她的刀,來的是……千子村正和龜甲貞宗? !
  青木樹理剛才還平靜如水的心猛地跳了兩下,大腦極速飛轉,但任憑她怎麼想,也想不出為什麼這兩振會一起來咖啡廳捧場。
  蜻蛉切呢?物吉貞宗呢?
  只有這兩振在這兒她很慌張啊!
  火速把大家的餐送完,青木樹理繃住表情,優先去了千子村正那一桌。
  因為這裡有許多外人在場,龜甲貞宗表現的相當克制,點了甜品和咖啡以後就不再多說,只有那雙漂亮的灰眸時不時抬起,暗暗品味主人今天的新形像。
  千子村正就沒那麼收斂了。
  不,和平時在家裡比起來,他這會兒都沒脫已經算收斂過了!
  只見粉發打刀笑著拉住了自己的衣角:「 huhuhuhu∼你來了啊,有這麼多人在這裡,正是展示我鋒利的好時候啊,既然是慶典那就要脫才有氛圍吧,如此,你也會覺得驕傲,那就讓我……」
  「不許脫!」
  青木樹理一把拉住了千子村正准備「坦蕩蕩」的衣領,壓低了聲音命令:「這裡是學校,不能隨便脫衣服,給我好好坐在這兒,吃完甜點就馬上回去!」
  千子村正稍顯失望:「huhu……真的不行嗎?」
  「不行!」
  青木樹理說完,看著眼角眉梢都耷拉下來的千子村正,又覺得自己有點絕情,勉強退讓了一步:「要脫回家再脫……」
  坐在靠門處的兩位耳聰目明的一級咒術師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情況,聽完後輩和付喪神的對話,一個差點捏碎了杯子,另一個差點把蛋糕叉折斷。
  什麼脫?脫什麼?什麼是回家再脫?
  千子村正暫時妥協了,放棄了當場果奔的打算,點了一杯熱牛奶,龜甲貞宗要了一杯焦糖瑪奇朵,還有一份加州清光同款草莓蛋糕。
  長船派五兄弟眼神全在自家主人身上,奈何外面的客人排了一長串,他們要是跟主人閑聊,後面的人還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一直有客人,主人也沒辦法休息,所以他們默契的沒有多說,點完餐就讓主人先忙了。
  「加州,你怎麼看著不太高興啊?」
  不能跟主人聊,燭台切光忠就問起最先來的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瞥了眼七海建人那一桌,咬著蛋糕叉小聲嘟囔:「燭台切,福島,你們看那兩個人,主說他們是咒術高專的咒術師,是主的熟人。」
  燭台切光忠就是當時和青木樹理一起去高專的那一批刀劍,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他對五條悟這個人也已經釋然,知道那兩人是咒術師,他也沒多余的情緒,還反過來開導郁郁的同僚。
  「加州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對他們有怨言嗎?剛開始我也是呢,但想想,這些年都是他們照顧著主人,我們……」
  「不是這個原因啦!」
  加州清光憤憤地插了一口蛋糕,壓住嘴裡反上來的黑咖啡的苦味兒:「還記得之前我們問主人,她的理想型是什麼嘛?」
  小龍景光記憶猶新:「當然,主人說她喜歡可靠的類型,還說了一個人來當做範例……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該不會是!」
  打刀緩緩點頭:「就是那個金發男,七海建人,主人的前輩之一。」
  剛才還泰然自若的燭台切光忠坐直了:「咳,還有關於那個人的情報嗎,加州。」
  大般若長光也把注意力拉了回來,開始關注那位主人的「理想型」男士:「啊,身材不錯,手表也很有品味,而且很強,嗯……就是太老了。」
  年齡跟他們的主人一點都不配。
  「確實。」
  幾振刀同時點頭贊同,完全忽略了他們自己都是幾百上千歲的「高齡」,七海建人隨便跟他們其中一個比都如同幼兒。
  在被關注的這一邊,灰原雄吃了一口蛋糕:「七海,他們好像都在看你誒……」
  七海建人不知道這是青木樹理無意中給他挖的坑,還以為付喪神們這是在挑釁,頓時對五條悟的火氣更大了,奈何這裡普通人太多,他不想給青木樹理惹麻煩,只能先忍住火氣,又點了一杯咖啡。
  「嗯,就當做沒看到吧。」
  青木樹理去了後台報完餐點,正准備回前面繼續服務,一個人就攔住了她的去路,仔細看,是第一個到達咖啡廳,差點摔倒的那位少年。
  少年捧著杯子:「那個,我的咖啡好像有點涼了……」
  「啊,那我幫您換一杯吧。」
  青木樹理沒多想,順手接過了杯子,少年不知道是猶豫還是慢半拍,手指和青木樹理短暫接觸了一瞬才收回去,等青木樹理轉身回了後廚,他才磨蹭了一會兒,腳步一轉,沒有回座位上,而是也跟進了後廚。
  按理來說,後廚是不允許客人進入的,但咖啡廳人漸漸多了起來,服務生都在忙碌,少年跟進後廚幾乎是暢通無阻。
  除了本就在關注青木樹理的刃,本班級的其他人都沒發現有人混進去了。
  ———————— !!————————
  此時5t5打了個巨大的噴嚏:一定是七海在罵我!


第119章
  青木樹理不是傻瓜,有天狐之力加強五感後,就算後面的人極力放輕了腳步,她也能感覺的出來。
  不過她沒有回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把杯子遞給了後廚組:「客人說咖啡冷掉了,再重新衝一杯熱的吧。」
  為了方便,出餐的窗口都拿簾子隔開了,因而忙碌的後廚小組也沒注意到,回來送餐的人後面居然還跟著一個人。
  「哦好,我做完手頭上的就去衝,青木你先休息一會兒再來拿吧。」
  「好,那我待會兒來。」
  放下杯子,青木樹理揉了揉手腕,活動著肩膀長出一口氣,好像很累似的抬腿往後面的專用休息室走,這會兒客人正多,大家都忙碌著,休息室裡除了她空無一人。
  這一間與走廊只隔著一道門,是專門劃出來讓服務生休息的地方,除了幾把椅子外毫無遮擋,休息室裡只能聽見走廊上人群喧鬧的聲音,可以說只要不發出什麼特別大的響動,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裡。
  ——啊,真是個暗殺的好地方呢。
  羊毛卷少年垂下袖口,陰冷的刀光於他袖口處一閃而過,顯然他想做的和青木樹理猜測的完全一致。
  「咻。」
  就在青木樹理進入休息室的瞬間,少年出手了,銳利的短刀從袖口滑至他右手,刀尖直指他身前那人的脖子。
  要是沒有意外,這一擊應該能了結了少女的小命。
  「鐺!」
  「誒∼雖然說歪門邪道也是戰術的一種,但用到我主身上,還是會讓我生氣啊……」
  堀川國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出現在了少年眼前,本體刀斜著擦出,牢牢擋住了少年的刀尖,明明少年用了十成的力,但堀川國廣就是一動不動擋在他前面,甚至還有余力點評他動作上的漏洞。
  「該不會覺得自己隱藏的很好吧,其實氣息完全亂掉了呢,哎呀,要怎麼解決了你才好呢?」
  脅差明明是笑著的,可那藍眸裡的殺氣卻比惡鬼還陰冷。
  少年見勢不對,猛地把脅差頂開,轉身就想逃,結果一回頭,另一把打刀已經架到了他脖子上,稍微再偏上一丁點,刀刃就要劃破他的動脈了。
  孫六兼原悄無聲息出現在少年背後,眯著藍眸,手上力道不減:「真是拙劣的暗殺技巧啊,那麼,這就送你上路吧。」
  青木樹理一早就安排好了,從她出門開始,就由孫六兼元全程在暗處跟著保護,可以說在少年進入咖啡廳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被孫六兼元這振擅長潛伏和暗殺的刀盯上了。
  「孫六,先別殺,我還有話要問他。」
  「啊啊!請等一下!」
  青木樹理的聲音和另一道聲音同時響起,叫停了孫六兼元准備砍的動作。
  打刀在殺個爽和聽主人的話裡,最後選擇了聽主人的,懸停在少年頸的刀刃一頓,沒有真的要了少年的命。
  但也沒有這麼容易就放過他。
  孫六兼元收起本體刀,接著在少年慶幸的眼神裡狠狠踹向了少年的腿,讓他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哼,真是遺憾。」
  堀川國廣也沒閑著,從休息室後面處把剛剛說話的人給提溜了進來。
  那人捂著臉,青木樹理乍一看沒認出來,等堀川把人拖到她面前,掰開他的手,青木樹理才詫異地叫出了這人的名字。
  「夏目?!你怎麼在這兒?」
  糟了,剛剛他不會以為她在指揮付喪神殺人吧? !
  夏目貴志抬頭尷尬一笑:「啊,啊哈哈,好久不見,青木前輩……」
  ……
  七海建人第二杯咖啡都上了,青木樹理還沒從後廚出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又掃了一下咖啡廳裡目之所及的所有人員,暗暗估計了後廚出餐的平均速度,覺得大概是出了點問題。
  不過他還沒有所行動,加州清光就先來找他了。
  「打擾了,七海先生和灰原先生,能去休息室一趟嗎?」
  加州清光表情嚴肅,伸手把他掛著貓咪吊墜的手機遞給兩人,手機屏幕上是青木樹理發來的消息,讓他去叫兩位咒術師過來。
  七海建人一點沒猶豫,撈起西裝外套就往外走,倒是灰原雄回頭問了一句:「這位……小哥,你不去嗎?」
  加州清光倒是想去,但是:「主讓我們留在這兒。」
  是的,主人給他的指令是,和大家留在咖啡廳保護普通人,所以就算他再擔心,現在也必須服從主人的命令。
  灰原雄今天可算是領教了付喪神有多粘他們的後輩,這會兒見付喪神很克制的聽從了指令,他頓時對青木樹理的說法相信了幾分。
  等兩位咒術師從後門進了休息室,青木樹理已經捋順了少年暗殺她的來龍去脈。
  「簡單的來說,就是有一伙人一直想殺我,之前還在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試圖坑害我,但幾次三番都沒成功,現在好像換了思路,准備用附身普通人的方式來暗殺我了……」
  羊毛卷少年確實只是個普通人,從他口袋裡翻出來的姓名牌能知道,他是帝丹中學的高一年級學生。
  來殺青木樹理,完全是因為被時間溯行軍給附身了,用的辦法,和當初在除妖師集會上操縱天狐屍骸的辦法一樣,這才讓青木樹理抓到漏洞,摸到了溯行軍的尾巴。
  「附身普通人?」
  七海建人看著地上被五花大綁,眼睛血紅,身上冒著縷縷黑霧的少年,終於明白五條悟短訊的意思了。
  關於想殺樹理的人,他有所耳聞,但也只知道對方試圖用懸賞來干掉樹理,還以為是不敢露頭的鼠輩,沒想到這些人居然能附在普通人身上,操縱普通人做出這樣的事情,還能讓周圍的人都毫無察覺,這是何等的可怕……
  哪怕他和灰原雄是一級咒術師,坐在咖啡廳這麼長時間,也沒能發現這名少年已經被附身了。
  這就是看不見的敵人嗎。
  金發咒術師看了眼看守著被附身少年的男人,又看看蹲在少年面前毫發無損的青木樹理。
  「原來如此。」
  如果是這樣,要面對這類無形又悄無聲息的敵人,除了付喪神能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就沒有人類能做得到了。
  哦,不對,五條悟應該能做得到。
  但現在咒術界風雨欲來,出現了不少未登記的特級咒靈,五條悟又要調查又要教學,還要保護學生,根本就顧不上樹理這邊。
  而且樹理一直暗中給高專提供守護御守,要是五條悟與樹理來往過密,導致樹理被特級咒靈盯上的話,那又是一大麻煩。
  「嘖,那個混蛋……」
  七海建人雖然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認,現在讓樹理和付喪神一起,確實是最合理,也是最有保障的方案了。
  「哈,哈哈……呵……」
  被這麼多人圍著,溯行軍操縱著少年表情越發猙獰,好像是在挑釁,量他們不敢對少年下殺手。
  青木樹理沒受到干擾,伸手用靈力在羊毛卷少年身上探查,全身游走了一遍,倒是被她揪住了溯行軍附身的點,但就是無法把時間溯行軍從少年身上驅逐,只能暫時壓制。
  夏目貴志舉起他身上肥嘟嘟的貓。
  「青木前輩,要不,讓貓咪老師試試看?」
  原本他來東京是來找名取周一的,但名取周一臨時有個活動走不開,就說讓他來約定地點附近的帝丹校園祭先逛逛。
  夏目貴志靈力強大且敏銳,在來帝丹的路上他就發現這名少年不太對勁了,氣息似人非人,混沌的很,雖然貓咪老師讓他別管,但他還是忍不住跟來了,沒想到一跟就跟到了青木樹理班裡……
  肥碩的貓咪頭一昂,胡子翹起往地上一躍,肚子上的軟肉都跟著抖了三抖。
  「小丫頭,讓開,這種邪門的東西還是得讓本大爺來驅逐啊!」
  說著,貓咪額頭上亮起藍色印記,剛才還纏著少年不放的溯行軍轉眼間就被趕出了身體,然後被孫六兼元一刀斬斷,殘軀化為一道黑煙消散了。
  「哼哼,看見了沒,這可是人類學不來的,只有我們修行高深的……」
  「哦!很有一套嘛貓咪,這招確實好用!」
  貓咪老師都沒說完,青木樹理就依葫蘆畫瓢,在手心復刻了一個差不多的出來,只不過光芒是她自己靈力的顏色。
  「誒!這怎麼可能,這是!」
  肥貓嚇了一跳,快走兩步湊到了青木樹理手邊,發現還真讓她學了個八九不離十,心裡忍不住嘀咕,這不是只有他們才能用的嗎,怎麼人類也能用?
  不過一切的疑問,在它對上青木樹理那雙隱約透著金色的豎瞳時,戛然而止。
  嘖,看樣子,這小丫頭是吸收了哪位大妖的全部妖力啊,靈力裹挾著妖氣,自然能使的出妖怪才能用的招數。
  「唔,請問,這裡是……」
  占據身體的溯行軍被驅逐,卷毛少年自己的精神重新掌握身體的控制權,漸漸蘇醒了。
  青木樹理看看她周圍,不大的休息室裡不是握拳的就是拿刀的,且對著少年都沒有好臉色,她決定還是她自己來問話吧。
  少女蹲在他面前,用柔和的聲音詢問:「在來這裡之前,你還記得些什麼嗎?別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如果少年沒被綁著,腿也沒被孫六兼元重擊,或許他還會相信這句話。
  可惜現在青木樹理背後站著的,全是氣勢洶洶的殺手和壯漢們,少年在睜眼的時候,就已經下意識把她歸在了後面那一群人裡,就算她現在盡量放柔了表情和聲音,帶給少年的感覺還是無盡的威脅——甚至比後面那群人更可怕!
  「對不起,別殺我,我什麼都說!」
  少年駭的扭曲的表情看的青木樹理嘴角一抽。
  可惡,這情形和站位,襯的好像她們才是終極惡人了啊!
  ……
  最後經過一輪「友好」的詢問後,少年全都招了。
  「真的不用我們幫忙嗎?」
  七海建人站在一旁,聽著少女分析完情況後就立刻制定了作戰計劃,連那個叫夏目貴志的少年和少年的貓咪都參與進來了,唯獨沒有他和灰原雄的事。
  灰原雄也有些納悶:「樹理醬,這裡有十幾個人類被溯行軍附身,你能忙的過來嗎?」
  就算他們無法察覺被附身的人,應該也能幫襯一二。
  剛剛那個羊毛卷少年把知道的全說了,原來是溯行軍哄騙了他們,說能幫他們完成過去的遺憾,鑽了心靈漏洞這才附的身,加上他,大概有十幾個人都被哄進去了,他被附身了,其他人大概也沒有幸免。
  要在校園祭這樣人流量超大的地方尋找十幾個藏在普通人裡的目標,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青木樹理已經聯絡了在家留守的刀,讓他們聯絡柳原先生,知會牧野愛小心,順便探查溯行軍為何突然行動,還選擇在現世動手。
  他們不是一向喜歡把事情做的毫無痕跡,藏在各種看似合理的事件裡嗎?
  這不像他們一貫的行事風格。
  「唔,七海前輩和灰原前輩不忙的話,可以跟著我的刀們一起去,無論哪一振都可以。」
  她已經用手機群發吩咐下去了,所有刃現在開始進入備戰狀態,揪出那十幾個藏在人群裡的「刺客」。
  正好趁著機會,也能讓她的刀和她高專的前輩互相熟悉,解除隔閡。
  灰原雄先是高興了一瞬,接著眉頭一跳,樹理這話的意思,是來了很多付喪神了?不止他們見過的這些?
  七海建人也在這時抬眸,望向了窗外。
  像是印證他的猜測一樣,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裡,眾多雙眼睛同時看向了他們所在的窗口。
  有的是拿著蘋果糖的小孩子,有的是拿著玩偶的美少女,還有的是身材挺拔的俊朗男人……這些人完美融入了人群,和普通人一般無二,但又都一心回應著主人的期待。
  七海建人只這一眼,就確認了青木樹理一開始說的話的可信度。
  雖然這些付喪神們各不相同,但那些不同的眼睛燃燒著一樣濃烈到要讓人窒息的可怕戰意。
  ——消滅一切威脅到主人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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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校園祭「捉迷藏」[求求你了]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和不流暢的地方!


第120章
  「哼哼,最後還是得本大爺出馬,那就出發吧豆芽菜!」
  貓咪蹲在「坐騎」夏目貴志的肩膀上,用爪子拍了拍他,督促他速速前進。
  夏目貴志拳頭硬了,但有青木樹理和眾多付喪神在這兒,他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當場給得意忘形的貓咪老師一拳:「嗯,那我們出發了,青木前輩,之後我們手機聯絡吧。」
  原本貓咪不想讓夏目參合這件事,奈何夏目是個愛「多管閑事」的家伙,說什麼都要幫前輩的忙,沒辦法,作為夏目的保鏢,貓咪也只得加入進來。
  被附身的人類氣息很雜,夏目貴志能感覺到這些人和常人的不同,但人數眾多的校園祭裡干擾頗多,他的感覺就比不過貓咪強大的嗅覺了。
  只見貓咪聳了聳鼻子:「嘖嘖,這些人有一股很難說的味道,我大概能知道在哪個方向,跟我走就是了。」
  「這樣的話,讓青江和京極和你們一起去吧,貓咪你說呢?」
  青木樹理趕在夏目貴志拒絕前先問貓咪老師。
  貓咪知道她是什麼意思,非常痛快的就答應了:「喵哈哈,那就讓他們跟著吧,人多抓鬼游戲才熱鬧。」
  就夏目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是有付喪神跟著放心。
  一人一貓難得統一了意見,對視一眼笑的深沉,只有夏目貴志摸不著頭腦,茶色的眸在休息室人群裡尋找了幾圈,才問青木樹理:「前輩,你說的付喪神在哪?」
  應該不是休息室裡的這幾位吧?名字不太一樣。
  青木樹理沒回答這個問題,還反問夏目:「我上次給你的御守,你現在有帶著嗎?」
  夏目貴志點頭:「我有帶……那個,御守和付喪神有什麼關系嗎?」
  「御守上有我的靈力,他們會靠這個找到你,所以你們現在可以出發了。」
  她做的御守,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用做於喪神定位的gps,只要距離不要太遠,她的刀就能找得到。
  這邊,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出發了,他們同樣帶著她做的御守,距離最近的刀受到召喚,這會兒已經趕來門口接應他們了——是壓切長谷部和不動行光。
  青木樹理把兩隊人送走,自己也出發了。
  她一個人一隊。
  說白了時間溯行軍的目標是她,她要是一直待在班裡,反而容易把危險帶給同學們,不如出去逛逛吸引火力,說不定還能更快把這些人揪出來。
  至於安全問題……她和刀劍們有深度鏈接在。
  還有多振刀分散在校園祭的各個角落,可以說無處不在,只是在帝丹校園裡尋找的話,距離足夠刀劍們找到她的方位了,況且時間溯行軍也不是傻子,有刀劍付喪神在,他們肯定不會輕易露面,但她落單的話,那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少女摘掉了服務生圍裙,正准備走,班長鹿島真吾就來找她了。
  穿著女僕裝的鹿島看青木樹理這架勢,一臉的懷疑:「我說青木,你該不會是想開溜吧,客人太多大家都快忙瘋了!這個時候跑也太……」
  就算是黑|道繼承人也不能逃校園祭的班級活動啊!
  青木樹理一把把圍裙塞到鹿島手裡,然後指了指他後面:「班長!我有急事要離開一會兒,但是你放心,我不是臨陣脫逃的人,頂班的人我已經找好了,需要怎麼做你盡管吩咐他們就好!」
  「什麼意思?他們?你到底找了幾個人幫忙?」
  鹿島真吾心裡咯噔一下,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辛苦了班長,我先走了!」
  青木樹理說完就跑,一點不給鹿島班長反悔的機會。
  鹿島真吾咽了口口水,緩緩回頭,發現是最開始一直盯著青木樹理,嘴角有顆痣的黑發少年,哦,還好,這位看著不那麼難相處,應該能……等等。
  隨著視線上移,黑發少年背後又走出了幾個眼熟的人影——是吸引了大部分客人的那幾個高個子帥哥。
  小龍景光從呆滯的鹿島真吾手裡接過圍裙,非常自覺的給自己穿上了。
  「讓刀來做咖啡廳的服務生嗎∼哎呀,真是新奇的體驗啊……」
  大般若長光把劉海撩到了耳後,順便挽起了袖子:「既然她這麼拜托了,那就沒有不盡力的理由啊,大家,就算不是戰鬥也要加油哦∼」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嘛,就是可惜主人不在,看不到我穿這個的樣子了,看著很可愛啊……」
  加州清光套上了堀川國廣拿來的備用花邊圍裙,原地轉了個圈,覺得有些可惜。
  實休光忠見狀掏出手機,准備給加州清光拍幾張,結果被燭台切和福島按住了,太刀疑惑:「要做什麼?」
  燭台切光忠掏出了女僕領結,福島光忠則是拿出了蝴蝶結袖套。
  「既然是女僕咖啡廳,那就要有女僕的樣子啊,雖然我們要留守咖啡廳保護學生們,但是咖啡廳的營業額也是戰鬥啊!」
  確實,青木樹理說過,今年的校園祭有營業額排名賽,前三名的班級或者社團有雙倍經費,排名第一的班級更是有三倍經費獎勵!
  這也是為主人獲得榮譽的一種啊!
  實休光忠被兩位兄弟忽悠住了,沒有反抗就戴上了裝飾,完全沒注意到光忠兄弟倆亮晶晶的眼神:「如此說來,符合主題的服裝也是致勝條件之一……」
  那就戴著吧。
  龜甲貞宗也是被青木樹理分配保護咖啡廳的刀劍之一,這會兒他正對著角落裡一套沒人穿的束腰女僕裝自我陶醉。
  「啊∼從外到內的束縛也能做的如此有美感,這種從腰部到胸腔的緊縛,連呼吸都會跟著起伏……啊∼原來如此,您留我在這裡,就是為了……」
  加州清光嘴角一抽:「你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真不知道主人是怎麼想的,怎麼把龜甲貞宗也留下來了啊,說實話,他對這位同僚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刀的注意力都在舉著女僕裝的龜甲貞宗身上了,完全沒發現他背後,來自班長鹿島真吾的眼神求救。
  「你,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可要喊人了!」
  鹿島真吾對著千子村正赤果果的目光,緊張到用雙手捂住了他根本就沒露的重點部位。
  千子村正雙手叉腰,步步緊逼,健美又寬闊的影子和他獨特的發型輪廓照在牆上,好像一只粉色性|感大蟑螂。
  「huhuhu∼你身上這套衣服,是叫女僕裝沒錯吧,去掉襯裙以後的白色圍裙,用來展示自我再好不過了,不是有人說,恰到好處的裸|露比全果更有吸引力嗎!」
  鹿島真吾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是下意識把衣服捂得更緊了。
  「你,你要干什麼!」
  千子村正露出神秘的微笑:「huhu∼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來,脫掉吧!」
  脫掉!
  鹿島真吾大驚失色,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在校園祭的大白天裡居然有人想劫色:「不,我不脫,你別過來,青,青木,青木同學!救命啊!!!」
  ……
  青木樹理站在樓下的指示牌前,思考著接下來要去哪個方向,突然她回頭看了眼她班級所在的方向,總覺得好像聽見了誰的慘叫聲……
  錯覺吧。
  「你好同學∼今天學校有集章活動喲,這個給你。」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抱著一沓宣傳紙,把集章小冊子塞給了青木樹理,「集齊所有印章,可以兌換學校准備的驚喜獎品,今年學校有贊助,聽說獎品非常豐厚喲∼」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
  青木樹理正愁不知道去哪轉悠呢,宣傳冊就遞她手上了。
  她翻開一看,這本集章手冊一共有八個社團可以集章,夏目他們去的方向,正好是科學與神秘社辦的驚魂鬼屋所在地方,那這個她就先跳過,看看後面的吧。
  唔,競技射擊部、空手道部、占蔔社、劍道部……
  看到最後一個的時候,青木樹理瞪大了眼睛。
  怎麼還有休閑歸家部的活動啊!是讓大家最後直接回家的意思嗎!
  宣傳冊上寫著,要完成各個社團的挑戰才能蓋章,倒是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被時間溯行軍附身的人會不會藏在這些社團裡。
  挨個去看看好了,既然要殺她,那總歸會出現的。
  少女拿著手冊和路標對照,喃喃自語:「只有空手道部離這兒最近,說起來,小蘭好像是空手道部的主力吧。」
  那順道還能跟毛利蘭打個招呼。
  說起來,宣傳冊上寫著要完成挑戰才能蓋章,空手道部的挑戰,總不能是和空手道部的成員對打吧。
  青木樹理停頓了一下,然後又失笑。
  哈哈,怎麼可能,她肯定想多了,校園祭游客這麼多,頂多讓大家試著學習一下基礎招式,讓游客挨打什麼的,怎麼想也不可……
  真的是挨打啊!
  青木樹理站在空手道部道場的入口處,還沒進去,就已經聽見腳踢到肉|體上,和身體重重摔在道場墊子上的梆梆聲了。
  毛利蘭作為主力成員,在場內穿著道服,腰上系著黑帶,精神氣十足。
  「請賜教!」
  「哇!」
  對面來挑戰的游客甚至都沒眨眼,人就已經被毛利蘭一個過肩摔丟出去了,好在周圍都鋪了厚厚的墊子,游客落到墊子上只是有點懵,沒受什麼傷。
  不過他旁邊的游客就沒這麼好運了。
  空手道部的部長也在此次活動裡擔任挑戰對像的角色,但平時一向穩重的部長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急躁,煩悶,下手還沒輕沒重,這才一早上,就已經摔傷三個來挑戰的人了。
  「唔額……好痛!」
  又一個來挑戰的人被丟了出去,摔到了不應該摔的地方,從墊子上爬起來的時候,臉甚至被摔青了一塊。
  毛利蘭在部長失手摔傷游客的時候就覺得不對了,但是她勸了幾次,部長都說沒事,執意要留在校園祭裡,不肯回家休息。
  青木樹理裝作路過,偷聽入口處抱怨和不解的空手道部部員們的談話,覺著她大概發現了一個被溯行軍附身的倒霉蛋了。
  但就這麼直接用靈力驅逐時間溯行軍,未免太過張揚,也容易打草驚蛇,思考了一會兒,她決定用最光明正大的路數來對付這個倒霉蛋。
  既然決定要出手了,那就要知己知彼,做好准備才是。
  青木樹理躲在門後觀察了一會兒,對那個行為反常的部長的路數摸的差不多了,這才拿著集章冊去入口報了名。
  負責報名蓋章的同學一看來的是個女孩子,自然而然把她分給了毛利蘭這邊,毛利蘭雖然是黑帶,但下手知道輕重,至少不會把人摔傷,讓毛利蘭陪女孩子「切磋」再合適不過了。
  「你好,挑戰蓋章活動來這邊∼」
  青木樹理看了眼他走的方向,停下了:「請等一下,挑戰對像我可以自己挑選嗎?」
  領路的男生一怔,還以為青木樹理害怕黑帶的毛利蘭,連忙安慰她:「你放心,毛利同學很厲害,也知道分寸,不會弄傷你的,而我們空手道部就算打不贏也能蓋章,只是體驗的話,我建議你還是選毛利同學。」
  「抱歉,是我沒說清楚,讓你誤會了,我不是害怕疼……」
  少女搖搖頭,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場地中央那個堪稱魁梧的空手道部部長,微微一笑。
  「我是要挑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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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編:作話放圖太難了,不放作話了[捂臉笑哭],做了校園祭打卡集章表放在微博了,內容是機翻,有誤請見諒[捂臉偷看]
  下一章會根據章節內容添加印章,依然會放到微博裡∼想看的可以在作者專欄裡找圍脖∼


第121章
  「長谷部,你說,主人該不會是想跟那個部長對打吧?」
  不動行光從空手道部的宣傳展板後面探出腦袋,語氣有些不確定。
  他剛說完,壓切長谷部就在他頭頂上方探出了頭,表情一如既往的鎮定,但不自覺發顫的聲音暴露了他的擔憂。
  「……主人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用意。」
  紫發短刀目露疑惑:「你確定?」
  和主人的兩位前輩彙合後,他和長谷部就開始在祭典裡尋找被附身的人類,但時間已至中午,學校裡的人愈發的多了,這給他們搜尋的進度增添了不少難度。
  不動行光堅決服從青木樹理小組行動的安排,但不知道是七海建人有意,還是壓切長谷部故意,總之他們是慢慢游走到了青木樹理附近。
  嘛,來都來了,不看看主人好像不太好吧?
  於是在某兩人的引導下,他們這一組悄悄跟著主人來到了空手道部,然後就目睹了主人指名要1v1的勁爆現場。
  紫發短刀先是凝視了一會兒主人纖細的手腕,然後又扭頭觀察對方比主人大腿還粗的手臂……
  不行,體型差的實在太大了。
  「長谷部,要不我們還是進去吧,萬一有什麼意外,我們也好及時支援。」
  不是他不相信主人的能力和選擇,主要是現在他們還不清楚,被溯行軍附身的人類是否有別的能力。
  在休息室被制服的少年體質一般,溯行軍有這樣的宿主,發揮不出能力也正常,可這個空手道部長不一樣,虎背熊腰,肉眼可見是個練家子,身體素質和力量比之少年強了不止一星半點,溯行軍要是有別的後招,只怕主人要吃虧。
  不動行光都這樣想,把主人視為一切的壓切長谷部就更別說了。
  灰發打刀屏著氣,繃直了雙腿,一只手拳頭緊握,另一只手已經握上了包在劍袋裡的本體刀,紫眸一瞬不瞬盯著場內的青木樹理,生怕她有什麼閃失。
  ——然而他收到的指令是待命,不到危機時刻不許出手,所以只能在這兒眼睜睜看著切磋進入預備階段。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要是主人受傷了怎麼辦!
  青木樹理在壓切長谷部緊張的注視裡,伸手把腦後綁發的皮筋順了下來,然後把皮筋套在手腕上,兩只手配合著把長發綁緊,以方便她行動。
  毛利蘭也看見青木樹理了,一陣風似的趕過來勸說。
  「學姐,選我吧,部長今天的狀態不對,只怕是……」
  只會是會對她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青木樹理對擔心她的學妹眨眨眼,湊到她耳畔悄悄說了什麼,毛利蘭聽完一臉驚詫,驚疑不定的看了眼因為興奮而開始紅溫的部長,然後又回頭望向神情堅定的學姐,猶豫片刻才點了點頭。
  「那好吧,但請學姐不要勉強!」
  就算規則寫的切磋不能有人介入,但到了必要時刻,她也一定會插手幫忙的。
  做裁判的空手道部員其實也不贊同,奈何主力毛利蘭,以及挑戰人自己都點頭了,他也只好按規章制度辦事,但心裡依然在祈禱,希望不對勁的部長能清醒一點,下手別太重。
  「請兩位做好准備以後就到場上來。」
  「我明白了。」
  青木樹理沒去換道服,只是脫了不方便運動的執事馬甲丟到場外,然後把白色襯衣的袖口挽起,最後又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簡單做了一下熱身動作,就這樣上場了。
  因為目標自己找上門,被附身的空手道部長激動到面容扭曲,粗重手臂上的青筋直跳。
  副部長還在旁邊勸他冷靜,不要應戰,但青木樹理一出現,他體內的溯行軍就忍不了了,直接甩開副班長,大踏步上了前。
  來的正好!
  敢不帶刀劍付喪神就前來送死,那就讓所有人都看著,看著「他」手刃了這個狂妄且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審神者。
  ——空手道部長失手打死挑戰者,聽上去是個合理的滅口理由。
  另一邊,隨著青木樹理正式入場,壓切長谷部的焦慮也達到了頂峰。
  他在主命和抗命的兩個選項裡左右橫跳,大腦急速思考,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在不違背主命的情況下把那個部長壓切掉……
  出手就意味著抗命,但不出手又可能有潛在的風險,到底要如何是好? !
  打刀手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忽然靈光乍現。
  等等,他不能出手,不代表別人也不能出手吧?
  壓切長谷部猛地抬頭,把目光投給了旁邊的兩位冷靜異常的咒術師:「話說,我等的主公是你們的後輩沒錯吧,現在的狀況很不妙,你們作為前輩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難道就在這兒干看著嗎!
  打刀目光殷切,期待著咒術師能阻止這場乍一看實力懸殊的切磋,完全沒有了才一起行動時高冷難接觸的模樣。
  灰原雄也算看著青木樹理長大的了,對她師從五條悟的體術頗為自信,別的他不敢說,但對付這個大塊頭是綽綽有余了。
  「你說做點什麼?唔……准備叫救護車吧。」
  給那個被附身的倒霉大塊頭。
  七海建人也一樣沒有上前幫忙的打算,只是雙手抱在胸前,坦然站在道場門口觀戰,
  「既然稱呼她為主公,那作為部下,你們應該對自己的主公有所了解吧……」
  金發咒術師審視著緊張的兩振刀,並沒有從他們臉上看見一丁點對青木樹理會贏的期待,有的只是過度保護的擔心和一些他也看不明白的情緒,於是轉過了身體:「原來如此,看來你們了解的並不深啊……那就不要插手,站在這兒好好看著吧。」
  看看你們的主人或者沒有展示過的,最真實的一面。
  「開始!」
  「喝啊!」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空手道部長率先進攻,大概是對自己的體型和力量極其自信,他甚至沒有試探就搶先出拳,沙包一樣大的拳頭直衝少女面門。
  青木樹理一個扭身輕松躲過,連頭發絲都沒有被碰到。
  部長挑眉,只覺得是運氣使然,躲得過一次就罷了,不可能次次都躲過,於是又加重了力道,拳頭生風,往青木樹理要害處招呼。
  除了兩位咒術師,場下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毛利蘭看出部長的招式已經突破常規,就要上場制止,結果被一個打領帶的金發男人,和一個黑發妹妹頭攔住了去路。
  「再等一下,還不到時候。」
  毛利蘭不知道這兩個人從哪冒出來的,但看著滿場到處躲的學姐,她急得恨不得飛到場上去:「讓開,等出了事就晚了!」
  灰原雄握住了毛利蘭氣急,想推開他們的手腕:「別急,她應該有跟你說,讓你相信她吧,那就再耐心等一等吧。」
  「你們怎麼知道……」
  毛利蘭先是被灰原雄奇大無比的力道嚇了一跳,然後又被他完全猜到和學姐對話的內容,唬的怔到了原地。
  也就在這時,青木樹理整個身體後仰,躲過了部長的飛踢,然後順勢轉身壓低下盤,用靈力加持右腿,極速掃過對方目前單獨承受重量的左腿。
  部長一個悶哼,被青木樹理生生踢倒,要是沒有溯行軍加持,他大概會後背著地,但現在有溯行軍的力量,他只是斜了斜身子,就又馬上站穩了。
  「哈。」
  青木樹理一招沒撂倒他,也不氣餒,只是再次用防守和躲避拖延時間,尋找對手下一個破綻。
  毛利蘭剛才還擔心的不行,這會兒目睹了學姐快准狠的掃堂腿,也不急了,穩穩站回了觀戰席。
  學姐雖然一直在躲,看著好像狼狽,實際上截止目前,她都沒有被打到一下,反倒是部長先挨了一下……
  到底誰會贏確實不好說呢。
  短暫的反擊過後,青木樹理又開始滿場躲了,部長很快又找回了手感,拳頭一次比一次重,身法也吸取了教訓,比剛才靈活多了,但就算是這樣,也依然打不到目標,打空的次數多了,他又開始急躁起來。
  「該死的,像只滑溜溜的泥鰍一樣!」
  「嘰裡咕嚕說誰呢,聽不懂。」
  青木樹理找准部長煩躁的那一瞬間,抓住部長的袖子,借力騰空而起,旋身一腳踢到了部長臉上。
  男人吃痛後退,但依然頑強抵抗,同時抬手抓住了她衣服的一角,手指攥緊衣角,准備用力把她甩到地上。
  「主人!」
  壓切長谷部忍不住了,用最快的速度往場上狂奔,本體刀同時出鞘,准備要是來不及,他就把刀直接投擲出去,壓切不了,那就直接扎穿這個人。
  自認為抓住了審神者的致命破綻,部長眼裡閃過紅光,被踢了一腳的臉上也露出詭異的微笑,那是溯行軍勝券在握的提前慶祝。
  青木樹理被抓住,但並不慌張,還有心情貼臉嘲諷:「得意的也太早了吧。」
  溯行軍哪裡會受這個氣,只覺得她死到臨頭還在嘴硬,手臂用的力道更大了。
  少女的身體被甩到了半空中,眼看就要被砸到地上,壓切長谷部的心都要停跳了,結果少女腰腹部忽然發力,身體就像在高速上急轉彎的車輛一樣,借著慣性把自己甩了回來,還用腿繳住了人高馬大的部長的脖子。
  打刀紫眸震顫,主人這是要……
  青木樹理用腿固定身體,騰出空余的雙手握拳,右拳更是快的像閃電,往招架不住的部長臉上招呼。
  「笑到最後的不一定是我,但一定不會是你們啊!」
  「啪!」
  就在要決出勝負的時刻,道場忽然斷電了,但青木樹理的拳頭可不受斷電影響,包裹著靈力的一拳直達部長腦門,靈力跟著她犀利的拳風,貫穿了部長身體裡的溯行軍,硬是把牢固扎根在體內的溯行軍給「趕」了出來。
  「呼唔——」
  渾身散發著不祥黑氣的溯行軍匍匐在地上,嘴裡呼呼的嘶喊著,胸腔距離起伏,好像不甘心,又好像在嘲諷著什麼。
  青木樹理盯著死到臨頭還張牙舞爪的溯行軍,對他們向普通人下手的方式厭惡至極,才想動手把他徹底消滅,不動行光就先她一步,把被逼出來的時間溯行軍一刀斬斷。
  「膽敢傷害吾主,受死吧!」
  沒了人類宿主,又被青木樹理重擊,這名時間溯行軍再沒有別的招數,被短刀了結後化為了一縷黑煙,消失了。
  驟然失去光源,道場一下陷入了黑暗,絕大部分人都沒有看見青木樹理的最後一擊,也沒有看見轉瞬即逝的時間溯行軍,以及殺死溯行軍的刀劍付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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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章圖會更新到微博,本話印章——空手道部∼


第122章
  「哎呀呀,雖然我經常說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一下場合吧……」
  就這麼被眾多不知情的人類目睹時間溯行軍的真身,可就麻煩了。
  道場裡,被一刀報廢的總控電箱旁,穿著深色長款風衣的一文字則宗緩緩抽回了本體刀,一邊碎碎念,一邊任勞任怨給自家主人收尾,趁著大家都看不見的空擋,他又憑借著靈力指引,摸黑去把自家主人,以及還呆在原地不知何故的同僚送出了道場。
  青木樹理被念叨了也不惱,先是去毛利蘭旁邊說了一句什麼,然後才跟著太刀溜出了道場。
  「這不是知道你會幫忙嗎?」
  少女壓低聲音回應著,字裡行間都充滿信任。
  有深度契約在,附近刀劍的靈力她都感受的到,她才踏進道場時就發現一文字則宗了,來的比長谷部他們還早,估計是早就發現部長的異常了吧。
  經過相處,青木樹理對這振老謀深算的太刀也算了解,雖說是在隱居狀態中,但他從不打無准備的仗。
  打從一開始,這振太刀就在總控電箱處徘徊,就算她沒來,應該也是准備先斷電,然後再暗中處理吧,既然如此,那她只需要操控靈力把電箱附近的監控遮一遮就是了。
  她相信,就算沒有預先商量,一文字則宗也一定會幫她解決後顧之憂。
  一文字則宗聽主人這麼說,稍顯嚴肅的表情立馬多雲轉晴,待走到明亮處,眼角眉梢就已經都是笑意了,顯然被一句話哄到了心坎上。
  「哈哈哈哈,就這麼信任我嗎,老頭子受寵若驚啊∼」
  跟在後面的壓切長谷部還是心有余悸:「主人,之前怎麼不見您用這個?」
  青木樹理攤開手無奈道:「沒機會用啊,除妖的時候妖怪們有妖術,最後還是得用靈力來壓制。」
  她不是咒術師,不會去和咒靈戰鬥,平時接觸最多的也就是妖怪和付喪神了,妖怪用靈力,付喪神又不會跟她對打,要是日常生活裡碰上帶武器的人類敵人,用純肉|體去對抗就又太不自量力,也只有雙方都是人類,對方還沒有強力武器的時候能用一用體術了。
  不過自從回了現世,刀劍們就粘她粘的緊,根本沒她出手的機會,直到今天才讓她找回了一下手感。
  七海建人也跟著出來了,以前他做過青木樹理的陪練,所以對結果毫不意外,停電也好戰局也罷,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那名突然出現的金發付喪神——緊緊牽著青木樹理的手掌上。
  有點太親密了吧?
  不過,似乎……
  灰原雄也注意到了,張口就想說點什麼,但被七海建人搶先一步攔下了。
  七海建人對著灰原微微搖頭,也不解釋,只是眼神示意他去看青木樹理與付喪神們的相處模式。
  此刻,青木樹理被付喪神們圍在中間,乍一看好像是處於被保護,被神明索求情感,處於劣勢的人類,但實際上,她才是付喪神們的中心。
  只用一句話就澆滅了金發付喪神的擔心,接著又輕而易舉安撫住了焦躁的,甚至想要動手殺人的灰發付喪神,跟在後面不安的紫發少年也沒被忽略,被她空著的手摸了摸頭,負面情緒立即一掃而空,笑容要多陽光有多陽光。
  所謂付喪神,是誕生於物的九十九神。
  而由古代精神和精湛技中被打造,從而誕生的刀劍付喪神,謂之付喪神中最強,擁有強大戰鬥力和神格,遇上人類理應相當自負,但就這一上午的時間,他只看見了在付喪神中游刃有余的青木樹理。
  灰原雄一怔,回望了一眼七海建人,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雖然肢體接觸頗多,但刀劍付喪神全部都對她報以極大的信任和正向積極的感情,這在因漫長歲月,而容易陷入偏執的付喪神裡非常難得。
  ——這樣的模式,或許就是青木樹理馴服和束縛刀劍付喪神的一種方式吧。
  看似被牽制,實際上她才是真正牽制和管理付喪神的那個人。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插手勢必會打破平衡,麻煩的反而是青木樹理本人……
  還是再觀察觀察吧。
  一開始,一文字則宗只是怕主人摸黑摔倒才牽著,一直到現在還牽著,就純屬是試探那兩個咒術師的態度,順便宣誓主權了——他可沒忘了是誰把他們的主人給藏匿起來的。
  一文字始祖湛藍的眼睛越過青木樹理,透到了兩個咒術師身上,片刻後輕輕飄過。
  他對咒術師沒有介入他們與主人的決定很滿意,只要不插手干涉主人,那他和他們就還有能交談的余地。
  「好了,這就解決了一個了,道場附近我已經搜查過,沒有問題,主人去別的方向轉轉好了,有情況我會再知會您。」
  金發太刀松了手,從懷裡抽出扇子搖啊搖,催促著青木樹理快走,這邊有他善後。
  青木樹理也想快點把剩下的溯行軍拿下,要知道校園祭一共就三天,要是三天結束了,溯行軍還沒被消滅完,剩下的漏網之魚分散隱藏在學生裡伺機而動,反而更危險,還會威脅到帝丹的學生和老師。
  這些天大家不上課,都在一起做班級和社團的活動,要消滅溯行軍也比平時好遮掩,最好在這三天內把溯行軍全部揪出來!
  7
  「那我就走嘍,長谷部和不動也別跟著我了,去其他地方找吧,七海前輩,灰原前輩,我們待會兒見!」
  灰原雄裝作什麼都沒注意到的樣子:「好,待會見喲,樹理醬∼」
  青木樹理心裡合計著還有什麼地方沒去,最後朝著某社團蓋章活動的方向前進了。
  一文字則宗合上扇子,手握著扇柄,面帶微目送主人,等看不見人影了,太刀的氣勢陡然一變,少了溫和,多了凌厲,但唯獨沒有殺意:「我們的主人,承蒙兩位關照了。」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他還以為金發付喪神留下是准備威脅他們呢,沒想到居然收到一句感謝。
  「……沒什麼,前輩關心後輩是應該的。」
  一文字則宗對上咒術師波瀾不驚的臉,然後想起以前青木樹理說過的話,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果真和那孩子說的一樣啊!」
  渾身的社畜氣質,是靠譜的大人類型沒錯了。
  七海建人不明白他的意思,沒有接話,太刀笑夠了才接著說:「別緊張,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現在我們的敵人只有時間溯行軍,我要說的只有這個。」
  往事不再提,重要的是青木樹理現在安好,就足夠了,沒必要多一個敵人,讓主人夾在中間難做。
  灰原雄看的很開:「那正好,閣下的意思和我們的想法是一致的。」
  樹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而且他們和樹理也並不是一個體系,不知全貌就插手不一定對她好,現在,只要她覺得開心,他們就不會把想法強加給她。
  一文字則宗聞言,笑的比剛才真實多了。
  「真是成熟的決定……那麼,之後就請多關照了。」
  ……
  與這邊微妙但總體和諧的氛圍不同,夏目貴志正在遭遇不到二十載人生裡的一大劫。
  「笑面先生,我們,一定要進去嗎?」
  夏目貴志抱著貓咪,站在科學與神秘社辦的驚悚鬼屋門口躊躇不前,倒不是他膽子小不敢進,主要是他感覺到這鬼屋裡不止是人扮的鬼怪npc ,大概還摻雜了一部分真家伙……
  原來,有人說漫展裡會混進本尊是真的。
  貓咪一開始不怕,但被門口化了怪妝的售票npc看了一眼以後,背後的毛就炸起來了,怎麼捋也捋不下去。
  好怪,這些人類扮的鬼真的好怪!
  笑面青江和京極正宗對視一眼,轉頭對著臉色不太好的夏目道:「那就讓京極在這兒陪著你們吧,貓咪,目標是在這裡面嗎?」
  圓嘟嘟的貓咪用力點頭:「就在這裡面沒錯,嘖,氣味很濃,或許不止一個。」
  笑面青江摸著下巴,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開朗,好像已經看見譽在對著他招手:「兩個嗎,倒也不錯,我經驗豐富,兩個一起也沒什麼問題……哈哈,我是說戰鬥哦∼」
  夏目貴志遲疑:「笑面先生要一個人進去?」
  二打一太危險了吧。
  綠發脅差彎了露出的金眸,綠發垂在他肩上,看著很溫柔,說出的話卻意外的強硬:「刀要為主人戰鬥才有存在的意義,所以,少年,安心在外面等著吧,我會提著敵人的頭出來的。」
  貓咪扒拉住夏目貴志:「好好好,路上小心喲∼」
  「說什麼呢,貓咪,需要你的能力去把怪物給逼出來啊,否則我斬的就是不相干的人類了,那樣的話主人可不會獎勵我……好了,別撒嬌了,跟我走吧∼」
  笑面青江捏住裝死的貓咪後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提溜著貓進了鬼屋。
  門口買票的npc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逃票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京極正宗就閃現了,還從懷裡摸出一塊沉甸甸,金閃閃的金小判遞給了他。
  「買路錢。」
  「哦哦,失禮了,我這就給您找零。」
  扮做幽靈的npc被京極正宗影響到了,也跟著恭敬起來,雙手接過金小判,准備從零錢口袋裡找零,直到他腦子裡開始計算需要找多少錢,才後知後覺他到底收了個什麼玩意。
  金,金子!
  「對不起妹妹拿成cos用的東西了我這就給您門票的費用一共三張票我真的很抱歉!」
  夏目貴志從京極正宗掏出金子付錢的時候,就被驚呆了,他也是剛剛才反應過來,絲毫沒有懷疑付喪神掏出的金小判的真偽,用此生最快的速度,一把從呆滯的售票npc手裡拿回小判,然後自己掏錢付了門票。
  不行,已經有人因為那塊金子看過來了,他還是跟這個小姑娘一起進去吧。
  「原,原來如此!是道具啊,確實是被嚇了一跳呢,沒事,我這就給您找零,一共三張票,請收好。」
  npc接過紙幣,也松了一口氣,畢竟沒人告訴過他收到一塊金子應該如何找零。
  「辛苦您了,我們進去了。」
  夏目貴志強裝鎮定,帶著還在狀況外的京極正宗進入了鬼屋,但沒看見笑面青江和貓咪老師的身影,無奈,他只能跟京極正宗一起走。
  「剛剛,是妾身做錯了什麼嗎?」
  面容瑰麗精致的京極正宗垂下紅眸,好像有些失落。
  他是京極家的珍藏,所以長期閉門不出,顯現到本丸以後也沒怎麼來過現世,所以對世俗了解頗少,昨天青木樹理其實有給不怎麼出門的刀講解校園祭的規則,也給他發了現世的錢幣做零花錢,但出門在外,金錢上不能虧待主人,於是他擅自帶了小判做備用。
  畢竟金子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硬通貨,在現世應該也不例外吧……?
  不過剛剛看這個叫夏目的少年的反應,似乎不是他認為的這樣。
  夏目貴志見他失落,連忙擺手:「不,小妹妹你沒有做錯,金小判也是貨幣,只不過,只不過……在這兒不能用。」
  京極正宗眯起了眼睛,語調上揚:「呀,稱呼妾身為小妹妹?」
  夏目貴志完全是下意識的稱呼,沒有多想,聽京極正宗反問,他還以為這麼喊冒犯到了對方,趕忙又換了一個:「額,抱歉,京極小姐?」
  京極正宗搖搖頭,精致的臉上透著愉悅:「無事……只是覺得很有趣,少年,你想如何稱呼妾身都可以,今日的事情妾身會告訴主人,主人會代為答謝你,走吧,既然進來了,那便尋找敵人所在吧。」
  就算他是深閨裡的玫瑰,不諳世事,但想讓敵人的血花綻放在這兒再簡單不過了。
  呵呵∼就是會嚇到這名溫柔的少年吧。
  夏目貴志不明白京極正宗為什麼笑,但這會兒他也顧不上問為什麼了,一進鬼屋,濃郁的陰冷氣息就纏了過來,滲的他脊背發涼——這鬼屋裡絕對不止有一只鬼的存在。
  「哦呀,你在發抖?」
  京極正宗敏銳極了,察覺到夏目貴志的異常,他很體貼的往夏目旁邊走近了兩分,綁在腿側的短刀也被他拿在了手裡,隨著本體刀緩緩出鞘,周圍陰冷的氣氛霎時間緩解了不少。
  應該是窺探他們的東西畏懼京極正宗,躲遠了。
  那種仿佛掐住脖子的窒息感消失了,夏目貴志長出一口氣:「多謝了,京極小姐。」
  京極正宗沒有回話,只是歪著頭,望向黑咕隆咚的鬼屋深處,短刀在暗處的極限偵查發揮了作用,讓他看見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呵呵,少年,你該慶幸和你一起進來的是妾身。」
  「誒?為什麼這麼說?」
  「那是因為……」
  京極正宗左手抬起,伸出漂亮的塗著紅色甲油的食指,指了指裡面,接著,一聲悠揚的,肺活量極大的慘叫同步傳了過來。
  「夏目——救命啊——!」
  「是……貓咪老師!」
  夏目貴志臉色一變,就要往那個方向去找貓咪,但京極正宗先一步擋在他前面,不讓他追過去。
  短刀凝視著那個方向:「奉勸你,還是先別過去的好哦,會濺到血。」
  ……
  與此同時,在鬼屋深處,貓咪老師五體投地,肚皮朝上,看著從笑面青江另一只遮著的眼睛裡飛出的女鬼,毛都嚇白了。
  它從未想過自己修行這麼多年,會經歷這樣一段慘不忍睹的鬼屋歷險記。
  剛進去的時候還好,這振綠發脅差只是在通道裡尋找被附身的人類,可找著找著,情況就開始不對了。
  「哦∼這個般若的面具做的真是不錯呢,貓咪。」
  笑面青江被鬼屋內部別出心裁的細節吸引了,他一邊說,一邊悄無聲息的從牆上摘下面具,戴在了自己臉上,然後猛的回頭問貓咪老師:「你覺得如何?」
  「哇啊!」
  「唔啊!」
  貓咪被嚇了一跳,毛又炸了,除此之外,後面准備嚇唬他們的npc也被笑面青江嚇了一跳,一個踉蹌坐到了地上。
  「你,你是——」
  戴著般若面具的笑面青江笑的滲人,原本就恐怖的面具戴在了一個更恐怖的人的臉上,面具後還發出疑似惡鬼吃人前的調侃:「啊∼人類還真是有趣,明明懼怕這些東西,卻又要偽造出來,尋求刺激……」
  脅差突然蹲下,冰涼的手指點了一下npc呆滯的臉頰:「那麼,你,覺得有趣嗎?」
  npc本就嚇破了膽,被脅差手指一點,他懵了的眼睛就緩緩上移,正好對上了脅差從面具後發著幽幽光芒的金眸,立馬又嚇木了。
  我去,真的不是人啊!
  般若面具活了!
  「媽媽——」
  npc連滾帶爬的從幕布下面鑽出去逃走了。
  他只是來做npc的,怎麼真的見鬼了啊,他不干了,他要退社,他要回家!
  「哼?你要去哪?」
  笑面青江勾住蛄蛹著想一起逃走的肥貓,把它提溜了回來,抱著它繼續尋找目標,當然,他的嘴也沒閑著,一路上給貓咪「科普」牆上的各種鬼怪故事。
  剛開始聽確實嚇人,但貓咪老師畢竟不是真的貓,又聽了一會兒就緩過來了:「切,本大爺不是人,你說這些人類的故事可嚇不到我!」
  「哎呀,是嗎?」
  笑面青江摸著貓咪身上的軟肉,心情頗好地說:「那就講一個關於貓的溫馨故事吧∼」
  「你們付喪神都這麼有求必應嗎!」
  貓咪簡直無力吐槽,但它被笑面青江固定著跑不掉,只能聽著他涼嗖嗖的聲音講和貓有關的鬼故事。
  「從前,有一個年輕人名叫貓……」
  貓咪老師眼皮一跳:「改個名字就是貓了嗎給我差不多一點啊!」
  笑面青江擼著鬧騰的貓咪,繼續講:「貓來到大城市工作,但因為工作地離住所太遠,他就在工作地附近租了個房子,有一天,他在牆上發現了一個洞……」
  脅差的本體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鞘,刀尖隨著他的動作,在昏暗的鬼屋裡劃出銀色刀光,直指牆上一處只有一根手指才能通過的小洞。
  「貓很好奇,洞那邊是什麼呢?於是他趴在牆上往洞的那邊看,入目只有一片紅色,什麼都看不到,貓想,或許是他的鄰居拿什麼紅色的東西把洞堵上了吧?」
  貓咪老師順著脅差刀尖的方向,也看見了那個小洞。
  邪門的是,那個洞真的是紅色的。
  「喂,別說了……」
  該死的,它真的開始害怕了啊!
  笑面青江安撫似的拍了拍貓咪的背,不緊不慢:「就這樣,貓又住了半年,續租的時候貓問房東,我的鄰居是什麼樣的人呢?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呢,你猜,房東說了什麼?」
  「我不想猜,你快放開我!」
  貓咪手腳並用,就差上嘴了,但笑面青江就是不松手,持著本體刀的右手緩緩抬起,最後在貓咪耳畔道:「房東說,貓,你的鄰居,是一個有著紅色眼睛的人啊∼」
  「嘶——」
  貓咪老師被這個謎底滲的後背發涼。
  紅色眼睛的人?那不就是說鄰居一直在那個洞後面……
  「猜對了貓咪,我們要找的人,一直就在這些小洞後面看著我們呢!」
  笑面青江毫不留情地劈開小洞,躲在洞後面偷窺的人正是被溯行軍附身,眼睛血紅的npc ,脅差猝不及防的一刀,嚇得她手腳都要軟了,要不是她躲得快,眼睛都要剜掉一只。
  「啪嗒,啪嗒。」
  背景裝飾被砍掉了一部分,稀稀拉拉掉到了地上,沒有砍到肉|體的感覺,顯然是被逃掉了。
  「哦呀,速度還挺快……」
  笑面青江一擊沒中,沒被頭發遮住的那只金眸光芒更盛了,戰意和殺氣四起,但那人身法走位鬼魅的可以,幾個跳躍就不見了蹤影。
  脅差甩了一下刀尖,沒有跟著深入,而是冷靜地站在原地掃視著這座鬼屋的構造。
  鬼屋復雜又狹窄,能在轉眼間消失,被附身的人大概是這裡的npc,熟知各個路線,知道哪裡能躲藏,哪裡能進攻,甩掉不熟悉路線的他們再輕松不過。
  原來如此,走的是引敵深入的計謀嗎,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想分開他和貓咪,再逐個擊破吧,那麼除了剛才那個人,這附近應該還有人埋伏。
  這樣的情況拖得越久就越不利,他可是要拿譽的,怎麼能被耗在這種地方。
  笑面青江快速退回貓咪身邊,用左手提溜起警惕的貓咪:「嘖,貓咪,另一個就拜托你了!」
  「什麼另一個?」
  這裡的氣味太濃了,它根本分辨不出還有哪裡還有人。
  「哈哈,當然是……」
  笑面青江低頭,對著貓咪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貓咪心裡頓時警鈴大作,剛剛給它講鬼故事時這付喪神就是這麼笑的,但它的後頸肉捏在人家手裡,又不好在鬼屋變回原型跑路,年糕一樣的身體在空中蛄蛹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被笑面青江給「安排」了。
  脅差單手托著貓咪,擺了個拋鉛球的姿勢:「要戰鬥了喲貓咪,准備,三,二……」
  「一!」
  貓咪老師被用力拋出去的那一秒,內心無比悔恨為什麼要跟著夏目來幫忙,它就應該躲在家裡跟小妖怪們喝喝酒,或者去校園祭的攤子讓夏目給它買烤蝦……
  不想還好,一想起它錯過了校園祭上的多少美食,反而跑來鬼屋受罪,貓咪的怒火就從心中燃起。
  惹不起那小丫頭的付喪神,它還惹不起被附身的人類嗎!
  「該死的,吃本大爺一腳!」
  炮彈一樣的貓咪砸穿了背板,直直砸到了另一個埋伏中的人類臉上,把人砸了個仰倒,肥碩的貓咪壓在這人臉上,發泄一樣的用能力直逼這人體內的溯行軍。
  刺眼的藍光閃過,暈暈乎乎的時間溯行軍出現了。
  笑面青江等的就是這個時候,鬼魅一般出現在溯行軍身後,鋒利的刀刃跟著他的動作劃過還沒回神的溯行軍脖頸。
  「啊,笑一笑吧,畢竟是死於我的劍下,你會感到榮幸吧……」
  時間溯行軍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身首分離,傷處噴出血液哀嚎著倒地,最後掙扎著化為黑煙消失,被滋了一身血的貓咪呸呸了兩下,氣不打一出來。
  「喂!小子,你把本大爺丟出去就算了,現在又弄髒了我的毛,動手前就不能提前說一聲嗎!」
  笑面青江聽到抱怨,回頭朝著貓咪歉意一笑,然而,他的劉海因為戰鬥的原因撩開了一縷,在貓咪的角度正好能看見他一直被遮擋住的紅眸,絲絲陰冷的鬼氣跟著他還沒收斂起來的殺氣,從那只紅眸裡透了出來。
  貓咪一抖,猛地後退了幾步,連看不見腰的身體都弓了起來。
  這個氣息不會有錯……這個付喪神身上居然寄宿著鬼!
  不行了,它不玩了,怎麼敵軍友軍都這麼可怕!
  笑面青江也沒想遮掩他身上的異常,才消滅了一個敵人,他心情好的不得了,抖了抖刀刃上的血漬,甚至還有心情逗貓:「哦呀,被你發現了啊∼」
  貓咪猜不准付喪神是什麼意思,還以為他是要滅口,渾然不覺對方的目標是藏匿在它背後的東西。
  笑面青江對著貓咪的方向抬起了刀,臉上笑容不改,只那只詭異的紅眸忽閃著,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現了。
  貓咪咽喉滑動,咽了口唾沫,再一眨眼,就見付喪神的瞳孔中鑽出了一根慘白的手指,看那尖銳的指甲,很明顯是女人的手!
  「你到底是……」
  付喪神微微仰頭,享受著完全的自己,女鬼這時也從他眸中完全顯現,白衣飄動,黑發像地獄裡的蛇一樣蜿蜒,周圍迅速聚集起鬼火,跟著她飄忽的身體一起明明滅滅,連空氣也降至了冰點。
  笑面青江沒有回答貓咪的問題,只是把刀舉至身前,說著他對敵人赴死前最後的宣言:
  「至少,在死前保持笑容吧∼」
  貓咪見勢不對轉頭就跑,但它的速度遠不及脅差與女鬼的速度。
  只聽一聲女人的輕笑在它耳畔響起,貓咪僵硬著脖子扭頭,發現女鬼慘白的臉就貼在它臉龐,嘴角還一直彎到了耳後。
  貓咪瞬間炸毛。
  「夏目,救命啊——!」
  ———————— !!————————
  聽說作話能用顏文字和表情了,讓我試試[捂臉偷看]
  小劇場:
  女鬼:(嘴角咧到耳後)(身體扭曲)(眼睛發出紫光)(陰暗的爬行)(在空中蠕動)(發現小貓咪)(小貓咪好可愛)(給貓咪表演特技)
  _取下眼睛∼
  _再裝上去∼
  _再取下另一只∼
  _再裝上去∼
  _都取下來∼
  裝不上去了! ! !
  貓咪:你管這叫逗貓嗎()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啊! (〝▼皿▼)


第123章
  等夏目貴志趕到,戰鬥已經結束了。
  「夏目!」
  貓咪一個飛撲,四條腿牢牢抓著夏目貴志的褲腿一路爬進他懷裡,動作奇快,夏目甚至能從那張長滿毛的臉上看到無盡的控訴和無助。
  「那個,笑面先生,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貓咪老師它……」
  夏目貴志摸著委屈的貓咪,一臉不解地掃視著「戰場」,鬼屋塗黑的地板上躺著兩個穿著npc服裝的女孩子,都已經暈過去了,其中一個臉上有一大坨紅色的印記,應該是被砸的,另一個仰面朝天,臉色煞白,好像是被嚇的。
  笑面青江正半蹲在地上,對著剛剛消散的溯行軍的殘軀可惜不已。
  「真是遺憾,不能帶禮物回去了啊……」
  現世就是這點不好,凡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消亡了,就會被本世界的規則自動和諧,溯行軍就是這個世界的異物,被消滅後連屍體也留不住,嘖,要是帶兩個溯行軍首級回去,主人應該會很開心吧,真是可惜。
  脅差從地上站起來,行雲流水一般收起了本體刀,解釋道:「剛剛的戰鬥貓咪幫了大忙呢,會變成這樣,唔……大概是因為貓咪太可愛了吧。」
  寄宿在他眼睛裡的女鬼自從跟著他來到了現世,就喜歡上了現世各種可愛的東西,毛絨玩具,卡通發夾什麼的,還會突然冒出來催促他刷網絡上的各種可愛貓狗圖片。
  某次這家伙看上了一個飾品,半夜悄悄出來用他的手機給主人發了過去,居然還學會了刪掉聊天記錄,還是後面主人買了那個飾品給他,他才發現端倪。
  今天應該是看到貓咪可愛,實在忍不住了,這才貼臉吸貓……嗯,大概是熱情過了頭吧。
  「因為太可愛了?」夏目貴志不太理解。
  京極正宗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他也沒解釋,只是繞開話題:「目標解決,該出去了,這兩個被附身的孩子受了驚嚇,還是快點送出去為好。」
  「說的也是,那就喊人來吧。」
  笑面青江終止了話題,夏目貴志也沒再問。
  他准備回去以後直接問當事人貓咪老師。
  京極正宗給笑面青江使了個眼色,讓他等一下,然後扭頭趕人:「少年,你帶著貓咪先出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畢竟是兩個npc同時暈倒了,他們先前還嚇跑了一個,社團裡的人要是想追究,他們作為付喪神隨時都能脫身,可夏目貴志就不一樣了,他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實實在在在這裡生活,要是被波及到,正常生活一定會受到影響,所以他還是別在場的好。
  夏目貴志一怔,收下了刀劍付喪神的善意:「我明白,那我就先走了。」
  待少年的腳步聲遠去,笑面青江才單手叉著腰,眼神在京極正宗和夏目貴志的背影裡來回轉悠:「哦呀,看來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嘛,我還以為冠以京極之名的玫瑰不會在意這些呢……」
  京極正宗偏過頭:「呵呵∼主人讓我出來體驗人世間的樂趣,確實如她所言,很有意思。」
  前些日子,他幫忙改主人制服的時候問了主人,他們不在的那些日子裡她會不會感到寂寞,當時的她是笑著的,說有很多溫柔的人陪著她,所以她不寂寞。
  原以為是哄他安心的,現在看來,確實有很多溫柔的人類與主人相伴。
  這樣就好……
  另一邊,夏目貴志才出了鬼屋,轉頭就碰見了帶著同僚們到處參觀打卡的陸奧守吉行。
  因為夏目帶著有青木樹理靈力的御守,陸奧守吉行只用了一秒就認出了他,然後馬上和他打成一片,熱情的好像他們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作為對現代發展非常感興趣的刀,陸奧守吉行可以說是走在本丸的最前沿,對現世的科技和一些新興流行都很了解,基於這一點,青木樹理給他安排了一個特別任務。
  ——校園祭ソ老年旅行團導游。
  「旅行團」團員分別是三日月宗近,鶯丸,小烏丸,七星劍以及丙子椒林劍。
  其余年齡大,且不太玩的轉現世的刀今天負責留守本丸,沒辦法過來,否則這個隊伍還能再壯大不少。
  鶴丸國永也被編入了今天的觀光老年團,但是這振太刀仗著自己來過主人的學校,才進校門就自己溜走了,陸奧守吉行根本抓不住他,沒辦法,最後只能放任他自己逛了。
  「哈哈,又見面了,少年。」
  三日月宗近正在一排攤位上觀察攤主們,看見熟人,他才戴著遮掩容貌的平光眼鏡,走過來打招呼。
  說起來,這是他第二次見夏目貴志了,上次在八原,是少年的一番話開導了他,他原准備陪主人忙完監控去道謝,沒成想在那之後,他們與主人就被時之政府傳送走了,莫說道謝,連和少年道別都沒來得及。
  一旁的鶯丸摘掉墨鏡,饒有興趣:「三日月,你們認識?」
  三日月宗近不緊不慢:「啊,這少年是主人在八原的朋友,是我們隨主人去除妖師集會時認識的,今天也來幫忙了。」
  「是,我叫夏目貴志,還請您多指教!」
  夏目貴志對著這幾位眼生的付喪神,比剛才對著笑面青江他們緊張多了。
  同樣是刀劍付喪神,笑面青江與京極正宗的氣息就掩藏的很好,他都是離得近了才能察覺到他們與人類的不同,而面前的這幾位,氣息雖然平和,但靈力磅礡,存在感極強,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都難以讓人忽視,幾位扎堆站一起更是……
  直覺告訴夏目貴志,無論如何,絕對,絕對不能冒犯面前的這些付喪神。
  「哦?主人說的就是這孩子啊,過來,讓為父看看。」
  一只白皙瘦削,且留著長指甲的手抬起,喚夏目貴志過去——是站在人群後的日本刀之祖,小烏丸。
  因為要參加主人學校重要的祭典,他特地穿了輕裝,深紅色的華貴和服襯的他皮膚愈發的白皙,充滿神性的紅色眼影和眼下的黑色印記顯眼極了,換一個人都駕馭不了,但偏偏在他臉上說不出的合適。
  夏目貴志咽了口唾沫,感覺他無法拒絕此刃的呼喚,本著對青木樹理的信任,他踱步到了小烏丸面前,但還是有些拘謹。
  「您好,初次見面,我……」
  「對為父無需緊張,這是見面禮,拿去吧。」
  「誒?」
  小烏丸從手袋裡拿了什麼遞給夏目貴志,夏目不好推拒,便伸手接了,禮物冰涼,放在他溫熱的手心裡沉甸甸的,壘在一起還發出了幾聲脆響。
  貓咪老師這會兒也緩過來了,蹲在夏目肩膀上瞅著付喪神的禮物。
  這個形狀,這個色澤,皮卡皮卡的閃的樣子,這是……
  「是……金塊?!」
  夏目貴志:「……」
  夏目貴志已經驚到說不出話了,先前的京極小姐用金子付賬,他可以理解為是不怎麼出來,所以不了解現世的消費規則,可這位不一樣,他的金子可不是用來消費的,是直接送給他的!
  拿金子做禮物,付喪神都這麼大方嗎!
  「不,這太貴重了,還請您收回去吧!」
  夏目貴志都不敢想,這麼多金子換算成紙幣到底有多少錢,反正對他來說肯定是個天文數字。
  「收著吧少年,上次在八原,包丁那孩子走失承蒙你照顧了,這點心意不算什麼。」三日月宗近把金小判推了回去,讓少年收好,順便還喊了貓咪一起說服夏目,「你說對嗎,貓咪?」
  貓咪老師看見金子眼睛都直了,腦袋裡只有金子變成無數名酒和海鮮一起圍著它跳舞的畫面,忙不疊點頭。
  「對,閣下說的太對了!」
  要是來路不明的付喪神送的東西,它肯定不會讓夏目收,畢竟神明的禮物都是有條件的,它還得擔心夏目會不會被神隱,但是這些個付喪神是有主的,夏目還確實幫了忙,就完全沒有那方面的顧慮了。
  就當是它剛才在鬼屋的精神損失費了!
  夏目貴志的眉頭從看到金小判起就沒松下來過,他還是覺得太貴重了,想要推拒,可陸奧守吉行根本不給他機會,從他身後一把攬住他的肩膀,順勢就把金小判塞到了他口袋裡,勾肩搭背的帶著他去了不遠處的競技射擊部。
  「咱想玩這個,夏目小哥,你知道要怎麼報名參加嗎?」
  陸奧守對著夏目擠擠眼睛,示意他看射擊部後台裡,一個戴著帽子臉色陰沉的青年。
  夏目貴志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暫時忽略了金小判的事情,順著陸奧守的眼神看過去。
  戴帽子的青年坐在椅子上,嘴抿成了一條直線,除了臉色臭之外,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如果非要說他哪裡特別的話,那就是眼睛了,借著帽檐的遮擋一直在看向某一方向,好像在等人。
  他看的方向是……
  青木學姐班裡咖啡廳所在的地方!
  有了金子的振奮,在鬼屋蔫了的貓咪又恢復了活力,干活都比之前賣力多了,見夏目發呆,它伸出爪子拍著夏目的頭:「笨蛋,那個人是被附身了,味道濃得都有點嗆鼻子了,得想辦法把他給弄到沒人的地方去。」
  射擊部的活動是飛鏢扎氣球與沙包砸玩偶,因為上手沒有門檻,玩偶還很可愛,所以人氣很高,路過的人不玩都會看兩眼。
  有這麼多人圍著,大概就是溯行軍沒有機會摸去咖啡廳的原因吧。
  不過相對的,普通人類太多,他們也很難對溯行軍下手。
  有了貓咪確認目標,陸奧守吉行摸著下巴思考起對策,正好有人發射擊部活動的宣傳單,他順手接了一張,掃了兩眼,金眸在某一欄停留了一會兒,腦子裡忽然冒出了個能掩人耳目,還能悄悄處理這人的辦法。
  「大家,看這個,飛鏢全部投中,或者沙包全部擊中最上排的玩偶,就能獲得大獎!」
  當然了,重點不是獎品,是獎品欄下面的那一行小字,小字寫著,獲得大獎的人,可以去後面的禮品屋裡隨意挑選兩個巨型玩偶。
  再看禮品屋,是後面教學樓緊鄰射擊攤位的一個空閑儲物間改的,可以鎖門的那種。
  ——這不就是一個不會被普通人看見的好機會嗎?
  到時候點名讓那個人陪著去拿獎品就行。
  夏目貴志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但這個計劃能實行的前提,是飛鏢或者沙包全部投中,他剛才隔空看了一眼排隊參加的人群,目前還沒有一個人能做到。
  唔,有點太難了吧……
  這邊夏目蹙著眉,感覺不太樂觀,反觀他身後站著的老年刃們,倒是都興致勃勃的樣子。
  其實陸奧守剛提議的時候,幾個老頭沒什麼反應,鶯丸嫌麻煩,甚至說可以讓三日月宗近摘掉眼鏡和口罩,站在射擊部門口高歌一曲,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後他們幾個趁機去把人給「宰」了。
  此建議一出,除了三日月宗近和陸奧守吉行,幾乎是全票通過。
  不過在陸奧守吉行悄咪咪說,大獎裡的一個玩偶是青木樹理喜歡很久,但是沒買到的絕版時,大家就又都變卦了。
  小烏丸從手袋裡取出一沓博多給的大額紙鈔,准備把攤子承包了。
  「嗯,送合主人心意的禮物,是為父應該做的。」
  三日月宗近已經在找排隊的隊尾了:「哈哈,只是個玩偶,若是能讓主人臉上添幾分好顏色,就是玩一玩投擲又有何妨?」
  鶯丸因為有八丁念佛時常在耳畔念叨,所以對絕版的概念還算清楚,現在也是鬥志昂揚。
  「那還真是難得,購買不到的東西通過投擲就能拿到,就和戰利品一樣了,想必主人會很驚喜吧。」
  七星劍甚少出門,也不會網購,他本就想在今日與丙子椒林劍搭伴給青木樹理挑選禮物,這回好了,最合適的禮物已經送到眼前了。
  嗯,就是好友突然變成對手了。
  「星像說,今日適合投擲。」
  丙子椒林劍抬眸,意有所指:「白天的星像?那大概是不准的,玩偶究竟花落誰家,還需個人努力。」
  陸奧守吉行握拳:「啊哈哈!就是這樣,大家一鼓作氣,拿下敵人首級和玩偶,把勝利帶給主人吧!」
  夏目貴志和貓咪:「……」
  把首級和玩偶放在一起提很奇怪吧!
  還有,為什麼氣氛突然燃起來了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燃,但就是很燃啊!青木學姐他們平時在家也這樣嗎,管理這麼多付喪神還真是辛苦啊!
  與此同時,被夏目貴志心疼的青木樹理正好在他們相反的方向駐足。
  一個巨大的,閃著粉色霓虹燈,畫滿紅色愛心的招牌在旁邊晃悠,牌子旁邊已經被排隊的人擠滿了,隊伍裡的人手裡還都拿著參加就送的愛心氣球,舉止親昵。
  好像是占蔔社和漫畫社聯合舉辦的活動。
  牌子上寫了參加條件,有兩個,一是需要報名人已經成年了,二是需要兩個人組隊,因為需要和另一組pk。
  哈,這是什麼要求?
  青木樹理繼續往下看,一行標大標粗,用花體寫的字映入眼簾。
  ——緣分天注定∼lovelove∼快來試試看你與另一半的匹配指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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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頭叼玫瑰]夕陽紅老年團正在激流勇進的時候,主人已經去參加情侶pk了  下一章,來參加緣分天注定∼lovelove活動∼試試看與主人的匹配指數吧[紅心][比心]


第124章
  原來如此,是情侶游戲啊……
  青木樹理沉默片刻,掉頭就走。
  算了吧,她是來找被溯行軍附身的人的,又不是來玩的,想也不可能有溯行軍執行任務的時候來玩這個吧,再說了,她就是去參加,也沒有人能一起啊。
  少女心裡嘀咕著,抬腳往下一個社團走,與排隊人群擦肩而過的瞬間,隊伍裡一個人瞳孔劇烈收縮,抬手甩開旁邊人就要跟上。
  被這人撞開的路人不干了,扯住他就要理論:「喂!你走路不長眼睛嗎!」
  「讓開!」
  「我說,你們別吵了,要吵出去吵,別影響大家啊!」
  排隊的人群突然喧鬧起來,引的路人紛紛駐足,旁邊的人看熱鬧的看熱鬧,勸架的勸架,只有一個年輕女性在阻攔撞人的男人。
  青木樹理也瞅了一眼,只可惜看熱鬧的人太多,她站了一會兒才分辨出現在是什麼情況。
  先開始是被撞的人在理論,沒兩句撞人的人的女友發力了,讓男友道歉,可男人只想離開,拒絕道歉,結果女生生氣了,兩個人就此開始爭吵。
  被撞的人已經從生氣自動轉變為了吃瓜群眾,站在旁邊看著兩個人掰扯,沒一會兒男方就臉紅脖子粗,而女方好像也被傷到了,一臉的難過和氣憤。
  社團裡的學生聽到動靜,趕緊過來調解,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這兩個人終於又站回了隊伍裡,貌似和好了,但是表情都不怎麼高興,互相站的也很遠,短暫的吵鬧趨於平靜,最後只剩下路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青木樹理所站的位置很微妙,吃瓜的同時,也沒有錯過最開始撞人的男人眼裡閃過的,常人難以察覺的紅光。
  她才准備離開的腳頓住了,接著一個絲滑轉身,又站回了報名入口處。
  好吧,話又說回來了……
  不能因為這點小問題就放過時間溯行軍吧!
  參加就參加,不過是活動比賽而已,又沒人規定必須是真情侶,只是比賽搭子的話還不好找嗎,這附近可有不少她的刀呢。
  青木樹理憑著靈力感應朝某個方向望去,距離她最近的是左文字一家四口。
  小夜左文字和太閣左文字一人拿著一個棉花糖,正朝著她這邊看過來,憑著短刀們的超高偵查力,想必剛才的鬧劇已經被他們看見了,但因為不確定主人想要如何行動,所以都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候指令。
  宗三左文字站在弟弟們後面,穿著她買的亮色風衣,表情淡淡的,只有看見弟弟的時候才會笑一笑,出眾的美貌導致無論性別,路過的人都會悄悄看他。
  不過因為氣質過於高冷,目前為止都沒人敢搭訕。
  如果假扮情侶,宗三的外貌肯定超級加分,但是……
  青木樹理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心道如果她選宗三左文字一起參加活動,這振刀估計要從頭毒舌到她們出去。
  左文字家的大哥江雪倒是溫和又穩定,但是拉佛刀去參加情侶活動,總覺得會遭天譴……
  至於短刀們,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她要是敢牽著短刀進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再見松田警官還有萩原警官了,隔天報紙上就會刊登,《震撼!審神者因為戀X ,在現世被原地逮捕! 》這樣的新聞吧。
  青木樹理跳過左文字家,把眼神投給了相對成熟的三名槍……後面的幾振刀身上。
  三名槍高的太高,成熟的又太成熟,先pass掉,看看打刀和太刀們吧。
  左邊賣小吃的攤位上,明石國行打著哈欠,被螢丸和愛染拽著走,整個刃依然是毫無干勁,歌仙兼定和人間無骨正在書法社的攤位上流連,兩個刃頭發都綁起來了,貌似准備大干一場。
  少女用手指點著額頭,感覺不太行,現在叫他們的話好像打擾了他們的興致,大家難得參加這樣的活動,還是找其他刃吧。
  然後是大俱利伽羅和太鼓鐘貞宗,這兩位比較相熟,青木樹理就把他們倆編成了一隊,只見太鼓鐘手裡拿著許多小吃攤位的打包袋走在前面,後面跟著的大俱利滿臉的無奈,只一味地付賬,然後尋找時間溯行軍,再付賬,然後再尋找時間溯行軍……
  哈哈,她要是現在喊大俱利過來,說要參加活動,肯定會被他冷傲拒絕。
  青木樹理的眼神兜兜轉轉,最後停留在了和姬鶴一文字以及五虎退說著話的後家兼光身上。
  後家不是自稱是愛之戰士嗎?這種場合應該應付的來吧,而且他不止是上衫刀,還是長船派的一員呢,可惜的是今天她不知道會有這麼一遭,長船派大部分刀都被她留在咖啡廳裡幫忙了,不然選擇還能多一點……
  姬鶴一文字就不考慮了,這振刀雖然對她是放任主義,在某種程度上非常慣著她,但其在一文字家我行我素的程度,和三日月宗近以及源氏的髭切有的一拼。
  一旦任性起來,說不定會做出讓她騎在他脖子上進場的舉動。
  到時候就不是比不比賽,消不消滅時間溯行軍的問題了,是她在學校徹底社會性死亡的問題。
  青木樹理點點頭,決定就喊後家兼光來當比賽搭子,不過後家兼光跟她還有點距離,於是她准備直接手機呼叫。
  現世就這點好,給所有刀都配智能設備的話,喊誰都比較方便。
  少女掏出手機,准備給後家撥個電話,忽然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最新消息:
  【主人的重寶(兄)】:主人,猜猜我在哪?
  青木樹理眼皮一跳,不知道髭切這個時候發消息給她是要做什麼,猶豫了一下她還是點開看消息,給髭切回了一句不知道,緊接著另一條消息跳到了她的對話框裡。
  【主人的重寶(弟)】:主人,回頭,我和兄長在您後面。
  青木樹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剛才才想到髭切,這家伙就帶著弟弟來了,話說她現在跑還來得及嗎,總覺得這兄弟倆閃擊比賽現場,場面會變得難以控制。
  「主人,時間溯行軍就在附近哦,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玩手機的好,小心被襲擊∼」
  髭切悄無聲息出現在青木樹理背後,伸手抽走了她的手機,然後用食指滑動她還沒來及鎖屏的屏幕,檢查她有沒有發消息給其他同僚,翻了一下確認還沒發,這才放心地把手機還給已經柳眉倒豎的主人。
  「髭切,說了多少遍了,未經允許不許看我的手機和筆記!」
  青木樹理對這振太刀實在沒轍,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過,說的話還會被他的歪理給忽悠瘸了,只能寄希望於他同是源氏重寶的弟弟規勸一二。
  「膝丸,就不能拉著點髭切嗎,還有我不是說了,這個時候先別來找我嗎?」
  怎麼兄弟倆都來了!
  對於主人的抱怨,膝丸有自己的理解:「兄長也是擔心您的安全,畢竟溯行軍入侵了時之政府內部,時之政府的科技比這個時代先進的多,除了人身安全,您電子設備的安全也很重要!」
  「哦,是嗎?」
  少女握著手機,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膝丸,直把他看的別開了眼神。
  「是,是啊,就是這樣沒錯。」膝丸還在嘴硬。
  青木樹理還不知道髭切嗎,剛配電子設備的時候,這刃就纏著她,讓她手把手教手機的基本操作,一個多禮拜才學會如何發消息,再多的就一竅不通了,哪可能檢查出時之政府對手機有什麼操作,平時用手機也根本不像剛才那麼流暢的……
  少女後知後覺,看了眼一臉無辜的髭切。
  等等,這家伙該不會早就會了吧,一直纏著她讓她教,一定是在耍她吧?
  回想起髭切絲滑切屏的動作,青木樹理有種又中套了的無奈感:「說吧,你們倆來找我到底要干什麼?」
  總不能是為了看她手機吧。
  髭切指了指神秘社誇張的招牌,笑容明媚,讓人生不出一點責怪他的意思來:「主人是要參加那個嗎?有溯行軍在裡面的那個活動?沒有人能一起參加的話,不如選我們?」
  這個「們」的意思……是要三個人一起參加的意思嗎?
  青木樹理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腦海裡忍不住腦補髭切和膝丸兩振太刀一人一邊,把她架在中間,雙腳懸空,好似烤全羊一樣把她提溜進去的畫面。
  嗯,這應該比坐在姬鶴肩膀上排隊更社死吧!
  兩個人的比賽,完全沒必要變成三個人的搞笑電影。
  青木樹理沉吟,決定不跟髭切討論在現世三個人一起行還是不行的問題了,直接二選一吧,反正兄弟倆都湊到了她跟前,論外貌與表面年齡也算合適,直接選一振去排隊好了,再晚一點,她們就要跟那個被溯行軍附身的人類錯開了。
  少女眼睛一睜一閉,毫不猶豫選擇了源氏重寶裡相對靠譜一點的弟弟。
  「就決定是你了!波棱蓋丸eon!」
  「是膝丸,主人……誒?」
  薄綠色頭發的太刀熟練的糾正主人,接著金眸圓睜,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似乎被選中了,不可置信的用手指著自己,表情裡有驚喜也有擔憂。
  喜的是主人選了自己,從排隊到參加活動,中間能與主人有一段不算短的獨處時間。
  憂的是主人選了自己,沒有選兄長大人,不知道兄長會不會生氣,但其實他也很想和主人一起執行任務,可是他只顧著自己,晾著兄長的話,兄長又……
  膝丸的臉色在短短一瞬,變得比鶴丸國做的特制料理還要「精彩」,一會兒紅一會兒黑一會兒白的,最後還是髭切出聲打斷了弟弟的不安。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勾著嘴角,好像對主人不選自己並不意外:「沒關系,這是主人的選擇,我不會因為這個就生氣的啦,畢竟是主人和弟弟嘛∼」
  「嗯嗯,這才是當人家兄長的樣子嘛,排隊估計還要一會兒,髭切你無聊的話可以在附近轉一轉,我們出來的時候再用手機跟你說。」
  青木樹理巴不得髭切放過她,叮囑了幾句以後就拉著膝丸去排隊報名了,完全沒注意髭切在他們走後,上挑的嘴角就掉了下來。
  路過發傳單的小哥,看見兩手空空的髭切,十分自覺的把傳單遞了過去。
  「您有空的話可以來看我們的社團活動,還能蓋章兌換獎品喲!」
  髭切倒是沒推拒,爽快地接了,但是從青木樹理離開後就降至冰點的冷漠態度,以及那雙從上俯視的金眸,無一不散發著別惹我我現在不想聊天的信息……
  一直到髭切離開,發傳單的小哥才覺得空氣又開始流動了。
  不過他也沒多想,只是拿起自家社團的傳單看了兩眼,滿臉的疑惑:「畫的真的有這麼醜嗎?」
  他覺得這個設計還不錯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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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了錯別字和不流暢的地方! [求求你了]感謝支持!這兩天有點忙,下周補上!


第125章
  「兩位,請來這邊填表∼填好以後就可以進去啦∼」
  輔助報名的學妹帶著青木樹理和膝丸進了內間,熱情異常,連說話的尾音都帶著波浪號。
  青木樹理原以為她和膝丸還要排一會兒隊,沒成想,在她們前面的人都不願意與剛才吵架的那一對比賽,而願意比的,那一對裡的男方又不願意,隊伍就這麼不尷不尬的僵在了這兒。
  社團的學生愁的不行,這人不走,活動就沒辦法繼續,但此人先前只是吵架,沒有真的動手,社團還不好呼叫學校安保趕客,只能上去勸導,同時看有沒有組能和這人匹配的上。
  於是直接進場的名額就這麼順延到了青木樹理和膝丸這兒。
  青木樹理可太清楚這人是怎麼回事了,不過她不好表現的太明顯,只是裝作猶豫似的點了點頭。
  被溯行軍附身的男人等的就是青木樹理,自然也點了點他那高傲的頭顱。
  有青木樹理同意匹配,另一半不好伺候的客人也終於松口,聯合舉辦活動的占蔔社社長,以及漫畫社的社長和社員都要感動哭了,就差給青木樹理磕一個了。
  ——天降救世學姐,救他們於吵架情侶的水深火熱之中啊啊啊!
  「這是表格,兩位要分開填喔∼」
  帶她們進來的學妹把表遞給青木樹理和膝丸,順便抬手,把准備跟著青木樹理一起去隔間的膝丸攔下了。
  薄綠色頭發的太刀往左想繞開學妹,學妹就同步往左攔住他,膝丸挑眉,薄唇微啟,一個音都沒冒出來呢,學妹就搶先一步,語速極快的把所有疑問全都回答了。
  「不能一起填喔,因為這個表格待會兒要用,就算背對背不看也不行,只要待在一起就不作數了喲∼算直接認輸給另一組。」
  膝丸聽前半段話還沒怎麼當回事,反正不管是誰,都不能攔著他跟著自己的主人,要是主人在隔間裡被溯行軍襲擊了怎麼辦!
  然而學妹後半段話一出,准備硬闖的源氏重寶立刻老實了,拿著表轉身就去了對面的隔間填寫。
  輸給同僚和兄長可以,但是輸給時間溯行軍不行!
  那可是給主人丟臉,他做不到!
  目送膝丸進去的學妹自信點頭,對自己看人的眼力予以肯定——這個綠頭發的男人乍一看長得凶巴巴的,實際上眼睛一直黏著女友呢,應該是那種直來直去的,且非常在乎對方想法的人。
  都來參加比賽了,肯定是想贏得最後的獎品給對方,對付這樣的人,她只需要說明結果。
  認輸可是會讓女友不高興的,誰會想讓自己可愛的女朋友生氣呢?
  事實證明,她又猜對了∼
  畫面一轉,在填表的隔間裡,薄綠色頭發的太刀拿起筆,端坐在桌前,先填了姓名,年齡這一欄他想了想,空著沒填,直接看下面的題目。
  第一題,喜歡的顏色是? (最多填兩個)
  這個膝丸沒有疑問,寫了淺黃色和薄綠色。
  第二題,喜歡的口味和食物是?
  清淡口味,炸蝦。
  第三題,常穿的衣服尺碼是?
  xxl碼。
  ……
  前幾道題都是很普通的興趣愛好調查,從第六題開始,畫風逐漸往奇怪的方向偏了。
  第一次與對方相遇的地點?最喜歡對方如何稱呼你?兩個人之間是誰先告白的?最喜歡對方身體的哪個部位?兩個人相處誰更粘人一點?如果把對方比做動物,你覺得應該是?喜歡對方如何表達愛意?
  膝丸填著填著,臉上的溫度就開始升高了,字也越寫越慢,尤其是寫到喜歡對方身體的哪個部位的問題,他就忍不住去想,那天他把自己的刀紋印在了主人的……
  偶爾他觸碰主人,還能窺見他自己的刀紋隱約顯色,白皙的皮膚與薄綠色互相映襯著。
  很美。
  付喪神垂頭,單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頰,很想問主人這是正經的比賽嗎,為什麼要填這些羞於啟齒的東西,可他現在出去找主人,又等同於是認輸,權衡之下他還是坐下了,拿起筆,認命地填表。
  對比起坐立不安的膝丸,另一邊的青木樹理就顯得輕松多了,臉不紅心不跳的填完表,交給社員就入場等磨蹭的膝丸。
  以前上班無聊的時候,她沒少看這類互動綜藝下飯,知道這份表格最後會用到快問快答環節,加之她對膝丸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填表的時候如有神助。
  這麼簡單的問題,相信膝丸肯定能答對,她有信心她們能贏!
  然而青木樹理並不知道,社團為了預防她這類有准備的人,兩個人的表格是完全不一樣的……
  青木樹理先填完出來了,膝丸一直卡著填表時間的最後一秒才出來,洶湧澎湃的心情是平復了,但耳廓還有些紅,好在青木樹理的注意力在比賽上,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正好隔壁的那一對也出來了,雙方就位,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關是給男方給女方梳頭,扎一個馬尾,時間是五分鐘。
  主持人拿著話題激情演講:「有多少男孩子有給自己喜歡的人梳過頭發呢,扎馬尾看著不難,實際上很有技術含量喔!」
  有的女孩子也只會給自己綁頭發,而不會給其他人綁呢,男孩子要是會梳頭,證明他一定經常做這件事,非常愛……
  「我們好了!」
  不到一分鐘青木樹理就舉手了。
  主持人從激情演講裡回神,發現這位學姐的頭發已經被男友綁好了,綁的馬尾高挑有型,甚至還用她一開始夾劉海的小夾子從馬尾後面給她夾高了,側面看非常元氣,就是正面看也挑不出錯漏來。
  再看另一邊,還在和女友的長發做鬥爭呢,用來綁頭發的皮筋都崩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毋庸置疑,是熟悉內務,經常幫同僚和主人打理頭發的膝丸贏得了勝利。
  主持人拿著話筒激動宣布:「勝者是青木小姐這隊!」
  青木樹理偏過頭小聲誇獎:「太厲害了膝丸,回去想要什麼獎勵就告訴我。」
  她給他買!
  膝丸捏緊了梳子,心裡都開始飄花了,但表面上還是冷靜靠譜的模樣:「只是順手而已。」
  獎勵先攢著吧,既然主人說了,那他肯定要好好想想再申請兌換諾言。
  第二關就比第一關難度要高了,請男方把手機交給工作人員,然後男方抱起女方,再把手機交給女方。
  限時三分鐘,最先落地的一隊就算輸。
  這個游戲不但考驗耐力,同時還考驗情侶之間的信任程度。
  有的女孩子會趁著這個機會翻男友的手機,而心虛的男孩子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便會把女孩子放下來拿回手機,這樣比賽就輸了,彼此的感情也會出現裂痕。
  有的倒是互相信任,不去看對方的電子設備,但男孩子的體力實在不怎麼樣,才抱幾秒就堅持不住的也有一部分。
  當然也不排除是心虛,故意裝作體力不支,好快點結束比賽。
  膝丸的身體素質不用多說,身為太刀的他臂力強悍,俯身從青木樹理的腿彎處一把抱起她,還有余力調整成讓主人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
  要不是比賽規定要雙手抱,他甚至准備單手托起主人,另一只手幫她舉著手機,方便她查看。
  青木樹理對膝丸的手機了如指掌,畢竟都是她買的,連鎖屏密碼也都是她設定的——是她在這個世界和刀劍們第一次見面的日期。
  對面的男人被時間溯行軍附身了,體力也遠超常人,這會兒也穩穩托住女孩子,不動如山,不過女孩子了解她的男友,正心疼地幫他擦汗呢。
  就算吵的再凶,其實還是會忍不住去關心對方,看得出沒被附身的時候,這兩個人感情很好。
  還有三分鐘呢,青木樹理被抱在膝丸懷裡也沒事干,干脆解開了膝丸手機的鎖屏,打開軟件聊天框,給髭切發了條信息。
  【主人的重寶(弟)】:已經第二關了,應該很快就能出來,你逛的差不多了就來出口接膝丸吧,我待會兒還要去其他地方找找溯行軍。
  「叮。」
  這條信息發出去的同時,一聲手機收到信息的提示音響起,青木樹理仰頭,還以為是她聽錯了。
  怎麼像是髭切的手機提示音?
  她不是讓他去逛了嗎,她排隊的時候專門還回頭看了呢,確實已經走了。
  唔,錯覺吧。
  少女抬頭找了一會兒,又遲疑著靠回了太刀懷裡,繼續翻他的相冊去了。
  膝丸眼神飄忽,趁著主人不注意的空檔,看向了窗外飄過的一抹淺色,他與兄長髭切是兄弟,所以他們的靈力也有些相似,主人與他挨的近,周圍都是他的靈力因子,大概也是因此忽略了飄在附近的兄長的靈力吧。
  還是先不要告訴主人了,等比完賽再說。
  三分鐘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這次對面也沒認輸,堅持了下來,雙方算打了個平手。
  青木樹理准備下來,結果膝丸沒松手,還把她往懷裡緊了緊。
  「可以幫忙拍一張合影嗎?用這個。」
  膝丸變換姿勢,單手箍住自家主人,把手機遞給旁邊幫忙計時的人,然後又把主人往近抱了抱。
  咳,難得和主人一起執行任務,留下紀念不過分吧,陸奧守吉行以前可是天天說,照片可以保留錯過的時光和記憶,那麼他想留下和主人的記憶,應該也可以吧。
  計時的人忙不疊接過手機,點開相機就是一頓狂拍。
  好久沒見這麼甜的情侶了,還是郎才女貌一樣的般配,他不幫忙都有點說不過去了。
  之前比賽的幾對,到了這個環節甚至有現場鬧掰的,像這麼和諧的確實不多,和諧愛侶容他淺淺磕上一口……等等!
  拍照的小哥突然停下了按快門的手,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他看見了,左下角的歷史相冊裡,怎麼是這個女孩子和另一個金發男人靠在一起的合影?
  「謝謝。」
  不等拍照的小哥有所反應,膝丸就伸手拿回了手機,拉著主人的手去下一關了,獨留小哥在原地頭腦風暴。
  這對嗎?
  不對。
  不不不,對的對的……不對吧!
  等會兒,這對嗎?
  是抓到女友出軌了,然後帶女友來玩游戲修復感情嗎?因為無論怎麼看這位都是超愛的那種,一點沒有被綠的不甘和憤怒啊!
  可問題是,這個女孩子剛剛還解鎖了這位的手機,在他的角度還能看到女孩子翻看了男人的手機相冊,按歷史照片的排序,男人應該都看到了吧,可為什麼兩個人都沒有反應啊!
  正常情況不應該是大驚失色然後大吵一架嗎?
  怎麼兩個人表現的如此平靜,他甚至看到女孩子在中途打了個哈欠……
  可惡,誰來告訴他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 !!————————
  修改了錯別字和漏字[捂臉偷看]下一章,神秘金發劈腿男登場(不是)最後的副本預備中∼坐標,大正時代!


第126章
  第三關,不出意外的是青木樹理填表時猜測的快問快答環節。
  因為場地問題,快問快答只能一組一組來,雙方派人石頭剪刀布猜拳,輸的一組最先開始。
  誰先來對青木樹理其實無所謂,但膝丸沒有玩過這樣的游戲,所以她有心想讓膝丸看一遍比賽流程,參考一下,於是在猜拳上牟足了勁要贏。
  還好,她很擅長猜拳,於是由她去和被附身的男人比試。
  三局兩勝,第一局她贏,第二局對方贏,第三局的時候青木樹理還有點緊張,結果出拳時,男人的動作像機械齒輪卡頓一樣忽然變得遲緩,青木樹理抓住機會扳回一局,成功讓對方先開始。
  男人盯著青木樹理的臉,眼神陰冷,表情憤憤,最後在女友的催促下上台了。
  站在後方的膝丸注意到了男人的動作,手臂和腿部肌肉都繃緊了,預備要是對方有所動作,他就……好在什麼都沒發生。
  膝丸的眼神跟著勝利歸來的主人,見她眸子轉動,似有所思,於是在她站定後偏過頭小聲問:「主人,那人是有什麼問題嗎?」
  青木樹理飛快地瞄了一眼男人,斟酌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那具身體的主人應該在反抗時間溯行軍的控制,我想,或許不用我們出手,他就能自己掙脫操控,把時間溯行軍給趕出來,等到那個時候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剛剛她們猜拳的時候,時間溯行軍的氣息短暫中斷了兩秒,能讓溯行軍這樣的角色被限制,除了這具身體主人的意志,她想不到還能有什麼。
  青木樹理抬頭看看場上那位雖然覺得男友奇怪,但仍然不減愛意的女孩,再看看眼神晦暗閃爍,明顯不太對勁的男人,就大概知道他能抵抗溯行軍原因了——敢用人家的身體去凶人家的女友,就是溯行軍也得喝上一壺。
  打擾別人談戀愛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少女眉頭彎彎,輕抿著的唇角處響起一聲清淺的笑:「看著吧,膝丸,愛的魔法要生效了。」
  「愛,愛的魔法?」
  膝丸不太明白這是何意,但是膝丸知道,主人說的都對,於是集中100%的注意力認真觀摩。
  比賽開始了,剛開始的題目就是他們填表裡的內容,回答對方喜歡的顏色和食物之類的,答對了加分,答錯了就減分。
  女孩子干勁十足,每一條都答對了,與她面對面的男人雖有些磕磕絆絆,但也都答的八九不離十。
  男人被附身而導致的眼神呆滯,在說到女友喜歡的東西時也會恢復短暫的清明,時間溯行軍的氣息也跟著若隱若現,看得出,他的靈魂和侵占他身體的溯行軍打得激烈。
  要不是還在比賽,青木樹理都想喝彩了,這就是愛啊!
  膝丸也頗為感慨,沒想到普通人類也能抵抗時間溯行軍的侵襲,實在讓刃感動。
  主從二人都是一臉的「祝幸福早日結婚吧」,比賽的主持人兼占蔔社社長忽然拿起話筒,話鋒一轉,溫馨幸福的場面突然變了畫風。
  「第一次與對方相遇的地點是在哪裡?」
  「兩個人之間是誰先告白的?」
  ……
  「請問,上一次kiss是在什麼時候?」
  場上兩個人前幾個問題都答了,只有在說kiss時間的時候頓住了,而青木樹理全程瞳孔地震,一臉這題超綱了的表情。
  她填的那一份表格沒有這些問題啊! ?
  再看膝丸,因為聽不懂單詞所以和她一樣一臉懵圈,不過膝丸秉著不懂就問的好學態度看向了她:「主人, kiss ,是什麼?」
  他的表格上也沒有這一題。
  「額,這個嘛……不重要。」
  青木樹理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明,直接說就是雙方用嘴狂甩對方嘴唇嗎?不,她個人覺得膝丸還蠻純情的,直說的話估計不等他們上場,膝丸就要先鑽到地裡去了,臊的。
  從主人這裡得不到答案,源氏的重寶就把目光投給了場上的兩個人。
  這一題到男方回答了,可能是溯行軍又占據了上風,這次男人悶哼了幾聲,硬是吐不出來一個字。
  眼看答題時間就要到了,男人的女友忽然三步並做兩步,雙手拽住男人的領子,猛地把他拽低了頭,然後自己墊腳吻上了男人的唇。
  全場所有人,包括聒噪的主持人都靜止了。
  在青木樹理不可置信的眼神裡,女孩退回了原地,而男人也徹底醒了過來,眼中屬於時間溯行軍的紅光褪去,只有他對女友赤忱的愛意。
  「時間是,剛剛。」
  膝丸面皮微微發燙,但全程學習,聽到這個答案,他鎮定自若地頷首,感覺學到了不少東西:「咳,原來如此,確實,這樣也說不出他們是作弊的話來了。」
  被一吻喚醒的男人徹底脫離了時間溯行軍的控制,把溯行軍逼出了體外。
  但這只溯行軍因為沒有受到青木樹理靈力的震懾,在剝離出人類身體的時候氣息依然強大,混沌的力量席卷場地,影響到了周圍。
  用來裝點場地的壁燈開始狂閃,主持人手裡拿著的話筒也同時發出刺耳的噪音,在聲音和燈光的雙重刺激下,除了青木樹理和膝丸,在場的普通人類都被晃得睜不開眼,倒是沒人看見現身的時間溯行軍。
  是個好機會!
  青木樹理一個跨步大喝:「膝丸!」
  膝丸轉身朝著某個方向:「兄長!」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髭切抬手一拋,弟弟的本體刀就穩穩落到膝丸手中,溯行軍已現形,不會再傷害到人類,兄弟倆沒了顧慮,同時拔刀。
  「這條手臂,我就收下了!」
  髭切不知道為什麼,這次下手格外的重,奶金色的頭發都隨著他的動作甩起,手臂與刀尖連成一條完美的弧線,然後在下一秒斬過敵人的身體,往日隱藏的鋒芒在這一刻全部展露,摻著殺氣的刀光直逼敵人要害。
  膝丸沒有搶主攻手的位置,十分自覺的輔助兄長,向前截住了溯行軍的動作,同時斬向敵人下盤。
  「喝啊啊啊——!」
  兄弟倆動作極快,在主持人捂著眼睛,摸著牆壁去拉電閘之前,這只倒霉的時間溯行軍被砍成三段的身體就被世界之力同化成了粉末,消散在空氣裡了。
  時間溯行軍消失,「發狂」的設備們自然也恢復了正常,青木樹理放下了捂著耳朵的手,把兩振太刀喚回了身邊,准備帶著他們一起溜走。
  「比賽還沒結束呢,學姐,台子在那邊∼」
  還是那個上一關幫膝丸拍照的小哥,一個健步把青木樹理准備跑路的側門給拉上了,然後對三人指了指比賽場地的位置,不過話是對青木樹理說的,眼睛卻黏在髭切身上。
  小哥面上風平浪靜,實際卻在心裡瘋狂尖叫吶喊。
  出現了!
  這位綠頭發小哥手機裡那個金發曖昧男他出現了!
  青木樹理才不想回去比賽,溯行軍都消滅了,她還有正事要辦呢。
  見此路不通,她立馬調轉方向想去後門,結果腰帶卻被什麼東西勾住了,她怒而瞪向身後,卻發現勾住她的是髭切的手指。
  「快走啊!」
  少女握住他勾著她腰帶的手就要逃跑,卻被他借著力一把撈了回來,領著不知道該幫誰的膝丸往比賽場地走。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似乎心情不錯:「都比到最後了,主人不會想半途而廢吧,棄權認輸可不是擁有我們的主人會做的事情喔。」
  青木樹理還知道他在想什麼嗎:「別胡鬧了髭切,我看是你自己想玩吧!放開!」
  要玩帶弟弟玩去,她還忙著呢!
  髭切說什麼都不肯放開青木樹理,還拖著她去問已經緩過來的主持人:「可以開始了嗎?」
  「開,開始?」
  主持人扶著暈暈乎乎的腦袋站了起來,抬頭看看眼生的髭切,低頭對著被髭切摁在懷裡的青木樹理,以及旁邊用一只手拉著青木樹理袖口的膝丸,大腦加載了一下就宕機了,然後放棄了思考。
  「三個人,嗎?」
  髭切反問:「你們沒有規則說不可以吧?」
  可能是被炸裂的燈光和音響炮轟了腦袋,加之髭切在青木樹理看不見的角度,用充滿威脅的眼神和誘導似的語氣明示主持人,主持人一點沒辜負他的期待,才堅持了一秒就可恥的屈服了。
  他甚至還覺得很有道理,選擇性無視了青木樹理求救的眼神,順著髭切的話道:「確實沒有規定說不行……」
  那就開始吧!
  激情四射的三人問答GoGoGo!
  青木樹理甚至都沒來得及譴責主持人,人就被自家的刀放到了台上。
  髭切和膝丸沒有像之前的一隊一樣,與青木樹理面對面,而是一人一邊站到了青木樹理身後,主持人則是在最上面站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三個人要拜把子呢。
  青木樹理落地就不動了,看似認命了,實則沒招了。
  算了,她還是想想這兩振喜歡什麼吧,待會兒答不上來,這兩振指不定要用什麼眼神看她!
  主持人拿起話筒:「對方最喜歡的食物是?」
  髭切先回答了:「葡萄汽水,菠蘿味的果凍,辣味的咖喱。」
  膝丸跟著補充:「晚飯愛吃茶泡飯,配菜喜歡烤鰻魚,蕎麥面喜歡吃冷的不喜歡吃熱的。」
  「對方喜歡的顏色是?」
  髭切和膝丸異口同聲:「淺金色和薄綠色。」
  主人一定最喜歡他們,沒錯吧,關於這一點,源氏的重寶們可是相當自信。
  青木樹理:「……」
  除了顏色是她為了比賽特意寫的,食物方面居然都答對了,沒想到這兩振太刀意外的很了解她。
  本丸刀劍眾多,除開時間溯行軍和時之政給她添亂,日常她還要上學,其實並不能每天都見到所有刃,膝丸本就認真,能關注她喜歡的食物她覺得還算合理,不過也很驚喜就是了。
  重點是髭切,這個連弟弟叫什麼名字都記不住的平安京老刃,居然還記著她喜歡吃什麼,喝什麼汽水,就讓她很意外。
  接收到主人靈力鏈接那頭傳過來的情緒,源氏重寶們對視一眼,繼續答題。
  「與對方第一次相遇的地點?」
  「鍛刀爐。」
  「相處的時候誰更粘人一些?」
  膝丸不假思索:「我和兄長。」
  髭切沒說話,只用手指繞著青木樹理的發梢,其實他更希望主人能粘他們一些呢。
  主持人繼續發力:「誰先表的白?」
  「……」
  現場突然安靜了,青木樹理心頭一跳,直覺這兄弟倆恐怕要搞事,於是立刻抬頭用眼神威脅他們倆,要是敢作做奇怪的事那回去以後他們就完蛋了!
  然並卵,她的眼神信號被膝丸用閉眼屏蔽了,而在看她的髭切又不在意她的威脅——實際上在髭切眼裡,仰頭專注地望著他的主人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讓人很想咬一口。
  罷了,逗主人要有限度,這樣的事情回去怎樣都好,但在這裡,可是會被討厭的。
  髭切松開主人柔軟的發梢,手臂轉而環住她的腰:「這題跳過,直接問最後一個吧。」
  主持人有著超強的小動物直覺,完全不去質疑髭切提議的合理性,把手上的問答卡翻的嘩嘩響:「找到了,哦,是這個。」
  最後一個?是什麼來著?
  青木樹理先是疑惑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接著拔腿就跑,不過她還是沒髭切的手勁大,當著眾人的面她又不好用靈力把此人變回刀,一時僵在了那。
  主持人輕咳一聲:「請問,上一次kiss是在什麼時候?」
  「就是現在。」
  膝丸在兄長說跳過的時候就心領神會,從另一個方向攬住了主人的肩膀,與兄長同時湊近主人。
  「放心,我不會那麼過分的……」
  青木樹理只聽到髭切在她耳畔呢喃了一句,心道這刃還算有點分寸,不過她不知道的是,有分寸,但只有一點點。
  少女才放下心,兩振刀就貼了過來,她的臉頰兩側毫無防備的被兩道溫熱的觸感點了一下,過於接近的距離甚至讓她脖頸處的兩枚刀紋都開始發燙了。
  髭切灼熱的吐息從額發處一直流連到她臉上,奶金色的發絲垂下,遮住了一部分外來的視線,吻到了她眼角,膝丸更內斂,沒有兄長那般放肆,不過他也不會放過光明正大與主人親近的機會。
  繞過主人身體的手緊緊攥著主人的手腕,讓她無處可逃,薄綠色的發絲垂下,掩住翻湧金眸裡的情緒,鼻尖蹭著青木樹理的臉,輕輕吻到她臉頰上。
  「哢嚓——」
  快門聲響起,是幫膝丸拍照的小哥抓拍了一張照片。
  主持人以及參賽的兩個人都被這神奇的操作驚呆在當場,連三個人從後門離開了都沒發現。
  只有拍照的小哥深藏功與名,把用拍立得拍的相片送給了為首的金發曖昧男……哦不,冒犯了,現在應該叫霸道雙子超級愛裡的哥哥大人!
  說實話,這般驚世駭俗的愛,他也就在小說和八點檔狗血劇裡見過,現實裡他還真沒見過,這要是聽別人說,他肯定會回一句好狗血。
  但今天的主人公們實在太養眼了,他全程目睹,只覺得合理,太合理了!
  等會兒他肯定要把這事兒跟前面幫忙發表格的女友說一聲,她一定愛聽!
  ———————— !!————————
  修完了!修改了錯字漏字和語序奇怪的地方∼[求求你了]
  這條手臂,我收下了——源自哥哥切戰鬥游戲語音
  「喝啊啊啊——」——源自弟弟丸戰鬥游戲語音


第127章
  「青木前輩,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夏目貴志才幫老年刀們拿下了射擊部的時間溯行軍,分別不久就碰上了教訓完髭切膝丸,落荒而逃,面色緋紅的青木樹理,不由得有些擔心。
  青木樹理拍拍臉,努力想把剛才的畫面甩出腦袋:「剛才,不,沒什麼……不用擔心。」
  「喂,除妖師小丫頭,你過來一點。」
  青木樹理抬眸,發現是蹲在夏目懷裡的貓咪在喊她,以為它要說任務進度,便往前湊過去。
  貓咪先觀察了一下周圍,確認沒有付喪神在才繼續問:「你,是不是和付喪神們簽訂了什麼契約?雖然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與本大爺無關,但你是這小子的朋友,所以我還是要再次忠告你,人類不要與付喪神走的太近了。」
  夏目的靈覺強大,但沒系統學習過,所以不知道這小丫頭身上全是付喪神的氣息,尤其是脖子兩側,上次見她還沒有……
  貓咪眯起了眼,直覺告訴它,那兩側就是她與付喪神印下契約的地方。
  尋常小妖怪和除妖師看不出來,它可不一樣。
  顯然,這小丫頭是沒用契約書,直接用肉|體進行的契約刻印,這種契約和尋常契約根本不是一個檔次,這是直接跟著靈魂的。
  話說,她真的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嗎?
  契約或許能讓她掌握控制付喪神的力量,但與之伴隨的還有被永遠纏上無法脫身的風險。
  依它看,就算沒有契約,這些刀劍付喪神們也不見得會把她拆吃入腹,但是簽了契約就……該不會被狡猾的付喪神欺騙了吧。
  夏目貴志一驚:「貓咪老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對前輩的刀劍付喪神們印像都不錯,但聽貓咪老師的話,似乎是涉及到了前輩的安危,這就不得不讓他在意了。
  青木樹理先是給夏目貴志遞了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才道:「謝了貓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像……」
  就像你和夏目一樣。
  上次在八原她就發現了,夏目家附近的妖氣相當的雜亂,應該是有許多妖怪都去過夏目家,若論與非人之物的聯系,她的新朋友夏目貴志也不遑多讓,更別說一直跟著夏目的貓咪了。
  貓咪聽懂了少女的未盡之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後別過頭哼了一聲。
  「真是麻煩的丫頭。」
  夏目聽著貓咪老師和青木樹理打啞謎,知道他們不想告訴他,也就體貼的不去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一樣。
  兩人一貓相顧無言,一雙大手忽然出現,大力拍了拍夏目貴志的背,熟悉的聲音跟著響起。
  「哦∼貓咪你們在這裡啊,讓我找了好一會兒呢,夏目,記得下次把手機鈴聲打開喲∼」
  這聲音是……
  夏目貴志回頭,眼睛微微睜大:「名取先生!你忙完了嗎?」
  說完少年忽然意識到此人是個明星,又趕緊壓低了聲音:「等等,你出現在人這麼多的地方真的沒問題嗎?」
  被粉絲認出來就完蛋了!
  名取周一壓低了帽檐,跟夏目打完招呼才把口罩拉了上去:「沒關系沒關系∼就因為人太多所以才好渾水摸魚啊,你說是吧,樹理∼話說樹理怎麼也在這裡?」
  夏目貴志沒往深處想,自然而然答了:「這裡是青木前輩的學校,能遇到那是當然的事吧。」
  青木樹理還在想怎麼說呢,真實信息就被夏目給抖了出去,抬眸對上快要憋不住笑的名取周一,她一時語塞。
  「……對,這裡是我的學校。」
  她和名取周一是合作伙伴關系,初識時,基於她偏小的年齡,名取也不多問她除了除妖以外的其他私人問題,所以時至今日,名取都不知道她在哪上學。
  要不是上次拜托他把滯留在八原的包丁他們送回來,名取周一現在都不知道她家在哪。
  得到答案,大明星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雖然早有猜測,但知道你是帝丹的學生還是有點驚訝啊,能在這樣的學校裡兼顧學業和除妖還真是厲害。」
  帝丹中學在東京都是有名的,升學率高,教學好,當然管理和課業也會嚴格些。
  夏目貴志歪頭,這話怎麼聽著像名取先生不知道前輩在這個學校呢?
  再看看前輩無奈的表情,夏目這才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趕緊道歉:「抱歉前輩,是我……」
  青木樹理搖頭:「沒關系,夏目不用自責,這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我只是懶得告訴他,你幫我說了也好。」
  一開始不說,是擔心對方不懷好意,後來熟了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她也就不怎麼防備了,現在還沒說,是因為不想大明星哪天突然閃現她的學校,給她惹麻煩,不過她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刀劍們輪流接送她上學就很惹眼了,加之學校的流言,就算知道她認識名取,應該也沒人敢惹她。
  夏目貴志得知真實原因,臉色終於多雲轉晴:「原來如此……」
  青木樹理看了眼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了:「來都來了,我請你們去吃東西吧,忙了一上午也該補充體力了。」
  名取周一也不跟合作伙伴客氣:「哈哈,我好久沒逛校園祭了,那我就不給你省錢了樹理,夏目,走,我看見那邊有特別美味的燒鳥,貓咪,也有你喜歡的東西喔!」
  說到吃,貓咪來勁了:「喵哈哈哈!小丫頭快來買單,給你幫忙可把本大爺餓壞了!」
  夏目貴志敲了一下貓咪:「給我客氣一點啊!」
  青木樹理渾不在意:「走吧,今天我可是帶夠錢了,就算貓咪把攤位上的東西都吃了也沒問題!」
  夏目還有點不好意思,結果名取周一給青木樹理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起把夏目夾在中間,硬是把他帶到了小吃攤前。
  都這樣了,再拒絕就不禮貌了,於是少年禮貌的點了一串燒鳥。
  「咕,咕嚕嚕——」
  是夏目的肚子響了,這個點確實該餓了。
  青木樹理和名取周一顧忌夏目的面子,默契的沒回頭,都裝作沒聽見,不過兩人同時加快了在小吃攤前的步伐。
  名取周一瘋狂點單,青木樹理則是嘩嘩付錢,不一會兒就買了一大堆食品,三人一貓在青木樹理的帶領下,找了個人稍微少一點的地方一起坐下吃。
  有人請客,貓咪直接放飛自我了,一連啃了七只炸蝦,青木樹理嘆為觀止:「難怪沒有脖子。」
  「可惡,小丫頭說什麼呢!」
  「我說你沒有脖……抱歉,你們先吃,我去接個電話。」
  少女還准備接著逗貓呢,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今日留守在本丸的巴形薙刀,拿著手機稍微往遠走了幾步,青木樹理接通了電話。
  話筒那頭是巴形冷靜的聲線:「主人,柳原先生那邊聯絡了內應,那邊的消息說政府沒有什麼動作,您遇到的溯行軍與入侵時之政府內部的,或許不是同一批,其余的消息,已經傳達給牧野大人讓她小心了。」
  少女疑惑:「巴形,時間溯行軍不都是一伙的嗎?」
  又不是工廠生產的商品,怎麼還有批次不同的問題。
  巴形薙刀作戰經驗豐富,基於他作戰時對溯行軍的了解,給了主人這樣的答案:「主人,時間溯行軍不止一個頭目,一群溯行軍有一個小隊長,小隊長上面還有領隊,如果那邊沒有動作,那的確有可能是別的領隊做的。」
  「我知道了,我會記錄這些溯行軍的特性,讓柳原先生耐心等待,回去以後我會把數據整理好給他。」
  「明白,我會為您轉達,還請您多加小心。」
  掛斷電話,青木樹理若有所思,的確,這次遇到的時間溯行軍與她之前遇到的都不太一樣,更擅長附在人類身上隱蔽作戰。
  可,如果不是來自時之政府裡那個領頭的隊伍,為什麼目標還是她呢?
  總不能是她長了一張拉仇恨的臉吧。
  她琢磨著巴形的話,覺得哪裡不太對。
  時間溯行軍是一個龐大的群體,所以才能和審神者打這麼多年持久戰,她自認為只是個小人物,就算她是「漏網之魚」,那也只能影響到時之政府內部的溯行軍。
  如果是不同頭目領導的溯行軍,那按審神者出任務的速度,都去和審神者戰鬥去了,哪顧得上來處理她呢?
  而入侵時之政府的溯行軍為了繼續扎根在政府,一向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做掉審神者,以達到掩人耳目的目的,學校這群溯行軍能來找她,說明肯定與政府的溯行軍有聯系。
  但用這麼容易暴露的方式來暗殺,又不是政府溯行軍的風格,說是兩波又有些牽強……
  青木樹理大腦飛速梳理得到的情報,腦海裡突然想起了五條悟幫她分析時曾說過的話。
  他說,有沒有可能這些人就是一伙的呢?
  若是這樣想的話,那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主人,我來送……」
  明石國行拎著便當盒尋過來,發現主人在打電話,便沒有打擾她,等她掛斷才走近,說了兩句就發現主人嘴角粘了食物的碎屑:「您已經吃過了嗎,那這份?」
  擔心主人中午太忙,在學校吃的不好,於是由大包平做主,水心子與源清麿輔助,給青木樹理做了一份超大份便當,然後讓中午來學校的刀代為送達。
  本來是骨喰藤四郎和鯰尾藤四郎來送的,結果一期一振管不過來被新事物吸引的弟弟們,所以便當就交給了不遠處的來派監護人,明石國行,鯰尾與骨喰去幫自家兄長去了。
  青木樹理從明石手裡接過便當,看向了他身後,發現螢丸與愛染居然沒跟著。
  「只有你一個嗎?」
  明石國行拿出手帕幫主人擦拭唇角:「他們去幫一期一振了,鳴狐也答應幫我照看,您不用擔心。」
  螢丸與愛染國俊相對穩重,而且視力強悍,一個是大太刀,一個是拉滿的極短,要擔心也是擔心誰不小心惹到了他們。
  一開始愛染說他要來送,但他們的體型在不知情的人類眼裡就是小孩子,小孩子獨自去送便當很惹眼,為避免麻煩,還是由明石來送了,螢丸他們暫時和粟田口一隊。
  「原來如此……便當是大家的心意,留下吧,明石也別走了,跟我們一起吃吧。」
  順便認識一下她的朋友們,不出意外的話以後肯定會常來往,先認一下臉吧。
  青木樹理招呼著明石國行過來,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後就把那份超大號便當打開了,待貓咪看見裡面是什麼,眼睛都睜大了。
  第一層塞滿了各類肉食,有炸豬排、天婦羅、章魚香腸、烤鰻魚,最素的也就是厚蛋燒了,第二層的主食也不普通,飯團捏得比青木樹理兩個拳頭還大。
  嗯,看得出來這是大包平做的,份量十足,她就是吃三天也不一定能吃得完。
  名取周一又笑了,他上次見了青木樹理的付喪神,還以為刀劍付喪神都是戰鬥狂,沒想到也有這麼有意思的。
  「哈哈哈啊,樹理,以後你出任務就帶著做便當的付喪神吧,如果以前有這樣的便當,你就不會在林子裡餓三天了。」
  青木樹理剜了名取周一一眼:「時間長不見你怎麼跟老頭一樣話多,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剛踏進除妖師這一行,她被同行忽悠進了妖怪眾多的森林裡,摸爬滾打餓了幾天才遇上名取周一,得以離開森林……
  罷了,丟人的往事就不提了。
  明石國行沒接話,但名取周一的話他聽進去了。
  平時懶洋洋的太刀坐在主人旁邊,喝著主人遞給他的汽水,另一只手搭在放在身側的本體刀上,側著頭觀察對面的兩個人,尤其是名取周一,同時警戒著周圍。
  雖然日常提不起勁,但在關乎主人安全的時候,不用說他也會拿出干勁。
  名取周一在被觀察的同時,也觀察著明石國行。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位付喪神對他的態度有些奇怪,不像敵意,也不是討厭,明明表情放松,但就是很難接近,與他接觸過的那幾位都不太一樣。
  名取周一對於這方面的好奇心很強,想了想他直接就問了,反正付喪神的主人青木樹理在這兒,不會把他怎麼樣。
  「請問,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颯——!」
  被詢問的來派太刀沒說話,但一秒切換了狀態,右手從劍袋拔出本體刀的同時,身體向左護住了青木樹理,二尺五寸長的本體刀從下向上挑起,堪堪擦過名取周一耳畔,削掉了他稍微偏了一點的帽檐一角。
  「名取先生!」
  「明石!」
  ———————— !!————————
  修改了錯別字和語序[捂臉偷看],快要跳新副本了,也是最後一個副本,正好電影上映,一切都剛剛好[讓我康康]
  明石本體刀二尺五寸二分長,為了讀起來連貫把二分省去了,在這裡說明一下。


第128章
  「主人,小心!」
  名取周一只聽到耳畔一聲怒喝,接著就被明石國行一把按倒,刀鋒削掉他帽檐的同時,也為他擋住了來自身後的致命襲擊。
  是一把從後面開著的窗戶裡,用十成十的力投擲出來的居合刀。
  雖然從光澤上看是沒開刃的練習刀,但刀身是金屬做的,用這麼重的力道投擲完全可以捅穿兩個人的身體,而被襲擊的名取周一對面坐著的就是青木樹理,目標是誰自是不用多說。
  明石國行在瞬間就做出了判斷,手腕翻轉,沒有進攻,只是用力挑開了居合刀的刀刃。
  原本他可以直接折斷這把刀,但因為主人在他身後,主人的朋友也在他身側,要是他這麼做了,斷裂的刀一定會傷到其中一個人。
  人類很脆弱,這一點他在十一年前握住主人冰涼的手時就已經明白,直到現在也時刻謹記,不能衝動,要保護她,要保護她重視的人……於是他選擇了劍走偏鋒,用了相對保守的方式,保下了在場三個人。
  當然代價是傷害他自己。
  來勢洶洶的居合刀被挑飛,刀原有的進攻軌道被打亂,旋轉著飛向了打亂它節奏的付喪神,而付喪神沒有躲開。
  「啪嗒,啪嗒……」
  居合刀插進了不遠處的地面,同時落地的還有明石國行鼻梁上的眼鏡,以及他被割傷的耳側和臉頰上淌出的鮮紅血液。
  「明石!」
  青木樹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也被遏住,直到明石國行出聲詢問她有沒有受傷,她才又恢復了心跳。
  「主人,沒事吧?!」
  明石國行不顧自己的傷勢,一手持刀防御,另一只手去探主人的體溫。
  不說主人緊張了,他也是同感,來自暗處的襲擊者沒有殺氣,也沒有進攻的預兆,與以往遇到的敵人完全不同,要不是他正好面對著那扇窗戶,瞥見了那一閃而過的寒光,現在他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您怎麼樣,有哪裡……」
  太刀沒有收到主人的回應,又接著詢問,這次是少女顫抖的手回應了他。
  青木樹理捏著靈力的手撫上了明石國行割傷的臉,純淨的靈力極速修復著他的傷口,等她的手放下,那皮肉外翻,差一點點就要插進眼球的可怖傷口已經恢復原狀,皮膚上只有一些殘留的血漬昭示著這裡曾有傷口存在。
  「樹理,夏目,你們還好嗎?沒事的話來看看這個!」
  名取周一也算身經百戰的除妖人了,被明石國行推到一邊,再看看那把居合刀,立即就判斷出了襲擊者的真實目標。
  不過他發覺樹理的情緒不太對,便先去檢查那把突然出現,想要了他們小命的凶器了。
  「我沒事名取先生,就是青木前輩……」
  夏目貴志對著低頭深呼吸的青木樹理欲言又止,他離襲擊最遠,也沒有受傷,除了明石,反應最快的就是貓咪老師了,立即跳到他身上防御,所以他一根頭發絲都沒有被波及。
  不過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明白青木前輩在和什麼恐怖的東西戰鬥。
  青木樹理垂著頭,盯著自己手上沾著的明石國行的血漬,努力調整著混亂的呼吸。
  是她輕敵了,前面幾個時間溯行軍消滅的太過簡單,讓她產生了無需擔心,消滅所有溯行軍只是時間問題的自大感,甚至還遣散了刀劍們,不許他們跟著。
  如果這是時間溯行軍的計謀,無疑他們成功了。
  要是明石沒過來找她,這會兒被貫穿的就是她和名取周一,她還好,有天狐之力和靈力,只要不是直接捅穿心髒和頭,應該能自我修復回來,但名取周一就不行了……
  雖然她經常會和名取周一鬥嘴,調侃他走到哪都會被粉絲追逐,但實際上她把名取周一這個引領她進除妖界的領路人,當做很重要的朋友,要是因為她導致名取橫死當場,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還有明石國行,只怕是他們離得太近,他施展不開這才受了傷,雖然對刀劍付喪神來說這點傷不算什麼,可要不是她大意……
  少女把掉到地上的眼鏡撿起來,破損的鏡片被她的靈力修復,然後才遞到了太刀的手上。
  「走吧夏目,我們去看看那東西。」
  青木樹理背過身,朝著名取周一的方向走過去,沾著血的手掌先是張開,然後又重重合上,握緊,指甲用力陷入手掌的刺痛讓她警醒。
  她會牢記教訓,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名取周一蹲在「凶器」前,研究著上面沾著的淡淡黑氣,身後是他剛召出來警戒的式神柊,見少女過來了他才問:「樹理,這是什麼?」
  他看過了,不是單純的邪魔氣息,也不是妖氣,混雜著很多東西,他不太明白,但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碰。
  青木樹理上前握住居合刀的刀柄,靈力自上而下驅除了漂浮在刀上的黑氣:「沾著的是時間溯行軍的氣息,是衝著我來的,抱歉,把你們卷了進來……」
  包括上次在除妖師集會裡被溯行軍操縱的天狐也是,全部,都是因為她才讓他們涉險。
  名取周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樹理……」
  「抱歉,有人受傷嗎!」
  忽然,建築物後,一群穿著劍道服的人姍姍來遲,打斷了名取周一。
  為首的人近了,發現被丟出去的刀在青木樹理手裡握著,立即對著幾人九十度鞠躬,鄭重道歉:「非常抱歉,幾位,我是劍道社的社長,辦活動的時候,我的部員不知道怎麼了,突然把寄放在我們部裡的居合刀丟出了窗外,幾位有……」
  劍道社的社長目光瞥見青木樹理手上的血跡,腰彎得更低了。
  「真的非常對不起,我現在就帶您去醫院治療!」
  青木樹理沒理他,只是對著他後面跟上來的劍道社部員道:「是誰?」
  劍道社的社長都做好負責到底的准備了,沒想到受害者沒有責怪他管理不利,而是執意揪出罪魁禍首。
  正好,他也對這個老是惹禍的部員頭疼極了,就讓他自己出來承擔後果吧。
  社長對著人群招手:「山田!出來!」
  劍道社的部員自動讓開一條路,把躲在最後的山田小志給露了出來。
  青木樹理隔著人群端詳著山田小志的臉,不怒反笑:「原來是你。」
  明石國行站到了青木樹理身前:「主人,您認識他嗎?」
  少女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是見過,但是不熟。」
  這人出場時間可早多了,是她剛帶刀劍們回現世的時候,在校門口大聲bb來接她的刀劍們的人,因為這人老是惹是生非,在學校風評一向不好,加上亂藤四郎還出手教訓了一下他,所以她對這人的臉還有點印像。
  哼,趕巧了這不是,要是一個無辜的路人被溯行軍附身,她還得費一點功夫,但這個人,她不必手下留情。
  劍道社的社長非常有眼色,揪住躲閃的山田小志,把人硬是帶到了青木樹理面前,用手按著山田鞠躬賠禮。
  「山田,道歉!」
  附在山田小志身上的溯行軍有自己的想法,腰板挺的很直,哪怕部長施壓,他的眼裡也只有對青木樹理的挑釁。
  「哼。」
  算他失手,這該死的審神者,剛才那一下怎麼沒把她扎穿!
  「你小子!實在是太失禮了!」
  劍道部的部長一看他這個態度,火更大了,抬手就想給他一拳,被明石國行接住了。
  戴著眼鏡,看似弱不禁風的太刀輕松握住了部長的手腕,俊俏的臉上全是疏離與冷漠,風趣的關西腔也沒了往日的慵懶,只有讓人膽寒的脅迫。
  「我的主公有話要說,請你安靜一點。」
  被太刀氣勢震懾住的部長閉嘴了,選擇性忽略了為什麼要喊這個女孩子主公的問題,目光繞過讓他覺得危險的明石國行,投給了青木樹理。
  「想讓我原諒他很簡單。」青木樹理摸出身上帶著的社團蓋章紙,丟給劍道社的社長,「讓他陪我打一場,贏了我,我就原諒他,對他所有失禮的行為既往不咎。」
  「這……要不還是讓他賠償你吧?」
  部長有點為難,山田小志性格頑劣,但實力不錯,所以他才能容忍他留在劍道社,這個女孩子看著文弱的很,讓他們倆打,那不是害了人家嗎? !
  劍道社的社長一直在部裡組織活動,還沒有聽聞青木樹理單挑空手道部部長的消息,這會兒是真擔心她。
  夏目貴志也很擔心前輩,不過他才往前走了一步,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就攔住了他。
  七海建人松了松領帶,端的是一副全場最靠譜成年人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和青木樹理一樣放肆。
  「做錯事就要承擔責任,既然受害者提出了方案,那就盡力補償吧,如何?」
  劍道社的社長動搖了,他不想因為一只老鼠就毀了大家的校園祭,如果打一場能平息青木樹理的憤怒,那麼他自是樂見其成,就是不知道當事人怎麼想了。
  「山田,你同意嗎?」
  山田小志用鼻孔出氣:「那是當然,不過,也不能只由你說了算,我要用刀來比。」
  一般審神者都是文弱的家伙,這小丫頭是個例外,會些拳腳功夫,可論刀法,他不會輸,說不定還能直接把她斬殺在道場,到時候他脫離這副身體就是了。
  說到用刀,青木樹理嘴角上揚。
  「好啊,那就用刀。」
  劍道社的社長一腦門問號,完全不明白這倆人怎麼就敲定好方案了,上前還想再勸青木樹理兩句,就見她拿起了手機,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好像是打給了誰。
  聽筒那頭的鈴聲才響了一聲就接了,青木樹理沒有多解釋,只是對著聽筒那頭的刃緩緩道:「安定,現在來劍道社一趟。」
  ……
  大和守安定接到主人召喚,迅速趕往劍道社,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跟在他屁股後面的還有一長串粟田口家的刀。
  接電話的時候,他正好路過粟田口的短刀們,電話內容一個字不差落到了短刀的耳朵裡,一期一振也擔心主人,就帶著弟弟們一起來了。
  他們距離主人不算遠,感受到了剛才主人的靈力波動,但怕擾亂主人的計劃,才忍著沒有過去,現在有大和守安定打頭,他們過去或許還能幫忙。
  劍道社的後台裡,藥研藤四郎先嗅到了血腥味,三步並五步趕到了青木樹理身邊。
  「大將!出什麼事了!」
  少女搖頭:「不是我,是明石受傷了,具體情況你們先問明石吧,安定,跟我過來。」
  大和守安定明白主人是有事要吩咐他,也不多說,乖巧地跟著主人進了後台裡面的小隔間才詢問:「主人?」
  寄宿在青木樹理身上的天狐悠悠飄了出來,審視著這個面容清秀,個頭不算高,身材還相對其他付喪神來說較為單薄的打刀,不由得質疑起少女的選擇。
  「這就是你選的刃?」
  青木樹理搖著手指:「看輕別人是戰場大忌,這就是你不懂了。」
  大和守安定看不見天狐,只能看見自家審神者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臉上的疑惑更重了。
  「主人,您叫我來是做什麼?」
  青木樹理回神,暫時屏蔽了天狐的碎碎念,從容地對著打刀伸出手:「安定,把本體刀給我。」
  「是。」
  大和守安定不懂,但是照做了。
  深色刀柄的打刀從刀鞘裡抽出,鋒利到晃人的眼睛,少女握住刀柄,拿著大和守安定的本體刀對著空氣揮舞了兩下,這才轉過頭,對著打刀揚起神秘微笑。
  「安定,你知道人劍合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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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隔間外,幾振刀圍著唯一知情刃明石國行詢問具體情況。
  與粟田口家一起趕來道場的螢丸也眨著綠眸,尋找著青木樹理的影子:「國行,這是怎麼回事,主人呢?」
  因為大太刀令人捉急的機動限制,他跑在隊伍的最最最後面,不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完美錯過了青木樹理對大家的吩咐。
  「嘛,說來都是我不好,太大意了……」
  明石國行眼裡閃著自責,一五一十把經過敘述了一遍,前面還好,大家還能克制,只是說到某人用居合刀偷襲時,短刀們沸騰了,因為除了當事人知道現場的凶險,也就只有他們最清楚一把金屬刀全速飛來的殺傷力了。
  被激怒的短刀們皮笑肉不笑,用最可愛的臉和嗓音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宣言。
  藥研藤四郎一推眼鏡,笑得溫柔:「這樣的行為在人類社會也是犯罪吧,可以直接處決嗎?」
  包丁藤四郎拿著本體刀比劃:「一期哥,我可以動手嗎,切成塊應該可以吧!」
  秋田藤四郎也不認輸:「如果是暗殺的話請交給我吧!」
  他的速度很快,不會讓血濺出來弄髒地面的。
  在短刀們發言前,夏目貴志一直把他們當成可愛的弟弟妹妹們,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即使付喪神的外貌和人類無限貼近,也和人類有著最本質的區別……
  旁邊的名取周一臉色同樣精彩,聽著虎著臉的包丁發火,他暗地裡給青木樹理捏了一把汗。
  名取周一和包丁藤四郎短暫相處過半天,當時青木樹理被時之政府直接傳送回了宅邸,包丁,江雪,大典太他們被滯留到了八原,是名取周一把他們送回來的。
  雖然名取知道包丁藤四郎是付喪神,但因為他是青木樹理的朋友,所以包丁從未對他展示過自己的武力值。
  還以為是人畜無害的可愛小正太,沒想到一開口就要把人切成塊,這個反差真的是……
  也不知道樹理是怎麼約束這群付喪神的,他光聽著都壓力山大了。
  「大家,先別衝動,一切等主殿出來再說。」
  一期一振前腳還在讓弟弟們冷靜,後腳明石國行就報上了襲擊者的姓名,山田小志。
  水色頭發的太刀一怔,把這個名字在大腦裡過了兩遍,感覺莫名熟悉,待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同樣咬牙切齒的亂藤四郎,這才想起來,這人不就是亂藤四郎告訴過他的那個,在學校門口對主殿不敬的家伙嗎?
  上次亂教訓過也就罷了,還以為他會長記性,夾起尾巴做人,沒想到隔了這些日子,他不但沒有改變,反而還襲擊主殿。
  就算他是被時間溯行軍附身的,那也不可原諒!
  眼看一期一振把手放到了刀柄上,明石國行趕忙打住:「一期殿,等一下!主人有自己的打算,我們控制好局勢就是了,不要衝動!」
  夏目貴志心裡有個疑問,等刀劍付喪神們漸漸平息怒火,他這才靠近。
  「那個,請問,青木前輩會劍術嗎?」
  七海建人與灰原雄同樣好奇,出事的時候他們正好在附近,趕過來的時候青木樹理已經提出賭約了,他還以為後輩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學了新技能呢。
  名取周一剛想說肯定會吧,不然她不會答應,結果下一秒就被包丁打臉了。
  「據我所知,不會哦,主人不會劍術。」包丁藤四郎從一期一振身後探出頭回答。
  因為受了溫柔的藤原塔子阿姨的關照,以及被名取周一送回來時被對方買的零食賄賂,包丁對塔子的養子夏目貴志,以及名取周一印像都不錯,所以這會兒他對這兩人比在場的其他刀都要熱絡幾分。
  名取周一和夏目貴志異口同聲。
  「誒?不會? /什麼,不會?!」
  看看另一邊已經准備好,馬上要入場,一臉志得意滿的山田小志,兩個人開始焦慮了。
  從山田小志熱身練習的起手姿勢也看得出,此人不是說說而已的花架子,是有點真東西在的,而還未出場的青木樹理體術是很優秀,但劍術和體術到底不是一回事,體術好可不代表會無師自通劍術。
  名取周一摘下了棒球帽和口罩,表情凝重。
  雖然對方上場拿的是竹刀,但他總覺得這人會玩陰的,樹理,你到底是想……
  「啊,一期哥,大將要上場了!」
  名取周一還在擔心青木樹理,這邊信濃藤四郎已經來報信了。
  隔間門拉開了一條縫隙,接著完全打開,不見大和守安定的影子,只有青木樹理一個人走了出來,手裡還握著大和守安定的本體刀。
  劍道社的社長也看見了,不過他的重點是她手裡的發著寒光的打刀,趕緊上前阻攔:「我能明白您糟糕的心情,可切磋比試也不能用真刀啊!」
  還是開了刃的打刀,竹刀和真刀比試可是要出人命的!
  青木樹理沒回應他,只是對刀劍們揮了揮手:「守住這裡,不要讓人出去了。」
  「是!」
  劍道社的社長還沒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人就被一振鋒利無比的大太刀逼退到了觀戰席。
  螢丸揮舞著比自己還高的本體刀,把想接近主人的人都「保護」了起來,一期一振則是關上了道場的門,與弟弟們一起守在了劍道社以及主人朋友們的身邊。
  「還是不要打擾他們比試了,畢竟刀劍無眼,傷到了大家就不好了,對吧。」
  對著一期一振垂在手邊的鋒利太刀,劍道社眾人齊齊咽了口唾沫,不敢吱聲了,一期一振滿意了,把人都交給弟弟們,這才與旁邊的明石國行交換了眼神。
  其他人類或許察覺不到,但他們對主人的靈力很敏感,如果他們沒看錯的話,主人身上混著大和守安定的靈力氣息,就連眼睛的顏色也變了。
  可隔間裡並沒有大和守安定的影子,難道說……
  場上,山田小志見青木樹理就這麼拿著真刀應戰,索性也不裝了,手一揮,他手上的竹刀就現出了它原本的模樣——一振被混沌黑氣纏繞的太刀,也是時間溯行軍小頭目的標配。
  太刀! ?
  如果說劍道社的社長先前擔心山田小志被傷到,現在他就在真情實感的為青木樹理擔心了,不過場上兩個人的戰火已經蔓延,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阻止得了的。
  「哈,居然拿了那麼難用的刀。」
  溯行軍盯著青木樹理手裡的打刀,並沒有發現她身上的變化,只是借著山田的嘴進行了最後一波嘲諷:「 2201號審神者,是該說你太過自信,還是太小瞧我們呢,該不會以為這裡有別的人類在,我就會手下留情吧?」
  與之正相反,他現在披著人類的殼子,不管發生了什麼自會有「人」來頂著。
  他的目標可是斬草除根,不是來作秀的。
  青木樹理不慌不忙,抬起刀挑釁似的指著山田小志,冷靜異常。
  「好不好用由我說了算,我的刀,還輪不到你這種躲在人類身體裡的寄生蟲多嘴,見不得光的雜碎、陰溝裡的老鼠、生鏽刀連雜草都砍不斷的鈍刀、等我把你打得滿地找牙吧。」
  時間溯行軍忍了又忍,只有被罵生鏽鈍刀的時候瞳孔劇烈收縮。
  他再三告訴自己不能被該死的審神者的話挑撥,但她說的實在太難聽了,惹得他手背青筋直跳,刀鋒一轉朝著她要害處刺去。
  「哼,希望我砍斷你身體的時候你也能這麼嘴硬!來迎接你的死期吧!」
  憤怒會讓人麻木,而言語羞辱是最容易挑起人憤怒的招數,青木樹理等的就是溯行軍失去理智的瞬間。
  在山田小志的刀距青木樹理不足半米,超近的距離讓他已經無法判斷她的情況的時候,青木樹理果斷切號了。
  大和守安定一秒上號,手腕翻轉,完美接住了敵人的刀刃,甚至還借著對方的力把劈來的刀刃甩到了一邊。
  「你,怎麼會?」
  附在山田小志身上的溯行軍傻眼了,戰前他看的分明,那狂妄的審神者明明是個不會用刀的毛頭丫頭,連握刀都是業余姿勢,這會兒怎麼能用如此精湛的劍術接他的刀? !
  他那一刀可是准備直接把她劈成兩半的!
  「怎麼?」
  青木樹理與大和守安定的聲音疊在一起出現:「只許你一個人玩兩個號,我就不能喊代打了嗎?」
  溯行軍搜索著宿主山田腦內的現世知識,後知後覺:「代打?你是說……」
  這個瘋子,該不會是和刀劍付喪神融合了吧!
  少女搖著手指,眼睛從淺藍色慢慢染成了深藍,眼下一顆淚痣若隱若現,扎著的馬尾也披到了背上。
  「賓果∼答對了,獎勵是和完全版的安定對打!」
  不會真以為她會全無准備傻乎乎的應戰吧。
  時間溯行軍瞳孔地震,他從未見過還能這樣操作的審神者,不過此刻他依然抱著僥幸心理,畢竟審神者大多不擅長戰鬥,就算有付喪神的技能又如何,身體素質就是硬傷!
  不過也就是這一瞬他還能笑得出來了。
  待他發現青木樹理悄無聲息消失在原地,任他如何秉著氣警戒依然尋不到蹤跡,內心的強作的鎮定就出現了裂痕。
  「你在看哪裡啊,殺戮已經開始了!」
  「什……!」
  時間溯行軍的小隊長只看到左側有藍光閃過,接著他感覺腦袋一涼,頭發居然被削掉了一側。
  冰涼的刀刃貼著他頭皮劃過,再歪上一點就能要了命——此舉不為殺他,只為嘲諷他軟弱的劍術。
  完全替換成大和守安定芯子的少女狂笑著,藍眸全是熱烈的戰意,打刀在他手裡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然後被她牢牢握在手裡:「嘻嘻嘻,既然是主人的拜托那就沒辦法了啊……你能讓我盡興嗎,不然就把你弄個半死吧!」
  場下,大和守安定的一眾同僚聽著熟悉的台詞,各個變了表情,哪怕有刃早有猜測,也架不住大和守用主人的臉說著如此狂氣的話。
  不過他們看到的是大和守放飛自我,其實先前在隔間裡,青木樹理拜托大和守安定嘗試暫時附身時,大和守還很猶豫。
  因為修行回來後,他戰鬥時總會控制不住的性情大變,加之他曾在本丸和陸奧守切磋迷失了心智,被魔氣蠱惑傷到了主人,所以後面他一直避免在主人面前戰鬥,沒想到這次主人居然握著他的手說:
  附身後就用安定的方式放開了去打吧,十五分鐘,打到盡興,只要別真的剁了手腳要了性命就行。
  他不理解主人為什麼要這樣做,或者說,有那麼多的刀可以選,為何偏偏選擇了可能會失控的他呢?
  而他那總是有無數奇思妙想的主人說,要的就是他的不確定性,只有他,也只能是他來幫她驗證一個猜想。
  或許這個猜想可以改變他們被時之政府壓迫的局勢。
  聽到能幫到主人,大和守安定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
  是嗎,主人認為他不可替代啊,還把任務托付給他,這不恰恰證明了他是被主人信任與愛著的刀嗎,如此,再忸怩作態就太不應該了,清光知道了肯定也會笑話他吧。
  藍眸打刀的目光轉移到了山田小志身上,戰意蓬勃。
  ——只要能幫到主人,他什麼都願意。
  如此,那就聽主人的,他會放開了去打!
  面對著不遠處藍眸幽幽的少女,時間溯行軍打了個寒顫,還在嘴硬:「別說大話了,誰殺誰還不一定呢,不過是一振難用的刀,也敢,唔!」
  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閃身到了他後面,飛起一腳踹到了山田小志屁股上,刀刃碰上溯行軍的刀刃,硬是把溯行軍的刀崩掉了一個豁口。
  「哈哈哈,來吧,讓我殺個痛快!」
  「嘖,可惡!」
  溯行軍重重摔到了地上,刀也差點脫手,不過也只是一瞬,他就借著力翻滾了一圈站穩了。
  好歹他也是小隊長,這只是一點點小失誤罷了。
  「我不過是走神了,再來!」
  五分鐘過後,山田小志的刀豁口多了幾道,開始被頂號的大和守安定滿場追著殺。
  十分鐘過後,山田小志的刀有裂縫了,開始被頂號的大和守安定按著打。
  場下,劍道部的一眾人各個嘴巴大張,看著青木樹理和山田小志之間的刀光劍影,從一開始打的有來有回,慢慢變成了青木樹理單方面毆打山田小志。
  也沒有見血,就是純折磨。
  短刀們則是捂著眼睛悄悄看,倒不是覺得主人暴力,主要是青木樹理在他們面前一貫溫柔又包容,現在替換成了渴望戰鬥的表情,對他們來說還是太有衝擊力了。
  但因為是主人的臉,他們又忍不住去看,至於時間溯行軍……
  那是敵人,誰管他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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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樹理:陰溝裡的老鼠!
  一期:(無感)
  明石:(無感)
  樹理:……生鏽刀連雜草都砍不斷的鈍刀!
  一期:(好髒的話趕緊把弟弟們耳朵捂住)
  明石:(好髒的話趕緊把自家兩振刀耳朵捂住)
  讀者福利柔造分享碼(封面清光透卡):RZF5XLDJ6


第130章
  與此同時在劍道場附近,五月雨江從高處一躍而下,與焦急尋找主人的村雲江會合。
  他們距離青木樹理不遠,覺察到了她靈力氣息的變化,第一時間用手機聯絡了她,但一直沒有收到回音,沒辦法,兩個人直接開始地毯式搜尋。
  紫發打刀拍拍滿臉冷汗的同僚:「雲先生,首領應該在我們的西南方,去那邊找吧!」
  村雲江咬著下唇,忍著腹部因緊張而陣陣的刺痛,感覺頭腦也跟腹痛一樣變得亂糟糟的了。
  話說,發信息給她也不回,該不會是去找能賣掉他的地方了吧,這裡人這麼多,還有不少穿著一看就很貴衣服的人類,很像以前的集市,確實是個買賣的好地方……不,還是別胡思亂想了,她不是保證了不會賣掉他嗎,還給他買了很貴的衣服和劍袋……
  「唔,西南方嗎,我明白了,雨先生我們分開找吧,這樣快一點。」
  拜托了,他不想再換主人了,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五月雨江合上手機:「好,那就分頭行動,相關情報我已經發給大家了,不出意外的話大家應該還沒走遠,會馬上趕來支援,我們先出發吧,雲先生。」
  「嗯,走吧!」
  江派的兩振打刀對視一眼,同時行動。
  從山田小志襲擊,到進入劍道場准備對決又過了好一會兒,入秋以後白晝縮短,夜晚變長,掛在帝丹中學頂上的太陽逐漸向西行進,在室內辦活動的社團都開了燈,但來學校參觀的人只多不少。
  貌似是有人去了青木樹理班上的咖啡廳消費,然後發到網上說,今天在帝丹遇到了超級帥哥組團服務,下面還有不少人附和,說帝丹校園祭裡多了很多美人和帥哥,甚至還有人附了一張偷拍的,金發小哥以及一位銀發小哥的模糊側臉照,以證實這條推文的可信度。
  那照片雖然模糊的像用門鎖拍的,但不影響照片裡的兩人帥得慘絕人寰(不過因為是偷拍,這一條很快就被熱心群眾舉報刪除了)。
  就因著這一條,雖然時間已過中午,但校園祭裡還有人不斷湧進來。
  人類太多,五月雨江不好再從高處行進,只能逆著人潮往目的地穿梭,村雲江也一樣,明明距離不算遠,但因為人潮洶湧,他前進的速度要多慢有多慢。
  「可惡,這些人不上班賺錢嗎,都擠在這裡做什麼,我得再快一點啊!」
  粉發打刀咬著牙撥開人群,又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後背一涼,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這種感覺是他在戰場上遇到溯行軍時常常會有的,被青木樹理戲稱為小動物的直覺。
  難道說這裡有……不會吧,就在這裡嗎?
  這一片全是普通人類,要是在這裡動起手,那後果相當可怕。
  村雲江不動聲色摸到了刀柄上,順著自己的直覺把頭往左偏了些,想觀察敵情,一只手穿過人群,猝不及防拍上了他被冷汗浸濕的粉色毛衣。
  「雲先生,別回頭,他們在後面。」
  是五月雨江,他也察覺到了時間溯行軍的存在,趕來找村雲江了。
  ——無辜的人太多了,而混在裡面的溯行軍又不止一個,他們分散開很容易被敵人逐個擊破。
  村雲江停住了回頭的動作,問拽著他往前走的打刀:「有多少?」
  紫發打刀冷著聲音:「我們後面有四個,但我覺得應該不止四個……小心,朝著我們來了,得把他們引出人群才行。」
  不能讓時間溯行軍拔刀,至少不能在這裡,周圍有不少人類都是首領的同校同學,要是有人類被卷進來死了,首領會難過的。
  一粉一紫穿過人群,往青木樹理所在的人少的反方向走,眼看就要把溯行軍引出來,結果被附身的幾個人就像是收到了誰的指令一樣,收回了邁出人群的腳,後退一步縮回了人群。
  五月雨江眉頭也皺起來了:「目標不是我們嗎,他們究竟想干什麼?」
  如果是衝著主人來的,那方向不對啊,要是衝著刀劍付喪神來的,這會兒又為什麼不追上來呢, 4對2應該很有誘惑力才是,他們縮在人堆裡,就好像。
  ——在把這些人類當成了人質一樣。
  打刀琉璃似的紫眸劇烈收縮:「不好,雲先生,這是他們的計謀!」
  不管首領在哪,只要她還在乎這些人類的死活,就會被時間溯行軍成功威脅,依著他們對青木樹理的了解,她肯定不會看著溯行軍動手……
  要在首領來之前,趕緊把這些溯行軍消滅!
  「情況不太好啊,我們也來幫忙吧!」
  豐前江穿過人群,摘掉頭上遮掩容顏的棒球帽,露出了活力四散的臉,引的路過的人紛紛把眼神投了過來。
  松井江拉下了圍巾,舔了舔唇:「把這裡染紅應該是不行的吧,那就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跟在豐前江後面,被稻葉江和富田江護著的脅差,籠手切江單手叉腰,已經有了主意:「如果他們不出來,那就在人群裡解決他們吧,只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讓他們不關注身邊發生的事就好了!」
  村雲江點頭:「是這個道理,可是,要怎麼做?」
  真的有能讓人忽略身邊事的辦法嗎?
  籠手切江綠眸閃爍,抬手指著不遠處輕音社搭的活動舞台:「就用演出來吸引大家吧!說來我們運氣不錯呢,有現成的東西可以借用,隊長,你覺得怎麼樣?」
  今天,江派的大家的衣服也都是他搭的,是適合唱跳活動的服裝,相信主人在的話也會同意的。
  豐前江掃視著江派的大家,沒有一個人退卻,於是立即拍板:「那就這樣決定了,時間緊迫,我們現在就去借設備和舞台,在盛大的live裡解決他們吧!」
  桑名江有些遲疑:「等一下,我們所有人都在台上,那由誰來解決敵人?」
  雖然青木樹理誇贊過,說他們的表演酷炫到旁邊死了一個人都發現不了,但那只是人類誇張的比喻,不可能真的能唱死敵人。
  豐前江對著舞台揚起頭,似乎事情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放心吧,來的路上我已經呼叫援助了,我們只管表演吸引人類的注意力,其他的,交給他們就是了。」
  團隊合作才是審神者組建本丸的意義,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這一點。
  ……
  舞台角落裡,輕音社的社長翻著節目單,滿臉憂愁。
  昨天主唱突然感染了流感,雖然已經去醫院配了特效藥,但嗓子到現在都沒恢復,其他隊員倒是也能唱,但這次選的歌單都是給主唱量身定做的,上午讓替補的學妹社員試了一下,只能唱平穩的歌曲,稍微高一些的音就上不去了,很傷嗓子。
  雖然學妹說她可以繼續頂上,但為了學妹的嗓子,她還是強制把人換了下來。
  大不了校園祭三連冠她們社團不要了,總不能為了一個獎項毀了一個人吧,就是下午不唱只彈的話,和她們宣傳單上的內容又不符合,只怕會受到投訴,這可怎麼辦……
  「原來如此,都是最近的流行歌啊,抱歉,這個可以讓我看看嗎?」
  一道好聽的男聲從輕音社社長背後傳來,她一抬頭,就見九個各有特色,閃耀到讓她睜不開眼的帥哥圍在她身邊,討論著她歌單上的內容。
  「哦,哦,這個,可以……」
  社長暈暈乎乎地把歌單遞給了出聲問她的豐前江,然後才回過神,警覺起來:「額,你們看這個做什麼?」
  該不會是隔壁街舞社派來的外援,來打探她們社的情報吧!
  最有親和力的籠手切江向前一步:「抱歉,還沒自我介紹,我們是新出道的團體偶像,最近正在尋找可以嘗試的舞台,正好路過,聽說了你們社主唱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和您商量借用舞台的事,一直沒人上場也說不過去吧,不如我們合作?」
  社長很想說一群陌生人來談什麼合作,奈何這幾個人太耀眼了,說不是偶像都沒人信。
  幾個人站在一起看她,殺傷力更是成倍增加,連她的耐心和信任都在瞬間不自覺上漲了。
  「好,好吧,可以讓你們試一首歌,如果這一首還可以,後面就隨你們吧……」
  最大的問題搞定了,桑名江松了一口氣:「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社長被桑名江的笑容晃了眼睛,暈暈乎乎目送幾個人登了台:「啊,太客氣了,不用謝我……」
  台下的時間溯行軍也注意到了幾個付喪神的動作,但完全不理解他們拿話筒要干什麼,直到江派的九振刀在舞台上摘掉偽裝,驚艷四座,音響裡還傳出他們預告live表演的宣言,人群都蜂擁著往舞台移動,他們才驚覺不妙。
  籠手切江被哥哥們簇擁著站在c位,拿起了話筒,對著被人群擠到台前的溯行軍發出宣戰通告。
  「大家,這是我們的初舞台,或許會有瑕疵和不好的地方,但我相信,我,我們,還有大家,都會戰鬥到最後一刻,無論敵人是誰,前路有多艱難,我們都會克服!」
  豐前江對著後台比了個開始的手勢,然後在前奏開始的前一秒,對著其中一個被擠得動彈不得的溯行軍眨眨眼。
  「好了!來享受我們的live吧!」
  輕音社的鼓手率先開始鼓點,接著一陣勁爆的電吉他音引爆全場,貝斯手跟上,燈光全開,一起照到了台上九振刀身上,耀眼奪目!
  不出意外的,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舞台上,前奏一響,更是沒人在意身邊的人在干什麼,全都駐足,或者往舞台聚集,人群裡還有人在尖叫,嘴裡說著什麼網上的推文沒有騙人,真的有超級帥哥什麼的……
  領頭的時間溯行軍甲只覺得反被付喪神算計了,連忙往外圍擠。
  「情況不對,大家都散開隱藏,我去聯絡老大,要是審神者在老大那裡,我們就!」
  「就什麼?哦∼讓我猜猜,該不會是想與我們的主人過不去吧?」
  穿著出陣服的打刀後家兼光,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刀架在了被溯行軍附身的人類身上,動作和語氣在外人看來,好似在與愛人耳鬢廝磨,唯有被他威脅的時間溯行軍知道,此刃身上的殺意有多強烈。
  距離後家兼光最近的溯行軍乙驚呼,手裡的刀就要出鞘。
  「隊長!」
  「在夢游嗎?這個習慣可不好。」
  姬鶴一文字冰涼的刀尖頂在溯行軍乙的後心,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把人捅個對穿:「不會讓你過去哦,要是想去找那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再敢動一下他就直接了結了他。
  嘖,明明是難得的開心日子,全讓這些家伙給破壞了,真是影響心情啊。
  溯行軍乙被姬鶴一文字的火氣嚇得呼吸一滯,想要呼叫同伴,眼睛余光卻發現其他幾個人身邊也有不同的付喪神鉗制著,頓時心如死灰,不過嘴還是硬的。
  「哈哈!你們就不怕被人類發現嗎!我們可是有偽裝的,而你們,在人類之中就是異端,想過你們被保護著的人類排斥和驅逐嗎?到時候還想保護人類,太可笑了!哪怕是你們的主人也會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說完了嗎?」
  一文字則宗從人群裡出現,拿著不知道從哪個攤位贏來的獎品手鞠球,用力塞住了溯行軍乙喋喋不休的臭嘴。
  「哈哈哈哈,這就是閣下偵查的問題了,該不會以為在下沒考慮過這一點吧,不如問問你所說的,會排斥我們的人類小姐們怎麼看?」
  一文字則宗指了指旁邊正目不轉睛看著他們的年輕女孩。
  女孩呆呆地盯著一文字則宗在燈光下光彩奪目的綠眸,以及姬鶴一文字與刀刃相映襯的美到窒息的臉,然後在溯行軍乙期待的目光裡緩緩吐出幾個字。
  「那個,能合影嗎?簽名也行!」
  ———————— !!————————
  小劇場:
  live演出結束後,網絡上一直流傳著江家男團的傳說,但除了樹理,暫時沒有人見過他們的第二次演出。
  樹理拿著熒光棒坐在本丸最佳位置打call :太精彩了!精彩到旁邊滅了四個溯行軍都沒人發現!
  修改了錯別字和漏字[加油]感謝支持,下一章切換片場!


第131章
  什麼,人類居然完全沒有對這些拿刀的付喪神起疑嗎! ?
  為什麼!
  被後家兼光鉗制住的溯行軍甲也有同樣的疑惑。
  別的就不說了,單論付喪神們手裡拿著的真刀,甚至刀刃還架在了人類宿主的脖子上,尋常人類不是很恐懼這些嗎,為什麼周圍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另一個被日光一文字控制住的溯行軍丙苦著臉,給隊長甲使了個眼色,示意讓他看他後面那塊花花綠綠的牌子。
  —— cosplay社團cos初體驗活動正式開啟啦(愛心)!
  溯行軍甲先淺淺消化了一下cosplay是現世什麼時髦的玩意,然後他的目光才穿過了牌子,投到了後面那群妝造滿分的社團成員身上,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可惡,人類都玩的這麼花嗎!
  也不怪溯行軍目瞪口呆了,畢竟為了校園祭,cos社的社員們可是卯足了勁兒准備的。
  道具服裝無一不精,絕大部分人的cos服都是定制的,扮起來可比刀劍付喪神們誇張多了,妝容發色瞳色比之付喪神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多的是帶刀的角色cos,所以在路人眼裡,後家兼光和一文字家等刃的打扮和行為再正常不過。
  若是不小心見了血,相信不明真相的路人也會以為是節目效果,頂多合個影罷了。
  溯行軍小隊長甲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早知道如此,他們甚至不用費這些事情找人類附身偽裝,就直接用他們原本的樣子在學校找人就是了,根本就不會有人類懷疑他們啊!
  溯行軍丁與同伴一樣,被從身後偷襲的太刀山鳥毛鎖住咽喉,動彈不得,就連他想去摸刀的手也被山鳥毛擰住,徹底喪失了戰鬥能力。
  藏在人群裡的一個小個子青年見勢不對,止住了想衝上前的動作,抬腳慢慢往後撤,想跟著人潮悄悄溜走……
  怎料螳螂捕蟬,貓咪在後。
  一雙明亮的金色貓瞳悄無聲息的在青年背後睜開,印著貓咪爪印刀鐔的打刀橫在青年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南泉一文字一臉的不爽:「狩獵已經開始了啊,你以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喵?」
  青年對上南泉的視線,猛地朝反方向逃去,南泉早有預料,抬腿就踹向了此人腿彎處,然後在青年摔倒前揪住了青年的後領子,把人提了起來:「太慢了!」
  青年被提溜在半空中,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嘖!那又如何,你們還不知道吧,審神者現在可是在我們老大手裡,你們也就只能囂張這一會兒了!」
  南泉一文字眉頭開始打架了:「你說什麼?!」
  劍道場裡,據青年所說,被他們老大拿捏住的青木樹理,正提著刀把被附身的山田小志的頭發削成狗啃狀。
  剛好也到了她和大和守安定約好的十五分鐘,青木樹理和安定說了一聲,自己重新上號。
  山田小志不出意外的被安定打趴下了,這會兒正狼狽地躺在道場的地板上喘著粗氣,那振冒著黑氣的太刀也被打飛出幾米遠,沒了武器,他就是不認輸也不行了。
  青木樹理右手提著刀走到山田小志面前,用刀尖對著他的面門,假裝不准備留情,想連宿主山田一起干掉,就在她舉刀的時候,流動的空氣中忽然有了一絲異樣的空間波動。
  非常細微,稍有不慎就會忽略掉,但還是被青木樹理捕捉到了。
  少女挑眉,拿著刀又走近了一步。
  ——很好,獵物上鉤了。
  溯行軍控制山田小志的手,揪著山田小志的衣服道:喂,你是想連這小子一起殺死嗎? !他不是你的同類嗎! 」
  青木樹理歪頭,表情不屑:「哈?說我和垃圾是同類,是在羞辱我嗎?」
  砍他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啊。
  溯行軍見用語言沒辦法讓她退開脫身,便咬咬牙,准備用他來之前計劃好要兜底的那招:「呵,2201號審神者,你可以不在乎這個人,但你總會在乎外面那些無辜的人類吧……」
  「什麼意思?」
  這句話成功讓青木樹理停住了腳步。
  「外面人最多的地方有我的部下在埋伏,你應該很清楚我們人有多少,就算你僥幸消滅了幾個,我也還有不少可用的人手,如果你不乖乖束手就擒,那我就命令我的部下在那裡大開殺戒了……」
  青木樹理隱約覺察到附近趕來了不少她的刀,聽溯行軍頭頭這麼說,她心裡也有了疑慮,不過她沒表現在臉上,只是瞥了一眼外圍的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拿著手機,好像也才確認過外面同伴傳來的消息,對著青木樹理點點頭,又搖搖頭。
  意思是確實有埋伏,但已經處理妥當了。
  那她應該暫時不用擔心,先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再去處理那邊吧。
  審神者與刀劍付喪神的這點小動作沒有瞞過溯行軍的眼睛,意識到自己的人可能被虜獲,溯行軍頭頭急了。
  他是從時之政府裡混跡的那一支溯行軍隊伍裡分裂出來的新隊,是實干派,因看不慣時之政府裡那些同僚束手束腳,套用時之政府的規章制度緩慢解決審神者的樣子,所以跑出來單干了。
  為了證明他們溯行軍即使不依賴政府系統,也能解決掉難纏的審神者,所以他帶隊來了之前最需要解決掉的, 2201號審神者所在的世界裡(信息滯後)。
  原以為是個不難啃的骨頭,怎料此人居然把刀劍付喪神全帶出來了,還教付喪神使用現世的電子設備傳遞信息……
  溯行軍眼中紅光大盛,除了這些,她居然讓付喪神去附自己的身,還成功了!如果不是他親眼所見,政府裡那幫家伙應該做夢都想不到吧。
  不行,這個審神者絕對不是檔案上寫的靈力強大那麼簡單,要知道最開始在廢棄本丸,她還匍匐在地上懇求狐之助放過她的刀和本丸,結果後面被丟到妖怪肆虐的戰國,居然也完好無損的回來了,現在又掌握了新的技能和可能……
  溯行軍頭頭發著紅光的眼睛,像獵人一樣盯著他面前的少女,而少女也絲毫不懼的瞪了回來,溯行軍心裡一顫,他居然忍不住發怵了。
  嘖,什麼審神者,她根本就是個怪物,不能再放任她成長了,否則她絕對會擾亂他們的計劃!
  為了他們時間溯行軍的大業,必須在這裡就消滅她!
  「呵,呵呵……哈哈哈哈!」
  溯行軍頭頭忽然仰天大笑,身上混沌的魔氣順著道場地板蔓延了出去,給外面的下屬發了信號——是同歸於盡的信號。
  青木樹理試圖攔截那魔氣,但失敗了,只能對著罪魁禍首厲喝:「你做了什麼!」
  披著山田小志殼子的溯行軍攤手:「我?我只不過是讓他們動手,把附身的五個人類殺死罷了,審神者,你現在放下武器還來得及,乖乖丟掉刀,我會給你個痛快……否則,外面那些個被附身的倒霉蛋們可就見不到今天的夕陽了。」
  來選擇吧,二選一。
  是舍生取義,救下那些無辜的人,還是為了自己,為了保護這可笑的歷史,而犧牲掉那些本不應該犧牲的人類……
  「選好了嗎?馬上你就沒有後悔的余地了,就算是你的付喪神們在場,也對從內到外的攻擊束手無策吧!」
  「你知道我會怎麼選。」
  青木樹理冷著臉,抬起了手,准備把刀丟開,場外守著的付喪神們見主人真的要丟下武器,全變了臉色,短刀們要不是被她的眼神阻止,這會兒都衝過來了。
  少女在把刀丟開的前一秒,朗聲對焦急的刀劍付喪神們道:「螢丸,還記得那天滿月嗎,去看月亮前要先做什麼?」
  溯行軍聽不懂這啞謎,還當是青木樹理在用最後的時間說明死前遺言。
  螢丸焦灼的綠眸一閃,明白了主人的意思,當即拔出了本體刀:「我記得!」
  那天主人化身一只巨獸,載著他們奔向了夜空賞月,他清晰的記得,主人從地上一躍而起,主人的意思是——跳躍!
  「安定!」
  青木樹理朝著溯行軍丟開了大和守安定的本體刀。
  沒了主體與主體的鏈接,附身自然而然斷開了,大和守安定隨即脫離了主人的身體,握住了自己的本體刀,與刀尖一起逼近要奮起一搏的溯行軍:「做好覺悟吧!」
  「貓咪老師!」
  緊張到大氣不敢出的夏目貴志,終於找到了他能幫忙的空擋,貓咪跟著他的指揮一躍而上,用自己的方式逼出了山田小志身上的溯行軍。
  青木樹理自己則是朝著螢丸衝過來,螢丸會意地抬起刀,讓主人踩著他的刀身,借力夠到最高的那個窗口,以此來最快到達其余溯行軍所在的位置。
  劍道社的社長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但是他看明白了青木樹理現在想干什麼,連連驚呼。
  「太高了,這怎麼可能!」
  愛染國俊拍了拍劍道社社長的肩膀,一副別大驚小怪的模樣:「別小看螢丸哦,不管在戰場還是在演練場,他都是堪稱魔王的存在啊!」
  來派監護人明石國行也一臉的深有體會。
  螢丸可是以一敵百的無敵力道,有時候不用他們出手,螢丸一個人就把對面全砍翻了,呀,真是讓人省心的孩子啊……
  「魔,魔王!?」
  螢丸對他人的評價不甚在意,他現在只知道主人要去救人,只要是主人的意志,那他就會全力以赴。
  「三,二……」
  在劍道社眾人,名取周一,以及兩位咒術師不可思議的眼神裡,個頭小小的螢丸爆發出了不可思議的巨大力量,單手持著一振大太刀,把踩著他刀身的青木樹理送上了道場最高的窗戶。
  青木樹理從窗口又躍到了另一間活動室的屋頂,從上方避開了擁擠的通道,走直線直達魔氣傳遞過去的方向。
  好在她和刀劍們配合默契,加之動作夠快,魔氣傳遞過去的同時她也到達了現場。
  幾個被逮到的溯行軍正想摧毀宿主的身體,制造幾個血案震懾審神者,就被青木樹理從天而降的靈力給壓制住了。
  「誒,這是……下雪了?」
  被媽媽牽著來逛校園祭的小姑娘抬起手,接住了從天上飄落的金色碎屑,她以為是雪,結果那碎屑掉到手裡居然是熱的。
  籠手切江是脅差,又站在舞台上,視野比所有哥哥們都好很多,這會兒他正准備開始第三首歌,一抬頭,就看見他們心心念念的主人出現在了他們對面的屋頂上。
  青木樹理對籠手切江比了個繼續唱的嘴型,然後抬手,加大馬力對著天空輸出靈力。
  普通人太多了,就算有cosplay社團在,她直接用靈力也太過招搖,救人不成可能還會引起恐慌,但時間不等人,她急中生智,轉而把靈力都打散,投向空中,以雪的形式降落。
  混淆視聽的同時,也能逼時間溯行軍離開寄宿的人類,避免宿主受到傷害。
  辦法總比困難多,她會保護大家的,一定會!
  隨著靈力大幅度增加,人群都注意到了空中的金色光點,恰好太陽西沉,光線也是金色的,所以也沒人質疑為什麼這東西會發金色的光芒,都以為是光線給這些飄下來的東西染了色。
  年輕的女孩子捧起了飄在她手心的光點:「好漂亮……」
  路人大哥:「這是輕音社的彩蛋嗎,宣傳單上沒有寫誒?」
  才從文學社打完卡的老師:「下雪了?不會吧,我記得現在離立冬還有一段時間吧?」
  奔著網絡傳言來的年輕人:「哇……好浪漫,今天來帝丹校園祭果然沒有錯!」
  一片靈力光點飄到了南泉一文字臉上,滲入了他的身體。
  南泉打了個激靈,立刻認出了主人的靈力,瞬間就打消了他對主人可能出事的擔心,一只手用力抓緊掙扎的溯行軍,然後轉頭對日光一文字興奮道:
  「大哥,是主人喵!」
  是他們的主人趕來了!
  ———————— !!————————
  狩獵已經開始了啊,你以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喵? ——源自南泉喵極化游戲語音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和部分語序


第132章
  再往後,時間溯行軍甲乙丙丁,以及被南泉抓到的漏網之魚就對後面發生的事沒什麼印像了。
  只記得天上下了金色的雪,台上的live很大聲,以及頭身分離後,他們的身體吸附了金色的雪花,然後被雪花迅速吞噬殆盡,什麼都沒剩下。
  請求合影的女孩子也被青木樹理的靈力光點吸引了注意力,等她回神,面前的長發美男已經不見了,連帶著配合美男表演被劫持的人也不見了,只剩下金發像花朵一樣綻開的帥哥,握著一把古典扇子,側著身朝著某一個方向揮手。
  出於好奇,她也踮著腳朝著那個方向望過去,是——一個插著電線杆的屋頂?
  啊,什麼都沒有啊,他到底在看什麼?
  女孩疑惑的收回眼神,再回首,剛才還在她旁邊遠眺的一文字則宗,也和漸漸消失的金色光點一樣沒了蹤影。
  「誒,人呢?」
  台上萬眾矚目的江家九人組一曲畢後,也與同僚們一同退場,快得輕音社的社長都沒來得及問一問他們說的,要出道的組合到底叫什麼名字。
  密集的鼓點和音樂節奏跟著主角們的退場漸歇,燈光沒了要聚焦的人,也跟著夕陽一起變暗,台上只剩下九個話筒,留給眾人無限遐想的美好空間。
  另一邊,青木樹理解決完問題就立馬掉頭,快馬加鞭折回劍道場了。
  在她離場的這段時間裡,劍道社的人被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帶離了現場,兩個咒術師明白,今天發生的所有的一切被劍道社的人看見,免不了要生出事端,又是竹劍變太刀,又是兒童扛大太刀什麼的,實在不能用常理來解釋。
  於是倆人自覺替後輩善後去了。
  這一天下來他們也看明白了,咒術師的能力對付時間溯行軍並不對口,根本幫不上什麼忙,不如他們去掃尾,讓看見不該看見的人忘記那些事情,減少麻煩。
  咒術師拔除詛咒時偶爾也會有普通人目睹,處理這樣的事情他們已經輕車熟路。
  夏目貴志正帶著貓咪老師守在門口,見青木樹理回來了,表情不太好。
  「前輩,抱歉,裡面那個我們驅逐失敗了……」
  明明他看著那黑乎乎的家伙和山田分離了一部分,卻不知道怎的,兩個人又融合了。
  不把他們分開,刀劍付喪神們也不敢動手,貓咪老師又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兩個人好似被504膠水黏住了一樣,密不可分。
  青木樹理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也不失望,反倒還柔和了眉眼,朝著才出來的名取周一使了個眼色。
  讓他趕緊帶夏目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不用道歉,夏目,是我該謝謝你才是,如果不是你和貓咪老師幫忙,今天我還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今天是名取約你出來吧,他應該還有事要跟你說,我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已經沒關系了嗎,前輩,那些人……」
  夏目貴志心腸很軟,他做不到看著普通人被附身作亂而無動於衷,青木樹理知道他在擔心,於是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讓他看。
  是加州清光等留守在女僕咖啡廳的刀發來的照片。
  屏幕裡,咖啡廳休息區地上捆了四五個人,都是被附身以後摸到咖啡廳搞暗殺的,已經被扮成女僕的刀劍們一網打盡了。
  咖啡廳裡的幾個,加上剛才消滅的五個,以及各個社團活動裡被他們逮到的零散的溯行軍……
  道場裡那個,應該就是帝丹校園祭禮最後一個時間溯行軍了。
  夏目貴志自己也知道大概的數量,稍稍一算就放心了,名取周一的臉色也終於放晴,對著她微微頷首。
  青木樹理合上手機,不知道是在跟夏目貴志說,還是在跟她自己說。
  「嗯,別擔心,已經沒事了,折騰了這麼久,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
  送走了兩人一貓,青木樹理在趕過來的其他刀的簇擁下,再次踏進了道場。
  冷嗖嗖的木質地板上,山田小志被五花大綁仰面躺在地上,貓咪老師的技能雖然沒有把溯行軍徹底從山田身上剝離,但也耗費了溯行軍頭頭不少精力,這會兒他正喘著粗氣,怒視著為首的少女呢。
  與陸奧守一起趕過來的三日月宗近端詳著地上的人,片刻後抽出了自己的本體刀,然後雙手捧著交給了自己的主人。
  「若是沒辦法祛除,那就只能連宿主一起斬了呢……為了保護歷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的也是。」
  青木樹理眼皮都沒抬,徑直握住了三日月遞來的刀,表情沒變,但心裡直誇三日月懂她。
  她就是要嚇唬這家伙,看有沒有人來救他,要是都攔著她,她就不好發揮了。
  溯行軍頭頭是真慌了,操縱著山田小志望向了旁邊的刀劍付喪神們,指望著他們能阻攔審神者,畢竟審神者都是坐鎮後方的,誰想讓自己的主人濫殺無辜呢?
  然而他的指望注定是要落空了,圍著他的付喪神們連表情都沒有,眼裡只有想替主人動手的期盼,以及他怎麼還沒死的急躁……
  他甚至能從某些付喪神眼裡讀出,要是主人殺完這家伙在這個世界待不下去,那就太好了,這樣他就能帶著主人回本丸獨占她一輩子的想法。
  好可怕。
  無論是2201號審神者,還是她的付喪神,全都好可怕……
  不過他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喂,殺了這家伙真的好嗎,你不是人類嗎!」
  「是不是又如何,畢竟保護歷史總需要一些犧牲,你說對嗎?」
  少女懶得跟敵人多說,在對方還想扯皮拖延時間的時候手起刀落……砍向了山田小志身側的空氣,傾斜的刀刃猛地頓住,停在了半空中,好似真的砍到了什麼東西。
  隨著她的動作,空氣裡劃過一絲空間跳躍的波動,然後一道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響起。
  「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了吧,審神者大人。」
  青木樹理挑起眉梢,好似才發現那裡有東西:「哦呀,手滑了,原來你在這兒啊∼哦,不對,應該說你躲在這兒做什麼……」
  「狐之助。」
  被審神者看破了偽裝,高級狐之助干脆去掉了隱藏,露出了真身:「審神者大人,你要對普通人類下手,未免太過凶殘,應該還有別的辦法才是!」
  三日月宗近掀起眼皮,涼涼地看著狐之助:「閣下有心阻攔,早早現身就是。」
  一直冷眼旁觀,不是想趁機帶走同伙,就是想抓住審神者的罪證,總之是不安好心,哪裡來的臉面譴責他們的審神者。
  「我,這……」
  狐之助一時語塞。
  青木樹理微微搖頭,讓三日月宗近先別出頭。
  她留著山田體內的溯行軍,就是為了逼一逼他,讓他感到威脅然後給上級傳遞信息,如果來的是狐之助,那就說明校園祭裡的溯行軍不是柳原分析的那樣,和政府裡的溯行軍是兩撥不同的兵力。
  與柳原的分析恰恰相反,這些溯行軍和政府裡的應該隸屬同一支部隊,行事風格完全不同,應該是因為溯行軍內部產生了分歧。
  看似堅不可摧的溯行軍內部也有漏洞,這怎麼不算一個突破點呢。
  現在她驗證的目的達到了,也就沒必要抓著狐之助話的漏洞不放了。
  少女直接開門見山道:「說吧,來找我什麼事,總不能是一段時間不見,時之政府的大人們對我什是想念,派你來看看我吧?」
  「咳,那自然不會為這種小事來勞煩您……」
  高級狐之助輕咳一聲,余光不動聲色掃著被控制的溯行軍,說出了它此行的目的。
  「經政府檢測,有新的時間溯行軍出現在了傳說時代,需要您來處理,我來此,是為了直接給您頒布任務,好避免出現上一次的傳送失誤,沒想到您的時代也遭遇了溯行軍……希望您能諒解。」
  好啊,時之政府終於又出招了。
  青木樹理把刀還給三日月宗近,雙手抱在了胸前好整以暇:「原來如此,是新任務啊,那這次的時代坐標在哪?」
  上次一聲不吭把她丟到戰國,這次都親自來裝樣子安撫她了,總該有個大致的時代範圍吧。
  狐之助端坐,一臉的公事公辦:「是在大正時代,傳說大正時代裡,有鬼在到處肆虐濫殺人類,與您在戰國妖怪混雜的境遇不同,這次任務有更清晰的任務指向,您需要消滅鬼。」
  「只是消滅鬼嗎?」
  青木樹理細數她本丸的刀,光自身有斬鬼傳說逸話的刀就有髭切,鬼丸國綱,笑面青江,可以說完全專業對口,治標又治本。
  就算不提斬鬼,也有不少佛刀,以及有神佛庇佑的刀劍在,只是斬鬼好像不符合時間溯行軍的性子。
  高級狐之助仰著頭,豆豆眼一閃一閃的,似乎在擔心她:「只是消滅鬼,不過,據內部研判,溯行軍似乎有與鬼合作的苗頭,要是如此,您可能會遇到有溯行軍力量加持的鬼,還請您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任務時間是?」
  「三天後,相關資料,以及傳送時代的坐標會發送給您本丸的狐之助,還請您按時出發,畢竟傳送時代的坐標很不穩定,一旦錯過,那個時代就很難再被定位鏈接了。」
  錯過了時間,也就代表那個時代會被時間溯行軍更改,踐踏,任務會直接判定失敗。
  這次狐之助給青木樹理的信息可比上次詳細多了,按理來說,有指引的任務應該會比沒有指引的任務簡單一些,但青木樹理不這麼認為。
  沒有指引,說明時間溯行軍也沒有固定的計劃,大概率是隨機應變,而有如此詳細的指引,很可能是他們已經規劃好了,就等著她踏進陷阱呢……
  狐之助歪著頭跳到若有所思的少女腳邊,戳了戳山田小志的腳。
  「審神者大人,關於任務的事宜我已經交代完了,這個人你准備怎麼處理?」
  青木樹理差點把這個工具人給忘了,經狐之助提醒她才想起來。
  「他嗎?當然是把他體內的溯行軍趕出來,然後消滅了,你不會真以為我會殺了他吧?」
  少女眼珠一轉,說著,抬手重重拍到山田小志的胸口上,代表靈力的金色光芒覆蓋了他全身,接著山田小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而寄宿在他體內的溯行軍則是像蟑螂一樣躥了出來,一蹦三尺高。
  周圍的刀正准備出手,狐之助就先躍了起來:「您忙碌了一天辛苦了,這個就由我來幫您處理吧!」
  彌漫著黑色氣息的溯行軍才吼叫了一聲,就被狐之助收進了掛在脖子上的鈴鐺裡,沒了聲息。
  對上青木樹理懷疑的眼神,高級狐之助搖了搖尾巴道:「這是政府研發的輔助審神者的設備,用來捕捉和殺死溯行軍……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審神者大人,請在這三天裡提前規劃好出戰隊伍,我就不打擾您,先告辭了。」
  管狐逃也似的劃開空間,帶著裝著溯行軍頭頭的鈴鐺極速時空跳轉,一眨眼就不見了。
  矗立在原地的刀劍們面面相覷,雖然他們早有准備,但沒想到這麼快,時之政府就又出招了。
  「主公大人?」
  五虎退自看見高級狐之助起,身體就在顫抖,一直忍到狐之助離開,他才抱住青木樹理的手臂,金眸裡盛滿緊張:「又,又要出任務了,您能,能不能不要丟下我,可以嗎?」
  他心中隱隱有預感,能讓狐之助親自來通知,這次任務只怕是凶險中的凶險……無論發生什麼,他不想和主人分開。
  青木樹理攬住五虎退控制不住顫抖的脊背,一反常態沒有承諾,眼睛下意識避開了短刀的祈求。
  「校園祭結束了,還有三天時間,回去准備吧。」
  她同樣有預感,最後的決戰就要到了。
  ———————— !!————————
  最後一個副本,完結篇[奶茶]


第133章
  「呦,樹理醬∼這裡這裡∼我在這裡喲∼」
  街邊,一個身材高挑,氣質超然的白發咒術師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拉下墨鏡,朝著從街角出現的青木樹理揮手。
  青木樹理聽到呼喚,也對著他招了招手,然後扭頭,跟隨侍的大典太光世以及騷速劍交代了兩句,這才與五條悟會合。
  因為要准備任務的緣故,她把後面幾天的校園祭活動都曠掉了。
  咖啡廳缺的人手,暫時由山姥切國廣和山姥切長義頂上。
  今天她特地騰出時間約了五條悟,想說說學校的事情,正好五條悟也從七海建人那裡得知了溯行軍暗殺事件,氣得他把任務一次性都做完了,專門擠出時間來跟她碰面。
  一行人進了約定好的甜品店,大典太和騷速劍自覺坐到了門邊一個距離主人不遠不近的座位上,既不打擾主人談話,又能在有敵襲發生時第一時間保護主人的安全。
  五條悟接過服務生給的菜單點了一堆招牌,然後把菜單遞給青木樹理。
  「你喜歡的口味我都點好了,要給那兩個小朋友點些什麼嗎?」
  他對照顧了多年的孩子喜歡什麼了如指掌,但對她那兩個凶巴巴的小跟班們就不甚了解了。
  青木樹理垂眸掃了幾眼菜單,給大典太光世點了今日特調咖啡,以及黑巧克力打底的甜品,給騷速劍點了橙子氣泡水加鹹口的火腿芝士可頌。
  五條悟盯著少女認真思考的臉,撇撇嘴,藍眸忽閃,話語裡全是醋意。
  「哼哼,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這才過了多久,你就對他們的口味記的這麼清楚,我喜歡吃什麼樹理該不會早就忘記了吧,哼哼!」
  少女失笑:「五條老師,我以為你已經接受他們了。」
  「 nonono∼接受是一回事,天天霸占著你不放就是另一回事了……」白發咒術師耍賴似的搖著手指,話鋒一轉,「校園祭的事,七海他們都告訴我了,樹理現在有什麼打算嗎?」
  青木樹理用手捧著服務生剛端給她的葡萄汽水,手指摸索著涼涼的玻璃杯壁,眼神裡帶著從未展露的決絕。
  「他們能潛入學校一次,就能潛入第二次,帝丹已經不安全了,不能因為我的緣故,讓同學和老師們受到不應該受到的死亡威脅,所以……」
  五條悟點點頭,插了一塊蛋糕進嘴裡,大致猜到了她想做什麼:「所以?」
  青木樹理雙手合十,用已經很久沒有跟五條悟用過的拜托眼神望著他:「所以……五條老師,拜托你以監護人的身份,幫我辦理退學手續吧!」
  「噗——咳咳,咳咳咳……等一下,退學,不是休學嗎?!」
  五條悟被才送進嘴裡的草莓蛋糕噎住了。
  倒不是他和傳統家長一樣,覺得從學校退學是件多嚴重的事情,在他看來,自家孩子有著絕佳的天賦和才能,上不上普通學校都不要緊。
  之所以被嚇到,是因為他知道學校裡有她重要的回憶,以及要好的朋友。
  他預料到了青木樹理不想波及身邊的人,可能要提出休學,等處理好那些煩人的害蟲再回學校,但沒預料到她想一步到位,退學,斬斷和學校的聯系,完全不給自己留後路。
  對上五條悟質詢的眼神,青木樹理認真極了,退學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她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我的班級也已經暴露了,只要我的檔案還在帝丹,那些家伙就會卷土重來,這不是靠躲避就能結束的戰鬥……拜托你了五條老師!」
  她早已體驗過完整的校園生活了,沒必要把大家都拖下水,雖然心有不舍,不過正因為帝丹給了她很多美好回憶,所以才讓她不惜以退學斷絕聯系來保護學校。
  五條悟猛灌了一口果汁,把蛋糕咽了下去:「好吧,那退學以後你准備怎麼做?」
  直覺告訴他,樹理退學的原因沒這麼簡單。
  青木樹理也沒想瞞著監護人,不過為了避免他動氣,她還是斟酌著用詞,盡量把這件事說的簡單些:「然後,時之政府給我分配了任務,我得忙一段時間了,不過這也是個突破口。」
  溯行軍內部有漏洞這一點毋庸置疑,她得趕在他們修復這個漏洞前試一試有無推翻他們的可能。
  只要她還能喘氣兒,那幫時間溯行軍就不會放過她,也不會放過其他審神者,時間拖的越久,他們下手就會越緊,她只有一個本丸,而溯行軍背後是龐大的軍團,說句悲觀的話,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她會扛不住。
  被入侵的校園祭就是個例子,她必須趕在被溯行軍拖垮前找到破局的關鍵。
  不過再具體些的事她就打算不告訴五條悟了。
  ——說到底,時間溯行軍和她都算是這個世界的異物,她不敢說,過度干擾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會不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何況最近咒術界也不太平,五條老師身兼數職,又要教學又要干活,不比她輕松,還是不要給他添亂了。
  五條悟聞言面色不虞:「又是不能拒絕的任務嗎?這幫家伙,簡直比咒術界那幫老橘子還惡心!」
  「沒錯!真是一群下作的家伙!」
  青木樹理也跟著激情辱罵了幾句,師徒倆的意見空前的一致,讓她還以為順利蒙混過去了,結果她才放下心,五條悟又突然轉過來,還摘掉了他架在鼻梁上的墨鏡。
  湛藍的蒼天之瞳倒映著她的臉,五條悟前所未有的認真:「真的沒問題嗎,樹理?你會回來的吧。」
  青木樹理差一點就破功了,關鍵時刻,還是她懷裡藏著的變回原型的短刀,前田藤四郎在心裡呼喚她,她這才沒被那雙從小看到大的眼睛晃了神說出實話。
  「當然沒問題了,我可是最強的學生,五條老師這麼問我是對自己沒自信嗎?」
  青木樹理一邊放松語氣,一邊握緊拳頭比劃,見五條悟還是沒放松,她又用最近聽到的咒術界的事岔開了話題:「對了五條老師,我聽真希說最近高專又出了事情,很嚴重嗎?」
  「啊,真希跟你說了啊……」
  五條悟沒在她臉上看出什麼,接著又被她戳到心事,便不再追問,嚴肅的臉一秒綻開笑容,解釋起高專的事情來:「哎呀呀∼沒什麼,就是冒出了幾個特級咒靈而已,比以前遇上的要聰明些,不過對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畢竟我是最強嘛,不用擔心啦,啊哈哈哈哈∼」
  青木樹理在心裡慶幸自己混過去了,沒有察覺到五條悟眼底隱藏的細微的焦躁。
  她把新端上來的甜品推到五條悟面前:「話是這麼說,不過還是要小心些,御守我會多做些讓伊地知先生送去高專的,五條老師要加油喔!」
  師徒倆有段時間沒坐在一起吃甜品,聊天,罵爛橘子了,這次難得聚一聚,一聊就聊了兩三個小時,硬是把滿滿一桌甜品全消滅干淨了才走。
  臨分別,青木樹理走過五條悟身邊,想到自己之後的計劃,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轉身撲上去抱住了五條悟,頭狠狠砸進他胸前,眼眶濡濕。
  「五條老師,多保重,以後少和夏油老師鬥嘴,吃這麼多甜食回去記得要刷牙,小心老了以後變成沒牙的老爺爺……」
  「哈哈哈哈∼」
  五條悟笑得開懷,大笑導致的胸腔的震動通過高專的黑色制服外套傳遞給她:「就是傑掉光牙齒,我也不會掉的,你忘記了嗎,反轉術式可是連牙齒也會治好的呦喲!」
  青木樹理離別的悲傷一下被五條悟震回去了,再抬頭,她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常:「五條老師,學校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如果煉獄老師他們問起,就說我……」
  五條悟一臉的我都懂:「就說你吃火鍋太辣得了痔瘡,情況危急需要住院手術∼」
  青木樹理皮笑肉不笑,毫不留戀扭頭就走。
  「再見!」
  該死的,她真是信了五條悟的邪,還以為他做了這麼久的老師能正經點呢,結果他從來就沒變啊!
  大典太光世和騷速劍對視一眼,朝著五條悟點點頭,算是道別,然後快步跟上氣呼呼的主人往家的方向去了。
  五條悟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青木樹理的背影消失,才拿出手機,給伊地知潔高播去了電話。
  「喂喂∼伊地知,哈哈,別緊張,不是任務的事,這兩天你去盯著樹理吧……對,有情況就立即向我彙報,嗯,小心,別被樹理發現了,那孩子有事不想跟我說呢,要是看見了你,那不是瞞的更緊了?」
  伊地知潔高已經是五條悟的職業「間諜」了,聽到又是「老父親」不放心孩子,讓他打探,他心裡已經沒什麼波瀾了,只是在心裡默默給青木樹理道了個歉,這才回復道:
  「是,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
  ……
  兩天後,禪院真希舉手機慌張的來找狗卷棘,兩個人嘀咕了一下,一起拿出手機確認,發現他們倆得出的結論一樣,又一起慌了。
  兩個人跑去找熊貓,結果熊貓的手機也是一樣,路過的伏黑惠也被慌張的三人扯了過來,逼著他拿出手機。
  伏黑惠莫名其妙,但還是把手機交給了他們:「前輩,你們到底怎麼了,怎麼連狗卷前輩也……」
  禪院真希把手機頁面給伏黑惠看:「伏黑,青木學姐的社交賬號注銷了!連手機號碼也變成了空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正在操場熱身的夏油傑聽到了動靜,半信半疑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一通操作下來,連他的眉頭也皺得死緊,無論是聊天框還是通訊錄,又或者轉賬軟件,他哪個都聯系不上青木樹理。
  五條悟才執行一個通宵任務回來,還沒來得及洗去身上沾著的咒靈的血污,就見好友臉色鐵青著來找他,他的玩笑話還沒出口,就收到了本日的最壞消息。
  夏油傑一把抓住五條悟的小臂:「悟,前天樹理跟你說什麼了?!現在我們誰都聯系不到她了!」
  「你說什麼?」
  白發咒術師還沒消化完這條消息,伊地知的緊急電話也跟著趕到:「五條先生,出事了!樹理小姐和刀劍付喪神們都消失了!」
  青木宅前,伊地知舉著手機,顫顫巍巍推開沒上鎖的大門。
  沒有付喪神突然冒出來盤問他,也沒有往日院子裡傳出的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屋子都是空的,廊下也沒有人影。
  伊地知壯著膽子踏進院子,從外到裡轉了一圈都沒看見人,好消息是整幢宅邸裡沒有戰鬥的痕跡,應該不是被敵人襲擊了,壞消息是連一個人都沒有,比襲擊更糟!
  嚇得他立刻給五條悟去了電話。
  五條悟疾馳而來,只用了1分鐘就把宅邸裡裡外外全搜了個遍——沒有人,真的沒有人在這裡。
  而且不止人,宅邸裡所有的日常生活用品都不見了,除此之外,還有碗筷、被褥、衣物這些不好搬的大件也不翼而飛,青木樹理住的寢殿更是干干淨淨,連一根頭發都沒剩下,仿佛這裡從來沒住過人一樣……
  不,等等一下,其實還是留了東西的。
  五條悟黑著臉拉下了眼罩,藍眸瞄到了庭院裡波光粼粼的水池,池邊放了一袋魚食,池水裡有東西正在游動。
  伊地知嚇得大氣不敢出,但是他擔心青木樹理的心戰勝了對暴怒的五條悟的害怕,一路小跑到了水池邊,探著頭往裡望。
  「是金魚啊……咦,池壁上好像有東西。」
  五條悟先他一步摸到了池壁上粘著的、一個用靈力塑封著的白色信封,信封上沒有署名,但熟悉的靈力溫度已經昭告了留這封信的人的身份。
  三兩下打開信封,五條悟一目十行。
  【五條老師,還得勞煩你一件事,把我在花火大會上撈的金魚帶回高專養一養,等我回來就去高專拿喔(^3^)╱∼∼】
  「嘖……」
  五條悟的眼睛定格在了最後一個萌萌但欠揍的表情上面,不爽又擔心的心情交織著,最後化為了一句長長的嘆息。
  說什麼她會回來拿,完全就是安撫人的說辭,能帶著這麼多付喪神在伊地知眼皮子底下撤離,十有八九是回當初禁錮著她的那個小世界去了……
  除了學習,居然連他們也被撇清關系,這不就是准備孤軍奮戰了嗎,還真是絕情啊。
  伊地知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麼,但從五條悟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來看,應該是讓五條先生更生氣了。
  「額,那個……」就在他糾結要不要問信的內容的時候,五條悟把信紙丟給了他,然後大踏步往門口走去。
  「伊地知,在這裡守著。」
  「是!」伊地知潔高抖了一下,又問:「五條先生,你要去哪?」
  難道是要去找離家出走的樹理小姐?那他等會兒是替樹理小姐說話,還是替五條先生說話?
  五條悟超大的切了一聲,不爽道:「我去給小騙子買魚缸,養魚!」
  「養,養魚?」
  ……
  帶著全員撤退到本丸待機的青木樹理,站在萬葉櫻下打了個噴嚏,總感覺好像被誰罵了。
  山姥切國廣拉了拉鬥篷,關心道:「冷嗎?」
  「沒事,我不冷,抱歉,還是說回正題吧。」
  少女拉緊了披肩:「你回去以後跟牧野說,讓她提高警惕,時之政府又要有所動作了,日常行動身邊一定不能少了付喪神,如果不是特別要緊的事,就暫時不要離開本丸,只要審神者留守本丸,本丸自有的結界就不會輕易被打破。」
  只要有審神者守城,加之刀劍付喪神輔助,溯行軍想攻破本丸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從審神者牧野愛本丸秘密傳送過來的,暗墮本丸唯一幸存的山姥切國廣鄭重地朝青木樹理行了一禮。
  「我明白了,我會轉告牧野大人,您也請多保重。」
  鏈接傳說時代的傳送陣已經顯現,距離2201號本丸出征傳說時代已不足二十四小時,他也不便再叨擾。
  ——前政府員工,現在做他們內應的柳原先生也已經預估,此次時之政府派給青木大人的任務不會輕松,他得留給他們時間准備,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只怕青木大人會落得和他的主人一樣的下場。
  「這個,還請您收下。」
  山姥切國廣猶豫片刻,遞給少女一個錦袋,她打開,發現袋子裡躺著兩枚御守。
  一個用粉色的絲線繡著,上面印著櫻花,應該是新做的,另一個灰撲撲的,繡花已經看不太清楚,側面還有縫補過的痕跡,但很干淨,看得出御守的擁有者應該很愛護這枚御守,曾無數次摩挲過御守的布面,以至於把花紋都摸淡了。
  青木樹理看看御守,再看看拉著鬥篷不怎麼自在的山姥切國廣,瞬間明悟。
  新的那個應該是牧野愛自己做的,然後讓山姥切送給她的,至於舊的那枚御守……
  應該是他自己的,是他曾經的主人做給他的護身御守。
  青木樹理頓感手中之物的沉重份量。
  這或許是他的主人留給他的唯一念想了,她真的可以收下嗎?
  山姥切國廣怕審神者誤會他是把用舊的御守送給她,連忙解釋:「您放心,沒有完全斷開,牧野大人幫忙補上了,應該還有些用處……這個御守幫助我躲過了一劫,或許它也能幫助你,我是這樣想的。」
  如果他的主人還在,相比也會同意的,就請帶著他主人的意志,一起出發吧。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
  山姥切國廣都這麼說了,青木樹理這才沒有心理負擔地收下了,了卻了一樁心事,打刀終於帶著她的囑托和情報離開。
  回到大廣間,刀劍們全都整裝待發,雖然政府任務說明只能帶六振刀,但柳原先生聯合被策反的政府刀們,悄悄給她開了綠色通道,之後可以間隔一段時間就送幾振刀過去支援。
  希望一切順利。
  傳送陣上的倒計時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最後一分鐘,青木樹理才帶著六振刀站到了傳送陣上。
  五虎退淚眼婆娑,本來他不想在送主人的時候哭,但還是沒忍住,任他怎麼仰起頭想憋回去,滾燙的淚珠還是順著他的臉蛋滑了下來。
  「對,對不起,主公大人……」
  青木樹理哪裡舍得跟短刀們發脾氣,只是用手摸著五虎退軟乎乎的頭發:「要不了多久就會再見的,別哭。」
  眼看時間要到了,一期一振趕緊把五虎退拉回了身邊:「要出發了,主殿,祝您武運昌隆!」
  暫時留守本丸的所有刀劍付喪神眼裡閃著火花,齊聲道:「祝武運昌隆!」
  「三,二……」
  傳送陣倒計時清零,傳送啟動——坐標,大正時代!
  一陣強勁的旋風襲過,青木樹理與六振刀消失的無影無蹤。
  ———————— !!————————
  正式切換片場了[奶茶]
  小劇場:
  wtw帶著金魚回了高專,把金魚放到了教師寢室後,拿出手機對著金魚瘋狂拍照。
  夏油:「你這是做什麼?」老父親想孩子想瘋魔了?
  wtw:「這就是你不懂了,得保留一下原始圖像啊,萬一被我養死了,得找花紋長得差不得的補回去啊!」
  【圍觀學生】
  真希:「這應該是真瘋了。」
  狗卷:「鮭魚。」
  熊貓:「根本找不到長得差不多的魚吧?」
  虎杖:「這樣太打擊老師了,應該說青木學姐肯定會看出來魚被換了才是!」
  野薔薇:「比起上一句你更傷老師的心啊!」
  伏黑:「真是一如既往的吵鬧……」


第134章
  明明太陽就要升起來了,怎麼會,怎麼會……
  灶門炭治郎跪在被上弦三猗窩座重傷,即將踏入彼岸的煉獄杏壽郎面前,為自己的無能和弱小,以及無法保護想保護之人的無力而流淚。
  朝陽升起,捅穿煉獄杏壽郎的鬼手跟著陽光慢慢消散,沒了異物阻擋,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把鬼殺隊的隊服染成了深紅,然後又慢慢滲到了地上,染紅了泥土。
  彌留之際,煉獄杏壽郎強撐著,把炭治郎喊到了身邊交代後事。
  父親、弟弟、以及他對他看好的鬼殺隊的後輩們的鼓勵和展望,盡可能的在他流干最後一滴血前說完,當陽光照亮他面前少年的紅發,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已故的母親煉獄溜火,出現在了剛被朝陽灑成金色的土地上,然後……
  然後朝著他跑過來了? ? ?
  「颯——!」
  就在三十秒前,灶門炭治郎身後的空地上突然刮起狂風,金色的傳送陣像花蕾一樣擴大,綻放,瞬息而起的風在金光消散後又陡然消失,平靜到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我妻善逸背著裝著禰豆子的箱子,緊盯著消失金光中出現的七個人影。
  盡管他的眼淚還止不住的為前輩流淌,但身體已經自覺擋在了重傷的伙伴們,以及心髒快要停止跳動的前輩煉獄杏壽郎身前。
  比常人敏銳數倍的聽覺告訴他,忽然出現的七個人裡,只有站在中間的女性有著正常人類的心跳,其余六個男性的心跳和呼吸,他……完全聽不到? !
  我妻善逸顫抖著聲音問:「炭,炭治郎,他們是人類,還是鬼?」
  灶門炭治郎這會兒也發現了這些「不速之客」,忍著痛喘氣,提起刀防御,他不允許有人再來踐踏他的前輩,哪怕前輩已經……
  「善逸,他們沒有鬼的惡臭,但是……」也沒有人類的味道。
  要不是強到能完全隱藏自己的氣息,要不然就不是人類,若不是剛剛莫名其妙的狂風,他或許都發現不了那裡有誰來了,再看這七人裡,有六個都帶著刀,如果不是這些人出現的場合不對,時間太巧,而他又見過所有的柱,他甚至會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從鬼殺隊趕來支援的柱。
  嘴平伊之助沉默不語,看似沒什麼反應,實際上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直覺告訴他這些人很強,非常強,絕對不能正面對上!
  七人中,站在最前面的一文字則宗挪開了幫主人遮擋塵土的扇子,另一只手持刀警戒,同時觀察著慘烈的現場。
  「看來這裡剛剛經過了一場激戰啊,有不詳的氣息從西邊的森林裡消失了。」
  站在一文字則宗右手邊的藥研藤四郎偵查值最高,快速掃過現場後,朝著紅發帶耳墜少年的身後一指:「大將,那個人快不行了,要救嗎?」
  刀劍們與鬼殺隊幾人的間隔距離並不遠,剛好夠炭治郎等人聽到藥研藤四郎的話。
  救?這話的意思是,煉獄先生還有救?
  炭治郎的腦袋被過於龐大的信息量衝擊著,身體遲鈍的可以,甚至沒發現青木樹理在少年說完的下一刻就已經越過他們,伸手就往氣若游絲的煉獄杏壽郎的身體探去了。
  煉獄杏壽郎努力撐著眼皮,想看清眼前的人,不過終究是徒勞,他傷的太重了,只覺得腹部空蕩蕩的傷口有暖流經過,接著眼前一黑,便再無知覺了。
  對這樣來路不明的人,我妻善逸本應該上去阻止,但他莫名覺得對方真的能救前輩,便放任了,半晌,在鬼殺隊負責支援的隱部隊趕來的那一刻,他們無數次祈禱希望他不要離開的炎柱,恢復了心跳。
  雖然很慢很輕,但好歹又開始跳動了。
  半跪在煉獄杏壽郎身前的青木樹理緩緩收回靈力,確認了對方生命體征趨於平穩了,這才放松下來,把人交給了有專業工具的幾個黑衣人——看其他三個少年的表現,他們更緊張她和她的刀們,而非黑衣人,所以黑衣人應該是可以放心的人。
  藥研藤四郎掏出手帕,小心給自家審神者擦拭著手心沾到的血漬,見她眉頭緊蹙,似有心事,短刀淡紫色的眼睛來回掃著被放到擔架上的男人。
  「您認識他嗎?」為何對才見第一面的人如此緊張。
  「唔,該怎麼說呢……」
  青木樹理也不知道如何訴說她此時上躥下跳的心情,要是上次陪她去學校會談的南海太郎朝尊,以及肥前忠廣在這兒,應該就能明白她為什麼這麼緊張了。
  ——這個瀕死的男人,長得和她在帝丹中學的班主任煉獄老師幾乎一模一樣啊!
  嚇得她都來不及思考,身體就自己動了,腦子裡只有『糟糕糟糕糟糕,該不會是煉獄老師的祖先吧』的吶喊。
  「已經,沒事了嗎,煉獄先生他……」
  灶門炭治郎眼神呆滯,還沒有從大起大落的心緒裡回過神來,替他們做應急處理的隱隊員就先收到了鎹鴉從總部傳回來的消息。
  帶隊的隱側著頭觀察了一下,確認青木樹理是劍士們的實際掌控者,且沒有敵意,這才小步朝著她走來,但還沒靠近,他就被個兩個高大的男人攔住了。
  鬼丸國綱橫著二尺五寸八分長的本體刀,沒被遮住的那只紅眸裡充滿了警告,數珠丸恆次同樣嚴肅,鋒利的刀刃與鬼丸國綱的刀交叉著擋在黑衣人的面前,禁止他再靠近他們的主人。
  也不知道是因為面前這兩人加起來只有一只眼睛睜開的震撼,還是因為兩振天下五劍極具震懾性的靈壓,隱的腿開始抖了。
  不過就算他再害怕,也不忘鎹鴉的指令。
  過不去沒關系,他用喊的總行吧,在場的鬼殺隊隊員以及柱都受傷了啊,要趕緊回蝶屋治療才行,他不能退縮,得振作起來,產屋敷大人的話他一定要傳達到位!
  隱在心裡給自己加油,然後猛吸一口氣,氣沉丹田:「我們的主公大人!想請您和您的劍士!去鬼殺隊做客!」
  青木樹理還沉浸在『這個人為什麼和她老師長得這麼像』的思緒裡,被隱撕心裂肺的聲音一喊,她這才回過神。
  「鬼殺隊?你們的主公是誰?」
  「是產屋敷大人。」
  產屋敷?
  青木樹理總覺得她從哪裡聽過這個古老的姓氏,不過她一時想不太起來,只能先行擱置,至於鬼殺隊,狐之助給她的任務材料裡並沒有提到,材料裡只說明了,這個時代的鬼都是由一個叫無慘的鬼王統領著的,鬼的特點與弱點,也與她在現世遇到的惡鬼不太一樣。
  傳說時代的鬼喜歡吃人,而且實力強大,有的還有特殊能力【血鬼術】,但是相對的,弱點也很明顯,懼怕陽光,觸之即死,除此之外只有被砍掉脖子才會死,否則會無限再生。
  她此次的任務是消滅鬼,阻止時間溯行軍聯合鬼改變歷史。
  雖然她不知道溯行軍想在傳說時代改變什麼歷史,不過她估計這次任務也和上次一樣,是一個用來消滅她而設置的局……
  本著謹慎的態度,青木樹理還是准備自己先探探路再說,萬一這個所謂的鬼殺隊主公的邀請也是局呢,上次她和犬夜叉一行人不就被引進鬼肚子裡了,單看這幾個少年和黑衣人身上有形制的隊服,就能知道鬼殺隊是個規模不小的組織,她就帶著刀劍們這麼大刺刺過去,那不是請君入甕了嘛。
  於是,在隱期盼的眼神裡,少女搖了搖頭。
  「抱歉,麻煩轉告你們的主公,我暫時沒有想去哪裡做客的想法,今天能遇到純屬巧合,我還有事要忙,就此別過吧。」
  隱還不想放棄:「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您救了炎柱大人,主公想……」
  「都說了不去了,不要再啰嗦啦!」
  信濃藤四郎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隱的身後,出鞘的本體刀頂在隱的後背,可愛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威脅似的讓他閉嘴。
  青木樹理無意與這些不清楚底細的人有瓜葛,只是對紅發短刀招招手。
  「不要緊信濃,回來吧,我們要趕路了。」
  「好∼我這就來∼」
  被主人呼喚,信濃藤四郎立刻拔高了語調,表情燦爛,變臉速度之快堪比翻書,看呆了被他威脅過的隱。
  青木樹理拉住了活潑短刀的手,朝著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那麼,告辭了。」
  隱實在沒辦法挽留,只能客氣道:「您慢走……」
  隨行在青木樹理身側的髭切全程盯著我妻善逸背著的木箱子,直把善逸看得渾身發毛,鬼丸國綱也注意到了那箱子散發的氣息,但是主人無意與這些人為敵,就先算了吧。
  「跟上主人,髭切。」
  被同僚提醒,髭切這才松開了刀柄:「哦哦∼這就走了嗎,我知道了。」
  直到七人離開,善逸才喃喃道:「喂喂炭治郎,你覺不覺得,那個金色頭發,衣服上有毛毛披肩的男人,聲音跟你超像的……」
  ……
  一離開鬼殺隊的視線範圍,青木樹理就立刻聯絡了她留在本丸坐鎮的狐之助,讓狐之助用系統給她找一條通往城鎮或者鄉村最近的路,她得先找一個落腳點安頓下來,今晚不至於露宿野外,另外,她還有一個疑問需要狐之助去調查。
  「查一下這個時代與我生活的現世是否有關聯。」
  狐之助歪頭:「是,我立即去調查!審神者大人是在這個時代發現了什麼嗎?」
  一般來說,審神者執行任務的地點,大多都是各個小世界的某一歷史時間點,極少會遇上自己世界的歷史,會這樣分配的原因,主要源自政府的安排,以此避免某些意志不堅定的審神者想要改變自己世界的歷史,從而墮化加入時間溯行軍。
  不過凡事都有個例,上次她被傳送去戰國,去的就是她自己世界的歷史。
  她在戰國偶遇的日暮戈薇就是鐵證,現在戈薇還在她隔壁的中學上學呢。
  只是上次時間溯行軍沒把她怎麼著,還被奈落給擺了一道,她也就忽略了這點,現在見到那個酷似煉獄老師的男人,她才意識到這點的重要性,開始深究了。
  如果她來到的這個時代,是她同一個世界的不同時間段,那稍有不慎,就可能會把誰的祖先給帶走了,從而對現世造成影響,雖然說時間和歷史會自我修復,只要不是重要的歷史人物,小人物的逝去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她不想看見身邊的人因為她的失誤而從歷史裡消失。
  這邊她還在頭疼,那邊,狐之助的調查已經有了結果。
  「審神者大人,經過分析,這個時代與您所處的世界頻次一致,也就是說,您現在確實在您世界裡的傳說時代。」
  居然和她想的一樣嗎。
  青木樹理扶額:「那時之政府還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要是他們一點壞不使,您才會更擔心不是嗎?」
  一文字則宗扶著青木樹理的肩膀,一邊輕輕推著她往前走,一邊說著俏皮話減少她的焦慮:「找鬼、殺鬼、滅鬼……總而言之,應該是個比以往都要漫長的任務,還是先找地方歇腳吧,我可是隱居的老人家,在荒郊野嶺裡走上一天腰可就受不了了!」
  青木樹理也不想虐待老人,此次跟著她來的除了信濃和藥研,剩下的全都是大齡刀劍,而且大家都獲得了人身,就算戰鬥力再強,也需要休息和補充體力。
  「好,那就先去找地方住吧。」
  與此同時,在鬼殺隊總部,鬼殺隊的總領人產屋敷耀哉,也收到了來自炎柱的鎹鴉傳遞回來的消息。
  「是嗎,救了杏壽郎的那位小姐不願意來啊……也是,沒頭沒尾的忽然邀請確實可疑,那就先不打擾她們了,之後再讓孩子們去登門拜訪吧。」
  鬼殺隊裡有孩子擁有難以讓人拒絕的親和力,他並不愁被那位小姐拒絕。
  能出手救人這一點,就證明他們不會是敵人,心有善念的人所行之事也都是相似的,他的直覺告訴他,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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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和燒糊塗寫的語序不流暢的地方,沒有劇情改動,不影響已經看過的讀者[抱抱]
  忍不住玩聲優梗……
  這兩天更新會慢一點,不幸中招流感,一燒起來腦袋就不轉了[捂臉笑哭]


第135章
  按著狐之助給的指引,青木樹理等人一路跟著鐵軌向東前進。
  基於時代原因,這一片除了鐵路軌道,其余地方都尚未開發,山路頗多,路並不好走,就算他們腳程再快,也從早上走到了太陽高照的晌午,才遇上了一兩個本土居民。
  藥研藤四郎瞧見有人路過,立刻上前詢問:「請問,這附近有可以住的旅店嗎?」
  傳說時代的連接並不穩定,狐之助只能指個大概方向,其余的還得靠他們自己來解決。
  「旅店,你指的是……」
  被詢問的人抬頭,打量著面前這個清秀的少年,然後把目光投給了少年身後的幾人。
  不知為何,他先看向了刀劍們不俗的穿著,然後又瞄向了他們腰側掛著的本體刀,最後才望了眼被夾在隊伍中間,因為陽光直射而皺眉的青木樹理,一臉的了然。
  「哦∼我明白了,各位武士大人們是想尋個過夜的地方啊,我知道一處地方,離這裡不算遠,你們想收債也很方便。」
  信濃藤四郎有些聽不懂了,藥研也沒說這個呀,這人怎麼莫名其妙來了一句收債。
  「收債?什麼收債?」
  這回輪到路人聽不明白了,抬手就指青木樹理:「你們不是要去花街賣掉她嗎?這姿色嘛,看著還不錯,就是年齡稍大了,鴇母不好調教,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給……」
  在更冒犯的話脫口之前,髭切就先把人踩到了腳下,要不是理智告訴他主人不喜殺人,他現在就已經送人上路了。
  源氏重寶憤怒到金眸豎起,一貫帶笑的嘴角也掉了下來。
  「啊∼膽子不小啊,對我等的主公大發厥詞,這樣大的罪過,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就用你的手臂來償還如何?」
  除了髭切,其他刀劍也氣得不輕,這個人能說完前兩句話,純屬是因為大家都沒想到他會想到那個方面,現在反應過來了,就不可能放任他在這兒繼續污主人的耳朵了。
  藥研藤四郎掏出隨身帶的藥瓶,紫眸發著幽幽的光:「用這個吧,不會留下痕跡的。」
  一文字則宗一把把刀插進了地面,活動著手腕。
  「剛剛說了幾個字,自己數一下,然後祈禱你有那麼多手指吧!」
  男人匍匐在髭切的刀下,兩股戰戰,早已嚇破了膽:「武士大人們,還,還有這位小姐,是小人冒犯了,這裡離游郭不遠,我還以為,以為……」
  「游郭。」
  青木樹理把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詞讀了一遍,回想了一下現世關於游郭的敘述,大概能明白這個人為什麼會這樣想了,她氣歸氣,但還不至於為這個殺了他,小不忍則亂大謀。
  少女揮手,讓信濃把生氣的幾刃喚回來:「罷了,放過他吧,想必他已經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了。」
  有了領頭的少女發話,男人很有眼色地跪地磕頭謝罪:「是,是,我再也不敢了,感謝您饒我一命,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銘記於心!」
  藥研藤四郎補充:「滾之前,說一下附近哪裡有可以投宿的地方。」
  「您繼續往東走三裡路,那裡有一個小鎮子,我記得鎮上有一家旅店!」
  鬼丸國綱冷冷道:「好了,滾吧。」
  男人像死刑犯得到赦免一樣,屁滾尿流地爬走了。
  數珠丸恆次一直沒說話,等男人爬遠了,他才輕輕喊了一聲:「主人。」
  青木樹理回頭:「怎麼了,是累了嗎?」
  佛刀搖搖頭:「不,沒什麼,您不用在意我。」
  他只是覺得,主人能不被雜音所干擾,准確從中尋找到關鍵的東西,不會因為自身掌握了強大的力量,就對這些冒犯她的普通人下死手,從得到他們一直到現在,哪怕遭遇了非常不公的對待也依然保持初心,真的非常得難得。
  路旁的森林裡,某一根高高的樹杈上,一只圍著紫色圍巾的鎹鴉,把剛剛發生的一切全都記了下來,然後讓另一只鎹鴉傳回了總部。
  一行人又往東行了三裡路,果然到了男人說的小鎮。
  說是小鎮,青木樹理覺得還不如一個村子人多,只不過是離鐵路不遠,零散有些商戶罷了。
  行至鎮上,很多店鋪都關門了,好在唯一一家旅店還沒有倒閉,青木樹理帶著人進去,店裡只有老板一個人,得知她們七個人都要住宿,老板又高興又為難。
  「感謝各位大人光臨小店,住宿餐食小店都有,只是,我這裡實在簡陋,為了縮減開支,才當掉了幾間屋子,現在就只剩一間客房了,這……」
  六男一女的組合,一間房就算擠一擠能睡得下,也不合適吧。
  老板哪裡知道,他們走了多遠才找到他這裡,方圓十裡除了他這家店,他們也沒別的選擇了,青木樹理只說沒關系,讓老板帶她們去看了一眼房間大小。
  嗯,能擠,況且她已經有和大家擠一起睡的經驗了,擠擠睡總比睡在野外強。
  青木樹理拍板定下來了:「那就這一間吧,餐食麻煩備多一些,待會兒我們回來用。」
  她也走累了,今天就歇在這兒吧。
  老板摸著腦袋:「待會兒?您不現在就住下嗎?」
  青木樹理摸出一枚小判放到櫃台上,當做預付款:「我們還有些事要辦,待會兒就回來了,老板放心准備就是。」
  「這是……啊,您放心!我現在就准備!」
  老板看見金小判眼睛都直了,他們鎮上的人全指著無限列車經過的客人活,最近無限列車停運了,他們也就沒了生意,今天他算是接了個大單了,至少能吃大半年!
  青木樹理帶著刀劍們出了店門,去了為數不多開著的店裡打聽鬼的情報,結果兜兜轉轉也只問到了有關游郭的信息。
  裁縫鋪健談的奶奶說,不少欠了債的人,或者窮到快要餓死的人家,會把女兒賣去游郭當游女,運氣好長得又漂亮的,能當上花魁,紅極一時,運氣再好些的花魁,還會有達官貴人贖身娶回家,不過大部分都沒這個運氣,多的是一張草席裹屍,草草一生的。
  至於鬼,城鎮裡的居民貌似都覺得是傳說故事,這裡的人更相信連環殺手的存在,而非吃人鬼作亂。
  看來她們沒找對地方啊。
  打聽了一圈都沒什麼收獲,青木樹理就帶著人回旅店了——吃飯休息養精蓄銳,救人耗了她不少靈力,又走了幾個小時,她腳都酸了。
  回去剛好店家備好了餐食,用過飯,青木樹理累得癱在榻榻米上,思考著明天應該去哪個方向調查。
  結果躺著躺著她就睡著了,還夢到了當時在八原,因時之政府的傳送被迫與她分離,最後重傷回來的髭切與膝丸,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心疼的她眼睛通紅,可無論她怎麼修復,傷口就是不見好,只能看著他們的傷口進一步惡化。
  「主人,主人?」
  一個聲音輕輕呼喚著她。
  青木樹理被喊醒,睜開眼睛就是源氏重寶那張漂亮的臉:「唔……髭切?」
  髭切盤著腿把她橫著抱在懷裡,她做噩夢了,怎麼喊都喊不醒,還止不住的掉眼淚,可把大家急壞了,她要是再不醒,一文字則宗都准備緊急回去換姬鶴過來了。
  藥研藤四郎從未遇到這種情況:「怎麼了大將,您夢到什麼了?」
  「我夢到……」
  青木樹理剛醒還迷糊著,飄忽不定的瞳孔對上髭切那雙金瞳,她忽然捕捉到了夢傳遞給她的信息,瞬間清醒了。
  「髭切,你當時被傳送去了哪裡?再說一遍!」
  髭切被激動的主人捧住臉,因為她醒不過來而爛透了的心情立馬放晴:「誒,那個地方嗎?我記得,那兒種著許多紫藤花,還有很多鬼,而那些鬼害怕紫藤花,無法離開那個山頭,我想,鬼大概是被人豢養在那裡的吧?」
  那會兒他被限制了靈力和行動,在鬼的眼裡就是一塊唾手可得的肥肉,所以被許多鬼圍攻了。
  在眾多鬼中,他印像最深的是一個巨大的,渾身長滿手的惡鬼,這只鬼是那一眾吃人鬼裡最強,也是最醜的一個,不過當時那只手鬼並沒有來襲擊他。
  只不過他被時之政府橫插一腳,丟到那裡,讓他以為主人也被丟進了這片林子裡,便不管不顧的去殺鬼,找不到主人,那他就去殺光林子裡的鬼,這樣主人就安全了,而這只手鬼就在他砍殺的範圍裡。
  回想起那日的情形,髭切抱著青木樹理搖啊搖。
  「啊,還有,當時林子裡還有很多拿著刀獵鬼的少年人,在殺鬼,我記得……好像有人說什麼,選拔。」
  選拔?選拔獵鬼人嗎?
  青木樹理腦海裡驀然閃過她們剛落地時,那幾個傷痕累累的少年,以及邀請他們去鬼殺隊做客的產屋敷,還有與她任務檔案裡寫著的,和髭切形容相似的吃人鬼們。
  關鍵信息都疊上了,不能這麼巧吧。
  少女從髭切懷裡坐起來問:「髭切,有沒有可能,你當時被傳送過去的時代就是這裡?」
  如果就是這兒沒錯,那鬼殺隊應該還是能信任的。
  因為溯行軍當初把髭切丟過來,目的是除掉礙事的他,看同樣重傷的膝丸就知道了,傳送點挑的都是殘酷險惡的地方,如此,鬼殺隊要是也和溯行軍是一伙的,那天就應該砍髭切,而不是砍鬼了。
  有選拔有組織有規模,又與鬼為敵,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尋不到有用的線索,不如去問問本土專業人員……
  額,只可惜,她白天硬氣的一口回絕了邀請,這會兒估計人早走了,她要去哪找鬼殺隊啊。
  少女扶額,結果獲取情報的機會,是她自己拒絕掉的嗎?
  這可真是……
  鬼丸國綱抱著刀靠在房間門口處,紅眸盯著窗外盈盈的月亮:「您想找鬼殺隊嗎?其實並不難。」
  青木樹理聞言,噌一下從髭切腿上下來了:「鬼丸你有辦法嗎?」
  髭切不甘示弱,與鬼丸國綱異口同聲道:「簡單,鬼出現的地方就會有鬼殺隊,我們找鬼就行了。」
  青木樹理低頭捂著臉,倒到藥研肩膀上忍笑:「我要是找得到鬼,就不用找鬼殺隊啦!」
  這和找不到眼鏡,就戴上眼鏡去找,但是沒有眼鏡,那就去戴眼鏡有什麼區別!
  問題就是她找不到眼鏡(鬼)啊!
  數珠丸恆次沉吟:「鬼喜歡吃人,我們去找有人失蹤,或者夜裡出現大量傷亡事件的地方吧,聽髭切殿說的,這些鬼也很聰明,或許會進行偽裝,如果這裡的人類不相信有鬼出沒,應該也會總結成殺手出沒。」
  對哦,這也是個法子。
  有數珠丸提醒,青木樹理調整了調查方向,第二天問過店老板,她就帶著刀劍們往更偏僻的鄉村去了。
  聽說村子裡失蹤了不少小孩子,最近大家都在傳,有人販子在那一片潛伏。
  與青木樹理同時行動的,還有剛剛完成任務,回歸總部的水柱,富岡義勇。
  在收到去小村莊滅鬼任務的同時,他還收到了另一條來自主公,產屋敷耀哉的指令:
  【觀察去往村莊的異鄉人,如果可以的話,盡全力請他們回來。 】
  富岡義勇:「……」
  不明白,但是准備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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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不到眼鏡,就戴上眼鏡去找,但是沒有眼鏡,那就去戴眼鏡——來源於網絡熱梗


第136章
  「嗒,嗒……」
  富岡義勇才踏進村子,太陽就跟著落下了。
  因為他的鎹鴉年紀已經很大了,是老爺爺鴉,飛行速度與視力都大不如前,所以他趕路的速度沒有其他柱快,天剛擦黑他才抵達村口。
  連日發生了孩子失蹤事件,讓小村莊陷入了無法戰勝的恐懼與陰霾,白天還有零星的人出門做工,晚上就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以防家中的孩子丟失,義勇是個生面孔,腰上還挎著刀,進村根本無人搭理他,當然,他也沒有發現主公所說的「異鄉人」。
  沒有村民提供情報,他只能先自己巡視了一圈。
  鬼的氣息圍繞著村子,不好斷定到底會從哪裡冒出來,於是他就近找了一戶聽起來家裡有孩子的人家,輕輕一躍,跳上了那家人的屋頂,從高處蹲守。
  當然了,被他保護了的這戶人家也對他感激涕零,不停在屋子裡誇獎他。
  月上梢頭,正是鬼出來覓食的好時間,不動如山的水柱就這麼靜靜等著鬼出現,前半夜村裡還有燭火亮著,有些活人氣,後半夜熄了燈,整個村子就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偶有兩聲狗叫,伴著山澗的夜風吹過他的耳畔。
  「嗯?」
  富岡義勇余光瞥見了什麼,側過頭,凝神望著遠處的山腳,那裡好像亮起了兩個燈豆。
  鬼在夜裡的視力好得很,根本不用點燈,那就是人類了,這個危險的時間段,怎麼會有人出現在那裡?
  水柱猛地躍下屋頂,全速朝著亮燈的山腳前進。
  兩邊的風景在他身側極速倒退,快了,就快到了,那兩個在山腳晃悠的燈火是——兩個拿著燈籠下山歸家的孩子?
  富岡義勇停下了腳步,覺得不太對勁。
  村裡人早早都把自己的孩子鎖家裡不讓出門了,這兩個孩子怎麼會在這兒,頑皮也要有個限度……不,也不一定是頑皮,或許是家裡的長輩生病,沒辦法了才上山去采藥了呢,世道艱難,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去把他們送回去吧。
  富岡義勇感覺他找到了答案,於是又邁開步子往兩個孩子身邊趕。
  「唰啦——!」
  不遠處的田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速度很快,遠看甚至像一只游隼掠過田地裡的稻苗,直奔著那兩個孩子去了。
  糟了,是鬼!
  富岡義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日輪刀被他牢牢握在手裡,水之呼吸跟著他的步子一起發動。
  「水之呼喚,肆之型……」
  被義勇擔心的孩子們並沒有逃跑,反而還停下了腳步,不,應該說他們出現在此,就是為了等待鬼的到來,是的,這兩個孩子就是藥研藤四郎,還有信濃藤四郎假扮成的誘餌,專門來釣魚執法的。
  在鬼鐮刀一樣的的爪子突臉之前,兩振短刀先閃到了鬼的背後,一人一腳,用極短的超高速狠狠把鬼的腦袋踩進了地裡。
  藥研/信濃藤四郎:「髭切殿!/鬼丸殿!」
  髭切摘掉主人給的隱匿符,憑空出現在了鬼的背後,刀刃已高高揚起。
  鬼丸國綱與髭切同時出現,高大的身軀遮住了月光,雪亮的刀刃閃著見血封喉的寒光,居高臨下,藐視著即將死於他們刀下的吃人鬼。
  「你的首級,我就收下了!」
  鬼艱難的從土裡轉過脖子,目之所及之處,只能看見兩振斬鬼刀,與還在半空中尚未落地的短刀們,在夜裡明亮如火的眸子。
  可惡,這四人才是真正的惡鬼啊!
  「救!」
  「啪嗒。」
  呼救聲尚未發出,鬼的脖頸一涼,他做鬼的逍遙日子在太陽升起前就此終結了。
  手起,刀落,頭滾。
  富岡義勇:「?」
  他的招式才使了一半出來,目標就被人搶先消滅了,這些人是鬼殺隊的新隊員嗎,動作干淨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東西,雖然只用了一招,但他看得出對方劍技高超。
  都是他沒見過的生面孔啊,他是不是又錯過了什麼?
  水柱收起刀,眸子掃來掃去,最後落到了髭切和鬼丸手裡握著的本體刀上——不是鬼殺隊所使用的日輪刀,是太刀。
  那更不對了,鬼只能用特殊金屬制作的日輪刀砍脖子才能殺死,他們是怎麼……
  富岡義勇陷入了沉思。
  四振刀完成任務,互相對視一眼,由親和力最高的信濃藤四郎上前,與這個同樣「上鉤」的獵鬼人搭話。
  「小哥,你是鬼殺隊成員嗎?我們的主公想……」
  富岡義勇想都不想,秒答:「不是。」
  他當時沒通過最終考核,所以不算是鬼殺隊成員,當然,也不是柱。
  信濃藤四郎被他一句話堵死了,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半天,也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麼,也趕巧,青木樹理正好回來了,不然再晚一會兒,富岡義勇就准備撤了。
  下山的小路窸窸窣窣,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有女人,還有孩子的聲音。
  富岡義勇側耳聽著,感覺其中有兩個並不似人類,便准備拔刀,藥研藤四郎知道是主人,眼疾手快把義勇的刀摁回了刀鞘。
  富岡義勇又懵了,這個少年是什麼時候靠近他的?
  「小丫頭,快從我的主公身上下來,已經能看到村子了,這回可以放心了吧?」
  「就不,臭老頭,我要姐姐抱我!」
  吵嚷聲越來越近,顧不上理木呆呆的獵鬼人,奶金色頭發的太刀上前撥開灌木,快走兩步進了林中,牽出一位穿著黑色便裝的年輕少女。
  少女懷裡抱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身後還跟著幾個眼中含淚的小蘿蔔頭。
  隊伍中間,數珠丸恆次背著一對兄妹,隊尾負責斷後的是一文字則宗,肩上還扛著一個頑皮的扯著他頭發哭的男孩。
  富岡義勇看著這些眼淚汪汪的孩子,不禁開口問道:「這是?」
  「鬼抓來的儲備糧,我們運氣不錯,在他回巢前把大家帶回來了。」
  青木樹理一邊說,一邊把懷裡的小姑娘遞給髭切,小姑娘縮著手,好像怵髭切的金眸,沒辦法,她又把孩子給藥研,這回小姑娘沒抵觸,乖乖松手讓抱了。
  一文字則宗也把扯他頭發的孩子放到了地上,孩子被鬼嚇破了膽,又一頭撞進了看起來正常的富岡義勇懷裡,結果一抬頭,發現義勇也在看他。
  「姐姐!」
  男孩被面無表情的義勇嚇了一跳,大叫一聲,又撞到了距離最近的青木樹理懷裡。
  青木樹理蹲下,摸著渾身顫抖的孩子的頭,柔聲道:「別害怕,天馬上亮了,鬼也已經被消滅了,姐姐送你們回村子好嗎,幾天不見,你們的爹娘應該都急壞了。」
  男孩一只手攥著少女的袖子,另一只手抹了抹眼淚,然後重重點頭:「嗯!」
  安頓好孩子們,青木樹理這才有空端詳站在這兒,手裡還拿著刀的陌生人,看穿著,應該是鬼殺隊的人沒錯了,不過出於禮貌,她還是准備再問一問。
  「請問,你是鬼殺隊的……富岡老師?!」
  青木樹理的話在看到水柱的臉時,戛然而止,然後用更大的音量,詫異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富岡義勇被點名,本就濃重的疑惑頓時更重了:「嗯?」
  這姑娘認識他,還想拜他為師?是想做繼子的意思嗎?
  但是他沒有在鬼殺隊見過她。
  「抱歉,我失禮了,請稍等一下。」青木樹理背過身,努力把失控的表情收了回來,要不是富岡義勇還在這兒,她現在就要聯絡狐之助,咆哮為什麼她的班主任,還有體育老師的祖先都在這個時代,還被她碰上了。
  義勇的鎹鴉寬三郎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還有主公大人交代的任務,於是撲閃著翅膀,落到了青木樹理頭頂。
  「義勇,主公大人交代過的,盡量把客人請回來,你是不是忘記了?」
  青木樹理不敢抬頭,怕把這只站不太穩的鳥給晃下去:「啊,那個……」
  是不是認錯人了啊,但是這種鳥不是很聰明嗎,等一下,義勇?富岡老師的祖先和富岡老師同名嗎,還是鬼殺隊的獵鬼人?哦不對,煉獄老師的祖先也是獵鬼人啊,大家怎麼都湊在一起了? !
  少女腦袋裡一萬個問號飛馳而過,但都不及富岡義勇下一句話奇怪。
  「嗯,沒忘,要跟我走嗎,主公大人在等。」水柱用他自認為很鄭重的話,鄭重邀請青木樹理,為了不負主公所托,他還用上了條件誘惑,豁出去了。
  「走的話,我可以。」
  可以考慮收你為繼子,只要身體素質跟得上,現在開始鍛煉也能行。
  青木樹理在帝丹待了快三年,也被富岡義勇教了三年體育,雖然時常被他的認真,以及出人意料的話氣到,但也因此練就了理解義勇語言的超能力。
  這番話很難懂,但是青木樹理就是詭異的理解了:「額,可是我不太想……」
  不太想當你的徒弟啊。
  原來說話難懂也是能祖傳的?
  先前被忽悠的信濃藤四郎漲紅了臉:「可以什麼啊可以,騙子,你不是說你不是鬼殺隊的人嗎?」
  就連才跟著回來的一文字則宗也不理解:「小子,你這是請人的態度嗎?」
  你的主公在等,他們的主公就得去嗎?
  用這樣的的高姿態來「請人」,這個鬼殺隊看來也和尋常官僚沒什麼兩樣,沒什麼好期待的,看這小子還帶著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抓人的呢。
  除了氣憤的刀劍們,連跟著她下山的孩子們也都板著臉,用奇怪的眼神偷瞄站著不動的義勇。
  看眼氣氛開始跑偏,青木樹理悄悄抹了把汗,覺得有必要替老師的祖先解釋一下。
  「咳,我覺得他應該沒這個意思,大家冷靜一下……」
  「義勇,你很努力了,接下來就由我接手吧。」
  枝頭上,另一只圍著紫色圍巾的鎹鴉飛了下來,在眾人頭頂盤旋一圈後,落到了富岡義勇肩膀上。
  青木樹理在心裡默默吐槽,連鳥都看不下去富岡老師祖先的神奇社交能力了。
  鎹鴉頗有禮貌,先微微躬身,以示尊敬,然後才開口:「晚上好,小姐,我是鬼殺隊,產屋敷耀哉的傳話者,非常抱歉在這裡不合時宜的打擾您,首先感謝您救下了這些無辜的孩子,其次,您的部下消滅了鬼,保護了村莊,我代表鬼殺隊全體,感謝您的付出。」
  被這樣認真感謝,青木樹理氣順多了:「沒什麼,有能力的人都會這麼做。」
  鎹鴉再次一禮:「您過謙了,還有一件事我想應該與您說明,昨日您救助的鬼殺隊成員,目前已經脫離危險,進入修養期了,您可以安心,對於這一點,我再次代表鬼殺隊,以及杏壽郎的家人,感謝您及時施以援手。」
  昨日,富岡義勇聽聞了炎柱與上弦鬼大戰瀕死,被路人從黃泉撈了回來的事情。
  但是他沒想到,就是這個想做他繼子的女孩子救的,頓時多看了她兩眼,眼中充滿感謝(挑釁)。
  「多余的話就不說了,我來此,是為了邀請您與您的部下去產屋敷府一敘,很抱歉我聽到了您們的談話,我想,我們應該會有許多共同的話題,以及……」
  共同的敵人。
  ……
  這一晚,青木樹理頭一次體驗了被一只鎹鴉說服的感覺。
  她答應了去產屋敷府,與產屋敷耀哉見面談談,很會說話的鎹鴉完成了任務,一禮畢後就飛走了,留下了不怎麼會說話的水柱,給客人們帶路。
  富岡義勇:「……」
  在富岡義勇開口前,青木樹理決定還是先別讓他說話了,搶在他前面說:「天要亮了,先把孩子們送回去再說吧。」
  富岡義勇也是這麼想的,有善解人意的青木樹理在,他省了開口的必要,直接蹲下,想幫忙抱一個孩子,結果被所有孩子們嫌棄了。
  青木樹理也不想打擊老師的祖先,就率先牽起小蘿蔔頭們的手,讓他們排成一串跟著她走。
  一戶一戶的把孩子們送回家,青木樹理收到了村民們三跪九叩大禮包感謝,在送到最後一戶的時候,義勇停住了。
  啊,這一戶就是他晚上蹲守的那一戶。
  青木樹理看看義勇幾乎沒變的表情,又看看這一戶人家,直覺告訴她還是她來送,別讓義勇進去了。
  果不其然,她才把孩子送給孩子的爹娘,就聽他們抱怨,昨晚有鬼坐在他們家的屋頂上,坐了一整整宿,還想偷他們的孩子,還好青木樹理他們來了之類的……
  少女嘴角一抽,呵,不出意外的話,這個「鬼」應該就是富岡義勇了。
  還好沒讓他進來。
  鬼丸國綱與髭切也在門外等,鬼丸是看著義勇,防止他接近主人,髭切則是從見到富岡義勇開始就沒說話,一反常態到青木樹理都問了幾句,不過他都笑著說無事。
  富岡義勇抱著刀,望晨起的鳥兒離巢,等少女出來他才道:「送完了,跟我去休息?」
  藥研藤四郎拳頭硬了:「說什麼呢,誰跟你去休息啊?!」
  青木樹理一把按住藥研,人工翻譯:「應該是說,他知道有能修整休息的地方,我們休息以後再出發。」
  就還挺體貼的,沒有直接催著趕路,如果能多說幾個字就更好了。
  富岡義勇點頭,對,他就是這個意思:「走吧。」
  「哦,對了。」青木樹理想起了什麼,喊住了埋頭帶路的富岡義勇,在對方詢問的眼神裡,她回頭看向剛才那戶人家。
  「那孩子,還有孩子的家人說,謝謝你保護他們一家,守了他們一夜,辛苦了。」
  總不能讓埋頭干活的人心寒吧,就當是她的感謝好了。
  富岡義勇的瞳孔罕見地收縮了一下,腳步凌亂了一秒,好像有點不知所措,過了半晌,就在青木樹理一位他不會有反應的時候,他才薄唇微啟,低聲說了一句。
  「謝謝。」
  ———————— !!————————
  晚上好,小姐,我是鬼殺隊,產屋敷耀哉的傳話者——這一段參考了鎹鴉邀請珠世的話。
  義勇:他們一定很感謝我。
  農戶:有鬼在我家屋頂坐了一宿想偷孩子啊!
  樹理:確實很感謝你。
  義勇:……(非常感動)
  刀劍們:這小子一直在挑釁我們!


第137章
  在富岡義勇的帶領下,青木樹理等人去了有紫藤花家紋的家族宅邸裡,進行會面前的修整。
  「久等了。」
  紙門從內裡拉開,先前從山上摸黑前進,抱著孩子灰頭土臉的少女不見了,現在出現在門內的,是衣著得體華麗,一身領袖氣質的初代審神者。
  青木樹理換掉了方便隱藏和行動的便裝,換了身本時代流行的,米白底色,繡著紅色山茶花的振袖,黑發也重新打理過了,用鑲著珍珠的蝴蝶發簪簪在腦後,完全顛覆了富岡義勇初見她時的第一印像。
  本來她想換一身大正時代,年輕姑娘們常穿的和服與袴罷了,但仔細想想,她要去與一個龐大組織的boss會談,作為執掌著一百多名付喪神的審神者,她要是不在意形像,對方或許不會把她當成一回事。
  所謂人靠衣裝,在互相不知道底細的情況下,外在就是了解對方最直接的東西。
  「很合身呢,您很適合鮮亮的顏色。」
  鶴丸國永抱著本體刀守在門口,見主人收拾妥當,他自然而然抬起了手臂,讓主人搭著自己的手臂從屋內出來。
  歌仙兼定正與其他伙伴們在庭院裡等候,順便和他們交流這兩天在大正的情報。
  膝丸跟在兄長髭切身邊,小聲說著什麼,金眸一會兒去看主人所在的屋子,一會兒瞟向廊下坐著休息的富岡義勇,表情很是奇怪。
  「啊,主殿來了∼呀呀,鳴狐,快去迎接主殿!」
  鳴狐肩上的隨從小狐狸頻頻回頭,在它把鳴狐的衣服踩破之前,終於等到了心心念念的主人,連連催促著打刀前去訴說思念。
  三日月宗近同樣坐在廊下,與一文字則宗說著什麼,兩振老謀深算的太刀神色淡然,只有在青木樹理出現的時候,眉眼間才有一絲絲變化。
  新到的這五振刀劍,是通過柳原那邊的裝置第二批抵達的,青木樹理現在穿的衣服和頭飾就是他們帶來的。
  伴隨著頭飾輕輕搖晃的聲音,青木樹理搭著鶴丸國永的手臂抵達庭院,簡單問候過新到的刀劍,這才朝著富岡義勇道:
  「抱歉,久等了,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
  富岡義勇抬起眼皮:「現在就走?」
  畢竟他們忙碌了一整夜沒合眼,他還以為她至少會小憩一會兒再出發。
  青木樹理有靈力和天狐之力撐著,一天不睡完全沒關系:「現在就走吧,時間不等人,有些事情,多等一天就會出現不必要的變故。」
  誰知道在她休息的時間段裡,時間溯行軍有沒有和鬼王無慘達成什麼協議,還是抓緊行動吧。
  「那就走吧。」
  富岡義勇起身在前面帶路,隨著他們與總部的距離越來越近,路上能看見的鬼殺隊隊員也跟著多了起來。
  為了保證鬼殺隊的主公,產屋敷耀哉的安全,柱和一部分鬼殺隊成員的宅邸都分布在這一片地區,當他們踏進這一片土地,除了出任務不在的柱,以及傷勢未愈無法起身的炎柱,其他柱都已經感知到他們的存在,趕往總部,在主公身邊待命了。
  富岡義勇的鎹鴉率先飛回了產屋敷宅,彙報客人即將抵達的消息,產屋敷天音扶著丈夫產屋敷耀哉,緩步來到庭院等候。
  「主公,我把人帶來了。」
  水柱富岡義勇目不斜視,把人領進門就歸隊了,一點也沒有要給同僚介紹一下的意思。
  恰好執行任務回來的風柱,不死川實彌,以及蛇柱伊黑小芭內,還有留在蝶屋救助傷員的蟲柱蝴蝶忍,這會兒都聚集在了總部,義勇歸隊後,他們就把目光哦度投給了走在義勇身後,款款而來的年輕女性身上。
  低調但不失體面的打扮,年輕但不浮躁的舉止,進入毫不了解的地方也依然鎮定自若,如此膽量……
  幾位柱對視一眼,並沒有因為她相對年輕就輕視她,該有的尊重一點都沒有少。
  青木樹理很擅長讀空氣,知道她這回算是沒白打扮,松了口氣,不過當她看見幾個柱異常熟悉的面孔時,心裡還是沒忍住,咆哮了幾句。
  救命,明明她來的是傳說時代,可為什麼,她碰到的全是熟人老師們的面孔啊喂!
  因為她的視線在蝴蝶忍臉上多停留了兩秒,敏銳的蝴蝶忍還摸了摸自己的臉問:「唔,您是在哪裡見過我嗎?」
  「並沒有……抱歉,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青木樹理直接否認了。
  她可不敢說,她學校的老師們是他們的後代,無論怎麼說這都太荒謬了。
  對於少女稍顯敷衍的說辭,蝴蝶忍並不介意,畢竟對方可是救了炎柱一命的人,她對這位小姐,有的只有感謝。
  還有,好奇。
  蝴蝶忍注視著少女晃動的衣擺,陷入沉思。
  那天,重傷的炎柱被送來蝶屋時,身體裡被鬼重創的器官和內髒,居然都被人修補好了,連凶險的動脈破損都被完美修補,其中最不可思議的,就是他幾乎流干的血被補了回來。
  戰鬥時她並不在場,但參與了戰鬥的炭治郎給她描述了當時戰局的凶險,就連短暫清醒的炎柱本人也說,如果沒有這個人出現,他的結局只有死亡。
  這個人,做到了幾乎不可能的人|體極速修復……
  蝴蝶忍在檢查炎柱傷口時忍不住想,如果她能早點掌握這項技術,那麼她姐姐蝴蝶香奈惠是不是就……至少鬼殺隊應該能減少很多傷亡,所以,今天除了主公,最期待青木樹理應邀出現的應該就是她了。
  風柱不死川與炎柱的關系不錯,對救了炎柱一命的人也很感激。
  不過感激歸感激,他們所在的地方可是總部,有他要保護的主公在這裡,他的謹慎早早就超越了感謝,眼睛一直在青木樹理身後跟著的劍士身上流連。
  這女人實力如何暫且不提,反正他暫時沒有從她身上感覺到威脅的氣息。
  重點是她背後跟著的十一人,無論成人還是小孩,身上都帶著刀,雖然他沒有和他們實際交過手,但只靠氣息他就能斷定,這十一人,是不輸他們柱的存在……
  主公讓這麼多不知底細的強者進入宅邸,真的可以嗎?
  萬一是敵人派來的細作,只怕這場會面會變成一場災難。
  「不死川……」蛇柱伊黑小芭內與風柱的想法相同,不過他更直接,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隨時准備動手。
  不過,早柱們警戒著刀劍們的同時,刀劍們也在警戒著他們,尤其是緊跟著青木樹理的三日月宗近與一文字則宗,兩個老人家最是護短,在他們看來,他們的主人為了情報,應邀深入對方大本營,卻被對方的劍士無端防備著,那恕他們,也不得不為自己主公的安全考慮。
  「則宗,三日月。」
  青木樹理頓了頓,先出聲喊停了散發著靈壓的幾振刀。
  一開始,她也不清楚鬼殺隊柱們緊張的態度,但就在剛剛,她看清產屋敷耀哉本人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為什麼了。
  庭院裡,站在樹下的產屋敷耀哉面色蒼白,上半張臉皆被可怖的紫色瘢痕覆蓋,發白的眼珠一動不動,似乎並沒有看見她們的到來,青木樹理猜測,他大概已經失明了,只能靠聽覺,以及身邊人的提醒來辨別來的人是誰。
  作為被咒術師收養的除妖師,青木樹理不但學習除妖方面的術式,還自己鑽研了不少與詛咒相關的東西,加上靈力輔助,這會兒她只遠遠看上一眼,就知道……
  ——產屋敷耀哉,乃至他整個家族,都被非常強大的詛咒纏上了。
  他本人更是詛咒的中心,已經活不久了。
  重要的主公病弱至此,也難怪鬼殺隊的柱們這麼緊張。
  能訓練出這麼多強大的劍士,還能追蹤和殺鬼,同時聯絡她這樣有可能有助力的人,這樣的統帥能力是何等的強大,結果卻是天生的短命嗎。
  青木樹理心裡暗暗可惜,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只是刻意放重了腳步,讓對方知道她來了。
  木屐踩在石子小路發出的聲音由遠及近,產屋敷耀哉偏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頷首:「在下是產屋敷耀哉,這位是我的夫人天音,因為身體原因,恕我不能前來迎客,只能在這裡等候,非常抱歉,青木小姐。」
  「您客氣了,產屋敷先生,能與你合作我很榮幸。」
  兩個人互相客套了兩句,就一起進內室聊了,風柱不放心,一直跟在產屋敷身後,青木樹理這邊也帶了三日月宗近隨侍,其他人都在外間等候。
  「多余問候的話就不說了,我想您也不在意這些,直接進入正題吧,我來赴約,只有一個問題想問您。」
  青木樹理摩挲著茶杯上的紋路,緩緩念出了一個人的名字:「無慘,這個人您知道嗎?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消滅他。」
  產屋敷耀哉雖然料到了少女的目的,但被如此直白的說出來,還是讓他有些吃驚:「無慘……鬼舞辻無慘,這是他的全名,消滅他,是我們產屋敷家族,以及歷代被鬼殘害的人的使命。」
  青木樹理了然:「原來如此,你身上的詛咒就是因為他吧。」
  這樣能深入骨髓糾纏的強大詛咒,放眼現世都十分罕見,除了鬼王造成的天譴,她也想不出第二個可能了。
  被一語道破家族詛咒,這回連旁邊的產屋敷天音也有些吃驚了。
  「青木小姐看得出這詛咒?」
  青木樹理搖頭:「只知道一點罷了,如此強大的詛咒,想要破解,就得把造成這一切的源頭消滅,否則這詛咒會一直破壞人體,直到……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產屋敷耀哉對自己的身體再清楚不過,他的父輩,祖輩,全都是因為詛咒而死,他自然也逃不過,所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備,不過他有心試探青木樹理,想知道她還有哪方面的能力,便用自己為題,問了一個驚呆在場所有人的問題。
  「依青木小姐看,我還能活多久?」
  他想知道,他還剩多少時間可以對抗無慘。
  事關一個人的生命,青木樹理不想說謊,但就這麼當做他夫人和部下的面說實話,她也沒那麼冷酷。
  「茶有些冷了,天音夫人,可以勞煩您再去泡一壺茶來嗎?」
  少女找了個理由想支開產屋敷的夫人,卻被不死川實彌當做是不禮貌的挑釁:「你這家伙……」
  「實彌,幫天音拿些茶點來吧。」
  產屋敷耀哉接過了青木樹理的善意,把護衛的不死川實彌也支了出去。
  青木樹理抬眸瞥了一眼風柱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對他們很不信任,為了她與產屋敷合作的順利,也為了日後在鬼殺隊站住腳跟,她把三日月宗近也支了出去。
  「三日月,如果院子裡的幾位想找人陪練,你們幫幫忙也是可以的,產屋敷閣下意下如何?」
  產屋敷耀哉覺得什好,鎹鴉只看見了青木樹理的下屬斬殺了一只低級的鬼,這樣的事情下級劍士也能做到,實際上她下屬的實力他並不清楚,只知道他們不用日輪刀也能殺鬼,與其試探來試探去,不如直接讓他們與他最強的孩子們比試。
  這也算是青木樹理給他展示誠意的一種方式,他樂意之至。
  產屋敷耀哉用平淡,但不容置疑的語氣道:「青木小姐說的不錯,切磋也是實力提升的一種方式呢,實彌。」
  各自的主公都發話了,三日月宗近與不死川實彌再不想走,也只能聽自家主公的離開房間,讓他們單獨談話。
  兩人並行著來到庭院裡,發現蛇柱伊黑小芭內,已經和打刀鳴狐杠上了,蝴蝶忍從中調解,但貌似沒什麼用,要是別的人就算了,偏偏這兩個人都是不怎麼擅長言辭的人,尤其是鳴狐,除了對青木樹理還有藤四郎家的刀,平時說的話用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不過鳴狐自帶隨從狐狸這個小喇叭,叭叭叭說個不停,直把伊黑小芭內念叨的頭痛。
  說到底,為什麼這個人的狐狸會說話啊!
  風柱回來的正好,蝴蝶忍上前,想讓不死川幫忙勸架,結果此人直接把戰場拉去了附近的空地——不能在總部動手,會打擾主公的清淨。
  「喂,你,來過兩招吧。」
  不死川實彌拔刀,指著從進門起就一直笑眯眯的髭切,發起了切磋邀請,該說不說,這十一人裡,只有這個金頭發的人從進門起就最讓他不爽。
  「誒,是說我嗎?」
  髭切用手指著自己,看向了從主人那兒離開的三日月宗近,見三日月點了點頭,明白這事主人已經同意,便不再隱藏自己的氣息,大踏步上場了。
  作為主人的重寶,他從不怯戰,就是前不久在校園祭上隨心所欲,被主人狠狠訓斥了呢,所以近日他收斂了不少。
  現在是給主人長臉的時候,好好表現的話,她會高興的吧。
  髭切這樣想著,手也握到了刀柄上:「哦哦∼選我來當對手,還真是榮幸啊,既然主人想,那我就陪你試試吧,刀一直放著不使用,可是會生鏽的。」
  「哈?」
  不死川實彌頭上的青筋暴起來了,在成為柱以後,他還從來沒被誰這麼小看過:「你小子,口氣也太狂妄了吧!」
  另一邊,鳴狐和伊黑小芭內也要開始了。
  隨從狐狸從進場開始嘴就沒停下過:「主殿大人是受邀前來,你拿刀是何居心,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伊黑小芭內咬牙切齒:「哪有客人長了三條尾巴的!」
  鳴狐豎起三根手指,插了一句:「清潔灰塵的能力,也是三倍。」
  「誰問你了!」
  伊黑小芭內總算是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討厭這個面具男了,這人說話的斷句和間隔,和富岡義勇那家伙一樣可惡啊!
  富岡義勇莫名被同事瞪了一眼,感覺很奇怪。
  「?」
  是在求助嗎,那他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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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編:修改了部分錯別字和不流暢的地方


第138章
  伊黑小芭內瞪完義勇就上了,富岡義勇站著看了一會兒,自覺沒有他插手的余地,又麻溜地坐下了。
  那看起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又惹得蛇柱瞪了他好幾眼。
  蝴蝶忍並不知道這之中有主公的授意,有心想阻止衝動的同僚:「不死川先生,伊黑先生!」
  忽然,一縷白色飄然而至,從身後攔住了要上前勸架的蟲柱。
  是鶴丸國永,他一只手把本體刀架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擋住蝴蝶忍的去路:「沒事的沒事的∼不用擔心小姐,我的伙伴們也不是只會砍人的家伙,既然能應戰,那一定是我們的主人同意了,你說是嗎,三日月?」
  順著鶴丸國永的眼神,蝴蝶忍把目光轉移到了那個美的驚人的男人身上。
  被稱為三日月的男人點點頭,如實轉述了自己主人的話,順便還說明了他們的主公,產屋敷耀哉的答復。
  「如此,小姐可以放心了吧,只是切磋,不會有事的。」
  「不,我擔心的並不是這個,你們,應該不是會呼吸法的劍士吧。」
  蝴蝶忍紫眸閃爍著,說出了她觀察三日月宗近等人所得出的結論:「你們才來不久,可能有所不知,鬼殺隊裡有著和傳統劍士完全不一樣的訓練方法,呼吸法,使用呼吸法與不使用呼吸法的劍士,雙方的能力可以說天差地別。」
  「呼吸法?是說那個白毛小子使出來的招式嗎?」
  鶴丸國永一只手撐在眉頭上,呈瞭望狀,觀看髭切和不死川的比試,嘴裡還哇啦哇啦怪叫著:「哦哦∼綠色的風誒!是大範圍的攻擊技嗎,好酷炫的招式∼」
  同樣旁觀的膝丸握緊了拳頭,激動得恨不得自己上去替兄長揮刀:「兄長加油!一定沒問題的!」
  賭上源氏與主人之名!兄長一定會贏!
  「你們……」
  蝴蝶忍本想問,他們為什麼不擔心場上的同伴,結果一扭頭,就發現和不死川實彌對陣的金發男人游刃有余,每一招都完美接住了,連衣擺都沒有被切到一點,動作行雲流水,甚至還能抽空主動進攻。
  這人明明沒用呼吸法,卻能在主攻型風之呼吸的對陣中不落下風,簡直強的可怕。
  「哦呀,是範圍攻擊嗎,好險好險∼」
  髭切嘴上說著好險,實際動作一點不慢,一個閃身躲開風柱翠綠色的刀刃,手腕旋轉,鋒利的本體刀猛地從側面攻入,向上用力,差點把風柱的刀挑飛。
  不死川實彌對這人沒有路數,完全隨心所欲的攻擊折磨的沒脾氣了:「你!」
  再看伊黑小芭內和鳴狐,局勢也差不太多。
  雖然伊黑身法鬼魅,刀似蛇般神出鬼沒,但鳴狐也不是吃素的,面對毒蛇一樣進攻的伊黑,他也像野地裡捕獵的狐狸一樣靈活閃避,刀砍不到他的同時,還能時不時給伊黑小芭內添點亂。
  「嘖,像貓一樣竄來竄去的……」
  伊黑小芭內越打越上火,無論他怎麼進攻,對方就是不接招,還把他的衣服下擺劃了幾個口子。
  鳴狐一個空翻越過了攻擊,還有空為蛇柱的話作補充。
  「狐狸,是犬科。」
  「這是重點嗎!」
  蛇柱吐槽完,又與鳴狐纏鬥在了一起,刀刃與刀刃碰撞,打的火花四射。
  鶴丸國永看著空地這邊打得火熱,又看看那邊激情四射,自己也有點坐不住了,從蝴蝶忍身邊踱步去了富岡義勇面前:「哎呀,大家真是有活力,看得我也手癢了呢,小哥,閑著也是閑著,要來與我練練手嗎?」
  他們主人的眼光真是沒的說,才幾天就找到了這麼個有強大劍士的組織,平日裡他與大家切磋慣了,對彼此的招式都有了解,現在能找點不熟悉的對手,也算是調劑生活趣味了。
  富岡義勇一臉與我無關:「我和他們不一樣。
  他又不是柱,切磋不是要找柱嗎,跟他有什麼關系,他只是來看著他們,別一時失手打到總部去。
  鶴丸國永沒聽懂:「不一樣?哪裡不一樣,你也是用那個什麼呼吸法的劍士吧,難不成你和他們不一樣,拿的刀是擺設?還是說你不想變強?」
  大概是最後一句話戳到了富岡義勇,總之,這位很難相處的水柱,最後還是被鶴丸國永說服,加入了切磋。
  百無聊賴的鶴丸國永終於提起了興致。
  「哈哈!這才像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中間宇髄天元回來彙報任務,出來時也沒能逃過,被打上頭了的同僚們拉入了戰局。
  本來宇髄天元想選一看就很華麗的三日月宗近作為對手,但被三日月宗近拒絕了。
  理由是:主人不在,老爺爺得替主人照料大家,不能分神。
  「老爺爺?到底哪裡像老爺爺的樣子了!」音柱宇髄天元看著這位無論哪個角度都很華麗的男人,百思不得其解,「我看你就是想偷懶吧!」
  三日月宗近被點破了也不心虛:「除了我,應該還有其他更合適的對手吧。」
  宇髄天元嘴角一抽,挨個點名。
  鬼丸國綱一臉生人勿進,根本不理人,數珠丸恆次給他的感覺,莫名和同僚岩柱很像,總覺得邀請他會很冒犯,一文字則宗在閉眼假寐,很明顯心思不在切磋上,膝丸他倒是很看好,但是膝丸眼裡只有他正在切磋的兄長大人,藥研藤四郎還是小孩,直接跳過,歌仙兼定一看就是文人,作為對手就……
  歌仙兼定皮笑肉不笑地抽出刀:「我的確是文系沒錯,可文系不代表不會戰鬥啊……」
  他會讓他明白,以貌取人的後果到底會有多慘烈!
  另一邊,青木樹理與產屋敷耀哉密談了幾個小時才離開,沒人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只知道產屋敷耀哉在附近給她們安排了一處院落,青木樹理與她的刀劍們,暫時在鬼殺隊落腳了。
  因為青木樹理來的時候沒有遮掩,所以在蝶屋養傷的炭治郎也聽聞了她的消息,帶著傷趕來了。
  產屋敷耀哉讓人把炭治郎放了進來,然後對著他招手:「炭治郎,帶青木小姐去找她的部下吧,他們就在西南方的空地上。」
  他知道,這孩子應該有話想跟青木樹理說。
  「啊,是!」
  灶門炭治郎臉紅紅地接過了主公的任務,抬眸時他眼尖的發現,主公腰間多了幾個御守,看顏色,和他的穿著並不符合,而且氣味也……
  等灶門少年和青木樹理走遠了,產屋敷天音才拿著披肩進來,給丈夫披上披肩御寒,然後輕輕攬住了他的手臂。
  「耀哉大人,我扶您回去休息吧,今日有客多有勞累,您……」
  產屋敷耀哉沒有同往日一樣握住妻子天音的手,而是抬手溫柔地撫上了她的臉,泛白無光的雙眼盈著水光,緩緩聚焦到了天音的臉上。
  「一直以來,都辛苦你了,天音。」
  產屋敷天音手裡的披肩掉了,呼吸抖了抖,才不可置信道:「耀哉大人,您的眼睛……」
  好像能看見她了。
  面對動容的妻子,產屋敷耀哉只覺得,能招攬到青木樹理這個靠譜的合作伙伴,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只能看見一點,但已經足夠了,天音,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變過。」
  和答應嫁給他時,一樣的果敢和美麗。
  產屋敷耀哉抹去了天音的眼淚,另一只手握緊了青木樹理給的御守,這幾個蘊含了強大靈力的御守,延緩了他身上作威作福的詛咒,雖不能根除,不過,能緩解一點已經是奇跡,他也不奢求幾個御守就能延長壽命,只期盼著能用這幅殘軀,擊潰鬼舞辻無慘橫行霸道的歷史。
  「天音,時代要變了,我有預感,無慘定會在我這一代被消滅。」
  旁人不知,但那位青木小姐與他漏了底,她那些不用日輪刀也能消滅鬼的劍士們,都是千百年輪回的付喪神。
  無慘或許肆無忌憚作惡了許多年,都沒有遇到神佛報應,可這回不一樣了,他有這麼多為了消滅鬼而努力奮鬥的孩子們,也有炭治郎、禰豆子兄妹這樣出乎無慘意料的變數,現在還多了青木小姐的助力……
  「快了,就快了,無慘,這回命運不會再站到你那邊了。」
  產屋敷宅邸外,灶門炭治郎領先一步為客人帶路。
  少年的紅色眼睛眨眨,然後自以為隱蔽地望向了青木樹理,結果青木樹理正巧也在看他,兩兩對視,把偷看的他抓了個正著,臊得他趕緊低頭,再不敢看青木樹理。
  青木樹理被淳樸少年的動作逗樂了,見他耳垂都紅透了,便主動破冰:「你是叫炭治郎,是嗎,聽說你的鼻子很靈,這樣看我,是聞出了什麼嗎?」
  「啊,那個……」
  灶門炭治郎猶豫了一下,覺得直接問主公身上御守的事情好像不太禮貌,就先略過了,轉而提起他來這裡的真正目的:「青木小姐!非常感謝您救了煉獄先生!那天沒來得及與您道謝,真的非常抱歉,我和我的伙伴們都很感激您的幫忙!」
  青木樹理與產屋敷耀哉聊得深入,都快把這茬忘了:「別在意,只是舉手之勞,那位炎柱能拼盡全力保護列車上的居民,是位可敬的人,能幫助這樣的人,我也很高興。」
  炭治郎心裡還是過意不去,總覺得口頭感謝太過虛無,便盤算著要送什麼謝禮給青木樹理,但還沒得出個結論,走在他身邊的少女就伸出了手。
  少年歪頭:「青木小姐?」
  青木樹理只讓他把手遞過來:「你是帶傷趕來的吧,傷口裂開了,血腥味從繃帶透出來,很濃。」
  灶門炭治郎沒想到他會被一眼識破,嘴巴和眼睛都張得大大的,青木樹理被他呆瓜一樣的表情逗樂了,才繃出的一點嚴肅被炭治郎一秒破功,只能先拉過他的手用靈力幫忙止血。
  暖洋洋的靈力覆蓋住炭治郎腹部的傷口,很快就不疼了,驚得炭治郎恨不得當場脫掉衣服查看,好在他還記得他的任務是帶路,這才沒有失態,不過青木樹理這一手還是讓他興奮的不行,用質樸的語言誇了青木樹理一路,誇到最後青木樹理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就是直球選手的可怕嗎,連誇人都這麼直擊肺腑。
  兩人一路聊著天走到切磋的空地,發現那四組人還在打,而且打得熱火朝天,周圍還多了一些鬼殺隊的成員在觀摩學習。
  炭治郎剛來,也對柱們的切磋嘆為觀止,不過看了一會兒他就發現,乍一看雙方勢均力敵,實際上幾個柱已經開始喘氣了,而他們的對手還是精力滿滿,好像先前的戰鬥不過是開胃小菜。
  青木樹理一入場,還在戰鬥中的付喪神們就沒了戰意,不過難得遇到有意思的對手,他們又接著打了一會兒才一起停手了。
  與風柱對打的髭切收起刀,邁著輕松的步子迎接會談完的主人,而與他對打的風柱則是一把把刀插進了地面。
  「真是個怪物……」
  打了這麼久,這人怎麼還能臉不紅氣不喘? !
  灶門炭治郎也是大為震撼,雖然他因為妹妹的事情和風柱完全合不來,但是他知道風柱很強,非常強,真是沒想到還能有與風柱對戰完全不落下風的人……
  「好,好厲害!」
  他完全看不清這四組人的動作,全都快得可怕,要是他加入其中,只怕是早早就被踹出局了吧。
  「主殿,與您分別真是讓我分外想念!」
  「大哥,你沒事吧!」
  戰鬥停了,鳴狐的隨從狐狸先大家一步,撲進了青木樹理懷裡蹭蹭,而風柱的弟弟不死川玄彌也拿著水,趕緊湊去了大哥身邊。
  明明雙方動作一致,但得到的回應天差地別。
  小狐狸得到了主公愛的撫摸,而不死川玄彌得到了大哥毫不留情的訓斥。
  「給我滾開!連呼吸法都不會的家伙就不應該存在於鬼殺隊!」
  「大哥,我……」
  少女被風柱的大嗓門吸引了視線,原本因為風柱和她現世的數學老師,不死川老師長得一樣,她還對對方有些許敬重,沒想到換了個時代,不死川老師的祖先居然對親弟弟這麼刻薄……
  青木樹理掃視著在場和她學校老師們長相一樣的柱們,心裡冷不丁冒出了一個猜想。
  這些柱真的是她老師們的祖先嗎,怎麼會如此相像,而且說實話性格也有點相似,狐之助查來查去也沒個定論,到底是祖先嗎?
  還是說,是轉世?
  要不,趁著人多,讓她試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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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了錯別字,還有不流暢的地方∼
  寫了一點主公和天音[讓我康康]


第139章
  不死川實彌與弟弟玄彌之間算是家事,所以哪怕他再不講理,也幾乎沒人敢插手。
  往日就算了,偏偏今日灶門炭治郎這個頭鐵的蠢小子在場,瞪著眼,鼓著臉用眼神譴責他,哦,還有那個被主公邀請回來的女人,也和炭治郎一樣用不贊同的目光看著他。
  可惡,她懂什麼,她一個外人,哪裡知道他們不死川家到底遭遇了什麼!
  不死川實彌一拳把弟弟打倒在地,然後直勾勾瞪了回去,想要隔空勸退這個不識好歹的客人。
  結果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青木樹理壓根沒鳥他。
  放眼望去,空地上疑似是她老師祖先的人還真不少,有教了她三年體育的富岡老師、教數學的不死川老師、隔壁教化學的伊黑老師、樓下教美術的宇髄老師,以及教生物的蝴蝶老師。
  青木樹理在腦海裡,把她在現世關於老師們的回憶和八卦好好翻找了一遍。
  想來想去,覺得也只有不死川兄弟比較好測試她的猜想,於是頂著不死川實彌殺人般的目光,干脆利落地去了被打的不死川玄彌身邊,掏出手帕蹲下,替他擦拭被哥哥打出來的鼻血。
  「真是可憐……」
  不死川實彌本來就氣青木樹理的部下髭切,這會兒被干涉家務事,連帶著對她也不爽極了,語氣也蠻橫了許多。
  「喂,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
  弟弟玄彌也擔心牽連她,用手慌忙推著她的手臂,讓她快走:「我,我沒事。」
  青木樹理本意只是接近他們好就近觀察,也不強求,只是把手帕遞給玄彌,然後對著玄彌吐出了震撼全鬼殺隊一百年的驚世之語。
  「傻孩子,你該不會以為你哥哥討厭你吧,在下不才,恰好會一些讀心術……」
  少女偷瞄著不死川實彌的反應,見他還沒爆發,說完這句立馬提高了音量,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分貝大聲道:「你哥哥他啊,實際上是個嘴硬心軟的超級笨蛋,雖然字字都在讓你滾,但其實,他愛你愛的要死,讓你離開鬼殺隊是害怕你出事,擔心失去你這個弟弟啊!」
  愛你愛得要死,擔心失去你這個弟弟啊。
  愛你愛得要死,擔心失去……
  愛你愛得……要死?
  這是在說誰,那個風柱不死川實彌嗎?
  宇髄天元很不華麗地掏了掏耳朵,感覺他好像出任務的時候被血鬼術震壞了耳朵,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蝶屋主理人:「蝴蝶,我一定是聽錯了吧?」
  這說的怎麼可能是他的同事不死川?
  蝴蝶忍也是同款不可置信的表情:「宇髄先生,我想你沒聽錯。」
  因為她也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伊黑小芭內旁邊沒人能回應,於是和自己的蛇鏑丸大眼瞪小眼,手裡還未收回的刀都驚得掉到了地上。
  「誰?這是在說誰?」
  不可能是不死川吧?如果這是一個玩笑,那這個玩笑開的未免太大了!
  富岡義勇反而是幾個人裡接受最快的:「原來如此,不死川,你……」
  當事人不死川實彌惡狠狠道:「給我閉嘴富岡!」
  富岡義勇:「?」
  怎麼又罵他。
  「大,大哥,她說的,是真的?」
  不死川玄彌眼睛都紅了,他有沒有被哥哥怨恨這件事是他的心結,明明是哥哥保護了他,他卻說出了傷人的話……他一直想給哥哥道歉,為此,他甚至追到了鬼殺隊,哪怕不能用呼吸法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努力,想成為柱,這樣他就能和是柱的哥哥搭上話。
  然而,他所有的努力,得到的永遠是哥哥讓他滾出鬼殺隊的狠話。
  如果這位小姐說的是真的,那哥哥他……
  面對鼻血橫流,眼淚汪汪的弟弟,風柱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卻感覺無論他怎麼說都像是在強行解釋,而且事實如此,他確實是不想讓弟弟陷入危險才這樣粗暴的對他,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心生畏懼,遠離鬼殺隊。
  但,今天被這女人當場點破,那他的計劃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青木樹理瞅著不死川的反應,覺得她的推測十有八九是真的,又跟著補刀了一句。
  「有些假話說多了,在人的心裡也就變成了真的,明明是好心,卻非要用這樣的方式把人推開,值當嗎?」
  你弟弟不但沒有離開,反而更努力了。
  「嘖!」
  不死川實彌被青木樹理會心一擊,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去又下不來,握著刀鞘的手捏得死緊,不死川玄彌甚至覺得哥哥這樣下去,遲早會把刀鞘捏碎。
  「大哥……」
  又被弟弟喊了一聲,風柱繃不住了,惡狠狠瞪了青木樹理一眼,然後三十六計走為上,火速逃離了現場。
  在風柱發怒的時候,炭治郎就張開雙臂護在青木樹理身前,做好了不死川實彌會惱羞成怒突然襲擊的准備,結果脾氣火爆的風柱被青木樹理一通輸出,居然改了性子,什麼都沒說,就像個煙囪一樣呼哧呼哧跑走了。
  「好,好厲害……」
  灶門炭治郎一臉的佩服,居然一個指頭都不動,就能攔住暴躁的風柱,還幾句話就把風柱人給說跑了。
  哦哦,還有讀心術!
  看來他還有得學,遇到這種事他可做不到像青木小姐這樣冷靜,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青木小姐都太厲害了!
  青木樹理撓頭:「只是湊巧說中了而已。」
  在現世的時候,不死川老師就對弟弟不死川玄彌非常上心,但因為過於上心了,搞得玄彌過於緊張,數學成績怎麼也上不去,壓力大到經常和同學倒苦水。
  她能知道這些秘聞,也確實是湊巧。
  在學校捉妖的時候她老是會鑽到一些沒人的地方,而這些地方往往是八卦最靈通的地方,如果確實如她所猜想的,大家全都是轉世而非祖先,那麼不死川老師的轉世應該不會這麼對待弟弟,只能說另有苦衷。
  就此情形看來,應該是她猜對了。
  幾個柱哪裡知道她的想法,全都一臉的不明覺厲,連旁觀者都佩服的五體投地,可以說所有人都相信了青木樹理的說辭,默默在心裡,對這段悲壯的兄弟情唏噓不已。
  只有了解青木樹理的刀劍們紛紛別過頭,捂著臉忍笑。
  一文字則宗遮著臉的扇子抖啊抖,連不苟言笑的鬼丸國綱都轉了過去,信濃藤四郎笑點很低,這會兒他把臉完全埋進了數珠丸恆次的長發裡,試圖憋住,三日月宗近干脆不忍了,笑得眉眼彎彎。
  主人哪裡會什麼讀心術,定是想到了什麼才會有此行動。
  不過,明明是他們的主人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偏偏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信念感很強,每次都有人信,還真是……
  不愧是他們的主人。
  *
  自從這一天起,風柱不死川實彌再也沒有出現在青木樹理眼前,哪怕遠遠瞧見了,他也會繞道而行,絕對不和青木樹理碰面。
  不過雖然如此,那天她的話他應該也是真的聽進去了。
  聽來小院打招呼的炭治郎說,從那以後,不死川玄彌臉上的笑容多了很多,而他那脾氣火爆的哥哥,遇上他也沒再動那麼大的火氣,態度雖說不上好,但至少沒有再動手了,不過他哥哥總的想法還是沒變,依然想讓弟弟快點離開鬼殺隊。
  僅僅是這點態度的改變,不死川玄彌就感動得要流淚了,連著好幾周出任務回來,都給青木樹理住的小院送了伴手禮。
  大概也是因為她第一天鬧得動靜太大,入住鬼殺隊以後,她暫住的小院熱鬧極了。
  首先是蟲柱蝴蝶忍跑的很勤,一開始她想知道青木樹理治療快速的秘密,在得知是靈力輔助後,也沒就此放棄,轉而讓青木樹理協助她研究炭治郎的妹妹禰豆子。
  然後是出任務回來,與蝴蝶忍一起來打招呼的戀柱甘露寺蜜璃。
  有了落腳點,第三批第四批刀劍也依次傳送了過來,第三批過來的燭台切光忠才一周沒見主人,就覺得她清瘦了不少(並沒有),心疼的他親自執掌了小廚房,說是要給主人補回來。
  甘露寺蜜璃跟著蝴蝶忍來打招呼的時候嘗了一口燭台切做的料理,驚為天人,連連拜托青木樹理,想要購買,青木樹理很喜歡這個樂觀的女孩子,就說讓她常來,燭台切每次都做很多,她根本吃不完。
  就這樣,九柱之一的戀柱也成了小院的常客。
  不過戀柱跑的勤了,蛇柱也像地裡的蘑菇一樣悄悄冒了出來,青木樹理干脆就兩個人一起招待了,偶爾她會直接讓燭台切把糕點交給蛇柱,然後由蛇柱交給甘露寺蜜璃。
  這樣有眼色的舉動,讓蛇柱小芭內臉色也好了不少。
  當然了,燭台切光忠料理功力之深厚,不止吸引了蜜璃,另外還吸引了一位鬼殺隊的隊員,嘴平伊之助。
  本來嘴平伊之助依靠小動物的直覺,一直離青木樹理的刀遠遠的,奈何料理實在好聞,某次執行完任務,餓著肚子回來的他實在沒抵抗住誘惑,聞著味兒就翻牆進來了。
  青木樹理也沒趕他,畢竟她有著飼養大型寵物(白虎)的經驗,喂一只餓了的豬豬完全沒有難度。
  燭台切光忠一開始不太樂意,但後來他發現,他做什麼這個豬頭小哥就吃什麼,而且每一道菜都吃得噴香,一來二去,燭台切光忠也喂出樂趣了。
  畢竟誰會討厭不挑食、不浪費糧食、盆盆碗碗都吃干淨的好孩子呢?
  青木樹理入駐鬼殺隊的日常生活,當然也不只是投喂大家,與產屋敷又密談了幾次後,她定下了專屬於她自己的行動章程。
  鬼方面的線索由產屋敷耀哉提供,在本丸的狐之助和政府刀,則是負責場外監測這個時代的空間波動,一有時間溯行軍活動的痕跡,她就帶著刀劍們出發,鬼出沒的地方由柱去平息,沒有溯行軍活動的時候,她就窩在小院裡,給被詛咒纏身的產屋敷耀哉做延緩詛咒的御守,同時她也給柱和鬼殺隊的隊員做了些帶在身上。
  時間一晃兩個月過去,時間溯行軍的活動再隱蔽也被她捕捉到不少,就是時而頻繁,時而個把月都沒有動靜,很不規律。
  青木樹理出陣了多次,可每一次她都會和時間溯行軍錯開,要不擦肩而過,要不就是晚了一步,對方就好像預判了她的動作一樣,先她一步離開,這都不算什麼,更糟的是,溯行軍出現的每個地點都有鬼出沒的痕跡。
  隨著戰線拉長,時間溯行軍接觸過的鬼也越來越強,青木樹理幾乎可以肯定,時間溯行軍已經和鬼王無慘搭上了線。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過了幾個月,他們也沒有出手,至今都沒有與她正面對上。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主人,又被他們跑掉了!」
  和泉守兼定檢查了一遍狐之助定位的屋子,確認沒人,氣不打一處來。
  青木樹理被和泉守兼定的呼喊打斷了思緒,回過神,打量著這間溯行軍逗留過的空屋子。
  這是她第不知道多少次跑了個空了,溯行軍的氣息和往日的情況一樣,還殘留了一部分在這裡,證明他們來過,其中還混雜著陰冷的鬼氣,但這縷鬼氣並沒有像之前的鬼氣一樣,與溯行軍一起消失,而是與溯行軍消失的方向背道而馳。
  ——難不成這只鬼沒有與溯行軍達成一致嗎?
  她以為所有的鬼都應該聽命於鬼王,與溯行軍同步才是。
  青木樹理抱著疑問出了空屋,循著鬼氣消失的方向走了幾步,發覺那個方向霧氣彌漫,似乎有一幢古建築藏在霧氣裡,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為防萬一,她拍了拍旁邊的打刀問:「陸奧守,我們來的時候那裡有神社嗎?」
  她怎麼記得那是條死路來著,話說,鬼有可能會藏在神社裡嗎?
  第四批抵達的陸奧守吉行左右張望,但他目之所及之處,除了他們背後的空屋,什麼都沒有發現。
  「主人,您說哪裡有神社?」
  「陸奧守,你在跟誰說話?」
  陸奧守吉行猛地回頭,在他背後,只有剛剛從空屋巡視回來的大和守安定,以及和泉守兼定,要不是剛剛主人拍他手臂的觸感還在,他都要以為主人問他話的事情都是他的幻覺了。
  打刀眼神茫然:「我,我在和……」
  和泉守兼定平時愛和陸奧守鬥嘴,但出任務的時候他和陸奧守默契的不得了,這會兒一看陸奧守的表情,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陸奧守,主人呢?!」
  ————————
  小劇場:
  鬼殺隊主公與初代審神者第n次密談結束後
  樹理:話說,閣下為什麼選水柱來邀請? (但凡他沒長著體育老師的臉,她都不會跟著來)
  主公:其實當初,邀請你的人選並不是水柱,但水柱的鎹鴉年紀較大,聽錯了,便將錯就錯……好在結果是好的。 (特地派了自己的鎹鴉去兜底)
  水柱:……(主公說我很有親和力)
  補充:鬼滅學院裡生物老師不是忍,是忍的姐姐,但是劇情需要這裡我修改了一下


第140章
  青木樹理不過是往神社的方向多走了兩步,再回頭,原地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手掌上殘留的陸奧守吉行的體溫,與周圍黏膩陰冷的霧氣形成鮮明對比,昭告她這個地方非常不對勁,得趕緊離開,但環視四周,除了通往神社的路,其余地方都被濃霧包圍了。
  她摸上手臂內側逐漸消失的刀紋,直覺她與陸奧守吉行的深度鏈接還在,發散靈力到周圍,她能感覺得到大家離她並不遠,但卻無法精准定位。
  ——能感覺的到,那證明她應該不是被傳送去了其他空間,只是與刀劍們被什麼東西隔開了。
  被迫分開這個劇情她太熟悉了,是時之政府裡的溯行軍慣用的手段,被這麼玩弄了兩次,導致這次她都沒什麼慌張感了。
  「是那個神社的問題嗎?」
  少女喃喃自語,黏著她的濃霧就好像聽懂了她的話一樣從兩邊散開,露出了一條前往神社的石子小路,而她背後的空間已經被濃霧層層糊住,似乎只能前進,不能後退。
  這是只給她一個選擇啊……
  能隔開她和她的刀,應該是十分忌憚刀劍付喪神的能力,專挑軟柿子捏。
  現在隔開了又不進攻,她估摸著,這人的能力應該也是有限制的,她不按套路走估計能規避掉一半的風險。
  那她偏不選,看背後的人要怎麼辦。
  青木樹理先是裝作驚慌的樣子,又是扶額又是嘆氣,然後趁霧不注意原地向後轉,腳跟一抬就是跑,就算霧濃到看不清腳下,她也一刻不停。
  濃霧的主人大概也沒想到有人會如此的不識趣,氣急敗壞的加重了霧氣,同時還在她後面用空靈縹緲的聲音呼喚:
  「何人來此,所求何事?」
  按霧主人的想法,正常人都會因為好奇,或者本著對神社神明的敬畏而停下腳步,看看是什麼情況,可青木樹理偏不,聽到聲音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這要是真神明,可不會把付喪神隔開單獨召喚她。
  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忽悠人,除了鬼還能有誰?
  霧主人裝腔作勢屢試不爽的招數,在少女這裡通通碰了壁,三番五次喊人喊不回來,目標還越跑越遠了,氣得她直接把人從她的霧裡丟到了神社門口。
  青木樹理冷不丁被隔空投送,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我靠,玩不起就別搞花裡胡哨的行不行!」
  「可憐,真可憐,真是可憐的孩子……」
  又是那仿佛報喪般空靈的女聲,三百六十度環繞著她,好像沒聽見青木樹理的咒罵一樣,不停念叨著說她可憐,青木樹理跑又跑不掉,罵又不知道該罵誰,干脆抱著胳膊坐到了神社門口,看這人到底想干什麼。
  大概是她這個觀眾終於就位了,霧主人,不,應該說是神社裡的巫女鬼也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霧氣聚攏又散開,一位身穿巫女服,黑發油亮,唇紅齒白的巫女現身鳥居之下,巫女每走一步,腳下就生出一叢充滿生機的花草,從鳥居走到青木樹理面前,被她「神」力催生的花草都連成了片,慢慢驅散了這片濃霧。
  威嚴亮堂的神社引入眼簾,鳥兒站在屋檐鳴唱,蝴蝶繞著神社下的花兒飛舞,儼然一副正經神明居所的既視感。
  巫女伸出纖纖玉手,想要捧住青木樹理的臉,結果被青木樹理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躲開了。
  與巫女拉開距離的少女開口:「你是誰?」
  「吾?」
  巫女大人張開手臂,一臉的悲天憫人:「吾是隱居此處的神明,該是吾問你,孩子,你到這裡來,可是有什麼願望想要實現?」
  青木樹理有些搞不清狀況,但還是認真答了:「我沒有什麼願望,只是誤入。」
  「誤入?」
  巫女低下頭,裁剪的整齊的烏黑鬢發垂下,掩住了她的眉眼,平和溫柔的語調生出一絲疑問:「只有心懷強烈願望的人才能踏入此地,小姑娘,相逢即是緣,說出你的心願吧,吾會替你實現。」
  青木樹理覺得離開這裡的關鍵就在巫女身上,便順著她的話問:「替我實現願望,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總不能是隨機挑選幸運觀眾白送願望吧,阿x丁神燈還得擦兩下,燈神才會冒出來呢。
  巫女眼中閃爍,對她的問題避重就輕:「那得看你的願望是什麼了。」
  青木樹理張口就來:「那我希望世界和平?」
  巫女:「……」
  「地球爆炸人類滅亡?」
  巫女:「?」
  「全世界刀劍付喪神聯合起來,推翻時之政府?」
  巫女:「等一下……」
  青木樹理搶答:「都不行的話,那我希望請鬼舞辻無慘先生出來曬曬太陽吧!」
  「小鬼,你敢耍我!」
  被說到頂頭上司,巫女鬼終於維持不住體面的形像,玉手化為利爪朝青木樹理撲來:「快說,你的願望是什麼!」
  青木樹理俯身躲開了追擊,但因為霧氣的阻攔,她的臉頰不慎被巫女的指甲劃了一道血痕,巫女追得太緊,她來不及檢查傷勢,只能繼續躲閃,直到和巫女拉開距離。
  「要殺就殺,非要問我的願望做什麼,這麼久都不動手,你該不會是只能靠許願殺人吧!」
  少女用袖子抹了一把刺痛的側臉,琥珀色的眼睛緊盯著站立不動的巫女:「怎麼不說話,難不成被我猜中了?」
  巫女冷冷一笑:「我這是在給你機會,你若是不珍惜,馬上就是你的死期了!」
  青木樹理還想追問,就見巫女揮了揮衣袖,剛才又聚起來的濃郁的霧氣散了一部分,她覺得不對,下意識掃了一眼自己的腳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原來,方才她躲避巫女的時候,霧氣遮了她的視線,霧散了些她才發現,她居然被巫女趕進神社裡了。
  「小姑娘,還說你沒有願望……」
  巫女踏入了自己的地盤,就像岸上的魚進了水裡,身體靈活的像一條蛇一樣,青木樹理都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攀到了她身後,雙手環住了她的身體,尖銳的指甲插入了她的衣服,直指心髒的位置。
  「你再仔細看看,纏著你的這些都是什麼?」
  隨著巫女的話音落下,青木樹理想要反擊的身體定住了,她感覺四肢就像被無數根繩子捆住,同時向著不同的方向拉扯,讓她動彈不得,就在她極速思考破局的方法時,她認為是幻覺的繩索真的出現了。
  紅色的細繩從四面八方而來,有的纏住了她的手指,有的纏住了她的手腕,她剛想低頭看看,就連脖頸也傳來一陣收緊的窒息感。
  「可憐,真可憐,真是可憐的孩子啊……」
  巫女看著被紅線纏住,動彈不得的少女,終於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
  「我看見了,已經安息的靈魂被這麼多神明簇擁著,裹挾著,強行帶回到這個肮髒的世界,被掠奪著情感、關注、愛、還有時間……你的未來幾乎一眼可見,那就是繼續被他們掠奪,啊,真是可憐∼」
  青木樹理想要反駁,一面透明的水鏡忽然從她腳底浮現,緩緩升到了她的對面,倒映著她狼狽的模樣。
  水鏡裡的她,脖頸和臉頰都被紅線死死纏繞著,再往下,數條絲線纏著她的上肢,遮住了心髒的位置,這些紅線的另一端投向了某一不知名角落,她想動一動胳膊,手指和胳膊上纏繞的紅線就開始收緊,拉扯,通過線另一頭的方向用力,讓她再度回歸原位。
  其中,她腰間的紅線最多,分了數根,固定著她的身體,其余的線從大腿纏至小腿,勒的很緊,感覺動一下皮肉就會被線割破。
  青木樹理越看越覺得眼熟,這些線纏著的位置是……
  她身上印著刀紋的位置!
  巫女見她睜大眼睛,知道她是想明白了線的來歷,於是用手勾著她的臉,逼著她與她對視,同時發動了血鬼術。
  「真是遲鈍的孩子,被自私的神明索求了這麼久,還意識不到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
  青木樹理震撼之余,沒有防備,被血鬼術攝了心魂,眼睛直勾勾看著巫女的眼睛,呆呆道:「我想要的是……」
  「是自由啊∼」
  巫女替她填上了答案,然後像母親摟著孩子一樣,把她抱在了懷裡,撫著她臉上的血痕,順著自己的計劃,引誘著著她繼續說:「來吧,我把無慘大人的血分給你,變成鬼吧,擁有了力量,束縛你的神明就再也不能追上你,變成鬼,你會擁有比現在更強大的神通……」
  「然後?」
  「然後,你就可以替無慘大人找到藍色……」
  巫女話說了一半,這才發現她抱著的少女眼神清明,根本就沒有被她所蠱惑,剛才暈眩的模樣全都是演給她看,來套她話的!
  青木樹理挑眉,右手死死拽住巫女的手腕。
  「藍色什麼?話說了一半不說完真的很讓人著急啊。」
  巫女鬼驚疑不定:「你什麼時候……不對,你不是被!」
  「不是被紅線纏著動不了?拜托巫女大人,如果你的血鬼術是具像化我身上的契約,那就應該明白,作為被神明主動賦予契約的我,是被珍視愛重著的。」
  青木樹理活動著身體,那些纏著她的紅線並沒有真的割斷她的皮肉,收緊線把她層層包裹,像護具一樣,纏著她,保護她不受霧氣的侵蝕。
  是的,就在巫女發動血鬼術的時候,她眼睛的余光注意到,周圍的霧氣也在跟著巫女的力量翻湧。
  ——是的,霧才是巫女血鬼術的根源,從她吸入霧氣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中術了。
  隔開霧,不被巫女的思維帶著走,才是破解血鬼術的最優解。
  巫女被青木樹理身上刺目的紅線搞破防了,用手抓著她自己完美的臉皮,劃出道道血痕,露出了她真實的一面,來自她吃人無數,嗜血狂躁的鬼的面目。
  「這不可能,神明都是貪婪又自私的,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的力量分出來保護你,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就算神明真的偏袒這小鬼,這小鬼又怎麼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呢?
  神都是高傲的,面對在塵世受苦的信眾的禱告,應該連施舍的眼神都不曾給予才是,是的,沒錯,這才是神,這才是她心裡真正的神明。
  自私又貪婪的神!
  青木樹理被紅線裹的像個輪胎吉祥物,但動作依然靈活,只見她提起靈力飛起一拳,打的巫女眼冒金星:「這有什麼不可能,是你太孤陋寡聞,審神者被自己的刀愛著,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巫女再一次破防,嘶啞的聲音喊著:「小鬼,我是看你我相似,這才給你個機會,變成鬼,歸順無慘大人,才是你的歸宿!」
  少女怪叫:「我們倆哪點像了!」
  都長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就叫相似嗎,她勸巫女大人還是先照照鏡子吧!
  巫女臉上的自己抓出來的傷口飛速愈合,又換了個角度試圖抓住青木樹理。
  「自然說的是我們的經歷,你我都有靈力,我們殊途同歸!我背棄了神明,死後是沒有轉世的,只會灰飛煙滅,而你,小鬼,我看得出來,你是被神明硬拉回塵世的,沒有渡過三途川,黃泉之國也不會有你的名字,所以你同我一樣,也不會有轉世!」
  不會有轉世的你死了,就是一捧黃土,還不如變成鬼活得長久。
  身陷陰謀的你,真的覺得自己能活到壽終正寢嗎,就算活到九十歲,一百歲,一旦離世,有沒有想過珍愛你的神明又會作何感想嗎?
  巫女越說越覺得高興,連頭發都跟著她顫抖。
  「你活著,是不讓他們墮落的燭火,一旦你的生命之火熄滅了,身陷黑暗的付喪神會變成何等醜陋癲狂的模樣?啊∼想一想就覺得暢快極了!」
  她是鬼,擁有無窮的壽命,幾十年如彈指一揮間,這得意的小鬼也就能得意這麼一會兒了,只要拒絕變成鬼,她馬上就會被時間碾碎!
  沒有轉世?
  那她的刀會怎樣?
  青木樹理頓了一下,堅不可摧的心房撕開了一個小口子,巫女可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隱入霧中,試圖扎進她心裡,注入無慘大人給她的血液。
  「巫女,你既然能窺見他人的生平,那你有沒有算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一聲帶著怒氣的獸音從巫女身後傳來,巫女下意識想逃,卻被一只巨大的獸爪用力拍進了地裡,巫女用僅剩完好的眼球去看,只能看見一張比她身體還大的嘴對她噴著氣,白色的絨毛漂浮著,好像她變成鬼前最後見到的雪花。
  是寄宿在青木樹理身體裡的天狐,察覺到宿主心有漏洞,現身出來救場了。
  巫女被一爪拍碎的身體急速再生,又狂妄起來。
  「區區一只白狗妖!能奈我何!」
  她可是無慘大人轉化的鬼,只有鬼殺隊特制的日輪刀砍掉她的脖子,她才會死,所以就算這只妖怪再拍她幾十次,幾百次,她也照樣會再生!
  天狐確實拿這只鬼沒辦法,要是它還有身體在,那殺死這只鬼不在話下,問題就是它現在只有靈體,短暫化形救一救小姑娘已經很勉強了,要不了多久,它連現在化形的身體都會支撐不住……
  「吼!」
  憤怒的天狐抬爪,泄憤似的又把巫女鬼拍碎了,巨大的身體帶動尾巴來回搖擺,那難以言說的巨力,硬生生把巫女的大本營神社給推塌了。
  神社碎掉的聲音叮鈴叮鈴的響,剛才還得意大笑的巫女突然笑不出來了。
  隨著神社坍塌,她的身體也開始顫抖,眼睛直勾勾盯著神社某處廢墟,嚇得連肢體再生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天狐注意到巫女的變化,和青木樹理對視一眼,然後一起望向神社——似乎是天狐無意中破壞了封印,把什麼東西放出來了。
  「呼——」
  建築坍塌的粉塵揚起,慢慢聚集在神社的廢墟之上,青木樹理眯著眼去看,那粉塵似乎漸漸聚成了一個人形。
  封印被破壞,從封印中被釋放的不知名生物卷著粉塵,形成一陣旋風,巫女瞥見了,嚇得大力撕咬著天狐的爪子,想要逃跑,可旋風速度極快,根本不給她逃離的機會,頃刻間就把神社周圍,巫女用來隔離和控制的毒霧都卷走了。
  處理完霧,這陣風緊接著就來了巫女的上方。
  青木樹理感受著空氣裡的靈壓,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還在抓狂的巫女。
  沒想到,這家伙還真有點本事,居然封印了這座神社裡真正供奉的神明,難怪她自己說她背棄了神明,原來是她封印了神明,又鳩占鵲巢霸占了神社,最後還成了吃人的鬼,為鬼王無慘辦事!
  脫離了封印的神明很是虛弱,處理完血鬼術,它的能量只能化為一個光球,飄在巫女額頭上方,一閃一閃的,似乎也在為自己信徒的瘋狂與墮落感到震驚。
  巫女匍匐著祈求她的神明原諒,但她吃了太多無辜的人,已經無法回頭了。
  光球似是惱怒,又似是後悔,旋轉著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用它僅剩的力量殺死了自己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信眾,親自送巫女上了路。
  清理完門戶,光球這才忽閃著,對被巫女荼毒的青木樹理致以它的歉意。
  【抱歉,吾被封印了太久,已經快要消散了,吾剩余的力量只能帶走她,來彌補過錯,萬分抱歉,小姑娘……】
  晨間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也照亮了青木樹理的臉,百年神社的廢墟在她眼前瞬間腐朽,化為焦土,碾入塵泥回歸大地,與此同時,隔離空間的血鬼術也跟著巫女的死消散了。
  焦急的刀劍們找了一夜,終於在主人消失地點不遠處的森林裡,找到了獨自站在那裡的少女。
  「主人,主人!」
  「大家,找到主殿了!」
  「主人,您的臉怎麼了?是誰做的!」
  刀劍們圍著青木樹理,不停問著她的狀況,她很想說不用擔心,她沒事,但此刻她的大腦被神明消失前塞給她的謝禮填滿了,根本無暇思考,只能被動接受。
  是的,消失的神明,臨走前把巫女鬼的部分記憶塞給了她,記憶不算長,但裡面包含的信息量極大,其中包括,但不僅限於時間溯行軍,鬼王鬼舞辻無慘,以及無慘最後出現的地點。
  青木樹理在暈倒前,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去的最後的戰場,大概就是巫女鬼記憶裡那個無慘出現最多的地方。
  集人類欲望、金錢、與美色交易的夜之城——游郭。
  ———————— !!————————
  這段劇情分段閱讀不太舒服,所以整合成一章了[比心]明天我修一下錯別字,今天修不動了  游郭劇情預警,有女裝情節[讓我康康]……


第141章
  「唔……」
  微風拂過,縮在被窩裡的少女皺了皺眉頭,片刻後睫毛輕顫,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青木樹理才醒來,意識還未回籠,眼睛為了適應光線眨了又眨,視線飄忽了一會兒,逐漸聚焦到了她面前一個來回起伏的黑色的大叉上。
  因為黑色大叉與她距離過近,所以她的手比腦子要快一步,在思考這是什麼前,手掌先貼到了起伏的黑色上。
  嗯,白白的,熱乎乎的,肌肉緊實手感很好,覆蓋在肌肉上的黑色大叉似乎是特殊布料制作的,摸著柔軟又有韌性,而且很長,朝四個方向延伸進去……
  等等,她到底在摸什麼?
  「哎呀,摸的很開心嘛,是做了個好夢嗎,不過有客人來了,所以就先停手吧,該起來了∼」
  一聲慵懶的關西腔在她頭頂響起,同時一只帶著薄繭的大手,握住了她逐漸往他衣領裡肆虐的手指,制止了她的動作,見她不動了,這才松手,收手的同時還順便幫她理了理睡的亂翹的額發。
  「口渴嗎,我去倒水吧。」
  青木樹理愣愣抬頭,對上了明石國行紅綠相間的眸子,迷糊的腦袋終於徹底開機了:「啊。」
  大概是怕光線照著她,明石國行側躺在她身側,右手支著頭,用身體幫她擋光,左手本來幫著她掖著被子,結果她剛醒就「調戲」下屬,手還越摸越往裡鑽……
  「怎麼傻兮兮的,主人不會被巫女下了什麼咒術吧?有哪裡不舒服嗎?」
  明石國行垂眸,湊近了觀察呆呆的青木樹理,沒戴眼鏡的俊臉殺傷力翻了幾十倍,青木樹理被他溫熱的氣息糊了一臉,噌的一聲縮回了被子裡。
  「我我我我起床了,明石,你先出去吧!」
  少女用被子蒙著頭,作鴕鳥狀,大有吃干抹淨不認賬的架勢。
  明石國行並不在意被主人「輕薄」,相反,昏睡的主人能早點醒來他還更安心些,太刀戴上擱在榻榻米上的眼鏡,輕笑一聲,用手拍了拍被子:「更換的衣物放在您床頭了,我先出去了,您換好了叫我吧,哦,還有。」
  隆起的被子蠕動了一下:「還有什麼?」
  「長谷部說有客人來了,您想見的話……」
  門外的壓切長谷部搶答:「您睡了三天,不想見也沒問題,我這就去回絕了煉獄先生,您好好休息,我絕不會讓外人打擾您分毫!」
  煉獄先生?是說炎柱嗎?
  被子裡的少女又蠕動了一下:「長谷部,讓煉獄先生等一會兒吧,我收拾好就來。」
  壓切長谷部頓了一下,然後畢恭畢敬的拉上門:「是,我明白了,您可以慢慢整理,我去給客人准備茶點。」
  青木樹理拉開被子一角,確認沒人了,這才紅著臉,手腳發軟地爬出被子。
  脫掉睡衣換上常服,青木樹理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拍了拍臉,心裡默默感慨她被刀劍們影響的程度又加深了,現在的她,已經對到底是誰給她換的睡衣這個問題沒有疑問了。
  咳,不管是誰,不都是她的刀嘛……
  等整理好儀容,發燙的臉也恢復了正常溫度,青木樹理才把明石國行叫進來,紫發太刀進來時端了一碗粥讓她墊一墊肚子,然後簡單說明了她昏睡期間發生的事。
  那天她莫名昏迷,緊張的刀劍們快馬加鞭帶她回了鬼殺隊總部,產屋敷耀哉請了熟悉鬼的蝴蝶忍來幫忙,經驗豐富的蟲柱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說她昏睡不醒,是因為身體在自行調整血鬼術帶來的後遺症,尋常人要一個月,但她身體素質出奇的好,最多一周,最少三天,她一定會醒。
  刀劍們得知她無礙,也不敢松懈,拒絕了蝴蝶忍讓她留在蝶屋修養的建議,帶她回了小院嚴密監護。
  這種情況最容易讓時間溯行軍鑽空子,所以這些天無論日夜,必有刀在她身邊守護。
  明石國行尋了條披肩給主人披上,送她去會客:「今日恰好是我守著主人呢,好在您醒了,不然在本丸的螢丸和愛染可就待不住了。」
  前院,一位身穿火焰紋路羽織,頭發似驕陽盛火般的男人坐在廊下,耐心等待主家的到來。
  炎柱煉獄杏壽郎運氣不錯,這次來青木樹理剛好醒了,雖然她那位叫長谷部的下屬好像不太歡迎他來,但他對青木樹理印像極好,知道她說了會來,就一定會來。
  於是,煉獄杏壽郎在長谷部的凝視下,坦然坐到了廊下品茶。
  不爽歸不爽,該有的禮貌還是得有的,長谷部板著臉給煉獄杏壽郎送了點心,煉獄杏壽郎也不客氣,接過就吃,而且每吃一口茶點就說一句:
  好吃!
  被他這麼直白的誇贊,掌勺的小豆長光又給他多做了幾盤,等青木樹理過來,小豆長光連打包的份都給他准備好了。
  「抱歉,久等了煉獄先生,唔……」
  青木樹理也坐到了廊下,准備的寒暄的話在看見煉獄杏壽郎旁邊堆起的空盤時,原地拐了個彎:「小豆的手藝很好吧,無論怎麼吃都吃不膩呢。」
  同時,她還在心裡默默吐槽,難怪學校會談的時候,煉獄老師讓她好好吃飯……
  原來這也是有歷史淵源的啊。
  煉獄杏壽郎無比贊同:「唔姆,真的非常美味,感謝您的招待青木小姐!」
  青木樹理被煉獄杏壽郎和她在現世的老師煉獄老師,一般無二的爽朗的笑容閃了一下,忽然又想起了巫女鬼死前說過的話。
  【你我殊途同歸,你同我一樣,都不會擁有轉世! 】
  煉獄杏壽郎的五感相當敏銳,自然也察覺到了少女短暫的失神,為了氣氛不尷尬,他主動說明了來意:「青木小姐,感謝您在那日出手相助,現在我已痊愈,歸隊繼續我的使命了,本想一能行動就來道謝,不巧的是,之後一直與你錯過。」
  他傷愈來尋她,結果她正好與部下出陣了,而她在的時候,他又恰好在外執行任務,之後也總碰不到一起。
  結果就是鬼殺隊的大家都和青木樹理熟悉了,他與她才是第二次會面。
  不,應該說今日才算他們第一次見面。
  上次在無限列車的任務裡,他甚至沒有看清她的面容就失去了意識。
  煉獄杏壽郎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我的母親說過,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小姐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還請收下這個。」
  青木樹理回神,輕輕把盒子推了回去:「你養傷的時候,炭治郎說了不少關於你的事情,煉獄先生保護了那麼多人,從來沒有要求過回報吧。」
  所以,她幫忙也完全不需要謝禮,能幫助他,是她的榮幸。
  煉獄杏壽郎並不這樣認為,別人是別人,他是他:「我……」
  青木樹理知道他要說什麼,先一步打斷了他:「煉獄先生應該還有別的事要說吧,我知道柱都很忙碌,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煉獄杏壽郎在重要的事情上從不含糊,立即進入主題:「唔姆,確實如此,主公大人讓我來問問您,這次您出任務,是否有新的關於無慘的線索?」
  「不愧是產屋敷先生,還真是料事如神。」
  少女端起茶輕啜了一口,梳理著她從巫女鬼記憶裡提取出的可用信息:「這次我遇到的鬼能力特殊,可以具現化人心中的漏洞,以此減弱人的心防,不過聽她話的意思,並不想殺我,而是想讓我變成鬼……」
  那巫女鬼是百年前神社的巫女,原本也是本本分分供奉神明,為村民除妖鎮厄,淨化污穢的好巫女。
  但不幸的是,之後戰亂和飢荒席卷而來,讓神社少了許多供奉的人。
  少了信仰,神社裡的神明力量日漸衰弱,無法再庇護附近的村子,恰逢那年干旱,連日少雨,飢荒再次爆發,餓昏了頭的村民砸了神社,搶走了僅剩的糧食,無論巫女如何哀求,神明也沒辦法回應她,村民也沒有放下來之不易的食物……最終,巫女活生生餓死了。
  在死前她詛咒神明,詛咒村民,詛咒這世間所有的一切,在她咽氣前,無慘來了。
  之後的事不用說也知道,巫女化為了鬼,封印了神明報復,而且因為她身份特殊,變成鬼以後能力也與其他鬼不太相同,因此還受了無慘一段時間的重用,在下弦裡有了一席之地。
  然而好景不長,有更強的鬼出現了,她被擠出了十二鬼月。
  回到神社的她假裝神明,誘騙有執念的人類進入神社然後吃掉,就這樣過了若干年,時間溯行軍來了。
  在巫女的記憶裡,時間溯行軍並沒有完全取得鬼舞辻無慘的信任,無慘擁有絕對的力量,對時間溯行軍所說的幫他稱霸沒有興趣,他感興趣的,是一株花。
  「藍色的彼岸花,這種花好像對無慘有特別的意義。」
  她仔細看了巫女的記憶,覺得時間溯行軍看似與無慘結盟,實際上被無慘利用的成分居多,每次溯行軍行動都是受了無慘的指揮,溯行軍想借無慘的力量殺死她,而無慘是利用溯行軍引她出來。
  ——想讓她變成鬼。
  煉獄杏壽郎完全不明白無慘這樣做的原因:「這是為何?我從主公那裡得知,青木小姐此前從未與無慘碰過面,他要找花,與青木小姐何干?」
  「額,這個嘛……」
  青木樹理撓頭,這個她還真知道原因。
  說來也是她大意了,她不知道鬼之間會共享消息,剛來大正時代時,她為了聯絡鬼殺隊,順便尋找鬼王,帶著刀劍們去了一個村子尋找鬼,由藥研和信濃做誘餌,其他人埋伏。
  前半夜她等了許久都沒有動靜,就用村民提供給她的失蹤孩子的衣服,以及和孩子有血緣關系的血親的頭發施了術,用靈力催動她折的紙式神尋找,沒想到還真找到了孩子的方位,端了鬼的「糧倉」。
  青木樹理嘆了口氣:「大概是通過那只鬼,知道了我會尋人尋物的法子,所以想讓我為他所用吧。」
  無慘想的很好,但實際上她用的術法都是有條件才能實施的,憑空說一個東西她哪裡能找得到。
  煉獄杏壽郎沉思:「原來如此,若我是無慘,估計也會這樣做,那小姐接下來准備?」
  被無慘盯上了,果然還是暫時沉寂下來比較好吧。
  「我准備去釣他。」
  「嗯……誒?」
  煉獄杏壽郎形似貓頭鷹的眼睛睜大,懷疑自己聽錯了。
  青木樹理豎起食指,用靈力在空中畫了個圈,一本正經:「既然他覺得我對他有價值,那一定會很關注我,正好,巫女鬼還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其中就有他收集信息常去的幾個地點,其中還有上弦鬼的位置,這是引他出來的好機會。」
  既然知道這些,就應該好好利用,知難而退可不是她的風格。
  少女眼神閃爍了一下,又道:「鬼比人的壽命長太多了,他要是一直躲著不出來,熬死我們是遲早的事情。」
  盡早消滅這個禍害,對所有人都好。
  只要時間溯行軍在這兒一天,她的任務就不會完結,鬼王不死,也就意味著她要一直耗在傳說時代,理論上鬼的壽命無限長,她就算有天狐之力,說到底還是人類,時間溯行軍無法利用無慘殺死她,她也能被他們耗死……
  完不成任務,時之政府有一萬種理由可以拒絕傳送她回去,她要是通過別的途徑悄悄回去,就會被扣上叛變的帽子。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青木樹理算是知道,上面的人為什麼選擇把她派來這個時代了,左右都能把她拖死,幕後的溯行軍用心可謂險惡。
  最重要的是,這個時代是她所在世界的時代,要是任務失敗,代表著後世也會變成一鍋漿糊,不復存在,就算不為了她自己,為了五條老師和夏油老師,為了真希,為了惠,為了鹿島班長……
  她也必須成功!
  而那個可悲的巫女說她沒有轉世,並不能讓她泄氣。
  或許在巫女說出的那一刻,她的心是動搖了,但也僅僅只是那一瞬間。
  清醒以後,她動搖的內心反而更堅定了。
  沒有轉世,那她更應該為了她珍愛的刀們,在死之前盡力把肮髒的陰謀都打掃干淨,保護他們,保護這個世界,哪怕做不到盡善盡美,也應該堅定的邁出那一步。
  既然他們讓她重新享受了人生,感受了親情友情和愛,那她就更不應該害怕所謂的轉世了。
  有沒有又怎樣,能這樣波瀾壯闊的活一次,體驗了從未體驗過的人生,已經相當圓滿了。
  想通了這些,青木樹理側過臉,嗅著小院裡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周身的氣息都平靜了下來:「既然生來有這樣的能力,便注定了要承擔責任,這些我早已明了,煉獄先生,這個世界很美,生活著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讓任何人去破壞它。」
  煉獄杏壽郎坐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在少女說明最後一段話時,他波瀾不驚的心突然加快了速度。
  他莫名覺得眼前的少女,很像他記憶裡的母親,不,不是像。
  而是她們溫柔的外表下,都藏著一顆璀璨如火的心。
  煉獄杏壽郎放下茶杯:「這些信息很重要,我會如實轉告主公,之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來找我!」
  為了消滅無慘,鬼殺隊所有人都會傾盡全力,哪怕付出生命為代價。
  臨走前,燦爛如驕陽的男人停住了腳步,提起一件和任務無關的事情。
  「我有個弟弟,名叫千壽郎,我們的母親在他還小的時候就病逝了,父親因為母親過世,並不怎麼管束弟弟,所以弟弟基本由我來教導,上次的事,千壽郎也很感激你,如果有空的話,我想邀請青木小姐來煉獄家做客。」
  青木樹理沒猶豫就答應了。
  要釣出無慘,她還得跟產屋敷耀哉好好計劃計劃,盲目出擊是戰場大忌,她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布局,規劃,准備一系列操作下來,估計還要一段時間。
  只是抽一天時間去做客,倒也不影響什麼。
  送煉獄杏壽郎離開,青木樹理才轉身回了廊下,准備再曬曬太陽,舒展一下她躺了三天有點僵硬的四肢,然而她才走了兩步,就被廊下一個盒子吸引了視線。
  等會兒,這不是被她拒絕的煉獄杏壽郎給她的謝禮嗎?
  她明明看著他收起來了,而且她起身送他的時候,那個盒子還不在那,到底是什麼時候……
  這個時候,她想追上他還回去也來不及了,柱的腳程就沒有一個不快的,她再愣一會兒,估計炎柱人都飛到總部開始和主公彙報情況了。
  「只能去做客的時候還回去了啊……」少女喃喃自語,拿起了盒子,結果這看著不是很大的盒子,重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入手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
  青木樹理用指腹撫摸著盒子上低調,但十分精美的花紋裝飾,好奇心莫名冒了出來。
  她不收,只是看看應該可以吧?
  一直躲在柱子後面偷窺的刀劍們這時也跟了過來,無論打刀還是太刀,全都探頭探腦的,想看這人到底送了自家主人什麼東西,畢竟是陌生男子送的,咳,作為主人的刀,為主人檢驗禮物是否有風險是他們的責任。
  「啪嗒」
  青木樹理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小心打開了盒子的蓋子,然而在她看見裡面是什麼東西以後,驚得連眼睛都睜大了。
  一振橘紅色刀鞘,上面刻著烈焰紋路的短刀,安靜的躺在緞面做成的盒子裡。
  青木樹理拔出刀,發現連刀鐔都是火的形狀。
  「好漂亮……」
  原本假裝忙碌的刀劍們炸了。
  這人就算送脂粉首飾他們都忍了,送什麼不好,偏偏送了主人一振短刀!
  ———————— !!————————
  小劇場1:
  疑似發現主人對刀服飾的喜好,長谷部半夜敲響了大典太的房門:
  你極化修行前的衣服還在嗎,借我!
  小劇場2:
  看見主人收到短刀的瞬間,長谷部倒地了。
  聽到主人誇短刀漂亮,幾振以美聞名的刀摔倒了。
  陸奧守驚呼:藥研!快救刃啊!藥研呢!
  一回頭,藥研早就躺在地上了。


第142章
  青木樹理一回頭,就見刀劍們橫七豎八氣倒了一地。
  其實這都算好的了,極個別的幾振連嘴都氣歪了,要不是她還在這兒,估計白眼都已經翻到天上去了。
  少女眼中滿是問號,不明白只是個禮物,刀劍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就算她收下了,應該也沒什麼,畢竟審神者們的本丸都自帶鍛刀室,時不時就會有新刀顯現,偶爾時之政府還會派政府刀給本丸,補充戰力,大家對新同事的增加應該已經習以為常了才是,何況這不是新同事,只是謝禮……
  不過為了安撫刀劍們,她還是說明了她的打算。
  「大家,這只是禮物,過幾天去煉獄先生家做客的時候就還回去了。」
  她雖不清楚刀的來歷,但看盒子的精致程度,以及短刀和煉獄先生帶的日輪刀相似的刀鐔,還有刀的鋒利程度,應該不是隨意買來當做禮物的東西。
  煉獄家祖祖輩輩都是炎柱,她大膽猜測,此刀可能與煉獄先生的家學淵源有關。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份禮物太過貴重了,還是還回去吧。
  壓切長谷部一聽主人不打算收,立刻原地復活,氣歪的嘴被他手動掰正,躺地的身體也跟著瞬移到了主人腳邊,腰板挺直單膝跪地,用無比贊同的語氣附和主人的英明決定。
  「沒錯,您這樣想再好不過了,來路不明的刀……不是,這樣貴重的禮物得收好才行,請您交由我保管吧,等您去赴約的時候,我再交給您。」
  這話說的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其余刀劍沒吭聲,但都默默給同事比了個干得漂亮的手勢。
  青木樹理對上灰發打刀亮晶晶的紫眸,准備答應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不用了,就先放在我這裡吧,過幾天就還回去了。」
  雖然但是,她這兩天要和產屋敷耀哉制定作戰計劃,不好說巫女鬼消失以後,鬼王無慘那邊會不會有突發情況,要是有情況,肯定是沒辦法去煉獄家了,禮物短時間存放還好,長時間沒還回去的話……
  她總覺得放到長谷部那裡,這振來自煉獄家的刀會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失蹤。
  壓切長谷部沒得到想要的答復,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握緊了。
  他該不會被自家主人看破了心思吧……
  正好起風了,青木樹理也不多說,拍了拍極力掩飾心虛的壓切長谷部的肩膀,扭頭捧著盒子回房間了。
  鶴丸國永看完全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嘴抿成一條直線的三日月宗近,語氣酸溜溜的。
  「三日月,你說,主人知道贈刀的意義嗎?」
  還是短刀,說白了就是守護刀啊!
  主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們作為刀可太清楚了,贈刀除了作為嫁妝和隨葬品,還有一點,就是承載著護身和避險擋災的祈願,所以贈刀對收到贈刀的人意義很深。
  他們是主人鍛出來的,擁有歷史和故事,隨著主人征戰多年,在主人麾下突破,變強,早已與主人熟悉了,現在冷不丁來一振不是鍛造或者政府派來的守護刀,那主人會偏心誰就很明顯了。
  三日月宗近老神在在:「知道不知道的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是一振歷史裡不存在的刀……」
  鶴丸國永愣了一下,沒聽明白。
  倒是旁邊的一文字則宗先懂了三日月的言下之意。
  這裡是傳說時代,在後世裡完全沒有記載,主人若是想把這刀帶走,是完全可行的,並不會改變歷史,也就是說,主人或許會擁有一振完完全全屬於她自己的刀,不像他們擁有那麼多歷史傳說,有的只有贈與她的友人的記憶。
  一文字則宗汗顏,要是單論這個,本丸裡能和這振贈刀一較高下的,也就是巴形薙刀了。
  不,就友人贈送這一點,巴形說不定也……
  青木樹理根本沒想那麼多,她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探查游郭上,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產屋敷宅,交流關於游郭的事宜,結果討論了幾天,都沒個具體章程。
  在巫女的記憶裡,鬼王無慘去游郭的次數不少。
  一方面是因為,那裡駐扎著十二鬼月裡的上弦鬼,另一方就是因為藍色彼岸花了。
  「游郭人多,消息靈通,確實是個打聽消息的好地方,而且游郭白天休息,到了夜晚才開始活動,與鬼的活動習慣一致,他會去那裡很合理。」
  產屋敷耀哉點頭,覺得巫女給的信息可信度很高:「實不相瞞,音柱宇髄天元在此之前已經盯上了游郭,並且讓宇髄夫人們先行進入探查了,我已經讓人去尋天元了,等會兒讓他告訴我們游郭的情況。」
  「那太好了,了解一些再計劃,至少不會抓瞎。」
  青木樹理下意識把宇髄夫人們的「們」字忽略了,夫人怎麼能加們呢,一定是她聽錯了,不過也因為宇髄天元的老婆們在游郭,所以她突然冒出了一個可行的點子。
  「這麼說,女性混入游郭應該很容易吧……」
  「不妥。」
  產屋敷耀哉難得打斷了青木樹理的話。
  「青木小姐想說什麼我明白,但您可能並不清楚,游郭裡的女性除了花魁,其他的人處境並不好,都是苦命的人,宇髄的夫人都是忍者出身,有自保能力,雖然我相信青木小姐能全身而退,但這個辦法太冒險了,更別說裡面還可能有無慘的存在……」
  而且就算他同意,她那些把她護嚴嚴實實的下屬們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青木樹理也想到了這一層,又老老實實坐好了。
  要是刀劍們知道她想借游女的身份混進游郭,估計會把游郭直接掀了,那還談什麼釣出無慘呢。
  少女扶額:「抱歉,就當我沒說,不過游郭裡,游女和鴇母應該是消息最靈通的人吧,如果第一條路行不通,那裝作客人去打聽如何?」
  別的不說,天狐不是最擅長變男人嗎,正好讓她練習一下變化之術。
  「裝作客人這條路也不太行。」
  一道男聲冷不丁從門外傳來,嚇了青木樹理一跳,她只聽到了鎹鴉飛回來的聲音,完全沒聽到有人的腳步聲。
  音柱宇髄天元不愧是忍者出身,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廊下,朝著產屋敷耀哉一禮。
  「主公大人,日安。」
  產屋敷耀哉早已習慣神出鬼沒的音柱:「日安,天元,來的正好,與我和青木小姐說說游郭的情況吧。」
  宇髄天元的老婆們在游郭埋伏已經幾個月了,關於游郭的消息可謂詳細,不過說到鬼的行蹤,還是沒有什麼進展,他也多次扮做客人前去,也沒有收獲。
  「游女們不是傻子,不該說的絕對不會提,這是她們的生存之道,不過鬼能潛伏在這裡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消息,定是融入了游郭的環境。」
  也就是說,鬼可能是眾多游女中的一個,也有可能是路過游郭的行人或者客人。
  這個範圍太大了,根本沒辦法搜索。
  青木樹理想來想去,完全沒有思路,之後的幾天裡,她和產屋敷耀哉也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來揪出無慘。
  「精神一直緊繃著,反而不好去思考,青木小姐暫時休息幾天,然後再來吧。」
  產屋敷耀哉的鎹鴉在早上送了信過來,讓她別著急,暫時的休息,是作戰裡必要的修整,逼自己太緊反而不好。
  青木樹理忙了一周,才被燭台切光忠養得圓了些的臉又瘦回去了。
  今天得知主人休息,燭台切光忠趕緊進言提醒,生怕主人又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加班:「您不是和煉獄先生有約?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正好昨天炭治郎來了,談話中,恰好提到了煉獄先生執行任務回來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炎柱應該在家。
  壓切長谷部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這一天了,立刻跟著燭台切一起勸主人:「之後說不定又會錯開,不如就今天吧,對了,您記得把那振刀帶上。」
  是的,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
  希望主人趕緊把那振謝禮給送回去,讓它回它該去的地方!
  青木樹理一想也是,之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有時間呢,便讓鎹鴉芽芽幫她去煉獄家遞上拜帖,收到肯定的回信後,她回去換了常服,又點了幾振刀跟隨。
  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自然不能空著手去。
  青木樹理想了想,直接拜托小豆幫忙,給她包了一大盒上次煉獄杏壽郎次狂吃的糕點,算是投其所好。
  一行人踏著輕快的步子出門了,青木樹理心情還算可以,連日忙碌下難得能放松,她也暫時放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陰謀詭事,而刀劍們高興的原因就簡單多了。
  他們終於能送走這個同事預備役了!
  真是可喜可賀啊!
  不過這樣的好心情沒有維持多久,才踏進煉獄家的大門,青木樹理腦子裡就冒出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
  煉獄家的基因太強大了,父子三人幾乎可以說都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第二句是:
  酗酒的爹,可憐的弟,努力的他……
  才進門,煉獄杏壽郎的父親,煉獄槙壽郎就給了青木樹理一個下馬威,躺在廊下喝酒的槙壽郎覺得人太多影響了他的清淨,當著眾人的面砸了酒壺,惹得一向溫柔的小豆長光都想拔刀。
  青木樹理在現世看多了家庭倫理狗血劇,這會兒也不擺臉,只是扭頭看向了煉獄杏壽郎。
  煉獄杏壽郎對她說了聲抱歉,然後勸脾氣暴躁的父親回房。
  槙壽郎一把甩開兒子的手,因為酒而渾濁的眼睛,來回掃著青木樹理身後刀劍們,半晌,他不知道發現了什麼,沒再發脾氣,只是冷哼一聲,搖晃著身體出去買酒了。
  「抱,抱歉,青木小姐,父親他……」
  一位和煉獄杏壽郎極其相似的小少年,低垂著同樣和哥哥相似的眉,小聲朝著客人們解釋,並道歉。
  不用說,這位就是炎柱的弟弟,煉獄千壽郎了。
  ———————— !!————————
  一家子名字太像,寫著寫著都快不認識煉獄倆字兒了。
  明天多更點[求求你了]


第143章
  有這樣的父親,煉獄杏壽郎已經不止一次應對這樣的局面了。
  他先是遞給青木樹理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後拍著弟弟的肩膀,把他支走,以緩解弟弟的緊張。
  「千壽郎,去給客人泡茶吧。」
  「啊,是!」
  煉獄千壽郎朝著青木樹理微微躬身,然後才快步離場了,看得出是個很有教養的孩子。
  青木樹理沒有看別人家樂子的愛好,越過了剛剛那讓人尷尬的一幕,直接把話題跳到了炎柱弟弟的身上。
  「我還以為,煉獄先生的弟弟應該會和煉獄先生一樣,沒想到是個溫柔靦腆的孩子。」
  煉獄杏壽郎點點頭,收下了一旁小豆長光遞過來的見面禮,對著青木樹理揚起笑容:「千壽郎不必像我一樣,他有他自己的人生,現在這樣,就很好!」
  沒了煉獄父親的干擾,一行人順利在會客廳落了座。
  因為大家都在鬼殺隊行動,所以話題內容,基本也都圍繞著鬼殺隊進行,除了斬鬼的事宜,就是劍術訓練,最後摻著一些對未來的美好期盼。
  千壽郎端著茶盤站在走廊裡,悄悄聽著哥哥與客人談論著戰鬥方面的東西,不由得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他要是再強一點,再有天賦一點,或許就能為大哥減輕負擔了。
  「你不進去嗎?」
  「啊!」
  身後突然傳來小孩子的聲音,嚇得千壽郎抖了一抖,手裡的茶盤也被驚慌的他弄翻了。
  五虎退也被千壽郎的反應嚇了一跳,不過他是本丸最先極化的一批短刀,機動值快得嚇人,眼看滾燙的茶水要灑在千壽郎身上,他立即伸手,接住茶盤的同時,還把茶水都甩回了杯子裡,一滴沒撒。
  千壽郎呆住了:「好,好厲害……」
  房間裡的人不是付喪神就是柱,早就察覺到千壽郎在門外了,只不過誰都沒揭穿。
  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情。
  煉獄杏壽郎拉開門,接過茶盤,把門外的兩個小少年帶了進來:「你們沒有被燙到吧?」
  兩個孩子同時搖頭:「沒有!」
  回到主人身邊,五虎退立即道歉:「對,對不起!」
  他剛剛去尋因為變小而興奮,到處亂跑的小老虎們去了,回來看見千壽郎,本想與他打招呼的,沒想到嚇到了他。
  「沒關系,不用在意,是我太毛手毛腳了……」
  千壽郎端坐在兄長身後,表達著對客人的歉意,但與兄長相似的眼睛,卻止不住地看向他面前,那只同樣歪頭,觀察他的小老虎身上。
  他超想摸,但是教養告訴他這很不禮貌,所以他很努力的移開眼神,卻屢屢被耍寶的小虎牙吸引。
  好可愛……
  青木樹理與短刀相處久了,孩子們在想什麼她基本都猜得到,千壽郎這孩子禮貌又乖巧,還是杏壽郎的弟弟,所以她對他印像很好。
  「可以摸哦,它們很喜歡你,不用拘束。」
  千壽郎還是有些拘謹,小老虎們則是得了主人的准許,蹦蹦跳跳撲到了小少年身上,五虎退也在青木樹理的眼神示意下,去和千壽郎聊天了。
  這次跟著來的刀,有小豆長光、和泉守兼定、燭台切光忠、鶴丸國永,五虎退是隨行刀裡唯一的小孩子。
  千壽郎不好意思與人高馬大的太刀、打刀講話,對上年齡看著和他差不多的五虎退,緊張感就消退了。
  兩個孩子就小老虎聊了起來,沒一會兒就放松了。
  青木樹理與煉獄杏壽郎相視一笑,繼續說著關於無慘的事,結果,聊著聊著,話題就說到了歸還禮物的事情上。
  煉獄杏壽郎說什麼也不肯收回,堅持要把短刀送給她。
  「這刀,是煉獄家精神的傳承,刀柄上刻了滅字,希望有一天能消滅天下惡鬼,煉獄家的人早已把這條刻進了骨子裡,不再需要刀去提醒了,而青木小姐,這振刀贈與你,不光是謝禮……」
  在他看來,青木樹理的出現,無疑加速了無慘的滅亡。
  鬼舞辻無慘甚至想讓她變成鬼,除了要尋找那株神秘的花,其中或許也摻雜了對她能力的畏懼。
  因為她做的那枚小小的御守,近期鬼殺隊的傷亡已經降低了許多了,產屋敷大人即使不說,他也看得出他臉色好了很多。
  ——不光是御守鎮厄擋災,還有不用再天天聽著鬼殺隊珍愛的孩子們死去消息的緣故。
  煉獄杏壽郎撫摸著刀柄,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柔和許多:「這振刀,是我母親的守護刀,它承載著煉獄家的信念火焰,守護著我和弟弟,希望它也能守護你,青木小姐……」
  希望它能帶給你平安,也能帶給你如煉獄般不滅的信念。
  收下,帶著它,然後……
  與鬼殺隊的大家,一起斬斷無慘的咽喉吧!
  青木樹理這回是真的無法拒絕了。
  這振短刀已經不是簡單的謝禮了,而是如火般照亮黑暗的信念傳遞。
  刀劍們也一樣,一開始他們把這振短刀當做競爭者,可現在聽完這番話,他們誰也說不出讓主人拒絕的話,承載著信念的刀,是對主人的祝福和期待,只要是有利主人的,他們只會接納。
  少女接過了盒子,鄭重承諾:「鬼一定會在我們這一代被徹底根除,一定!」
  她就是為此而來的,這是她的任務,同時也是使命。
  說完,她把這份珍貴的禮物收好,不過剛把盒子蓋上,她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就是礙於千壽郎在場,她不好直接問出來。
  煉獄杏壽郎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也不遮掩,就這樣大大方方的回應。
  「父親大人也同意了!這個你不用擔心!不是我偷出來的!」
  青木樹理尷尬捂臉:「好,我知道了……」
  她剛想說要不她們出去聊吧,結果杏壽郎直接超大聲說明,聲音響徹整個煉獄家,不是,這種事情當著孩子的面說真的好嗎! ?
  青木樹理還在顧著千壽郎的面子呢,然後煉獄千壽郎本人就爆出了一個更為勁爆的消息。
  「炭治郎哥哥在大哥養傷的時候,來家裡探望了,父親他,說了些不好的話,炭治郎哥哥一氣之下用頭頂撞了父親,後來父親就變了……」
  變得好說話多了,不然今天就不是摔了酒瓶就走這麼簡單了。
  青木樹理大受震撼:「等等,這件事就這麼告訴我真的可以嗎???」
  這不算家醜嗎?
  煉獄杏壽郎接話:「嗯,青木小姐的話,沒問題!」
  少女挑眉,心裡瘋狂吐槽:什麼沒問題啊,問題可大了!
  她還說這兄弟倆不像呢,話還是說的太早了,就把父親的糗事拿出來,給她這個第一次上門的客人說這一點,煉獄家這兄弟倆真是一模一樣的心大啊!
  還有,用頭頂撞,看不出來啊灶門少年,頭可真硬!
  「噗……」
  可能是青木樹理震驚的表情太有趣,不知道是哪振刀沒忍住,笑了出來,青木樹理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跟著笑了起來,最後一整個屋子都充滿了歡聲笑語。
  煉獄槙壽郎抱著胳膊,倚在大門外面聽著裡面的聲音,一直沒進去。
  直到青木樹理離開了煉獄家,他才從後面跟了上去。
  青木樹理一開始沒覺察,因為煉獄槙壽郎到底是前任炎柱,即使天天酗酒,各項技能也沒有退化,最後還是五虎退告訴她,她才發現有人跟著。
  「煉獄槙壽郎先生,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能跟出煉獄家的範圍,明擺著就是不想讓煉獄兄弟倆知道。
  煉獄槙壽郎拿著酒瓶從樹後走出,胡子拉碴,面容頹廢,但眼睛卻亮的驚人,根本不像一個泡在酒精裡,醉生夢死的大叔。
  他盯著青木樹理,又看看她身後的劍士們,說出了一段讓青木樹理意想不到的話。
  「你不會用刀,卻能驅使刀為你戰鬥,為什麼?」
  做了多年炎柱,煉獄槙壽郎對刀的掌控早已超越了絕大部分人,他能看的出,這些帶著刀的劍士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除了是刀的付喪神,他想不出其他。
  這是個好問題,青木樹理還真的想過。
  「一點點的運氣和緣分,再加上始終不放棄的信念,這個答案您滿意嗎?」
  煉獄槙壽郎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她的話,青木樹理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復,便朝著他一禮,帶著刀劍們往回走了。
  「謝謝你救了杏壽郎,還有……」
  是煉獄槙壽郎的聲音。
  青木樹理駐足回頭,感覺這位背光而立的前任炎柱,聲音都蒼老了許多。
  「還有,要小心。」
  小心鬼舞辻無慘和上弦,要知道上弦那些鬼,幾百年過去,從來都沒有變過,反而有許多柱被上弦的鬼殘殺了。
  少女還想再說些什麼,煉獄槙壽郎已經轉身搖搖晃晃的走了,又恢復了酒鬼大叔的模樣,好像剛才那些話不是他說的。
  鶴丸國永對著槙壽郎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什麼啊,嘴硬心軟的臭大叔,明明能好好說話,在家還對兒子擺臭臉……」
  青木樹理搖搖頭:「人總要學會接受,再給他一段時間,有家人在,他會走出來的……鶴丸,我們走吧。」
  她在煉獄家給大叔准備了一個「驚喜」,還是趕緊回小院,小心等會兒大叔回家看見了,來找她的茬。
  鶴丸國永趕緊跟上:「來啦!」
  ……
  回了煉獄家的槙壽郎又躺到了廊下,酒壺拿到了嘴邊,又想起了青木樹理方才說過的話。
  【一點點的運氣和緣分,再加上始終不放棄的信念……】
  「信念嗎?」
  煉獄槙壽郎放下了酒壺,再次回想起那位頭特別硬、使用日之呼吸、名叫炭治郎的少年對他憤怒的吶喊,那對無慘的怒火,對他的兒子煉獄杏壽郎的無限肯定,也是基於強烈信念而從心中迸發出的。
  就算無法使用強大的劍技,只要擁有堅定的信念,也能去消滅無慘,嗎?
  「父親,那個……」
  煉獄千壽郎捧著一本書,想說點什麼,但又因為畏懼酒醉的父親,有些猶豫。
  「什麼事,千壽郎。」
  意外的是,回應他的是父親平靜的,沒有摻雜煩躁和怒火的聲音,不過也就這一句了,因為下一刻,前任炎柱就看見了小兒子手裡,那被修復如初的《二十一代炎柱之書》。
  等一下,這書不是被他撕掉了嗎!
  煉獄大叔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爆炸了。
  「杏壽郎!這是怎麼回事!」
  是的,說到最後,杏壽郎把這本歷代炎柱的傳承書給青木樹理看了,青木樹理可不想放過獲取信息的機會,嘗試著用天狐之力修復,結果還真成了。
  書中記載了一位日之呼吸的初代使用者,繼國緣一。
  青木樹理想到了炭治郎告訴她的,與無慘初見時的情形。
  那日,無慘並沒有直接殺死炭治郎,而是隨機把一位路人變成鬼,讓現場變得混亂,牽制住炭治郎後自己離開了,她一直都很奇怪,無慘為什麼不殺死炭治郎?
  畢竟以無慘的實力,碾死一個初級獵鬼人,就和碾死一只蟲子一樣簡單。
  現在得知了繼國緣一的存在,她總覺得她好像摸到了一點關鍵信息。
  無慘……
  是在躲避日之呼吸的傳承者嗎?
  強如鬼舞辻無慘,居然也會有懼怕的人類嗎?
  那時間溯行軍們,就又和在戰國時搭上奈落一樣「所托非人」了,畢竟再強大的對手,只要有弱點就能擊破。
  青木樹理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這件事,不過,很快她就沒有時間細想了。
  因為負責探查游郭的音柱宇髄天元,一臉凝重的出現在了她的小院門口。
  「青木大人,出事了!」
  ———————— !!————————
  因為能力問題,還有一些劇情被我刪減了,不想節奏太拖延,下一章直接進游郭!
  完結以後刪減的內容我看能不能補到番外吧[爆哭]盡量, 2025年此文必完結!


第144章
  「喂,那邊的小哥,要上來坐坐嗎?」
  「客人,樓上有點心吃喔∼」
  夜色來襲,游郭所有的店鋪門口都點上了燈,這條以欲望聞名的街,在燈火和人流的加持下正式開始營業了,客人熙熙攘攘,與美貌游女攬客調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整條街像過什麼節一樣熱鬧。
  不過這都是表像,只是看起來和諧,內裡究竟是如何的肮髒和悲慘,大概只有陷在這裡的游女們知道了。
  樓上,一個打扮漂亮,頭上簪著藍色蝴蝶發簪的游女正在尋找目標客人。
  挑來選去,她最後把視線鎖定在了一位衣著得體,樣貌俊秀,帶著兩個家僕的年輕富家公子身上。
  「小哥,上來喝一杯吧,店裡的酒很不錯哦∼」
  「啊,那個,抱歉……」
  富家公子只看了她一眼就把眼睛移開了,似乎有些局促,看起來應該是第一次來游郭,並不擅長應對熱情招呼的女孩。
  反而是跟在富家公子身邊的兩個家僕站了出來,替他回絕了邀請。
  左邊淺色頭發的男人嘴角噙著笑意:「改日吧小姐∼」
  右邊深色頭發的男人最是嚴肅:「家主還有事,抱歉。」
  有事?
  都來游郭了,還能有什麼事?
  簪著藍色發簪的女孩心裡這麼想,嘴上還是客氣著:「那就改日來玩吧,小哥∼」
  富家公子點點頭,朝著樓上的女孩笑了笑,然後帶著兩個家僕鑽入了人群,走得飛快。
  樓上的女孩微微恍神,總覺得這人和其他客人不太一樣……
  眼裡沒有被欲望裹挾的淫邪。
  這個人,真的是來游郭享樂的嗎?
  脫離了眾多游女的視線,走到了一處人沒那麼多的地方,扮成富家少爺的青木樹理才喘了口氣:「抱歉髭切,膝丸,我就快適應了,就是有點緊張……」
  到處都是被關在「籠子」裡的女人,以及「挑選貨物」的男人,同是女性,她感覺很不適。
  膝丸搖頭,晃了晃他偽裝過的頭發:「您只管任務,其他的交給我們就是。」
  平日裡一向慣著青木樹理的髭切,這個時候反而嚴厲起來:「話雖這麼說,主人還是得快點習慣,能在這裡討生活的人都精明的可怕,您這樣很快就會被看破了。」
  依他看,剛剛樓上的女孩都快看破主人了。
  青木樹理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確實,沒時間能耗了,我最後再適應一下,然後我們就去時任屋!」
  時任屋,是音柱宇髄天元其中一位妻子,須磨所潛伏的游郭大店。
  昨日是宇髄和妻子們的定期聯絡日,結果平時都很准時的信鴿硬是一個都沒回來,情況實在不好,他只得來找青木樹理支援——其他柱都在外執行任務,一時半會趕不回來。
  唯一在的炎柱長得太正經了,進入游郭一眼就會被看出來,他只能來找相對沒那麼起眼的人。
  剛開始青木樹理聽宇髄說他有三個老婆,還以為他是在說胡話,直到他列出了三個老婆所在的店鋪,青木樹理才意識到,這位音柱真的有三個老婆!
  三個!
  原來產屋敷耀哉說的夫人們不是她聽錯了,是她沒理解對……
  宇髄天元看她一臉驚訝的表情,滿眼都是不明白,抬手就指當時跟著她的三振太刀,燭台切光忠、小豆長光以及鶴丸國永道:「你不也跟我一樣?」
  不,完全不一樣好嗎!
  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青木樹理扶額,把這段尷尬回憶踢出了大腦,專心分析起時任屋來。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她沒辦法扮成游女混進去,只能扮做客人,宇髄天元病急亂投醫,又獨自去了蝴蝶忍的蝶屋抓人,然而女隊員沒抓到,抓到了青木樹理的三位老熟人。
  ——灶門炭治郎、嘴平伊之助、我妻善逸。
  她要去的時任屋,就是炭治郎潛伏的大店。
  宇髄天元辦事很麻利,等她知道的時候,三小只已經依次被賣入三位夫人失蹤的店裡了。
  嗯,聽說善逸賣不出去,是免費送的……
  今天是三小只上班第二天,青木樹理准備以客人的身份入店,問問情況。
  此次她的人設是富商之子,剛剛接任當家的年輕家主,主要從事運輸。
  天狐之力在變化術上可以說出神入化,把她的體貌特征還有聲音微調成男性太簡單了,再換身衣服和發型,直接變了個人,不是經常和她接觸的人乍一看還真認不出來是她。
  當然,偽裝人設也不能純靠表面,面子有了,裡子也得有。
  也多虧了產屋敷家大業大,她才用鎹鴉送信給產屋敷耀哉,產屋敷耀哉就立刻給她搞了個糊弄人的運輸店鋪,招牌和主家姓名都換成了她的假名,掩人耳目完全沒問題。
  宇髄天元多次潛入,人設已經固定了,所以這次沒跟她一起。
  雖然之前他用客人身份打聽不到什麼消息,但青木樹理來看過游郭情況以後,依然覺得這條路可行。
  如果巫女鬼的記憶沒有出錯,那這裡至少有一個上弦在,活了幾百年的上弦鬼哪裡會虧待自己,就算待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至少也是處於最上層的那一批。
  不是被捧為座上賓的富人貴族,就是花魁。
  以相匹配的身份造訪,吸引的也會是同樣身份的人。
  青木樹理最後理了理著裝,從轉角再次踏入了人潮,一路朝著距離最近的時任屋前進。
  時任屋的花魁鯉夏,還有京極屋的花魁蕨姬,是目前游郭最有名氣,也是最貌美的兩位花魁,她准備從時任屋回來後再去京極屋,先從花魁入手。
  時任屋門口的鴇母監督著姑娘們,見有客人上門,她先掃視著青木樹理的衣著和僕從,判定她是個潛力客人,然後才笑著迎了上去。
  「這位小哥好面生,是第一次來時任屋嗎?」
  膝丸攔住了想上前獻殷勤的鴇母:「我們家主想入店歇歇腳,去喊幾個女孩來吧,家主若是覺得不錯,賞金管夠。」
  「這個您放心,我們時任屋可是游郭裡數一數二的!」
  鴇母笑得花枝亂顫,連忙把三個人迎了進來。
  青木樹理繃著臉,努力回想她見過的好色之徒的模樣,眼睛在路過的女孩子們身上流連,好像怎麼看都不太滿意:「等一下,鯉夏花魁今日有約嗎?」
  鴇母眼珠提溜地轉,心道又是一個來找鯉夏的有錢人。
  要是往日,她就要說見花魁需要准備的千金席了,但鯉夏已經有大人要贖身,這個時候讓鯉夏再接客,只怕會觸怒那位大人。
  「啊,鯉夏今天……」
  鴇母還在准備說辭,青木樹理眼尖的看見一抹熟悉的綠色,主動改了口  「那個穿綠衣的女孩,叫她來陪我吧。」
  穿綠衣?是誰?
  鴇母鷹一樣的眼睛打著轉,在店裡搜尋著客人想要的人,可轉了一圈她都沒看見穿綠衣服的姑娘,非要按顏色找人的話,就只有一個在不遠處做著雜活的新人了,她確實穿了綠色格子的和服,正彎著腰在擦樓梯的扶手。
  該不會是那孩子吧?
  不會吧,那孩子的長相可接待不了客人,額頭上還有疤痕呢!
  鴇母尷尬一笑:「您選的是新人啊,被您看上真是她的福氣,就是,就是這孩子年紀太小了,還不會斟酒,不如我來給您選……」
  青木樹理異常堅決,好像猴急的不得了,一刻都等不了一樣。
  「不必,就她了,喊來吧。」
  鴇母沒招了,閉了閉眼認命道:「炭子,客人叫你過來……」
  炭治郎偽裝的炭子拿著抹布,特別麻利的湊了過來,大聲道:「您叫我有什麼事!」
  青木樹理對著炭治郎那張塗了大紅臉蛋的臉,眼睛眨了又眨,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像被「醜」到了,又像是對,「游郭還有這麼磕磣的孩子出來上班」的震撼。
  「要不,我還是給您換一個……」
  鴇母生怕炭子的容貌惹怒了客人,有些戰戰兢兢,然而她的擔心屬實多余。
  青木樹理收起了下巴,收回了對炭治郎妝容的震驚,薄唇一張就是贊美之詞:「啊,這淳樸的笑容,好像我老家三姑媽舅母的小表妹……真好,這就是我要找的!」
  「啊?」
  這回輪到鴇母目瞪口呆了。
  她都做好被勃然大怒的客人訓斥的准備了,結果客人是個戀醜癖!
  真是怪事!
  不過都開店做生意了,她沒道理有錢不賺,就當是給新來的小丫頭見見世面了,於是帶著客人和炭子進了提前備好的包間,又吩咐人上菜備酒。
  一切准備就緒,鴇母想跟炭子囑咐兩句,讓她別惹客人生氣,還沒靠近呢,她人就直接被兩個家僕攔了出去。
  髭切和膝丸一左一右站到門口,身姿挺拔有力,帶著讓人畏懼的氣息。
  問就是:「別擾了家主的雅興。」
  除了家主命令,誰也不讓進。
  鴇母剛有微詞,髭切就把金小判遞到了她手上,摸著手裡沉甸甸的金子,鴇母沒意見了,滿面都是笑容,心裡只希望炭子能爭點氣,把客人給哄高興了!
  唯一在意炭治郎的,只有跟著鯉夏花魁的兩個小姑娘。
  兩人見炭治郎被客人喊走,連忙回去找鯉夏去了。
  包間內,青木樹理一秒收起了「我是大爺」的氣質,正襟危坐,准備說明她的身份跟炭治郎攤牌,結果灶門炭治郎先叫破了她的身份。
  「青木小姐!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青木樹理撓撓臉:「你看得出來是我啊?」
  她還覺得她偽裝的不錯呢。
  炭治郎點頭:「當然,因為氣味沒有變啊!」
  青木小姐的外貌確實與先前不同,但他的鼻子很靈,就算對方外貌變了,只要氣味沒有變他就不會認錯。
  青木樹理跟炭治郎很熟了,這會兒也不兜圈子,直接問:「炭治郎,你見過店裡的鯉夏花魁嗎?」
  提到鯉夏,炭治郎眼睛亮晶晶的,還從懷裡摸出一包高級糖果。
  「見過,這個就是鯉夏花魁給我的,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很照顧我,她身邊的女孩子還提到了宇髄先生的妻子,須磨……」
  少年搖晃著腦袋,扎在頭頂被蝴蝶結綁著的頭發跟著他一點一點。
  「她們說,須磨和男人私逃了,證據就是她寫的日記,不過鯉夏花魁說不像是私逃,我也這麼認為。」
  估計是為了讓須磨的消失合理化做的偽裝。
  「把私逃寫進了日記裡?」
  青木樹理沉思,覺得藏在游郭裡的鬼應該不想打草驚蛇,這才弄了日記遮掩……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說了一下伊之助和善逸所在的店鋪,還有其他柱正在趕來的消息,讓炭治郎放心。
  忽然,少女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好像是有誰來了。
  「炭子呢?」
  「在裡面……」
  好像是鴇母和一個女人的聲音。
  青木樹理預感不能久留,於是趕緊把她提前准備的東西轉交給炭治郎:「明白了,你說的消息我會轉告宇髄先生,炭治郎,你把手張開。」
  炭治郎聽話地張開手掌,幾只白色的千紙鶴從青木樹理衣袖中飛出來,繞著天花板轉了一圈,然後輕輕落入了他的掌心,觸手暖融融的。
  炭治郎第一次見青木樹理的術法,不由地長大了嘴。
  「哇,這是?」
  青木樹理伸手點了一下炭治郎手裡的紙鶴,讓幾個活潑的紙鶴老實點,別到處亂飛。
  「這是我的紙式神,信鴿目標太大,已經不保險了,有情況的話,就用這個呼叫我和宇髄先生吧。」
  ———————— !!————————
  查了游郭很多資料,描寫並不完全符合史實,為了劇情有修改,內容可能有ooc,請諒解[抱抱]明天有更新[紅心]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還有語序不連貫的地方


第145章
  「炭子,鯉夏花魁叫你。」
  屋外,鴇母的聲音透過紙門傳來,喊炭治郎出去,青木樹理該說的都說完了,也沒為難他,起身拉開門讓他走了。
  花魁鯉夏站在走廊轉角處,並沒有直接現身,等炭治郎被兩個侍女領到了鯉夏面前,鯉夏才問:「炭子,有被客人為難嗎?」
  炭治郎這才明白,鯉夏是擔心他才把他喊走。
  「多謝您,客人是很好的人,並沒有為難我。」
  等在門外的鴇母誠惶誠恐,青木樹理眉頭都沒跳一下,只是婉拒了其他姑娘的陪同,把髭切和膝丸喊了進來,三人又在包間裡坐了一會兒才走。
  遠離了時任屋,髭切對著自家主人搖搖頭。
  「沒有鬼氣,也沒有時間溯行軍的氣息。」
  作為有著斬鬼逸話的刀,他對鬼很敏銳,在店裡待的這段時間裡,他完全沒發現有惡鬼存在的痕跡,在他看來,鯉夏花魁不是鬼,音柱的老婆了無蹤跡,應該是被鬼提前轉移了。
  「不是鯉夏……那明天去萩本屋看看吧。」
  青木樹理摸著下巴,暫時把鯉夏劃出了嫌疑列表。
  本來今日她能連逛兩家店,但前政府員工柳原先生,在她出門前發來秘密信息,說有重要情況要跟她商議,所以她今天的行程就暫時到這裡了。
  回去的路上,髭切抬眸望著月亮,忽然開口。
  「從古至今,無論世事如何變化,只有這月亮不會變啊……等這些都結束了,主人還想做審神者嗎?」
  青木樹理愣了一下,意識到髭切說的「這些」,指的是和時間溯行軍的鬥爭。
  「唔,都結束了的話,我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啊,做審神者還用說嗎?」
  月光下,少女從男化的容貌恢復原樣,兩只手主動握住了身邊陪伴她的兩振太刀的手:「有你們在,我不會卸任的。」
  在她還活著的時候。
  「主人……」
  一向嚴謹的膝丸感動的不行,要不是路邊還有行人,他現在就想抱起主人轉三圈。
  髭切感受著手心裡的溫熱,慢慢收緊了手指,青木樹理看了一眼依舊笑著的髭切,感受著靈力鏈接那邊他傳遞過來的情緒,覺得他並不開心。
  「怎麼了?」
  髭切握著她的手晃了晃:「不,沒什麼,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點走吧。」
  近日他連連收到八幡大菩薩的神諭,所得的內容都是不順利,要小心,他很想說主人我們逃走吧,帶上弟弟,逃去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遠離種種危險,遠離死亡,但對上她的眼睛,這些話他就說不出口了。
  罷了,就陪著她戰鬥到底吧,哪怕折斷他,也在所不惜。
  回了住處,青木樹理開了燈,確認沒人窺探才連接了與柳原的通訊。
  青木樹理:「柳原先生有什麼發現嗎?」
  柳原疲憊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
  「青木大人,我深入監測了您所在的時代,發現時空波動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多,是戰國時代的數倍,不出意外的話,時間溯行軍應該陸續輸送了不少兵力過去,您要撤退嗎?」
  多次刺殺都未果,這次溯行軍應該是下了血本了,准備徹底掐滅她。
  「除了這個,還有一條壞消息要告訴您,政府那邊的內應刀發現,在您接到去大正時代的任務前,這個世界就多次有空間波動了,若是往上追溯,大概能有幾十年到百年這麼久。」
  青木樹理挑眉,臉色也沉了下來:「在我去大正時代之前?那就是說,有人在時間溯行軍之前就進行空間跳轉操作了?」
  時間溯行軍頂多比她早來幾個月,這個波動絕不可能是時間溯行軍。
  柳原面色凝重:「您猜的沒錯,不是溯行軍,但也不是其他外來者,使用空間跳轉的人只在這個世界層進行了跳躍,沒有跨時空。」
  聞言,青木樹理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是外來者,那只可能是本土居民了。
  單憑空間跳轉的時間跨度,長達幾十到百年這一點,就能排除掉天賦異稟的人類,再結合她來到這裡以後,接觸過的能施展術法的鬼……
  青木樹理目光灼灼,說出了一個她根本不敢想的方向:「該不會是,血鬼術?」
  可以無限再生,還會空間跳躍的鬼,光說出來她都覺得駭人。
  柳原嘆了口氣,肯定了她的猜想:「也只有這個可能了,青木大人,您要是想撤離,我可以安排。」
  就是這一逃,她就會被政府打上叛逃審神者的標簽,一輩子見不得光了。
  在某一個瞬間,青木樹理真的動過就這樣逃走的念頭,可再想想,她就算逃走了,躲過了這一次劫難,後續還會有無窮無盡的追殺,這次躲得過,下次還能幸運的逃離政府的追捕嗎?
  不過是給敵人提供了暗殺,還是光明正大追捕的選項罷了。
  「逃走和現在又有什麼兩樣?」
  少女摸著腰間掛著的兩個御守,一個是廢棄本丸的山姥姥國廣給的,一個是小審神者牧野愛給的。
  大家希望她能順利平安,她也希望大家能和她一起勝利,讓所有審神者都脫離危險的漩渦。
  所有審神者……?
  青木樹理感受著御守的紋路,眼前一亮。
  「柳原,之前你說你在聯絡其他目標審神者,是用什麼聯絡的?」
  柳原一頭霧水:「是通過入侵目標審神者的狐之助,連通了審神者的終端,發送的信息。」
  他在政府工作的時候,做的就是相關的工作,知曉狐之助們與政府的契約,現在有政府刀做內應,他的手也能伸的更長了,背著政府,通過狐之助悄悄串聯審神者不算難。
  青木樹理頷首:「三天時間,你能串聯的審神者有多少?我說的是所有審神者。」
  柳原思索著自己能力的底線,給出了這樣一個答復:「三天時間全力運行的話,我應該能連上三分之一的審神者。」
  他大概能明白青木樹理想做什麼:「您想說服其他審神者與您一起掃清政府裡的溯行軍嗎,這是個幾乎不可能的計劃,審神者們都有自己的判斷力……」
  一邊是積威已久,聲望和權勢都拉滿的時之政府。
  另一邊是重啟編號,十分陌生,被發配到傳說時代的審神者。
  想也知道大家會選擇相信誰。
  青木樹理自然是有所想法才會提出:「要是只發一條像垃圾短信一樣的消息,當然沒人會信了,耳聽為虛,眼見才為實,柳原,你知道直播嗎?」
  溯行軍既然做足了准備,那應該是對自己的計劃很有信心,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讓所有審神者都看一看,親眼看時之政府與時間溯行軍勾結,背刺審神者。
  等大家都親眼看見了真相,然後再發送時之政府內部有溯行軍入侵的信息,這樣可信度就很高了。
  只要是有判斷力的審神者,都不會繼續自欺欺人,被時間溯行軍蒙騙。
  集所有人力量為一體,比他們在這裡孤軍奮戰強太多了。
  大屏後面的柳原沉默了,他從沒想過這麼冒險的法子,逃離時之政府後他一直求穩,不敢激進,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團滅了,把真相埋沒,但就算他如此謹慎,也不得不說,青木樹理提出的辦法確實可行,然而……
  「變數太大了,敵人不會按我們的劇本來。」
  「不按劇本來,可以引誘他們,讓他們按我們的計劃來。」
  青木樹理這招全是和時之政府學的,他們能用錄制現場的方式忽悠她,她也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與柳原說了一夜的青木樹理起床了。
  今天她要去萩本屋。
  嘴平伊之助所在的萩本屋,花魁沒有其他店的兩個花魁有名,但也絕不是泛泛之輩,畢竟躋身游郭三大店之一,實力不用多說。
  一文字則宗和加州清光是今天的陪同刀,源氏兄弟被她派去和宇髄天元一起行動了。
  雙管齊下,進度條也能快一點。
  可能是昨天游郭的經驗加成,今日她再來游郭,就比昨天適應多了,這會兒都能和精明的鴇母說的有來有回了。
  「聽說你們店裡新來了一個女孩,就她吧。」
  「這……還沒好好調教過呢,客人不如找我們店裡的其他姑娘?」
  「我喜歡未經人染指的,鴇母是覺得小爺第一次來,好糊弄,想拿別的戲弄我?」
  「不不,我們萩本屋的口碑就是滿足客人要求立起來的,您稍等,我馬上喊她來……」
  青木樹理一屁股坐進包間裡,脾氣大但出手闊綽,鴇母只有哄著她來的份兒,乍一看和外頭那些來尋歡作樂的富商也沒什麼區別,看得一旁的加州清光嘆為觀止。
  「這才多久,主人學的也太快了……」
  感覺再在游郭混跡幾天,主人就要被狂躁猥瑣男模仿給腌入味兒了。
  一文字則宗被逗樂了,低笑了幾聲:「哈哈,都是為了任務,小子別大驚小怪。」
  沒一會兒,鴇母就帶著嘴平伊之助來了。
  「豬子,來見過青木先生。」
  青木樹理故作正經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才去看門口的人。
  她還以為伊之助也會是音柱畫的狀,塗了祖傳的兩個大紅臉蛋,來之前都做好了心理准備,結果一抬眸,一個唇紅齒白,無比貌美的姑娘就站在她眼前。
  少女看看這個姑娘,又看看鴇母,眼神裡滿是茫然。
  不是,這是誰啊?
  她不是喊的豬子嗎?
  這個如花似玉的女孩怎麼看也和豬子搭不上邊吧?
  青木樹理和伊之助大眼瞪小眼,直到豬子別扭地努了努嘴,她才反應過來,這就是嘴平伊之助本人!
  只是她和刀劍們沒見過伊之助摘掉頭套的樣子,加上萩本屋的姑娘們給他上了一層淡妝,這才沒認出來。
  燭台切光忠投喂伊之助的時候,伊之助也是把東西塞到頭套下面吃,可以說她們從只見過他戴著野豬頭套的樣子,她還以為以伊之助粗獷的嗓音,長相也會是那種狂放不羈的類型呢。
  沒想到粗糙聲音之下,是個難得美人。
  鴇母還以為青木樹理的呆滯是被驚艷到了,話語間全是自豪。
  「這孩子的容貌,就是做花魁也沒問題,您看……」
  要想再捧出一個紅過鯉夏和蕨姬的花魁,少不了金主的支持,所以鴇母對著財大氣粗的青木樹理大力推薦,想讓青木樹理成為供養未來花魁的養料。
  一文字則宗知道鴇母打的什麼算盤,直接把賞錢丟給鴇母,隔開了她和青木樹理。
  「家主很滿意,速速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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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和部分措辭


第146章
  鴇母離開了視野,嘴平伊之助猛地呼出一口氣,終於能放飛自我了。
  因為音柱告誡他絕對不能開口,所以他到萩本屋兩天了都沒說過一句話,可把他給憋壞了。
  青木樹理完全理解音柱這麼做的原因,這會兒她也只能說一句:
  「辛苦了,伊之助。」
  能繃住野性的本能,穿著繁復的衣服潛伏在店裡,真的是難為他了。
  嘴平伊之助也這麼覺得,雙手抱在胸前用鼻孔出氣,不自覺跟青木樹理抱怨:「這兒完全不比山裡啊,衣服很熱,很厚,這兒的女人走路也慢得要死,在山裡活不過一天就死了,還有還有……」
  加州清光忍不住打斷:「還是說重點吧,你在店裡有發現什麼異常嗎,宇髄先生的夫人槙於在這裡嗎?」
  嘴平伊之助抬頭看了一眼加州清光,然後在加州清光期待的眼神裡吐出幾個字。
  「你誰啊?」
  「哈?你這家伙!」
  加州清光火了,本來他就不懂這人粗得可怕的腦神經,說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話都說不到點子上,長得還這麼可愛……
  重點是,主人對這個粗人完全不生氣,還認真聽著他抱怨!
  其實在加州清光沒來的幾個月裡,青木樹理和伊之助混的很熟,原因大半來自燭台切,還有就是她發現嘴平伊之助特別好哄。
  只要誇他厲害,說什麼他都能答應。
  青木樹理就這樣哄著伊之助給她演示了好多遍獸之呼吸,她也跟著學了一下,不過學沒學會就是另一說了。
  「咳,伊之助,這是我的劍士,也是你的伙伴,加州清光,和燭台切還有小豆一樣。」
  少女坐在中間,一手一個,把兩個人順勢分開。
  聽到熟悉的名字,伊之助又看了加州清光兩眼,這才坐了回去。
  「嘖,那個華麗之王的老婆我暫時還沒發現,要說有什麼異常的話,我感覺這裡很奇怪,總有女人莫名消失,說是私逃,但一點痕跡都沒有……」
  他從小在山裡長大,哪怕是最微小的昆蟲爬過,也會留有痕跡。
  這裡的女人都很弱,不會劍術,體能也差,不可能做到離開這裡還了無痕跡,能做到他都察覺不了的程度,想來想去也只有鬼了。
  「等一下,豬子……」
  青木樹理頭偏了一下,打斷了伊之助的話,伊之助不擅長看人眼色,還想接著說,然後就被突然靠近的青木樹理用手捏住了嘴。
  豬子不明白:「嗚,嗚唔嗯唔?」
  青木樹理壓低了聲音:「噓,豬子小姐,你的頭發亂了,我幫豬子小姐梳理一下吧。」
  說著,她抬手似在幫伊之助整理頭發,實際上在用寬大的袖子遮住伊之助被她捏到猙獰的表情。
  一文字則宗站在原地沒動,加州清光也很上道,兩個人扮演合格的家僕,守在門口默不作聲。
  一直到青木樹理覺得窺探的視線離開,幾個人才恢復正常。
  嘴平伊之助後知後覺:「剛剛,是不是有人在那?」
  一文字則宗沉聲:「啊,有人在看著我們啊。」
  要不是那一閃而過的陰冷氣息,他都發現不了此「人」的動向,快的好像是跳轉了空間,瞬間出現在那裡一樣。
  青木樹理也有這種感覺,那鬼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實在詭異,想到柳原說的有空間跳轉能力的鬼,她覺得她得快點轉移了,剛剛那一下也不知道糊弄過去了沒有。
  萩本屋的人太多了,並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這個拿好,伊之助,需要的時候呼喚它們,就能聯系到我。」
  青木樹理讓伊之助攤開手掌,給了他和炭治郎同樣的紙式神,不過基於剛剛鬼氣的出現,她又給伊之助多塞了一個御守,綁到了他的腰帶上:「這個能保護你,不要摘下來知道嗎?」
  嘴平伊之助像個被家長關照的小孩,老老實實坐在那,伸直了手臂任由青木樹理打理。
  「啊,我知道了。」
  總感覺,輕飄飄的……
  「照顧好自己,豬子,我還會再來的。」
  青木樹理想追蹤那鬼氣的去向,便沒有多待,帶著兩振刀離開了,不過臨走時她當著鴇母的面又說了會再來,心情忐忑的鴇母立刻眉開眼笑,對伊之助又好了幾分。
  出了店門,青木樹理秉著氣,想凝神尋找鬼氣離開的方向,可游郭的人實在太多了,氣息也混雜的要命,她根本抓不到鬼氣的尾巴。
  「可惡……」
  游郭人多地方雜,雖然信息流通速度極快,打聽消息方便,但相對的,因為人太多,要從這裡找人的難度系數也非同一般。
  人少的話,說不定她還能用術法追蹤一下宇髄天元的老婆們,但游郭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尤其是晚上,到處都是人。
  金發太刀抬手擋住湧來的人群,安慰急躁的少女。
  「別急,主人,再急目標也不會自己跳出來,要沉住氣觀察……」
  青木樹理嘆了口氣,眉頭掉了下來。
  「我倒是希望目標能自己跳出來,干脆現在就跳到我眼前好了,只要能抓到一點蹤跡,我承諾一個月不吃燭台切做的飯。」
  加州清光失笑:「居然拿燭台切的料理發誓,您真是,被燭台切知道他可是會哭的喔∼」
  「燭台切肯定會理解我的,哪裡就……」
  「請讓一讓,蕨姬花魁來了,請讓一讓!」
  人潮跟著這句喊話都擠了過來,青木樹理被一文字則宗護著往後退了退,他們先前站過的地方就立馬擠滿了人。
  「叮……叮叮……」
  鈴鐺的聲音響起,不遠處,一隊十分吸引人眼球的隊伍踏著鈴聲緩緩而來,加州清光自稱河源之子,一眼就明白這是在干什麼了。
  「哦∼是花魁道中,這是要去迎接客人啊。」
  黑發紅瞳的打刀守在主人身邊,警惕著周圍,以防敵人偷襲。
  青木樹理雙手抱在胸前:「蕨姬,這名字,應該是善逸所在的京極屋的花魁……」
  她的下一個探查地點就是京極屋,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省的她和鴇母打交道了。
  燈光下,一位美人緩緩而來。
  蕨姬烏發明亮,盤在頭上,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幾根華麗的金釵把頭發簪起,華麗又昂貴的首飾在她的步履下閃閃發光,又或者搖晃著,生出一般人沒有的美意來。
  「哎呀,這可真是華麗……」
  一文字則宗看著路過他們的蕨姬,中肯點評。
  隨著這句話落下,穩步前進、目不斜視的蕨姬突然扭頭,朝著青木樹理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青木樹理前面的人群被蕨姬的美貌衝擊,立馬發出驚嘆。
  「好美啊……」
  「蕨姬蕨姬,大概是我等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美人吧,就這麼遠遠看上一眼也不錯。」
  「嘖,都是有錢人的玩物,是不是花魁又如何,跟籠子裡那些女人不都一個樣!」
  「啊∼好美,要是能一親芳澤,我就死而無憾了∼」
  青木樹理對著這幫發癲的客人冷笑,心道那確實是死而無憾了。
  ——因為蕨姬是鬼啊,敢一親芳澤的話,說不定骨頭都能被啃個干淨。
  要不是蕨姬看她的那眼,不,准確的說,應該是蕨姬看則宗的那一眼情緒外露了,她都沒發現蕨姬才是鬼,能把氣息隱藏的這麼好,絕非一般鬼能做到的,不出意外的話,這個蕨姬擁有十二鬼月的實力。
  強大的鬼在人這麼多的地方盤踞,真是老鼠進了糧倉。
  吃上自助餐了。
  還有,她為什麼關注一文字則宗,是他們說的話被聽見了?還是說因為外貌?
  要不現在就跟上去吧,看她回京極屋的時候能不能接觸,去套一套老鴇的話,要是能以客人的身份接觸蕨姬,不知道能不能得知無慘的位置,就算不能得知,她也能利用她吸引無慘過來。
  不對,聽說京極屋的老鴇前幾天摔死了……
  青木樹理才冷靜下來的心又被蕨姬挑的沸騰起來。
  她不想放過眼前的唯一線索,抬腳就想跟上。
  「冷靜一點,看看你的周圍,全都是行走的人類,如果你暴露了,鬼可不會顧及食物的感受。」
  富岡義勇冷靜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青木樹理呼吸一滯,被線索衝的發熱的頭腦又清醒了,是的,發現目標的最優解是,等戰力集齊以後再發動奇襲。
  她這麼冒冒失失上去,不暴露也會被懷疑。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按兵不動。
  「是我魯莽了,抱歉……」
  「沒事,宇髄和煉獄已經跟上去了,你就先停在這裡吧。」
  等找機會疏散了人群再動手。
  青木樹理點點頭,收回了步子,轉身朝著後面的富岡義勇道謝。
  「謝謝,義勇先……小姐?」
  「嗯?」
  只見富岡義勇穿著有點勒的女士和服,平時亂撇的長發被梳起,束在頭頂,冷淡的俊臉因為過濃的白粉底,以及紅的刺眼的腮紅和口紅,顯得有些可笑。
  青木樹理感覺富岡義勇給她的刺激,比初見炭治郎給她的衝擊還要大。
  「噗……對不起。」
  雖然但是,這個打扮實在是有點,怎麼說呢。
  這麼扮起來,感覺炭治郎和義勇很有師兄弟的感覺了,一脈相承的紅臉蛋。
  富岡義勇摸了摸臉:「不好看嗎?」
  宇髄天元說他完全不像客人,只能扮做游女了,為了像一點,宇髄還親自動手給他做了偽裝,大概因為他是柱裡第一個趕來游郭的,宇髄的態度似乎比平時要好,他很高興。
  青木樹理違心評價:「好,好看。」
  是那種看了就會讓人覺得,今晚夜色真美的妝容。
  ——人類會不自覺抬頭望天,完全不想把視線再次集中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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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蕨姬來了[讓我康康]


第147章
  「這裡不方便說話,進來說吧。」
  富岡義勇拽住青木樹理的袖子就往屋裡走,因為他的打扮,在路人眼裡就和攬客一樣正常,所以也沒什麼人在意。
  然而,隔壁剛好是炭治郎待的時任屋。
  時任屋的鴇母站在門口,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昨日來她店裡揮金如土的大客人,被隔壁新來的,醜出新高度的游女給「勾引」走了。
  時任屋的鴇母對著青木樹理消失的身影,陷入沉思。
  難道是近期的流行不同?
  客人喜歡質樸類型的女孩?
  也不對啊……
  不行,不能被隔壁比下去,他們店也得跟上潮流了啊!
  青木樹理被義勇拉進店裡,又驚呆了這家店的鴇母和老板,要知道,這個新來的姑娘是一個帥氣的客人白送給他們店的,本來收下就很為難了,還以為要養個吃白飯的,誰知道這姑娘手段如此了得。
  第一天上工就拉來業績了!
  再看青木樹理的穿著和帶著的家僕,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客人。
  「您,您這邊請!」
  還在發愣的鴇母被老板推了一下,回神噌的一下跳起來,把青木樹理一行人請到了包間裡。
  接下來的流程也一樣,鴇母被一文字則宗哄到了外面,拿著金小判樂顛顛走了,只留富岡義勇和青木樹理在包間裡密談——為了防止再出現窺探的東西,青木樹理這次提前用靈力把包間罩住了。
  富岡義勇喚來鎹鴉,想傳遞蕨姬是鬼的消息給其他人,青木樹理卻揮揮手攔下了他,伸手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把折的整整齊齊的千紙鶴。
  富岡義勇見過青木樹理神奇的術法,這會兒也沒問為什麼,只是點點頭,讓他的鎹鴉寬三郎先等一等。
  因為紙鶴太多,青木樹理一個個喚醒很麻煩,便把紙鶴散開鋪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呼——」
  少女單手捏訣,然後對著紙鶴輕輕呼出一口氣,氣帶著靈力包裹了紙鶴,被喚醒的紙折鶴全都撲閃著翅膀飛了起來,繞著主人親昵地轉了一圈,然後才從開著的窗口飛了出去。
  「這些孩子們會把消息傳遞出去,柱們都會收到,還有產屋敷先生,畢竟在游郭,怎麼動手和產屋敷先生商議一下吧,得想辦法把游郭的人疏散出去……」
  青木樹理揉著眉頭,有點頭痛。
  如果只是疏散客人,倒也還好。
  來這兒的人多是貪生怕死之徒,讓刀劍們恐嚇一下就都跑了,難的是如何疏散守在這裡的店老板,和被管束著的游女們。
  總不能放一把火燒了這兒,把人逼走吧。
  「你怎麼看,富岡先生,你覺得……你在干什麼?」
  青木樹理詢問富岡義勇的意見,結果發現對方低著頭,心不在焉,還在用手戳著什麼,她順著富岡義勇的眼神看過去,發現是她的其中一只紙鶴式神落在了榻榻米上,沒和其他孩子一起飛走。
  怎麼回事,是她的靈力沒把它喚醒嗎?
  少女從富岡義勇手邊拿起紙鶴,結果紙鶴太興奮,忽然蹦了起來,砸到了她的腦門上,最後又摔回了她手裡。
  掉到她手心的鶴整個翻了過來,翅膀下有什麼東西在彈來彈去。
  青木樹理定睛一看,瞳孔地震。
  這孩子,怎麼長了兩條大長腿!
  她怎麼不記得她折過這樣的千紙鶴?紙式神她做了很長時間了,不說得心應手,也應該出不了這樣的差錯,上周她折的時候,還教了一旁觀看的鶴……
  鶴丸國永!
  才回來的一文字則宗挑眉,也知道是誰干的了。
  「雖說走樣的東西能生出美感,不過鶴丸殿折的這個著實是……」
  紙鶴用纖長的兩條腿,在青木樹理手心做著深蹲,以表達自己對主人的愛戴與擁護之情。
  因為紙都用來折大長腿了,所以它的翅膀短的很,怎麼撲閃都飛不起來,兩條腿蹬來蹬去的,別說跑得還挺快,就是怎麼看怎麼滑稽。
  青木樹理眉頭收緊又舒展,舒展又收緊,最後在富岡義勇灼灼的眼神裡,用食指按住了蹦蹦跳跳的紙鶴。
  「好了,可以了,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說著她准備把這只「鶴丸制造」收起來,派別的紙鶴去工作,不過富岡義勇看她的目光實在難以忽視,最後她還是把這只紙鶴遞給了莫名期待的水柱。
  「這只翅膀折的太小,飛不起來,應該只能在地上跑了,愛惜一點使用的話,應該也能報個信什麼的,吧……」
  不過一般人也很難會選走地雞報信吧,既然富岡義勇喜歡,那就送他好了。
  富岡義勇接過長腿鶴式神,把它收到了自己左側的口袋裡,動作有種說不出的溫柔,青木樹理總覺得這次見面他有哪裡變了,但又說不上來哪裡變了。
  「如果疏散不了,不若把鬼引到別處?」
  水柱收好禮物,然後說明了自己的想法,把鬼引去人煙稀少的地方,比疏散容易。
  青木樹理攤開手,並不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怎麼引?蕨姬是京極物的頂梁柱,游郭又是個適宜鬼盤踞的地方,無論人類身份還是鬼的視角,她沒理由離開游郭吧,還有,我覺得我們得加快速度了,最好不要超過三天,因為我感覺,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
  否則她在萩本屋找伊之助的時候,那種窺探感是從哪來的?
  不過花魁道中的時候,蕨姬又沒有直接看她,而是看向了則宗,這點又很奇怪。
  富岡義勇垂眸,顯出了音柱給他畫的大紅眼影:「你是不是覺得,無慘會來?」
  來之前,產屋敷大人就已經把所有和青木樹理溝通的情況,通過鎹鴉告知柱們了,所以大家都做好了,可能會在短時間內決戰無慘的心理准備。
  的確,這會兒要是把蕨姬引走,無慘嗅到風聲,肯定不會再來游郭了。
  畢竟鬼舞辻無慘,就是這麼一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
  青木樹理被富岡義勇點破,也不兜圈子。
  「是,我覺得他會來,就算他發現有些不對勁,為了那朵花,他也會來。」
  而且是一定會來。
  富岡義勇稍加思索:「藍色彼岸花?你打算……」
  用自己引無慘出來?
  青木樹理知道這很冒險,這個辦法還只能用一次,得慎上加慎。
  如果用了,卻被無慘識破或者中途逃跑,那這一條花的關鍵信息就算是廢了大半了,之後想利用花去逮無慘會難上加難。
  但是不能再拖了,時間溯行軍還在陸續調來兵力,拖得越久時間溯行軍力量越強。
  到時候就是鬼王加上無數空間怪物的組合了,難度等級跟現在就不是一個量級了。
  除了她,產屋敷耀哉的時間也不多了。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她明白產屋敷耀哉是個非常有領導力的優秀領袖,至少是她在這個時代接觸過的最有謀略的人。
  而他的繼任者,也是他的獨子產屋敷輝利哉,今年才八歲。
  不是她不相信輝利哉,只是明顯輝利哉的父親耀哉更強大,她相信有產屋敷耀哉坐鎮後方,局勢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還有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昨天柳原告訴她,馬上就是新一屆的審神者會議了……
  在同一個地方串聯審神者們的狐之助,比分開串聯的效率要高很多,多串聯把消息大面積傳播出去,肯定比傳播一部分,然後被時之政府按死的強,她不確定她還能不能等到下一次審神者會議,所以這次,她要抓住機會。
  抓住這個,把時間溯行軍陰謀公之於眾的機會!
  富岡義勇就算再冷,也不希望自己的主公在詛咒裡早逝,雖然沒說,但他也想這一切都在他們這一代終結。
  冷靜的水柱閉目又睜開:「我明白了,我會和其他人說的……還有,這個,請你收下。」
  水柱從和服腰帶裡摸出一封被折起來的信,遞給青木樹理,青木樹理接過信,抬起眼瞼,悄悄掃了一眼坐在她對面特別板正的水柱,總覺得她從水柱那張沒有波動的臉上,看到了些許局促。
  「給我的信?」
  她把信翻過來,發現上面寫著錆兔二字,收件人是她和髭切。
  等等,錆兔是誰?
  青木樹理搜索未果,自覺她來游郭這幾天腦袋裡的問號,比她一整年冒出來的都要多。
  富岡義勇對上青木樹理疑惑的表情,難得開始想念吵鬧的炭治郎,啊,要是活潑開朗的灶門炭治郎在這兒,就能一鼓作氣替他解釋了吧……
  可惜炭治郎不在,只能他自己說明情況了。
  富岡義勇沉聲:「八年前,在藤襲山,在鬼殺隊的劍士最終選拔場地裡,你的部下突然出現,斬殺了一只渾身是手的惡鬼。」
  說到往事,水柱向來風平浪靜的海藍色眼眸,跟著這段回憶慢慢泛起波瀾,除了他自己,無人知道那天他的內心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錆兔與我師出同門,都是鱗瀧左近次師父的弟子,不過他比我強太多了,我很弱,還是他在最終選拔裡救了我,可就是這樣強的錆兔,對上最後那只手鬼也沒能贏,刀也跟著折斷了,我在那時暈了過去,沒有看到後來發生的事……」
  後來發生的事,都是活下來的錆兔告訴他的。
  一個奶金色頭發,有著一雙金色眼眸的男人,提著刀如鬼魅般在樹林裡出現,強的不像人,但身上又沒有鬼的惡臭。
  有的,只有他那被鬼的血液染紅的奇怪外套,以及他不停滴著血的刀刃。
  來參加最終選拔的都是剛十幾歲的孩子,那個金發的成年男人剛出現在那裡,非常突兀,但又沒人敢懷疑他是否是鬼——因為他渾身都散發著濃烈的殺意,似乎誰敢靠近就殺了誰。
  錆兔的刀被手鬼折斷了,本來下一秒就要死在鬼的手上。
  可這個人的出現,完完全全扭轉了局面。
  在錆兔印像裡,這個男人好似不要命一樣直奔鬼的弱點,哪怕手鬼發現了他,朝著他攻擊,並打到了他的身體,他也毫無懼色。
  一次,兩次……不知道第多少次。
  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爬起來,哪怕皮肉翻卷,鮮血淋漓,血肉被削掉,骨頭都露出來也一樣會撲上去,繼續與手鬼廝殺。
  堅硬如鐵的手鬼一開始還輕視他,但打到後面,手鬼就只有逃跑的份兒了。
  最終,在血染紅藤襲山前,男人拿下了最終勝利,手脫力了,那就用衣服撕下來的布條把刀綁在手上,割下鬼的頭,然後……從鬼消散的身體上,拿走了一串狐狸面具。
  那是他們的師父,前任水柱,鱗瀧左近次給徒弟們親手做的消災面具。
  既是對徒弟們平安的祈願,同時也是手鬼報復獵殺鱗瀧左近次弟子的憑證。
  錆兔目睹了此人獵殺鬼的全過程,中間他有借刀想前去幫忙,但這個人太強了,和手鬼戰鬥的間隙他根本插不進去!
  這個人,可以說比藤襲山所有的鬼加起來都要強,無論是力度還是毅力還是劍術,都強得可怕,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動作很遲緩,錆兔總覺得他應該能更強,現在他的動作看起來,就像被什麼東西限制了一樣……
  男人消滅了手鬼以後,整個人像是從血裡爬出來的,血淋淋的手拎著那一串狐狸面具,一個個翻看,貌似在確認著什麼。
  錆兔沒忍住出了聲。
  「那些面具,是我的師父做給弟子的面具,請問閣下在找什麼?我能否幫忙?」
  男人頓了一下,終於把頭轉了過來,布滿血污的臉上,唯那一雙金瞳亮得嚇人,沙啞的嗓音沒有殺意,反倒是帶著一點點希望。
  「這裡的面具,全部都是你師父做的嗎?」
  錆兔再次確認了一遍,帶著對逝去師兄師姐們的悲痛答道:「沒錯,是鱗瀧師父的手藝。」
  男人聞言,手一松,面具全都掉到了地上。
  明明他才是獵殺的一方,語氣卻帶著僥幸。
  「哈,沒有她的面具,那就好……」
  可能是出於感激,也是出於對男人的敬畏,還有對強者的向往,周圍參加選拔的孩子都自發上前,想幫男人做應急處理,包扎傷口。
  「咳,咳咳……」
  男人嘔了一口血,明明已經受了常人根本無法站立的重傷,卻依然用刀撐著自己,重新站了起來,無言拒絕了孩子們的幫助,自己邁開步子,往樹林的另一邊去了,那雙金眸掃著前方的樹林,好像在尋找誰。
  錆兔想上前幫忙,結果就在這時,男人腳下閃出圓形的金光。
  狂風乍起,眾人都被光和風卷的睜不開眼。
  等風和金光散去,男人也跟著那光消失了,只有地上灑落的大量的血跡,證明這個人確實存在過,不是大家出現的集體幻覺。
  事後,逃過一劫的錆兔跟義勇回憶,說那個男人,應該是在找一個同樣戴著狐狸面具的女性。
  青木樹理聽到這兒恍然大悟。
  「狐狸面具……」
  那是她帶源氏重寶們參加除妖師集會的時候,為了不暴露身份,佩戴了她慣用的狐狸面具。
  之後的事就不過多贅述了,膝丸和髭切被幕後之人丟去了別的時空,回來的時候身受重傷,其中髭切就是被丟到了大正時代,她初到大正時猜到了,可沒想到居然是在八年前,而且還與富岡義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也就是當時義勇昏過去了,不然見第一面的時候應該就認出髭切了吧。
  髭切應該是認出了義勇,所以才意外的寡言,畢竟他八年前的容貌和現在一般無二,要是義勇想對青木樹理不利,完全可以拿這件事作筏子,他不想給主人惹麻煩。
  青木樹理一下全明白了,摸著信,眼眶有些酸澀。
  現在想想,髭切當時那麼拼命,不惜以折斷為代價戰鬥,應該是以為,手鬼拿著的面具裡有她的面具吧……
  結果就這樣陰差陽錯,救下了義勇的好伙伴,錆兔。
  青木樹理拆開信,一目十行讀著信裡的內容,裡面寫的都是錆兔對髭切,以及對她帶領部下助力滅鬼的感激。
  富岡義勇安靜坐著,等她讀完了信才接著說。
  原來錆兔當年通過考核,三年內就成為了新一任水柱,可僅僅兩年後,就因為救人與上弦交戰,雖然活了下來,可傷到了右臂,無法再次拿刀了。
  不能做劍士,他也沒有就此消沉,卸任柱以後就出門歷練了,目前在某一處地點,做了和他師父鱗瀧左近次一樣的培育師,為鬼殺隊輸送優秀的劍士。
  富岡義勇因為沒有幫上錆兔的忙,一直覺得錆兔退居二線都是自己的錯,開始變得沉默寡言。
  之後他接任水柱,也覺得自己不配做水柱。
  出於愧疚,富岡義勇提起筆根本不知道寫什麼,便減少了與錆兔的書信往來。
  而錆兔以為義勇來信少,是因為鬼殺隊太過忙碌,便也減少了寄信的次數,不想太過叨擾他,沒成想被富岡義勇理解為了另一種意似……
  直到青木樹理帶著刀劍們入駐鬼殺隊,而富岡義勇把這些寫到了與錆兔來往的書信裡。
  錆兔很敏銳,靠著富岡義勇描寫戰鬥的只言片語就斷定,髭切就是當時救下他的人。
  師兄弟之間並不頻繁的書信突然頻繁起來,多年的誤解也就此解開,錆兔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直接帶著還在教的弟子,專程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給了富岡義勇一拳,讓他清醒一點。
  水柱就是他,他就是水柱,給他好好履行柱的職責啊!
  不巧的是,錆兔趕來的時候,青木樹理已經動身去了游郭,恰好和錆兔錯開了,這才沒見面。
  錆兔也不氣餒,托富岡義勇帶信給青木樹理,以表感謝。
  救命之恩本當當面道謝,可與鬼交戰極其凶險,指不定哪天就會死,所以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抓緊去做才能不留遺憾,於是錆兔才修書一封交由青木樹理。
  難怪,青木樹理總覺得富岡義勇變了。
  原來是被師兄打腫了臉啊!


第148章
  朝陽初升,和富岡義勇商議了一夜的青木樹理頂著黑眼圈離店了。
  路過京極屋的時候,她也沒停下,帶著刀劍們徑直回了她為掩人耳目,在距離游郭兩公裡處購買的院落。
  這一塊曾是大名居住的地方,但因為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已經沒人居住了,周圍店鋪稀少,多是空著的住宅,她作為外地來的「富商之子」,不了解內情購入此地的不動產合情合理,幾乎沒人起疑。
  人少,正好也免了會波及無辜的煩惱。
  加州清光走在最後,等主人和一文字則宗都進了院落,他才去關宅邸的大門。
  塗著紅色指甲的手推著木門,最後哢噠一聲,門落了鎖,看起來就和普通商人在游郭留宿以後,早上回去休息的樣子,再普通不過。
  小院一整天都安安靜靜,直到夜晚,青木樹理才出門。
  這次她目標明確,直奔京極屋。
  前不久,京極屋的老板娘摔死了,所以她進門的時候,沒有鴇母,只有資歷較高的游女在幫忙迎客,青木樹理不動聲色觀察著京極屋,發現裡面的氛圍,比之其他店裡的紙醉金迷,顯得要壓抑許多。
  游女不敢大聲笑,打雜的小姑娘們也輕手輕腳的,好像怕吵著誰。
  一位看著有些疲憊的游女上前迎接她,想給她介紹客人,青木樹理脫下外搭,遞給今日隨侍的藥研藤四郎和三日月宗近。
  「突然到訪打擾了,蕨姬花魁今日有空嗎?」
  ——藥研藤四郎不必多說,夜晚帶短刀最保險,帶三日月是因為,白日裡音柱傳給她一條密信,說有離開京極屋的游女說,蕨姬對長得好看的人會格外留意些。
  三日月,為了任務只能讓你先委屈一下了……
  青木樹理還以為蕨姬是顏控呢,根本沒往鬼會「挑食」這方面想。
  游女聽了她的話,有些為難:「客人,蕨姬花魁不是想見就能見的,您得提前設宴……」
  青木樹理鎮定自若,眼皮都沒跳,張嘴用調笑的語調就答:「別皺眉啊小姐∼我明白我明白,要邀請三次,先讓蕨姬花魁自己同意見我,對嗎?你放心好了,小爺我也是不是空手來的,藥研,禮物。」
  藥研藤四郎穿著符合本時代的裝束,黑色短發還戴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一點威脅都沒有。
  聽到主人吩咐,藥研揮了揮手,讓跟在後面的短工們把箱子抬進來。
  看著做工就很好的大箱子沉沉落地,壓在木質榻榻米上,箱子和地板接觸時發出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讓周圍的人都注意到他們。
  青木樹理拍了拍箱子,一臉得意。
  「這是送給蕨姬花魁的禮物,務必讓蕨姬花魁過目,以表我的誠意∼」
  游女在游郭待久了,見多了禮物,眼光也相當毒辣,一眼就看出這箱子的用料就不一般,箱子的鎖扣上還紋了藍色的花,再聽重量,裡面怕不是有極貴重的禮物,忙不疊喊了幾個雜工抬去蕨姬的房裡了。
  「已經送過去了,相信她很快就能看到,我先給您倒茶,您到包廂裡坐著歇一歇吧。」
  青木樹理這回滿意了,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坐到了包廂裡,游女把茶杯遞給她的時候,她還順勢摸了游女的手,來回掃著店裡路過姿色不錯的女孩兒,一副斯文禽獸的急色樣兒。
  三日月宗近坐在旁邊,看著自己家的主人耍流氓,和游女打情罵俏,嘴角上揚。
  不過那一點點笑意怎麼也沒有到達眼底。
  藥研藤四郎作為被人類貼身戴著的短刀,見得太多了,倒也沒有表現出不悅,就是來回推沒有下滑的眼鏡,給自己找點事做。
  不然他老控制不住,想去拿開游女搭著主人的手……
  樓上,花魁的專屬房間裡,蕨姬正坐在梳妝台前,對著鏡子慵懶地描著眉毛。
  聽到門外吵鬧,她不悅地挑眉,啪的一聲把描眉的東西摔到了桌面上,嚇得一旁侍候的小姑娘渾身一抖,把身體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門外的人也聽見裡面的動靜,霎時間安靜了,過了一會兒,外面才傳來聲音。
  「蕨姬花魁,有客人的禮物。」
  「去,把門打開,讓他們進來。」
  蕨姬掃了眼發抖的女孩,指揮她開門,女孩嚇得腿都軟了,但還是爬起來去干活——要是惹怒了花魁,她今天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唰啦——」
  門開了,外面的四個人抬著一個深色的大箱子,朝著蕨姬行完禮,才看著她的臉色一點點挪進來,把箱子放到了平日裡堆放客人禮物的角落裡。
  蕨姬美目一閃,纖長的睫毛忽閃著,讓人看不出她的喜怒。
  「等一下,把箱子搬回來,放在這兒。」
  四個雜工都准備走了,被花魁發話,又趕緊回去,把箱子搬到了花魁面前,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陪侍的小姑娘猶豫要不要幫忙打開箱子,蕨姬就又發話了。
  「你出去,等我叫你的時候再進來。」
  「啊,是!」
  小姑娘如釋重負,幾乎是爬著退出了房間,把空間完全留給蕨姬。
  等人走了,蕨姬才放下了她花魁的架子,蹲下查看箱子的鎖扣,金屬的鎖扣觸手生涼,正面有人為雕琢的痕跡,看圖案,是一朵花,造型與彼岸花相似,凹痕上了淺藍色的塗料,乍一看,就像一朵藍色的彼岸花。
  箱子裡面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和其他客人送的大差不差。
  高檔面料,做工精良的金飾,胭脂水粉,香料之類的。
  貌似是把能想到的女人喜歡的東西都塞了進去,誠意滿滿。
  蕨姬只看了一眼就把箱子合上了,繼續摸著箱子外面的鎖扣,都說要見過才能做出圖案,會不會雕刻這枚鎖扣的工匠,或者送這箱子的人有見過藍色彼岸花呢?
  只要見過或者聽過,就有找到花的希望!
  那無慘大人一直尋找的東西很可能會被她找到!
  要知道上弦裡,上弦一黑死眸大人,以及位居第二的童磨大人,還有整天試圖拉鬼殺隊的柱叛變,但從來沒有成功的猗窩座大人,再加上排在她前面的兩個醜東西上弦,都沒有找到花。
  如果她先找到了花,或者找到了重要線索,那無慘大人豈不是會加倍的偏寵她和哥哥?
  說不定她和哥哥的位置不用換位血戰,就能往上挪不少呢。
  排在上四上五那兩個醜東西後面,她實在是忍受不了!
  無慘大人,無慘大人……
  我一定會找到您要的花獻給您!
  蕨姬心情大好,一揮袖子,那只沉到要四個男人抬的箱子就飛到了角落,只有箱子上的鎖扣留在了她袖子裡,被她貼身藏著。
  花魁房間的門唰的從內裡打開,美如天仙的蕨姬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營業式的微笑。
  「禮物我很喜歡,送禮的客人離店了嗎,沒有的話,請他上來一敘吧。」
  青木樹理才喝了一杯茶,就有人來請她上去了,對於她能打動蕨姬並不意外,不如說如果蕨姬毫無動靜,她才要懷疑自己計劃是否可行了。
  二樓,貴客專用的會客室裡,酒菜都已備好,就是蕨姬不在。
  等在門口的老板對著青木樹理彎腰:「您稍等,蕨姬花魁去更衣了,稍後就來,至於您的家僕,不能進去隨侍,不如讓他們去旁邊吃酒罷,別擾了您和蕨姬花魁的興致……」
  青木樹理沒意見,讓三日月和藥研在外面等,自己先進去等人了。
  反正目的就是見蕨姬,通過蕨姬的嘴去釣無慘出來,不讓帶人就不讓帶吧。
  ——她懷裡還揣著一振變回原型的短刀呢,應該足夠應付突發情況了。
  音柱和炎柱,還有才趕到的蛇柱小芭內都在附近埋伏著,她的刀也有潛伏,她只需要平常心,扮演好她的角色,別露出破綻就行。
  誒?
  對了,怎麼進來這麼久都沒看見我妻善逸?
  青木樹理搖晃著酒盅,心底感覺到一絲不安,不過很快她就沒時間去想了,上弦的鬼,蕨姬來了。
  「讓您久等了。」
  清脆又帶著柔意的聲音響起,青木樹理掀起眼皮,與穿著華麗,美艷動人的蕨姬對視了。
  「蕨姬花魁人如其名,美得不可方物,今日一見,才知什麼叫人比花嬌,嗯,比昨晚更美了∼」
  青木樹理故作正經,說著文縐縐的誇贊,等蕨姬落座在她身邊,才詢問她對禮物的感想:「喜歡嗎?我家裡的運輸生意沒別的好,就是走的地方多,路子廣,能得些稀罕物來!」
  蕨姬拿起酒盞,給她斟酒。
  「喜歡,確實是難得的好東西,客人原是運輸行業的,我聽說,最近不少人都想干這個,好分一杯羹呢……」
  青木樹理哈哈笑了兩聲:「個中利潤確實豐厚,不過想入行可不簡單,還得有人脈。」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生意上的事兒,蕨姬有意探查,故意引著她往經歷上說,青木樹理知道蕨姬想聽什麼,繞了一圈才自誇起來。
  「我們運輸行走南闖北,哪裡是那些家伙想分就分的,我可以說,蕨姬花魁想要什麼,我就能買到什麼,只要蕨姬花魁喜歡,我什麼都能辦得到!」
  蕨姬故意拉長了語調:「哦?是嗎,要是妾身說了,大人辦不到,那不是食言與妾身了?」
  青木樹理故意抬頭挺胸,胸有成竹道:「只要蕨姬高興,我自然有辦法,說吧,想要什麼?」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呵,開玩笑的,大人不會生氣吧?」
  蕨姬故意說了個辦不到東西,在青木樹理變臉前又改了口:「蕨姬自小流落游郭,哪裡像輝夜姬那麼金貴,要蓬萊的玉枝和那火鼠裘……」
  美貌的女人用袖子遮面,聲音從凄苦變為了期盼。
  「我喜歡花,大人不若送我箱子上印著的那朵藍色的花吧,蕨姬不愛金銀,唯愛花朵,除了您,其他客人只會送那些無趣的東西,這個願望,您能替蕨姬實現嗎」
  青木樹理假裝被蕨姬迷倒了,對蕨姬百依百順。
  「一朵花而已,這有何難,不過我沒想到,原來蕨姬居然喜歡石蒜?那花可是有毒的。」
  「石蒜?」
  蕨姬聽到花的名字,眼中的興致一下掉了下來,青木樹理跟著補了一句:「老家稱為石蒜,其實這花的雅名叫彼岸,傳說是長在黃泉的花,大多數是紅色的,藍色的可以說少之又少啊。」
  「藍色的彼岸花,你真的能找到嗎?!」
  蕨姬被吊足了胃口,忍不住追問。
  青木樹理終於給了准話:「那是自然,這花尋常人見不到,我們家裡知道,也是我父親到處拓寬市場的時候,在一處山裡看到的,等我回去問問父親便知在哪,蕨姬小姐等著,我一定會找來給你!」
  蕨姬用袖遮面:「那蕨姬就等大人的好消息了,我正缺藍色的花點綴……」
  兩個人又商業互吹了一會兒,門外的三日月宗近就在催了。
  「時間不早了,您該動身了。」
  游郭規矩,第一次見花魁不能留宿,青木樹理順理成章的離開了,出了京極屋,她手自然垂下,一邊跟藥研藤四郎聊著,一邊隱晦的朝著某個方向比了個手勢,告知柱們蕨姬上鉤,要准備行動了。
  躲在屋頂的蛇柱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小蛇,對青木樹理予以肯定。
  「倒也有兩把刷子……」
  果然女人最了解女人嗎,音柱可從來沒成功約過花魁。
  一旁的宇髄天元接收到伊黑小芭內的眼神,撇了撇嘴:「我可是有老婆的,還有三個,伊黑你是最沒資格說我的人!」
  伊黑小芭內:「?」


第149章
  時之政府本部,時空波動檢測部門,值完班的政府公務刀源清麿拿起外套,抬頭看了眼時間,准備打卡下班了。
  都走到了門口,源清麿忽然止步,回頭看了眼還在工位上加班,廢寢忘食到不知天地為何物同部門同事,山姥切長義。
  想了想,他對著同事關心道:
  「長義,雖然工作很重要,但也不能不注意休息,馬上還有外出任務,回去睡會兒吧?」
  山姥切長義頭都沒回,藍眸緊盯著某一時代非常不穩定的時代波紋,眉頭緊得能夾死一只仿刀。
  「不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會……」
  源清麿很明顯不贊同同事這種沒刃性的工作模式,奈何同事過於固執,他只能把眼神挪到吸引同事的時空監測器上,紫眸跟著電子屏上的藍光閃爍。
  片刻後,源清麿似是警告,又似是提醒的開口。
  「上面的狐之助最近在各個部門裡轉悠,加班到太晚,小心被抓去問話呦∼」
  他與山姥切長義坐在一起,能看出長義在悄悄給什麼人傳遞監測數據,某次他聽到長義和另一個政府部門的刀說話,裡面提到了審神者,暗殺什麼的……
  有人在暗殺審神者?
  這種秘聞他聞所未聞,更不敢想他們為什麼只在私底下悄悄交流,而不上報政府。
  原因是什麼他大概也明白。
  只是太過驚世駭俗,他一直不敢肯定,只是站中立。
  他沒有接觸過審神者們的檔案,也沒有山姥切長義任職的時間長,所以不清楚這件事是否正確,畢竟在他看來,時之政府在大部分情況下做的決定都是正確的。
  對於同事的異常,他沒有揭穿,只是貼心的提醒這位同事,近期的風向不對。
  不揭穿的原因也很簡單,在他剛顯現在政府的時候,這位同事幫了他很多,所以他很感激長義,不久後他將通過外派任務去別的本丸正式入職……
  他不希望他走之前,看著同事消失。
  ——如果被發現用時之政府的系統做別的多余的事情,可是會被刀解的。
  不管你有多優秀。
  山姥切長義頓了頓,還是沒回頭。
  「我知道了,謝謝,清麿,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忙完。」
  他不是沒注意到,最近部門裡,有些人類同事會悄悄看他在做什麼,或者找機會和他搭話,趁機去看他的設備。
  其他和他一起為柳原打掩護的人類同事,或者刀劍付喪神們,近期也有說感覺好像被監視了。
  不是狐之助突襲部門查崗,就是有人來暗中摸排工作記錄。
  疑似在查是不是有「那邊」的內奸。
  大概是因為在他們的預警下,讓不少目標名冊裡的審神者們逃過了迫害,所以上面起疑了吧。
  按常理,這個時候他應該停止接觸柳原,明哲保身。
  或者等風頭過去了再行動也不遲,可是……
  山姥切長義揉著因為連日高壓工作,而突突直跳的太陽xue ,眼下青黑一片。
  可是,青木大人那邊的情況實在不好,眼瞅著就是一場惡戰,所以就算冒著暴露的風險,他也得持續監測時空波動,要是因為他的休息,導致青木大人這個重要的審神者隕落,那就太糟糕了。
  銀發打刀拿起咖啡猛灌:「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清麿。」
  「嗯,我知道了。」
  源清麿嘆了口氣,他勸不動山姥切長義,只能先行離開。
  然而他還沒走出多遠,就聽見裡面傳來杯子落地的聲音,同時還有急促的敲擊鍵盤的聲音響起。
  紫發打刀想了想,還是決定進去再提醒一下,讓他小心,但他才轉身,就看見他剛才說的那只到處巡查的狐之助,往這個方向來了。
  這個時候他再去看時空辦公室,發現監控某時空的屏幕居然一片血紅。
  ——只有產生了非常強的穿越波動,系統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一般出現這種情況,他們整個部門的人都能收到通知,然後立即把任務坐標發給各個強力本丸的審神者,讓審神者派遣刀劍付喪神出陣。
  可……
  源清麿低頭看了眼自己攜帶的隨身設備,安安靜靜的,連一聲提示音都沒響過。
  要不是設備會自己補電,他甚至都懷疑是不是這玩意沒電了,關機了。
  系統明確有重大情況,而他們的設備卻無事發生,這裡安安靜靜,明顯是大家都沒有接收到,不只是他,如果不是系統漏洞,就是有人調整了他們的設備。
  還有一點,出現波動的時間,還在絕大部分人都休息的時間裡,很難說是不是故意的。
  結合山姥切長義的異常,源清麿覺得,這應該不是第一種可能。
  那就只能是有人從中作梗了。
  狐之助越走越近,源清麿幾乎在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上前攔住了靠近的狐之助。
  「狐之助,我想問問你之前說的,我的外派任務,聽說是個上任不久的審神者,是真的嗎?我從來沒有跟審神者接觸過,你應該不忙吧,來跟我說說情況怎麼樣,那個本丸有水心子和大慶在嗎?」
  一長串的問句,把狐之助想問的『你怎麼還沒走』堵在了嗓子眼。
  「額,這個,我得查一下審神者記檔……」
  「是嗎,狐之助,反正都查了,那順便也查一下我的吧,我的外派任務應該也快到了,想知道雇主怎麼樣呢!」
  一張嘴突然從暗處探出,露出一口白牙,嚇得狐之助四條腿抖了抖。
  「什,什什什麼人!」
  「你是……」
  源清麿定睛一看,原來是太刀八丁念佛從昏暗的走廊閃了出來,開朗的太刀朝著源清麿眨眨眼,然後用手像滾雪球一樣,把狐之助拱著往前推。
  「走吧走吧,狐之助,來給我們說說審神者和本丸吧!」
  狐之助被拱得暈頭轉向,只能嘴上討饒。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我巡視完時空波動檢測部門再……」
  「喲∼這不是狐之助嗎,我的外派任務什麼時候出啊,老頭子整天整理材料整理的煩死了,快點把我派走吧,我要離職!」
  被調到別的部門的一文字則宗也冒了出來,聯合幾個同事一起玩弄,糊弄狐之助。
  這中間,又冒出了新來的,還不明所以的雲生和雲次兄弟,兄弟倆顯現的時間不長,看著大家都圍著狐之助,還以為是半夜開什麼解壓party ,也跟著加入了。
  狐之助越是掙扎,幾個公務刃下手就越重。
  「等一下,等一下!是誰揪我的屁股毛!」
  到最後不知道是誰上下其手,硬是把狐之助給拱到了角落裡,狐狸毛都快被薅光了。
  與此同時,在大正時代,青木樹理穿戴整齊,預備出門第二次見蕨姬了。
  現在距離她上次見蕨姬只過了兩天,這次她准備給蕨姬花魁透個底,就說有花的眉目了,然後吸引無慘過來找她,柱們基本都到齊了,這個時候正合適透底。
  而且有了前一次的鋪墊,這次她再提也不會顯得刻意。
  「叩叩,叩——」
  青木樹理拿起披肩,又往袖子裡塞了兩個時空跳轉裝置,准備和今天的隨侍陸奧守吉行,還有昨天才來的脅差肥前忠廣一起出門,才拉開紙門,外面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陸奧守吉行沒有直接去開門,只在裡面喊了一嗓子。
  「是誰?」
  門外沒有回應,但敲門聲還在繼續。
  「叩,叩叩。」
  「這個時間,應該沒人會來吧?」
  陸奧守吉行並沒有覺察到有不對的氣息,但還是沒有掉以輕心,一把拿起本體刀,另一只手順便把已經上膛了的槍握在了手裡,這才往大門口走去。
  肥前忠沒動,不過手早已放到了刀柄上。
  屋裡的青木樹理側著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然後用指尖彈了一道靈力,把陸奧守叫住,打刀止住腳步,發現主人對著他無聲搖了搖頭。
  打刀會意,迅速退了回來,死死守在主人身邊。
  肥前忠廣也一樣,他的戰鬥本能已經讓他先一步守住了主人的防護死角。
  青木樹理神情凝重,感覺事情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今天是滿月,也是她體內天狐妖力最盛的時候,現在她已經能控制妖力在滿月這天不外泄,也不會出現「返祖」現像了,但五感會因為妖力的膨脹而無限提升。
  雖然她距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但她能聽到門外人微弱的呼吸聲、手指摩挲門板的聲音、衣物布料互相摩擦的聲音……
  唯獨聽不見人的心跳聲。
  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但鼻尖縈繞著那不同尋常的冷香,與她猜測的吃人鬼的惡臭相差甚遠,但她依然覺得,門外的這個「人」就是她來到這個時代的任務目標  ——鬼舞辻無慘。
  大門外,鬼舞辻無慘西裝革履,面容俊朗,精致的微卷發垂在耳畔,和他的步履一樣井井有條,即使戴著帽子,遮擋著月光照不到他的眼睛,也不影響他的眼睛在帽檐下閃著污濁的紅光。
  要是有人路過,只看他的背影,一定以為這是一個不小心走錯了路,迷失到這一塊來問路的體面人。
  誰能想到一個從平安京活到至今的鬼王,會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出現在這麼個不起眼的地方呢?
  「呵,已經發現我了嗎,看來你的能力比你的偽裝要好上那麼一點……」
  帽檐下,鬼舞辻無慘勾起嘴角,實力強大的他對門裡面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他知道青木樹理與部下們在防備他,也知道青木樹理就是被那些黑乎乎的怪物,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女人。
  「怎麼,不開門歡迎我嗎?」
  跟著無慘聲音落下的,還有門被無慘擊飛的巨響。
  厚重的木門被巨力轟飛,直直朝著青木樹理所在的位置而來,肥前忠廣嘖了一聲,刀光快得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在門進入他的攻擊範圍瞬間,就把門切成了碎塊。
  陸奧守吉行與肥前忠廣並肩作戰過無數次,這次也非常默契。
  由肥前把門擊碎,他則是把飛向主人的碎塊全部打飛。
  鬼舞辻無慘看著一點傷都沒受的青木樹理,並不意外。
  剛剛那一下只是他試探她部下能力用的,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這麼看,她的部下實力大約和柱差不多,不過他們不會用呼吸法,上限應該很有限,而且用的刀也不是日輪刀,不一定比柱更強,對他來說不足為懼。
  其實早在幾個月前,他就盯上這個女人的能力了,然而上次巫女抓捕失敗後,這個女人就很少露面,她的部下也跟她一樣一樣行蹤不定,讓人難以捉摸。
  這次她算是自投羅網,一出現在游郭,鳴女藏在游郭的眼線就發現了她。
  蕨姬……
  不,墮姬果然不如她的哥哥妓夫太郎,連柱聚集到了游郭都沒發現。
  不過也好在墮姬沒發現,現在還在游郭傻乎乎的當誘餌呢,柱都在盯著墮姬,他才能毫無顧慮的來這個偏僻的宅子抓人。
  青木樹理咽了口唾沫,在兩振刀的掩護下往後退,眼神一直在往後瞟,好像在等救援。
  「你早就發現了,那為什麼現在才來?」
  暗中觀察他們上躥下跳,把他們當猴子耍嗎?
  鬼舞辻無慘當然知道她這是在拖延時間,於是挑起了眉毛,開口打破了她試圖求援的幻想。
  「你在等你的部下來救你嗎,很遺憾,我的部下去和他們見面了,要不了多久……你就只能去地獄見他們了。」
  一團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從無慘身上冒出,快速接近青木樹理,肥前忠廣想進攻,結果這東西居然會突然改變方向,急轉彎繞開了他。
  直擊青木樹理的同時,把肥前忠廣狠狠甩飛到了宅邸的圍牆上。
  這一下是想弄死肥前的,力度大到肥前忠廣撞碎了院牆都沒停下,直直飛到了宅邸鄰街的對面宅子裡。
  解決了一個,還有一個。
  「你休想得逞!」
  陸奧守吉行吸取了肥前的教訓,改變了進攻策略,用刀擋掉了那怪東西的進攻,然而無慘能分裂不止一條肉身,青木樹理背後的土地松動,躥出了另一條惡心的肉身。
  「主人!」
  陸奧守吉行這次沒防到,肉身從背後卷起了青木樹理,把她牢牢固定,吊在了空中,主人落入敵人之手,陸奧守吉行方寸大亂,露出破綻的同時也被擊飛。
  沒了礙事的人,無慘心情好多了,踏著步子進入了院子,對著被他捕獲的女人問話。
  「你真的知道藍色彼岸花的下落?」
  雖然知道她對蕨姬說的話,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謊話,但無慘還是抱著一線希望,想看看她是否真的知道花的下落。
  不知道也沒事,有她尋人尋物的法子,他還愁找不到花嗎?
  要是還找不到?
  那就把她變成鬼!
  獲得他血液的鬼都能激發自身的潛力,例如他的得力部下猗窩座,又或者是上弦之一的黑死眸……
  想來有他的「幫忙」,她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他找了許多年都找不到的花了。
  青木樹理用力扭著身體掙扎,想掙脫束縛,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禁錮著她的是無慘身體的一部分,比絕大部分東西都要堅硬,她的那點力度對無慘來說,甚至不如一只老鼠。
  「我要是……」
  青木樹理面露怯色,聲音顫抖沙啞,像是真怕了他,想通了開始求饒服軟了:「我要是告訴你藍色彼岸花的下落,你能放過我嗎?」
  無慘聽她這麼說,心情更好了。
  這話的意思,是真的知道花的下落啊。
  「你只要說出來,我可以考慮。」
  只是考慮,如果她敢騙他,他就把她碾碎,如果真的幫他找到了花,那他就也不會放過他,直接把她變成鬼,為自己所用。
  他是鬼舞辻無慘,是重多鬼的創造者和統治者,可沒有對螻蟻信守承諾的愛好。
  青木樹理縮著脖子左右看了看,好像怕被人知道,嘴張了張但最後沒發出聲音。
  鬼舞辻無慘對自己的實力相當自信,他確信周圍除了他和這個女人,沒有還能喘氣兒的生物了,便把青木樹理卷著湊近了他。
  「說吧。」
  這回青木樹理不怕被人聽到了,小聲說:「你知道五條山嗎?」
  「五條山?」
  這鬼舞辻無慘還沒聽過。
  青木樹理點頭:「對,五條山附近有個夏油村,村裡有許多姓家入的人,各個都很長壽,村裡只要有人去世了,就會把人丟進一個叫伏黑的河裡……」
  無慘收緊了肉身,警告青木樹理:「這和花有什麼關系。」
  「唔額,咳咳!」
  青木樹理被勒的直咳嗽,趕緊繼續往下說:「那條叫伏黑的河往東走五裡路!那一塊有個叫虎杖的井,村裡人傳說,只要有姓釘崎的人去井裡打水,澆到五條山上,就會長出藍色彼岸!」
  這話說的彎彎繞繞,可疊上各種地名,好像又真像那麼一回事。
  不過無慘不好糊弄,他把青木樹理挪到了他眼前,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那為什麼我從來沒聽過那座山上有彼岸。」
  「因為!藍色彼岸只在正午最曬的時候開花,太陽落山前就凋零了,很少有人真的見過!」
  青木樹理這話有理有據,無慘無法反駁。
  確實,有特定條件,還只開在白天的花,他能找到就怪了。
  「咳咳,還有……」
  鬼舞辻無慘看青木樹理還有話說,大發慈悲松開了她的脖子:「什麼?」
  青木樹理臉上懼色皆散,露出了笑容。
  「還有,你的死期到了,無慘!下地獄吧!」


第150章
  是的,什麼膽小、懦弱、害怕都是她裝的,連陸奧守吉行和肥前忠廣被打飛也是裝出來的。
  在無慘來的前一個小時,政府的那位山姥切長義監測到情況不對,擔心消息中轉會錯過最佳時機,跳過了柳原,直接連到了她的本丸提醒,所以在一小時前她就已經做好了准備來應戰了。
  至於柱那邊,因為時間緊迫,游郭還有蕨姬潛伏,她擔心消息會被半路截獲,所以沒通知柱們。
  當然,也是因為柱們不在這兒,無慘才能安心踏入這看似無人的小院。
  不過她不准備孤軍奮戰,戰力肯定是越多越好,柱們也是無可或缺的強力幫手,要是無慘還帶了其他上弦來……
  待會兒她自有辦法讓柱們注意到這邊。
  鬼舞辻無慘反應極快,知道中計了,立即收緊了肉身想直接殺了青木樹理,也不管她對他還有沒有用,只要是敢對他不利的人類,都必須消滅!
  「小鬼,你只有一條命,挑釁我將會是你短暫人生中做出的最後悔的決定!」
  被惹怒了的鬼王收緊了身體分裂出的那一部分,不出意外的話,馬上,這個膽敢冒犯他的女人的身體,就會被他從中間捏碎。
  人類就是這麼可笑又脆弱是東西。
  碾碎她們,還真是讓他愉快……
  青木樹理對上無慘狠戾的眼神,依然無所畏懼。
  在無慘來之前,她緊急把戰力拉滿的刀劍們調了過來,為了讓無慘覺察不到,她還讓大家都變回了本體,然後貼了隱匿符分開藏在了周圍。
  看似是她被無慘壓制,實際上無慘才是進入她包圍圈的人。
  「唰——」
  悄無聲息的,無慘捆著青木樹理的分肢被急速切斷,幾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小孩子,像切菜一樣切碎了他堅不可摧的肉體,帶著青木樹理和他拉開了安全距離。
  藥研藤四郎切開捆著主人的惡心肉塊,扶著主人站起來。
  「大將,您怎麼樣?」
  包丁藤四郎一邊幫青木樹理整理衣服,一邊嘴上嫌棄著:「惡心!太惡心了,這家伙到底是什麼,蠕動的大肉蟲子嗎!」
  「好,好嚇刃啊……」
  五虎退快被無慘背後蠕動的東西嚇哭了,不過嚇歸嚇,他下手可一點都不軟,五只大老虎裡有兩只護在主人身前,另外三只伏在無慘背後的屋頂上,隨時准備熱情招呼無慘。
  無慘盯著那幾個小孩子,還有五只爪子和嘴邊冒著藍色火焰的白虎,眉頭一跳:「什麼時候?」
  他居然沒有覺察到他們的靠近,還有那老虎,似乎是……
  「颯!」
  無數道刀氣從背後襲來,是髭切、鬼丸國綱、三日月宗近、大典太光世、數珠丸恆次同時發動了進攻,直指鬼舞辻無慘的脖子。
  無慘表情陰冷,他感受到了這些劍士不同於鬼殺隊柱的壓迫感,但卻沒有躲,只是喊了一個人名字。
  「鳴女。」
  「噔!」
  一聲詭異的琵琶音響起,宅邸的地面上憑空出現了幾個大洞,還都正正好好出現在了幾振刀腳下,包括青木樹理腳下。
  包丁藤四郎可能是嘴毒被無慘記仇了,腳下的洞尤其大,是其他人的兩倍,其他兄弟能及時躲開,他就不行了,直直往下墜,嚇得他哇哇大叫。
  「啊啊啊藥研哥!」
  「包丁!」
  青木樹理秒變巨大天狐形態,長尾巴像釣魚一樣把包丁卷了上來,另外七條尾巴也沒閑著,身體浮空的同時,把尾巴給刀劍們當落腳點。
  鬼舞辻無慘哪知道對手不是人啊,擋掉攻擊的同時怒瞪向化形的青木樹理。
  青木樹理用當初說天狐的話回敬了瞪她的無慘。
  「沒想到吧,姐會飛!」
  有主人配合兜底,刀劍們沒有一個受到影響,刀繼續砍向無慘,同時,因為青木樹理化出的巨大身形搞出的大動靜,再加上月光遮擋,遠遠看剪影,就好像一頭嗜血的妖怪出來夜行肆虐了。
  青木樹理還怕鬧得不夠大,氣沉丹田仰天獸鳴,嗷嗚一聲,聲音大的震天響,引的游郭裡好事的客人都跑出來張望,看看出什麼事了。
  不看不要緊,一看……
  這還了得? !
  哪怕離得不近,也能看見巨獸那雙金眸在月下發著光,尖而長的耳朵,長滿利齒的大嘴,還有巨獸身後招搖著的不止一條的尾巴……
  第一個跑出來看的人駭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指顫顫指著那個方向。
  「妖,妖妖妖……」
  第二個去扶他的人一抬頭,張嘴就喊:「妖怪!有妖怪啊!」
  這個時代不比科技發達的現代,神鬼妖怪的說法在民間盛行,本就有各種志怪傳說,現在冷不丁冒出來一個真貨,根本沒人懷疑這龐然大物的真實性。
  不消片刻,有妖怪出現的爆炸性消息就傳遍了游郭。
  「大妖出來吃人了,快跑啊!」
  「救命,哪裡有除妖師,這附近有除妖師大人嗎!?」
  客人們和鴇母都開始逃命了,更別說五感敏銳的柱們了。
  埋伏的蛇柱、音柱、炎柱對視一眼,默契的分頭行動,蛇柱支援青木樹理,音柱留下來對付蕨姬,還有很多人沒離開,所以炎柱先留下來幫音柱。
  至於水柱義勇,悠長的狐鳴聲響起的時候他就已經出發了。
  頭柱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去找失蹤的我妻善逸,青木樹理搞出大動靜的時候,他們兩個正好闖進了蕨姬的糧倉。
  而蕨姬站在閣樓裡,睥睨著京極屋裡四處逃竄的人群,思考著要不要趁亂吃幾個一直沒下手的游女,她根本沒把幾個不是柱的鬼殺隊小鬼放在眼裡。
  至於妖怪什麼的,對不死的她來說根本無所謂……
  等一下。
  美麗的花魁斜著眼,緩緩轉身,華麗的披帛拖在地板上,在布料與地板的摩擦聲中帶出一道美麗的弧線,街上的燈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臉上,美的驚心動魄。
  就是這樣一位美人,殺了許多的柱和鬼殺隊隊員,吃了數不盡的人……
  「不過……你還真是弱的可以啊,你真的是上弦嗎?」
  音柱宇髄天元手起刀落,蕨姬都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溢出一條細細的血線。
  「啪嗒。」
  她的頭掉了。
  蕨姬雙手下意識接住自己的頭。
  「誒?騙人的吧……」
  炎柱煉獄杏壽郎觀察著蕨姬,突然拽著宇髄天元急速後退:「不對,宇髄,還有一只!」
  *
  與此同時,在游郭外面,富岡義勇剛剛趕赴青木樹理所在的宅邸,戀柱甘露寺蜜璃也從上一個任務地同步到場,蛇柱伊黑小芭內比富岡義勇慢了一步,不過他剛剛好趕上震撼一幕。
  ——他們苦苦尋找的鬼王鬼舞辻無慘,還有之前重傷炎柱的上弦之三猗窩座,以及幾個長得很像,頭上還長角的鬼正在場地上,和青木樹理的劍士們打得眼花繚亂。
  哪怕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趕來,就這一會兒功夫,宅子已經被這兩波人夷為平地了。
  不光這個宅子,附近的宅子也同樣塌了一地,成為了刀劍們和鬼的戰場。
  「誒誒!那只狐狸是……青木小姐?」
  甘露寺蜜璃直覺准的可怕,她確認了一下巨獸是敵是友,然後迅速加入了戰鬥,伊黑小芭內跟著甘露寺一起跳進了戰場,富岡義勇目標明確,水之呼吸直指鬼舞辻無慘的項上人頭。
  無慘對青木樹理的部下已經應煩不勝煩了,這些劍士是不會用呼吸法,刀也不是殺鬼的日輪刀,可打了這一會兒他已經覺出味兒來了,這些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就是刀的本身,是刀劍付喪神!其中幾個更是……
  本來他想逃竄到無限城裡去,偏偏鬼殺隊的柱也在這個時候來了。
  為了給自己減少麻煩,也為了方便自己,他再次指揮了鳴女,讓鳴女把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一起傳去地下城。
  萬一被他們絆住腳,等太陽出來了就遭了。
  地下城是他的地盤,還有上弦一和二,等進了無限城,他要把這些對他不敬的螻蟻通通扒皮抽筋,吃的骨頭都不剩!
  付喪神又怎樣,不過是末席的神明,他可是萬鬼之王!
  「噔——!」
  鳴女的空間跳轉再次發動,更大範圍的空間漏洞全面展開,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腳下,包括還在游郭戰鬥的幾位。
  鬼舞辻無慘還等著看青木樹理的笑話,畢竟她只有八條尾巴,剛剛被她躲過純屬僥幸,這次範圍這麼大,人這麼多,看她還能怎麼救!
  青木樹理這次確實不能故技重施了,她直接上科技了!
  「主人!就是現在!」
  南海太郎朝尊按計劃,撿起了主人化形掉落的兩個時間跳轉裝置,一個朝著鬼舞辻無慘丟過去,另一個朝著主人丟了過去。
  時間跳轉裝置飛過來的瞬間,無慘想了許多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這是一個陷阱,不提前消滅就會造成範圍傷害。
  就像那些黑乎乎的,說會幫他的時間溯行軍一樣詭異。
  說起來,時間溯行軍怎麼沒來!
  這些家伙不是天天說著效忠於他,到了要用他們,幫實現他們目標,要殺死青木樹理的時候又消失不見了,真是一群狗東西!果然不能信任他們!
  第二種可能:這是一種炸藥,只要他碰了,就會把他炸傷。
  不過只是炸傷,他的再生能力完全可以彌補這一點,除了陽光,哪怕是付喪神也殺不死他,就算是繼國緣一,不也沒有殺死他嗎!
  可……
  無慘的疑心病犯了。
  這只是兩個最容易想到的可能,如果還有第三種可能呢?如果這是武器,為什麼那個付喪神還要把另一個一樣的丟給他的主人?
  難道,那個是偽裝成一樣的,可以強化的秘藥?
  還是說,兩個都是藥,只是會對鬼會造成傷害,對人無害,畢竟珠世那該死的女人可還藏著呢,搞不好是她研發出來對付他的……
  無慘對背叛,還有詭計多端的青木樹理怒不可遏。
  珠世也好,青木樹理也罷,這兩個該死的女人誰也別想殺他!
  被憤怒占領了高地的鬼王果斷選了,他認為對他傷害最小的辦法,無數條尖刺從他背後伸出,擋住付喪神攻擊的同時,還同時刺穿了南海太郎朝尊丟的兩個東西。
  「轟!」
  兩個時間跳轉裝置被破壞,瞬間爆炸。
  爆炸造成的傷害倒是沒傳統火藥高,可其中安裝的時空連接內核被破壞,嚴重擾亂了本時空的空間,加上無慘還一次性破壞了兩個,導致大正時代的空間外圍形成了混亂的磁場……
  簡而言之就是,這個時代暫時屏蔽了空間跳轉。
  鳴女的血鬼術被無限削弱,殺傷力幾乎為0了。
  青木樹理在心裡狠狠感謝著柳原。
  要不是他教她的這個以毒攻毒的辦法,這會兒掉進無限城,火力被拆開,那就麻煩了。
  才體驗了高空落體的眾人,被青木樹理用靈力像篩豆子一樣,猛地從無限城彈了出來,等他們落地的時候,空間已經關閉了,廢墟上只剩氣得七竅生煙的鬼舞辻無慘,還有猗窩座和分裂成幾個的半天狗……
  富岡義勇完全適應了這種出其不意的戰鬥模式,甚至可以說愈戰愈勇。
  才被彈出無限城,他就對上了正好被青木樹理彈出來的猗窩座,猗窩座被大典太光世和騷速劍砍掉了小半截身子,血肉橫飛,面目恐怖。
  不過義勇湛藍的刀沒停歇分半,水之呼吸在空中流轉,藍色的水花就招呼到了猗窩座身上。
  「水之呼吸,柒之型·零波紋擊刺!」
  戀柱甘露寺蜜璃對上了分裂的半天狗,半天狗本來就被刀劍們砍得到處逃竄,看見甘露寺這個漂亮的面孔,他還覺得能從她身上吸取血肉恢復,殊不知伊黑小芭內正死死盯著他……
  「戀之呼吸,三之型·戀貓時雨!」
  「蛇之呼吸,三之型·巢絞!」
  風柱不死川也趕上了,岩柱則是帶著霞柱從天而降。
  三個柱加入戰場,半天狗融合的憎珀天根本沒機會喘息,陸奧守吉行配合肥前忠廣殺了個痛快,和泉守兼定也沒辜負主人的期望,與伙伴們一起把憎珀天消滅了。
  無慘恨得牙癢,奈何他的大殺器上弦一和上弦二直接被青木樹理「屏蔽」了,他只能用不在無限城的幾個上弦迎戰。
  說到底,都是因為這個該死的女人,如果只有這些柱,他不會這麼狼狽。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時間溯行軍大費周章,只是為了消滅她了。
  確實像打不死的蟲子一樣讓他生厭!
  青木樹理在成功封鎖鳴女bug一樣的空間後,就變回了人形,用靈力在周圍輔助刀劍們和柱,防著無慘,同時搜索著時間溯行軍。
  她和無慘一樣,對消失的無影無蹤的時間溯行軍感到無比的奇怪。
  不對勁,不是說之前囤積了許多兵力嗎?
  這會兒正是伏擊她的好時候,怎麼會一點面都不露。無慘要是死了,他們在這個時代最有可能殺了她的工具人可就沒了!


第151章
  青木樹理帶領刀劍們在這個時代奮戰的同時,前政府員工柳原也在另一個維度努著力。
  他藏在牧野愛的本丸裡,悄悄和青木樹理本丸的狐之助串聯。
  借此入侵時之政府的審神者系統。
  多虧了當初政府想給青木樹理找不痛快,分給她的狐之助是吊車尾的見習生,至今沒有轉正,所以這只狐之助的id並沒有注冊在政府名錄裡,現在登錄系統,就像個隱形的訪客賬號。
  實習狐之助權限不高,能訪問的東西很有限。
  但也正因為如此,系統對實習狐之助的約束也沒有轉正的狐之助高……
  柳原借著青木樹理狐之助的實習id ,擦著系統的邊,尋到他一早就標記的漏洞,然後從這一點深入,連接到了一部分審神者狐之助的投送功能。
  某一時空,一個中年男性審神者正在收拾行裝,而他的狐之助也蹲在一旁的矮桌上,幫忙整理文件,過一會兒他們就要出發,去參加新的審神者會議了。
  「呲——呲啦!」
  刺耳的聲音響起,一段模糊的影像突然投到了天守閣的幕布上。
  審神者和狐之助同時回頭,發現畫面傳輸似乎是從很遙遠的時空傳來的,連接並不穩定,隱隱約約能看到畫面裡有很多人正在戰鬥。
  根據衣著特色,他們大概能看出其中有不少刀劍付喪神。
  狐之助歪頭:「這是……新的任務?」
  可它沒有收到政府的任何通知啊。
  該審神者的近侍一期一振上前,仔細查看了畫面裡除了付喪神以外其他人的穿著,然後皺著眉回稟。
  「主殿,這個時代並不在審神者常規的任務時代裡……」
  看衣服,似乎是大正時代。
  而且畫面裡,正在和刀劍付喪神進行戰鬥的人看著也不是溯行軍。
  至少他們見過的時間溯行軍,不會被砍掉半個身子還能再復原,又或者身後冒出來許多刺一樣的鞭子,把周圍的所有東西都夷為平地。
  狐之助這時也跟了一句。
  「審神者大人,經檢測,這段信號不是時之政府發來的,至於為什麼會投送到我們的本丸,原因尚且不明確,不確定是不是病毒之類的東西,需要我為您切斷連接嗎?」
  中年審神者放下文件,眼睛帶著歲月痕跡,透過覆面盯著模糊的畫面。
  「不用切斷,狐之助,想辦法把畫面調清晰。」
  以他做了十年審神者的經驗判斷,畫面裡廝殺的場景絕對不是虛擬的。
  那拳拳到肉,血肉橫飛的戰鬥,只有刀劍付喪神才能做得到,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和不是溯行軍的怪物在戰鬥,不過既然投送到他的本丸了,他就不會貿然關掉。
  萬一是這個審神者發來的求助信息呢?
  他說不定還能幫這位同事一把。
  「狐之助,追蹤這個視頻源是從哪來的。」
  「是,我明白了!」
  狐之助劈裡啪啦開始敲著小鍵盤,反向追蹤,中年審神者則是站到了屏幕前,逐一分析畫面。
  一期一振喊了本丸其他政府刀來,結果大家對視一眼,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政府刀之一的南海太郎朝尊摸著下巴,認真分析。
  「從未有過不是政府信號源的投送,我們都是被政府派遣以後才聯絡本丸支援,同時進行考核,這不是政府的任務,應該是某人想告訴我們什麼。」
  未開辟的時代,沒見過的敵人,謎一樣出現的信號源……
  除此之外,這畫面裡還有很多違背政府規定的東西。
  比如正常情況下,審神者只能派出一支小隊出陣一個時代,一個小隊只能有六振刀,而畫面裡的刀劍遠不止六振,隨便一數,光短刀都超過六振了,更別說其他刀。
  中年審神者沉吟片刻,讓近侍拿來了自己的設備,直接撥給了另外幾個本丸的審神者。
  這幾個本丸,都是他以前參加審神者會議時,結識的幾位合得來的同事的本丸,大家遇到不好解決的任務,會互相分析幫忙。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去審神者會議,大家還會聚在一起切磋。
  平時他撥過去,對面基本都是近侍接通,結果今天特別反常,只響了一下就全部接通了,幾個審神者看見畫面接通,都是一愣,接著大家對了一下情況,發現所有人的本丸都遇到了同一件奇怪的事。
  大家的本丸都收到了和他一樣的陌生信號視頻。
  一位年輕的女性審神者拍手,激動異常。
  「各位,我分析過了,這是直播,是別的時空傳過來的戰鬥直播!」
  根本不是什麼病毒傳輸。
  這是真真實實發生在某一時代的戰鬥!
  另一個戴著眼鏡,還在上中學的審神者翻著本子,指著他背後的畫面嚴肅道:「這些家伙不是時間溯行軍,但是戰鬥力和時間溯行軍不相上下,傳說大正時代曾有食人鬼,你們說這是不是……」
  「傳說時代坐標混亂,貿然進入很可能會迷失,政府怎麼可能會派審神者去那種地方?」
  最後一個年長的女性審神者搖頭,覺得不可能是傳說時代。
  可再看畫面裡還在激戰的眾人,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除了刀劍付喪神,還有不少劍士也在戰鬥,這麼突出的能力,並不是正常歷史上會有的……」
  不是正常歷史裡的人物,那不就是傳說時代裡的嗎?
  可她怎麼沒聽說過,政府會派審神者去傳說時代,去時空亂流執行任務,這不是存心讓人去送死嗎!
  中年審神者聽著大家的討論,越看越覺得畫面裡一個人很眼熟。
  正好他的狐之助擅長修復,在他們討論的功夫裡,紊亂模糊的畫面趨於穩定,比剛才看的清楚多了。
  「狐之助,放大,看最後面站著的那個女孩子。」
  管狐聽話的把畫面放大,視頻定焦在被硝煙包圍的青木樹理的後腦勺上。
  她黑色的長發因為戰鬥已經變得凌亂,側臉上粘了不少灰,一身男裝破了不少口子,顯得有些狼狽,不過眼睛卻亮到驚人。
  要不是頭發披散下來了,看著就像個年輕小伙。
  中年審神者凝神,從上帝視角觀察戰場上所有人的站位,以及刀劍付喪神們進攻和保護的走位,然後和另一名年長的女性審神者對視一眼,確認這個不起眼的少女就是那些戰鬥付喪神的審神者。
  沒有穿審神者制服,掩人耳目的打扮,還有她本人為什麼會和付喪神一起出陣……
  種種無法解答的疑問,讓在場審神者們都提高了警惕。
  戰場裡,無慘的攻擊還在一刻不停地襲來,青木樹理操控著靈力幫刀劍們阻擋,金色的靈力和紅色血刃在空中交織,讓她無瑕去顧忌其他。
  幾個審神者緊盯著畫面,終於,在某一防御的瞬間,青木樹理轉了過來,正臉朝向了屏幕。
  「嘶,是她!」
  第一個接通的年輕女性審神者嗷的一嗓子喊了出來,一眼認出了屏幕上的同僚:「我!我知道她,我在上次審神者會議裡見過她!」
  哪怕當時這位同事戴著覆面,她也絕對不會認錯。
  這位審神者,就是上次審神者會議裡爆火的「龜甲貞宗統治者」、「不被定義的勇者」、「抖s屬性高到能頂起整個時之政府」、「因為太強把演練場炸了」的神秘高資歷審神者。
  要知道論壇裡一張她牽著龜甲的照片,引的多少本丸的龜甲羨慕嫉妒……
  當時她本丸的龜甲貞宗都因為這位審神者大人,跟她鬧了好幾天,所以她印像深刻。
  就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關於這位審神者的消息一夜之間都消失了,審神者論壇裡也是查無此人,無論那張驚掉人下巴的照片,還是任何和她有關的消息,全都不見了。
  她原以為,是政府為了防止各個本丸的龜甲貞宗躁動,所以出手了。
  現在結合畫面裡,那位在審神者不應該介入的時代裡苦戰的同事,再來回頭看時之政府鎮壓這位審神者消息的騷操作,就覺得很耐人尋味了……
  「是她?」
  中年審神者挑眉,總算是知道這種熟悉感是從哪來的了。
  ——因為他家的龜甲貞宗,也暗搓搓給他看過這位審神者的消息,他對這個不感興趣,但是因為實在太過炸裂,所以他多少還有點印像。
  其他幾位審神者也和他一樣。
  不怎麼關注八卦,但是對於上次審神者會議的熱門話題,也算有所耳聞,對青木樹理都不陌生。
  上中學的小審神者從剛才起就一直埋頭,不知道在干什麼,直到這會兒才抬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把他從其他審神者那得來的消息公布。
  「大家,我們先去時之政府本部吧,出事了。」
  中年審神者看了眼自己的近侍:「出什麼事了?」
  近侍一期一振皺著眉,把中學審神者投過來的畫面打開給自家主人看。
  「時之政府本部,被入侵了……」
  所有抵達政府本部,來參加審神者會議的審神者,都收到了這段戰鬥直播畫面,而且無論大家的狐之助怎麼操作,這畫面都無法取消,刪除,就好像病毒一樣一個傳一個。
  最後,連時之政府大樓外的大屏幕上都開始放了。
  居於時之政府高層的時間溯行軍焦頭爛額,都快氣炸了。
  因為柳原用青木樹理和牧野愛的經歷,成功策反了一部分政府刀,還有一批技術人員,所以這會兒不管他怎麼下令,讓技術部和諧掉畫面,都不能如願。
  不是報錯,就是信號不好,總之是和諧不了。
  一開始,一些審神者還渾不在意,只當是系統出錯,當個樂子看看。
  然而任職的審神者都不是傻子,看著看著,大家就和中年審神者一樣,發現裡面存在的巨大問題了。
  審神者們三五成群,從竊竊私語逐漸演爆發為激烈的討論。
  有懷疑的、有擔心的、還有直接上報時之政府的。
  而時之政府收到巨量反饋,本該積極處理的政府,這次居然選擇了默不回應(內部人員也同樣爆發了激烈的討論),這樣反常的態度,又讓審神者們產生了新的疑問。
  ……
  遠在大正時代的青木樹理,正忙著抵御鬼舞辻無慘越發猛烈的進攻,還不知道柳原已經在發力了。
  前半夜,她們徹底斬殺了上弦之四半天狗,還有姍姍來遲的上弦之五,玉壺。
  游郭戰場裡,炎柱和音柱帶著炭治郎他們也傳來捷報,成功擊敗了機制怪上弦之六,墮姬和妓夫太郎兄妹。
  現在留在戰場上的,只剩上弦之三的猗窩座。
  還有鬼王鬼舞辻無慘了。
  可能因為戰線拉長,時間進入了後半夜,距離太陽升起的時間越來越近,無慘著急了,狂亂的進攻開始偏移,往外圍走了。
  青木樹理猜測,他大約是准備在天亮之前抽身了。
  然而刀劍付喪神們和柱可不會放過他,天羅地網般對他進行圍追堵截,逼的他實在沒辦法遁走,只能繼續戰鬥。
  無慘想讓還能幫得上忙的猗窩座,現在去殺了青木樹理,好轉移付喪神們的注意力。
  可這該死的猗窩座有個怪癖。
  從不對女人動手!
  另外還有幾個討厭的柱纏著猗窩座,就算不讓他去殺青木樹理,只讓他過來掩護他逃走,也實在是分身乏術。
  鳴女倒是能帶他無傷撤退,但她已經被青木樹理屏蔽了……
  狼狽的鬼王隔空與青木樹理對望,哪怕中間隔著許多人,兩人也能看見對方眼裡,那濃烈的想要置對方於死地的殺意。
  ————————
  修改了錯別字,修復了語序錯誤和bug[奶茶]


第152章
  「休想靠近主公!」
  三日月宗近時刻盯著無慘,旋身一個斬擊。
  鬼丸國綱與他配合默契,像劃破夜空的紅色流星一樣,干淨利落地斬斷無慘從背後襲來的鞭刺。
  「數珠丸殿!抓住殺氣失控的破綻!」
  數珠丸恆次飛身而上,緊跟著鬼丸國綱的節奏,全力壓制住無慘,讓他無法再把注意力分給自家主人。
  大典太光世平時壓制的靈力,此刻全部釋放,刀身出刃即見血,淨化邪祟的力量逼得無慘只能不停後退,完全不像長居倉庫的生鏽刀。
  「斬!」
  刀光劍影夾雜著廢墟上的灰塵,席卷整個戰場。
  不遠處的猗窩座感受到了老板的焦灼,用余光看了眼老板那邊的情況,心道不妙。
  敵人實在太多了,黑死牟大人和該死的童磨都來不了,無慘大人一直被絆住……再這樣下去,他們只怕是會被拖到天亮!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轉!」
  富岡義勇抓住猗窩座露出的破綻,水藍色的刀刃直逼猗窩座脖頸,霞柱和岩柱也同時進攻。
  「岩之呼吸,貳之型·天面碎!」
  「霞之呼吸,貳之型·八重霞!」
  岩柱悲鳴嶼行冥封鎖上空,霞柱時透無一郎進場包抄,水柱富岡義勇逼近,猗窩座才分了一點神,半個頭和身子就被切碎了。
  沒辦法,他只能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到面前幾個難纏的柱身上。
  「破壞殺·亂式!」
  鬼舞辻無慘看見了猗窩座的那點小動作,本來就焦灼的他更生氣了:「嘖,真是沒用的東西!」
  要是在無限城裡,區區幾個柱和付喪神,根本不足為懼!
  偏偏這個女人會這些奇怪的術法,他還被她的部下防著近不了身,要是……
  要是能讓她自亂陣腳呢?
  「呵!」
  他能從平安京活到現在,所經歷的時間也不是白熬的,人心易變又十分脆弱,這一點從千年前就沒有變過。
  鬼舞辻無慘眼神一變,從細胞深處,提取到了巫女鬼死前提供給他的部分記憶,豎瞳直勾勾望向青木樹理,開口即是暴擊。
  「女人,你拒絕我,不想成為鬼,不渴望力量,這一點我理解,畢竟你擁有這麼多強大的部下,可你應該也明白,力量終會隨著時間消失,你到底是個人類,而且……」
  你沒有轉世。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沒有靈魂可言。
  付喪神都是執著的神明,要是知道主人連地獄都去不了,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青木樹理聽出了無慘的言外之意,不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沒等無慘繼續說,她就立即開口,打斷了無慘的發言。
  「你想說什麼我知道,但是我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不!你就安心的下地獄吧!」
  「哈哈,是嗎?」
  無慘嗤笑一聲,對她的答案不屑一顧,抬起已經化為利爪的手,指著對他亮刃的天下五劍們:「你真的不在乎他們嗎?他們為你戰鬥,為你生,為你死,你就這麼自私,想以後把他們丟下,丟到這充滿人類爾虞我詐,充滿惡臭的人間?」
  刀劍們的千年歲月也不是白熬的,當然也聽得出無慘話裡有話,不過大家進攻的手一點都沒停。
  三日月宗近揮起一道月牙形刀氣,狠狠砍向無慘的脖頸,想讓他閉嘴。
  「你在分神啊,下一次可不會再砍歪了!」
  他看得出主人有事瞞著他們,但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無慘提起來,必然是對主人不利的信息,所以無論主人瞞了他什麼,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要為主人拿下這場戰鬥的勝利!
  同時,他們還要把時間溯行軍與政府內部勾結的消息傳回去,傳給所有審神者看,揭穿時之政府裡內奸的真面目。
  但是……
  千年太刀偏過頭,和去搜尋時間溯行軍蹤跡的短刀們視線短暫交彙,帶頭的前田藤四郎對著他搖搖頭,太刀的心瞬間沉底。
  ——時間溯行軍還沒來。
  都戰鬥到現在了,動靜大到方圓十裡的地面都在震,時間溯行軍不可能沒有收到消息,現在還沒來,難道是已經舍棄了鬼舞辻無慘這個棋子?
  就連鬼舞辻無慘自己也這麼想。
  指望不了自己人,也指望不上外援,所以他才挑撥青木樹理和刀劍們的關系。
  再次擋下付喪神們攻擊的無慘勾起嘴角:「這麼急做什麼,有這功夫,不如勸一勸你們可悲的主公,接受我的血液,這樣她還能活久一點,不至於連黃泉都容不下她!」
  「閉上你的臭嘴!」
  青木樹理從懷裡摸出幾個紙式神,用靈力打了出去,式神引著雷咒飛向無慘,把無慘劈了個正著,無慘急速再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興奮了。
  他覺得他找到了青木樹理的弱點。
  「真是可憐,人類的壽命和蟲子一樣短暫,過不了幾個冬春就逝去了,然後進入輪回,再次重復可笑的人生,但這對你的部下來說,應該還算是慰藉吧,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你進不了輪回!」
  「你說什麼?」
  剛從游郭支援回來的加州清光一愣,拿著刀的手微微顫抖:「你在說什麼鬼話!主人她怎麼可能……」
  「別被他騙了,清光!」
  大和守安定錘了搭檔一拳,讓他冷靜一點,同時他也在提醒其他同伴,不能被鬼的話哄騙,動搖意志。
  無慘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繼續挑撥。
  「我有沒有說錯,問問你們的主公不就知道了,哈,說來,她沒有轉世,也得歸功於你們不是嗎?」
  驟然被捅破秘密,青木樹理也慌了一瞬。
  琥珀色的眼睛跟著劇烈的心跳收縮,堅不可摧的靈力,也跟著她有些不穩的心抖了抖,此刻,她居然有些不敢看刀劍們的表情,強撐著回了一句。
  「別聽他胡扯,他就是想繼續苟且偷生罷了!」
  【喂,小丫頭,就這樣保持住,那些家伙要來了!他們就在等你露出破綻! 】
  天狐的聲音冷不丁在她心裡冒了出來,提醒她凝神靜氣,假裝心防被破,把藏在暗處的時間溯行軍全部引出來。
  有天狐提醒,青木樹理迅速穩住了心境,不過表情還是破大防的樣子,聲音也跟著哽咽起來,好像破罐子破摔了。
  「我不管怎樣,也好過無慘你要在地獄的滾油裡炸個幾千年!」
  時間溯行軍的氣息跟著她的聲音,悄悄從四周爬了回來,好像夜裡出來覓食的蟑螂,從黑夜的縫隙裡乘虛而入。
  青木樹理不動聲色從袖口抖出一只式神,讓小家伙去替她給刀劍們報信。
  長腿的紙鶴順著主人的袖子滑到了地上,一溜煙從主人的遮擋下跑了,正好是她送給富岡義勇的那只,富岡義勇戰鬥的時候,它不小心掉出來了,被青木樹理的靈力撈了回來,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常用的飛行式神這會兒太顯眼,走地雞跑得還比小鼠式神快,這會兒負責傳遞消息再合適不過了。
  青木樹理剛才還急得不行,舞台都搭好了,關鍵出場角色遲遲不來。
  現在好了,全部就位了。
  這個時間點,不出意外的話,柳原應該已經連通政府,開始現場直播了,這意味著作為關鍵暗棋的柳原,已經徹底暴露在了政府面前,牧野愛的本丸藏匿柳原,也會受到時之政府的追捕。
  大家拼盡全力給她爭取來的機會,絕對不能浪費!
  這次,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長腿鶴式神借著夜色,在廢墟上狂奔,短刀們視力極佳,且一直關注著主人,所以第一時間發現了它。
  後藤藤四郎捧起小家伙,聲音有點打顫:「大家,這是主人的,主人來消息了!」
  式神和她的靈力有鏈接,知道消息傳遞到了短刀手裡,青木樹理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點,繼續和鬼舞辻無慘周旋,引著溯行軍過來。
  天狐以靈魂狀態游離在宿主身邊,替她監視周圍的同時,彙報時間溯行軍的大致數量。
  【小丫頭,小心,這次來的,比上次來的精銳小隊多了近二十倍。 】
  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包圍了他們,天狐粗略數了數,心裡也不免咯噔一下,這個數量,都能屠了戰國時期幾個大名的城池幾個來回了!
  青木樹理心裡有譜,手裡暗暗催動靈力,摸出了她准備的最後一個時空跳轉裝置。
  前兩個被無慘破壞掉了,短暫封閉了本時代的時空,但時之政府的跳轉裝置是外來科技,雖受干擾,但在大量靈力的加持下,還能夠打開時空隧道。
  遠在另一個時空的刀劍們收到主人召喚,立即回應了主人,從主人打開的空間跳轉過來。
  潛伏的溯行軍還在等待時機,等無慘這個誘餌吸引火力,把刀劍付喪神們的戰力磨一磨,沒成想,他們以為已經被完全包圍的刀劍付喪神,居然從他們背後冒了出來。
  「山姥切國廣,參上!」
  幾個時間溯行軍都沒來得及拿起刀,頭就先滾到了地上,模糊的視線裡,只有一個金色的影子劃過。
  山姥切國廣勢如破竹,護額下與主人的鏈接熱得發燙。
  「久等了吧,你們的死期到了!」
  山姥切長義從自己的仿作側面突擊,衝進溯行軍堆裡,鋒利的刀刃劃出銀色閃電,硬是砍出了一條血路。
  山伏國廣從天而降,長期修行帶來的力量讓他揮刀就橫掃一大片。
  「大家!為了主公,全力以赴吧!」
  「休想!其他人,都給我……」
  領頭的時間溯行軍提刀就衝,結果被一道藍色閃電死死釘到了地上,動彈不得。
  日本號用力踩在溯行軍領隊身上,手還在發力,貫穿了領隊還不夠,他冷笑著,用沾著酒香的槍,把下面墊著的另外三個溯行軍也一起穿了個透心涼。
  「如果因為我身上的酒味就放松警惕,那就太可笑了啊!」
  「為了主上大人!受死吧!」
  龜甲貞宗把溯行軍和溯行軍的刀一起斬斷,與同是貞宗派的脅差物吉貞宗配合著,兩振刀互相掩護,在黑壓壓的溯行軍部隊裡刮起「白色旋風」。
  留守本丸的一期一振終於來到戰場,粟田口家的刀聚齊了,戰鬥更是如魚得水。
  「你們,做好覺悟吧!」
  水藍色的太刀氣勢全開,他把自己歸為主殿和弟弟們的守護者,敵人越是威脅到他想守護的人,那他就越強。
  「一期一振,往這邊來!」
  正在內圈突圍的鶴丸國永砍翻一大片溯行軍,白衣上濺滿了紅色的血點,顯眼異常,一期一振和他並肩作戰多年了,默契自是不用多說,一人往裡,一人往外,很快就給無懈可擊的包圍圈打開了一個口子。
  鬼舞辻無慘環顧四周,聽著新出現的戰鬥聲,知道自己被溯行軍利用了,不由得咬牙切齒。
  「狡猾的怪物……」
  原來是想讓他消耗這個女人的實力,然後再來摘取勝利果實,嘖,他還從沒被這麼輕視羞辱過。
  無慘恨不得把背叛他的時間溯行軍全撕碎,生吞了,不過想歸想,他還不至於完全被憤怒衝昏頭腦,能活這麼久,他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則。
  活下去是第一要義,其他的都不重要。
  等他脫身了,時間溯行軍這些趕背叛他的狗東西,他早晚會全部收拾掉!
  「看到了嗎,他們在利用我,想用我除掉你!那才是你的敵人,不是我!」
  無慘指著外圍的溯行軍,蠱惑的聲音飄在青木樹理耳邊,把時間溯行軍當初找上他,給他提供的消息全抖了出來,順便還說了他的猜測,試圖用共同的敵人來拉攏青木樹理。
  「你不知道吧,他們早已和你隸屬的組織串通好了,你以為你的情報是誰透露給我的?又是誰告訴我你的具體位置的?」
  青木樹理還想著,要怎麼讓溯行軍暴露出和時之政府有關的東西呢。
  結果無慘自己來助攻了。
  事實證明,沒有永遠是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為了拆火逃走,無慘把所有的鍋都甩給了時間溯行軍,而他的話也通過柳原的傳輸,完完全全傳到了審神者們的終端上。
  【他們早已和你隸屬的組織串通好了! 】
  【別傻乎乎給你背後的組織賣命了,他們給你的任務是除掉我,卻來告訴我,只要殺了你,就能幫我找到我要的東西……】
  【變成鬼,接受我的血液吧,這樣你就擁有和這個世界一樣長的時間,來盡情報復他們! 】
  【哦?你不相信嗎?覺得我在危言聳聽?那我再說一遍。 】
  鬼舞辻無慘可怖的形像完完整整印在了大屏幕上,聲音被柳原無限放大,穿過屏幕,清晰地傳遞到了每一個審神者的耳朵裡。
  【愚蠢的女人,時間溯行軍是受你所在的組織,時之政府的命令,來找我殺掉你! 】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要來找我,因為這樣他們就不會弄髒自己的手了,殺死為自己效力的人,只有借他人之手才會名正言順! 】
  無慘最後兩句話,直接把所有審神者們的腦子「炸成了糊糊」,思維像超負荷運轉的機器,全部都宕機了。
  「……什麼叫,奉時之政府的命令,來殺那個審神者?」
  一位新上任不久的審神者回過神,嗓子干啞地問自己的狐之助。
  她從視頻開始一直看到現在,那個審神者自始至終沒有做改變歷史的事情,全程帶著刀劍們拼命戰鬥,她只覺得對方是個厲害且值得尊敬的前輩,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被政府列為除掉的對像。
  「原來政府有清楚審神者的計劃嗎?」
  狐之助也大為震撼。
  「審神者大人!不關我事的啊,我是絕對不會背叛您的!」
  它才從管狐學校畢業,手冊裡的東西都背的滾瓜爛熟,它怎麼不知道它簽訂契約的時之政府有這種滅絕人性的計劃啊!
  它冤啊!
  在場其他審神者的反應各不相同,但也都差不太多。
  所有人都在質疑時之政府參與其中的真實性。
  要是只有這兩句話,她們肯定不信,問題就是前面她們也都看見了。
  這個審神者出現在了不合規的傳說時代,接到了不合理的任務,時代疊加任務還有著極高的死亡迷失風險,且該任務是未上公告的秘密任務,傳說時代審神者自己是到不了的,只可能是政府打開了通道……
  總之,這件事和時之政府是脫不了干系了。
  躲在牧野愛本丸的柳原把最關鍵的幾句話完整的傳了出來,然後坐在操作台後面長出一口氣。
  「青木大人也算沒白跑這一趟……」
  真相經由敵人說出口,可信度比青木樹理自己說高多了,相信有前面的畫面作輔,審神者們應該都對時之政府有所警惕了。
  接下來,只要青木大人戰勝了溯行軍,然後再……
  柳原感覺勝利在望了,滄桑的面容都紅潤了兩分,倒是一旁的牧野愛皺起了眉頭。
  她的靈覺相當敏銳,也是因為這個才被選為了審神者,小姑娘拍拍近侍,讓近侍把畫面裡某一處溯行軍的影像放大,放大,再放大。
  「這是……」
  柳原才放松了一點,就被大屏幕上的東西嚇出一身冷汗。
  屏幕上,放大的畫面裡,某個時間溯行軍黑乎乎的手裡正握著一個銀質的東西,長長的銀色鏈條纏在他手臂上,與他冒著瘴氣的身體畫風格格不入。
  是的,這個溯行軍手上握著的,是時之政府內部專用的空間跳轉裝置。
  審神者專供的是金色,政府內部的是銀色。
  形狀一樣,只有顏色和功能不同,時之政府那個為了方便政府人員工作,比審神者的多了個短距離的時空跳轉功能,不局限於跨時空,按一下,能瞬移到自身五公裡內的任何地方。
  「遭了遭了遭了!快聯絡青木大人!」
  柳原都快要被嚇吐了,手立刻從椅子上移到了操作台上,想連接傳說時代,通知青木樹理危險逼近。
  然而事情總不會按著人們期盼的方向發展。
  傳說時代太不穩定了,能把畫面直播出來已經盡了這台設備的全力,想在全力運轉的情況下再聯絡青木樹理,實在太困難了。
  變故也恰好在這時發生了。
  「颯——」
  這名溯行軍像是收到了誰的指令,按下了時間跳轉裝置,畫面被時空波動模糊了一瞬,下一秒,這名溯行軍就出現在了毫無防備的青木樹理身後。
  「主人!」
  「主公!/主殿!」
  距離青木樹理最近的刀都被鬼舞辻無慘絆住了,此刻發現危險也鞭長莫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青木樹理只聽見她皮肉被捅穿的聲音,還有入目可見的紅色染紅了她的衣服。
  「唔……」
  時間溯行軍獰笑著,把著打刀在審神者心口轉了一圈,確保她的心髒再無復跳的可能,這才再次按下跳轉裝置,成功身退。
  加州清光踉蹌著衝到主人身邊,接住了她發軟的身體。
  壓切長谷部一身是血,從敵人堆裡義無反顧撲到了主人身邊,外圍的刀劍們更是不要命了似的砍殺,急於趕來主人這邊,一群失了智的付喪神完全殺紅了眼睛,在溯行軍亂飛的血液裡廝殺,好像一群來自地獄的惡犬。
  「主人,放平呼吸,看著我,您會沒事的,我保證……」
  這是自欺欺人的壓切長谷部。
  「……我會與您共赴地獄。」
  這是已經想好後續,不想讓主人孤獨離開的江雪左文字。
  鬼舞辻無慘等的就是這個時機,用血刃逼退刀劍付喪神就逃,然而陷入悲痛的刀劍們並沒有就此放過他。
  主人在乎的朋友,家人,全都在後世生活,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無慘逃走。
  三日月宗近感受到了主人與他的鏈接逐漸變弱,強忍著心口刀絞一般的痛苦,把情緒全部發泄給試圖逃跑的無慘。
  「這是主公的世界,就算主公……這個世界也絕對不能被破壞,下地獄吧,無慘!」
  蟲柱蝴蝶忍緊急突圍過來,跪在血冒個不停的少女身邊。
  屏幕上只能看見她試圖補救,最後卻無濟於事的收回手……
  加州清光不願意相信,一把推開了說明事實的蝴蝶忍,死死抱住已經沒了反應的主人。
  「不,不不,不要離開我們……主人……」
  初始刀嘶啞的聲音穿破屏幕,揪住了旁觀者視角的審神者們的心。
  「主人……」
  某位審神者的近侍也是加州清光,陪主人看了全程的打刀額上全是冷汗,手背上青筋直跳。
  他同樣深愛自己的主人,所以對這個陌生本丸的遭遇完全感同身受。
  審神者握住了近侍的手,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跟近侍說:「悲劇不會在重演,我們能看到,那就是幸運的……清光,屏蔽狐之助,跟我去本部。」
  這是血的教訓,她不會看見真相還裝聾作啞。
  這急轉直下的劇情,把另一部分還在觀望的審神者也弄沉默了。
  因為他們都看見了那個刺殺審神者的溯行軍,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政府用的東西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如果他們不做點什麼,這位審神者的遭遇,會不會就是他們未來的下場,他們是審神者,可以為了保護歷史戰死沙場,但絕對不能是被自己隸屬的組織背刺而死!
  「小狐丸,通知本丸進入警戒模式,現在,立刻,馬上!」
  「秋田,拿下狐之助!」
  「實修,跟我去本部走一趟,讓本丸的大家打開結界,除了我,誰也不許進!硬闖者,格殺勿論!」
  「髭切,膝丸,從現在開始就是戰鬥了,不要放松警惕!」
  審神者們果斷無視了政府發來的冠冕堂皇的澄清公告,紛紛做出自己的選擇,加固本丸,防備狐之助,直接去本部,為直播裡無辜受害的同僚,還有他們自己討要說法。
  牧野愛坐在本丸裡,眼眶發紅,手抖個不停。
  「大包平,前輩她真的……」
  大包平強硬的把主人摁到了操作台前,讓主人振作。
  「還記得青木大人怎麼說的嗎,如果她出了事,您一定要讓大家看見您,現在,到了您接過她手裡那一棒的時候了,不要哭,現在就是讓大家知道真相的最好時機!不要浪費青木大人制造的機會!」
  牧野愛用袖子抹掉了噴湧而出的淚水,強制自己抬起頭,把耳麥戴在頭上,然後接通了信號。
  小審神者沙啞但堅定的聲音,從各個審神者的終端響起。
  【我是356690號審神者,牧野,受害的是2201號審神者青木大人,時之政府內部有溯行軍的內應,從很早之前開始,他們就在暗中清除邊緣審神者……】
  ————————
  全世界審神者站起來,正文完結倒計時!
  與您共赴地獄——來自江雪修行書信
  做好覺悟吧——來自一期戰鬥語音
  久等了吧,你們的死期到了! ——本本戰鬥語音
  山姥切|國|廣,參上! ——被被戰鬥語音
  水呼,霞呼,岩呼喊話來自角色本身的招式


第153章
  黎明未至,戰鬥還在繼續。
  蝴蝶忍初探那胸口鮮血直湧、似乎已失去生命體征的少女的脈搏,還以為她已經……
  從未停止憤怒的蝴蝶忍,用沾著血的左手死死握住了自己羽織的一角,只覺得心頭火在同伴離世的刺激下燒得越來越旺。
  「可惡,可惡!姐姐也是,樹理也……」
  怒不可遏的蟲柱咬著牙,手用力到快要把指甲掐進手心,按著少女脈搏的右手抖了抖,然後順勢滑到了她的刀柄旁。
  悲傷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只有戰鬥才是!
  先前守在青木樹理身邊的刀劍付喪神,也都因為戰局緊迫,逼著自己放下主人重新投入了戰鬥,這會兒青木樹理身邊只剩下她,還有初始刀加州清光守著了。
  蝴蝶忍最後看了一眼少女蒼白的臉,拿起刀,准備再次奔赴戰場,結果手背上忽然傳來溫熱的觸感。
  是誰。
  「……樹理?」
  蝴蝶忍微微張大了眼睛,回應她的,是青木樹理微動的手指。
  加州清光也注意到了主人的小動作,趕緊摸上主人的胸口,布料下,沉穩的心跳一如往常,打刀長出一口氣,像是從冷水裡拔出來一樣蒼白的臉色,又恢復了一絲生氣。
  「主人……!」
  他不知道主人是怎麼做到的,畢竟那把刀真的捅了進去,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主人回應了他!
  青木樹理沒有睜眼,只是用食指撓了撓加州清光的手心。
  「噓——」
  大喜過望的加州清光被主人提醒,猛然清醒。
  是啊,戰鬥還沒有結束,他不能自亂陣腳。
  所有該傳遞的信息已經全部傳遞出去了,現在他能做的,就是讓其他人都以為主人已經殉職了——只有死人不會說話,不會被防備,就這樣順著時間溯行軍以為的結果繼續演下去!
  蝴蝶忍同樣秒懂,按著她自己的節奏重歸戰場。
  正在和無慘戰鬥的甘露寺蜜璃紅著眼眶,在戰鬥間隙看向蝴蝶忍,蝴蝶忍什麼都沒說,只是板著臉點點頭。
  無慘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張狂大笑。
  「這就是人類,脆弱到不堪一擊,可笑!」
  「我不許你侮辱她!」
  煉獄杏壽郎一刀砍斷了無慘襲來的血刃,緊隨其後的灶門炭治郎刀尖直指無慘:「你把人命當成什麼了!無慘,這到底有什麼可笑的!」
  少年直擊心靈的一句話,重重烙在鬼舞辻無慘心底。
  「你說什麼?」
  鬼舞辻無慘被戳到來自靈魂深處的痛點,氣息混亂了一瞬,接著發動了更猛烈的攻擊,他要把炭治郎這個該死的日之呼吸傳承人徹底扼殺!
  「炭治郎,躲開!」
  富岡義勇和煉獄杏壽郎同時給後輩擋下攻擊,戰場因為鬼舞辻無慘的破防變得更加混亂。
  青木樹理躺在原地裝屍體,安靜的感受著地面傳來的震動和轟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圍的時間溯行軍已經不在意「掛了」的她,慶功一樣此起彼伏的呼喚著,最後一起跳進時空裂縫消失,根本不知道他們醜陋的面貌已經傳遍了時之政府的屏幕,傳遍了每一個審神者的終端。
  「呼……」
  少女呼吸依然很慢,靈力跟著她的呼吸,順著她的指尖悄悄爬到地面上,像黏菌一樣朝著鬼舞辻無慘的方向無限延伸,直到覆蓋了無慘能逃竄的最大距離。
  「噠,噠噠。」
  青木樹理心頭一跳,有什麼人踩到了她身邊的碎石子上。
  「人交給我,主公還在等,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和青木樹理不對付的風柱,不死川實彌。
  加州清光知道這是可以信任的人,便沒有多說,只是幫忙把主人放到了不死川實彌的背上,然後用束帶牢牢捆住。
  「拜托你了。」
  不死川實彌看著這個看起來和他弟弟一樣大的少年,哪怕他知道對方的年紀肯定不是看起來這樣,也還是沒忍住,囑咐了一句。
  「喂,小子,不想讓這家伙難過的話,天亮前,不要死了。」
  加州清光一怔,還想說什麼,不死川實彌已經如風一般離開了。
  白色旋風一樣的風柱一個大跳就到了戰場邊緣,再一個轉身,就完完全全脫離了戰場,進入了附近的森林,他不是不想戰鬥,是他收到了主公產屋敷耀哉的命令,讓他快點把人帶回來。
  產屋敷耀哉坐鎮後方,乍一聽合作伙伴戰死,愣了足足有半分鐘。
  不是他接受不了,而是他實在無法相信,那樣強大的人會輕易死於偷襲。
  可能是抱著最後一線希望,也可能是不想她的死繼續刺激刀劍付喪神,導致付喪神徹底失控,產屋敷耀哉果斷派出了自己的鎹鴉,急召風柱把人緊急送回來。
  不死川實彌實力拔尖,戰鬥了一夜也不影響他的判斷,剛背上青木樹理,他就覺察到她的狀態了,這才有了囑咐加州清光的話。
  不過聰明如他,在戰場上完全沒有說其他可能會暴露她的話,一直到完全脫離所有人的視線,這才拍拍青木樹理的小腿,問她怎麼樣。
  「喂,還活著嗎?還能喘氣就說話,別偷懶了。」
  「咳,咳咳……」
  青木樹理咳了兩口血,氣終於順了。
  因為計劃終於全部按她和柳原的布局順利進行了,所以這會兒她還有心情調侃風柱。
  「不死川,你對玄彌也這麼說話嗎?玄彌明明說你很溫柔。」
  不死川實彌一提弟弟就爆炸,不過他知道青木樹理這麼說,是為了讓他別太緊張,故意的,所以只是嘴上隨便糊弄了兩句,動作依然放的很輕,輕到背上的傷員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吵死了,還能張嘴那就下來自己走!」
  青木樹理是真想下來自己走,可她失血過多,雖然靈力正在修復她胸口的漏洞,但現在還是頭暈眼花的。
  「抱歉,我還得修復至少半天才能動,只能先拜托你了……」
  不死川實彌今日領教了青木樹理的能力,還一起戰鬥到現在,和青木樹理也算是同生共死的戰友了,過去的那點恩怨早就不在意了,這會兒還能別扭的關心她兩句。
  「嘖,那就別逞強,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笑得出來,難不成這也是你計劃裡的一部分?」
  他怎麼沒聽主公提起過會有偷襲這回事?
  青木樹理尬住了,沉默了一秒以後把頭扭了過去。
  「不是,這真的是意外……」
  誰知道時間溯行軍為了徹底搞定她,也用上了政府的科技呢,用的還比她先進。
  這可真是恨比愛長久了。
  好在緊要關頭,藏在她身體裡的天狐提前預警,她才能反應得過來。
  有提醒,按理來說那一下她是能躲開的,但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發奇想,覺得這是一個能徹底敲響所有審神者警鐘的「重錘」,就沒有躲,硬著頭皮挨了這一刀。
  額,就是這麼做很對不起她的刀。
  為求逼真,她把刀劍們和她的鏈接都壓得極弱,做出了生命垂危的假像,不死川把她背走的時候,她甚至感覺到有好幾振短刀在哭……
  不過等這場戰鬥結束,大家就會知道她沒事了,且再忍一忍吧。
  柳原那邊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聯絡她的刀,她演的這場戲有沒有起作用,很快就能知道了。
  不死川實彌聽到她的回答,忍不住挑眉。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一刀命中要害,就是他也不一定能挺得住。
  青木樹理干笑:「自然不是,只不過那家伙沒刺中罷了,之前,我和嘴平伊之助學了幾招,剛好用上了。」
  用燭台切光忠做的料理當了學費,把伊之助的獸之呼吸學了個基礎,在刀刺進來之前挪了重要髒器的位置,只要沒刺中要害,她自己就能緩過來。
  還有,牧野愛給她的御守也發揮了作用。
  她手腕上套著的那個御守已經斷成了兩截,御守裡的靈力正在幫她止血,估計就算她剛剛真的被刺中要害,有御守在,應該也能保住半條命。
  「原來如此……等等,你別亂動,傷口還在流血吧!」
  不死川實彌感覺背上的人直起了身子,立馬停下了腳步,想讓她老老實實別動,結果背上的人膽大包天,髒兮兮的手從他背後探了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在他們的側前方,傳來了青木樹理非常熟悉的氣息。
  風柱秒懂,立刻進入潛伏狀態,背著她在林中穿行,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兩個人湊近了看,發現是一小隊跟丟了大部隊的時間溯行軍。
  不死川實彌粗略估計了一下,覺得他應該能一次性解決,便去摸自己的刀,青木樹理忍著痛探頭觀察,總覺得這些個溯行軍好像在討論什麼,於是按住了不死川的刀,用眼神示意。
  【等一下,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
  「老大,這個東西好像壞了。」
  溯行軍1號手裡拿了個銀色的東西,很不耐煩地搖來搖去,青木樹理和不死川一眼認出,那玩意就是他們刺殺她用的跳轉裝置,只不過鏈條斷了。
  幾個溯行軍來回搗鼓時空跳轉裝置,但無論他們怎麼操作,裝置就是啟動不了。
  溯行軍2號憤憤不平,就差摔了跳轉裝置了。
  「把這玩意給我們,說是讓我們殿後,結果是壞的!我看他們就是想讓我們當誘餌,吸引火力自己逃走!」
  溯行軍3號不能更贊同了:「對,一定是這樣,可惡!」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沒有跳轉裝置要怎麼回去?來的時候領隊說,上面出事了,要處理完這邊趕緊回去,發動奇襲。」
  溯行軍4號拿著刀走來走去。
  「有緊急任務,他們肯定是抽不出空回來找我們了。」
  難不成他們幾個就一直待在這個時代嗎?
  幾個溯行軍焦頭爛額,在原地急得團團轉,就差把地上走出個大坑來了。
  「我認識一個人,不如我讓他替你們修好怎麼樣?這樣你們就不會遲到了。」
  溯行軍小隊長一聽,覺得這個辦法甚好,剛想回頭誇獎一下機智的跟班們,一抬頭,就和一雙碩大的金瞳對上了視線。
  借用天狐之力短暫化形的青木樹理噴著鼻息,四顆鋒利的犬齒頂在溯行軍胸前,兩只爪子壓在溯行軍兩側,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逼問。
  「你們要發動什麼奇襲?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給我精准到坐標,否則……」
  不死川實彌的刀頂到了溯行軍背上,充分發揮了他鬼殺隊鬼見愁的狂暴。
  「否則她現在就生吃了你!咬掉你的頭當球踢!」
  青木樹理:「?」
  ……
  鬼舞辻無慘活了千年,做人類的時候該體會的都體會過了,化為鬼後,能做的事他也都做過了。
  自認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凌駕於所有愚蠢人類之上的他,從未想過,死亡來臨時他是這麼的害怕、恐懼,這麼的……
  寂寞。
  十二鬼月的下弦被他親手摧毀,上弦裡他最看重的兩個,甚至都沒見到影子,就要跟著他一起逝去了。
  而在他身邊的上弦之三猗窩座,明明已經克服了砍頭,卻因為人類時期可笑的記憶,自甘墮落!
  「猗窩座!你在干什麼,猗窩座!」
  最後時刻,青木樹理留下的靈力跟著空氣滲入了猗窩座和鬼舞辻無慘的皮膚。
  天狐幻化的力量,把在場所有人都擬化成了他們心裡最放不下的人。
  猗窩座內心深處,存在著一個叫戀雪的年輕姑娘,當所有敵人的臉全部變成戀雪,他就再也無法出招了。
  他只想快點跟戀雪去了,哪怕是下地獄,他也甘之如飴。
  鬼舞辻無慘痛恨戀愛腦的部下,然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傷不到刀劍付喪神,獵鬼人們又在刀劍付喪神的掩護下不停給他找麻煩,夜色一點點褪去,他急了,想再用當年那招,分裂成無數肉塊四散而逃,然而下一秒,攻向他的所有人的臉,就都變成了他噩夢中繼國緣一的臉。
  最要命的是,灶門炭治郎還戴著當年緣一那副耳墜,用讓他震顫的日之呼吸劈向他的面門!
  直到這時,鬼舞辻無慘才發現他皮膚上粘著熟悉的金色光點。
  全部,全部都是青木樹理對他早日下地獄的惡毒祝福。
  那個女人,就算死了都不消停!
  不,等一下,她真的死了嗎?
  這個問題,一直到他被刀劍付喪神還有柱的刀釘在地上,被初升的朝陽炙烤,一點點灼燒殆盡的時候才得到答案。
  面對著他的刀劍付喪神冷漠極了,盯著他的眼神,好像他只是一攤爛肉,沒有任何價值,不,哪怕是神明,也會有在意的東西!
  「你們的主人,那個人類,你們愛她吧,把她帶過來,把身體……我能復活她,我能救她,放過我,我可以……」
  「不需要,我們的主人,不是你能染指的,她有自己的意志。」
  髭切居高臨下,一刀切斷了鬼舞辻無慘妄想往前攀爬以躲避陽光的手。
  無慘紅梅色的眼珠被陽光曬的,從眼眶裡掉落,掉到地上滾了兩圈,在這個奇怪視角裡,鬼舞辻無慘詭異的發現了付喪神們,和他們主人隱秘的秘密。
  所有刀劍付喪神身上都有那個女人的味道,他們之間簽了無法斬斷的契約。
  有的集中在手背上、有的集中在耳垂,還有臉頰、額頭、胸口、手臂……付喪神們簡直像被蓋了章一樣,如果說那個女人死了,靈魂消失了,那神明的契約沒有了契約人,自然會消散。
  現在契約還維持著,說明……
  他們早就知道。
  「被神選中的人嗎,不甘心啊,我不甘心,憑什麼,憑什麼,你要陪我一起死,你要跟著我下地獄,你要……」
  「真啰嗦,快點上路吧你!」
  一文字則宗操著和鬼舞辻無慘一模一樣的聲音,抽刀狠狠砍著已經被曬爛了的無慘,直接加速了他的死亡。
  一直到無慘化為灰燼,刀劍付喪神們也沒有透露出一絲憐憫。
  所有人都為他的死亡而感到高興。
  「贏了嗎?」
  甘露寺蜜璃腿一軟,坐到了地上:「我們贏了嗎,伊黑先生,忍小姐?無慘他……」
  「死了呦∼徹底的,透徹的,下地獄了。」
  蝴蝶忍迎著陽光,露出了她從姐姐離世以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我們贏了,太陽升起來了。」
  以後,這個世界不會再有吃人的惡鬼了。
  「禰豆子,禰豆子!」
  炭治郎等鬼舞辻無慘死透了,才想起被無慘變成鬼的妹妹。
  其實開戰前他就已經有了心理准備,但他內心一直覺得禰豆子和其他鬼不一樣,那是他的妹妹,一定能……然而看到無慘真的化為灰燼,他才開始慌了。
  我妻善逸也一樣著急,跟在炭治郎後面哭哭啼啼的去找禰豆子。
  「喂,炭八郎!善子!在這裡!」
  嘴平伊之助像個著急的小豬,哼唧哼唧橫衝直撞衝過來,把兩個驚慌失措的伙伴帶去了禰豆子所在的地方。
  禰豆子站在廢墟上,站在陽光下,正背對著炭治郎,和一個他們熟悉的人交談,那是……
  「主公大人!」
  短刀們感受到了主人與他們的靈力鏈接,跑得比炭治郎快多了,先一步衝到了在摸禰豆子頭的青木樹理身邊。
  禰豆子後退一步,給刀劍付喪神們騰出空間,然後把自己塞到了緊張的哥哥懷裡,對著安撫刀劍的青木樹理眨眨眼。
  「再見,樹理姐姐∼(* ̄︶ ̄)」
  青木樹理被蜂擁而至的刀劍們抱了個滿懷,只來得及和禰豆子揮揮手,作為告別()
  「炭治郎,禰豆子!」
  柱們趕來,驚喜的發現禰豆子居然變回了人類,紛紛讓鎹鴉報信回去給主公,還有他們最親近的人,告訴大家這場持續了不知道多少日日夜夜的戰鬥終於結束了。
  不死川實彌站在原地,眺望著青木樹理他們離開的方向,眼神柔和。
  「大哥,你在看什麼?」
  不死川玄彌氣喘吁吁,跟著大哥看的方向望過去。
  他收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外面執行任務,趕了一晚上的路才將將趕到,他來的不早,但也不晚,他正好在人類迎接勝利的時候來了。
  「沒什麼,玄彌。」
  不死川實彌猝不及防抱住玄彌,搓著弟弟雜亂的頭發,還有風塵僕僕沾著灰的臉頰:「下輩子,你還要做我的弟弟,我們一家人一直一直在一起,說好了。」
  「主人,您跟風柱說了什麼嗎?」
  三日月宗近護著主人踏進時空蟲洞,趕往他們最後的終點。
  已經恢復了的少女眼神柔和:「只說了些往事,不會改變歷史的,放心好了。」
  摁掉那幾個時間溯行軍後,不死川實彌突然問了她一個問題,問她是不是從未來來的,是不是知道這場戰鬥獵鬼人會贏。
  她說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未來的世界是個和平又美麗的世界。
  在她就讀的學校裡,有一個老師和他同名同姓,還有許多弟弟妹妹,其中一個弟弟叫玄彌。
  不死川實彌無法想像:「什麼啊,難不成你這麼了解我們,都是因為我們在未來是你的老師?」
  青木樹理攤開手。
  「對啊,就連富岡先生也是我的老師,很神奇吧。」
  不死川實彌別過頭小聲嗶嗶:「難怪那家伙要收你做繼子,其實未來你就是他的徒弟,歷史早就規劃好了……」
  師徒倆說話一樣氣人,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青木樹理問號臉:「你說什麼?」
  風柱難得耍起了賴:「哈哈,我可什麼都沒說。」
  回憶結束,青木樹理撩開了被時空亂流吹亂的頭發,和她的刀做著最後的囑咐。
  「大家,沒時間休息了,審神者們看到了我們的努力,已經聚集到了時之政府本部,政府系統有一部分已經癱瘓,而溯行軍准備趁亂發動奇襲,摧毀時之政府的時空跳躍系統。」
  這是知道遮掩不住了,時間溯行軍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一旦系統被搗毀,審神者們就回不了自己的世界,也回不了自己的本丸,更無法阻止歷史修正主義作亂,如果真的發生了,那才叫真正的災難。
  歌仙兼定想了想,追問道:「主人,那我們的任務是?」
  以本部審神者的數量和意志,他覺得應對時間溯行軍的奇襲肯定不會處於下風,他們的任務應該不止保護裝置這一條。
  青木樹理閉了閉眼:「我們的任務,是揪出政府裡時間溯行軍的內應,把他們一網打盡。」
  被敵人滲透是所有一切發生的源頭。
  想永絕後患,就必須把髒骨爛髓全部挖掉,柳原已經在本部等著了,今天過後,再也不會有和她一樣的審神者因為這些腌臜事,和自己的刀分開了。
    正文完結倒計時,我寫我寫,腹瀉式更新……


第154章
  「喂,你們幾個,怎麼來的這麼遲?」
  時之政府本部外圍,埋伏的時間溯行軍大部隊的領隊,指著幾個悄悄入隊的溯行軍怒罵。
  被罵的其中一個溯行軍站得板直,眼睛直勾勾盯著領隊,好像有點不服氣,走在他旁邊矮一些的打刀溯行軍回頭,用力給了同伴一肘子,然後點頭哈腰地把人拖回了大部隊。
  領隊本來想教訓一下這個刺頭,不過旁邊那個還算識相,他也就懶得計較了。
  「所有人,十分鐘後突襲,按照計劃走,摧毀時空裝置,遇到的所有人,無論是審神者還是刀劍付喪神,全部斬殺!」
  「是!」
  交代完安排,領隊就站到了最前面掐時間,沒再關注後面幾個遲來的下屬。
  時間一到,所有溯行軍,包括剛才歸隊的那幾個……
  哦,應該說是偽裝成溯行軍的青木樹理、壓切長谷部、獅子王,以及膝丸,跟著大部隊一起,攻入了時之政府本部。
  青木樹理讓南海太郎朝尊修好了那個跳轉裝置,又照著那幾個溯行軍的樣子做了偽裝。
  好在時間緊,領隊沒細查,這才讓他們順利混了進來。
  領隊按照內應提供的路線圖,帶著大部隊長驅直入,完全避開了審神者們聚集的幾個地方,按原計劃,要不了半小時他們就能直搗黃龍,結束戰鬥。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不知道是路線圖有問題,還是審神者們太過敏銳,不管他們走到哪,都有審神者帶著刀劍付喪神前來攔截他們。
  剛開始只是一兩個審神者,越往後走,審神者越多。
  刀劍付喪神們也因為主人在場,各個都表現非凡,超常發揮。
  哪怕有練度不高的審神者不小心落入敵手,也會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被溯行軍內部的烏龍事件放走。
  某個溯行軍剛抓住一個初級審神者,就感覺屁股一痛,抓著審神者的手,因為要害被刺下意識松開了,緊接著,俘虜審神者就被某個同僚順手牽羊,提溜著去「邀功」了。
  被搶功的溯行軍怒視他背後一個陌生的同僚:「你走路不長眼睛嗎!看著點!」
  青木樹理扮成的溯行軍攤開手,緩緩收回扎「同事」屁股的刀。
  「抱歉,後面有刃踩我的腳,手滑了。」
  被扎屁股的溯行軍聞言更生氣了:「踩腳和手滑有什麼關系啊!」
  「借過借過!」
  獅子王扮成的溯行軍,帶著同樣偽裝過的鵺,像高速列車一樣駛過,把這個倒霉的溯行軍撞了個仰倒,青木樹理趁機一頭扎進了大部隊,幾個轉身就沒影兒了。
  被提溜走的俘虜審神者面色慘白,還以為她剛上任半年就要交代在這兒了,心裡止不住的流淚。
  提著他的溯行軍找了個角落,把他往地上一丟,然後抽出刀,發表了一句疑似行刑前的宣言。
  「好了,就到這兒吧。」
  俘虜審神者嚇得一哆嗦,坐在地上大喊遺言:「我還沒有婚刀沒有摸過近侍君的手沒有親過初始刀的臉我不想死啊!」
  「?」
  壓切長谷部扮成的溯行軍手一抖,切斷捆著審神者繩索的刀刃差點偏了,好在他修行過,戰鬥經驗豐富,所以及時把刀收了回來,否則這位沒看過千子脫的審神者的手指頭,就要被他削掉了。
  「咳,那你現在回去摸吧,這裡很危險,你別再過來了,現在去讓練度高的審神者們過來支援,切記切記。」
  壓切長谷部說完掉頭就走。
  嗯,他就當他什麼都沒聽見吧。
  「誒?」
  初級審神者眼神呆滯,完全不明白這個溯行軍為什麼要放過她。
  直到牧野愛帶著刀劍付喪神尋了過來,救走了她,她這才明白,她是碰見直播視頻裡那位壯烈犧牲、戰死沙場的前輩的刀了!
  牧野愛安撫好受驚的同僚,帶著近侍往高處走了兩步,眼睛止不住地往遠處的時間溯行軍隊伍裡瞄,好像在尋找著誰的影子。
  「主人,柳原先生發來新坐標了,我們該走了。」
  鶯丸護著自家主人遠離戰場,見主人心神不寧,他也往溯行軍的方向望了一眼:「您在擔心山姥切嗎,不告而別的刃不值得您操心。」
  牧野愛搖搖頭:「沒事,鶯丸,我只是擔心前輩……」
  山姥切國廣在這個節點上突然自己離開,她總覺得是和前輩有關,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她聯系不到前輩,只能收到她發來的坐標。
  「鶯丸,以防萬一,你給柳原先生說明一下吧,看他能不能聯系到青木前輩。」
  山姥切國廣是前輩救的,他不辭而別,可能是去尋找幕後之人報仇了吧,希望是她想多了……
  被牧野愛擔心的青木樹理,此時還處於潛伏狀態。
  ——混在溯行軍的隊伍裡當攪屎棍。
  她一邊悄悄用靈力在路上留記號,一邊用身上的定位裝置,更新大部隊的行進坐標,把坐標同步給柳原,再由柳原發送給審神者們,讓審神者們帶著刀劍付喪神進行伏擊攔截。
  可以說現在除了她的刀和柳原、牧野愛,誰也不知道她還活著。
  有了她在隊伍裡報信,溯行軍領隊越走越覺得艱難。
  本部的審神者們就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粘著大部隊,打又打不散,趕又趕不走,時不時就天降正義打完就跑,而他們溯行軍的戰力,卻因為大量刀劍付喪神騷擾數量銳減,再這樣下去,不等到達目的地,他們就要先被消滅完了。
  領隊拿著通訊器,按了幾下,然後就提刀直指天空。
  「所有人,聽我指令,散開!」
  這次來戰鬥的時間溯行軍們,都是各個小隊分上來的戰鬥好手,領隊一發話,立即四散開來,分組朝著不同方向進攻,只有領隊帶著的那一小隊朝著本部內部而去。
  這是要其他人當誘餌,分散火力棄車保帥了。
  「怎麼辦,主人,要繼續跟上嗎?」
  膝丸左右看看,跟著主人站到了一處偏僻角落:「我們現在跟上有點太顯眼了。」
  先前人多,大家長得也都差不多,還能渾水摸魚,現在領隊只帶著一小波人走了,他們幾個冒牌貨要是敢再混進去,等於是跟領隊明說他們幾個是臥底了。
  青木樹理也有點犯難。
  時間裝置是時之政府的機密,只有高層才知道裝置藏在哪裡,柳原只是基層員工,不知道位置,而政府刀們工作一段時間就會下放給各個本丸,日常也接觸不到這些。
  他們要想找到時間裝置,還得跟著有內部消息的溯行軍領隊。
  現在跟上,她們肯定會提前暴露,時之政府的內鬼說不定也會提前跑路,但不跟上,被溯行軍搶先一步,裝置就危險了。
  青木樹理擰著眉毛,沉吟片刻。
  「天狐的能力能讓我隱藏自己的氣息,但隱藏不了你們的……」
  「不行,您的傷還沒好全,單獨行動太危險了!」
  趕回來的壓切長谷部和獅子王臉色難看,讓主人帶傷上陣這件事,他們已經退了很大一步了,這會兒說什麼都不願意。
  「不是單獨行動,大家不是能通過深度鏈接找到我的位置嗎?」
  青木樹理也知道刀劍們擔心她,但是現在的情況容不得她只顧著自己了,要是行動失敗,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審神者和歷史要遭殃,她的刀肯定是溯行軍首要的報復性,其次就是她生活過的世界……
  「就這麼決定了,我跟上去,你們在後面跟上,有危險我會自己跑的。」
  少女說罷,也不管自己的刀作何反應,捏了個訣就消失在了原地。
  只有空氣裡殘存著的她的靈力,告訴刀劍們她出發了。
  ……
  溯行軍領隊正帶著小隊在本部疾走,雖然戰力不如人多的時候強,但勝在現在靈活,不顯眼,現在審神者和政府刀們,都被其他人數多的部隊吸引了注意力,所以領隊幾乎沒遇到什麼阻礙,很順利的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前。
  領隊站在門前,拿出布防圖,確認了一下就是這裡沒錯,這才把門劈開,露出了小門下藏著上的長樓梯。
  從這裡一直往下,應該就是政府藏著的時間裝置的所在地了。
  「老大,怎麼了?」
  其中一個溯行軍望著突然停下動作的領隊,不明白為什麼不趕緊下去。
  領隊沒說話,只是拿著刀,偏過頭一動不動站著,紅色帶著粘稠惡意的眼睛緊盯著某個角落,直盯得青木樹理背後發涼。
  要不是她貼在牆角,和領隊的視線錯開了,她都要以為她被他們發現了。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兒!」
  領隊朝著那個角落大喝一聲,半晌角落都無人應答,這才放下心來,帶著小隊從小門進入。
  青木樹理悄悄跟上,心裡暗道領隊是個老狐狸,要是她真站在他看的地方,說不定真的會被詐出來……
  「噠,噠噠,噠噠噠……」
  一隊人順著樓梯一直往下走,青木樹理也緊跟在他們後面,完全沒發現在她走遠後,最上面那道被劈爛的的小門自己恢復了原狀,然後自己關上門消失不見了。
  樓梯旋轉著一路向下,長到幾乎看不見盡頭。
  青木樹理越走腿越沉,走到中間,就連她快要愈合的傷口都開始隱隱作痛,這才感覺不太對勁兒。
  少女捏了捏發軟的手指,試探著釋放了一點點靈力,金色的靈力光點從她指尖釋放,但沒有如往常一樣停留在她指尖,光點一反常態,跳躍著路過她的手指,往下方飄了。
  這不是她操作的問題,是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吸她的靈力……
  有什麼東西?
  時間裝置?
  等等,時間裝置在吸收審神者的靈力? ? ?
  這對嗎?
  「哦呀,你發現了啊,是的,下面那個東西根本不是時間裝置,而是時間裝置的核心。」
  一道柔和的男聲從青木樹理背後響起,給她介紹著,青木樹理心裡警鈴大作一個後翻,迅速和對方拉開距離。
  「誰?!」
  男人背著手,從暗處現身。
  「時之政府所有的能量和空間操作,全都依賴下面這個巨大的能量體,再往下走一走就能看見了,很漂亮,但也很危險,核心會一直吸收人類的能量,包括靈力,所以才會被藏在最下層。」
  男人解說完,用眼睛來回掃視著青木樹理,進一步點評。
  「身手不錯,腦子也還算夠用,你要是不是審神者,或許我們會有合作的機會。」
  青木樹理沒搭腔,只屏著氣,審視著她面前文質彬彬的男人。
  細框眼鏡下長著一雙漂亮的鳳眼,身高中等有點瘦,淺咖色風衣配黑色皮鞋,頭發隨意梳到兩邊,部分碎發遮住了他的耳朵和眉毛,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氣質和現世的文科老師有點像。
  如果不是他身上時間溯行軍的氣息騙不了人,任誰都不會覺得,這樣一個充滿文氣的人會是時間溯行軍。
  男人張開雙臂,任憑少女打量,擔心她看不夠,他甚至貼心地轉了個圈,讓青木樹理看全面點。
  「怎麼樣,看出什麼了嗎?」
  青木樹理懶得跟他廢話,膝蓋微曲小腿發力,短短一個瞬間就已經和男人過了幾招。
  男人看著文弱,實則身手狠辣,纖細的手臂力氣大的嚇人,熟練的防御讓青木樹理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測。
  「別裝了,你就是那個內應吧!」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感覺臉頰處有些刺痛,摸了一把,發現他被少女劃破了皮,不由得加重了語氣:「嘖,小丫頭怎麼這麼凶,是誰教你對才見面的人動粗的?」
  青木樹理握緊了手裡的短刀,根本不吃對方那套。
  「你就是柳原說的內應,對吧,這副皮囊是你從哪偷來的,還是說,是你霸占了誰的身體,控制了他的思維?」
  短暫接觸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之前校園祭裡,那些擅長偽裝的時間溯行軍的術法。
  這個站在她對面的家伙,應該和校園祭裡那波溯行軍一樣,霸占了某人的身體,套著別人的身份行動,所以才這麼多年都沒有被人拆穿。
  要不是柳原那小子太莽撞,直接闖進了辦公室,這家伙還不知道會藏到什麼時候呢。
  有現成的身份,只要做事和思考別超出正常人的範疇,幾乎不會有人懷疑。
  男人用奇怪的表情盯著青木樹理。
  「我用了誰的身體重要嗎?小丫頭,難道你不好奇我為什麼引你到這兒來嗎?」
  「這重要嗎?反正除掉你就對了。」
  引她到會被吸收靈力的地方還能有什麼原因,不就是想限制她的行動嗎,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多想了,趕在靈力被吸干前干掉他。
  少女拿著短刀閃到了男人背後,刀尖直指男人後心。
  「鐺——」
  一振打刀橫插一腳,擋住了青木樹理的攻擊,青木樹理虎口都被震麻了,短刀也跟著脫手,滾到了樓梯邊緣,差一點點就要掉下去。
  「你是……」
  少女後退幾步,還以為是前面那隊時間溯行軍回來支援了,然而當她把目光投給那個人時,感覺真是見了鬼了。
  「山姥切國廣?」
  不,不是她的被被。
  是那個跟著牧野愛的,廢棄本丸的山姥切國廣。
  金發打刀用鬥篷遮著臉,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綠松石一樣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愧疚和抱歉,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明明他和她是戰友,現在卻以保護者的姿態站在那個男人面前。
  「抱歉,青木大人……」
  青木樹理真是被這個反轉整懵了。
  「什麼抱歉,你在說什麼山姥切?」
  這是要干什麼,她和山姥切國廣不是一伙的嗎?
  但現在這個站位,看起來好像她才是時間溯行軍啊!
  青木樹理看看山姥切國廣,又看看他背後的男人,眼珠左右橫跳,半晌才伸出手指指著那個男人,不可置信道:「山姥切,這個人,該不會就是你下落不明的主人吧?」
  除了這個,她想不出山姥切國廣突然叛變的可能性了。
  刀劍付喪神都是被審神者喚醒意識,又被審神者給予肉|體,從而奉審神者為主人。
  他們強大、執著、忠於主人。
  但也只忠於唯一的那個,自己的主人。
  如果她沒猜錯,十有八九是這個男人抓住了山姥切國廣的審神者,當做了自己寄生的備用宿主,為了防止暴露,他下令除掉了山姥切國廣的本丸,沒想到山姥切國廣逃走了。
  把她傳送到山姥切國廣的廢棄本丸,是想利用山姥切除掉她,一石二鳥。
  沒成想她的靈力夠純,山姥切的意志也足夠堅定,硬是讓她們緩過來了。
  後來山姥切國廣被分給了牧野愛的本丸,而牧野愛又遇襲,青木樹理還以為是想連帶山姥切一起鏟掉呢,現在想想,那些行動應該只是針對牧野愛。
  山姥切國廣就是這人下的一步暗棋。
  只有到了真正要用的時候,他才會被啟用。
  靠北,她以為她是黃雀,原來黃雀站在她後面呢,從時間溯行軍小隊分散的時候開始,就是給她做的局了,真正要去搗毀時間裝置的,應該是別的小隊!
  就是不知道叛變的山姥切國廣,知道她多少事、知道柳原多少計劃了。
  青木樹理誠懇地望著打刀的眼睛,想從打刀嘴裡套點話出來:「山姥切,我知道你有苦衷,能告訴我他是什麼時候來找你的嗎?」
  要是就這兩天才來找的他,那這人知道的消息應該並不全面。
  至少關於她的信息不全面。
  「……」
  回答她的是山姥切國廣無盡的沉默。
  男人可太喜歡少女苦惱的表情了,或者說他看著他討厭的人不高興,他就高興,這會兒連聲音都透著愉悅的音調。
  「驚喜嗎?說來還得感謝你啊,青木大人,多虧了你善心大發,救了我差點墮化的初始刀,不然這會兒還得我親自動手,送你去黃泉……哦,差點忘了,你去不了黃泉。」
  山姥切國廣的臉被鬥篷遮著,青木樹理看不清他的表情,男人也不在意,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拍了拍山姥切的肩膀。
  「去,殺了她。」
  「是,主人。」
  收到指令,金發打刀像幽靈一樣消失在了原地,青木樹理靈力被吸走了大半,身上帶著的刀也被打飛,還帶著傷,對上身經百戰的刀劍付喪神,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山姥切國廣追在青木樹理後面,看著來勢洶洶,但下手留了不少。
  每次刀刃都擦著她的衣服過去,頂多把她的袖子劃的破破爛爛,沒有真的傷到她。
  青木樹理明白對方沒有真的對她下死手,立刻翻滾著去撿她掉了的短刀。
  男人也看出來了,對著打刀目露不悅。
  山姥切國廣心口一緊,為了主人,或者說為了主人的身體,他必須得讓這個人滿意,絕對不能讓這個人傷害他失而復得的主人。
  青木樹理才撿起刀,打刀的刀刃就又襲來了。
  這次和剛剛完全不一樣,刀刀力道都大得驚人,和現在比,剛剛那幾下就好像在逗她玩一樣,沒兩下,她的刀就又被挑飛了。
  「青木大人,別掙扎了……」
  山姥切國廣的刀架在少女脖子上,綠色的眸子裡全是不忍,但他也沒辦法,為了自己的主人,他必須這麼做。
  青木樹理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男人走了過來,就見她手撐在身後,垂著頭,好像認命了。
  「嘶——我認輸了,認輸了行了吧。」
  男人哼笑著,搖著手指:「當然不行,你活著就是隱患,必須死了我才能安心,當然,是以叛徒的身份死去。」
  「叛徒?你什麼意思?」
  少女臉色變了又變,好像想到了很糟糕的東西。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想讓你頂了時間溯行軍奸細的身份,在這裡死去。」
  男人驕傲的挺起胸膛:「而我,作為殺死入侵時之政府,殺死傳播合成視頻擾亂政府秩序罪犯的英雄,會繼續晉升到更高的職位,把控更多審神者……早晚,你們全都會倒在我的手上,所謂正史,不過是你們審神者的虛妄想像!」
  男人走到青木樹理跟前,蹲下,欣賞著她臨死前的表情,心情好得不得了。
  「死前還有話要說嗎?」
  青木樹理咬咬牙,一臉的不甘心。
  「我還是想不明白,就算你是山姥切的主人,那也拋棄了他很長時間了,到底怎麼說服他為你做事的,難道你們之間有深度契約嗎?」
  這回輪到男人冒問號了:「什麼深度契約?」
  「你不知道深度契約?那你知道付喪神校園祭嗎?」
  男人搖頭,上手捏住青木樹理的下巴,想從她嘴裡,最後榨取一些關於審神者和付喪神之間的隱秘:「把你知道的都吐干淨了,我會讓你死的時候少點痛苦。」
  青木樹理看他搖頭,心下大定,不知道就對了!
  不知道這兩樣,那說明他不知道她能召喚刀劍,也不知道她會驅逐附身的辦法。
  ——其實她剛才就想用貓咪教的法子了,但樓梯下面的核心就像一個巨型吸塵器,吸靈力吸的太快,就算她的靈力還在自動補充,但還是入不敷出,到現在,她的靈力已經不足以支撐她使用這個辦法了。
  先脫困再說吧。
  少女假咳兩聲,手順勢往嘴邊靠,在男人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契約跟著她的動作同時生效。
  「主人!」
  「鵺!」
  三振離她最近的刀率先出現,壓切長谷部飛起一腳,踩倒了男人,膝丸則是刀尖頂開了山姥切國廣的本體刀,獅子王的鵺跟炮彈似的,用頭槌把山姥切國廣狠狠頂了出去。
  周圍都是樓梯,鵺的力氣又不一般,山姥切國廣防御不及,結結實實挨了鵺一下,撞斷了樓梯的扶手,朝著樓梯懸空處倒去。
  「山姥切!」
  發現打刀遇險,男人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甩開了壓制他的長谷部,一個飛撲,抓住了掉落的山姥切國廣的手。
  青木樹理也想救打刀,但動作沒男人快,只來得及揪住打刀的鬥篷一角。
  哪怕被背叛,她也不想真的折斷山姥切國廣,換位思考一下,如果這事兒攤在她的刀身上,相信她的刀為了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叛變……
  她現在只奇怪,為什麼這個男人會救山姥切國廣。
  雖然披著人家主人的殼子,但身體的實際控制權是時間溯行軍啊,難不成是苦肉計,故意演給她們看的?
  還是說舍不得好用的棋子?
  獅子王擔心主人被打刀拽下去,自己死死抱住主人的腰,鵺不理解為什麼要救叛徒,但它知道不救的話主人會不高興,所以它很積極地咬住了山姥切的衣服,幫忙一起把刃往上拉。
  膝丸更直接,長臂一伸,揪住山姥切的胳膊,用力把人甩回了樓梯,青木樹理這才松了口氣。
  「主人。」
  獅子王箍著少女的腰,把人帶到了安全地帶,趁著男人被長谷部一刀刺穿肩膀,固定在地上的時候,他悄悄背過身去,遮住了大家的視線,指給主人看。
  青木樹理跟著獅子王手指的方向,摸向了自己的腰間。
  一枚縫補過的御守,正掛在那裡發熱發燙。
  這是山姥切國廣的主人做的,據說保護過他脫離險境。
  後來牧野愛見他天天摸這枚破了的御守,便幫他縫補好了,最後山姥切國廣在她出發去大正時代的時候,把御守送給了她。
  從大正時代到剛才,這枚御守都沒任何反應,就連溯行軍偷襲她的時候,也只有牧野愛給她的御守起了作用,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就開始……
  ————————
  長谷部:求一個讓主人想摸近侍小手的教程
  不出意外的話1-2章內正文完結!
  然後就開始更新番外,番外更完就是福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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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等一下。
  難道剛剛男人一反常態,去救山姥切國廣,是因為身體和御守裡原主的靈力產生了共鳴,所以暫時恢復了些許神智嗎?
  如果是這樣,那不用靈力或許也能喚醒他。
  青木樹理下意識與被膝丸反剪雙手,死死摁在地上的山姥切國廣對上了視線。
  山姥切國廣親眼目睹主人受傷,整個刃都躁動起來,咬著牙奮力掙扎,嘴角和眼球都是血絲,然而抓著他的膝丸也不肯退讓,發狠了的壓制,手臂死死抵住打刀的脖頸和後背。
  兩振刀皆是為了自己的主人,全都用上了死勁兒。
  奈何青木樹理的膝丸是練度拉滿的極化太刀,山姥切國廣雖是初始刀,但尚未修行,最終不敵膝丸,只能乞求青木樹理,想讓她放過自己的主人。
  「青木大人,我求求您,拜托您……」
  膝丸恨不得生啖了打刀:「厚顏無恥,拿刀威脅吾主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現在,給我閉嘴!」
  被乞求的青木樹理頭都沒回,徑直從打刀面前跑走了。
  「青木大人,青木大人!」
  山姥切國廣絕望了。
  除了他的本丸覆滅的時候,這是他第二次從靈魂層面,感受到極致的痛苦和徹底的絕望。
  但青木樹理並沒有像山姥切想像的一樣,去給他的主人最後一擊,而是半跪到了他主人的前側,手飛快地從腰上解下了他送的御守,然後把御守貼到了他快疼暈的主人胸口上。
  御守裡隱藏的灼熱的靈力感應到主人的存在,一股腦湧了出來,包裹住了男人。
  靈力的顏色是審神者與生俱來的,並不固定為某一種顏色,青木樹理的靈力是金色,山姥切主人的靈力是紅色,這會兒男人被火紅的靈力覆蓋,遠看就好像被火焰灼燒一樣壯觀。
  呼喚主人的靈力罩住它的主人,然後就像放學的孩子一樣爭先恐後往男人皮膚裡鑽。
  「額啊……」
  男人先是被御守燙到了,然後就是細密的,像針一樣的靈力在身體裡游走的痛,痛到他不停地嗚咽嘶喊。
  青木樹理皺著眉,讓壓切長谷部拔了釘著男人的本體刀,接著把自己的手掌貼到了男人胸口,看樣子溯行軍還不想放棄這具身體,單靠靈力共鳴不一定能把溯行軍擠出來,她得幫幫忙。
  壓切長谷部守在主人身邊,還想勸阻。
  「主人!」
  這個人被溯行軍寄生的太久了,救他完全沒有意義,何必透支靈力去救他。
  獅子王拉住激動的同僚:「等等,長谷部,強行中斷的話只怕會……」
  「咻——」
  就在兩刃爭執不下的時候,那枚御守剩余的靈力居然順著青木樹理的手鑽了進去。
  火紅的靈力對霸占主人身體的入侵者極其嚴苛,對青木樹理這位第一次見面的同事倒是友好的很,順著她的脈絡一路往上,像烈火一樣燃燒著,迅速與她自己的靈力融為一體。
  青木樹理瞳孔收縮,不可置信的望著雙目緊閉的同事,感覺她被核心吸沒的大半靈力奇跡般補了不少回來,足夠她使用貓咪教她的術法了。
  媽呀,同事顯靈了!
  那還等什麼,速速進行靈力驅逐,把侵占別人身體的家伙趕出來!
  被摁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山姥切國廣,就這麼看著他的主人先是被「火燒」,然後又被刺眼的藍光包圍,最後……一個碩大的黑色影子出現在他主人身體上方,像從淤泥裡拔出一樣,無數黑色的粘稠物體跟著影子一起脫離了他的主人。
  比一般溯行軍大幾倍的身體,冒著紅光的眼睛,渾身冒著令人作嘔的混沌氣息,以及手中欣長的黑色利刃……
  是它。
  它就是一直潛伏在時之政府高層的溯行軍!
  就是它把他的主人藏了起來,還摧毀了他們的本丸!
  壯碩如小山的溯行軍頭領對著青木樹理展開了臂膀,喘著粗氣:「居然能把我從宿主身體裡逼出來……哼,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戲罷了,你不會以為這樣我就會束手就擒吧!」
  那個廢物審神者用不了了,這裡不還有一個現成的嗎?
  正好,等他寄生了這個小丫頭,這些可惡的刀劍付喪神就不能把他怎麼樣了,非但不能殺它,還得聽它的指令行事,就和那個穿鬥篷的蠢貨一樣。
  哦,差點忘了,還有這個廢物審神者和這個蠢貨付喪神。
  溯行軍頭領對著昏迷的男人目露凶光。
  「沒用的人,就變成本大爺的補品吧!」
  「主人!」
  山姥切國廣目眥欲裂,卻動彈不得,青木樹理垂著頭,幫忙修復著昏迷同事的傷口,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擋住它。」
  深度契約自靈魂深處亮起,少女的皮膚顯出幾個不同顏色的刀紋。
  與此同時在外圍,與入侵溯行軍廝殺的刀劍們,身體各處也亮起一枚硬幣大小的刀紋,有的刀紋印在十分顯眼的地方,驚呆了與他們並肩作戰的其他審神者的刀。
  「那是……!」
  靜形薙刀想都不想就回應了主人的召喚,最後替伙伴擋掉了一擊,刃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空氣中飄著的一句話。
  「抱歉,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巴形薙刀的身影一閃,憑空出現在青木樹理背後,靜形薙刀與之一起,以一敵百之勢,護住了主人和昏迷的審神者,把溯行軍頭領趕到了中間。
  日向正宗與京極正宗同時出現,兩振短刀踩著薙刀們的本體高高躍起,截斷了溯行軍可能逃跑的路線。
  骨喰藤四郎與鯰尾藤四郎一左一右,時刻准備了結了頭領。
  小狐丸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點,紅眸與刀刃都發著幽幽的寒光,想起主人受的委屈和磨難,他的血就開始沸騰,本體刀抬起,徑直對著溯行軍的脖子:「與主公為敵,就做好覺悟吧!」
  「站起來。」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山姥切國廣頭頂響起,膝丸看清來人是誰,主動松開了手下的叛刀。
  廢棄本丸的山姥切國廣從地上爬了起來,直直對上和他相似,但又不相同的綠眸。
  ——是青木樹理的山姥切國廣。
  沒有披鬥篷的他,金發張揚的露在外面,束在腦後的紅色帶子跟著他的動作飄揚,明明他們本質相同,現在的站位卻又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他們不一樣。
  「站起來!去戰鬥,如果你想保護想保護的人,那就站起來,我們是刀,在折斷之前都不能放棄,不要辜負他對你的期待!明白嗎!」
  青木樹理的山姥切國廣用力一丟,把撿回來的和他一樣的本體刀,扔進呆滯的另一個他懷裡,接著也不管對方作何反應,轉身加入了戰鬥。
  到了有仇報仇的時候了。
  數年前讓他們絕望的雨夜,多年與主人分離的痛苦,對再次試圖暗害主人的憤怒……
  今日,也該清算了。
  時間溯行軍頭領紅眸打著轉,對上把他包圍的刀劍付喪神並不驚慌,他能混進高層,穩坐釣魚台多年,不止有高超的附身術法傍身,更因為他強悍的實力,能做掉任何發現它真實身份的人。
  嗯,柳原除外。
  這小子出現的太突然,完全在他的計劃之外,當時又在時之政府的工作時間,他擔心暴露,所以就沒動手,也算是他從業歷史上唯一的污點……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先把眼前這些礙眼的東西都收拾掉。
  「哈哈哈,區區十幾振刀,也敢在這裡跟我叫板,別忘了,這裡可是時間核心的所在地,沒等我先折斷你們,你們的主人就先要被核心吸干了!」
  不如省省力氣,趕緊帶來那小丫頭過來讓他附身算了。
  溯行軍頭領在潛入政府前,曾在戰場上折斷過不少刀劍付喪神,所以在戰鬥方面極其自負,即使面對著青木樹理的刀,它也一樣沒放在眼裡,只憑著過去的經驗單方面判斷,這些付喪神都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十來振罷了,它用不了幾招就能碾碎他們。
  「誰說只有十幾振了?」
  青木樹理就好像窺視了溯行軍內心一般,輕描淡寫地開口。
  「戰鬥嘛,我更喜歡群毆,希望你也能,好,好,享,受。」
  同時,更多的刀劍付喪神在她身邊出現,一振、兩振、十振……數不清的刀劍付喪神舉起了自己的本體刀,直指他們苦尋已久的敵人。
  溯行軍頭領委實不明白,靈力快被吸空的青木樹理為什麼還能喚這麼多刀來,不過這個疑問他是得不到解答了,殺意凜然的付喪神一個接一個出現,根本不給他思考和喘息的機會。
  每出現一振,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一直到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是誰的刀捅進了它的心髒,又是誰的刀削去了它的小臂,所有重要髒器都被貫穿,噴射而出的紅色像數年前的那場雨,染紅了它的視線,付喪神們滔天的憤怒與恨意,此刻全都對著罪魁禍首如海嘯般傾瀉而出……
  等溯行軍頭領再看見青木樹理,已經是它頭顱在空中打轉,飛出樓梯垂直掉下去的時候了。
  「我沒輸,我,沒有,輸……」
  不甘心的溯行軍終於停止了呼吸。
  少女站在樓梯中間,冷眼看著那顆黑咕隆咚的髒東西從高處下墜,直直落入核心,最後消失不見,周圍屬於溯行軍的氣息,終於也隨著頭顱的消失而消散了。
  結束了,都結束了。
  青木樹理閉上眼,想平復心情,耳畔卻傳來了宗三左文字焦急的喊聲。
  「小夜,夠了,已經沒關系了!」
  粉發打刀試圖喚醒沉浸在復仇裡的弟弟,但小夜左文字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繼續用本體刀剁著不成人形的溯行軍,嘴裡呢喃著:「復仇,復仇……」
  江雪左文字和太閣左文字也束手無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主人身上。
  「沒關系,交給我吧。」
  青木樹理慢慢靠近,半跪著從背後把仿佛入了魔的短刀擁到懷裡,右手包裹住短刀沾滿血漬的小手,用自己的溫度把身陷復仇的短刀,從黑色的混沌裡拉了出來。
  「小夜,戰鬥結束了,和我,和哥哥們,還有大家一起,回家吧。」
  或許是回家這個詞觸動了短刀。
  小夜左文字渾身一抖,本體刀從手中脫落,藍眸終於恢復了清明:「主人,我……」
  「主公大人!」
  短刀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關心小夜和主人,青木樹理長臂一伸,把短刀們抱了個滿懷,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沒事了,走吧,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回到她與刀劍們的那個家。
  也不知道五條老師把她的金魚養得怎麼樣了。
  平野藤四郎聲音哽咽:「是,您可以休息了,一直以來,都辛苦您了……」
  前田藤四郎眼淚汪汪:「嗯,我們回家!」
  巴形薙刀推了推眼鏡,上前抱起靈力還沒恢復的主人往樓梯上走:「這裡不是能休息的地方,大家跟上主人,快點離開核心吧。」
  刀劍付喪神們雖然激動,但還沒有到高興得昏了頭的時候,巴形說完,大部隊就自覺排好,江雪也跟著抱起弟弟小夜,跟著同僚一起往上走,誰都沒有在最後時刻掉鏈子。
  包括廢棄本丸的山姥切國廣。
  打刀在青木樹理的被被的幫助下,背起自己還未清醒的主人,緊跟在大部隊後面,一直到所有人全都離開了隱藏門,遠離了核心,他才敢稍微喘口氣,把有點下滑的主人往上背一背。
  主人沉穩的心跳通過他的背傳遞過來,無形地撫平了他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結束了吧,都結束了吧。
  「青,木,大,人!」
  一個毛茸茸的身影激動地從遠處奔來,青木樹理定睛一看,是她本丸的見習狐之助。
  見習狐之助眼淚汪汪,一邊跑,一邊喊著青木樹理的名字,平時打理的干干淨淨的毛發現在灰一塊,黑一塊,髒兮兮的不成樣子,應該是到處尋她時蹭髒的。
  「青木大人!我還以為您已經……」
  匆匆忙忙的管狐在眾刀劍的眼神下,把不吉利的話咽了回去,然後才接著說:「您沒事就好,柳原先生說有要事要跟您商量!您快用我帶來的設備跟他聯系吧!」
  中斷的通訊在狐之助的努力下重新連通。
  柳原看見屏幕上的青木樹理還好好的,長出了一口氣。
  「青木大人,辛苦了。」
  青木樹理點點頭,先把自己這邊的消息告訴了柳原:「滲透政府的溯行軍頭領,已經被我們消滅了,你那邊呢?」
  柳原跟著彙報了他們在外面的戰果。
  「溯行軍分散的所有小隊,也已經被我們逐一追蹤消滅了,您可以休息了。」
  今天是審神者會議,絕大部分審神者都來了本部,所以戰力十分充沛,再加上青木樹理的直播,把所有審神者都擰成了一股繩,大家互相配合,互相幫助,效率高得可怕。
  「敵人全滅,接下來您就……」
  「咳咳,放開我!快,快,核心!」
  山姥切國廣背上,失去意識多時的審神者悠悠轉醒,才開機的他,眼神亂瞟,到處尋找著什麼。
  青木樹理和柳原都暫停了通話,踱步過來想要安撫對方,告訴他戰鬥已經結束了,結果這位失蹤多時的審神者,開口就扔了一顆重磅炸彈,炸得所有人暈頭轉向。
  「核心!它是不是掉進了核心裡!快,快追上它!」
  青木樹理被這句話說得心漏跳了一拍:「它是掉進了核心,但是它已經死了,只有頭……等一下,你是怎麼知道他掉進核心的?」
  與溯行軍頭領戰鬥的時候,這位同僚不是一直在昏迷中嗎?
  虛弱的審神者一把攥住了少女的手腕:「我並非完全沒有意識,在那家伙放松的時候,我偶爾能清醒一會兒,知道它的想法,開戰前這家伙說過,如果計劃失敗,它會從核心溯行到你的時間線裡,把干擾了它計劃的意外全部逆轉!」
  溯行到她的時間線裡?
  那只能是她一開始就生活的那個世界了。
  青木樹理並不覺得這話荒謬,但也沒驚慌失措,對著激動的同事陳述著她親眼確認的消息:「那家伙是掉進了時間核心,但是是被砍下的頭掉了進去,它已經死了。」
  所有要害都被刺穿,頭身分離,都這樣了還能活嗎?
  連它的身體都也已經……
  青木樹理想到了什麼,扭頭與和她心有靈犀的刀劍們確認眼神。
  不對,還真有一個點與往常不同。
  其他溯行軍被殺死,屍體最後都會化為粉末,順風消散,但今天,溯行軍頭領碩大的身體被刀劍們砍得像一攤爛肉,卻一直沒有和其他溯行軍一樣消失,到他們離開的時候,還散發著惡臭攤在那裡。
  難道它真的沒死? !
  那這不是和鬼舞辻無慘一樣惡心了嗎。
  「主,您不放心的話,就由我去……」
  加州清光拿著刀,主動走過來想為主人分憂,只是他話才說了一半,刃就憑空消失了。
  青木樹理一愣,下一秒,站在她旁邊的小狐丸也消失了。
  「清光,小狐?」
  刀劍們瞬間拔刀,全員防御,但依然無法阻止同伴的繼續消失。
  鯰尾藤四郎、骨喰藤四郎依次消失不見,接著是物吉貞宗和燭台切光忠……
  青木樹理趕忙通過深度鏈接感應刀劍,然而,她與消失的刀之間堅不可摧的鏈接,也跟繃緊的風箏線一樣說斷就斷了。
  這種消失和空間傳送不一樣,不是本體與她隔絕,而是徹徹底底的「消失」,就和從未出現,從未被喚醒一樣。
  「你說的沒錯,它真的介入我的時間線了。」
  而且已經成功了。
  少女咬著牙,心裡細數還在持續消失的刀劍,已經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大家是按著在本丸顯現的順序消失的,而我並沒有受到影響,柳原,那家伙真的溯洄時間了,而且是在我剛成為審神者的時間點上動了手腳。」
  如果她沒有成為審神者,沒參與到這條時間線裡,變成今天戰鬥裡無法被遮掩,無法被壓制的變量,那今日,被她們逼得只能現身的溯行軍頭領,現在應該還潛伏在政府裡,繼續迫害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們。
  當她的人生軌跡被修改,今日的一切成果,都會像不重要的污點一樣,被它修改,抹平。
  沒別的辦法了。
  「柳原先生,請告訴我回溯自己時間的辦法。」
  青木樹理對著屏幕那頭的柳原求助,接著又有幾振刀在她眼前消失了,急得她對著柳原大喊:
  「快!告訴我!你知道回溯的方法對吧!」
  ————————
  今晚更正文的最後一章,敬請期待。


第156章
  柳原滄桑的臉映在屏幕後面,欲言又止。
  他與青木樹理認識不到一年,已經對她建立起了深厚的信任與尊敬。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他都覺得青木樹理是一個非常稱職的審神者,善良、勇敢、堅韌不拔,只是命運跟她開了個玩笑,被卷入了無情的是非裡。
  如果她沒有做審神者,現在或許會在普通的世界裡過得很幸福吧。
  當然他不只是因為這個才生出惻隱之心,還有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人類不能去回溯自己的時間。
  介入自己的時間,意味著很大概率會與過去的自己接觸。
  人是很容易被改變的生物,與自己面對面,很可能會導致過去的自己產生混亂,從而和諧了未來的自己,或者被未來的自己影響,從而完完全全改變人生軌跡,把未來的自己吞噬。
  簡而言之就是,回溯自己的時間風險極高,需要慎重考慮。
  柳原嘴張了張,還是沒說讓同伴送死的辦法。
  明明當初他選青木樹理來合作,就是看中她不會在關鍵時刻退縮的勇敢,真到了這個時候,反而是他自己不忍心了,真是懦弱。
  「青木大人,我……」
  在旁輔助的牧野愛看著糾結的柳原,鼓起勇氣搶過了耳麥。
  「青木前輩,來不及去找時間跳轉裝置了,我詢問了來支援的政府人員,回溯時間最快的辦法就是和溯行軍頭領一樣,跳進核心!但是有件事我要跟您說明白,核心會吸收靠近的能量,越近,吸的越多,如果在進入核心前就被吸干,那就完了!還有,回溯自己的時間是無法逆轉的,您能明白嗎?」
  利與弊牧野愛全部擺在前輩眼前,全由前輩自己去選。
  青木樹理果然和她想的一樣,毫不猶豫地往核心所在的地方狂奔。
  「謝謝,牧野!」
  柳原望著少女消失的背影,啞著嗓子問:「牧野大人,你明知道她肯定會去,為什麼要告訴她方法去回溯時間。」
  說不定會有別的不那麼危險的辦法呢?
  才十幾歲的牧野愛經歷了許多,早已今非昔比,她與青木前輩都是審神者,對前輩焦急的心情感同身受。
  只見年輕的審神者揚起臉,擦掉沒憋住的眼淚。
  「柳原先生,這是因為,前輩最重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溯行軍想私自篡改前輩珍視之人的存在,剝奪那些非常珍貴的記憶,以及她們最後的戰果,這比殺了她還要痛苦,所以只要還有希望,即使要付出相當沉重的代價,前輩也不會放棄。
  她也一樣。
  「柳原先生,別愣著了,趕快聯系政府的時空監測部門,全力輔助前輩!」
  十幾歲的審神者主動挑起了擔子,在後台協調統籌,為前輩保駕護航。
  「原來如此。」柳原慚愧不已,明明他比兩位審神者大上許多,看得卻沒有他們明白,緩過神來的柳原拍了拍自己的臉,重新振作起來。
  「是,我明白了!」
  戰鬥還沒有結束,只是隱入了幕後,他會一直戰鬥到勝利露出曙光。
  另一邊,青木樹理已經帶著還沒消失的刀劍重回了核心所在地,就這一會兒功夫,她的刀劍付喪神們已經消失了一大半了。
  少女握緊了拳頭,朝樓梯下望去:「來不及了,直接跳下去吧。」
  要是再耽擱一會兒,等到刀劍們全部消失,她應該也會被拉回她沒有做審神者的時間線裡,等到那個時候,就真的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主人,請讓我陪您一起吧。」
  靈力深厚的三日月宗近上前一步:「我是您喚醒的刀,靈力與您共通,應該能在進入核心前為您抵擋一陣,就請您使用我吧。」
  時至今日,固執己見,我行我素的三日月宗近也不再反駁和強行改變主人的決定,選擇與她攜手一起面對了。
  青木樹理自知自己的靈力還沒恢復,也不逞強,接受了這振千年太刀的建議:「那就拜托你了,三日月。」
  時間緊迫,少女拉著三日月宗近向前跑了幾步,然後與他從高台縱身一躍,剩余的刀劍們圍在樓梯邊緣,緊張地注視著主人與太刀垂直下墜,直到變成一個小點兒。
  「主人,您一定要回來……」
  「主公大人,我們會一直等著您!」
  三日月宗近在空中攬住主人,用所有靈力抵抗著核心帶來的壓力,青木樹理聽著耳畔因為下墜而呼嘯的風,心裡悄悄和天狐說了幾句,然後把手轉移到了胸前。
  她感覺得到,三日月宗近的靈力在飛快流失,很可能頂不到核心,靈力就要耗盡而折斷了。
  但三日月宗近不在乎。
  他只在乎主人能不能使用他,達到她想達到的目的和願望:「沒關系,我已經活了很久了……」
  所以不用愛惜他,使用他吧。
  因為這就是他們作為刀的價值所在啊。
  隨著核心越來越近,下方核心傳來的光也越來越刺眼,青木樹理眯著眼判斷距離,在她到達會損壞三日月的核心距離前,發動了天狐之力。
  「抱歉,接下來的路我要自己走了,三日月就替我保護大家吧。」
  太刀耳畔傳來主人的聲音,蘊藏著新月的眼睛微睜,靈力消耗過多的他試圖抓住主人的衣服,卻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主人殘存的妖力高高拋起,拋到了離核心不那麼近的安全樓梯上。
  青木樹理把三日月推開,自己則是加速墜入了核心。
  白光一閃,她被核心吞進了內部,等再睜眼,她人已經懸浮在空中了。
  「原來核心裡面是這樣的。」
  青木樹理目之所及之處,全部都是純白色的,她掉進來以後就一直浮在空中,除了白還是白,沒有任何建築,也沒有任何裝置,簡直就像是在牛奶裡潛水一樣。
  「對不起,只剩你陪我一起了。」
  少女一邊在核心裡摸索著,一邊給寄宿在她體內的天狐道了個歉:「你明明是要去輪回投胎的,卻被我拖累,帶著你到處奔波,還要你幫我教我……」
  有時間核心在,她的靈力幾乎耗盡了,要恢復成原來的狀態少說要一整天,但沒時間讓她恢復了,她只能依靠天狐的妖力行動。
  天狐拖著八條大尾巴,冒出來敲了敲她的腦殼,一臉的無所謂。
  「就跟你的刀說的一樣,吾活了太久了,生死早就不重要了,不過是一件小事,說了會與你一起就不會食言。」
  世間相逢皆是緣。
  說實話,它真的很喜歡青木樹理,陪她做什麼都很有意思。
  能在死後再看一看未來的繁華,再戰鬥一次,它已經無憾了,下輩子的事情就下輩子再說吧。
  「投胎還得從野狐做起,運氣不好就又得入輪回,哪有現在有趣,普天之下的狐狸有見過時間核心的嗎?」
  天狐繞著少女飛了一圈,然後盤在了她肩上,寬她的心:「說起來,修到七尾的時候吾就想收個弟子了,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遲遲未能開始,現在想想,你也算幫吾達成心願了吧……」
  就是別人家的徒弟都乖巧的很,每天師父父來,師父父去的。
  它的「徒弟」只會凶巴巴地喊「你xx的會飛怎麼不早說」。
  青木樹理失笑:「當時不是太急了嗎,原來你還記著呢。」
  天狐翹著尾巴:「那是,吾的記性好著呢!」
  一人一狐在核心裡摸索了一會兒,依然什麼都沒找到,青木樹理暗暗後悔:「早知道多問牧野兩句再走,這裡什麼都沒有,更別提什麼時間跳轉裝置了。」
  天狐歪著頭想了想:「或許裝置不是用眼睛來看的呢。」
  「不用眼睛?」
  青木樹理想到了只剩一個頭的溯行軍頭領,感覺很有道理,否則需要操作裝置的話,只有一個頭要怎麼讓裝置運轉呢?
  少女立即閉眼,雙手合十放到頭頂虔誠祈禱:「拜托了,溫柔善良帥氣可愛又白又大又漂亮的時間核心,我想回溯時間,回到我成為審神者的那一天……」
  「啵!」
  時間核心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在她彩虹屁剛說完的時候,一個黑色按鈕就像蘑菇一樣,從大片的白色裡突兀地冒了出來。
  少女帶著天狐圍著按鈕轉了一圈,沒有發現能操作的余地,於是繼續按著自己的心意,把手放到了按鈕上,內心默念著她初次登錄游戲的時間節點。
  ……
  「感覺很好吃誒∼」
  「糟糕,明美,吃之前我忘了拍照了,你剛剛有拍嗎?」
  「橙子汽水做好了,請來吧台領取。」
  一家裝修可愛,甜品出名的甜品店裡,開始休假的學生仔們三三兩兩坐在店裡,或是吃甜品或是拍照聊天。
  其中,靠近吧台的一桌,幾個女孩子正聊得熱火朝天,拿著手機不停地拍照,只有坐在右側的一個女孩皺著眉,用食指連續在手機上撥弄著什麼。
  「好煩,這是病毒嗎,怎麼刪都刪不掉啊?」
  女孩的朋友見狀探頭過來瞄了一眼,也跟著嘖嘖了兩聲:「噫,好惡心,樹理,你是不是下載什麼怪東西了,手機屏上怎麼有個黑乎乎東西?」
  只見女孩的手機屏幕裡,一個比app圖標還大的黑乎乎的腦袋,正在啃一個游戲的圖標。
  還在讀書的青木樹理眉毛擰在一起:「沒有,我就是下載了一個新出的游戲而已,還沒注冊呢,這玩意就冒出來了,難道是游戲附帶的新式流氓廣告?」
  就像有些電腦程序會自帶病毒一樣,給屏幕彈關不掉的提示框。
  就在過去的樹理苦惱的時候,未來的青木樹理也抵達了目的地。
  雖然她已經做好了心理准備,但睜眼,發現她在她學生時代經常光顧的那家甜品店時,心髒還是狠狠跳動了一下。
  「樹理,別愣著了,那家伙在那裡!」
  天狐跳回了青木樹理體內,把力量借給了她。
  過去的樹理還在撥弄手機屏幕,試圖把那個黑乎乎的東西刪掉,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她點錯了什麼,上一個黑乎乎的還沒刪除,手機裡就又冒出來一個q版小人兒。
  還帶著會飛的小狐狸跟寵。
  是的,青木樹理被時間核心貼心的傳送到了溯行軍所在的地方。
  ——過去的樹理的手機裡。
  只見小狐狸跟寵轉了一圈,嗖的一下和q版小人兒融合了, q版小人跳了一個像素點,然後閃了閃,轉了一圈,落地就變成了一個長著狐狸耳朵和尾巴的「魔法少女」。
  另一個朋友見過去的樹理呆住了,也探頭過來,看見手機裡的魔法少女衝上去,毆打那個像打了馬賽克的黑色不明物體,也是一愣。
  「謔!樹理你下載殺毒軟件了?」
  真是時代不同了,不但手機變智能了,連殺毒軟件都出二次元版本了。
  「沒有啦,這個也是突然冒出來的,不過還挺可愛的……」
  過去的樹理捧著手機,看著屏幕裡的魔法少女對著那個黑色物體拳打腳踢,打的黑色物體在她手機屏幕裡彈來彈去,沒一會就把黑色物體打的東一塊西一塊的。
  最後,只剩一個小指甲蓋那麼大的黑色方塊掉到了屏幕最下面,對著魔法少女哇啦啦的亂叫。
  同時,她發現黑色方塊頭頂冒出了一個迷你對話框。
  黑色方塊:【……】
  黑色方塊:【真蠢,不追到這兒來你還能活,為了消滅我,至於做到這一步嗎? 】
  魔法少女:【真可憐,沒有在乎的人,也沒有被愛過,所以才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消滅你吧。 】
  跟著觀看的兩個朋友異口同聲:「哇,攻擊性好強。」
  這到底是什麼軟件自帶的,好智能。
  黑色方塊好像被戳到了痛點,在原地抖了抖,然後像某款熱門游戲憤怒的小x一樣彈射了出去,想最後一搏,把那個名為刀劍亂舞的游戲程序破壞掉。
  屏幕外的青木樹理長按游戲圖標,把app挪了個位置,躲開了黑色方塊的進攻。
  屏幕內的青木樹理沒想到過去的自己還能助攻,愣了一下,然後跳了起來,給撞在屏幕上的黑色方塊最後一擊。
  魔法少女再次變換形態,從q版小人變成了一只長著八條尾巴的白色巨獸,一口吞掉了黑色方塊。
  幾個學生崽就這麼看著白色巨獸占據了手機屏幕的三分之二,吃掉黑色方塊後還打了個飽嗝。
  過去的樹理盯著屏幕,總覺得莫名熟悉,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指,點在了巨獸的額頭,指腹之下的觸感居然是毛茸茸,熱乎乎的,並不是她日常使用手機那種光滑的感覺。
  白色巨獸親昵地蹭了蹭才十幾的自己,頭上冒出對話框。
  【再見,樹理。 】
  「誒!是我看錯了嗎,剛剛是不是顯示你的名字了,樹理。」
  「我去,太智能了,電腦端也沒有這麼智能的桌寵了吧。」
  「這要是桌寵那我肯定養,比某個胖企鵝可愛多了,一忘了喂就餓死了,我還得復活它。」
  兩個朋友再次感慨,聊著聊著就轉移去了別的話題,只有當事人青木樹理,緊握著剛剛觸屏的那只手。
  對話框只顯示了三秒,她的手機就黑屏了,接著就是自動重啟,等屏幕再次亮起,她的手機已經恢復了正常,沒有黑色方塊,沒有魔法少女,更沒有會飛會合體的小狐狸跟寵。
  手機恢復正常,她本應該高興,但這會兒聽著好朋友們的打趣,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只覺得悵然若失……
  哦,對了,那個游戲呢?
  少女翻了兩下屏幕,把她挪下去的游戲app圖標又挪了上來,想了想,她最後還是點開了游戲。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刀劍亂舞,開始了。」
  ……
  ……
  ……
  三年後,重建的時之政府本部大廳裡,一個剛剛入職前來報道的新人拎著包,急急忙忙往裡衝,嘴裡不住念叨著什麼。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怎麼偏偏記錯了時間,上班第一天就遲到也太糟糕了,前輩們肯定對我……啊!」
  毛毛躁躁的新人只顧著趕時間,連路都沒看,一頭撞上了前面走著的刀劍付喪神。
  「喲,小哥,站穩咯,下次記得走路要看路啊∼」
  新人被渾身雪白的鶴丸國永扶了起來,撞飛的公文包也被南泉一文字接住,從側面遞還給了他。
  「來,拿好,裡面有重要的東西吧,不要再弄丟了喵。」
  喵?
  「以後走路要小心啊,這樣很危險的。」
  後家兼光從另一邊扶起新人,讓他站穩。
  暈暈乎乎的新人剛想道歉,就被衝過來的,負責帶他的前輩用力摁下了腦袋,按著他,和他一起給付喪神們鞠躬道歉。
  「非常抱歉鶴丸殿,南泉殿,這小子是新來的,什麼都不知道,冒冒失失的衝撞了各位,真的非常抱歉,待會兒回去我肯定好好教訓他,那個,還請您不要跟一個毛頭小子計較……」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三日月宗近淡淡開口:「快到約定的時間了,走吧。」
  這便是不計較的意思了。
  新人的前輩按著新人繼續鞠躬,可能是三日月宗近的聲音太有吸引力,新人鞠躬歸鞠躬,眼睛卻悄悄望向了最前面的付喪神。
  完美的面容,高挑挺拔的身材,一身華貴的深藍色狩衣,袖子和下擺都繡著月牙形的刀紋,最吸引他的,是被袖子蓋住,只露出後半截的本體刀,刀鞘上印著月亮的陰晴圓缺。
  「好美……」
  「臭小子真沒禮貌,那可是三日月殿,趕緊給我低頭!」
  前輩發現了新人在偷瞄付喪神,壓低聲音警告的同時,手動把新人的頭給轉了過來,一直到付喪神們走遠了才讓他起來。
  「好險,你小子撞誰不好,偏偏撞上了稽查一隊,好在他們沒有追究,否則你今天是入不了職了!」
  「抱歉前輩,我今天睡過頭了……」
  新人鄭重的跟前輩道了個歉,然後才問:「稽查一隊?不是在審神者大人麾下工作的刀嗎?」
  前輩領著新人往裡走,順便給他講解內部的情況。
  「你看的是三年前的介紹手冊吧,稽查隊是那次大戰後才組成的,你剛剛撞上的就是稽查一隊,和傳統小隊不一樣,稽查一隊是由一個本丸的刀組成的。」
  新人點點頭:「明白了,那他們的審神者就是隊長,對嗎?」
  他剛剛偷瞄的幾眼,可讓他看見了不少東西,例如那幾位付喪神的手腕上都帶著現世的兒童電話手表。
  聽說,歲數很大的付喪神玩不了太復雜的設備,選簡單易懂的電話手表真是個天才的想法。
  他們的主人肯定是個很有趣的人吧。
  「對你個時間溯行軍!」
  前輩一巴掌拍在新人肩膀上,很想現在把這個口無遮攔的小子嘴堵掉。
  「稽查一隊的刀雖然都來自同一個本丸,但這個本丸的審神者青木大人,已經在三年前的大戰裡犧牲了,她的刀拒絕新的審神者接手本丸,這才有了稽查隊的存在……」
  2201號本丸的刀劍付喪神與政府協商,成立了專門的稽查小隊,負責調查和支援審神者,為審神者們保駕護航,避免重現過去的悲劇。
  稽查二隊同樣是由三年前那場大戰的受害者組建的。
  但與一隊奇特的成員構成不同,二隊有兩個審神者主理。
  由牧野大人和風間大人,與他們各自的刀劍付喪神組成,最近他聽說,空間監測部門的山姥切長義殿,馬上要加入牧野大人的本丸了。
  新人本著不恥下問的態度追問:「原來如此,那前輩,稽查隊還有三隊嗎?」
  「有啊,三隊和二隊差不多,都是由大戰裡失去了刀的審神者,或者是沒了審神者的刀劍付喪神組成的,沒有他們拼命戰鬥,歷史就要被溯行軍搞的亂了套了,所以遇到他們一定要有禮貌。」
  新人用力點頭,決定下班以後惡補本部的工作守則。
  「我明白了,謝謝前輩。」
  ……
  與此同時在柳原的辦公室裡,稽查一隊的付喪神們熟門熟路地推開門,坐到了柳原對面的沙發上。
  三年過去,柳原已經有了自己的辦公室,成為了政府洗牌以後新上任的高層之一,專門負責稽查隊的調動,以及接收解決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發來的求助。
  這份工作聽起來十分瑣碎,實際上也真的復雜又費力,但是他甘之如飴。
  他要避免歷史再度重演。
  三日月宗近坐在沙發中間,偏過頭望著窗外不停浮動的政府裝置,有些感慨。
  時間過得可真快,他被主人推開的畫面明明還歷歷在目,柳原桌上的日歷卻已經換了三本了,就連第三本也跟著時間變得越來越薄。
  鶴丸國永把玩著柳原桌上的筆:「叫我們來是有新任務嗎?」
  平日的任務都是狐之助送達的,只有緊急情況,或是高難度任務,柳原才會讓他們來本部,當面說明情況。
  柳原把手邊的一張資料遞了過去:「有一個世界出了bug,我希望一隊能去調查一下,修正bug。」
  南泉一文字一邊吹著滾燙的茶水,一邊提問。
  「調查Bug ,是二隊的牧野大人擅長的方面吧,為什麼要交給我們來做?」
  「額,這個嘛……你看表格就知道了。」
  鶴丸國永拿起資料,發現目標的信息少得可憐,沒有名字、沒有照片、住址空白、檔案空白,整張表只寫了性別和目標經常出現的地點坐標。
  性別:女
  地點:某寫字樓附近。
  「如果這不是開玩笑的話,那你確實嚇到我了。」
  鶴丸國永伸手把表格遞給了其他伙伴:「柳原先生,你知道繁忙的時候,那一塊會有多少人路過嗎,只有這點資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真的不是在戲弄他嗎?
  「不是開玩笑,這個世界的運行確實出現了重大Bug,二隊的牧野大人另有任務,短時間內無法接手,三隊也一樣,只能先拜托你們了。」
  「如此,那就出發吧,各位。」
  三日月宗近開了個頭,起身帶著其他刃出任務去了。
  他們不能閑下來,一有空余時間,他們就會想起主人,長時間的思念像用鈍刀去剜心髒的肉一樣,又疼又癢,所以他們必須忙起來。
  忙到沒有時間去思考最好。
  等刀劍們全都走了,牧野愛才從隔壁的辦公室進來。
  三年時間,牧野愛已經長得和青木樹理一樣高了,稚氣未脫的臉長開了,長發扎成馬尾束在背後,干練又清爽。
  「柳原先生,不告訴他們目標是誰真的好嗎?」
  柳原送走了付喪神,努力繃著的臉一變:「驚喜說出來就不叫驚喜了,要是讓他們知道青木大人沒死,只是回到那個世界繼續生活了,還不得把我的辦公室給掀飛。」
  牧野愛扶額吐槽:「柳原先生,我勸你今天晚上睡覺最好睜著眼睛。」
  他們肯定會來找你的,到時候就不是掀了辦公室這麼簡單了。
  柳原在腦內簡單模擬了一下情境,咽了口唾沫。
  糟糕,他有點後悔了,以某些刀的脾氣來估計,發現目標是誰以後,真的有可能會來找他算賬。
  他現在請假跑還來得及嗎?
  *
  在目標經常出沒的寫字樓,樓下的咖啡店裡,刀劍付喪神們都換上了現世的服裝,分散著坐在店裡,觀察著從寫字樓裡出來或者進去的人類。
  「先生,這是您點的咖啡,請慢用。」
  服務生把托盤放下,偷瞄了一眼這幾個又帥又溫柔的客人。
  小豆長光接過咖啡,對著服務生點頭:「謝謝。」
  坐在他對面的謙信景光吃著蛋糕,眼神在周圍掃來掃去,姬鶴一文字和兩個同是上杉刀的同伴坐到了一桌,用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望著玻璃窗外路過的人群。
  「連目標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到底要怎麼找啊。」
  謙信景光把自己的蛋糕插了一塊給姬鶴:「柳原先生說目標很顯眼,只要她出現了我們就能認出來。」
  姬鶴接過蛋糕,一臉的不信。
  「柳原那家伙越來越圓滑了,我聽著倒像瞎編出來糊弄我們的……」
  小豆長光品著咖啡,安撫著同伴:「柳原先生或許是覺得,我們一直連軸轉的工作太過忙碌,想讓我們放松一下吧。」
  「是嗎,誰知道呢。」
  咖啡店另一邊,三日月宗近捧著咖啡師專門給他升級的拉了花的咖啡,心裡惴惴不安。
  坐在他對面的小狐丸看出來了,捧著豆乳蛋糕問:「從本部出來你就一直保持著這個表情,有心事嗎?」
  「這麼明顯嗎,真抱歉啊。」
  太刀說著抱歉,眼睛卻還在看外邊:「小狐,如果你累了就先回去吧,有我在這兒守著。」
  現在是下午四點半,距離現世社畜的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他初步估計,目標就是寫字樓裡的某一個職員,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她應該不會出現在……
  一個長發披肩的女人,背著金色的夕陽,推開了咖啡店的門。
  「叮鈴——」
  門上的鈴鐺搖晃,發出清脆的響聲,提醒著店員有顧客上門了。
  「歡迎光臨,女士。」
  女人穿著淺咖色的風衣,內搭著職業裝,踩著低跟短靴進了店,一邊走一邊整理著她被風吹散的長發,露出了她藏著的工牌一角。
  還沒到下班時間,也不知道她是被領導派出來跑腿買咖啡的,還是悄悄溜出來摸魚的。
  「給我一杯美式吧,要冰的。」
  店員了然,她是後者,悄悄溜出來摸魚的。
  「三日月,你,你看到了嗎,那個人長得好像主人……」
  小狐丸自看見女人開始,手就一直抖個不停,連豆乳蛋糕掉到了桌上都沒發現。
  三日月宗近在看見女人出現的那一刻,呼吸就暫停了,原因無他,這個人長得和他們的主人實在太像了。
  尤其是垂眸看手機的時候,幾乎和他們的主人一模一樣。
  青木樹理點完餐,找了個店裡最隱蔽最靠裡面的空位坐下了,項目終於熬到了收尾階段,她也能抽空摸魚放松一下了。
  女人撐著手伸了個懶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指刷新著最新的帖子,讓自己的大腦從繁忙的工作裡抽出,放空。
  嗯……
  怎麼總感覺有人在看她。
  青木樹理眨了眨眼,一陣心虛,該不會是她的哪位同事或者領導吧,借著撩頭發的空檔,她悄悄往咖啡店入口處望了一眼,好巧不巧,正好和進咖啡店的某位同事對上了視線。
  嘖。
  這位新入職的男同事,有事沒事就愛來找她問問題,不是這不會就是那不會,總把自己的工作推給她做,搞得她最近都是躲著他走的,沒想到今天趕巧,又碰上了。
  只希望他別說漏了嘴,把她今天偷懶摸魚的事抖給其他同事吧。
  「哦!」
  男同事果然也看見了她,高興地朝她揮舞手臂。
  青木樹理在內心默念:不要喊我的名字不要喊我的名字不要喊我的名字……
  今天的咖啡店裡的客人莫名其妙的多,萬一這之中有她沒發現的同單位的人在呢,喊了她的名字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出來摸魚了嗎!
  「青……」
  「噓!」
  男同事笑得沒心沒肺,想要和他仰慕的青木前輩打個招呼,就見對方朝著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思路直得能撞死人的男同事了然。
  原來如此,前輩這是讓他不要喊姓氏,直接喊名字啊,只有關系很好的人才會這麼稱呼對方,這說明他們的關系又近了一大步呢!
  青木樹理對著同事擠眉弄眼,還以為對方真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呢。
  還好,還不算太笨。
  然而下一秒,笨蛋新人男同事就用比方才還要大幾倍的音量,氣沉丹田,跟她打招呼。
  「樹理前輩!好巧!」
  你也喜歡翹班喝咖啡啊!
  她錯了,同事就是笨蛋一個。
  女人雙手捂臉,左顧右盼,假裝很忙的樣子找地上的縫隙,好像很想鑽進去躲一躲。
  老天,誰來救一救她!
  同事這一嗓子,除了喊得青木樹理到處找縫,也把正在任務中的刀劍付喪神們喊破了防,與主人長相相似可以說是巧合,聲音相似也可以說是天生……連名字都一樣就只能說明,這就是他們的主人!
  被巨大的喜悅衝昏頭腦的刀劍付喪神們,有的捏爆了咖啡杯,有的捏碎了蛋糕盤,還有的氣血上湧把自己的cpu燒了,直接死機躺到了地上。
  端著托盤出來的店長大驚。
  「完了,快叫救護車!」
  不會是他們店的咖啡出了問題,把客人們都喝中毒了吧,他的前途一片還真的黑暗啊。
  青木樹理正在低頭找縫,完美錯過了刀劍們的破防瞬間,等她被店長的呼聲驚到,抬起頭來,咖啡店地板上已經橫七豎八躺滿了激動到暈眩的帥哥和正太。
  青木樹理:「……噗。」
  她面色沉重地拿過杯子,默默把嘴裡還沒咽下去的咖啡吐了出來,然後掏出手機和上司請假。
  救命,她遇上集體食物中毒事件了!
  當晚,柳原家的門一如牧野愛預料的那樣被付喪神們拆了個干淨,睡夢中的他察覺到危險,打了個寒顫悠悠轉醒。
  「醒了就別裝了,柳原先生,來解釋一下這個所謂的任務目標吧。」
  鶴丸國永蹲在他床邊,捏住了還在裝睡的柳原的鼻子。
  柳原憋了又憋,最後還是認命地睜開了眼睛,沒開燈的房間裡全是閃著寒光的付喪神們的眼睛,哪怕他睜眼前做好了心理准備,也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坐在他左手邊的今劍皮笑肉不笑:「主公大人為什麼不記得我們了?」
  白天在咖啡店裡,他激動地衝過去想要抱抱主人,結果被主人按著肩膀問:小弟弟你是誰家的孩子。
  一句話把所有刃澆了個透心涼。
  「咳,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大家先把刀收起來……」
  柳原捏著今劍出鞘的本體刀,稍稍往旁邊挪了一點:「據我調查,那天青木大人回溯了自己的時間,消滅了溯行軍頭領,但依然無法阻止過去的她,把和你們建立審神者契約的游戲刪掉。」
  是的,任務其實失敗了。
  過去的她認為這游戲是真的有病毒,在第一次登錄游戲後就把游戲刪掉了。
  加州清光蹙著眉,紅眸裡滿是疑惑:「可我們並沒有消失啊。」
  說明主人還是選擇了做審神者,否則作為初始刀的他肯定會和之前一樣第一個消失。
  柳原點點頭:「問題就出在這兒,一年後,過去的青木大人又把游戲下載了回來,注冊成為了審神者,比原來的時間晚了一年,不過不影響她和你們的關系,至於她不記得你們……」
  他伸手抹汗,正好對上三日月宗近似笑非笑的臉,嚇得他趕緊補充。
  「我想,這應該是青木大人回溯時間時,不可避免的與過去的她接觸了,過去的她與未來的她產生了共鳴,繼承了未來的她與你們的契約,但契約又與晚了一年的審神者契約互相衝突,導致她的時間在那個世界產生了bug……」
  總結一下就是,青木大人的時間線跳過了雨夜刺殺,繼續往下運行了。
  這種情況就好像程序裡全是bug,只有一個bug可能會讓程序崩潰,但全是bug反而讓程序正常運轉了。
  「我猜想,應該是深度契約為了保護主人不受傷害,自動屏蔽了所有關於雨夜之後的記憶吧,大約在現在的青木大人看來,那些鏡中花,水中月,如夢似幻的異世界都只是她的一個夢罷了。」
  所以不記得他們也很正常。
  鶴丸國永不爽地用刀鞘戳了戳柳原的側臉:「還能想起來嗎?」
  想不起來也得給他想辦法。
  說到這裡,柳原尬笑:「契約都在,記憶應該也在,只是需要某種東西或者行為觸發,讓青木大人自己想起來……」
  這就需要刀劍付喪神們自己去努力,去尋找主人記憶深刻的點,促進審神者去想遺忘的過去了,如果想起來了,青木樹理還願意繼續做審神者,他可以在時之政府開後門,跳過程序直接把人拉進審神者系統。
  三日月宗近聽明白了。
  「原來如此……那就請在這張休假審批表上簽字吧。」
  要讓他們的主人重新想起來可得費不少時間,稽查隊的工作他們肯定是沒時間做了,就讓二隊和三隊努努力吧。
  柳原:「啊?」
  ……
  第二天,時之政府本部發生了全員討論的大事件。
  連續工作了三年的稽查一隊居然全體休假了!
  而且休假還沒有具體的時間,回歸日期寫的是待定。
  稽查一隊高強度工作了三年,從未出過錯,加上他們還是三年前大戰的主力,所以在政府本部聲望很高,高人氣的隊伍突然全員休假,可以說是本部的爆炸性新聞了,好奇和疑惑的員工與審神者們,把批假的柳原的辦公室圍了個水泄不通。
  柳原為了不影響政府正常運行,直接把稽查一隊的休假審批單貼到了公告欄。
  【申請人:2201號本丸全體】
  【休假天數:無限期】
  【休假原因: 2201號本丸進入重啟階段,稽查工作暫緩,待2201號審神者重回本丸,再另行商議後續工作安排,稽查暫且由二隊三隊負責,一隊全體休假,迎接審神者回歸,望批准。 】
  【審批狀態:已通過】
  【審批人:柳原】
  遠在現世的青木樹理根本不知道,時之政府本部被她將要回歸的消息炸了個底朝天,還在公司兢兢業業的上班,摸魚,下班。
  今天和她平時也沒有什麼不同,一樣的工作,一樣的天氣,一樣的日常。
  一樣的她坐在工位上敲著鍵盤,感慨著她一成不變的生活。
  這時同事路過,給她不變的生活增添了一點煩惱。
  「青木,組長叫你。」
  「……好的,我這就去。」
  嗯,希望跟她前幾天去咖啡館摸魚,結果碰上怪事的事無關吧。
  來到組長門前,她隔著百葉窗望見裡面除了組長,好像還有別人,懷著忐忑的心情,她敲響了組長辦公室的門。
  平日不苟言笑的組長此時臉都快笑爛了,對著青木樹理介紹起來。
  「青木,這是總部分過來的幾個新人,因為你能力突出又踏實肯干,所以總部指定讓你來帶他們,這兩天你手頭的工作就先別忙了,帶他們熟悉一下環境吧。」
  站在她對面偽裝過的幾振刀注視著她的眼睛,眼神殷切又真摯,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
  「以後還請多多指教了,主……青木前輩。」
  青木樹理的眼神從這幾張好像熟悉,但又十分陌生的新人的臉上滑過,最後定格在某一人袖口露出的,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電話手表表帶上。
  仿佛晨光穿越霧靄,所有的陌生都在薄霧散盡後消失無蹤。
  被遺忘的記憶重新復蘇,過去的歡笑與溫情再次凝聚到了她的心髒,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她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絲只有她的刀才能聽懂的,跨越時光、久別重逢的輕顫。
  「重新認識一下吧,我是青木樹理,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
  小劇場:
  鶴丸: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審神者歸位!
  鯰尾: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審神者歸位!
  則宗: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審神者歸位!
  三日月: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審神者歸位!
  樹理:是誰給本丸大屏投的無腦短劇? !


正文正式完結,接下來就是番外了,感謝大家的支持,還有經常留評的寶寶,有反饋我才有動力堅持寫完這篇遠超我預計的小說。
  原計劃四十萬就完結的小說,硬是寫到了六十五萬字,現在回過頭看都覺得不可思議。
  本來規劃砍掉某個副本,盡快完結,但這是我第一本連載小說,還是希望盡我所能把結尾寫好,即使時間上拉的很長,也不要草草收場,既是給追讀的讀者一個交代,也是給我自己一個交代,感謝讀者寶寶包容這篇漏洞很多,文筆小白,各方面都有欠缺的小說,希望下一篇小說會吸取本書的經驗,寫得更好,再次感謝!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休假審批表上面補充了一段審神者情況說明[好的]


第157章 主人是社畜怎麼辦(一)
  【樹理沒有恢復記憶的if線】
  午間休息時間,山姥切長義拿著他剛打好的文件來找負責帶他熟悉工作的失憶的主人。
  「青木前輩,已經全部完成了,還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啊,已經做完了嗎,暫時沒有別的事情了,你就先休息吧,其他的等到了上班時間再說。」
  青木樹理剛拿了外賣,正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兩句話糊弄完來詢問的後輩,手同時打開了打包盒上的蓋子。
  飯盒裡躺著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快樂垃圾食品套餐,而是一盒賣相和氣味都相當不錯的家庭料理便當。
  穿著淺灰色西裝的女人撓頭:「誒?是我拿錯了嗎?」
  為了確認,她把盒子拿出來,從最下面找到了收據,仔細看了一遍號碼和名字,發現這還真是她的午飯。
  「唔……」
  但這跟她點的不說兩模兩樣,根本就不是一個類別吧。
  盒子中間,是切成可愛章魚的小香腸,旁邊墊著幾塊賣相相當不錯的燒鰻魚,飯盒角落裡填了切好了的溏心蛋,中間點綴了一部分白灼西藍花,最邊上附帶了用可愛兔子包裝紙,和飯菜隔開的草莓和芒果。
  就連米飯也別出心裁,中間撒了海苔碎,點了一顆梅子。
  無論從哪個方面評價,這都是一份堪稱完美的社畜享受版人妻特制便當。
  好看是好看……
  但這真的不是她點的東西啊。
  肯定是老板太忙了,把她的和別人的裝錯了吧。
  山姥切長義站在後面默默注視著三年不見的主人,藍眸專注地描摹著她的背影,想看她吃下大家用心烹制的料理,能不能想起點什麼來。
  好,打開蓋子了。
  嗯,很認真的在看,是不是菜式覺得莫名熟悉呢,畢竟大家做的都是她以前很喜歡的食物啊……
  對,接下來該拿筷子品嘗了吧,要是能想起來就太好了!
  嗯?
  等等,怎麼把盒子蓋上了?
  誒,還把盒子拿起來了,翻了個小紙條出來?
  山姥切長義揣摩不出主人的意思,於是決定主動出擊,他回頭拿了自己的便當盒,狀似不經意地坐到了正在拿手機打字的主人的斜對面。
  「咦?前輩,你還在加班嗎,怎麼不吃啊?」
  青木樹理給外送店的老板拍了她午飯的照片,說明了情況,這才回新來的後輩。
  「沒辦法吃啊,這不是我的餐,應該是老板把孩子的午飯裝給我了吧,我讓他喊人來把這份拿走……」
  「啊,那前輩你中午吃什麼?」
  現在訂餐肯定是來不及了。
  山姥切長義沉吟了一下,給青木樹理了一個聽上去還不錯的建議:「前輩我中午吃很少的,跟我一起吃怎麼樣,不然很浪費啊。」
  青木樹理已經是職場老油條了,根本不想和新人靠得太近,哪怕長義不是笨蛋新人,是聰明新人也不行,她不想和工作地的人有太多牽扯。
  女人淡定地把飯盒裝回了袋子裡,朝著後輩擺擺手。
  「多謝,但是不用了,我去樓下的便利店逛一逛就行,下午組長應該還有任務要分配,你抓緊吃吧。」
  山姥切長義麻爪了:「……前輩慢走。」
  他想過所有不順利的可能,例如主人吃了這份午餐也不起作用,想不起過去什麼的,但他壓根沒想過,失敗的原因是主人根本不碰份便當啊!
  藏在另一個角落的山姥切國廣觀摩了計劃失敗的全過程,低頭迅速地在手機上打字。
  【相親相愛一家刃群聊(114)】
  【主人ソ傑作】:主人沒吃便當,現在下樓去便利店了,便利店組注意,請准備。
  【太郎太刀】:應該是換得太突兀了,主人起疑了,下次還是做和主人點的差不多的東西吧。
  【全本丸最帥的廚子(眼罩版)】:抱歉,失策了,應該循序漸進地來……
  【大咖喱】:……誰改了我的群昵稱?
  「歡迎光臨!」
  便利店的門被推開,門上的感應器被觸發,提醒著店員有客人來了。
  大俱利伽羅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到了櫃台下面,就見青木樹理穿著工裝進來了。
  已經二十八歲的主人,不同於在異世界時十八歲的她活潑愛笑,現在的她,成熟了許多,臉上還化了淡妝。
  一眼看過去根本猜不到她的心思。
  灰色西服妥帖的穿在她身上,白色襯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黑色的中跟皮鞋把她的個子拔高了一些,頭發披在背上,劉海被隨意撩到了後面,完完全全是大人模樣了。
  如果說三年前的她是一顆閃耀的鑽石,那現在的她就是一顆溫潤的珍珠。
  低調,圓潤,但難掩其光華……
  「唔,就這些吧。」
  青木樹理拿了兩個飯團,又拿了一瓶果蔬飲放到了櫃台:「你好,結賬。」
  大俱利伽羅恍若未聞,還是她又問了一遍,他才回神,低著頭沉默地拿起她挑選的午飯掃碼錄入。
  「你就吃這個?
  打刀還是沒忍住,關心了一句他三年沒見的主人。
  這些東西太少了,而且沒什麼營養,只能說是果腹根本不能稱之為午飯,下午還要工作就吃這個怎麼能行。
  然而他以為的關心,在把他當成陌生人的青木樹理眼裡,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和騷擾。
  女人冷漠地看著面前眼生的店員。
  「嗯?不吃這個吃什麼?」
  關你什麼事。
  不帶感情的注視,冷冰冰的反問,給習慣了主人溫柔笑意的大俱利伽羅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抱歉,是我多嘴了,您慢走。」
  十分鐘後,相親相愛一家刃的群裡,鶴丸國永發了一條消息。
  【白鶴亮翅】:sos,sos!小伽羅重傷了,誰在附近快來替一下他!注意,不要被主人看見了!
  【小貞】:怎麼回事? !
  【白鶴亮翅】:沒事,就是搭訕技術太爛了,然後被主人的冷漠傷到了心。
  【全本丸最帥的廚子(眼罩版)】:……
  【大咖喱】:吵死了。
  ……
  青木樹理拿著飯團上樓,找休息區的微波爐熱了一下就將就著吃了,下午她繼續做著自己的工作,手在鍵盤上飛舞,一直到她關了電腦,准備回家,扮做新人的山姥切國廣和山姥切長義都沒敢來找她。
  ——有大俱利伽羅的前車之鑒,他們擔心說錯了話被主人用同樣的冷漠眼神盯著看。
  不過他們不敢找,有的是人來找。
  職位高於他們主人的副經理路過了他們,停在了准備下班的青木樹理工位邊。
  「青木,正好,部門今晚聚餐,你也一起來吧,項目收尾收的很漂亮,今天晚上你可得好好喝一杯啊!」
  青木樹理沒答應也沒拒絕,先是瞄了一眼走廊,注意到外面大多是男性職員在等副經理,女性寥寥無幾,心裡也有了數,這才委婉答道:
  「太不湊巧了小宮經理,我下午還約了朋友,不好直接爽約,還是下次……」
  「你是不給我面子嗎,青木?」
  個子不高,但很會拿職權壓人的副經理用鼻孔對著面前的女人,冷笑著威脅:「不參與公司聚會,和同事上司拉近距離,以後工作的時候要怎麼辦,別忘了,我是有權利調動你的崗位的,再想一想吧,青木……」
  你也不想剛做完項目就被踢走吧。
  要不是現在拔刀會嚇到主人,藏在後面當背景板的被被和本本就要給副經理表演一個如何讓人頭一秒落地的節目了。
  青木樹理也沒轍了。
  其實之前副經理聚餐就有喊她,但是來的都是其他同事,她比較好糊弄,今天人親自來了,她再不去那就是跟副經理公然叫板了。
  「好的,那我跟大家一起來吧。」
  為了工作,暫且忍耐一下吧。
  副經理的表情終於多雲轉晴:「哈哈,這才對嘛,走吧走吧,嘖,怎麼有點冷……」
  空調明明關了啊。
  感覺莫名其妙的副經理帶著青木樹理走了,完全不知道有兩振氣紅了眼的打刀在後面的工位上狂飆殺氣。
  山姥切國廣是真心想砍了副經理:「怎麼辦,本歌。」
  要不他們分工,一個人捂主人的眼睛,另一個砍吧。
  山姥切長義一樣氣得手背青筋直爆,但他還尚存一絲理智。
  「應該是要去居酒屋吧,專門來喊主人……那人不會打著給主人灌酒的主意吧?」
  山姥切國廣越想越覺得可能。
  「這附近還有情人旅館,要是把主人灌醉了……」
  不行,哪怕嚇到主人,他們也要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
  居酒屋裡,青木樹理刻意坐到了最外圍,離副經理最遠的地方,同事說到好笑的地方她就跟著大家笑,也不插話,說到不好的她也跟著誒誒兩聲,可以說完全融入了集體,縮小存在的的同時又十分捧場。
  這是她混跡職場專用的糊弄學。
  然而就算她極力避免接觸,也還是免不了被勸酒。
  幾個擅長察言觀色的副經理的狗腿子,時不時就拿起酒杯給她的杯子裡倒酒,一副她不喝就是不給經理面子的表情,最後她還是喝了幾杯。
  同在一桌的兩個女同事也一樣被灌了,大家眼神交彙,眼裡全是對副經理的不滿。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青木樹理搖晃著起身,好似不勝酒力。
  實際上她酒量好得很,但是她實在討厭副經理那渾濁的掃視她的眼神,只能裝有點醉了,去衛生間玩會兒手機躲清閑。
  小宮副經理看了眼手表,感覺青木樹理是想跑,起身就想去洗手間堵人。
  「你,給我坐好了。」
  陌生男人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一雙有力的大手摁住副經理的肩膀,硬是把他摁回了座位。
  一桌人齊齊望過去,竟然全都變了臉色。
  「幾位是……」
  其中一個狗腿子搓著手,對著突然出現,凶神惡煞,平均身高一米九的幾個壯漢點頭哈腰。
  領頭的日本號看都沒看狗腿子一眼,只對和青木樹理坐一起的另外兩個女同事說:「小姐們讓一讓,到我們的回合了。」
  兩個女同事心領神會,立馬裝作被嚇到了,麻溜地起身給他們騰位置。
  太好了,有人來找副經理的茬了!
  副經理面色鐵青地看著對面的壯漢們落座,卻不敢說一個不字,平日的油嘴滑舌仗勢欺人都不見了,只敢埋頭喝酒。
  實在是對面這幾個人長得太凶了,嚇得他的小腿都在打顫。
  其實也不難理解。
  畢竟他對面從左到右依次坐著日本號、次郎太刀、大典太光世、長曾彌虎徹、道譽一文字這五振戰力極高,還特別能喝酒的神刀。
  長曾彌虎徹一拍桌子:「老板,拿酒來!」
  早已被博多買通了的老板,抱著酒樂顛顛的就來了:「您先喝,我繼續去給幾位拿酒,保證各位喝個盡興!」
  什麼找茬什麼黑|道,那幾位明明是他的招財貓!
  副經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問:「閣下是……」
  「砰!」
  道譽一文字把一個大得出奇的酒杯放在副經理面前,開始倒酒,太刀手指上極道風拉滿的戒指和飾品,在居酒屋的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寒光。
  「喝。」
  明明就一個字,副經理卻從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再不想喝,也不敢忤逆對面這幾個不好惹的男人,只能顫顫巍巍捧起酒杯,像喝中藥一樣硬著頭皮往下灌。
  另外幾個想跑的狗腿子也無一例外,被日本號和大典太光世堵在了座位裡面,一人發一個超大酒杯,開始灌酒。
  次郎太刀眉眼緊致漂亮,看著是五人中最好說話的,某個狗腿子還想套兩句近乎,讓他們放他走,結果次郎太刀才是五個人裡最狠的那個。
  在座的唯一大太刀挑著漂亮的眉,皮笑肉不笑地宣布游戲規則。
  「只有喝酒贏過我們的人才能走哦∼」
  副經理兩眼一黑,恨不得一頭磕死在居酒屋的牆上。
  另一邊,青木樹理在洗手間裡待了二十分鐘才出來。
  為了裝醉,她還拿化妝包裡的腮紅給自己臉上刷了點,准備以此為借口跑路,結果才出來,她的兩個女同事就喜笑顏開的迎了過來。
  「走吧青木,已經不用喝了,副經理那裡有新客人來了,正喝的開心呢∼我們就別湊熱鬧了。」
  青木樹理訝然:「新客人?」
  「對,不過我們都不認識,你應該也不認識。」
  青木樹理才不想去湊那個熱鬧呢,只從門口望了一眼,發現幾個小山一樣高的男人把他們那桌坐滿了。
  「嗯,確實不認識。」
  應該是副經理的朋友吧,也算是讓她趕上好時候了,能早點回家。
  副經理也從未如此的想回家。
  酒一瓶一瓶下肚,喝得他暈頭轉向,而他對面幾個男人喝了比他還多的酒,居然臉不紅心不跳,他只要敢稍微喝慢一點,這幾個人就用刀子一樣的眼神盯著他,逼得他不得不喝。
  救命,他再也不喝酒了!
  ————————
  是沒有找到記憶錨點,沒有恢復記憶的樹理,和刀劍們絞盡腦汁想辦法接近她,讓她想起來的if線∼


第158章 主人是社畜怎麼辦(二)
  「我回來了。」
  離開了居酒屋,青木樹理乘末班車回了家,帶著一身酒氣推開了家門,門內,一只白色的毛茸茸蹭上了她的小腿。
  「今天在家乖不乖啊?稍等,我馬上給你添糧。」疲憊的女人把包放在了玄關,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抱起白色的小狐狸埋頭猛吸兩口。
  「啊!被治愈了!小白真是太可愛了∼」
  隨著女人的身影往室內延伸,門也啪嗒一聲被關上了。
  潛伏在隔壁樓,觀察主人的白山吉光也放下了望遠鏡,平靜地轉頭,和他作為通訊器的小狐狸對視。
  為什麼看見主人與寵物那麼親昵,他的心會有一種癢癢、漲漲的感覺,莫名很難受呢?
  同是帶著狐狸的鳴狐也和狐狸隨從對視,一刃一狐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危機感。
  糟了,三年不見,主人有新歡(狐)了!
  與他們一同觀察主人的小狐丸已經蹲在了角落裡畫圈圈,嘴裡還念念有詞。
  「主公從來沒有這麼抱過我也沒有把頭埋在我的胸前為什麼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是因為它的毛發比小狐我蓬松嗎?!」
  「冷靜一點小狐丸,這三年我們不在主人身邊,主人想養個寵物玩玩也正常。」
  獅子王左手安撫著吃醋的鵺,右手拿著刀抖啊抖,嘴上說著理解萬歲,實際上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眼前都開始冒金星了。
  還是一期一振較為冷靜,提了個折中的法子。
  「大家,坐在這兒這麼猜也不是辦法,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找主人問問情況吧。」
  問問那只小狐狸是從哪來的。
  一說到找主人搭話,大俱利伽羅自閉了。
  其他怕被主人討厭的刀也欲言又止,生怕去搭訕的時候一句話沒說對,冒犯了現在警惕性很高的主人。
  水色頭發的太刀想了想:「日常場合確實不好搭話,換一個輕松的環境說不定就可以了。」
  「放松的環境?我有一個提議……」
  大太刀石切丸想起白天路過的寵物咖啡館,裡面的人還真不少,所有人類臉上都帶著笑,神態放松,或許是個借機搭話的好地方。
  別的不說,至少有話題可聊,談論小動物就行。
  此話一出,大家眼睛都亮了,紛紛去找現世的裝扮,准備喬裝一番去和主人搭訕。
  ……
  第二天,青木樹理走在上班路上,一個男人突然攔住了她,先是以彎腰90°的標准姿勢向她鞠躬,然後在她開口前向她遞出了一張傳單。
  「抱歉打擾了!我們店正在做新客優惠活動,拿著海報進店所有消費五折,您要看一看嗎?」
  青木樹理看見傳單上印著一堆毛茸茸,便接過來看了兩眼,嗯,是寵物咖啡館啊。
  優惠時間還正好是她下班的時候,倒是也可以去一次,放松一下。
  「好,我知道了,傳單我收下了。」
  快到上班打卡的時間了,她三兩下把傳單放到了包裡就准備繞開他。
  喬裝成發傳單小哥的壓切長谷部長腿一邁,再次擋住了他的主人,然後從口袋裡摸了一張名片出來,雙手敬上。
  「那是什麼,我們有做第二套傳單嗎?」
  遠處看著長谷部行動的龜甲貞宗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問後面站著的巴形薙刀。
  巴形相當不悅,嘴都抿成了一條直線:「長谷部搶跑了。」
  是的,壓切長谷部遞給他們主人的第二張紙片,就是他自己連夜設計的新道具——管家應征名片。
  青木樹理接過名片,一目十行地閱完,差點沒繃住把震驚的表情顯露在臉上。
  她手裡的名片很簡潔,白底黑字,字寫的相當漂亮,部分字體上還描了金,單說設計完全挑不出錯,然而這漂亮的字,寫出來的內容和介紹卻讓她汗顏。
  【您需要管家嗎,請聯系我吧,長谷部願意為您效勞! 】
  【期望薪資: 50円/天】
  【包含服務:住家清潔、早午晚飯全包、洗衣熨燙、接送上下班、迎接回家、照顧寵物、哄睡陪伴……】
  【只要您期待,我會隨時趕到您的身邊,請聯系我吧,號碼∼xxxxxxx 】
  青木樹理:「……」
  她好像遇到詐騙了。
  別的就不說了,薪資寫的50円是什麼意思啊,她都以為看錯了又數了一下, 5後面真的只有一個0 ,現在就算買瓶礦泉水都不止這個價了,一天的工資連水都喝不起,居然還包含哄睡服務……
  「您要考慮一下嗎?」
  壓切長谷部維持著他最完美的表情,小心翼翼詢問突然沉默了的主人。
  青木樹理在打刀殷切的期盼下,把名片收了起來,臉上掛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我會考慮的,現在我要去上班了,需要的話我會聯系你,那麼,再見。」
  灰發打刀喜不自勝,連忙鞠躬目送主人繞開他去上班。
  成功送出名片的他,完全沒想到他在青木樹理心裡的形像已經從一個有禮貌的傳單小哥,變成了廣撒網撈女性為目標詐騙的詐騙犯。
  要不是青木樹理還沒走遠,他都想叉著腰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大笑三聲。
  哈!哈!哈!
  這次誰也別想搶在他前面!
  這名片可是他獨家為主人定制的,薪資更是設置為了吸引人的超低數額,哪怕主人失業了,失業保險也能雇佣他幾十年!
  接下來,他只要等主人打電話給他,他就能光明正大入住主人家裡,然後超近距離尋找主人的記憶錨點,主人不在家的時候他就給主人洗衣做飯,早上在主人出門前把衣物都熨燙妥帖,夜晚要是打雷下雨,主人害怕,他還能立即站出來,抱著主人說:
  大小姐,請不要害怕,因為您的部來了!
  當其他人還在寵物咖啡店努力搭訕的時候,他早已成為主人不可或缺的貼心管家。
  啊,管家就像近侍一樣呢,可以貼身照顧主人,近水樓台先得月,只要主人恢復記憶了,第一個看到他,肯定會……
  「長谷部,我勸你先別高興的太早了。」
  巴形薙刀無情打斷了同僚的幻想,把搶來的龜甲的望遠鏡放到了打刀眼前:「主人好像並沒有信任你哦。」
  壓切長谷部順著巴形說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主人在寫字樓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從兜裡摸出了一張白色小卡片,順手丟進了寫字樓門口的小垃圾箱裡。
  很顯然,那張卡片就是他剛剛塞給主人的那張。
  啊,被丟掉了呢。
  平時堅不可摧的打刀仿佛被雷劈了一樣,瞬間蔫吧了,好像主人丟的不是名片,而是他一樣。
  旁邊的龜甲貞宗沒跟著巴形打擊他,而是一臉期待。
  「啊啊啊,隨手丟掉了呢,好羨慕,要是我寫的信也被主上大人這麼無情丟掉該多好啊……」
  想想都讓刃興奮呢。
  龜甲貞宗這句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直接把壓切長谷部說破了防,徹底石化在原地不動了。
  到了上班時間,青木樹理先吃了一口同事喂給她的熱乎的八卦。
  ——小宮副經理因為過度飲酒住院了。
  另外還有幾個一直捧著小宮副經理,跟著副經理打壓同事的幾個人也跟著進了醫院,短時間是不會來了。
  青木樹理在心裡拍手叫好,表面上卻不露分毫,跟著同事唏噓了兩句就開始工作了。
  扮作新人之一的山姥切國廣已經從群聊裡巴形發的,長谷部敗北的視頻裡,知道了A計劃失敗了,他看看又進入了繁忙的工作狀態,打字打得飛快的主人,在群聊裡彙報了一句。
  【主人ソ傑作】:那就按提前規劃好的B計劃吧。
  到了他出場的時候了。
  打刀撩撥著額前的金發,整理成了過去主人喜歡的弧度,然後拿著文件輕輕放到了青木樹理的辦公桌上。
  「咳,青木前輩,這個文件我不知道做得對不對,能幫我檢查一下嗎?」
  「可以,你先回去忙別的吧,我做完手頭上的就幫你看。」
  青木樹理撂下一句話就繼續忙了,山姥切國廣一時語塞,他還以為借著這個理由能在主人旁邊待一會兒呢,然後他就能趁機提起寵物咖啡館的事情,引主人下班的時候去一趟。
  結果主人根本不按他的計劃來,這可怎麼辦啊!
  本歌,本歌呢,快來打個配合!
  被山姥切國廣念叨的長義此時正在整理文件。
  早上青木樹理剛來的時候他就把工作都做好了,拿來給她過目的同時,來刷個臉,讓主人盡快熟悉他,青木樹理檢查了幾遍發現他做得極好,0失誤,而且表格干淨又整齊,不由得誇了他幾句。
  一個笑容加幾個誇贊的詞兒,直把前任政府刀、現任政府稽查一隊主力的他哄的暈頭轉向。
  好,他要做出不辜負主人期待的表現!
  全力做著工作的山姥切長義完完全全把山姥切國廣拋到了腦後,於是只能由山姥切國廣自己努力了。
  金發打刀深吸了一口氣,緊張得鼻尖都冒了一層薄汗:「啊,我暫時沒別的要做了,就在這兒等一下前輩吧,如果有別的需要做的,盡管吩咐我。」
  「那就先坐,我桌上有糖果,你拿幾顆吃吧。」
  青木樹理推了一盒她前幾天買的水果糖過來,山姥切國廣沒好意思多拿,只拿了兩顆,然後就開始瞟主人把那張寵物咖啡店的傳單放哪了。
  打刀悄悄搜索了一遍,最後在青木樹理放在一旁的包裡,窺見了一點傳單的影子。
  啊,在主人包裡啊,他直接伸手去拿會被討厭吧,要怎麼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來,然後把話題引過去呢,不,其實不用拿也行,直接說吧。
  「青木前輩,你……」
  「樹理前輩∼又見面啦∼咦?你換了口紅色號嗎,感覺你今天格外亮眼呢!」
  山姥切國廣被這番赤裸裸諂媚的態度驚到了,連忙轉頭過來,發現說話的人就是那天咖啡店裡直呼主人姓名的青年。
  青木樹理挑眉:「伊藤,我不是說了不要叫我的名字嗎?」
  同樣穿著工裝,長相帥氣的伊藤海裝傻撓頭:「誒?可是以姓氏稱呼太冷淡了吧,我以為你同意了,樹理前輩,好歹你也帶了我半年,這半年你就沒對我有一點……」
  「同意什麼了?」
  山姥切國廣越聽火越大,直接開口打斷,也不管是不是冒犯了,張嘴就說:「青木前輩已經說了,讓你不要那麼稱呼她,請叫青木前輩。」
  伊藤海的視線在金發打刀的臉上轉了一圈,若有所思。
  「樹理,你拒絕我的邀約就是為了帶他?」
  青木樹理真是煩死這個伊藤海了,壓低了聲音跟他掰扯。
  「帶他熟悉工作,就是組長給我安排的工作,如果你有問題就去找組長,還有,我拒絕你的邀約不是因為任何人,只是你單純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抱歉了伊藤。」
  她都帶了他半年了,他工作還是老出錯,然後又來找她補救,害她多次加班,這樣毛躁的人別說交往了,她沒咬他一口就算不錯了!
  她又不是擦屁股專員,專門給他兜底,干什麼纏著她。
  伊藤還不死心:「不喜歡我這樣的,那你喜歡什麼類型?」
  青木樹理不想再跟伊藤海做無意義的糾纏,拿起手邊山姥切國廣做的文件,一邊翻一邊給他看。
  「我喜歡認真工作,不停進步的人,來看看你後輩做的東西,比你來的晚卻做的比你好……」
  簡單的來說就是她不喜歡笨蛋。
  後面的話不用多說,伊藤也知道她要說什麼,連忙打住,他還不想在後輩面前丟臉。
  「我知道了,青木前輩……那就下午下班見,我會讓你改變想法的。」
  青年硬著頭皮給自己挽尊,然後一溜小跑回自己的部門去了,山姥切國廣生氣歸生氣,卻也沒有忘了計劃,借著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
  「前輩,你不想見他的話,我有一個辦法。」
  青木樹理本意不想說跟伊藤海有關的事,但如果有避開伊藤的辦法,她也不會拒絕,於是手停下了翻看文件的動作,作洗耳恭聽狀。
  山姥切國廣指了指她包裡露出一角的海報。
  「從負一層的地下通道走,可以繞進這家店所在的商場,不如繞一下,讓我請前輩喝杯咖啡吧。」
  順便幫她打掩護,不見那個纏人的伊藤海。
  青木樹理沒意見,反正只是一杯咖啡,不算什麼。
  「那就拜托你了。」
  ……
  太陽西沉,路上的人開始變多,到了絕大多數社畜下班的時間了。
  寵物咖啡店裡,南泉一文字穿著店員的衣服,不停往牆上掛著的時鐘望去:「怎麼還沒到,山姥切國廣不會被主人爽約了吧喵……」
  加州清光也不停翻著手機,看同伴有沒有發信息過來,說主人的動向。
  村雲江穿著店裡的圍裙,戴著粉紅色的袖套,也跟著往門口望,像狗狗一樣眼巴巴盼著主人來。
  「唔,好緊張……肚子又開始痛了。」
  「冷靜,雲先生,首領來了。」
  五月雨江假裝在門口擦玻璃,實則偵查情報,遠遠了見主人的影子,他立刻進店彙報。
  混在店裡的所有刀為之一振,都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第159章 主人是社畜怎麼辦(三)
  「歡迎光臨∼」
  加州清光抱著一只長毛貓,目光殷切地站在門口迎接,青木樹理對著他點點頭,跟著山姥切國廣進了店。
  在青木樹理路過加州清光的同時,這位日日思念主人的初始刀順勢幫主人把包取了下來,挎到了他自己肩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的好像過去他做過無數次一樣。
  青木樹理被黑發打刀的理所應當帶偏了,也沒覺得哪裡不對,直到肩膀空了不習慣,她才後知後覺回過頭,看向這個打扮精致可愛的店員小哥。
  額,為什麼要拿她的包……
  加州清光眨眨眼,與主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主人為什麼這麼看他。
  難道是注意到他戴了貓耳裝飾,覺得他特別可愛,所以想起什麼了嗎?畢竟他是主人的初始刀啊!
  青木樹理對上滿臉無辜的打刀,欲言又止。
  直到站在主人旁邊的山姥切國廣別扭地給加州清光使眼色,加州清光才驚覺。
  糟糕,他已經習慣幫主人拎包了,完全忘記了現在的主人根本不認識他,順手就……
  完了,快點解釋啊!
  加州清光眼皮狂跳,演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店員人設也沒能維持住,對著疑惑的主人結結巴巴的解釋,試圖合理化他的反常行為。
  「啊,那個,我,我是想幫您掛起來,哈哈,放在店裡會沾到動物的毛,所以就,那個……總之我很抱歉!應該詢問您的意見!」
  「……這樣嗎,那就麻煩你幫我收起來了。」
  這番說辭好像也有那麼一點道理,青木樹理看加州清光的臉都漲紅了,也無意為難打工人,轉身就找了個空位落了座。
  山姥切國廣順勢坐到了青木樹理對面,然後把五月雨江遞給他的菜單,遞給了對面的主人。
  青木樹理看看對面的新人,又看看遞給她的菜單,疑惑地嗯了一聲,手頓了一下,最後沒說什麼,接過了菜單。
  就這一個平平無奇的動作,讓站在角落裡的燭台切光忠警鈴大作。
  急得他都不顧可能會暴露的風險,在角落裡探出頭,瘋狂給山姥切國廣使眼色,用手勢打著暗號,提醒山姥切應該怎麼做,不巧的是,他站的角度實在太刁鑽,加上山姥切國廣擔心被主人察覺異樣,只敢稍稍偏過頭一點偷瞄。
  ——這就造成了,在金發打刀的視野裡,只能看見燭台切帶著眼罩的那一半臉,像腿抽筋導致了劇痛一樣抽來抽去,以及他在空中比來比去指著菜單的手。
  店裡其他刀也看見了,但是都不明白燭台切光忠到底在急什麼。
  菜單?
  菜單怎麼了,就是店裡的原版菜單啊,他們檢查過了,沒有任何破綻。
  最後還是姍姍來遲,從後門摸進來的山姥切長義讀懂了燭台切光忠的意思。
  點單應該由山姥切國廣來點,這個笨蛋怎麼把菜單遞給主人了!
  不是說好了請主人喝杯咖啡嗎,就應該把菜單拿在自己手裡,然後詢問主人要喝什麼,現在就這麼自然而然地遞給主人,主人肯定以為山姥切國廣要賴賬了!
  沒看見主人都把困惑寫到臉上了嗎喂!
  仿刀君你倒是讀一下空氣啊!
  其實也不能怪刀劍們沒發覺。
  在此之前,大家和主人出去的時候都是由青木樹理來點單,他們是刀,自然不能越過主人去,所以無論刀種大小,全都是由她來選,現在幾振刀對著熟悉的主人,一時不慎就按著原來的相處方式走了。
  山姥切長義稍微想想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但他還是壓不住火氣。
  往常也就算了,今天多重要啊,怎麼還能出這種岔子!
  恨鐵不成鋼的銀發打刀憤憤地掏出手機,在群聊裡@仿刀和在店裡的其他幾個遲鈍的同事,激情輸出。
  【相親相愛一家刃群聊(114)】
  【本歌】: @ 【主人ソ傑作】傻瓜你在干什麼!應該是你點單啊!
  【本歌】: @ 【主人的初始刀】 @ 【雨】 @ 【雲】 @ 【叫誰咪咪呢】你們怎麼都站著啊,都不覺得有問題嗎!快救場啊!
  長義憤怒地按下發送鍵,原以為這麼做能提醒同事們,沒成想他這一發,居然造成了更大的混亂。
  在場所有刀的設備同時響起,連他的仿刀山姥切國廣的手機都叮咚一聲。
  山姥切長義:「……」
  他一巴掌拍到了自己臉上,無語凝噎,真的是想跳刀解池的心都有了。
  這幫笨蛋,接觸主人都不關設備消息提示音的嗎!
  青木樹理才點完東西,把菜單遞給五月雨江,就被店裡同時奏響合唱的手機提示音嚇了一跳。
  山姥切國廣的手機最先響,他為了不錯過重要提示,故作鎮定地低頭看了眼本歌的提醒,看完他也明白哪裡有問題了,瞬間瞳孔地震,為自己的失誤捏了一把汗,心裡百轉千回的對策還沒想完,一抬頭,又對上了主人審視的眼神,嚇得他差點把手機也丟出去。
  「啊!主,不是,青木前輩!那個,我,我在。」
  怎麼辦,主人懷疑他了!
  青木樹理蹙著眉問:「你的手機……」
  關鍵時刻,還是南泉一文字急中生智,抱著一只店裡的王牌貓咪衝了過來,放到了准備說點什麼的主人腿上。
  「貓咪來嘍!」
  「誒?」
  青木樹理詢問的話被柔若無骨的貓咪打斷了,注意力也跟著轉移。
  山姥切國廣秉著氣,大氣都不敢出,連耳朵都憋紅了,好在青木樹理沒有再追問,低下頭逗起了撒著嬌的貓兒。
  「呼嚕,呼嚕嚕……」
  被奉為王牌的白色的長毛貓很會察言觀色,也很給南泉面子,在青木樹理腿上滾來滾去,一會兒用頭蹭著她的手,一會兒攤開讓她摸肚皮,完全一副正在營業中的模樣。
  有可愛貓咪在懷討好,哄得青木樹理心花怒放,轉頭就把山姥切國廣拋到了腦後。
  買!
  貓條貓零食貓罐頭什麼的通通來一份!
  見主人心情頗好的逗著貓,在場所有刃都松了一口氣,感謝主人沒有追問,當事刃山姥切國廣更是如釋重負,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捏緊。
  好,趁此機會,就這樣一鼓作氣,詢問主人她家裡的狐狸是怎麼回事吧!
  努力調整表情的金發打刀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備。
  「前輩,那個……」
  好巧不巧,救刀劍們於水火之中的王牌咪咪在這個時候掉了鏈子,整個貓在青木樹理懷裡蹭著蹭著,就蹭到了南泉一文字身上去了,連加州清光懷裡的貓也粘到了南泉身上打呼嚕。
  青木樹理拿著貓條,怎麼哄也哄不回「變了心」的貓咪,不由得下垂了眉梢。
  怎的突然不跟她玩了?
  不光是這兩只貓,店裡散養營業的貓兒這會兒也都粘上了南泉一文字,一整個店裡咪咪喵喵的好不熱鬧。
  青木樹理盯著化身貓爬架的某店員。
  感覺對方好像某個迪x尼公主。
  時刻關注主人的南泉咬牙,只恨自己身上解不開的詛咒掃了主人的興致,這些貓咪趕都趕不走,全都扒在他身上猛吸,好像他是個大型貓薄荷……
  拜托,他的傳說可不是這樣的啊喵!
  靠譜的五月雨江沒有旁觀,及時出手,一把拉住被小動物們包圍的南泉,把他拉到了主人旁邊坐下:「請來這邊。」
  接著,紫發打刀端來了飲品和甜點,又送了一堆寵物用品收買主人,最後對著主人點點頭。
  「好了,您可以摸了。」
  貓薄荷都挪到她旁邊了,這回無論她怎麼摸貓都不會跑了。
  有如此貼心的服務,青木樹理當然是…——摸了個爽。
  工作裡的不痛快、生活裡的小煩惱、討人厭的勸酒上司……全都通過手心柔軟的觸感發泄了出去,幾振刀就看著主人對小貓咪們上下其手,玩得忘我,連頭發上都沾到了飛揚的白色絨毛。
  猛吸了十幾分鐘,青木樹理終於肯停下喘口氣了。
  村雲江等了一會兒,見主人不摸了(中場休息),擔心主人玩得不夠盡興,他忍著腹痛去後台,找了店裡的逗貓棒來,伸手遞給笑意盈盈的主人。
  「這個,給您。」
  青木樹理啜了兩口飲品,正好想玩玩別的項目了,於是攤開手,准備接逗貓棒。
  不大不小的手掌向上攤開,五指修長,帶著健康的血色,村雲江一怔,粉眸微顫,好像血脈記憶被觸發一樣撲通一聲坐到了主人腳邊,然後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手心裡。
  「汪。」
  青木樹理:「?」
  這是什麼情況? ? ?
  一系列好像吃毒蘑菇中毒出現幻覺一樣的神展開,讓青木樹理應接不暇,滿臉問號。
  加州清光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下巴都被村雲江的操作嚇得掉到了地上,心道這回主人肯定把他們當成怪人了,不甘的眼淚都快要飆出來了。
  關鍵時刻,還是燭台切光忠穿著店裡的圍裙衝出來救場。
  長腿窄腰的太刀風一樣從後台刮出來,然後又風一樣把跟主人玩握手游戲的村雲江拖走了。
  一邊拖,太刀還一邊自說自話,打著圓場。
  「村雨他低血糖,肯定是低血糖導致的腳軟,才,才不是什麼狗狗握手游戲呢!我我我這就帶他去補充一下糖分,冒犯了客人真的非常抱歉!」
  剛剛才從後門繞到前門的山姥切長義正好錯過了精彩一幕,繼續裝著他實習新人的人設,假裝剛好路過,和青木樹理打著招呼。
  「啊,前輩也在這裡啊,好巧。」
  青木樹理回神,麻木地跟山姥切長義打著招呼,因為對認真又勤奮的長義印像很好,打完招呼她又禮貌性地關心了一句。
  「怎麼才出公司,是忙什麼去了嗎?」
  是哪個組長還是哪個領導臨時讓他改文件了嗎?
  鎮定自若的長義被主人一句話問詞窮了,表情僵硬地接著話:「啊,沒什麼,沒干什麼,真的,只是修改了一個錯誤……」
  說別的他都不會緊張,偏偏這話戳中了他的心事,被主人猜問了個正著。
  是的,他姍姍來遲確實是去辦「正事」了。
  那個纏著主人的伊藤海還沒下班就探頭探腦的,想也知道下班了這家伙肯定會繼續糾纏主人,合格的刀應該為主人掃清障礙,於是他直接把所有情況都發到了群聊裡。
  下班時間一到,由山姥切國廣帶著主人先走地下通道離開,而他則是帶著來支援的同僚們,在地下通道某處「友好」警告了死纏爛打的伊藤海。
  本以為這人是個貪生怕死之徒,嚇跑了就好,結果伊藤海本質是個油嘴滑舌的浪蕩子,自以為是的把堵他的幾振刀當作了青木樹理的追求者。
  所謂男人最懂男人,他擠眉弄眼說著輕浮又垃圾的話,把刀劍們全惹怒了。
  「幾位,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你們等我玩完再……」
  他自認為自己的條件和外形優越,所以一開始還沒把刀劍們放在眼裡,反正無論多麼難搞的女人,最後都會對他投懷送抱,這幾個來堵他的人不過是幾個嫉妒的追求者罷了,他隨隨便便就能打發走。
  哈,說不定他們還能成為朋友呢。
  伊藤海自作聰明的想著,卻不知道他的傲慢與輕浮已經撩撥起了付喪神們的怒火。
  今天注定會成為他此生最大的噩夢。
  一貫溫柔的小豆長光臉色鐵青,青筋暴起的大手一把捏住了伊藤海的嘴,另一只手抽出了藏在身後的本體刀,手動消音。
  「是嗎,你就是這樣看待女性的嗎,把你的腦袋劈開好了,這樣的貨色也不用留著了。」
  騷速劍把本體刀扛在了肩上,笑意不達眼底。
  「嘖,陰魂不散就跟災厄一樣啊,要不還是拔除了吧。」
  實休光忠低頭翻著狐之助調來的伊藤海的過往資料,咬字一個比一個重。
  「哦?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就是你的興趣愛好嗎,還真是渣滓啊,事到如今已經不能說無所謂的話了,現在就替主人除害吧。」
  孫六兼元懶得廢話,直接拔刀:「侮辱我主來挑釁我嗎,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
  伊藤海被冷酷的刀光晃了眼睛,嚇得死命掙扎,但小豆長光的手勁極大,再怎麼扭動,他也跟一塊糕點一樣任由太刀搓圓捏扁而無法挪動分毫。
  生殺大權都握在了別人手裡,他這才急了,嗚嗚著求饒求放過。
  「唔,嗚嗚,對,不起!」
  回答他的,只有圍住他的刀劍付喪神們逼近的鋒利刀刃。
  回憶完畢,山姥切長義尬笑著坐到了主人旁邊那桌,跳過了主人的問題,接過了山姥切國廣沒問出來的話。
  「咳,青木前輩很喜歡小動物嗎,那不如自己養一只?」
  青木樹理渾然不覺對方在套她的話,跟著對方的思路答道:「有養哦,不過不是貓咪呢。」
  是狐狸。
  金發打刀加入對話:「不是貓,那是狗嗎?」
  「嘛,是吧……」
  狐狸是犬科,說是狗也行吧。
  青木樹理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信息,況且在城市裡養狐狸的人確實不多,她不願自己的事情被人猜忌議論,就言語模糊糊弄了過去。
  山姥切長義一臉誠懇:「誒∼那一定很可愛吧,青木前輩養了多久了?我最近也想養寵物呢,所以想跟您了解一下。」
  「養了三年了,確實很可愛很貼心,就是偶爾會亂跑讓我有點困擾……」
  三年前?
  這個時間點還真是巧。
  青木樹理感覺她說的有點多了,於是後面再談論什麼,都絕口不提她自己的寵物了。
  山姥切國廣明白主人對外人有戒心,擔心問得太緊會讓她不舒服,就把心思放在了如何讓她開心這件事上。
  主人喜歡毛茸茸,那他就逗逗貓吧。
  打刀想了想,拿起手邊的逗貓棒,朝著南泉身上的貓舞來舞去。
  貓咪們喜歡會動的東西,雖然身體還黏在南泉身上,眼睛卻都轉了過來,有的還用一只爪子探著空中跳來來去的玩具,不一會兒就有兩只橘貓放開了南泉,去夠逗貓棒了。
  加州清光眼前一亮。
  做得好山姥切!就這樣把貓引到主人身上去!
  山姥切國廣心領神會,小幅度舞了幾下逗貓棒,最後一個使勁,把逗貓棒往青木樹理身邊甩。
  好!來了!
  「忍,忍不了了喵!」
  南泉一文字掐著自己的大腿忍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一個貓突猛進,帶著一身的貓咪直線起飛,撲向了空中的逗貓棒。
  青木樹理眼前一黑,好像有什麼東西把她頭頂的光遮住了。
  「啊?」
  這又是怎麼了?
  山姥切長義腦內警報都被完蛋了三個字爆破刷屏了,也還是沒來得及攔住下落的南泉一文字。
  倒是被貓咪本能衝昏頭腦的南泉沒有辜負大家對他的「期望」,抓著逗貓棒穩穩落到了青木樹理腿上,接著像貓一樣躺了下來,用和貓咪一樣柔軟的金發蹭著青木樹理的小腹。
  「喵∼喵嗷∼」
  打刀頭枕在主人腿上,鼻尖滿是主人熟悉的溫柔氣息。
  貓咪詛咒被主人的氣息完全激發了出來,南泉整個刃都因為回歸主人身邊,發狠了忘情了,頭在青木樹理大腿上滾來滾去,試圖多蹭一點主人的味道。
  青木樹理目瞪口呆:「啊。」
  這是什麼服務,菜單上沒有啊,這家店是正規店嗎?
  山姥切國廣瞠目結舌:「啊!」
  完了,他們徹底的完了!要被主人討厭了!
  山姥切長義呆若木雞:「啊?」
  南泉一文字你到底在干什麼! ?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被如此離譜的一幕刺激的兩眼一翻,昏過去了,五月雨江正在緊急掐刃中喚醒他。
  ……
  是夜,已經回到家的青木樹理洗漱完准備睡了,但由於下午過於震撼和「奇妙」的經歷衝擊她的大腦,讓她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再次翻了個身,她依然睡不著,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最後她還是摸到了手機,打開備忘錄,寫下了一段話:
  某寵物咖啡館包含隱形牛郎服務,只可獨去,不可邀友!
  ————————
  南泉:牛郎是誰,誰是牛郎?
  二編:修改了錯別字和部分語序[親親]


第160章 主人是社畜怎麼辦(四)
  翻來覆去一直折騰到後半夜,青木樹理才終於睡著了。
  寂靜的房間裡只有鐘表踩過時間的聲音,以及她平穩的呼吸聲,偶爾還有她一兩句模糊不清的夢囈。
  月光下,青木樹理飼養的寵物小狐狸半趴在她臥房的陽台上,金色的眼睛在夜裡熠熠生輝,往日它都在它的專屬小窩裡酣睡,今日不知為何,它一直蹲在這裡,望著窗外,好像在等誰。
  「呼——」
  柔和的晚風卷著樓下的花蕊,帶起一陣幽香,慢慢飄進了青木樹理的窗口。
  一個人影跟著這陣香氣悄無聲息潛入了這間屋子,踩到了屋外的陽台上。
  落地後,影子頓了頓,並沒有直接進來,好似確認沒有驚擾到這屋子的主人,才緩緩邁步,推開了陽台與臥房連接的玻璃門,踏進了室內,立於主人床邊。
  烏雲散開,影影綽綽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恰好照到了來人的衣袖上。
  ——是一輪金色的月牙。
  三日月宗近聽著主人平穩的呼吸聲,環視著她房間裡的裝飾,感覺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主……」
  終於又見面了。
  跨越千年的太刀彎腰,頭上的金色穗子跟著他俯身的動作搖晃,帶著薄繭的手指撫向他睡得發絲凌亂的主人,想去觸摸她沒有防備的臉頰。
  突然,一聲慵懶尖細的聲音在青木樹理床頭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動作。
  「堂堂天下五劍之一,也會夜襲自己的主人嗎?別擾了她,現在給吾出去。」
  裝作假寐的小狐狸驀地睜開眼睛,從暗處跳出,形似玩偶般大小的它,眨眼間便化為填滿整個屋子的天狐本尊,把三日月宗近逼出了房間,逼回了陽台上。
  與青木樹理共同生活了三年,它已經完全融入了她的生活,驅趕入侵者的同時,它也不忘用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圈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女人,其中一條尾巴還體貼地卷起滑到了地毯上的被子,任勞任怨給她蓋好,不去打擾她的好眠。
  做完這些,它才對太刀說明:「還有五個小時小丫頭就要去工作了,你也不想她頂著黑眼圈起床吧。」
  三日月宗近在天狐的威脅下老老實實出了房間,側著身站在陽台,通過玻璃窗望向自己睡得昏天黑地的主人。
  「那是自然,多謝你這三年對我主的關照。」
  被青木樹理取名小白的天狐用鼻孔噴著氣:「哼,我以為你會在第一天發現她的時候就來……」
  晚了這麼些天,看來也並不十分想念。
  三日月宗近搖搖頭,沒肯定也沒否定。
  他早就想來了,但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身份去接近主人,與她搭話,總覺得只要靠近她,感受到她的呼吸,他就會控制不住的想要擁抱她……就這樣苦思冥想多天也沒個章程,連同伴們也屢屢受挫,他實在是耐不住思念的折磨,這才夜闖。
  好在和他想的一樣,主人飼養的寵物就是之前寄宿在她體內的天狐的亡魂。
  主能跳過那個雨夜,或許也是托了這位的福吧。
  這三年有它陪著主人,他真的安心許多,別的不說,至少以這位護短的脾氣來看,肯定不會讓人欺負了主人去,主人在寵物咖啡館說它會亂跑,應該也是在悄悄保護她吧。
  藍發太刀的眼神從主人的臉上移到了天狐那讓人矚目的九條尾巴上。
  「看樣子,你已經修成正果了,恭喜。」
  接下來就把主人交給他們吧,它可以去逍遙快活了。
  天狐盤踞在青木樹理床邊,巨大的頭堵在門口,不給太刀可乘之機:「恭維的話就免了吧,來聊聊你出現在這兒的目的。」
  「目的?刀來找自己的主人能有什麼目的。」
  不過是想來見見她。
  天狐哼了一聲,早已看破了刀劍付喪神們的想法:「不用瞞著吾,吾也沒有惡意,不過是不想她太辛苦……那個什麼政府和歷史修正主義者的戰鬥還在繼續吧,她一旦想起來,回去做審神者,就得永遠為那個政府工作了。」
  它已經把青木樹理當成自己的親傳弟子了,根本不想她給政府打一輩子工。
  「永遠?」
  三日月宗近難得蹙起了眉,覺得這個詞很奇怪。
  因為審神者都是壽命有限的人類,一旦上了年紀力不從心,時之政府就會讓審神者退休,帶著本丸安享晚年,又或者讓審神者退出戰場,去尋找本丸的繼任者,把本丸交給新的審神者,傳承下去。
  何來永遠一說。
  天狐知道他的意思,但還是跟著重復了一句。
  「是的,永遠。」
  太刀知道天狐不會在主人的事情上戲耍他,於是認真思考著這個詞的含義,片刻後微微睜大了眼睛:「你是說,主人她……」
  「她被你們的靈力重塑了一遍,長成後又帶著吾的妖力渡了一劫,早已不是肉體凡胎了,現在還沒想起來,不過是缺個契機。」
  突破了人類壽命的局限,可不就得永遠工作了。
  天狐陪著青木樹理走過了大戰的最後的時刻,又伴著她新生,對她的現狀了如指掌,明明知曉所有,它卻只說到了這兒就沉默,金眸一瞬不瞬盯著三日月看。
  三日月宗近心領神會,這是要他的承諾了。
  太刀轉身,對著亙古未變的月亮起誓:
  「不管主人是否想起來,想不想做審神者,都看她的意願,我們絕對不會插手她的想法。」
  天狐掀起眼皮:「嗯,還有呢?」
  「如果主人還是做了審神者,那也不會由著政府安排,主人想繼續工作還是退休,都隨她心意,我們贊成主人的所有決定。」
  「哼,這還差不多。」
  天狐終於滿意了,從原型縮回了寵物狐狸的大小,關上門的同時,甩給了三日月宗近能讓青木樹理恢復記憶的辦法。
  「封存記憶的是你們之間的深度契約,要讓她想起來,只要把簽訂契約的流程反過來執行就是了。」
  *
  好奇怪。
  真的太奇怪了……
  青木樹理努力忽略後腦勺兩道灼熱的視線,專注自己的工作。
  也不知道為什麼,早上她上班的時候,路上就有帶著墨鏡的人一直跟著她,時不時還會路過那種模特級帥哥,用莫名熱切的眼神看她,被她發現了還會俏臉一紅,有的甚至紅到脖子。
  最奇怪的是,公司裡兩個跟著她熟悉流程的新人也和那些人一樣。
  從她坐到工位時起就用灼熱的眼神注視她。
  她忍不了了去問怎麼回事,這兩個人又顧左右而言他,臉頰緋紅,談天說地就是不說原因。
  青木樹理問不出來,也就不問了,回工位上拿出小鏡子看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灰,還是牙上沾了菜,至於讓他們不敢看她。
  遠處的山姥切國廣和山姥切長義對視一眼,心裡對主人很是抱歉。
  他們不是在嘲笑主人,而是因為今早三日月宗近通知他們的讓主人恢復記憶的辦法而無法平靜。
  要把簽訂契約的流程反過來執行,也就說,要讓主人在他們身上復刻原來他們印下的刀紋。
  這,這……
  實在太羞恥了。
  山姥切國廣一閉眼,腦子裡就是主人撩開他的外套,低頭撫摸他腰側的模樣。
  山姥切長義用手遮著臉,想降一下臉上的熱度,可一想到他的刀紋印在什麼地方,血就又沸騰起來,早知道有今天,他就不選在……
  除了這兩振打刀,其他刀劍們也都安靜極了。
  曾經把刀紋印在十分隱私部位的刀,現在都恨不得回去做時間溯行軍,讓那一天重來一遍。
  印在相對好接觸部位的刀們還好,三三兩兩分開,不遠不近跟著青木樹理,害羞歸害羞,他們還是在努力思考如何能合理化這個行為。
  其他的就罷了,重點是要讓主人主動,這實在是太難了……
  誰會平白無故去咬陌生人一口,還咬的和他們想的位置完全一致,不偏不倚?
  「唉,要讓小鳥兒主動嗎?」
  山鳥毛站在距離青木樹理公司一公裡遠的地方,用手錘著牆。
  他印的地方算是克制的一類,在青木樹理的手心,可一想到青木樹理捧著他的手,唇貼到他的手掌上,他就止不住的臉紅,光是想想就已經快把他燒紅了,更別說真的來一遭。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御前……」
  這對他來說這簡直比登天還難。
  日光一文字稍微好一點,臉上的溫度稍高,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裡。
  他的刀紋在手腕處,也還算克制。
  南泉一文字就不行了,直接攤在了地上攤成了一塊貓餅:「完蛋了,我的在……」
  一文字則宗展開扇子,給小輩們扇著風降溫:「好了好了,安心,只是手心手腕而已∼會有辦法的。」
  他的刀紋在耳垂,他都沒說什麼呢。
  南泉一文字語出驚人:「不是啊御前,我的刀紋在主人小腹上,這可怎麼辦啊?」
  「什麼?!」
  一文字家幾振保守的老古董同時睜大了眼睛,沒想到自家的小貓比他們都大膽,都敢想敢做,只有顯現的遲,還沒印過刀紋的道譽一文字左右張望著,詢問臉也紅成了猴屁股的日光:「公主去哪了?」
  日光一文字捂著臉指了指青木樹理的公司:「已經出發了。」
  雖然讓主人回想起自己的辦法難以啟齒,但比起遺忘,姬鶴一文字更希望青木樹理能想起他們來,親口呼喚他的名字,而不是做個熟悉的陌生人,與他僅僅只是擦肩而過。
  他是這麼想的。
  然而一切的心理准備,在看見青木樹理本人的那一刻時就跟著土崩瓦解了。
  「姬鶴,我看主人大人了,我們現在就去找主人大人說明情況吧,她肯定會……姬鶴?」
  五虎退和謙信景光一人一邊,拉著姬鶴一文字的手去找下了班的青木樹理,才往前跑了幾步,短刀們就拽不動同是上杉刀的姬鶴了。
  謙信景光有些擔心:「姬鶴?」
  只見把長發束起的太刀低著頭,另一只手松開了他的手,遮在微紅的臉頰前:「我等一會兒再去吧,等一會再……」
  至此,一文字家全員敗北。
  ————————
  等我研究好怎麼申完結榜就完結,然後開福利番外,普通番外應該還有幾章別的


第161章 主人是社畜怎麼辦(五)
  「哼哼下班嘍∼」( ′∪ ` ● )へ
  青木樹理低聲哼著歌,拎著包踏出了公司的大門,哪怕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她的心情也和晴天一樣明媚。
  討厭的小領導和同事都莫名其妙調走了,工作還被兩個新人主動分攤了大半,還有比這更爽的事情嗎?
  沒有!
  今天就獎勵自己去吃之前種草的料理吧!
  正在興頭上的女人完全沒注意到,在她後面,有一伙刃正不遠不近的跟著她,密切關注著她的行動。
  其中,髭切和膝丸戴著墨鏡,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戴著口罩,福島光忠和實休光忠戴著頭套,一幫人走走停停,一旦發現主人有回頭的跡像,他們就立刻假裝很忙的樣子,散開來聊天或者是看報紙。
  遠征經驗豐富的大和守安定跟在大部隊後面,有些苦惱地撓頭。
  「清光,大家是不是太顯眼了……」
  晚上戴墨鏡也太詭異了吧。
  而且太刀晚上視力不是很好,又戴墨鏡,光髭切都撞牆兩次了,感覺遲早要被主人發現。
  加州清光扶額:「安定,這已經不是顯眼不顯眼的問題了吧……太可疑了!這完全就是跟蹤狂的樣子嘛!」
  源氏兄弟和脅差雙子的墨鏡和口罩都不說了,光忠兄弟倆的頭套才叫出戲,黑色的頭套只有眼睛和鼻子嘴上有洞,拿著的報紙道具還是倒著的,這跟劫匪出來尋找下手目標有什麼兩樣,真的太可疑了啊,沒看見路人都准備報警了嗎!
  主人發現他們只是時間問題啊!
  大和守安定也覺得說不過去,不過他完全能理解:「啊哈哈,大家也是太想念主人了,畢竟三年沒見了嘛……」
  就是他也難以壓抑激動的心情,要不是怕嚇到主人,他現在就要衝過去抱一抱主人了。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掃了眼搭臉上與光忠兄弟的同款面罩,頭更大了。
  怎麼辦,他覺得與主人相認這件事已經離他越來越遠,幾乎要望不到盡頭了……
  就在這時,一直走在前面的骨喰藤四郎突然停了腳步,走在他旁邊的鯰尾藤四郎也是一頓,兩振用眼神交流了信息,然後攔住了其他准備繼續跟著主人的同僚們。
  骨喰藤四郎對著髭切和膝丸搖搖頭:「有其他刃來了。」
  鯰尾藤四郎嘟著嘴,有點不爽:「應該是准備出手了,我們等一下吧,別撞上了。」
  他當然也想做主人想起來的第一個刃,但他和骨喰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讓主人主動……只能先讓想好的同伴行動了,不管是誰,主人只要想起來一個,關於審神者的記憶就能復蘇,哪怕不記得後面的刃,他們應該也不會像現在這麼局促。
  只要想起來一點,就有理由去說服主人了!
  髭切摘下墨鏡,揉了揉撞痛的頭:「骨喰,是誰來了?」
  銀發脅差骨喰藤四郎拉下口罩,想了一下他看見的同事的發色,點點頭:
  「是肥前忠廣。」
  被脅差們發現的肥前忠廣早就等在主人回家的必經之路了,才瞧見青木樹理的身影,紅黑發色相間的脅差就從高處跳了下來,三兩下躍進了巷子,等著她經過。
  他的耐心不多,既然找到了那就一定要讓她快點想起來,快點認得他的臉。
  無論用什麼手段!
  「噠,噠……」
  青木樹理的腳步聲近了,她果然如他觀察的那樣,會抄近道回家,從而路過這條沒什麼人煙的巷子。
  好了,就是現在!
  脅差數著腳步,從黑暗的巷口伸出手,猛地把青木樹理拉進了巷子,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只手牢牢控制住她想反抗的手,另一只刀紋所在的手則是捂住了她的嘴。
  青木樹理冷不丁被拖進巷子裡,魂都快嚇飛了,想喊救命卻又被來人死死捂住了嘴,一點求助的余地都沒有。
  肥前忠廣怕她鬧起來被人看見,擾亂他的計劃,於是半拖半抱著把她往裡挪。
  眼看離有燈的巷口越來越遠,青木樹理急了,手一松,丟了包就開始自救,努力活動著行動受限的上肢,試圖給背後控制她的人一點威懾感。
  然而沒有恢復記憶,也沒有恢復靈力的她只是個普通人,根本無法和刀劍付喪神抗衡。
  她努力了半天,脅差的血量只減了0.5。
  還是怕傷到她自己減的。
  肥前忠廣要的就是青木樹理看不見他還慌得不行的樣子,為了讓她能進一步走進他的圈套,他又把抱著她的那只手用力箍了箍,下巴跟著抵在她肩膀上,在她耳畔放著狠話。
  「咬我!不然小爺立刻宰了你!」
  青木樹理聞言掙扎得更厲害了:「嗚嗚,嗚嗚嗚?!」
  她剛還在想她平日與人為善,無冤無仇,哪裡來的綁架和謀殺?
  現在破案了,這人純變態來的!
  肥前忠廣就等著主人情緒爆發的這個時刻呢,說完就順著她掙扎的力度,把捂著她的手往下挪了一點,給她下口的機會。
  青木樹理也是真沒辦法了,張嘴狠狠咬住了他的虎口,像狼一樣撕扯著,恨不得咬下一塊肉來,好讓這人吃痛松手。
  「哼,不錯啊……真乖。」
  肥前忠廣眉頭都沒跳一下,比起在戰場上搏殺受的傷來說,這點痛根本不值一提。
  直到青木樹理嘴裡嘗到血腥味兒,才覺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等一下,這個人是……
  肥前忠廣的刀紋同步在她右手的虎口處顯現,塵封的記憶跟著鐵鏽味兒被喚醒,一直被禁錮著的靈力也重新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
  ——她想起來了。
  背後試圖綁架她的「變態」亡命徒悶聲悶氣,聲音帶著一絲擔心,又飽含期待:
  「還記得我是誰嗎?」
  「是,肥前……」
  青木樹理讀出脅差名字的同時,潸然淚下。
  滾燙的眼淚滴到肥前手背上,嚇得他立刻松手,把人轉過來,從懷裡掏出手帕給她擦臉:「喂,別哭啊,我這不是為了讓你想起來才出此下策……好了好了,算我求你了,別哭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開口青木樹理眼淚流得更歡了,甚至哭濕了他一整條帕子,後來沒東西能擦了,青木樹理干脆把頭撞在脅差胸前,拿他的衣服擦……
  肥前忠廣識趣的閉嘴,直到他衣服也快濕透了才道:「喂,已經可以了吧!」
  早知道他就不用這招了,他是真的不會哄人啊!
  「嗯……」
  青木樹理吸著哭紅的鼻子,從脅差胸前抬頭,有了合理的情緒宣泄,這會兒她已經恢復了過去刀劍們熟悉的神采,就是一張嘴就讓肥前忠廣頭疼。
  「唔……肥前,這個手帕好像是我的吧?」
  青木樹理低頭拿著帕子翻看,發現這印著碎花的手帕也眼熟的很,貌似是她過去丟失的。
  肥前忠廣著急忙慌從她手裡搶走手帕,塞回了他胸前:「啰,啰嗦!想起來就好了,問這麼多做什麼……等一下,你想起來多少了,除了我你還記得你有幾振刀嗎?南海老師呢?」
  「嗯,別擔心,我全部都想起來了,當然也包括南海。」
  青木樹理用才恢復的靈力感知著附近悄悄跟蹤的刀劍們,對著肥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不過你先別跟大家說,就當我只想起來你一個吧。」
  脅差從地上撿起她的包,感覺莫名其妙:「哈?為什麼?」
  不會是想逃避吧?
  青木樹理拉起他冰涼的手,揣到了自己風衣的兜裡,帶著他往巷子外走,順便用靈力修復著他被她咬出來的傷口:「這麼久沒見了,我暫時沒想好要怎麼面對大家,就先維持原樣吧。」
  還有一點,就是看大家抓耳撓腮的想辦法接近她還挺有意思的。
  回想這些天刀劍們的努力,她感覺可愛極了,還看到了一些刀不一樣的一面,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哦,肯為朕花心思就好。
  肥前忠廣是個直性子,他完全不知道主人是想逗一逗同僚們,還以為青木樹理真的是出於緊張,不知道怎麼面對才讓他保密,這會兒他的右手被青木樹理包裹,暖融融的很舒服,他就更沒那個心思去告訴其他人了。
  隨她吧,反正要不了一會兒就又要分別了,就由著她開心好了。
  黑紅發色相間的脅差跟著走了一段路,難得躊躇了一會兒:「嗯……那什麼,我有話要說。」
  「什麼?」
  「我要去修行。」
  他想繼續變強,不想蹉跎在政府無盡的任務裡,現在唯一的心事也放下了,是時候啟程了。
  青木樹理想了想,同意了:「好,記得寫信給我。」
  肥前忠廣說的時候有些猶豫,等青木樹理同意了他又有些惱了,與她交握的手隨之收緊:「就這麼答應了?把只會斬殺的刀的項圈摘掉,你也真是……」
  「准備什麼時候走,耽誤一小會兒應該可以吧?」
  青木樹理沒等脅差回復就帶著他拐進了一條香味滿溢的街:「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出遠門吧,走,先跟我去吃晚飯。」
  肥前忠廣陰沉的臉色,因為老板端來的熱乎乎的湯咖喱而放晴,青木樹理點了他喜歡的口味,就坐到了他對面和他一起享用美食。
  「哦對了,我不在的時候大家怎麼樣?還好嗎?」
  青木樹理狀似不經意的問起本丸的現狀。
  肥前忠廣咽下了嘴裡鼓鼓囊囊的咖喱,歪著頭想了想,可能是對面的主人眼神過於灼熱,他把一些「不重要」的情況忽略了,改口說:「還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不過你回來的話老師會高興的,他天天埋頭研究不吃飯,也就你勸他才會聽了。」
  「是嗎,沒變化就好。」
  青木樹理松了口氣,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惆悵。
  「喂。」
  脅差看她一臉那就好的表情,開始緊張了:「你不會以為你在不在都一樣所以不想做審神者了吧?」
  女人搖搖頭:「我沒這麼……」
  「你不在這段時間,有的刃在房間裡貼滿了你的照片啊,還寫了一整牆的主人,晚上這些紙被風吹出來飄來飄去的,好像你詐屍了一樣真的怪嚇刃的,還有的刃連覺都不睡了天天就是任務任務的,沒任務了又一直發呆,我真是受夠了,好在找到你以後他們臉上的笑多了,怪癖也少了,總之你不許卸任聽到沒有!」
  肥前忠廣急了,一口氣把同事們的老底都給掀了,生怕她跑了。
  青木樹理稍微想想就知道說的是誰了,不過她看破不說破。
  「嗯,我保證不卸任。」
  料理店外,一眾刀劍們探頭探腦的往裡望,有玻璃門阻隔,他們看的見聽不見,不過只看見的這些畫面也足以讓某些刃破防了,只見主人與肥前忠廣「相談甚歡」,坐在一起吃飯,主人甚至還對著他笑。
  「可惡,真被他做到了!」
  後來跟上的壓切長谷部一整個羨慕嫉妒恨,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他都想魂穿肥前忠廣了。
  不止長谷部,一眾刀表情都好不到哪裡去,一直到青木樹理用完餐,打包了一份餐點,和要去修行的肥前忠廣分開走,他們才又散開。
  跟著長谷部一起來的今劍坐在岩融肩膀上,遠眺主人的動向,給伙伴們彙報著。
  「注意,主公大人折回來了!」
  「咦,怎麼進便利店了……糟糕,這間店的店員還是大俱利伽羅啊!」
  短刀眼神慌亂,想給在便利店偽裝的大俱利報信,卻因為過於慌張點不開電話手表,報信失敗。
  好在青木樹理沒有在便利店過多停留,轉了一圈就走了。
  今劍揉了揉眼睛,表情比剛才更奇怪了:「誒?主公大人把在餐館打包的東西給大俱利了!」
  加州清光扒開緊張的長谷部:「什麼?!」
  確實如今劍所說,青木樹理把打包的甜品放在大俱利面前就走了,恰好她和肥前路過的時候瞅見了大俱利在這一家店裡——彌補一下她們之間冷場的小意外吧。
  大俱利伽羅拿著甜品,呆在原地。
  為什麼要給他,不是不認識他嗎,不是討厭他嗎,難道是反向搭訕嗎?那他們現在算什麼關系,甜點是粉色的難道說……
  巧克力膚色的打刀大腦宕機了,其他刀也一樣在店外沸騰。
  青木樹理偷瞄大俱利伽羅麻爪的樣子,以及藏在暗處的刀頭腦風暴的模樣,心裡都快笑厥過去了,不過她知道逗刀要適度,於是在大家反應過來之前就快步回家了。
  她和現在被她取名為小白的天狐還有得聊呢。
  ……
  第二天一早,青木樹理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翻了個身准備起床了。
  今天她休假,不用早起,所以昨晚她買了幾罐汽水,帶了夜宵回去,一回家就拉了窗簾,鎖了門,和天狐徹夜長談。
  原來天狐和她一起穿梭時間,意外修成了最後一條尾巴,從八尾變成了九尾,從而重塑了肉體,不過天狐之力它卻懶得收回了,它現在有更高深的修為了,原來的那部分給青木樹理繼續使用。
  繼承了力量的青木樹理一覺睡到大天亮,直到午飯時間才揉著眼睛,昏昏沉沉爬起來,去摸床邊的手機。
  「也不知道幾點了……」
  一只手忽然出現,把手機遞到了她正在床邊亂摸的手裡,貼心的報時:「十一點半了,您該起了吃午飯了。」
  「哦……嗯?」
  還沒趕走瞌睡的青木樹理瞬間清醒了,猛地把被子拉到了胸前,你你你了半天,發現她家裡早就被刀劍們占領了。
  剛剛遞手機給她的鶯丸又遞給了她一個熱乎乎的毛巾:「擦一擦臉清醒一下,然後去洗漱吧。」
  洗個大頭鬼啊,他們怎麼進來的!
  青木樹理頂著亂糟糟的頭發,依然維持著陌生人的人設問:「你們是誰啊,誰讓你們進來的?!」
  她昨天晚上明明鎖門了。
  壓切長谷部一秒趕到,拿著那張被主人丟掉的名片開始自我介紹:「感謝您聘用我作為您的生活管家,合同從凌晨三點起就生效了,接下來您什麼都不用操心,全權交給我來就好,午飯馬上就好了,需要我幫您換衣服嗎?」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我什麼時候聘用你了?」
  青木樹理差點就被打刀的話帶著走了,說了一半才又倒回來。
  灰發打刀打開自己的手機,把通訊記錄給她看:「凌晨兩點的時候您給我打了電話,說要雇佣我,或許是您喝醉了太累了,所以不記得了,不過不要緊,我已經來了!」
  您的部來了!
  要不是昨天晚上青木樹理喝的是碳酸飲料,不含酒精,就真的要信了長谷部的鬼話了。
  至於通話記錄,不用說,肯定是他趁著她睡著,悄悄用她的手機撥過來的。
  這幫家伙,沒招了就直接來強硬的嗎?
  到底誰教他們的? !
  青木樹理揉著太陽xue ,指著鶯丸問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長谷部:「你是管家,那他是誰?」
  鶯丸舉手:「我是泡茶主管,管家服務贈送的。」
  正在擦玻璃的大包平放下了抹布:「清潔主管,也是送的。」
  亂藤四郎從客廳轉了個圈,裙擺像花一樣散開,飄進了她的臥室,對著她眨眨眼:「服裝主管,也是贈送服務喲∼」
  博多藤四郎抱著筆記本電腦,從她的書房一路小跑過來:「理財主管,讓您不上班也能日進鬥金!」
  龜甲貞宗還沒開口,青木樹理就打斷了他。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也是送的,唉……」
  青木樹理眼皮直跳,她被刀劍們厚著臉皮自圓其說的行為震撼到了,奈何她又對他們說不了重話,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攤牌了。
  「長谷部,幫我拿換洗的衣服來。」
  「是!誒?您知道我的名字?您……想起來了?」
  灰發打刀一愣,還想說些什麼,短刀們已經先他一步撲了上去。
  「主人!」
  「主公大人!」
  「主人大人……」
  青木樹理被短刀們抱個滿懷,曾經滿是戒備和陌生的眼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們最熟悉,最懷戀的溫柔神采。
  「大家,好久不見,還有,我回來了。」
  ————————
  「嗯,那什麼,我有話要說」——來源肥前游戲修行語音  「就這麼答應了?把只會斬殺的刀的項圈摘掉,你也真是……」——參考了肥前極化修行第一封信  極肥有一種養熟了的貓的感覺(摸下巴)
  周三申請完結,然後完結一周左右更新福利番外[垂耳兔頭]


第162章 過去的過去
  「再說一遍,悟,你說你要做什麼?」
  東京咒術高專的教室裡,夏油傑十分不雅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他剛剛聽到了什麼。
  五條悟舉著手裡穿著簡單的小女孩,炫耀似的晃來晃去。
  「我說,我要養她。」
  「哈?」
  家入硝子和夏油傑一樣很沒形像地扣了扣腦袋,質疑笑得沒臉沒皮的五條悟:「我說,悟你該不會是甜食吃太多,長蛀牙蛀到腦子裡了吧?這可是人類哦,人,類,不是小貓小狗。」
  就算是小貓小狗,說要養也是要負起責任的。
  生命不是可以隨便玩弄的東西。
  五條悟偏不聽,又把孩子舉回了夏油傑面前,湊近了說:「來∼認一下,這是你夏油叔叔,傑,來給這孩子取個新名字吧∼」
  夏油傑皺著眉和呆滯的小女孩對視。
  小女孩在空中默默舉手:「你好,我叫青木樹理。」
  她有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收養應該也不用把名字徹底改掉,吧?
  夏油傑質疑的表情陡然一變,額頭和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的跳:「悟,聽到了沒有,她有名字!這是別人家的孩子啊,不是寵物!」
  這小孩穿的干淨,鞋子也沒有污泥,頭發和指甲也很整齊,一看就是有人在照顧的孩子,而且靠近的時候他沒有感覺到有咒力和術式的存在,應該不是那種家庭遭了難的咒術師遺孤,或者是流浪中的倒霉小鬼。
  反正絕對不可能是五條悟在路邊撿的。
  定是這家伙一時興起,從誰家提溜回來玩的。
  前些日子,五條悟不就答應資助禪院家那個天與咒縛的孩子伏黑惠嗎,話說,這家伙該不會是有小孩收集癖了吧?收集了一個才三歲的小男孩,難道是想再湊個小女孩開圖鑒?
  這孩子看著應該不超過六歲吧?
  時年十五歲的夏油傑越想表情越猙獰,眉頭上挑嘴角抿直,就差把『好友居然真的是誘拐犯』寫在臉上了。
  五條悟也知道開玩笑不能太過頭,於是在夏油傑發動襲擊搶孩子之前自己解釋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要這麼嚴肅嘛∼這孩子真不是我拐來的,是我去正規福利機構收養的,今天已經辦好手續了所以才帶她回來,現在開始她就是我的養女嘍∼來,小樹理,喊一聲爸爸來……」
  夏油傑一個咒靈糊到五條悟臉上,趁機把小姑娘抱過來,放到他和家入硝子面前。
  「好了,礙事的不良dk不在了,你不用擔心,能告訴我們這是怎麼回事嗎?」
  家入硝子摸出一根棒棒糖,塞到了小姑娘手裡:「給你,不用擔心那個胡說八道的誘拐犯哦,十五歲怎麼可能領養你這個……小妹妹你幾歲了?」
  青木樹理接過糖,忽略了背後五條悟投來的哀怨視線。
  「六歲。」
  夏油傑抱著手臂點頭:「對,十五歲的高專生怎麼可能領養六歲的孩子!你們之間只差九歲!這家伙當你的哥哥還差不多,父女關系還是太……唔?」
  五條悟把蓋了鋼印的領養證明掏了出來,放到了兩人面前,自信捋頭發。
  「怎麼不可能,雖然五條家裡那些老頑固煩人的很,但辦這種小事還是很拿手的。」
  家入硝子只看了一眼證明就知道是真的了,別的不說,五條悟肯定不會拿一張沒用的紙在他們面前晃悠。
  這位反轉術式的使用者只用了1秒,就接受了不靠譜的未成年同班同學,突然擁有一個六歲大養女的事實。
  青木樹理只覺得肩上一沉,這個塞糖給她的大姐姐拍著她的肩膀,一臉認真的囑咐她:
  「加油,活下去。」
  青木樹理:「?」
  夏油傑拿著那張收養證明反復看,還是有些不可置信:「悟,你收養孩子做什麼?」
  「哎呀,這都是命運的安排啊∼」
  白毛咒術師神神叨叨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低頭來到青木樹理背後,推著青木樹理,讓她自己先去高專裡轉一轉,熟悉一下環境,待會兒他再來找她。
  夏油傑知道他不想在孩子面前說這個,生等到青木樹理走遠了才問:「什麼命運?」
  青木樹理不是真的小孩,殼子是六歲,芯子裡卻是二十幾歲的成年人,所以對於五條悟想支開她心知肚明,於是邁著兩條小短腿,很自覺地往高專某一方走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學校應該就是未來她要生活的地方了,提前探索一下也挺好。
  在她背後,夏油傑指著她離開的方向不放心地問:「就讓她一個人行動真的好嗎?畢竟還是小朋友啊。」
  五條悟這個監護人倒是一點不急:「放心吧,我在看著她呢。」
  家入硝子聳聳肩,和夏油傑對視一眼。
  也是,有五條家的六眼在,還能出什麼事呢?
  ……
  不,還是有需要擔心的事的。
  黑發怪劉海的咒術師握緊了拳頭,想起了一個月前改變了他,改變了五條悟,以及星漿體天內理子人生的那一天。
  禪院家的天與咒縛伏黑甚爾接取了盤星教的委托,突破了高專的結界,當著他的面重傷了五條悟,還在他准備帶天內理子回去的時候「擊斃」了理子。
  紅色的血花在他眼前飛濺,濺了一地,染紅了天內理子的發飾,也打破了他的認知……
  後來怎麼樣已經不重要了,他也不記得了。
  總之一場惡戰過後,他依然輸給了那個男人,而五條悟則是突破了自我,完成了質的飛躍,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最強,同時他還終結了這個殺了天內理子的男人的人生。
  後來,他和五條悟殺到盤星教,准備把天內理子的屍體帶回來——至少帶她回來,待在那種肮髒的教會裡她肯定會生氣吧。
  然而當五條悟准備抱起地上蓋著白布,身體僵硬,冷冰冰的女孩時,奇跡發生了。
  在盤星教教徒如雷的掌聲中,天內理子掀開了白布……
  自己坐了起來!
  那天夏油傑記憶最深的,大概就是他以為已經命喪黃泉的理子坐在地上,揉著眼睛擦著臉,抓狂地喊:「我的衣服怎麼都髒了,五條悟!怪劉海!是不是你們倆的惡作劇啊啊啊啊!」
  「誒?」
  怎麼活了?
  如雷的掌聲停了,教徒們呆住了,當然,他們倆也一樣。
  當時他們做了什麼?
  哦,想起來了。
  他們倆在鴉雀無聲的盤星教裡,一人一邊架起懵圈的天內理子,三個人一起狂笑著回去了(天內理子不想笑,五條悟撓了她)。
  後來天內理子自己氣不過,報了警,以誘拐和綁架的罪名把這群沒腦子的教眾都逮捕了,看不見那些惡心信眾的可惡嘴臉,他感覺他腦子裡某根幾乎要繃斷的弦慢慢放松了。
  有什麼東西在那一刻悄然改變了。
  「傑,你在想那一天對吧,我猜你肯定想知道天內理子堂堂復活,打臉盤星教的秘密。」五條悟搖著手指,把摯友拉出了回憶,故作高深:「無獎競猜,你來猜猜,到底是誰……」
  「是她?是那個孩子?」
  沒等他賣完關子,夏油傑就猜中了。
  白發咒術師攤開手,嘟著嘴吐槽:「切,真沒意思。」
  夏油傑也不在意好友的幼稚行徑,撇下他就朝著青木樹理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一邊跑還一邊罵:「混蛋!放任一個掌握了復活秘術的孩子單獨行動也太大意了吧!就算你是最強我也要揍你!」
  雖然他還不知道其中的內情,但只憑著救了天內理子這一點,他就已經把小姑娘當成了需要重點保護的對像。
  青木樹理正在高專一角閑逛,走著走著她突然回頭。
  後面什麼都沒有。
  「錯覺嗎……算了。」
  女孩嘟囔了一句,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繼續往前參觀了。
  樹後,被五條悟按住夏油傑再次震驚:「她有咒術天賦嗎?」
  要知道詛咒師裡都少有人能看破他的體術和動作,雖然剛才有五條悟干擾,但是被一個孩子發現還是太匪夷所思了。
  ——她又沒有六眼,到底是誰怎麼發現的?
  白毛dk一臉驕傲,明明才養了半天,這會兒卻得意地好像孩子是他一手帶大的一樣。
  「哼哼,她是沒有咒力,但是有靈力,靈力你知道嗎?就是除妖師出生便有的那玩意,和咒力有一點像,天內理子就是過去去福利院做義工,收到了樹理做的包含了靈力的御守,這才躲過了一劫,我費了好大勁才找到她,哎呀呀,你可不知道,這孩子的天賦靈力真是強到嚇人,我還得找除妖界的人想想辦法,控制一下……」
  「啊!」
  五條悟正說著,閑逛中的青木樹理就被高專角落裡畫的奇怪符文嚇了一大跳。
  她自帶的靈力好像受到驚嚇的鳥群一樣傾巢而出,四處亂飛,把離她近的玻璃全都擊碎了,夏油傑了然,原來如此,她的靈力會在情緒劇烈起伏的時候,對周圍的東西進行無差別攻擊,確實不應該再待在普通人待的地方了。
  白毛咒術師自言自語:「嗯,看來控制靈力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青木樹理戰戰兢兢抬頭,眼睛余光掃見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心情忐忑。
  怎麼辦,才來新地方就闖禍了,要挨罵了吧……
  「沒關系,來這裡不用擔心這種小事,你的監護人打碎的玻璃都能繞著地球轉一圈了,你才弄碎了幾塊,完全不要緊啦∼」
  家入硝子敏銳地察覺到青木樹理的不安,從遮擋物繞出來,蹲在她旁邊拍了拍她的頭:「賠償會從他的賬上劃掉,你大膽地砸,就算把高專的樓推掉也沒問題,他肯定賠得起,監護人不就是這麼用的嗎?安心啦∼」
  五條悟也很上道,端著自己新鮮出爐的監護人的身份蹲下,對小朋友進行砸玻璃教學。
  「樹理醬∼你看,搞破壞的時候應該要找准一個力點,萬箭齊發的範圍大,但是殺傷力小,要攻擊最好直擊要害,一擊斃命,要……」
  「你們兩個閉嘴吧!有這麼教孩子的嗎!」
  夏油傑一手一個,把兩個試圖「教壞」小朋友的咒術師掰開,自己蹲下跟青木樹理視線齊平,雖然他知道她有靈力,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但她沒有咒術,所以夏油傑依然把她當做普通孩子一樣來教。
  「首先,遇到危險應該躲開,要……」
  青木樹理乖巧地站著,兩只手緊張地握住夏油傑的袖子,因為心情忐忑,小巧的鼻尖都冒出了一層薄汗,眼神怯生生的(心虛),不敢直視他們三個,因為不好意思連耳朵都漲紅了。
  夏油傑視線不自覺下移,從女孩洗得發白的袖口,到她有點不合腳的鞋子,最後再到她咬著下唇,貌似十分窘迫的表情。
  青木樹理吶吶道:「那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後我長大了掙錢了,會賠的……」
  夏油傑:「……」
  五條悟:「……」
  家入硝子:「……」
  好一個貧窮但乖巧可愛懂事有禮貌的孩子!
  和五條悟這個不良dk形成了鮮明對比啊!
  家入硝子和夏油傑止不住的腦補:一定是因為能力的問題,小時候在福利機構被其他孩子欺負了吧,真是可憐啊,明明是個好孩子怎麼會受這麼多的苦呢,沒事了沒事了以後來高專吃香的喝辣的,有他們罩著這孩子一定會健康快樂的長大的!
  五條悟在領養之前就調查過了,得到的結論和他們倆腦補的內容大差不差,這個時候也跟著點頭。
  夏油傑一看五條悟點頭了,更是肯定了他內心的猜測。
  對這樣的孩子怎麼能訓斥呢!
  黑發咒術師嘴裡還未出口的話突然拐彎,攬著青木樹理就開始安慰,把他試圖教育的心思全都丟到了九霄雲外。
  「樹理這說的什麼話,有什麼事就讓悟買單,以後他的錢就是你的錢,你隨便花,剛才碎了的玻璃肯定是質量不好,讓悟去買點防彈防爆玻璃裝上,再碎了就再買,別碎的時候扎到你就行,他現在是你的監護人,要是對你不好,你就報警抓他,我和硝子姐姐也會幫你的。」
  五條悟被夏油傑和家入硝子擋著過不來,只能舉著拳頭抗議:「喂,傑你還說我呢,你這才叫溺愛好嗎!」
  夏油傑充耳不聞:「有手機嗎,來,記一下報警電話還有我和硝子的號碼……」
  家入硝子則是站在另一邊,給她們的老師夜蛾正道發了條短信:
  【夜蛾老師,速歸,悟當爸爸了,女兒很可愛哦o()o】
  夜蛾正道:【? 】
  正在外地開會的夜蛾正道看到這條消息,感覺天塌了。
  最調皮搗蛋的未成年學生做了爸爸,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老天,千萬不要再生一個六眼出來啊!
  高專外,幾雙眼睛定定注視著被接回去的小主人,看著她被幾個年輕人圍住,好好呵護,沒有受一點委屈,這才稍稍放下心,離開了咒術高專。
  ……
  小半年後,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五條悟帶著一條造價不菲的封印手串回來了。
  青木樹理已經適應了高專的環境,正跟著夜蛾正道在操場上做熱身運動。
  五條悟拿著裝手串的盒子,沉思良久,最後還是對青木樹理招招手:「樹理醬∼過來,我有禮物要送給你喔∼」
  青木樹理對五條悟時不時給她買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這會兒和平時一樣,跟夜蛾正道說一聲,就一溜小跑過來接過了盒子。
  紅色絲絨的盒子裡,安靜的躺著一條圓潤珠子串成的手串。
  白發咒術師讓女孩露出手腕,自己取出珠子套到了她的手腕上。
  外泄的靈力霎時間被珠子收攏,平靜的高專校園忽然狂風四起,周圍的樹木都發出颯颯的呼聲,樓體的玻璃震動,卷著不知道哪裡來的沙塵,剛才還晴朗的天氣秒切成烏雲,好像神明在發怒。
  青木樹理不知道怎麼了,不受控制地想摘下手串。
  她的潛意識告訴她,戴上這個東西,有人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別摘,樹理。」
  五條悟握著她的手,藍眸透過墨鏡認真地注視著她:「不要摘掉手串,好嗎?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要摘掉它,一直一直戴在身上,它會保護你,祝福你的,明白嗎?」
  這段時間他觀察下來,覺得付喪神還是太危險了,砍殺咒靈就像切菜一樣,哪怕有的咒靈有著形似人類的外表,他們下手也十分狠辣——刀劍付喪神天生就是用來戰鬥的神明。
  他不敢想若干年後,身為人類的樹理被付喪神帶走會有多麼悲慘的下場。
  哼,不用付喪神幫忙清除咒靈也可以,他要撕毀協議。
  就由他,由他們來保護這個糟糕的世界吧,未來他和傑會做高專的老師,教出更多的咒術師弟子,拔除咒靈,不需要用樹理的人生去換取一時的平靜。
  「樹理,答應我,不要摘掉手串,戴著它。」
  青木樹理搖擺不定的眼神被五條悟絢麗的蒼天之瞳喚醒了,她下意識往高專外望了一眼,最後還是松開了手,任由五條悟幫她戴好。
  「嗯……我答應你,不會摘下的。」
  一段故事看似在這裡結束,實際上命運的齒輪從未停歇,不過是由明轉暗,在不為人知的地方繼續轉動著,牽著所有人往前走。
  多年後,一個晴朗的早上。
  就讀於帝丹的青木樹理抓著外套和包,咬著吐司從家裡著急忙慌跑出來,昨晚忘了定鬧鐘了,她要遲到了!
  即使有五條悟的極力勸說,和他死纏爛打的監護人陪護,青木樹理還是執意從高專搬了出來,自己住。
  這就導致她的高中生活總有意外發生。
  但應付意外也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孩子長大了總不能老依賴家長,五條悟帶了她這些年,現在都恨不得讓她改姓五條回去替他繼承家業了,她可不會讓他獨自輕松!
  認命吧五條老師!她要獨立了!
  青木樹理胡思亂想著過去發生的事,門外,來找她報仇的妖怪早已等候多時,在年輕的除妖師踏出家門的那一刻發動了襲擊。
  「受死吧,除妖師!」
  基於五條悟的體術特訓,青木樹理對這種突發情況已經十分適應,一個靈活轉身就躲開了攻擊,不過礙於門口的空間太小,她雖躲開了,穿著手串的繩子卻被反彈回來的攻擊弄斷了。
  「我靠,我的手串!」
  與此同時,遠在某個時空縫隙中掙扎求生的2201號本丸捕捉到了主人的微弱靈力信號。
  守在儀器面前的刀劍付喪神猛地坐直了身體。
  「主人!」
  ————————
  好!番外就寫到這裡,正式完結了!歡迎評分∼
  貌似要結算以後才能更福利番外,大概八個工作日以後開始更福利番外,新文醞釀中,歡迎點進預收點個收藏助力開新文!
  預收1《對不起,我對好人過敏》
  隨著時代發展,人類社會步入現代化,吸血鬼也跟著與時俱進,進化出了不懼怕陽光和大蒜的特殊體質,轉而擁有一些不為人知的致命弱點。
  冬野絵裡的弱點一直被她死死捂住,除了她沒有任何人知道。
  ——她對好人的血過敏。
  前五百年過的還算順暢,作為貴族,她只需從監獄購買犯人的血就能輕松度日,但一覺睡到現代後,世界變了,她每次出門「吃飯」都會誤入犯罪現場……
  在電視上被當作連環殺手通緝了N次後,冬野絵裡終於受不了了!
  為了能正常吃飯,她怒而考入了警察學校,憑借精准識別犯人的技能進入了搜查一課,合法和犯人接觸,成功端上鐵飯碗,吃上熱乎飯。
  每當有同事質疑她的推理,她都會沉痛表示:
  「不要拿你的專業,去挑戰我吃飯的本事!」
  她弄錯了犯人,相當於是服毒自嘎!
  然而人不是永遠不會犯錯,吸血鬼也一樣。
  某次,她在追查一伙黑衣歹徒時不幸翻車了。
  歹徒中一金發男人主動投懷送抱,給同伴拖延時間,她也沒拒絕主動上門的自助餐,磨刀霍霍直接開喝。
  ——然後她就過敏了!
  女警一腳踹開某人,捂著嘴干嘔,好像快窒息了。
  「我靠,你怎麼是個好人!」
  預收2《共享審神者》
  審神者作為人類,能陪伴刀劍付喪神的時間非常有限,試問審神者突然死亡,又或者直接卸任消失,那她的刀要怎麼辦呢?
  時之政府專門推出共享審神者服務,給失去主人的刀提供精神撫慰,又或者解決遺憾……
  玉木千尋作為第一批共享審神者,第一個任務居然是解決一把噬主的刀。
  等會兒,你別過來!
  她只是個充電寶為什麼要挨砍啊!
  預收3 《活爹召喚模擬器》
  櫻井紅豆,睜眼變成異世界黑戶三無少女,落地第一天就被咒靈追得屁滾尿流,生死關頭,她覺醒了自己的異能力——召喚術!
  然後……她發現自己好像召喚出了個不得了的東西。
  別人家的召喚獸:忠誠,強大,為主人分憂。
  她召喚出來的這個男人:凶殘,能打,貪財,還不聽話!
  干完活必須要吃高級料理,干活之前還要去看賽馬調劑心情,甚至理直氣壯地花光她攢下的每一分血汗錢!
  櫻井紅豆捧著空蕩蕩的荷包,悲憤望天:
  老天!這給她的到底是召喚術,還是活爹模擬器啊? !
  ……
  伏黑甚爾,前最強天與咒縛,因一時的好勝心殞命,還以為他的人生就這樣終結,結果  眼睛一閉一睜……
  面前不再是突破新境界的討厭六眼,而是一只醜了吧唧的咒靈,一個小姑娘被咒靈捆綁倒吊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指揮他。
  「召喚獸,快把這玩意干掉!」
  甚爾掉頭就走。
  開玩笑,她以為她是誰,居然想命令……拳頭怎麼自己動了?
  又當了幾次干活機器後,甚爾發現,他似乎拒絕不了這個小姑娘的指令,大概是因為她邪門的術式,他也無法殺死她。
  好吧,強者自會適應環境,既然回來了,他會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日子。
  至於錢,小姑娘會掙的,他不是「寶可夢」嗎,花訓練師的錢就是了。
  自此,咒術界召喚師組合堂堂出道! (大霧)


第163章 我好歹也是個審神者啊!
  青木樹理最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她的刀昨天遠征的時候碰上了詛咒。
  一開始並沒有顯現出來,大家也就沒有當一回事,但等早上,刀劍們回到本丸,詛咒就順著靈力鏈接傳給了她。
  好在這詛咒對人沒有致命傷害,只是限制了她一部分自主性。
  青木樹理嘗試了一個上午才摸出了突破詛咒的門道,有些哭笑不得。
  這詛咒來自於語言,她的靈力壓制了部分,所以她還是能說話的,只是說出來的話的組成僅限於她昨天晚上看過的東西……
  很不湊巧的是,昨晚她並沒有按時睡覺,而是在悄悄打游戲。
  最近市面上新上了一款戀愛游戲,十分火爆,審神者會議的時候牧野愛悄悄塞給了她一份,說是可以體驗完全不同的感覺——本丸裡的刀劍付喪神是各有千秋,但天然的主從關系也約束了他們。
  青木樹理嘴上說著她有空再看一看,結果拿到游戲卡帶的當天晚上就打了個通宵。
  哈哈,這回尷尬了。
  她今天說話只能說游戲男主的經典發言了。
  藥研藤四郎只知道主人中了詛咒,不知道詛咒是何效力,急得在天守閣外面來回踱步,直到主人自己拉開了門。
  「大將!您覺得怎麼樣!」
  短刀在門剛拉開一條縫隙的時候就迎了上去,臉上是藏不住的焦急。
  蹲在青木樹理旁邊的狐之助(實習已轉正)輕咳了一聲,替審神者說明情況。
  「詛咒不強,明天就會自然消退了,審神者大人完全應付得來,沒有問題,大家不用過於緊張。」
  青木樹理不想暴露自己悄悄打游戲的秘密,所以提前用油豆腐買通了狐之助,現在狐之助只字不提她中了詛咒會出現什麼情況,只籠統地說沒問題。
  「這是真的嗎,主人?」
  大和守安定抱著本體刀守在門口,希望得到主人確切的回答。
  審神者看見打刀,默默伸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眼神微妙,對著他點了點頭。
  早知道會有這種情況,昨天她就派安定去遠征了,現在被此刃堵在門口,她想死的心都有了,生怕被他發現,然後說出那句讓所有審神者都懼怕的名言。
  【在玩別的游戲嗎? 】
  雖然她覺得不至於,但總感覺被他知道她熬夜打戀愛游戲,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總之她先不要說話了。
  「嗯。」
  青木樹理就嗯了一聲,當做回復了。
  大和守安定注視著審神者鎮定自若的臉,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於是又湊近問了一句:「真的?您真的沒覺得哪裡難受嗎?靈力呢,會覺得吃力嗎?」
  青木樹理微笑,眉頭隱隱抽動:「嗯。」
  是真的,求你不要再問了,現在的她多說一個字就要露餡了。
  大和守安定挑眉,發現了端倪:「嗯?」
  主人怎麼不說話啊?
  青木樹理一看打刀的表情就知道遭了,趕緊把狐之助丟給他,自己拿著一沓文件做掩護溜走了。
  其實她想今天就待在天守閣不出來,等詛咒失效的,奈何她的刀都是過保護積極分子,她越是躲,他們就粘得越緊,還是離開天守閣假裝在忙吧。
  審神者繃著一張臉,腳下奇快,大和守安定眨眼間就被她逃走了。
  好!
  就這樣一鼓作氣跑到不怎麼愛說話的刀的房間辦公吧!
  青木樹理心裡給自己打著氣,一路跑出天守閣,因為心裡在篩選找哪一振比較好,所以就沒有注意轉角,好巧不巧撞上了剛遠征回來,正准備上樓去看她的太刀一期一振。
  水色頭發的太刀眼疾手快,接住了小炮彈一樣撞過來的主人。
  「主殿,聽大家說您中了詛咒,怎麼樣,現在有哪裡難受嗎?」
  青木樹理把頭從太刀胸前拔了出來,一時沒有防備,愣愣開口:
  「我好歹也是個審神者啊,這點信任還是要給我的吧,不必擔心。」
  一期一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能看著自家主人從他臂彎下鑽過,一溜小跑沒影子了。
  額。
  他們家主殿是不是哪裡怪怪的?
  跑遠了的青木樹理捂著嘴,只恨自己太大意了。
  不行,接下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開口了!
  審神者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縮小,想悄悄摸去某一刃的房間裝鴕鳥,但才走了沒幾步就又被刃攔住了。
  「啊嘞?主人?這樣匆忙是要去哪裡啊?」
  髭切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單手擋住了她的去路,此刃和一期一振一樣,准備去天守閣照顧她,這會兒手裡還拿著一盒糖果呢。
  青木樹理冷不丁被髭切握住手腕,下意識就想給他一拳。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笑眯眯握住她飛來的拳頭,貼到了自己臉上:「很有精神嘛∼看來那什麼詛咒應該不要緊。」
  青木樹理只想快跑,奈何髭切就是不放手,眼看著有刀注意到了這邊,她只能放棄用眼神交流,轉而用她「貧瘠」的語言庫說服他。
  「太狡猾了,居然用如此可愛的表情對我說出這種話,再不放開我的手的話,我可就要吻你嘍!」
  髭切:「?」
  還有這種好事?
  源氏重寶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他很享受被主人主動親近的感覺,想都沒想就低頭湊了過去,等待親吻。
  臉頰也好嘴唇也好,想親哪裡就親哪裡吧∼
  青木樹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語言系統,看著髭切低頭等親,臉紅了又紫,白了又黑,最後還是給了他一個頭槌,沒讓他白等。
  髭切被主人撞開,後退了兩步,似笑非笑看著她逃走。
  「哎呀,原來是詛咒啊……」
  還挺驚喜的,再多逗逗她的話說不定會有別的有趣的回應呢,唔……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是從哪裡學來的嗎?
  青木樹理還不知道她被髭切猜到了大概,落荒而逃,眼看著前面又來了幾振,她轉身就扎進了旁邊的屋子裡躲藏。
  三日月宗近正在換遠征弄髒的出陣服,准備去天守閣看看情況,結果他家主人門都沒敲就撲了進來,為防她撞痛,太刀順著力道接住她,往榻榻米上一趟。
  「哦呀,怎麼這麼急,今天遠征很順利哦,沒有隊員受傷。」
  三日月宗近作為隊長,盡職盡責的彙報著他所帶領小隊的戰況,順便伸手安撫顯得有些急躁的主人。
  門外,幾振刀沒有發現主人,繼續往天守閣去了,青木樹理這才松了口氣,試圖從千年老刃身上爬起來。
  三日月宗近本就沒穿好的外衣被她撞的散了開來,領口大敞,審神者一動作,他又被她垂下來的發絲撩撥的有些癢,便又把她拉了回來,抱在懷裡輕拍她的背。
  「也到了午休的時間了呢,主要一起休息嗎?」
  青木樹理感受著臉頰下如玉的肌膚,還有肌膚下傳來的震動,語言系統又一次崩塌了。
  「女女女人都是大野狼!你怎麼這麼一副沒有防備的樣子,是在玩火嗎,這樣的姿態只只只能在我面前做知道嗎,要把我當女人看待啊!」
  三日月宗近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頭。
  「是,我知道了。」
  哎呀,他還以為他家主公不會開竅呢,原來也有霸道的一面,甚好甚好。
  青木樹理見三日月自然而然接受了,混亂的腦袋直接不會思考了,抓起地上散落衣服把老頭蓋上就遁走了。
  可惡,面對這種離譜的話應該拒絕啊!
  怎麼還答應了!
  她昨天晚上打游戲的時候怎麼就沒覺得這些台詞這麼別扭呢!
  壓切長谷部隔著老遠看到了主人,拔腿就往這邊衝:「主人!請等一等!我有話想跟您說!」
  青木樹理咽了口唾沫,裝作沒看見,拔腿就朝著反方向逃跑。
  其他刃就算了,那些台詞跟長谷部說他是真的會相信啊,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面對長谷部!
  「小鳥兒,小心腳下。」
  一文字家的現任首領山鳥毛拉住了她,讓她別跑那麼急。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這振老派的太刀已經習慣了和審神者的肢體接觸,如今幫她撩起耳畔的碎發都是習慣性動作了。
  要是往常,青木樹理只會說謝謝。
  但是今天嘛……
  審神者只會進行一個已讀亂回。
  「你的手好大啊,但我姑且也是個女人啊,只這樣注視我一個人真的好嗎?」
  山鳥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瞬間染成緋紅,手也跟著松開了。
  「您,您知道了啊。」
  青木樹理腦子裡只有快跑,不要被長谷部抓到了,根本沒聽山鳥毛在說什麼,回頭就是一句感謝:「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
  「啊。」
  等長谷部追過來,就只看見了一文字家的當家人山鳥毛蹲在地上,臉頰爆紅,眼神飄忽,連眼角的紋身都變成了紅色,口中還喃喃自語。
  「是,是嗎,最,最喜歡我,嗎……」
  「主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鶴丸國永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突然橫插一腳,把在走廊上狂奔的主人拉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連廊的頂上。
  等壓切長谷部像火車頭一樣呼嘯著從走廊上奔過去,青木樹理才略微松了口氣。
  鶴丸國永看她拍著胸脯的模樣感覺可愛極了,一只手親昵地攬上她的腰問:「怎麼了,為什麼要躲著長谷部?他看起來很著急呢。」
  「真是個壞孩子,你以為我是因為誰才變成這樣的啊!」
  青木樹理看見鶴丸就來氣。
  是的,就是這刃遠征路上手賤摸了不該摸的,把詛咒帶回來了,早上還巴巴的守在天守閣門外呢,但她忙著研究詛咒,就把他趕回去了。
  鶴丸國永第一次被憤怒的主人這麼稱呼,嚇得手都抖了:「您是說我嗎?我是,壞孩子?」
  完蛋了,平日裡主人再氣,也不過是讓他去做馬當番,或者罰他去手合場操練,今天怎麼用上這種詞彙了!一定是氣狠了不想理他了吧!
  太刀一臉天塌了的表情,反倒是把青木樹理看愣了。
  「為什麼這幅表情,是發燒了嗎?」
  「啊啊啊對不起主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給你惹事了!你罰我去做馬當番吧求你了!」
  鶴丸國永一聲鶴唳響徹雲霄,把折回來的壓切長谷部給驚動了。
  青木樹理一個激靈,丟下鶴丸國永就跑,但這次她沒那麼幸運了,被躥過來的壓切長谷部逮了個正著。
  灰發打刀一個以頭搶地爾,跪倒在主人面前,無比悔恨:「十分抱歉,主人!都怪我沒有看好鶴丸,才讓您沾上詛咒,明明您任命我為隊長,我卻辜負了您的期待,真是罪該萬死,請您懲罰我吧,讓我贖清罪過再來輔佐您!」
  青木樹理被打刀抱住脫不了身,又沒詞兒,只能對著他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壓切長谷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主人這是在說他可笑嗎?
  一定是這樣,他實在是太讓主人失望了,主人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吧,不,不行,他絕對不能被主人拋棄!
  「我現在就謝罪給您看!還請原諒我,讓我繼續為您工作!」
  灰發打刀抽出本體刀,就准備給自己來兩下,青木樹理實在沒招了,只能拽住他的手,破罐子破摔地開口。
  「你在做什麼,這麼胡鬧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嗎,那你成功了,因為我已經無法忍耐了,你是屬於我的東西,怎麼能做傷害自己的事情啊!」
  「主,主人!」
  壓切長谷部從未聽過主人如此直白的宣誓主權,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青木樹理閉上眼輸出:「只要注視著我一個人就好了,我果然,還是最喜歡你的笑容啊!」
  所以快把本體刀放下,她真的沒事,別因為這種小事就血濺當場,讓她現場手入啊!
  「您喜歡我的笑容嗎……」
  壓切長谷部悟了,丟了本體刀就要去擁抱主人,只看著她一個人,這時,大和守安定來「救場」了。
  只見打刀拿著一盤印著不知名帥哥的游戲卡帶,似笑非笑。
  「主人,您要不要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為什麼上面寫著《給你初戀般的愛意∼lovelove心髒砰砰跳》啊,這是戀愛游戲吧!
  青木樹理顧左右而言他:「啊哈哈哈,畢竟我也是個審神者嘛……」
  工作太辛苦玩一玩游戲也是可以的吧!
  才做完內番回來的加州清光一臉失望:「為什麼要背著我們和別的男人玩戀愛游戲啊!主人想玩不能找我嗎?難道我不可愛嗎?!我明明比卡帶上這個人可愛一萬倍好嗎!」
  大和守安定抓狂:「清光這是重點嗎!主人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青木樹理流淚,試圖馴服依舊混亂的語言系統:「你以為我是因為誰才會玩這個游戲的!」
  大和守安定呆住了:「啊,是,是因為我嗎?」
  壓切長谷部擠走同僚:「胡說!主明明是因為我吧!」
  「剛剛主人就是看著我說的,長谷部你走開啊!」
  「不服就去手合場試試!」
  「哈!我可不會輸給你的!」
  青木樹理趁著場面混亂,靠著牆邊悄悄往天守閣的方向摸,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這個時候回去肯定沒錯!
  宗三左文字恰好路過,他看看混亂的同僚們,又看看鬼鬼祟祟的主人,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您……」
  「噓!」
  青木樹理抱住宗三左文字的大腿:「先不要說話……」
  粉發打刀挑眉:「為什麼?」
  審神者想要剎車,但嘴裡的話已經套好公式了:「因為我一定會讓你幸福,成為我的新娘吧!」
  周圍混亂的打鬥聲霎時間安靜了,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被「求婚」的打刀臉上。
  宗三左文字表情沒變:「……好,我考慮一下。」
  青木樹理聽到答復,兩眼一翻嘎一下昏過去了。
  ……
  第二天詛咒解除,烏龍也跟著解開,貪玩的審神者被刀劍們集體沒收了游戲卡帶,並進行了批評教育,審神者當場發誓,再也不背著他們悄悄打游戲了。
  唯有被審神者用戀愛游戲台詞忽悠了的幾振刀,腦內時不時閃過那日被激情告白的一幕。
  嗯,感覺不賴。
  ————————
  審神者台詞均參考日乙游戲經典發言∼
  福利番外陸續放送中∼


第164章 新刀顯現——信房篇
  「我是世間風浪都能輕松駕馭的衝浪人,古備前信房∼當然,莊內love∼」
  頂著一頭毛茸茸金發的太刀於光中顯現,與發色同色的睫毛輕輕顫動,睜眼時露出了透亮的藍眸,黑黃色的出陣服十分醒目,乍一看與大包平鶯丸八丁等刃的風格十分相似。
  「古備前信房?那就是大包平他們的兄弟了……」
  青木樹理喃喃自語,眼角眉梢都是對新刀顯現的驚喜。
  古備前信房同樣對他的新主人充滿好奇,低頭觀察著面前對他展露笑容的女孩:「你就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大人?」
  「是,我是……」
  「你來了!信房!」
  紅發短刀信濃藤四郎剛出任務回來,聽伙伴們說顯現的是古備前的刀,連衣服都顧不上換就衝了進來。
  古備前信房見到曾經的伙伴信濃,眼前一亮,張開雙臂就把短刀舉了起來:「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信濃!」
  信濃藤四郎也是一樣的激動:「我也是,我等你好久了!」
  青木樹理沒有制止短刀與新刀交流,而是退後了一步讓他們好好敘敘舊。
  畢竟古備前信房剛顯現,肯定對新主人和新環境還有些不適應,再加上他剛獲得人|身,以一種全新的視角來看這個世界,想要讓他完全放下防備去信任面前的審神者也太勉強了,例如道譽剛來的時候就很有戒心。
  好在現在有同是酒井刀的信濃在,信房看著也放松許多。
  「啊,光顧著說忘了跟大將問好了……」
  信濃藤四郎跟信房聊了個開頭,突然想起了被他「晾」在一邊的審神者,立即轉身,從信房懷裡撲進了青木樹理懷裡,整個動作流暢又絲滑,直接看呆了古備前信房。
  「對不起大將,原諒我吧,信房來了我太激動了,就……」
  短刀的紅發蹭的亂翹,還跟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聲音也甜了幾個度,很明顯是在撒嬌賣痴。
  古備前信房才和新主人接觸,拿不准她的脾性,撓撓臉就想替伙伴信濃說話,擔心因為他而讓信濃被責怪。
  「啊,那個,抱歉,信濃他……」
  「沒關系。」
  青木樹理一點不介意短刀因為出陣而弄的灰撲撲的臉蹭她的衣服,伸手就拍了拍信濃毛茸茸的腦袋讓他先起來,言語溫柔,沒有一絲一毫怪罪的意思。
  「信濃來的正好,大包平他們出任務不在,我還在想喊誰來呢,既然你和信房很熟,就陪我一起帶信房在本丸裡轉一轉吧。」
  信濃藤四郎歡呼一聲,從審神者的懷裡抬起頭來。
  「真的嗎,謝謝大將!信房我們走吧,本丸很大要轉好一會兒呢!」
  古備前信房本來還擔心新的主君會發火,沒想到她脾氣很好,由著短刀撒嬌,驚的他微微睜大了眼睛,不過很快他就接受了,還柔了眼神。
  看信濃和審神者相處和諧的樣子,想必信濃顯現的日子裡應該過得不錯。
  他的新主人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青木樹理也笑彎了眼睛:「信房,跟我們走吧,順便把你的房間也定下來,可以選你喜歡的屋子哦。」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古備前信房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
  古備前信房一聽他還有房間能挑,連嘴都張大了,抬起手指著自己問:「啊,給我住的嗎?給我一個刃?」
  他做了百余年的刀,乍一聽給他准備房間,有些錯愕。
  雖然顯現前他已經從時之政府那裡獲得了部分現世的相關知識,但是實際放到他身上的時候還是會有些驚訝呢。
  青木樹理帶著一大一小兩振刀出了天守閣的外間,准備引著他們往庭院方向走,然而門外撲面而來的寒氣和耀眼的雪光提醒了她,讓她又退了回去。
  「啊,差點忘了,已經是冬天了。」
  審神者讓兩人先等一下,然後轉身回了內間,從自己的衣櫥裡找了兩條圍巾給兩振刀裹上。
  本丸的四季流轉都是由審神者本人來操控的,只要她想,就能一直都是春天,不過她覺得正常的四季才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就沒有怎麼改動,一切由著時間自己來把控。
  她只偶爾控制一下溫度,讓本丸不會出現特別極端的惡劣天氣。
  現在正值冬季,昨夜還下了雪,現在正好是融雪的時候,所以要冷不少。
  青木樹理給兩個刃一人打了個蝴蝶結,然後才滿意地拍拍手,帶著他們出了門,順便回答信房剛剛的問題:「對,本丸裡每一振刀都有房間,如果你不想住單間,也可以和鶯丸他們一起住,八丁念佛肯定很高興。」
  信房顯現前,八丁就沒少在她耳邊念叨他古備前的哥哥們,這回總算是如願了。
  等八丁回來看見信房,肯定要高興到蹦起來……
  「原來如此,謝謝主人。」
  古備前信房仿照著信濃的模樣,低頭讓主人打理,等主人轉過去,他才用手指摩挲著軟乎乎暖融融的圍巾。
  不光寒氣被驅散了,初次顯現的些許不安似乎也被這條圍巾撫平了。
  兩振刀跟著審神者下了樓,拐過連廊,審神者一路走一路介紹,給新成員講解著本丸的各種基礎設施。
  首先是鍛刀室。
  不用青木樹理開口,信濃藤四郎就率先開始講解:「大部分伙伴都是從這裡顯現的,以後的新伙伴大概率也一樣,要是做了近侍,鍛刀室是必來的地方喔∼」
  「好熱……」
  古備前信房湊近了看迷你刀匠忙碌,感覺鍛刀爐的熱氣烤得他臉熱。
  短刀把好奇的伙伴往遠拽了拽,一本正經地叮囑:「現在我們和還是刀的時候不一樣了,唔,也不能說完全不一樣,總之這些地方神奇又危險,不能靠得太近。」
  刀尚且能被火焰燒壞,更別說人身了。
  「嗯,我明白了,話說許久不見信濃穩重了很多呢∼啊,對了,信濃也是從這裡顯現的嗎?」
  古備前信房藍眸亮晶晶的,他自己不是鍛刀室顯現的,是審神者用別的辦法(海邊聯隊戰活動)取得的,所以對伙伴的顯現很感興趣。
  「我不是鍛刀室裡顯現的啦……」
  信濃藤四郎眼神飄忽,莫名有點不好意思。
  作為主君的青木樹理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噗嗤一笑:「信濃是一期一振在大阪城連挖了七天七夜挖出來的,真是辛苦啊,好在順利跟我回本丸了。」
  不然一期一振就要把大阪城挖穿了。
  信濃藤四郎撓頭:「啊哈哈哈,因為我是秘藏之子嘛。」
  「我是主人吃巧克力吃出來的。」
  白發太刀雲生抱著文件,穿著內番服路過,他先跟主人問了好,這才繼續跟新同事搭話:「你好新人,我是雲生,和你一樣顯現不久,聽說你是主人打水仗得來的。」
  「嘛,也算是吧!我是古備前信房,請多指教。」
  頂著蓬松金發的太刀雖然沒聽懂什麼叫吃巧克力吃出來的,但是十分爽快的接受了自己是冬天打水仗打來的設定:
  「哈哈,畢竟我的來處就是個衝浪的好地方嘛,這麼說也沒錯∼」
  「哈哈!我卻是你們之中在鍛刀室顯現的呢。」
  爽朗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原來是道譽一文字來了。
  正巧,他剛從馬廄做完馬當番回來,遠遠瞭望到審神者的背影,發現她旁邊還有個陌生的影子,就跟過來查看,湊近了發現果然是新成員。
  「哦∼是新人嗎。」
  形貌高大的太刀摘了滿是泥濘的手套,露出了戴著各式戒指的大手,看似隨意的搭著審神者的肩膀,似是把她護在羽翼之下,傲視群雄的身高和體格,往那一站就很有壓迫感。
  「既然來了,就要遵守這裡的規則,你,明白的吧。」
  道譽一文字作為青木樹理回歸本丸後親自鍛出的第一把刀,對青木樹理的管理尤為認同。
  一開始他是帶著審視的意味,考察她是否有能力帶領他,但之後,他與主人和本丸,還有伙伴們共同經歷了很多事情,在一次次生與死的戰鬥中,他完全認可了現在的主人,認可了這個鳥巢。
  現在的他把自己劃為鳥巢的守衛,對主人的安全格外注意。
  在他之後,每個來本丸的新人都會被他盯著,防止危害到他的審神者。
  「道譽,別太凶了。」
  青木樹理夠不著快兩米的道譽,就用手拽了拽他披在身上粘了泥土的內番服:「你先回去換衣服吧,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去呢,信房才剛來,我要帶他去選房間了。」
  高大的太刀凶歸凶,聽話也是真聽話。
  主人才發了話,氣勢如虎的道譽一文字就收斂了起來,收起警告的眼神,准備回去換衣服了。
  「啊,以這幅樣子出場確實影響一文字的形像,那我就先回去了。」
  雲生也還有公務要忙,就和道譽一起離場了。
  「主人先去忙吧,有事就來吩咐我。」
  這才是古備前信房見的第三位同僚,但從他們的言行和態度裡,他已經感受到了他的新主人在本丸擁有極高的。
  青木樹理告別兩刃,帶著信濃和信房繼續往前走:「別在意,道譽只是看著凶,日後相處多了就了解了……然後是刀裝室和田地。」
  刀裝室很簡單,信濃簡單介紹了一下就跳過了,田地離刀裝室不遠,也就一起講了。
  「本丸的蔬菜基本是自給自足的狀態,雖然是冬季,但有萬葉櫻加持,田地不受影響,至於其他的食材,萬屋都能買到,之後讓信濃帶你一起去吧。」
  「萬葉櫻?」
  古備前信房疑惑,指著本丸不遠處那棵在冬季裡依然綻放著花蕾的櫻花樹問:「就是那個嗎?好厲害……」
  雖然但是,冬季為什麼還在開花啊!
  青木樹理撓撓頭:「因為我們的本丸靈力充沛,所以萬葉櫻也很有精神。」
  無論春夏秋冬,萬葉櫻一直矗立在那裡,常開不敗,守護著本丸,是她的老朋友了,至於靈力過於充沛的問題,那就說來話長了,以後再慢慢跟信房說吧。
  接下來她又帶著刃走過了食堂和手合場。
  出食堂的時候每個刃手裡都多了點心或者水果。
  當然這是新人特供,廚房組對大家的飲食管理還是很嚴格的,沒有人敢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變得不健康。
  古備前信房咬了一口三色團子,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是慰問品啊,好周到!」
  「嘿嘿,本丸的伙食相當好喔∼」
  信濃藤四郎吃得臉鼓鼓的,一直到咽下嘴裡的食物才接著介紹:「然後就是手入室啦,所有受傷的刀都要在這裡接受治療,要……」
  「主人!二隊回來了,近侍正在確認,好像有傷員!」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信濃話才說了一半,日向正宗就來彙報緊急情況了,青木樹理聞言立即打開了收入室,讓日向正宗帶人過來,緊接著靜形薙刀就扛著傷得不輕的大包平衝進了收入室,原本輕松的場面霎時間變得血肉模糊。
  新人介紹活動就此中斷。
  青木樹理顧不上古備前信房,匆匆交代了信濃兩句就進了手入室:「靜形,把大包平放下。」
  「是!」
  手入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信濃很擔心同伴,但是有主人吩咐,他便准備接著帶古備前信房去其他地方轉轉,結果卻被信房拒絕了。
  頂著一頭金發的太刀搖搖頭:「改日再參觀吧,現在有更重要的事不是嗎,你也很擔心吧。」
  「哇!信房哥哥你來了!」
  出陣回來的八丁念佛狼狽不堪,正在抬手擦著臉上的血漬,乍一看見許久不見的哥哥,眼睛都亮了,不過也就這麼一瞬,下一秒他就又沮喪起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去撿戰利品,就不會踩中敵人的陷阱了,大包平兄長也不會為了救我而……」
  「別說喪氣話,戰場就是這樣的,這次吃了虧,下次就不會再犯了。」
  同是古備前派的鶯丸從後面跟了上來,三兩句話教育完弟弟,這才跟新顯現的兄弟打招呼:「信房,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那個,包包他……」
  古備前信房眼裡是掩藏不住的擔心,剛剛他看得分明,大包平傷得不輕,一路被扛回來地上也是一片血污。
  鶯丸臉上倒是沒什麼太大波動,有擔心,但是不多。
  「不要緊的,有主人在就不會有事。」
  這點傷對他們刀劍付喪神來說也不算什麼,過去更嚴重的傷也不是沒有過,戰場就是如此殘酷,他們都明白,而且每次出陣前主人都會給他們備好御守刀裝和馬匹,以求萬全,他們受傷的次數已經很少了。
  不過戰局瞬息萬變,總會出現意外,例如今天。
  「是新來的家伙嗎?」
  壓切長谷部抱著手站在廊下,審視著新人,他也是隊伍中的一員,臉上同樣沒什麼慌張的表情:「只要有主人在就能恢復,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古備前信房還是有些擔心,不過不多時,手入室裡就傳出了大包平中氣十足的聲音。
  「沒有,我沒有氣餒!今天只是一時大意!根本用不著擔心!」
  「我只是,我只是想回報你而已。」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唔……」
  古備前信房聽著話的內容,若有所思,啊,應該還是挺有活力的,確實不用擔心。
  又過了一會兒,手入室的門才從裡面拉開,傷員大包平已經完全恢復了,只有出陣服還破破爛爛掛在身上,耳廓微紅,仔細看還能發現他頭上身上掛著些櫻花花瓣。
  「哼,某人看起來很開心啊!」
  壓切長谷部一看就知道此刃被主人好好關照了一通,都高興到爆櫻花雨了!
  青木樹理擦著手從內間出來:「還有誰受傷了嗎?手入室空出來了。」
  「主人,我!我也受傷了!」
  剛剛還在原地吐槽同僚的壓切長谷部一個健步衝到了審神者身邊,側身露出了被劃傷的小臂,然後就被審神者拉進了手入室。
  不到一分鐘,此刃就紅光滿面的出來了,頭上同樣飄滿櫻花。
  古備前信房被壓切長谷部的變臉速度驚到咂舌,當然,他也對審神者如何手入這件事充滿了好奇。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手入是怎麼回事了。
  一個月後,已經完全適應了本丸生活和人身的古備前信房申請編入了隊伍,開始了他的第一次出陣。
  因為想提高主人對他的評價,讓主人多多使用他,跟上大部隊不掉鏈子,古備前信房第一次乃至後面的每一次出陣都拼盡全力,像乘著浪一樣勇往直前,不過就算再小心,受傷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當他失血過多被同伴背進手入室,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唔……身體冷下來,就有點困了啊……」
  「信房?信房!」
  一道焦急又熟悉的聲音不停呼喚著他。
  「誰在,叫我……?」
  古備前信房迷糊間,感覺身體被暖意包裹,再醒過來時天都黑了。
  身體已經修復完畢,一點都不痛了,不過大概因為是他第一次手入,有些不適應,所以從進手入室一直睡到剛剛……啊,他一直睡著,讓主人擔心了吧!
  太刀猛地坐了起來,結果和坐在他床腳准備查看他情況的主人打了個照面。
  「主?!」
  「醒了?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嗎?」
  青木樹理把手貼到了太刀額上,確認他體溫正常才收回手,然後拿了手邊水盆的帕子遞給他,讓他擦擦臉:「廚房給你留了飯,能活動的話就起來吃吧,有你喜歡的菜喔,下次要注意團隊行動,獨自深入容易……怎麼了?」
  古備前信房把頭靠在主人肩頭,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
  「沒事,只是明白那天包包的話是在說什麼了……這次我沒有輸,有乘上勝利的波濤哦,你高興嗎?」
  這就是回報主人的愛吧。
  「高興,但是你也多少注意自己一點吧,今天實在太危險了,要是沒帶御守要怎麼辦,你……信房,你在聽嗎?」
  古備前信房聽著主人滿是關心和在意的嘮叨,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就是很好,很快房間就被他心情具像化的櫻花雨淹沒了。
  太刀彎著藍眸把主人從成堆的櫻花花瓣裡拔出來,對著她表明他的心情。
  「主人,我有沒有說過,能來您的本丸真是太好了!」
  ……
  就這樣,古備前信房的快樂本丸生活開始了。


第165章 美甲大作戰!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
  五虎退跪坐在審神者面前,蹙著眉,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主人的臉,表情局促,手指也無措的捏在一起,好像在思考這件事他到底能不能做好,生怕會讓主人失望。
  青木樹理一計不成,又雙手合十,拿出了十分有誘惑力的獎勵。
  「拜托了,退,教我怎麼做完美的美甲吧,只要你教我,下周末休息我就帶粟田口全體去時政新開的刀劍游樂場玩一整天!」
  可能是獎勵過於豐厚,五虎退剛剛還婉拒的態度有了松動的痕跡。
  短刀用手指搓著衣角:「真,真的嗎,那我……如果教的不好還請您不要生氣……」
  「能教我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我肯定不會生氣的!」
  青木樹理見五虎退答應了,忙不疊從角落裡搬出了她緊急讓狐之助從萬屋購入的豪華美甲套裝,攤開擺到了桌子上:「工具我都准備好了,開始吧五虎退!」
  「誒,這麼多!主公大人這麼著急,是要?」
  五虎退又緊張起來了。
  該不會,主公大人是要出去和什麼人約會吧! ?
  青木樹理一看五虎退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又哭笑不得地給短刀解釋了一通。
  這麼著急學做美甲不是要約會,也不是她自己一時興起想要玩玩,而是前些日子加州清光表現出色,戰鬥中拿了譽,來找她申請獎勵。
  ——希望主人能留出一晚的時間,幫他塗新的指甲。
  她乍一聽覺得也不是什麼難事,便一口答應了,想著過幾天有時間就看教程學一學,誰承想,時之政府臨時組織了資深審神者帶新審神者的任務,她被請去做了示範。
  連忙了幾天,就把答應加州清光的事情給忘了……
  還是今天中午吃午飯的時候,大和守安定和堀川國廣提了一嘴。
  兩刃說,加州這兩天每天都在做手部護理,連內番都拜托其他同事做了,問就是要保持最完美的手部狀態,等主人給他親自做指甲。
  青木樹理聽完記憶就回籠了,當場臉色大變。
  糟糕,她怎麼給忘了,明天晚上就是她和清光約好的美甲之夜了。
  她現在還什麼都不會呢!
  要知道,加州清光對美甲的造詣已經登峰造極了,每次給她看的指甲都是圓潤漂亮有特色的,要是她隨便拿一瓶指甲油糊弄的塗一塗,別說加州清光了,就是她自己也會覺得敷衍。
  這怎麼行,既然答應了就不能糊弄,孩子可是拿了譽,專門找她來要的獎勵!
  不說十全十美,至少也要看得過眼吧!
  審神者放下筷子就回了天守閣,緊急思考起對策。
  時間緊迫,照著視頻學是來不及了,可不照著視頻學,去找個老師來教又太興師動眾,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清光她忘記了嗎。
  不,等一下。
  誰說一定要從外面請老師了,她本丸會做指甲的刀又不止加州清光一個,她可以避開加州清光和其他刀學呀!
  太郎太刀、五虎退、松井江、五月雨江、村雲江、稻葉江、七星劍、京極正宗、彌彌切丸……
  平時不都是有護理指甲的習慣嗎?
  青木樹理越想越覺得可行,就准備從中隨便喊一振來。
  可她打開名單細想,又覺得不妥。
  太郎太刀遠征去了還沒回來,等他回來了就晚了,江家的四振刀倒是在本丸,但是前幾天籠手切江跟她申請了live舞台排練假,說大家要排練新的舞台給她看,她親自簽字批准了……
  七星劍就別想了,但凡她說一句教她做美甲,此千年老刃就會用「你虐待老人」的眼神注視著她。
  彌彌切丸只要拜托就肯定會教她,但是……
  很不湊巧的是,昨天彌彌切丸和山伏國廣進山修行去了,才用式神傳信給她,說兩刃修行很順利,過兩天就回來。
  以上人選通通pass,她不得已只能去琢磨其他的刀。
  京極正宗倒是合適,技術和審美也非常在線,不時會和加州清光進行技術研討,但依著這位的脾性,才不會讓她自己動手。
  肯定會說「該依仗的時候就去依仗」,然後小手一揮給她做個大全套大小姐美甲。
  她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五虎退可以了,暫時沒有任務,性格又軟又好說話,基本不會拒絕她。
  果然,她悄悄把人喊到天守閣,只拜托了兩遍就答應了。
  接下來只要五虎退教她,然後她晚上復習復習,明天上午再練一練,明天晚上的美甲之約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審神者對自己的計劃信心滿滿:「首先需要做什麼呢?」
  銀發金瞳的短刀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工具,小心咽了口唾沫:「那,那就開始嘍……主公大人如果是想做裝飾性的,想要長期保持的美甲,第一步先要拿銼刀把指甲表面打磨一遍。」
  「嗯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青木樹理把銼刀遞給五虎退,五虎退卻結結巴巴:「啊,那個,主公大人……」
  「怎麼了?是工具不對嗎?」
  審神者歪頭,以為是自己拿錯東西了,結果短刀連連擺手,把他自己的手亮給她看——原來他手上已經做好了,還得全部弄掉才能給她示範。
  那有點費時間啊。
  青木樹理想快一點,就把自己的左手遞了過去:「退,用我的指甲來教學也一樣。」
  五虎退聞言更猶豫了:「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我只會給自己塗,主公大人,實在對不起……」
  短刀覺得自己耽誤了主人的時間,說到最後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青木樹理從來不是會被問題打倒的審神者,五虎退不會給別人的手做,無非是方向問題,那她們坐成同一個方向不就好了。
  審神者說干就干,一手拿著工具,另一只手把想鑽進地縫的短刀拉了過來。
  「沒事,你把我的手當成你的手不就好了?」
  「誒?」
  五虎退還沒想明白什麼叫把主人的手當自己的手來用,刃就被主人拉著坐到了主人懷裡。
  青木樹理盤腿坐著,把僵硬的短刀摁在她懷裡,然後稍微傾斜上半身,從斜上方進行觀摩學習:「這樣就可以了吧?」
  「啊,可,可以……」
  五虎退低著頭,努力把自己縮小,可無論他怎麼縮,也還是被主人的氣息包圍,熟悉的靈力讓他臉頰燥熱,可主人衣物上晨間松香味道的洗滌劑香味,又讓他覺得安心。
  他做近侍時曾對審神者說過:
  主公大人,如果我死了……
  請把我埋在庭院裡,在那裡的話能看見本丸的大家,就不會覺得寂寞了。
  那時的主公大人先是彈了他一個腦瓜崩,然後又抱緊了他,讓他別老想什麼死後的事情,好好陪著她才是要緊事。
  後面就是老虎們也撒著嬌要主公大人親親抱抱,把這事翻了篇。
  可當時主人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卻一直停留在他記憶裡。
  和今天一樣。
  逐漸平靜下來的短刀用力點頭,執起主人的手給自己打氣:「沒問題的!主公大人,我們先來打磨指甲的表面……」
  一人一刀窩在天守閣裡一整個下午,認真到下午飯都是近侍泛塵送來天守閣的。
  「雖不知道你在忙什麼,但是為了身體健康,飯還是要吃的……嗯?」
  青木樹理接過泛塵手裡的托盤,把脅差拉進了天守閣:「來得正好,泛塵,你來看看我學的怎麼樣!」
  她怎麼把給泛塵忘了,泛塵的指甲也是相當的漂亮啊。
  粉發脅差冷不丁被審神者按在坐墊上,再看室內滿滿當當的美甲工具,疑惑都要寫到臉上了:「這是?」
  青木樹理自信伸手,展示自己的成果:「你覺得怎麼樣?」
  泛塵垂眸,認真品鑒審神者的指甲。
  「唔,參考雜塵的意見嗎,非要說的話,上面或許可以添加些同色系的裝飾……」
  青木樹理覺得確實不錯,於是把泛塵也劃進了教學團裡,直到月上梢頭,同是真田刀的大千鳥找到了天守閣,教學才正式結束。
  ——轉而進入了實戰階段。
  大千鳥十文字槍被主人和伙伴們摁到了桌前,老老實實伸出了手。
  「那就,塗成紅色的吧。」
  有不同的體驗,也算是制造話題的一種方式吧,況且主人都拜托他了,那就隨主人高興好了。
  青木樹理給大千鳥做了純色深紅的亮面指甲,做完她覺得還是差點意思,就又在大千鳥的無名指上畫了他的刀紋,好在大千鳥作為槍,手很大,指甲也比尋常刀寬一些,最後畫刀紋的步驟相當的順利。
  大千鳥十文字槍對著光看自己的指甲,非常滿意。
  「明天肯定會有話題產生。」
  青木樹理也很滿意,而且她做完還有些意猶未盡,摸著手頭的工具思忖。
  加州清光是打刀,甲面要比大千鳥窄不少,她是不是應該找個類似的來練練手……
  可是找誰呢?
  最好嘴嚴一點不要被清光發現了。
  審神者正想著,練手素材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因為五虎退遲遲不歸,作為兄長的一期一振帶著粟田口家的脅差雙子找來了。
  「主殿,打擾了,請問您有看見五虎退嗎?」
  天守閣的門拉開了一條縫,青木樹理猛得把三刃往裡一拽。
  「進來吧你們!」
  「唔哇!」
  ……
  兩個半小時後,一期一振帶著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以及「失蹤」的五虎退回到了粟田口的房間。
  除了五虎退,其它三刃手上都做了和他們發色相同色系的指甲,除卻甲面的顏色不同,細節也有改變,鯰尾的畫了一條可愛小魚,骨喰的畫了幾個卡通小骨頭,兄長一期一振則是做了漸變色,在有光的地方看,好似有燭火照耀著一樣。
  「好可愛啊∼真是的,一期哥你們去打扮怎麼不叫我!」
  亂藤四郎捧著兄弟們的手看過去,俏臉一板:「說!怎麼背著我們悄悄去逛街了!真的太過分了,你說是不是包丁!」
  包丁藤四郎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啊是啊!一期哥怎麼不帶我們一起!」
  「這個嘛……」
  一期一振有心想解釋,但又想起主人叮囑他保密,想了想又把嘴閉上了:「時間不早了快睡覺吧。」
  鯰尾骨喰也是一樣的反應,望天看地就是不看氣鼓鼓的兄弟。
  亂藤四郎問他們三個問不出來什麼,就去找性子軟的五虎退,結果五虎退為了守住和主人的約定,直接鋪好了被褥縮進被子裡裝睡了。
  「我,我睡著了!」
  亂藤四郎和包丁:「……」
  不行了,好在意,他們到底去做什麼了,怎麼自回來起就神神秘秘的!
  「你就告訴我嘛五虎退∼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亂藤四郎揪住五虎退被子一角,想把五虎退拉出來,鯰尾藤四郎見勢不對,趕緊過去救場,幫五虎退把被子按住,包丁藤四郎也很好奇,就跟著亂一起去掀被子。
  眼看鯰尾招架不住兩個兄弟,骨喰藤四郎也去幫忙了,雙短刀對雙脅差,四個刃一刃揪著被子的一角使勁,硬是把五虎退翻了出來。
  銀發金眸的短刀抱著腦袋,對著僵持不下的幾個兄弟無助吶喊:
  「這是主公大人的秘密,我真的不能告訴你們!」
  一期一振閉上了眼睛:「退,全說出來了啊。」
  五虎退後知後覺:「誒?」
  亂藤四郎成功問出原委,嘴角上揚:「哼哼∼原來如此,跟主人有關啊,那我現在就去找……」
  「不行!」
  鯰尾藤四郎從後面抱住亂藤四郎,誓死捍衛主人的秘密:「不行就是不行,這會兒主人已經休息了,明天也不行,等到後天,後天你就可以去找……」
  「後天?」
  剛洗澡回來的厚藤四郎擦著頭發,與一起洗澡回來,正在給隨從狐狸擦去水氣的鳴狐對視一眼。
  「是加州說的那件事嗎?正好在明天晚上呢。」
  他們倆去泡湯的時候恰好遇上了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逢人就說他和主人的約定,所以他們倆一聽到這個時間就想明白了。
  亂藤四郎也馬上明白過來:「好啊,難怪這麼神秘,原來是主人大人給你們做的指甲啊!」
  左右都瞞著,肯定是不想讓加州清光知道,想給他個驚喜吧,真是讓刃羨慕。
  秘密都暴露了,而且還是其他兄弟說出來的,那他們也沒什麼好瞞的了,鯰尾藤四郎果斷亮出自己的指甲炫耀,額,不如說他早就想這麼做了,這回終於能光明正大的顯擺了。
  「當當當當∼這可是主人親自塗的喔∼」
  另一旁穩重的骨喰藤四郎拍著一期一振的背,無效安慰。
  「沒事,這是兄弟們猜出來的,不是一期哥泄密的。」
  所以主人不會責怪他們的。
  大概吧。
  一期一振用塗著閃亮漸變指甲的手無力扶額:「對不起,主殿……」
  他真是太沒用了,沒能守好秘密啊!
  ……
  第二天一早,粟田口一家整整齊齊來到了天守閣門口報道,大家長鬼丸國綱十動然拒,但還是被短刀們拉過來了。
  問就是一家人要整整齊齊,這可是難得的福利,怎麼能不要呢!
  青木樹理本來也打算今天再抓幾個幸運嘉賓練練手,粟田口一大家子就排好隊了。
  來都來了,那就……
  「那個,看著很有趣啊,我也想要。」
  姬鶴一文字站在天守閣門口舉手,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是湛藍的眼睛裡寫了四個大字。
  ——好玩,想要。
  這振太刀是跟在五虎退後面來的,雖然五虎退極力勸阻了,但此刃完全不聽,把五虎退扛在肩上就闖了進來。
  青木樹理眼皮抽動,直覺不妙。
  姬鶴都來了,那一文字家……
  「誒?好多人啊,這是在做什麼喵?」
  果不其然,南泉一文字也來了,正在兄長背後探頭探腦,姬鶴從兜裡掏出一個不知道從哪順的玩具球,往室內一丟,南泉一文字就原地起飛,跟著球擠到了第一排。
  「喵!」
  ……
  午飯時間,率先做完新指甲的姬鶴帶著南泉坐到了一文字家門口的長廊上,欣賞新裝飾。
  一文字則宗見了,饒有興趣地問:「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山鳥毛也在一旁研究:「有小鳥兒的氣息呢,這是小鳥兒做的?」
  日光和道譽還沒開口,姬鶴就從兜裡拿出一個球,遞給則宗。
  「去吧。」
  這樣就不用排隊了。
  一文字則宗:「?」
  下午,一文字一家集體坐到了廊下喝茶,六振刀的指甲都亮閃閃的,在夕陽的照耀下閃著精致的光芒,隔壁不遠處,粟田口家也整整齊齊,排排坐在吃點心,誰也不鬧,誰也不吵,堪稱佛系,一家人從未如此安靜過。
  有不明覺厲的刀路過詢問,鬼丸國綱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胡亂行動很危險,要讓主公的成果多保留一會兒。」
  主公認認真真做的,要是一不小心碰壞了碰掉了怎麼辦呢,太辜負主公的心意了吧。
  *
  當晚,加州清光穿著他新定做的輕裝,畫著最完美的妝容前來赴約了。
  他原想等主人步驟做錯了的時候,他就提出要教主人,然後手把手的教,彼此之間拉進距離,然後就能提出留宿,就能……
  結果這一晚的劇情完全偏離了他預想的方向。
  他的主人就好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像打了雞血一樣鬥志昂揚。
  天守閣桌上的工具擺的比美甲店裡的還多!
  他一句話還沒說呢,審神者就給自己頭上綁了束帶,拿著銼刀,用過去戰鬥時的嚴肅態度對他保證:「清光,放心交給我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加州清光:「誒?」
  等等,是不是哪裡不對啊?
  青木樹理搖搖頭,讓加州清光先別說話,全都交給她就是了。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過去她的她了。
  現在的她已經是寬甲窄甲小指甲都能駕馭的終極美甲審神者了,她已經進化了!
  「燃燒吧!我的銼刀!」
  「等一下主人,先等一下,不對啊,您到底怎麼了!」
  「我一定會做出讓你滿意的指甲!指甲油飛來!」
  「怎麼都切去魔法頻道了啊喂!」
  ……
  就這樣,加州清光的美甲之夜圓滿結束了(?)


第166章 約會特輯——咪醬篇
  【燭台切光忠篇】
  【此系列番外均與正文無關,純節日福利非買股結局】
  因為戰場上表現出色,燭台切光忠拿了譽,糾結了足足兩天他才下定決心去找主人,說想用譽的獎勵換一天現世約會。
  ——只有他們兩個的那種。
  青木樹理欣然答應。
  最近現世的天氣很不錯,她也想出去走走。
  為了規劃完美的約會,燭台切光忠提前去各個約會聖地現場考察,還找了兩位兄弟參謀,最後終於定下了幾個還不錯的地點。
  聽實休光忠的推薦,他把午餐在高級西餐廳,雖然他做得更好,但是餐廳的氛圍和環境實在加分,偶爾去一次也不錯。
  飯後,他選擇陪主人去主人曾經說過很感興趣的書店裡轉一轉,店的隔壁就是手工藝品的作坊,說不定可以買些喜歡的小玩意。
  下午,福島光忠傾情推薦他去離東京不是特別遠的某熱門海濱小城吃飯。
  正值初夏,這趟小城唯一的電車上有符合季節的紫陽花,車票上也印有紫陽花的紋樣,很有紀念意義,最漂亮的是,列車是貼著海前進的。
  從車窗望出去,就能看見白沙碧浪,往遠望就是海天一線,美不勝收。
  最後的最後,也是重點之一。
  ——小城人不多,他可以在無過保護同事們的干擾下與主人兩個人一起,在這裡的沙灘上觀日落!
  海常能看見,可獨處與獨處之下的海濱日落卻不是天天都能看啊。
  然而,再完美的計劃也會出紕漏。
  前期午餐與書店的計劃實行的很順利,購物和晚餐也很順利,就是……
  唯獨在最後一步去看日落時失算了。
  他們兩個人因為在附近的手作店逛的太開心,不小心錯過了下午飯店的預約,燭台切光忠強掩失落和懊惱,試圖說服自己,沒有日落的海也很美。
  「其實遠處的燈塔也……那個,海風也……」
  一向體面帥氣的太刀難得結巴起來,他覺得這幾個蹩腳的理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還能怎麼說服對他期待滿滿的主人呢?
  是他自己沒有認真看時間,還要主人跟他一起看平平無奇的海岸線。
  說起來,這件事其實賴不得燭台切光忠,是他預定的餐廳臨時關門,所以他們才繞了路,推後了時間,之後青木樹理現場找了一家路邊的小館,主營炸物和果味啤酒。
  雖然浪漫燭光晚餐變成了炸豬排套餐,但這家小店意外的美味,又彌補了錯過餐廳的遺憾。
  有酒,又有崇敬和愛戀的人在旁,燭台切光忠就不自覺多說了些。
  「那個,主人覺得……我怎麼樣?啊,沒有別的意思,我說是我們,就是,我說是那個……」
  青木樹理端著造型別致的玻璃酒杯,和燭台切碰杯。
  「燭台切挺好的呀∼」
  有了酒助力,結果卻開始不坦率太刀移開了眼神:「我不是指那方面,我是指,我作為人的那一方面……」
  如果按人類的標准來看,他能不能成為主人的戀人呢?
  青木樹理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同時語出驚人。
  「喜歡。」
  「誒?」
  「我超級喜歡燭台切喔,無論那方面都超級帥氣嘛!」
  這是審神者的真心話,無論戰鬥還是內在他都是十分耀眼的存在,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他呢,應該說不喜歡才很奇怪吧?
  青木樹理一句話正中燭台切光忠心扉,低度數的果味啤酒跟著這句話在他胃裡、心裡發酵,明明這酒根本醉不了人,他卻好像是喝醉了一樣開始說胡話。
  「我也最喜歡主了,比大家都喜歡,比……不,或許應該叫愛吧,愛很復雜呢,有時候我也會苦惱這是什麼樣的情緒。」
  「做刀的時候從未想過會有今天,去思考愛是什麼。」
  「愛……是這麼寫的吧……您看我寫的對嗎?」
  ……
  這一說就說了許久,等他再次回看時間,日落的最佳觀測點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
  黑發太刀站在沙灘上,對著已經變成黑色,沒有什麼好風景的海平面暗暗自責,臉上的表情比錯過了晚飯預約還要難看。
  「抱歉,主,都怪我。」
  明明是他信誓旦旦要給主人最好的約會,結果被他自己搞砸了。
  然而今天的主角青木樹理眼裡卻沒有失望。
  她不覺得掃興,與其說掃興,不如說今天她過得相當愉快,所有的行程安排全部是圍著她感興趣的來,說是約會,不如說是燭台切在陪著她逛街,完全在哄她高興來的。
  「燭台切?」
  審神者很想說她不在意這些,可太刀的低氣壓又過於明顯,要是她說了不在意,他肯定也會努力揚起笑容,說他知道了,回去吧。
  但到底是在勉強他自己,不是真的高興。
  果然還是要為今天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啊。
  不然這件事要成為燭台切的一個心結了。
  青木樹理回頭,想起往海濱浴場走時他們路過的一家便利店,店裡似乎有煙花棒賣,日落了天馬上就要全暗了,擔心店鋪關門,她就跟燭台切說了一聲,讓燭台切光忠去反方向的店去買汽水。
  主人想喝汽水不是什麼難事。
  太刀收斂起情緒,立刻去滿足主人的願望了,事實上,現在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做成項鏈和胸針送給她。
  青木樹理站在原地,等燭台切走了才趁機溜去了那家便利店買煙花棒。
  不過她低估了太刀的腳程。
  夾雜了焦慮情緒的太刀走得飛快,生怕讓主人久等了,結果帶著滿滿一袋零食和汽水的他回到海濱浴場,迎接他的卻是黑壓壓的海岸線,以及鹹腥潮濕的海風。
  主人不見了。
  今天狐之助保證了沒有緊急任務,大概率不是因為工作。
  是不是因為失望了所以先回去了?
  不想回應這份愛嗎。
  也是,他並不完美,無論哪方面主人有更好的選擇,何必選他……
  「或許,真的是有急事呢?」
  太刀不死心,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拿出手機,手指顫顫巍巍點開了屏幕。
  「沒有……」
  沒有主人的留言。
  所以真的是失望了吧。
  燭台切光忠垂首,坐到了沙灘上,心開始跟著海風的溫度慢慢冷卻了。
  「燭台切?」
  「啪。」
  打火機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太刀驀然回首,主人被煙花棒暖黃色的光照亮的臉頰突然映入他的眼。
  「燭台切,你看,這個顏色和日落差不多,也很漂亮喔∼」
  青木樹理把手裡的煙花棒遞給發愣的太刀,自己又點燃了一根,兩根煙花棒湊在一起,暖黃色的光照得她的眼睛更亮了。
  燭台切光忠垂眸望著手裡璀璨的煙花,冷卻的心又一點點熱了起來。
  在他手中的煙花棒熄滅前,他靠到了主人身邊。
  在主人手裡的煙花棒熄滅前,他脫下了外套披到了主人身上給她擋一擋海風,然後在最後一個光點消失的瞬間吻上了她的唇。
  溫熱的大手從下捧著她的臉,不給她逃跑的機會。
  一點點酒味伴著他身上讓人安心的氣味,強勢闖進審神者的私人領地,帶著她的感官去往陌生的地方……
  燭台切光忠的吻,一如這潮濕的海風,包容但又不容拒絕。
  ……
  一吻畢,太刀慢慢退開,金眸不似親吻前堅定,有些慌亂。
  「抱歉,主人,我……唔?」
  「這是,回禮。」
  青木樹理對太刀隱隱的羞澀很是偏愛,抓著他的領口把人拽了回來,踮著腳又回吻了回去。
  綿長的吻結束,今日的約會也跟著結束了。
  「我累了,背我!」
  一袋煙花棒全都燃完,審神者耍賴似的趴在太刀背上,讓他背著她回去。
  燭台切光忠甘之如飴,一步一個腳印,背著自己的審神者走回了車站,恰好今天車上也沒什麼人,他就大膽伸手,與審神者十指相扣。
  一如過去,他在陪主人從高專回宅邸那列夕陽電車上一樣。
  今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放開主人的手了……
  永遠,永遠都不。
  人類總說愛是永恆的,那就看看他的愛與時間,誰先跑到盡頭吧。


第167章 狐狸的花嫁
  【與正文完全無關的番外篇】
  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 ?
  青木樹理腳趾扣地,尬坐在狐狸的巢xue裡,被一群毛茸茸的小狐妖團團圍坐在中間打扮著,又是撲粉又是修眉,紅色的化妝刷一刻不停地往她臉上招呼。
  知道的人明白這是在給她化妝,不知道的人遠遠一看,還以為一群化妝刷成精了,逮著她一個人薅呢。
  嘖。
  怎麼辦,都已經這個時辰了,天狐那廝怎麼還不來? !
  不是說好婚禮開始前它來給人家賠罪的嗎?
  實在不行她先跑?總不能真嫁了吧,跑了之後再等它過來賠罪說明情況好了……不行,好像也不妥。
  要不……
  就在她思考對策的時間裡,新娘的妝面已經快完成了,狐狸洞又來了幾只年長的狐妖僕從,幾只狐一起上手拆了她原先的頭飾,把她的頭發捋平整,開始給她做新娘的發型。
  青木樹理想得出神,頭不自覺低了下去,年長的狐狸恭恭敬敬喚她:
  「青木大人,請抬頭。」
  「啊?哦哦!」
  少女回神,把頭抬起來,正巧幾只狐狸抬來了鏡子,她抬頭正巧對上了梳妝鏡裡的自己,驚得瞳孔一縮。
  水鏡上,熟悉的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紅妝素裹的狐族新嫁娘。
  緋紅的眼影從眼頭飛到眼尾,上挑的眼線帶著狐狸特有的狡黠,修短的眉毛和鮮紅欲滴的唇色把她襯得明艷動人。
  好看是好看,但這套服飾和妝容無一不昭示著她的身份。
  ——狐狸的新娘。
  可她沒打算嫁狐啊!
  說起來都怪天狐那個老狐狸!
  它原本是殘魂一條,與她同甘共苦修行圓滿後重獲新生,許是被困了多年,它說想出去游歷就離開了本丸,獨自去人間逍遙快活去了,今天在東邊的森林裡睡一宿,明天在西邊的森林裡喝一壺,偶爾還會帶妖怪的伴手禮給她。
  她知道這些還是因為夏目發信息給她吐槽過,說天狐搶了貓咪老師的酒,兩只一起在森林裡發酒瘋,惹得小妖怪們都來找他拉架……
  青木樹理還以為日子能就這麼平平淡淡過下去呢,沒成想前些日子天狐突然著急忙慌跑回來,說它要閉關修煉。
  她真以為它收了玩心想潛心修煉,增進修為呢,結果昨天晚上她整理信件,發現了一封寄給她的來路不明的信。
  雖然沒寫寄件人,但是信封上按了幾個野獸的爪印。
  在用靈力檢查確認沒有不好的東西後,她還是把信拆開了。
  裡面是一份樣式古樸的結婚請柬。
  新郎是有名的銀狐一族的小少爺,銀之助。
  新娘是……
  青木樹理。
  是她自己? ? ?
  青木樹理反復摩挲請柬上新娘的名字,確認自己真的沒看錯以後,大腦宕機了,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味兒來,去找了這些天閉門不出的天狐來對峙。
  堂堂九尾之尊的天狐大人木著臉,被自己的愛徒從房間裡揪了出來,哪怕被質問,它也依然對自己之前的行蹤含糊其辭,咬死不認。
  直到它看見請柬,知道瞞不住了,這才說了實話。
  原來前些日子它回了老家接受供奉,喝醉後一時興起,變成了青木樹理的模樣在族中行走,好巧不巧,恰好碰上了其他族群的族長帶著子孫後輩來相親。
  銀之助是銀狐族族長最小也是最受寵愛的孩子,模樣也最是乖巧,天狐喝糊塗了,居然頂著青木樹理的模樣把人家當本丸的小狐狸使勁揉搓……
  等它酒醒,兩族的婚約已經敲定了。
  青木樹理真是對天狐無語了,扯著它脖子上的毛問:「那你就不會當場解釋一下嗎,你可是祖宗級別的狐啊,是受供奉的,別的狐妖犯錯了只能認,你犯錯了誰敢質問你呢?!」
  當場哢嚓一下變回來,然後打著哈哈說自己喝醉了不算數,再說兩句稱贊後輩的話,這事不就糊弄過去了?
  現在好了,人家都追到本丸把請柬發給她本人了!
  天狐心虛的金色眼珠到處亂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青木樹理,嘴上支支吾吾道:「你,你不就敢質問吾嗎……」
  「別貧了!給我好好說話!」
  「嗚嗚嗚,小丫頭你凶吾!」
  「不凶你也行,那你自己去嫁,尋常小事也就罷了,這可不是小事,我不會幫你收拾爛攤子的!」
  「那不行,這事兒吾是沒轍了,只能……」
  師徒倆鬧了一整宿,青木樹理才搞明白這事兒不是天狐解決不了,是這老狐狸它拉不下臉,不想讓族人知道它犯的蠢,於是將錯就錯用她的身份頂了上去。
  原本它想著,只要青木樹理不出本丸,和銀狐一族不在一個時空,它們找不到她,這婚約也就作廢了。
  沒想到青木樹理繼承了它的力量,和狐族有天然的聯系,加之銀狐一族的長老之中也有修為高深的,天狐偏巧還簽了青木樹理的真名……
  於是,這請柬雖然歷經波折,到底也還是寄到了本丸。
  結婚前這東西送到,婚約就還是算數的。
  這可不好辦了……
  婚肯定是不能結的,但是在結婚前幾天撕毀婚約也很混蛋。
  這件事說到底是天狐喝醉了做出的混事兒,不管怎麼說至少要給銀狐一族一個交代,補償也好賠罪也罷,不能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少女扶額:「丟臉就丟臉了,你都活了這麼久了還怕這個嗎,趕緊想想怎麼補償人家吧。」
  天狐抓著腦門上的毛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它百年前修行的時候,在某地藏了一塊靈石,能助妖怪順利化形。
  化形成人可是修為高深的妖怪才能做到的,這靈石能無視修為讓妖化形,確實是寶貝。
  反正天狐自己是用不上了,這東西用來當解除婚約的賠禮正合適!
  尤其是狐族很看重化形,送這份禮也算是送到人家心坎上了,化形的寶物和一個不那麼重要的婚約比,孰輕孰重,想必銀狐族的族長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婚期將近了。
  只剩三天!
  天狐跟青木樹理商量了一下,決定由它去找東西,而青木樹理則是按照約定去天狐的族群「待嫁」,安撫住狐狸們,它保證會在三天內回來。
  屆時它送寶物,然後順道把青木樹理接回本丸,皆大歡喜!
  青木樹理覺得也沒更好的辦法,就答應了。
  為了捍衛自己的單身身份,也為了讓刀劍們知道不會扒了老狐狸的皮,青木樹理扯了個彌天大謊來糊弄她的刀。
  頭一天晚上,她先把狐之助調去了牧野愛的本丸幫忙,以防狐之助說漏了嘴,接著她又告訴近侍,說她要去時之政府開秘密會議,三天後才回來,不許刀劍們陪同。
  為了計劃順利,她天不亮就跑了,想著大家都沒起床,肯定不會有人注意到。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青木樹理從紛亂的思緒中回神,望向了鏡中的自己——身後的一排目光灼灼的刀劍付喪神。
  小狐丸面無表情,三日月宗近皮笑肉不笑,石切丸眉頭打結,岩融咬牙切齒,今劍不樂意的嘴都快努到天上去了!
  讓他們看著自己的主公出嫁,不拔刀把這裡攪個天翻地覆已經是極限了,青木樹理也就不強求他們別掛臉了。
  是的,她還是被發現了。
  而且發現她的還都是三條派的刀。
  三條刀派的刀以年齡來算,都是爺爺級別了,老爺爺們覺少,都起得早,要是只有太刀,她還不至於暴露,可惜有今劍這振滿級極短在,把偷溜的她逮了個正著。
  小天狗當場就抱住了她,超大聲問她要去哪裡……
  為了不引起本丸的騷動,她咬咬牙把他們都帶上了。
  本來按原計劃,她這會兒應該都回到本丸了,來的路上她也是這麼和刀劍們說的,但現在天狐遲遲不出現,她只能硬著頭皮先頂著,想別的法子……
  大家,要忍耐啊,再等一等就能回家了!
  與此同時,年長的狐僕手下不停,忙活了好一會兒才完成新娘造型。
  其中一位轉身從盒中取出幾支青木樹理叫不出名字的花飾,簪到了她頭上。
  珠翠在花飾周圍點綴,銀質的流蘇分別掛在她鬢發兩邊,稍微動一動,就會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衣服之前就已經換好了,不過是怕化妝的時候弄髒,所以用別的布料蓋著。
  現在妝發好了,小狐狸們一起湊過來,幫忙把布拿去,露出了潔白無瑕的婚服白無垢。
  「哎呀呀,真是美麗,銀狐一族的少爺能娶到天狐大人的親傳青木大人,真是幸運啊∼」
  年長的狐僕一邊誇贊著,一邊取出角隱(婚服帽子)戴到了青木樹理頭上,等青木樹理站起來,把完整的妝發展示出來,狐僕就更高興了,嘴上的漂亮話就沒停過。
  小狐狸們也興奮起來,圍著青木樹理轉圈圈。
  「哇!」
  「好漂亮啊……」
  「好羨慕銀之助大人,我什麼時候才能娶妻啊?」
  「別想了阿東,你至少得先學會化形吧,新娘子可不會嫁給一只野狐!難道要讓新娘跟你一起住地洞嗎?」
  「唉,說的也是……」
  青木樹理繃著臉,維持著高冷人設聽著小狐狸們的聊天內容,心道不妙,下意識用眼神偷瞄坐在後面充當保鏢的幾振刀。
  不看不要緊,一看她就頭大了。
  岩融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今劍完全沒有笑臉,平時可愛的臉現在黑得可怕!
  等會兒,石切丸你把手放哪呢,不要拔刀啊啊啊!
  三日月小狐丸你們倒是勸著點……
  你倆怎麼也要拔刀了啊喂!
  青木樹理顧不上形像了,一手一邊提起白無垢的衣擺,火速挪到了蠢蠢欲動的刀劍付喪神面前,試圖讓他們再忍耐一下。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呢,一旁叫阿東的小狐狸就很沒眼色的添了一把火。
  「青木大人請放心,您的幾位嫁妝不會有人動的,等您嫁過去,銀狐族的狐會來接他們去……」
  「我知道了你先別說話了!」
  快住嘴吧小子!
  不要命了嗎!
  後面那幾振刀隨便一個就能讓在座的大家一起喝一壺了啊喂!
  少女一把捏住小狐狸的嘴,手動閉麥,但到底還是晚了一步,一句「嫁妝」激得幾刃眼神都開始不對了,要不是她本人還在這兒盯著他們,估計等天狐回來,老家都被轟上天了。
  「做主的陪嫁刀,嗎,哈哈……」
  三日月宗近咬字比平時重了許多,眼裡一點沒帶笑。
  今劍已經扁著嘴眼淚汪汪了,青木樹理看了一圈大家的反應更是大汗淋漓,心裡念叨著天狐這糊塗蛋怎麼還不來!
  說到陪嫁,反而是小狐丸比其他刀冷靜許多。
  雖然表情看著也不怎麼高興,但至少他沒有亂飆殺氣,紅眸還透著一絲光亮,似乎是有了破局的辦法。
  青木樹理注意到了,同時聯想到了小狐丸和狐狸的淵源,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用眼神示意小狐丸過來。
  外形形似狐狸的太刀起身,在眾狐的目光中站到了主人身邊。
  「主公大人……」
  活了很久的狐僕比小狐狸們精明多了,自然能看出這位付喪神與狐的緣分,但事關兩族通婚,這個時候它也只能上前打斷。
  「到時間了,青木大人,銀之助大人要來接您了,請您隨我來。」
  衣服換好以後是送嫁環節了,時間上確實不能再拖了。
  眾目睽睽之下,青木樹理也不好和小狐丸多說,只能給太刀使了個眼色,讓他待會兒找個機會來找她。
  小狐丸會意,輕輕頷首,轉頭回了「嫁妝」等候區。
  青木樹理還以為小狐丸有什麼好點子呢,滿懷期待他悄悄來跟她透露,結果一直到她穿上打褂,戴上狐狸的面具,和來接親的狐狸們出了門,都沒看見小狐丸出現。
  完了,不會是她會錯了意吧?
  難道說小狐丸根本沒什麼想法?
  青木樹理被架在了接親現場,進一步也不是,退一步也不是,罪魁禍首天狐還遲到,搞得她焦頭爛額,怎麼也想不出好辦法。
  難道她今天只能現場逃婚,然後讓兩族撕破臉嗎?
  「呼——」
  正當少女頭大之際,一陣不尋常的大風闖入現場,劈頭蓋臉把接親隊伍吹得七零八落。
  「怎麼回事?!」
  「施術的狐呢?是不是用錯法術了?」
  狐狸們被強風吹散,隔著沙塵朝著其他狐追問,然而得到的答案卻是否定的。
  站在最中間的青木樹理也懵了,搞不清現在是什麼狀況。
  尋常來說,狐狸結親的時候是要施術下太陽雨的,好讓閑雜人等因為雨避開它們接親的隊伍,讓婚禮順利進行,可今天這雨剛才開始下,風怎麼突然跟著……
  「抱緊了!」
  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青木樹理腳下一空,她被人攔腰抱起。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來人帶著她騎在一只毛茸茸巨獸的身上騰空直上,眨眼間就遠離了地面,兩人一獸頂著太陽雨衝向了遠方。
  新娘被劫走,接親的銀狐一族著急了,就要用術法去追,結果又殺出來幾個打扮怪異的「人」阻攔,來人劍術精湛,狐狸們根本不是對手,只能看著新娘被搶走,急得捶胸頓足。
  被劫走的青木樹理望著下面的混亂汗顏。
  衝出來阻攔狐族的是三大一小,這配置,該不會是她的刀吧?
  她這麼想著,再低頭仔細看,這會飛的坐騎也是眼熟的很啊。
  這不是夏目貴志的貓咪老師斑嗎!
  見青木樹理認出了它,斑不客氣地調侃起青木樹理:「怎麼,小丫頭,一段日子不見你怎麼都要結婚了,對像還是一只不會化形的狐狸?啊哈哈哈哈哈哈!」
  「青木前輩,好久不見!」
  夏目貴志摘下面具,跟青木樹理打招呼。
  已經上高中的夏目成長了許多,有朋友和家人的關心,他的體質也比原來強了不少,也就是現在的他了,要是換成幾年前炎炎夏日裡和青木樹理相遇的他,今天還不一定能一把抱起她逃跑。
  青木樹理也摘掉面具,順便脫了礙事的打褂,對著有些局促的夏目貴志噗嗤一聲笑出來。
  「沒想到居然是夏目,我還以為是小狐丸呢,好久不見!咦,話說,你怎麼在這兒?」
  這不是狐狸的婚禮嗎,這裡離八原還挺遠的吧。
  夏目貴志撓頭:「我來給妖怪還名字,聽說它住在這一塊,就……結果被路過的小狐狸帶到這兒來了。」
  他本想看一眼就走的,結果這驚鴻一瞥,發現新娘居然是他的前輩,下巴都要驚掉了!
  別說是他了,就連見多識廣的貓咪老師都嚇了一大跳,摔了個屁股墩,然後還主動變成小狐狸親自混進去確認了一次才出來,一人一貓一合計,便扮作了搶婚的不明妖怪,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
  青木樹理咂舌:「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們要是不來我就要自己逃婚了,真是多虧了你們啊,夏目,謝謝你們!」
  要知道被妖怪劫走和自己跑是兩碼事。
  自己跑兩族指不定要怎麼鬧,被劫走那就好說了,至少兩族不會打起來了,可喜可賀啊∼
  危機暫時解除,青木樹理松了一口氣,抱怨起罪魁禍首天狐:「都怪我家那不著調的老狐狸,喝醉了就老惹麻煩,它喝多了酒居然用我的樣子……說著會提前到,結果還是遲了!」
  那家伙,現在都沒個影子,搞不好半路又在什麼地方喝酒去了吧!
  夏目貴志無效安慰:「啊哈哈,好像上了年紀確實會這樣……」
  「噗!」
  這是斑沒憋住笑。
  「那個,原來是這樣,難怪你一直沒有笑,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
  這是誰?
  斑的笑聲戛然而止,和青木樹理還有夏目貴志同時回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只見一只毛茸茸的小銀狐扒著斑的尾巴爬了上來,身上還套著結婚的新郎禮服,看樣子是在他們搶婚的時候就跟上來了。
  青木樹理和夏目貴志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驚。
  夏目:【前輩,你的結婚對像也太小了吧! 】
  青木:【我也不知道居然是個小鼻嘎啊,我剛才才是第一次見它! 】
  小銀狐銀之助見青木樹理不說話,耳朵和尾巴垂得更低了,肉眼可見的難過起來:「對不起……」
  青木樹理哪受得了這個,當即把小狐狸撈過來一頓虎摸:「都怪天狐那家伙,不怪你,等它來了說清楚就好了,倒是我要跟你道歉,毀了你的婚禮。」
  「沒,沒關系,是父親大人做的主,我還沒化形,確實,確實還不到娶妻的年紀……」
  小狐狸被摸得暈暈乎乎,還知道寬慰未婚妻,不過它想說些什麼,遲遲不見狐影的天狐突然出現,打斷了它。
  「樹理!你還沒嫁真是太好了嗚嗚嗚∼」
  化為了斑一般大小的天狐撲上來,把青木樹理當幼崽一般揉搓著她的頭,把她的妝都蹭花了些。
  夏目貴志看著,心裡默默吐槽不愧是一家人。
  ——青木前輩摸銀狐的手法和天狐摸她的手法如出一轍,一脈相承啊!
  被放鴿子的青木樹理咬牙切齒:「你再晚來一會兒那就不一定了,靈石拿到了嗎,拿到了就快點去和銀狐一族賠罪吧,晚了指不定要多混亂呢。」
  天狐沒敢說它跑錯了地方,所以耽擱了這麼久,見有台階下,立馬帶著靈石竄去了銀狐一族的領地。
  「吾這就去!」
  青木樹理望著它遠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氣,剛想說讓夏目把她放到附近的車站,就又想起一件事:
  「等會兒!」
  婚約是能作廢了,可她們把人家銀狐族族長的兒子「綁」走了啊!剛剛忘了讓天狐把這小家伙也帶上了,失算。
  夏目貴志也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連忙讓斑降落:「前輩,要不要我們把它送回去?」
  銀之助搓著爪子不好意思道:
  「我能自己回去,不用送我的。」
  青木樹理盯著它的小身板,表示不信任:「森林裡妖怪不少,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銀之助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最後還是妥協了:「那就麻煩你了,青木小姐……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那當然。」
  青木樹理沒多想,准備抱起小狐狸把人家給送回去,心裡盤算著估計等她走回去,天狐也把事情辦妥了,她過去剛剛好。
  「請讓小狐來吧。」
  消失的小狐丸於森林中現身,先主人一步把銀狐撈了起來,托著它站到了主人身邊。
  刀劍付喪神來了,斑覺得它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用鼻子推了一下夏目,眼神示意他該撤了,夏目貴志知道前輩有人保護,便主動退了場。
  「問題解決了,那我和貓咪老師就先走了,前輩。」
  青木樹理知道夏目還有事要忙,也不再客氣,對著他招手:「謝謝你夏目,今天真的多謝你和貓咪老師了,今天這些事兒還得收尾,等之後我再好好答謝你。」
  互相道過別,斑再次騰空而起,載著夏目離開了這片森林。
  現在只剩下他們一刀一狐一人了。
  青木樹理回來准備啟程,就見小狐丸拎著銀狐,和銀狐大眼瞪小眼。
  咦?
  「小狐,怎麼了?」
  小狐丸把銀狐放到了他肩頭上,十分平靜:「沒什麼,和小家伙聊了兩句,我們走吧,主公。」
  青木樹理在自己的刀臉上看不出什麼,就去看銀狐,銀之助眼神飄忽,但也沒說什麼。
  好吧,那就出發,把銀之助送回去!
  穿著一身白無垢趕路實在費勁,青木樹理干脆用天狐之力把身上的衣服變成了她日常穿的審神者服。
  銀之助年紀還小,才沮喪了沒幾分鐘就被前「未婚妻」現場變裝的神奇術法吸引了,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配合上它天然可愛的外表,讓青木樹理忍不住又多看了它兩眼。
  確實可愛。
  難怪天狐撒酒瘋抱著人家虎摸呢……
  小狐丸注意到了主人的眼神,立刻提高了警惕,說起了一件往事,把主人的注意力引走。
  「主公大人還記得嗎,這片森林我們來過呢∼」
  「來過嗎?」
  青木樹理一邊走一邊歪著頭想,好像有點印像:「是……前年夏天?」
  那個時候她正好有空,就帶著刀劍們出去度假了,中間順便接了名取給她的一個除妖單子,當時她以為很快就能解決,結果那到處吃妖,禍害森林的妖怪跑得奇快,沒幾下就躥到了森林的出口。
  為了不白跑一趟,青木樹理雙管齊下。
  追蹤和封印的符咒齊發,短刀們跟著包抄,攔住了妖怪的去路。
  幾個回合下來,這妖怪到底被她封印了,後來收到的報酬她都拿來給短刀們買零食吃了。
  小狐丸點點頭:「是前年夏天,就是這片森林,只不過您一直追到了森林那頭,所以沒注意到。」
  少女抱著手臂:「原來如此,那說起來還是挺有緣分的。」
  「嗯嗯!」
  銀之助跟著點頭,一臉期待,好像在等她再說點什麼,可等了一會兒青木樹理也沒再說話,它又失望地垂下了頭。
  小狐丸拍著銀狐的頭,又說起幾個和青木樹理往日相處的趣事,青木樹理也有段時間沒和小狐丸獨處了,聊起感興趣的話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銀之助完全插不進兩人的話題裡,眼裡的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一直到銀狐一族的領地附近,他們才停下了腳步。
  銀之助很自覺地跳下了小狐丸的肩膀:「青木大人,不用送了,這裡我很熟悉,馬上就能回去了。」
  青木樹理也沒推辭,她還頂著新娘的妝造呢,遇上送親的人也太尷尬了,不過為防這段路有什麼岔子,她遞給了小狐狸一枚自己做的護身御守。
  「就算是我的賠禮吧,謝謝你銀之助。」
  小狐狸望著青木樹理帶著溫柔笑意的臉,欲言又止:「青木大人,我是……」
  「讓它們送你回去吧。」
  小狐丸打斷了銀之助的話,低頭,示意兩只他的侍從狐狸陪銀之助回去,銀之助雖然年紀小,但也是族長的兒子,一眼就認出了僕從狐狸身上的神氣。
  再抬頭看小狐丸。
  此刃身上亦散發出雄厚不可估量的靈力。
  這位是……!
  ——被稻荷神祝福的刀劍付喪神。
  銀之助終於意識到了小狐丸的真實身份,背後的毛都要被汗水浸濕了,青木樹理拍了拍小狐丸的手臂,讓他別嚇唬小孩,結果銀之助沒被嚇跑,反而被這一激,鼓起勇氣大聲說出了他的想法。
  「青木大人!我明白我有很多的不足,也不夠優秀,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不是因為天狐大人,只是因為是你!所以……」
  所以,請給他一個機會,期待他的成長吧!
  就算這次婚事作罷,也不影響他憧憬她的心情,等它變得足夠優秀,足夠強大,希望那個時候她還能再考慮一下它。
  說完,小狐狸也不等青木樹理的回復,咬著御守跳進灌木沒了蹤影。
  青木樹理被這直球表白說得詞窮了。
  就,還挺可愛的。
  小狐丸一愣,收起了靈力恐嚇,一手扶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面對他還能說出所思所想,真是有勇氣。
  如果不是想娶他的主公的話,他倒是有些喜歡這孩子了。
  「噗。」
  青木樹理回過神,覺得這銀狐族的小少爺直白的有些可愛了,再看小狐丸恐嚇失敗無奈的表情,她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小狐丸,都說了別嚇唬小孩子了,結果是我們被那孩子嚇到了啊∼」
  沒了外人,小狐丸一把把笑得前仰後合的主人攬進了懷裡,伸出手指擦著她臉上花了的妝。
  「您不也在配合我嗎?」
  一開始聊到森林那段時,她肯定是想起來了,在封印那只妖怪的最後她順手救了一只小狐狸,應該就是銀之助。
  這也說明了為什麼天狐只是摸了小狐狸的腦袋,就在酒醉中被定下婚約。
  什麼族長之命,什麼摸了就得負責……
  小狐丸在主人在狐狸洞化妝的時候就讓僕從狐狸都打聽清楚了,分明是銀之助央著父親定的親,因為青木樹理是天狐一脈親傳,銀狐一族的族長一方面疼愛兒子,另一方面也覺得是門好親事,能讓修行圓滿的天狐提攜一二,就和另一族的族長商量著定下來了。
  主人明明想起來了,但是就是不接話,裝作什麼都沒想起來的樣子,不就是在配合他讓小狐狸別抱希望嗎?
  青木樹理被點破,也沒反駁。
  「沒可能的事情,就早點斷了吧,別給它徒增煩惱了。」
  誰知道她審神者救小狐狸居然救出了一樁婚事呢?
  「嘀,嘀嗒……」
  兩人正說著,早就停了的太陽雨又開始下了。
  小狐丸抬頭感受著雨滴的涼意,往昔的或好或壞,亦或是溫暖又甜蜜的回憶,好像都跟著雨一起滲入了他的皮膚,還有地面。
  他好久沒有和主人獨處了。
  即使有小狐狸那段小插曲,現在的他心裡也甜得和收到了一萬斤油豆腐一樣。
  捧著主人花得像小貓一樣的臉,太刀忽然笑了,他貼近主人,近到他都能感覺到主人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
  「主人,你知道狐狸娶親為什麼會下雨嗎?」
  青木樹理絲毫沒意識危險接近,自信滿滿地答道:「那是因為……」
  太刀搶先一步回答了問題:「是因為不想被外人打擾,小狐也一樣。」
  細密的吻就如同這場突如其來的太陽雨一般落了下來,本來就快暈開的口紅被外力所影響,被吃了個七七八八,反倒是好了許多。
  審神者被吻得暈頭轉向,一直到雨停才能喘口氣。
  小狐丸借著雨水成功把主人臉上的妝抹完了,雨過天更晴,他盯著主人露出原本容貌的臉,抬手擦了一把自己嘴角的一抹紅,滿意極了。
  「對了,這才是我的主公。」
  不是誰的新娘,是敢想敢做的審神者,是他英明神武聰明機智美麗大方的主公大人。
  「回去以後,可以請您幫我梳理毛發嗎?」
  青木樹理的回答一如往常:「當然可以。」
  「主公大人∼小天狗來接您啦∼」
  時間卡得剛剛好,雨一停,沒了雨幕遮擋,今劍很快帶著其他同僚找到了主人的所在,青木樹理和小狐丸默契極了,誰都沒提剛剛發生了什麼,「作案」證據花掉的口紅都處理掉了,大家也都沒注意到,只有她紅紅的耳朵十分可疑。
  事情都解決了,青木樹理也不打算多留,帶著大家一起回了本丸。
  這樁烏龍的婚事到底是沒瞞住,被本丸所有刀都知道了,這件事後來演變成了她本丸的一大恐怖故事,一提起來大家都又後怕又咬牙切齒的。
  只有小狐丸,每次提起這樁陳年舊事,都會露出與同伴們不同的神秘笑容。
  主人……
  寵愛狐狸,是件好事呢。
  當然,狐狸的愛也一樣,會陪著主人走過無數個晴天和雨天。
  「哎呀呀……」
  又是一個午後,天空突然下起熟悉的晴空雨,被主人梳毛梳到幸福得直眯眼的小狐丸,抬手接著雨滴,回頭與主人相視一笑。
  「今天,還真是個好天氣啊∼」


第168章 非人之愛——hsb篇
  玉鋼。
  砥石。
  木炭。
  再加上烈火……
  他是從火中燒制出來的人類的作品,是被稱為魔王的那個人的刀,是斬殺敵人的刀,是被送出去的那一振,是百年後博物館裡歷史的傳承,是……
  現在主人的刀。
  不,應該說他只是主人的刀。
  過去的那些身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主人擁有並一直在使用他,他是主人的刀,也只是主人的刀。
  壓切長谷部自修行回來以後就一直這麼認為。
  在經歷為主人效力,主人失蹤,找回,並最終回到本丸的全過程後,他依然這麼認為。
  他是主人麾下的主力,是主人忠誠的部下,是主人得力的助手以及可靠的近侍,沒有人比他更忠心了,這就是他的身份,他會一直堅守,沒有人能改變!
  他原本是這樣想的……
  直到前些日子他陪主人參加審神者會議,在近侍等候區,他遇見了別的本丸的近侍。
  「請問,你是……2201號審神者大人的近侍嗎?」
  灰發打刀從放空中回神,轉頭對上了其他本丸的歌仙兼定的眼睛:「啊,我是,有什麼事嗎?」
  歌仙兼定笑笑,把手裡的一沓文件遞給他:「負責會議的狐之助讓我轉交給你,說這是2201號本丸審神者大人要用的東西。」
  壓切長谷部接過文件,裝到了主人留下的手提包裡,紫眸不經意間掃到了對方的無名指,發現那裡戴著一枚造型別致的戒指。
  刀劍男士陪主人出門的時候通常是穿出陣服,主人贈與的裝飾大多數刀在這個時候都不會佩戴,以防遭遇戰鬥的時候損壞或丟失,畢竟刀可以被主人修好,禮物可不會,壞了就是壞了。
  這位在陪主人執行公務的時候居然還戴著,究竟是……
  「是婚戒。」
  可能是壓切長谷部的眼神太過灼熱,歌仙兼定主動解釋道:「正如你所見,我與我的審神者結為了伴侶,這是婚姻的證明,這麼重要的東西沒辦法不戴吧。」
  禮物與婚戒的意義不同,同時也是契約的一種,所以即使是戰鬥,婚戒也會如護身符一般時時戴著。
  「原來如此。」
  審神者與刀互相愛慕在時之政府裡並不少見,所以長谷部知道是婚戒後也沒有覺得奇怪。
  不過他知道歸知道,卻沒有實際接觸過與審神者締結婚姻的刀。
  平日裡,與青木樹理交好的審神者就那麼幾位,其中他最熟悉的審神者牧野愛大人,現在已經成了審神者裡新的主力軍,每天忙得腳不點地,根本沒時間談戀愛。
  牧野愛本丸裡倒是有類似心思的刀,但因為她太忙了……
  刀劍們拋媚眼都拋到了她後腦勺上,目前攻略進度都是0% ,大家都是單相思。
  除了牧野愛,其余和青木樹理關系不錯的審神者們基本也都是單身,他和其他本丸的刀聯絡全是交接工作事宜,也沒有類似的話題。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與成為婚刀的刀劍男士直接交流呢……
  壓切長谷部怔了怔,內心有什麼長久壓抑的東西呼之欲出。
  他遲疑了一下,開口喊住了准備離開的歌仙兼定。
  「歌仙!可能有些冒犯,但是……能說說與主君結婚的感受嗎?抱歉,我沒有要窺探你們隱私的意思,我是想問,戴上婚戒,和原來有什麼區別嗎,額,我是說……」
  灰發打刀尷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在空中胡亂比劃。
  歌仙兼定被長谷部提問,一點都不驚訝。
  甚至可以說,他完全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他作為他主人的初始刀加近侍加婚刀,經常陪主人來政府辦公開會,也沒少見這位資歷深厚的2201號本丸的審神者大人,還有她的近侍。
  這位長谷部他其實也見過多次了,不過從來沒打過招呼。
  他的主人也是工作狂的類型,所以對成績斐然的2201號審神者大人很有興趣,所以他也放了幾分注意力在對方身上,作為刀劍付喪神,天生的敏銳自然讓他注意到了對方近侍的眼神。
  ——可以為主人奉獻一切的眼神。
  這不是愛是什麼?
  歌仙兼定淡定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長谷部,也有不少同僚問過我這個問題呢。」
  他說著,摸上了自己的手背,指尖輕輕轉動著戒指:
  「結婚的感受嗎?那就是幸福吧,因為這份感情是特別的,至於和原來有什麼區別,唔,大概就是在不需要工作的早上,睜開眼就能看見審神者吧,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壓切長谷部聽得直皺眉頭。
  ——完全沒聽明白。
  「就是說,結婚以後可以在非工作日幫主人守夜,是這樣嗎?」
  那確實挺幸福的。
  在他的本丸,幫主人守夜的人選是輪換著來的。
  雖然一整晚都不能睡覺,但是在天守閣,隔著簾子與主人共處一室,呼吸著和主人一樣的空氣,偶爾還能聽到主人一兩聲夢囈,早上喊主人起床的時候,還能獨享片刻主人的睡顏……
  要是主人想賴床,守夜的刀就能幸運收獲一個抱抱或者摸摸。
  運氣好的,甚至會被主人拽進被窩一起躺一會兒。
  這是何其的幸福!
  他一年才能輪到三次,結婚一周就有兩次,完勝所有刃啊,這不得把某些說自己只有主人,要他把主人讓出去的刀給氣死!
  壓切長谷部說完,高興得眉頭都舒展了。
  反觀他對面的歌仙兼定,漂亮的眉頭已經打成死結了。
  什麼?
  什麼守夜?
  為什麼是守夜?
  歌仙兼定嚴重懷疑這位2201號本丸的近侍說的,和他想表達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歌仙兼定又湊近了一步問:「長谷部,你知道寢當番嗎?」
  壓切長谷部臉不紅心不跳:「知道,不就是守夜的升級版嗎?」
  有次他路過聽見別人的近侍說這個,他還特意問主人了,主人說就是從外間守夜挪到審神者床上貼身守夜了,沒什麼。
  哦,不過有次他詢問主人要不要開寢當番,被主人著急忙慌拒絕了。
  可能他的主人不喜歡睡覺的時候有人打擾吧。
  歌仙兼定聽完太陽xue都開始跳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紫發打刀深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又補充問這位遲鈍的同事一句:「算了,先跳過寢當番吧,我就問你長谷部,你有沒有和自己的主公親密接觸過?不是守夜,那個不算,我指的是……」
  親密接觸?
  面對歌仙兼定的欲言又止,壓切長谷部眨眨眼,大腦瞬間閃回到了過去的某一天。
  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他拉下了主人的衣服,攬著她的腰,伏在她光裸的脊背上……
  在那昏暗的房間裡,他的鼻尖滿是主人的氣息,觸手可及的溫熱皮膚在他的撫摸下止不住的戰栗,主人緊張的心跳聲通過皮膚傳到他耳畔,而他的紫色刀紋就印在主人的背上,就在與心髒相對應的地方。
  純淨的紫色刀紋微微發燙,和那處皮膚下的齒痕相映襯著。
  美極了。
  不過除了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看見過主人身上的他的刀紋了。
  主人她……
  「長谷部,長谷部?喂!」
  歌仙兼定伸手在壓切長谷部面前晃悠,好不容易才把陷入回憶的長谷部給喚回來。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你與主人的接觸應該還是有的。」望著長谷部逐漸漲紅的臉,歌仙兼定心裡已經有數了,「就是你想的那樣再往下一步,你我在成為付喪神之前都做過百年的刀了,這方面到底指什麼應該不用我再解釋吧。」
  灰發打刀低低應了一聲:「是的,我明白你說的是什麼了……可是,我們真的可以嗎?」
  「可以什麼?」
  「可以和主人一起同枕同眠,更進一步,歌仙,我們是刀吧!」
  跨越君與臣的關系,這是可以的嗎?
  壓切長谷部說著又鑽了牛角尖:「不不不,這樣太冒犯了,主人是主人,是我長谷部此生都要守護的重要的存在。」
  他怎麼能褻瀆他心裡的唯一呢?
  歌仙兼定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再往遠想一想,不要把自己困在太單一的關系裡。
  「親吻也好,擁抱也好,欲望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感了,沒什麼好羞恥的,長谷部,你應該也對你的主人有相當強烈的感情吧,保護欲、占有欲、對主君絕對的忠誠、為她消滅一切的決心、對分走主人注意力的刀的嫉妒……別否認,長谷部,當所有的欲望和感情糅雜起來,你依然希望主人會幸福,那就是愛了。」
  愛?
  愛。
  愛嗎?
  壓切長谷部在腦子裡反復書寫這個字,好像有什麼問題被解決了,但又好像出現了新的更復雜的問題。
  「歌仙,我……」
  他想再問問這位情感上可以稱之為解惑導師的歌仙兼定,但歌仙兼定卻沒空再幫他了。
  會議結束了,歌仙兼定的主人已經來找他了。
  臨走前,這位已經成婚幾年的打刀對長谷部做了最後的建議:「愛很復雜,不是只有小說和電視劇裡的情情愛愛才叫愛,這很難一下就解釋清楚,如果你還有問題,就去問你愛的那個人吧。」
  到時候一切就都明白了。
  不,長谷部覺得他不明白。
  這種話他要怎麼開口,直接問主人愛是什麼,或者主人愛不愛他嗎?
  這也太……
  就算他豁出去問了,如果主人的答案是否定的呢?
  到時候他應該怎麼回答,是露出微笑嗎,說著他是開玩笑的,讓場面不要太尷尬,還是先士下座為冒犯主人認錯,請求主人原諒他。
  直到回本丸,壓切長谷部的大腦也都在高速運轉。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白天吃飯在想,日常種地喂馬在想,晚飯後泡湯也在想,晚上睡覺還在想,然而就算他這麼努力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且依然對主人難以啟齒,甚至最近他都不敢去看主人,極力避免和主人接觸。
  可惡,讓他手刃家臣火燒寺廟都行,不要讓他再煩惱這個問題了啊!
  早知道,那天他就不應該問……
  「咚!」
  走神的打刀一頭撞到了手合場外面的柱子上,把自己撞了個仰倒。
  正好手合場裡熱鬧著,刀劍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倒是沒人注意到他出糗……等等,主人怎麼也在手合場?
  壓切長谷部胡亂掃了兩眼手合場內部,赫然發現青木樹理也在觀眾席坐著,觀看今天的手合訓練。
  他伸長了脖子往裡望,在手合場的刀光劍影間,他窺見了一紅一綠兩道影子。
  似乎是後家兼光和笹貫啊……
  見主人看的認真,鬼使神差的,長谷部沒有進去問好,而是收了氣息蹲下,躲了起來,扒著窗子悄悄觀察。
  後家兼光與笹貫都是本丸靠後顯現的刀,都還未去極化修行過,所以戰力相當,不過笹貫是太刀,後家是打刀,兩刃擅長的方向不同,現在有主人看著,兩振刀都拿出了出陣的勁頭,你來我往打的十分精彩。
  難道主人喜歡看作戰中的刀?
  還是說更喜歡太刀?
  或者是紅頭發?
  壓不住的胡思亂想填滿了壓切長谷部的腦袋,直到這場手合的戰鬥都結束了,他才堪堪回神。
  手合場裡,後家兼光的眼角被笹貫踢青了一塊,而笹貫則是被後家削掉了他日常扎在腦後的小辮子,兩振刀狼狽歸狼狽,臉上卻都帶著笑。
  長谷部眯著眼看,發現這兩刃一打完就蹭去主人身邊了。
  青木樹理自然而然拉過負傷的兩振刀,為他們修復。
  後家兼光感覺青的地方一熱,再去摸眼角已經不疼了,抬眸就對著青木樹理嘿嘿一笑:「辛苦了主人∼您還是這麼體貼,啊,對了,您今天是不是要去萬屋采購,可以帶上小後我哦∼」
  無論戰鬥還是拎包他都很拿手。
  笹貫也不甘示弱:「我挑東西的眼光也不錯呢,出門帶上我如何?」
  青木樹理確實准備待會兒去萬屋,干脆就把兩振刀一起拉去當提東西的壯丁了:「待會兒要是我買太多了,你們可不許抱怨喔。」
  後家兼光笑著打趣:「這一點您不用擔心,我力氣可不小∼」
  笹貫抬手把重新長出來的發絲撩到耳後,帥氣不減:「若是單論臂力,還是我更勝一籌吧,您只管買就是了。」
  「那就說好了,我先回去換掉居家服,待會兒你們倆在門口等我。」
  「是!」
  「明白∼」
  看著三人之間氣氛和諧,壓切長谷部本就不高的氣壓降得更厲害了。
  可惡,最近一個月他在本丸忙內務相關的事宜,都不能每天見到主人了,不過倒是有刃閑得很啊,遠征回來也不去幫忙,就知道跟在主人身邊傻笑個沒完,嘖,要是實在閑得沒事干,就讓主人把他們倆踢出去修行算了,最好過個百八十年再回來,到時候……
  壓切長谷部躲在手合場外面的角落裡哀怨地碎碎念,准備等主人離開他再出來。
  結果等了一會兒,主人非但沒走,腳步聲還越來越近了。
  只見一小片陰影遮在了他頭上,緊接著一聲他最熟悉也是最想念的聲音響起:
  「長谷部,內務都忙完了嗎,忙完了就陪我一起去采購吧,嗯,還有小後和笹貫一起。」
  打刀身體一僵,隨後慢慢抬起頭,紫眸對上了主人琥珀色的眼睛,不知為何,他莫名有些心虛,想要一口答應的話也跟著他飄忽的眼神拐了個彎。
  「啊,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您是需要刃提東西嗎,要不,我喊其他刃來,其實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很遺憾不能……唔唔!」
  就在長谷部准備拒絕的時候,後家兼光給笹貫使了個眼色,兩振一起出手。
  一個把長谷部的手反剪,然後箍著他連拖帶拽往外走,另一個上手捂住他的嘴,摁著他的腦袋連連點頭。
  笹貫掩飾地大笑兩聲:「哈哈,主人,你看長谷部知道要陪您出門笑得多開心啊!」
  後家兼光與伙伴默契十足,繼續摁著長谷部點頭:「他說他一定要陪您去萬屋,否則就讓出一個月的近侍之位給巴形薙刀,還說要給您買熊貓玩偶和兩袋大米,我剛剛都聽見了你說是吧笹貫!」
  聽到有熊貓玩偶,笹貫笑得更開心了:「是啊是啊!」
  他全部都聽見了,長谷部就是這麼說的!
  青木樹理明明全程目睹長谷部被綁現場,卻依然睜著眼說瞎話:「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我們就准備走吧∼」
  壓切長谷部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唔唔,嗚嗚嗚!」
  不是,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明明是要拒絕的,誰能告訴他後家他們到底要干什麼啊!
  眼看就要被押走,不遠處正好路過了與他同是織田刀的藥研藤四郎與宗三左文字。
  灰發打刀激動地用嗚嗚聲求助,結果藥研藤四郎走的好好的,在看見他的瞬間,腳下突然拐了個彎,拽著宗三的袖子表演了一個托馬斯三百六十度無敵大回旋。
  轉頭就走了。
  還順便把宗三左文字也給拽走了。
  【不!藥研!宗三! 】
  壓切長谷部在內心極力呼喚著假裝沒看見他的兩位同伴,但兩人就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好巧不巧,同是黑田家的日本號和日光一文字也在這時恰好路過,兩人才種完地回來,正說著下午分工干活的事兒,壓切長谷部掙扎中看見兩刃,心中重燃希望。
  「唔唔!唔!」
  救命啊!
  快救救我!日光!日本號!
  「那好像是長谷部?」
  日光一文字摘掉滿是泥土的手套,思考著要不要去問問主人是什麼情況,結果日本號先他一步轉身,超大聲說:「哎呀呀,酒壺落在田裡了,日光你跟我一起回去找吧!」
  什麼長谷部他根本沒看見啊∼
  日光疑惑:「酒壺?可是你今天出來壓根就沒帶……嗯我知道了,我們回去拿吧。」
  在壓切長谷部充滿希望的眼神中,兩振黑田刀也像躲瘟神一樣快步離開了。
  【不!你們快回來啊! 】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全都跑了!
  正在加速離開的藥研藤四郎和宗三左文字交換了一下眼神,遠遠地,他們就見日本號和日光一文字也折回來了。
  誒,看來大家都一樣啊。
  見長谷部被同僚「拿下」,他們當然想救,只是他們看見了長谷部的同時,還接收到了長谷部旁邊他們主人的眼神示意,讓他們幾個別管,就當沒看見趕緊走——這麼看應該是主人對長谷部有另外的安排吧。
  那就只能對不起了,長谷部!
  你就安心地去吧!
  本丸他們會照顧好的,千萬別擔心啊!
  青木樹理對著跑得飛快的四振刀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才轉身,悄悄給後家和笹貫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押著長谷部往門口去……
  十分鐘後,本丸的傳送陣亮起,四個人急速出現在了萬屋。
  在人來人往的萬屋總店裡,青木樹理拿出一張采購清單,自顧自往前走,好像一點不在意長谷部一樣。
  「笹貫跟著我去那邊的貨架看看,小後,你和長谷部去另一頭買日用品,哦對了,我的洗發水用完了,順便一起買了。」
  後家兼光松開了已經老實的長谷部,一邊大力拍著他的肩膀一邊笑容開朗:「我會加油的喲∼長谷部也是吧!」
  壓切長谷部壓住心頭的不安,局促道:「啊,是的,采購結束我和後家就來找您。」
  目送青木樹理消失在貨架那頭,後家兼光抬手就塞了個購物籃給發怔的長谷部:「該干活了內務番長,再呆著天就要黑了。」
  也是,那些煩惱先放一下,先把主人交代的工作做完。
  灰發打刀提起購物籃,跟著後家兼光穿梭在日用品區域,後家兼光記憶力絕佳,才看過一遍清單就都記住了,按著東西離他遠近一個個把清單上的東西往購物籃裡塞。
  壓切長谷部任勞任怨的提著籃子,視線不自覺又飄走了。
  後家兼光一直在注意同伴,發現同伴走神了,立刻踱步到長谷部身後,是的,他就等著長谷部放松的這一刻呢。
  「最近你為什麼老躲著主人?」
  突然被提問,走神的長谷部想都不想就答道:「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是什麼問題,居然讓你躲著主人走?」
  「我在想,愛到底是……」
  被問到了重點,壓切長谷部猛然回神,就這一會兒功夫,後家兼光搖著的手指都要懟在他臉上了,見後家滿臉都是『原來如此我全都明白了』的表情,他惱羞成怒,壓低聲音道:
  「後家你干什麼!」
  紅發打刀挑眉嘖嘖兩聲:「就這麼個問題,值得你惹的主人擔心?」
  長谷部後知後覺:「主人在擔心我嗎?」
  後家兼光攤開手,就差把真是個笨蛋寫在臉上了。
  「你要不自己好好想想呢?」
  今天不管是采購還是手合,都是主人專門安排,讓他來打探長谷部的心事的,否則怎麼可能這麼巧,主人扭頭就發現了他躲在手合場後面,還指名要他一起來呢。
  主人早就安排刃把他的行蹤報過來了,還真以為是湊巧嗎?
  後家兼光對上同事如遭雷劈的表情,長嘆一口氣。
  最近這些日子長谷部表現得十分奇怪,遇見主人居然會腳底抹油溜走,跑得比小雲雀還快,要知道往日他可是恨不得把眼睛粘在主人身上,時時向主人自薦近侍,表忠誠,還和其他同事明爭暗鬥爭奪近侍的位置……
  這麼黏主人的他這些天居然在躲著主人,別說是主人了,就是他們這些共事多年的老同事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這番行為離奇到甚至有同僚懷疑,是不是他出陣的時候被高速槍戳到了腦袋,短路了。
  主人不是不想找長谷部好好聊一聊,但每次碰面,都被長谷部找理由躲過了,因為實在沒轍了,主人這才找了他後家兼光來打探。
  他可沒主人那麼慣著長谷部,可不會再讓長谷部蒙混過去了!
  只見後家兼光語氣嚴肅:「我說你啊,都躲著主人整整一個月了,主人不擔心才奇怪吧,你到底有什麼問題,是關於愛嗎,還是什麼別的原因?說出來我說不定還能幫到你呢!」
  都百來歲的老刃了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跟主人鬧別扭啊。
  壓切長谷部臉上閃過尷尬與局促,本就不那麼堅定的眼神再次躲閃著望向貨架。
  「沒,沒什麼,就是……」
  「嗯?」
  在內心左右橫跳了幾個來回,灰發打刀這才松了口:「後家,你不是自稱愛之戰士嗎,關於,咳咳,關於愛這個字,你怎麼理解呢?」
  後家兼光說得十分直白:「你是指對主人嗎?」
  回答他的是長谷部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咳咳咳!」
  「嘛,愛這個字實在太寬泛了,要是說我的理解,那最深刻的當然是我的原主直江兼續與阿船夫人,以及對上杉家的愛了∼忠貞、忠誠、信任……這些對愛來說缺一不可呢,同理,我對主人的愛的理解也是一樣的。」
  後家兼光摸著下巴繼續說著他對愛的思考:「主人對我們來說是不可替代的唯一,既是要忠誠的主君,也是讓我們獲得人身的審神者……」
  還是刀的時候,他們只能看著一些悲劇發生而無法訴說,現在托主人的福,他們真正擁有了能保護,以及感知這個世界的能力。
  春日能在廊下嗅到花香。
  夏天能陪主人觀賞煙火。
  秋日能下地去采摘碩果。
  冬天能伸直手臂,仰面倒在厚厚的雪堆裡,和伙伴們比誰印出來的坑更大,再糊來維持秩序的近侍一臉雪……
  終於,那些身為刀而不能理解的味道在舌尖燦開,那些不曾感受過的情緒跟著滾燙的眼淚落下。
  終於,他們在奮進和死戰中迎來希望,能觸摸重要之人的臉和體溫,重新擁抱繁忙,平淡,又不失幸福的日常。
  終於,他也可以執刀,與伙伴一起守護在自己的主君身旁。
  愛這個詞太寬泛,但……
  每當戰鬥結束,回到本丸時,大家聽到熟悉的主人的關心問候,以及被主人溫暖靈力包裹,被修復如初的時候,就是愛意流露的時候。
  後家兼光從漫長的記憶裡脫離,藍灰色的眸子閃著某種亮光。
  「長谷部,關於愛,這就是我的答案,你的答案呢,現在找到了嗎?」
  ……
  在長谷部與後家談心的同時,青木樹理正在後面的貨架上挑選日用品,不過因為她的心思不在購物上,所以買的東西都亂七八糟的。
  笹貫也不打擾她,只是默默從購物車裡把不合適的商品再放回貨架。
  一直到青木樹理把他推在前面,躲在他身後悄悄往那邊望,他才出聲安慰主人。
  「後家挺擅長聊天的,應該沒問題,您不用太緊張。」
  青木樹理唉聲嘆氣:「我對小後的才能很自信,問題是對手是長谷部啊,唉,長谷部的執著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也不知道現在聊的怎麼樣了……」
  笹貫聽她說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沒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就算長谷部再倔也強不過您啊,就是本丸最我行我素的刀最後也都是聽您的,要是這次他還不說,您干脆上點強硬手段好了,他肯定就招了。」
  「強硬手段?」
  總不能拿鞭子抽吧,那也太變態了。
  笹貫看主人疑惑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偏了,頓時笑得更開心了:「不是那種強硬手段啦,對於長谷部,您只要拽著他的領子把他拉過來,說話再強硬些就行。」
  還有一點笹貫沒有說完。
  這一招不光對長谷部有用,對全本丸的刀劍們都有50%到99.99%的傷害打擊,就是那最特立獨行的,也不會真的忤逆主人的命令。
  也就是主人太仁慈了,基本不怎麼對他們發火。
  要他說,就應該把長谷部這蹬鼻子上臉還死鴨子嘴硬的刀再丟出去修行個幾十年再回來,看能不能讓他松口,讓主人擔心這麼久怎麼能不贖罪呢。
  哈哈,他可不是因為某次遠征回來遲了,結果被長谷部搶了近侍工作的事情記仇啊!
  絕對沒有。
  「啊,那個,主人,我們回來了,哈哈……」
  笹貫還在腦內小劇場演練著把某人踢出本丸呢,被青木樹理念叨著的後家兼光就回來了,手裡還捧著一個有點眼熟的玩偶。
  青木樹理往後家兼光背後瞟了一眼,沒發現長谷部的影子,於是提問。
  「小後,長谷部呢?」
  不是說的『我們』嗎,怎麼他一個人回來了。
  後家兼光尬笑,把手裡的玩偶舉高:「主人,長谷部不是在這兒呢嘛,啊哈哈哈……」
  笹貫不可置信:「什麼?」
  青木樹理一臉問號:「啊?」
  在說什麼呢,這個玩偶怎麼可能是長谷部,再怎麼說這個玩笑開得也太大了……
  等等。
  一人一刀半信半疑,一起湊到了後家舉著的玩偶面前,仔細觀察,發現玩偶長得和長谷部奇像無比,身上的玩具刀也是長谷部本體刀的等比例縮小版,最重要的是,玩偶身上還附著著長谷部的靈力。
  這確實是長谷部沒錯了。
  終於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青木樹理or笹貫:
  「誒——————!!!」
  *
  經歷了一陣兵荒馬亂的檢查和分析,以及後家兼光的說明,大家才終於搞明白了長谷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原來最近時之政府新招攬了一批審神者,其中有不少有特殊能力的,甚至還有動物類型的審神者。
  恰好後家和長谷部談話的時候,一位新上任的,擁有魔法的貓咪審神者路過,長谷部壓根沒注意到,後退的時候差點踩到人家。
  貓咪審神者來不及躲閃,情急之下就用了魔法……
  青木樹理捧著長谷部玩偶,了然:「原來如此,這就是一場純意外啊,不是中了什麼奇怪的詛咒就行……話說那位審神者有說要怎麼才能把他變回來嗎?」
  雖然壓切長谷部這個樣子很可愛,但變成玩偶不能說話不能動應該還是很難受吧。
  後家兼光回憶了一下,話到了嘴邊又臨時改了。
  「那位審神者說……玩偶需要在您身邊陪伴一整天,充分吸收了您的靈力才能變回來。」
  青木樹理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倒也不是很難,她把長谷部一直帶著就行了。
  變成玩偶的長谷部根本沒有解釋的可能,就被青木樹理抱回了天守閣,如果他現在不是玩偶,大概全身都變成紅色的了吧。
  折騰了一整天,到現在天都黑了,青木樹理看了一眼時間,從床上找了個抱枕放到了桌旁,然後把玩偶長谷部擺到了抱枕上。
  審神者安撫似的伸手拍了拍玩偶軟乎乎的腦袋:「還有活兒沒干呢,你就先坐在這兒陪我辦公吧。」
  她伸了個懶腰,三兩下把披散的頭發扎到了腦後,提筆開始辦公,一直到近侍前田藤四郎進來提醒她很晚了該睡了,她才放下筆,帶著長谷部玩偶躺到床上。
  「如果按24小時計算,至少應該得明天下午才能變回來吧……那就一起睡吧。」
  長谷部被主人放在被窩裡,耳邊是主人清晰的喃喃自語,無限拉近的距離讓他變成棉花的腦袋直接放棄思考了。
  日常裡被主人摸頭或者一起躺一會兒,常常是短刀的專屬待遇,他就算羨慕也只能是想想,今天……
  或許變成棉花做的也不錯。
  壓切長谷部很沒骨氣的這樣想著。
  勞累了一天,青木樹理很快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並逐漸開始拉長,放緩,這是要陷入夢鄉的前兆。
  她睡覺有個習慣,喜歡抱一個抱枕墊著,然而往常抱著的抱枕被她拿到桌前給長谷部當坐墊了,這會兒她開始犯迷糊,摸不到抱枕,又懶得起來去拿,干脆伸手一撈,把長谷部玩偶充當抱枕了。
  壓切長谷部被摟進懷裡抱著,被主人的氣息全面包圍,棉花腦袋又回憶起了白天,後家兼光對他說的話。
  【長谷部,關於愛,這就是我的答案,你的答案呢,現在找到了嗎? 】
  他的答案嗎……
  玩偶忍不住伸出棉花手,輕輕貼到了主人近在咫尺的臉側。
  一如既往的溫暖。
  是的,他其實是可以動的,只是不能說話而已,解除這種狀態的方法也不是什麼和主人待一天,只要被主人觸碰到,他就能隨時變回來,只是看他自己的意願了。
  後家兼光撒這個謊,是想讓他不要逃避,在主人身邊好好想清楚。
  也多虧了這個謊言,剛剛在主人辦公的時候,他能夠靜下心,在主人身邊安靜思考他的答案。
  ……
  如果可以,如果被允許,如果主人不討厭,他是不是可以更近一步?
  關於愛,他想明白了,毫無疑問,他的愛全部獻給了主人,除了愛他也可以為主人獻出所有的一切。
  但,隨著伙伴的增加,他能分到的主人的注意力跟著減少,即使主人對他的態度不曾改變,也讓他在某個時刻會突然地心慌,他明白,現在的平淡幸福是如此的來之不易,也知道主人在為這份幸福繼續努力。
  可他就是會在主人轉移視線的時候焦慮,會在其他人得到主人的關照的時候暗自攀比,雖難以啟齒,但他想讓主人的眼睛看著他,也只看著他。
  多一分也好,長一秒也罷,他想說服自己,主人的愛也同樣包裹著他。
  如此自私且大逆不道的想法是何等的冒犯。
  身為下屬,怎麼能奢求主人的回應?
  日常的誇獎和肯定已經足夠了,主人是認同他的,他怎麼能……
  屬於臣子的思想和超越了臣子本分的想法在壓切長谷部心中混戰,如果周圍有其他同僚,或許他會再次壓抑自己,成為主人的完美部下,但在這個靜謐的夜晚,只有他和主人,越界的心聲就壓抑不住了。
  主人。
  我屬於主人。
  屬於我的主人。
  不知不覺中,他從玩偶慢慢變回了原來的身體,棉花做的手掌也變成了他關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撫摸已經睡熟了的主人的臉頰。
  帶著薄繭的手指描摹了少女的眉毛,眼角,接著往下觸碰嘴唇。
  鬼使神差的,他用拇指揉捏起主人的下唇,另一手穿過枕頭,在主人醒來之前撫上了她的脊背,觸碰那塊有他刀紋印記的皮膚。
  這動靜不小,青木樹理很快就醒了,雖然已經有了心理准備,但睜眼面對幾乎全果的長谷部,她還是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原來只是本體變回來,衣服不會變回來啊。
  玩偶服都撐爆了。
  壓切長谷部一開始還強裝鎮定,想一鼓作氣對主人表明心意,順勢……結果還沒開口,他自己先被主人直勾勾的眼神看紅了臉。
  好不容易集聚的勇氣瞬間被打散。
  剛剛還一臉想要的打刀秒變做錯事的小動物,垂著頭准備離開。
  「抱歉主人,打擾了您的好眠我很抱歉,是我不知收斂冒犯了您,今後我一定……」
  「雖說夜深了,但你想就這麼出去果奔也不妥,今晚就留下吧,工作都處理完了,明天不用早起。」
  「誒?」
  遲鈍的打刀一下坐直了,蓋在身上半遮半掩的被子也跟著滑落,露出大片好風光。
  青木樹理輕咳一聲:「我已經吩咐過前田了,明天中午再來喊我。」
  壓切長谷部這才發現今天該守夜的短刀居然不在天守閣裡,那主人的意思是?
  是的,青木樹理早有准備,在長谷部躲著她的一個月裡,她已經找那天在時之政府遇到的歌仙兼定問明白了。
  對於長谷部的糾結她也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只是長谷部恐懼自己有不被愛的可能,一直裝鴕鳥。
  今天她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了,打刀還和木頭似的杵在那當當代藝術雕像,青木樹理感覺她僅剩的那點害羞都沒了,都要被此刃氣笑了:「那我先睡了,你自己……」
  「主人!」
  終於轉過彎來的打刀都要被巨大的喜悅衝昏了頭腦,顫抖著身體鑽進了被子,於黑暗中握住了主人的手。話語與如山般的吻落了下來。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我保證。」
  ……
  壓切長谷部鬧了一個月的別扭,只一個晚上就全治好了。
  內心深處的那些不安和自我否定,在與主人建立了更深層的聯系後全都煙消雲散。
  往後,他再也不會質疑自己是否獲得了主人的愛,只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與主人攜手並肩,他會為主人劈開前路的所有荊棘,在歷史的浪潮中繼續前進。
  主人,今後的日子裡……
  請繼續愛他,使用他,擁抱他吧。


第169章 新刀顯現——面影篇
  三月之末,四月之初。
  在這個時間段裡,四季分明的本丸正是草長鶯飛,桃紅柳綠,櫻花花瓣鋪滿庭院的時候。
  隨著季節的更替,青木樹理的本丸在古備前信房到來後,又迎來了一位新成員。
  ——面影。
  這次與上次信房顯現不同,面影顯現時青木樹理恰好不在鍛刀室,而是在時之政府本部處理緊急事務,等她趕回來的時候,面影已經在近侍明石國行的帶領下,端坐在了天守閣等候。
  「我是面影,因為聽到了蘇醒之歌,於是便來了,您就是我的主人嗎?」
  紫黑色漸變發色的太刀正襟危坐,通體白色的本體刀平放在身前,出陣服形似軍裝,帽子和螢丸很像,紅綠色的漂亮眼睛一瞬不瞬注視著這座本丸的掌權者,期待她的回答。
  「歡迎你,面影,我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你的主人,以後,還請多指教了!」
  青木樹理露出微笑,對新刀面影報以極大的期待。
  回來的路上,狐之助就已經把面影的資料彙報給她了,所以現在不用過多介紹她也對面影有部分了解,不過資料畢竟是資料,也只是紙質的文字罷了,對付喪神來說,百聞不如一見。
  現在明石國行去了外間等候,青木樹理和面影面對面坐著,感覺……
  不愧都是來派的。
  明石和面影在某些方面居然意外的相似,例如瞳色還有制服,還有動作什麼的。
  不過對比起整天提不起勁兒,做近侍都能靠著她睡著的明石,面影看起來很穩重,至少不會是逃內番跑到什麼大樹上,或者閣樓裡睡懶覺,然後讓螢丸到處找的刃。
  看他的言行舉止,說不定以後還會監督明石干活呢……
  唔,這麼說起來,來派的房間也得再換個大些的了吧?
  不出意外的話,面影肯定會和古備前信房一樣,與同刀派的螢丸、愛染,明石住在一起,面影個頭也不算小,四個人一起的話房間就開始擁擠了,但是要換到哪裡呢……
  青木樹理才忙碌回來,思緒有些混沌,正巧窗戶開著,外面暖和的春風一吹,她本就迷糊的思緒更是飄到了九霄雲外。
  卻是沒發現對面的面影,已經因為她的沉默開始緊張了。
  紫黑色頭發的太刀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有些無處安放,指尖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輕輕抖動。
  他有些摸不清新主人的心思。
  這倒也不能怪面影敏感。
  主要是青木樹理才從政府工作回來,身上還穿著審神者的制服沒來得及換掉,臉上也還戴著白色紗制的覆面,導致面影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根據她嘴角的弧度來猜測她的心情。
  剛剛還是笑著的,現在卻抿了抿嘴,到底是因為……
  恰巧,又一股帶著花草香的春風闖入天守閣,從兩人中間穿過,撩起了審神者戴著的覆面。
  面影的視線就這樣直直與神游的審神者撞上。
  他對面的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審視和不滿。
  只有對他未來的無限期待與祝福……
  這就是他的主人。
  青木樹理被風拉回了注意力,朝著愣住的太刀不好意思道:「抱歉,我走神了,其他關於本丸的情況稍後再介紹吧,馬上到午飯時間了。」
  新鍛的刀又不是吃過飯才會顯現的,一切就按照本丸的生活習慣來吧。
  面影頷首,順從地跟在她後面。
  「午飯時間,那我們是要去廚房幫忙嗎?」
  一直等在門外的明石國行替主人回答了伙伴的問題:「今天不用,本丸是輪班制,輪到你了再去,當然,平時你想去幫忙的話,當天負責做飯的伙伴也會很高興的。除此之外,如果你想要偷吃點心,得注意重點避開幾個刃,例如歌仙兼定還有……」
  「國行,你不要帶壞面影啊!」
  陪主人出門辦公,才放下手頭材料的愛染國俊匆匆趕來,乍一聽到監護人明石的「肺腑之言」,表情都扭曲了。
  螢丸在愛染之後趕到,表情也是一樣的無奈:「真是的,國行不要給主人添麻煩啊。」
  把面影帶成偷懶搭子的話,主人可是會困擾的!
  「好吧好吧∼」
  明石國行低笑兩聲,擺爛似的把手一攤:「那,為了下午能更有精神的做主人的近侍,我就先去吃午飯了喔,去晚了就沒得吃了!」
  極化修行歸來後,在太刀中機動值屬於佼佼者的明石國行一秒衝了出去,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只有青木樹理剛剛被明石撓了一下手心,收到了暗示。
  在呆住的四個人裡,愛染國俊率先回過神,轉眼間也消失在了原地。
  只有空氣中還飄蕩著他的話語。
  「國行!你可是近侍怎麼能丟下主人自己先去吃啊!真是太過分了!」
  青木樹理感慨,愛染還真是為了自家監護人操碎了心啊。
  你問螢丸?
  螢丸跟不上他們倆,干脆就沒起跑。
  「走吧∼」
  作為被丟下的人,青木樹理沒有一點要生氣的意思,十分淡定地拉著氣鼓鼓的螢丸,還有搞不清狀況的面影一起慢悠悠往目的地走。
  「不要緊嗎?」面影問。
  「別在意,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一直到拉開中庭房間的門,面影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早早趕到的明石國行是來打理主人要坐的地方的。
  青木樹理吃飯沒有固定座位,都是由近侍來准備的,此刻在來派刀經常坐的位置上,明石國行已經處理妥當。
  餐桌上擺著才采摘來的粉嫩櫻花,松軟的坐墊放在椅子上,熱騰騰的飯菜已經端上了桌,而端來的時間也恰到好處,就在她們走來的這會兒時間裡,菜已經沒有那麼燙嘴了,溫度剛剛好。
  再看站在主人座位旁,那個好像沒事兒人一樣的來派之祖,正伸手捻著自己垂下來的劉海。
  依舊是毫無干勁。
  要不是他頭發上還有采花時不小心粘到的櫻花花瓣,以及旁邊一臉不可置信的愛染國俊,面影就真要以為明石是自己跑來吃飯的了。
  原來如此。
  難怪審神者一點都不生氣,原來是早有預料。
  面影心裡暗自點頭,他覺得他已經開始適應本丸生活了。
  「面影,來這邊坐∼」
  就在太刀沉思的時候,青木樹理已經率先入座,然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座位,讓他過來,面影也想多了解新主人一點,沒推辭就坐下了。
  「哦∼是新人啊!」
  陸奧守吉行正擺弄著前些日子主人新買給他的拍立得,見有新人來,眼睛都亮了,他正愁不知道拍點什麼好呢:「新人君,你……」
  「我是面影。」
  「哦哦明白,面影,來對著鏡頭笑一笑!」
  「什麼鏡頭?」
  陸奧守吉行已經是拍照大師了,他沒有回應面影的問題,而是快速對著有些困惑的面影按下了快門。
  只聽哢嚓一聲,伴隨著機械運轉的聲音,一張巴掌大的相紙從拍立得下方出現。
  陸奧守也沒看拍的怎麼樣,伸手把相紙遞給了面影,然後跟青木樹理問了好就去吃飯了。
  如果是往常,陸奧守肯定要多和主人聊兩句,但為了幫助新刀快點適應環境,加入隊伍,成為主人麾下的戰力,有新刀的時候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打擾,讓新刀和主人以及自己刀派的刀多熟悉熟悉。
  等新刀融入了,他們再恢復往常的相處模式。
  面影捧著相紙,不理解這是什麼東西。
  他作為剛顯現的付喪神,玩不明白現世的時髦玩意也很正常。
  剛拍好的相紙是白色的,要經過大概二十多秒才會慢慢顯現出影像,青木樹理不緊不慢的放下筷子,偏過頭給面影講解:「馬上就出現了,再等一下。」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相紙慢慢透出了顏色。
  「這是……我?」
  面影紅綠色的眸子緊盯著相紙,不大的紙片裡,有一臉困惑的他,以及他旁邊正用筷子夾著天婦羅,另一只手在他背後悄悄豎起兩根手指,笑容滿面的主人,還有同桌坐著的,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豎著兩根手指的來派刀們。
  畫面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愛。
  但,這手勢是什麼意思?
  這個紙到底怎麼出現人影的?
  算是另一種陽炎嗎?
  青木樹理看著面影懷疑刃生的模樣,突然想起了剛到現世的時候,鶴丸對著電視摸來摸去的稀罕樣子,還有本丸的大家剛學如何使用智能手機時笨拙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先吃飯吧,面影,下午這些事情都會跟你詳細說明,喜歡這張相紙的話就留著吧,陸奧守已經把它送給你了,待會兒我幫你找個什麼東西裝一下吧。」
  太刀一聽能留下這張紙,終於舍得把眼神挪開,把相紙妥帖地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那就勞煩您了。」
  ……
  接下來,面影又被食物的新奇味道衝刷了剛剛激活的味蕾,用心感受了食物和調味料的相輔相成後,被來派一家子帶著參觀了本丸,青木樹理則聯絡了狐之助,把來派寢房旁邊空著的隔間打通了。
  這回不用換房間也能住得下面影了。
  早就有所准備的刀劍們從四面八方出現,來幫新刀收拾屋子,古備前信房甚至帶了禮物來,讓面影有空的話可以來古備前的房間找他。
  他們倆都是主人的新鍛刀,雖然信房已經在戰場上磨礪了一番,但和本丸的老資歷們比起來,還是略顯稚嫩。
  哎呀呀,他可太盼望著再來個新人跟他一起努力了!
  就是這樣才有干勁啊!
  雖說新整理一個空置許久的屋子出來要費不少的功夫,但青木樹理的刀夠多,且刀們都是手腳麻利的,短短兩個小時來派的屋子就擴了出來,可以住人了。
  青木樹理看了眼時間,感覺今天也沒什麼安排了,就囑咐面影早些休息,她第二天再來帶他轉轉本丸。
  螢丸和愛染拍著胸脯保證會照顧好面影,讓她也快點回去休息,她這才回了天守閣。
  忙了一天,她也確實有些累了,今天負責守夜的小夜左文字早早給她鋪好了床,等她一回來,短刀趕緊跑出去端了杯熱牛奶給她。
  「您今天辛苦了。」
  青木樹理把睡前補給一飲而盡,滿足地攤開四肢,像攤煎餅一樣平平倒在了被褥上。
  「謝謝小夜!明天我沒什麼事情,可以的話晚一點喊我起床吧。」
  小夜左文字點點頭:「我明白了。」
  他會守護主人做個好夢的。
  然而時間到了半夜,小夜左文字卻猶猶豫豫叫醒了青木樹理。
  「主人……」
  青木樹理迷迷糊糊:「怎麼了,小夜?」
  這麼快就天亮了嗎?
  「愛染國俊說有事找您。」
  「嗯嗯……嗯?」
  青木樹理剛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愛染國俊是一振活潑又靠譜的短刀,平時不是有重要的事情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她,能讓他深夜來找她,應該是……
  想到白天新顯現的面影,青木樹理打散了睡意,坐了起來。
  「我知道了,小夜,讓愛染進來吧。」
  ……
  春日裡,即使白天溫暖和煦,到了夜晚,寒氣還是會爬上房屋,慢慢滲入台階,滲入地板。
  現在凌晨零點,正是寒氣重新浸染本丸的時間,紫黑色頭發的太刀卻沒有睡覺,穿著新的寢衣,坐在一處沒人的連廊上。
  和白天一樣炯炯有神的眼睛明明白白告訴青木樹理,他毫無睡意。
  青木樹理披著一件厚而長的外套,順著愛染指的方向尋過來,正好與「逃睡」的太刀對上視線。
  「我帶了好東西喔∼要一起嘗嘗嗎?」
  審神者舉起手裡短刀們送給她的黑巧克力,晃了晃,神情放松,似乎只是來分享美食,而不是來「興師問罪」他為什麼不睡的。
  面影腦子裡那根因為審神者出現而緊繃起來的弦,也跟著她慢慢放松,沉默了一會兒,他學著白天審神者的樣子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這裡我擦干淨了,您來這裡坐吧。」
  青木樹理一點不客氣,坐下以後還把自己披著的外套分給了面影一半。
  面影啟唇想說他不冷,嘴裡就被主人塞了一塊巧克力。
  「唔,這是?」
  青木樹理嘿嘿一笑:「可以緩解壓力,讓人放松且開心長胖的神秘糖果,巧克力,味道怎麼樣?」
  面影說不上來,感覺有點奇怪,有點苦,但是他不討厭:「還不錯,像是一種陽炎……」
  「陽炎?像是幻影一樣的嗎?」
  青木樹理含著巧克力,說話含糊,卻終於進入正題:「腫麼這個時候捉(坐)在這裡,是睡不捉(著)嗎?」
  她記得信房剛來的那天也是興奮得睡不著覺,和八丁念佛聊了一晚上,最後是被鶯丸嚇唬再不睡覺就會變弱才睡下的。
  哪怕是成為了本丸中堅力量的道譽一文字,剛來的時候也一樣,和一文字則宗敘舊到半夜,最後人是被嫌他吵的姬鶴打暈的。
  面影聽著審神者講刀劍們的糗事,也跟著舒展了眉頭。
  然而,當他面對他自己為什麼不睡覺的問題時,表情又開始凝重。
  「我……不能不睡覺嗎?」
  這是什麼問題?
  青木樹理不明白,但還是說:「不能,現在的你和還是刀的時候不一樣了,人的身體不睡覺會崩潰,吃飯、睡覺,這兩件事是每天必須要做的……面影,你為什麼不想睡覺?」
  面影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不想閉上眼睛,我想醒著,我……」
  閉上眼總覺得會再度回到黑暗裡。
  「抱歉,我有些害怕睡覺。」
  青木樹理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等來了他不睡覺的原因。
  居然是因為害怕,這著實讓她有些意外,不過看面影垂眸深思的樣子,她又不好追問到底是因為什麼才害怕,刀劍付喪神不同於人類,有些事情還是要慢慢來,逼得太緊了反而會拉開距離。
  不過就這麼放任他坐在這裡也不行。
  青木樹理想起過去,小夜左文字被復仇的噩夢驚醒,驚懼不安難以入睡,宗三左文字也是像今天晚上一樣,急匆匆來天守閣找了她幫忙。
  當時,她是拍著小夜唱了首她以前聽過的歌,旁邊又有江雪和太閣一起陪著,這才把小夜安撫住了。
  或許這一招對面影也管用呢?
  「害怕的話,我陪著你吧,現在你是本丸的一份子了,萬葉櫻的結界會保護本丸,保護你,相信我的話要不要試一試,閉上眼睛?」
  面影抬頭望著慢慢被雲遮住的月亮:「那,我能握著你的手嗎?」
  這樣他就知道,即使閉上眼睛,她也在他身邊了。
  這個要求實在沒什麼難度,青木樹理主動握住了太刀的手,同時悄悄用靈力操控本丸的氣候系統,放了一批螢火蟲出來。
  原本五月才會出沒的螢火蟲,沒一會兒就在審神者的暗箱操作下飛滿了庭院,一閃一閃的,好像撒在綠地上的星河,美得不可思議。
  趁著面影被螢火蟲吸引,青木樹理輕輕哼唱起過去給小夜唱過的《夜之歌》。
  「在夜空中閃爍著的∼」
  「遙遠的金星……」
  「那是昨晚在夢中看到的∼」
  「小鳥一樣的顏色……」
  ……
  螢火蟲帶著青木樹理的靈力釋放著讓人安心的光芒,正躲在角落悄悄觀察的明石國行打了個哈欠:「面影困不困我不知道,但是……主人快把我哄睡著了。」
  「國行你再堅持一下啦。」
  同樣是來關心面影的螢丸倒是精神得很,他本身就有與螢火蟲相關的傳說逸話,很招螢火蟲喜歡,這會兒已經有一部分螢火蟲開始繞著他飛了。
  「哎呀,這可真是……」
  螢丸把停在他指尖的螢火蟲放回了空中,喃喃自語。
  主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並偏袒他們啊,再次意識到這點,螢丸很高興,當然他也沒忘了重要的伙伴:「國俊,有主人在,面影應該能睡著了吧?」
  愛染國俊作為極化短刀,偵查值很高,即使隔得很遠,他也能在茫茫夜色裡看得清楚。
  紅發短刀眯著眼,最後確認了一下才告訴他們:「已經開始犯困了,待會兒,我們要把面影搬回房間嗎?」
  明石國行搖搖頭:「主人的靈力又不是安眠藥,搬他肯定會醒的,那主人的努力不是白費了?」
  要這樣的話還不如直接讓螢丸把刃打暈了事。
  螢丸鼓起臉:「那怎麼辦?」
  明石國行又打了個哈欠:「走,我們去陪陪主人和面影,不然待會兒她們該感冒了。」
  「啊?這個時候去好嗎?」
  愛染國俊摸摸鼻子,他感覺現在的氣氛正好,不好打擾來著。
  「同胞愛也是愛啊,愛能驅散恐懼不是嗎,有主人打頭陣破開那個口子,再感受愛就會變得容易,走吧,就是這個時候我們去才正好呢。」
  愛染恍然大悟:「哦∼那我也一起,等等我國行!」
  ……
  清晨,第一縷陽光爬過山坡,照到了本丸裡。
  面影睜開眼,發現他的手依然被主人緊握著,身邊,來派的三振刀也睡在他身旁,愛染的腿橫在他身上,螢丸也挨著他,明石國行環著螢丸和主人,大家一起包圍著他。
  他慢慢坐起來,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搬來了厚被子,把主人和他們都蓋了起來,中間還擠著本丸的小動物們依偎著,幫他們取暖。
  「嗷嗷∼」
  見他醒了,五虎退的大老虎忽然蹭了過來,糊了面影一臉的口水,把趕來准備喊醒主人的小夜左文字看愣了。
  「那個……」小夜左文字想了想,摸出自己的手帕遞給面影,「本丸,是個好地方吧。」
  面影肯定:「嗯。」
  很溫暖,他不想放手。
  小夜左文字對著面影伸出手:「所以,以後,一起守護這裡吧。」
  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現在,他,他們,都生活在本丸,為保護歷史而戰鬥,唯有現在和未來才是真實的,也正因為擁有過去,現在的生活他們才要加倍珍惜。
  面影讀懂了小夜的意思,十分鄭重地對他保證,也是對主人保證。
  「我會的。」
  *
  這一夜過後,面影再也沒有深夜獨坐,偶爾失眠時,也有來派的大家陪著他。
  再後來,他學會了拍照的時候要微笑,要比剪刀手,還學會了種地的小技巧,以及如何打理馬兒,幫它們梳理毛發……
  他不會再恐懼,也不再孤獨。
  當下一個新伙伴顯現的時候,他也能像大家一樣,與他坐在一起,聊一聊本丸的故事。
  一年後,櫻花再度開放,他仰起頭,接著飄落的花瓣,遠處,裝扮整齊的螢丸正朝著他招手。
  「面影!快點快點,陪主人現世遠征的機會可不是每次都有的,快點,別遲到了喔!」
  「嗯,我這就來。」
  為花兒停留的太刀再次出發,陽光下,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
  現在的他不會再陷入黑暗,有大家的溫暖支持著他。
  一年,五年,十年……
  未來,無論多久,他都會和主人,和大家一起,迎接每一個明天。


第170章 不可遺忘之人——髭|切篇
  「主人!出事了!」
  近侍山姥切國廣拿著報告急匆匆進入書房,彙報他剛剛從狐之助那裡得到的消息:「遠征一隊的信號消失了,南海和水心子他們正在搜索。」
  青木樹理也算身經百戰的審神者了,突聞壞消息也沒徹底慌了神,只是打開報告急速閱覽重要信息,然後詢問近侍。
  「今天一隊的隊長是誰?」
  「隊長是髭切,隊員有膝丸、秋田藤四郎、後藤藤四郎、蜂須賀虎徹、長曾禰虎徹。」
  「髭切?」
  青木樹理說著把報告放下了。
  那不應該啊,髭切雖然有時候會犯迷糊,但是在戰鬥這件事上非常嚴謹,每次寫出陣報告都不會馬虎,而且一隊的隊員們也都是本丸主力,怎麼會失聯呢?
  難道是遇上了時空亂流?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畢竟是用時間跳轉去別的時空執行任務,時間不可能每次都穩穩的,但往常都是斷一會兒就又能聯絡上了,這次……
  山姥切國廣知道主人在想什麼,跟著補充道。
  「南海說這次情況不太一樣,信號是毫無征兆的突然消失,應該不是時空亂流導致的信號不穩。」
  「我明白了,走吧,去會議室。」
  青木樹理不敢拿自己刀的安全賭,當機立斷趕往了本丸負責監控出陣隊伍的作戰會議室,走著走著她又覺得不妥,又讓狐之助申請時之政府介入,協助調查。
  結果本丸的調查結論讓她詫異不已。
  居然是遠征隊伍遇上了檢非違使!
  青木樹理不可置信:「只有需要戰鬥的任務才會驚動檢非吧,一隊遠征的地點也沒問題,確認是檢非嗎?」
  水心子正秀把數據列了出來:「是檢非違使沒錯,政府那邊也已經確認過了。」
  時之政府都確認了,只怕一隊情況不容樂觀。
  審神者果斷做出決定:「我現在就去時政本部,讓二隊三隊四隊都做好出陣的准備,人選就按我之前排好的來,其他人在本丸待命,我不在的時候就由加州清光主理本丸事務,巴形薙刀輔助清光,山姥切,跟我出發。」
  「是!」
  「請主公放心!」
  青木樹理吩咐完一刻不敢停,帶著報告和數據閃擊政府本部,狐之助跟著她腿都快跑斷了,找了眾多部門一起想辦法,終於從如海般的時間數據裡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找到了您本丸的髭切沒能成功發送的時間坐標,目標有可能掉進了時空裂縫,我們現在就追蹤該坐標,爭取盡快找到他!」
  「辛苦各位了,我……」
  青木樹理話音未落,狐之助就帶著最新消息回來了。
  「審神者大人!留守本丸的加州清光說遠征一隊回來了!雖然有受傷的情況,但生命體征平穩,就是……」
  「就是?」
  青木樹理剛放下來的心又提起來了,恨不得她替狐之助把那口氣兒給喘完,讓它趕緊說。
  狐之助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就是,就是只有隊員回來了,隊長髭切沒回來,加州清光讓我給您帶話,傷員他們已經在處理了,讓您別著急,其余情況待會兒會彙報給您!」
  青木樹理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實際心裡卻比剛剛還要煎熬。
  要是一個小隊都在一起還能互幫互助,現在只剩髭切沒回來,他遇險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怎麼辦,髭切現在會在哪?
  會不會一個人被檢非違使圍攻了,還是說時間裝置出問題了,難道是中途被時間亂流卷走了?
  不行,她要冷靜下來,其他人都回來了至少能知道一些情況,對,現在就聯絡本丸,要……
  「嘶——」
  脖頸處的皮膚突然傳來刺痛感,青木樹理下意識捂住那處,感覺手心都跟著皮膚開始發燙……等等,這是她和髭切締結過深度契約的地方!
  只要髭切沒有折斷,這個印記就不會消失,現在刀紋印記發燙,是正在和什麼東西產生共鳴!
  對啊!
  她怎麼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忘了!
  直覺抓住救命稻草的審神者快步出了調查部門,十分鐘後,政府本部一處空地被大量的靈力所籠罩,等致死量的靈力全都消彌於空氣中,守在外面的狐之助才奔向了空地中心。
  「青木大人!」
  「呼,呼……」
  青木樹理喘著粗氣,雙手緊緊抓著一個人,等狐之助湊近了才看清。
  ——那人正是消失不見的髭切。
  他們本丸的審神者居然靠著深度契約,硬是把已經失去意識的源氏重寶,一點一點從時間裂縫裡拉了回來。
  此舉連時之政府都覺得不可思議,連夜成立研究部研究深度契約的其他用法,當然這是後話了。
  翌日,已經被修復如新的髭切睜開了眼睛,和守在他身邊的弟弟膝丸對上了視線。
  「阿尼甲!」
  「你是……」
  膝丸一臉激動,等著兄長說完後面的詞兒,他再像往常一樣說明他是膝丸,結果他敬愛的兄長大人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然後就這麼明明白白讀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膝丸?」
  「啊!」膝丸如遭雷劈。
  不對啊!
  平時哥哥大人不是這樣的,應該說他是波棱蓋丸,或者肘丸、切腿丸、斜劉海丸、綠色的那把刀丸什麼的,然後他再說他是膝丸是這樣的吧!這個流程絕對有問題吧!
  薄綠色頭發的太刀手忙腳亂:「啊啊啊阿尼甲,你是不是哪裡還不太舒服?我現在就去找主人過來,你……」
  髭切收回視線,好像他聽不明白弟弟的話一樣問:
  「主人?是誰?」
  ……
  一陣兵荒馬亂後,大家才終於搞明白遠征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山姥切國廣把其他人提供的消息,以及時之政府出具的調查結果結合了一下,做了總結闡述。
  「遠征一隊跳轉的時空,因為時間波動,意外和其他審神者的隊伍碰到了一起,從而引來了檢非違使,與檢非戰鬥中一隊的時間裝置被損壞,隊長髭切為了保證隊員安全,在時間裝置徹底壞掉前把大家先送了回來,後面就……」
  「後面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然後就被我用契約拽回來了,還丟了幾百年的記憶。」
  青木樹理用食指敲敲自己的額角,眉頭並沒有因為髭切回來就舒展開來,反而還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
  髭切能活著回來就行,其實失憶在她看來也不是大問題,還能再想想辦法,現在最讓她頭痛的,反而是一件聽起來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髭切的本體刀丟了!
  也不知道是丟在了時間裂縫裡,還是遺失在了別的時空,又或者是因為她強行把刃拽回來的過程中丟失了,總之就是不見了。
  本體刀對付喪神有多重要這點自然不用多說,說不定,髭切失憶就是因為本體刀和他的人身距離太遠導致的。
  青木樹理越想越頭疼,沒忍住又嘆了口氣:「唉……」
  「嗯?你不高興嗎?為什麼?」
  髭切拐進大廣間,從後面把苦惱的審神者抱了個滿懷,像樹袋熊一樣趴在她背上,手指還戳著她的臉,好像在測試活人皮膚的回彈速度。
  青木樹理也不管太刀怎麼「胡作非為」,只坐在那由著他探索。
  雖然髭切只記得膝丸,完全不記得她還有本丸的大家了。
  但好在他的身體還保留了親近她的意識,她說什麼也能聽得進去。
  就是有一點,他沒了時之政府統一灌輸教授的「做人小常識」,現在看見什麼東西都像第一次探索一樣新奇。
  這其中還包括了對人類身體的控制。
  想到兩小時前,髭切的兩條腿都還是各走各的,青木樹理就感覺一陣無力。
  不過也不全是壞消息,還是有好消息的。
  例如,付喪神的學習能力很強。
  即使現在的他對現代知識的認知像白紙一樣空白,很多東西的使用方法也如同天方夜譚,但因為本身的基礎學習能力很強,只要有人肯教,就能很快學會,就像現在……
  年齡回退了幾百歲的髭切已經能熟練操縱自己的手指和手臂了。
  當然,如果不一直箍著她,跟她一起cos樹袋熊母子就更好了!
  但髭切本人在這兒,她也不會多說什麼,只道:「沒事,我沒有不高興,人類都是這樣的,有情緒就會嘆氣。」
  「是這樣嗎?」
  「嗯。」
  青木樹理鄭重點頭,同時給蹲在她對面的狐之助,以及近侍山姥切國廣使了個眼色,狐之助了然,悄悄出去跟時之政府申請外派任務了。
  山姥切國廣也跟著起身,去喊膝丸進來照看髭切。
  是的,她准備帶隊出去找髭切的本體刀了。
  不過失去記憶的髭切似乎很喜歡跟她粘在一起,就是不記得她了也喜歡,所以她得避開髭切悄悄走。
  要知道髭切剛醒來的時候,除了膝丸以外,對其他同僚的態度都是冷冰冰的,她還做好了跟髭切說明情況以後碰一鼻子灰的思想准備,結果一見面這家伙就眉開眼笑,還挺好說話……
  直覺告訴她,還是不要把她要暫時離開的事說出來比較好。
  青木樹理把髭切交給趕來的膝丸,然後仗著髭切什麼都不記得,胡謅了個人類社會規則,說她要去洗澡,而作為付喪神的他不能和人類一起洗,否則就會生鏽。
  髭切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最後還是被一臉正經的主人給忽悠出去了。
  安頓好髭切,青木樹理立即出門,繞了一大圈繞去了本丸傳送陣,帶著已經在此等候的二小隊直奔之前一隊的遠征地點。
  這一找就找了三天。
  什麼辦法都用了,結果連個刀的影子都沒找到。
  搜尋第四天,同田貫正國找完他負責的區域,回來詢問青木樹理:「主人,明天我們是繼續在這一片搜尋嗎?還是去別的地方找?」
  這幾天他們詢問村民也好,地毯式搜索也好,連主人的契約都用上了,就是找不到。
  估計,髭切的本體刀真的不在這裡吧。
  毫無收獲的青木樹理也對遠征地不抱希望了,把目標轉向了別處。
  「排除了這裡,線索就只有髭切最後發送失敗的那個坐標了……先回本丸吧,修整一天再去坐標點調查。」
  「是,我明白了。」
  ……
  忙碌了幾天,青木樹理和二小隊無功而返,為了下一次出征順利,她一回來就去排了新的出征隊伍表,然後才去天守閣休息,她前腳進內間,抬頭就見膝丸一臉歉意地等在那裡。
  青木樹理的視線繞過膝丸,投向局促的太刀身後。
  果然,失憶的髭切正坐在她的床上,翻看她放在床頭還沒看完的書,見主人回來,太刀抬起頭,眼下還有濃重的藏不住的青色,連一向漂亮的奶金色發絲也少了幾分光澤。
  怎麼好像憔悴了許多?
  青木樹理看向膝丸,發現膝丸臉上也是藏不住的疲憊。
  膝丸垂下頭,訥訥道:「自您走後,兄長就沒合過眼,主人,我……」
  青木樹理這才想到,髭切忘了獲得人身的常識,不會走路不會吃飯,自然也是不會睡覺的,而髭切本身又是不會被隨便拿捏的性格,即使是膝丸也沒辦法讓他做不情願的事情。
  再加上她還忽悠著髭切離開了本丸,一直沒回來,膝丸想讓哥哥合眼就更難了。
  只能她自己來了。
  審神者伸手摸了摸太刀的頭,安撫著他充滿自責與低落的情緒:「這些天辛苦你了,今晚髭切就先和我一起,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早再來。」
  膝丸垂下眼瞼,愧疚不已:「我不要緊,您這幾天也沒怎麼休息吧,那天要不是因為我沒用,兄長也不會為了保護我們而……!」
  青木樹理給了膝丸一個大大的擁抱:「換做你是隊長,那個時候也會做和他一樣的決定,好了,快回去休息吧,要是你累倒了,還得髭切來照顧你。」
  膝丸終於被說動了:「是,我這就回去……」
  片刻後,天守閣重歸寧靜。
  一旁坐著的髭切目睹全程,什麼都沒說,一直等膝丸離開才開口:「你沒有這麼抱過我。」
  「嗯?」
  青木樹理沒聽清,走近了問他:「你說什麼?」
  髭切把手裡的書放到了一旁,金眸灼灼,神情卻不似剛剛輕松,好像他一直等到現在,就是為了等一個可以和她單獨聊聊的機會。
  「我說……」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注視著審神者的眼睛,不想放過她眼中任何情緒。
  「現在的我對你而言,是一振無用的刀吧,無法戰鬥,也沒有其他用處,你有這麼多能干的部下,何苦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只看她今日歸來,一身的塵土,再看弟弟膝丸的態度,就知道是在外奔波勞心勞力的去尋找「他」。
  他並非無可替代,為什麼不丟掉他再鍛一振新的呢?
  只記得前塵五百年的髭切不能理解,他這位熟悉又陌生的主人為何對他這麼用心。
  青木樹理一時拿不准他在想什麼,疑惑道:「為什麼這麼說?」
  是聽誰說了什麼嗎,還是……
  「這些天你離開,是去找我的本體了吧,雖然忘了很多事,但不代表我什麼都不懂。」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揚起頭,直視自己的主人,和她攤牌:「只有找到我的本體刀我才能派上用場,但你什麼都沒找到,對嗎,接下來你准備怎麼處理我?是燒掉,還是拋棄?」
  一開始他懵懂,是因為不習慣化身為人,可一旦適應了人類的身體,許多事就無師自通了。
  例如,用幾百年的記憶去評估,他這樣的存在對主人來說是否是累贅。
  還有,他估算了本丸其他刀的戰力,以及審神者鍛刀的難易程度,從而預估了他自己對仍在持續戰鬥中的本丸有無利用價值。
  很遺憾,在他自己看來,不能戰鬥的他價值為零。
  甚至不如一塊廢鐵有用。
  他是刀,被鍛造出來的意義就是戰鬥,或許過了他不知道的幾百年後,刀變成了觀賞用的美術品,成為了歷史的鐫刻之物,他想派上用場也至少得有本體刀才行。
  現在他什麼都沒有。
  那他的最終歸宿也不過是他剛剛說的那幾種。
  「髭切……」
  青木樹理對著執著的源氏重寶的臉微微發怔,並沒有接話。
  結果這樣的反應,在時刻關注她的髭切眼裡就是默認准備要處理掉他,心思被他說中了才沉默以對。
  「嗯嗯∼你打算怎麼辦呢?」
  什麼時候去鍛一振新的來替換掉他?
  太刀的語調又恢復了前幾日的輕松,只不過布滿血絲的眼裡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波動。
  「你問我怎麼辦?」
  青木樹理回神,對上稍顯落寞的髭切,她就明白這些猶如尖刺的言語都是因何而來了——失去記憶,又對此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讓他很不安,只能以此試探主人的態度。
  轉過了這個彎來,青木樹理頓了頓,卻依然沒有急著解釋。
  因為她了解髭切。
  就算失憶了,他骨子裡身為源氏的驕傲也無法被磨滅,能說出這樣的話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此時她再用言語去說明就太過脆弱,難以帶來信任。
  只能用行動去告訴髭切,她壓根沒那個打算。
  審神者打定主意,眼中閃過狡黠:「都這個時間了,那當然是准備就寢了,既然你還認我是主人,就乖乖聽我的∼」
  「什麼?」
  髭切還在等待判決,面前的少女就突然撞了過來,把他撲倒在了床上。
  青木樹理借著巧勁兒,拽著他的寢衣帶著刃滾到了床中間,手還順勢把被子卷了上來,麻利地把兩人裹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很有安全感的柔軟包圍圈。
  「你……」
  見太刀還想說些什麼,青木樹理張開了手臂,像剛剛擁抱膝丸一樣抱住了髭切,另一只手還輕輕拍著他的背:「好了好了∼現在,閉上眼睛。」
  髭切的身體下意識選擇了聽主人的,慢慢合上了眼皮。
  平和的靈力安撫著他的神經,柔軟的床鋪和審神者的體溫讓他倍感舒適,困意一點點從他背部傳來的拍子擴散,侵蝕著他的意識……
  在被困意徹底俘獲前,髭切心中默念,他的主人是不是想用這一套蒙混過關?
  還真是狡猾,但他不討厭。
  審神者耳畔傳來源氏重寶帶著鼻音的呢喃:「這就是……睡眠嗎?」
  人類身體需要掌握的規則還挺多。
  青木樹理低笑一聲,偏過頭蹭了蹭他凌亂的金發:「這叫進入睡眠的預備式,還有,保證了充分的睡眠才能讓你明天還能坐在這兒陪我聊天,看書……你只需要記著,你是我的刀,而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其他的你都不用去想。」
  因為根本不可能會發生。
  「是嗎……」
  髭切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明天?」
  青木樹理拍了拍太刀的背,心裡有點感慨現在的髭切怎麼和當初的面影有點像,聲音不由自主放柔了許多:「我保證,明天醒來,你睜開眼看見的還是我……」
  擁著失而復得的太刀,審神者焦慮了幾天的心慢慢平靜,呼吸也變得平穩。
  髭切也是一樣,就算遺忘了過去,他內心深處的本能依然充滿了想要親近主人,保護主人的無限渴求。
  現在滿足了親近她、靠近她的想法,整個人也放松了下來,聽著主人的心跳與脈搏陷入無邊的沉眠之中。
  ……
  第二天,青木樹理確實如她所說,讓髭切睜開眼就是她,相對的,她也沒有按原計劃帶隊去那個坐標世界,而是選擇只帶髭切和她一起出發。
  當然這個決定又在本丸引起軒然大波。
  「什麼!您確定只帶髭切去嗎,就算是去低危世界也不能掉以輕心,至少再帶上……」
  「主人,要不還是讓我來保護您和兄長吧?」
  「主公大人,雖然該坐標世界被列為低危,幾乎不會有時間溯行軍,但您也要保持警惕,有情況就立即用契約召喚我們。」
  「我會打理好本丸,請放心,主人,一路順風。」
  「喂!髭切你別以為失憶了就能偷懶了,不能戰鬥,但其他的事情你還是能做的吧,別給主人添麻煩知道嗎!」
  「嗯嗯∼我知道了喲。」
  又過了一天,髭切穿著一身現世服飾,背著膝丸給他裝的滿滿一大包生活用品,手上拉了個大箱子,笑容滿面地跟弟弟,還有本丸他不認識的伙伴們道別。
  要不是青木樹理知道他真的失憶了,那熟悉的笑容都要讓她以為,這家伙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青木樹理理了理裙擺,挎上包,最後安頓了幾句。
  「我每天都會和本丸通話的,估計也不會去太久,有什麼事情就聯絡我,那麼,我們出發了∼」
  「您路上小心。」
  傳送陣亮起又熄滅。
  再睜眼,青木樹理已經帶著髭切,出現在了那個神秘坐標世界的一處巷子裡。
  這個世界正值初夏,路邊一戶人家種的無盡夏正在生長花苞,有個別幾株長得快的,已經開了一兩朵,只是花瓣還沒染上夏天的顏色,略顯寡淡。
  來之前青木樹理就調查好了,這個世界和她待過的兩個世界運轉邏輯都差不多,國家和城市,以及使用的貨幣也都一樣,有點像其他世界的平行世界。
  這裡沒有異能者也沒有咒靈,因為太過和平,連時之政府也沒什麼人進駐這裡,整個世界祥和又安寧。
  也不知道髭切的本體刀會不會在這裡……
  審神者沉吟片刻,決定還是先找個落腳點再說。
  一旁的髭切身上掛滿了包,臉上卻還是笑盈盈的。
  應該說自昨天早上,她答應要帶上他出門開始他就一直是這幅模樣,聽話,愛笑。
  青木樹理緊繃的神經被當事人的樂觀態度感染,也放松了許多,來都來了,她可得好好加油!電話卡還有身份證明之類的,時之政府都給她辦好了,唯獨一點,政府業務沒發展到這個世界,所以沒有提供住所。
  也不是大問題,她自己找個房子租住就行。
  少女握著拳給自己打氣:「好!今天的目標就是把住的地方定下來!」
  髭切學著她的動作也跟著振臂:「喔!找房子!」
  主僕二人根本不管路人的眼光,反正高興就行。
  本著她原來就有的社畜生活經驗,看房前她先把行李給寄存了,然後用鈔能力雇佣了一個王牌中介狂看房子,可能是運氣好,加上資金充足不需要考慮預算,她們才看了兩三戶就定到了合適的。
  ——一個位於市中心,戶型不大但有寬敞露天陽台的兩居室。
  房東急著出國就托付給了中介,裡面家具齊全,房間干淨,可隨時拎包入住,加上青木樹理給的實在太多了,租房事宜暢通無阻。
  其實青木樹理覺得房子有點小了,但髭切特別喜歡,她就定下來了。
  當晚兩人就住了進去,順便用鈔能力添置了許多生活用品,收拾了一整晚,青木樹理累得倒頭就睡,早上起來就感覺一陣窒息。
  「唔?」
  她睜開眼,眼前是髭切毛茸茸的發頂。
  咦,這家伙放著自己的房間不睡,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她床上來了,睡姿還霸道得很。
  一條結實的手臂緊緊攬著她的腰,頭抵在她頸窩處,金發散開和她的頭發交織在一起,耳邊是他的呼吸聲,溫熱的鼻息灑在她肩膀上,弄得她有點癢。
  時間還早,青木樹理就沒叫醒睡沉了的髭切,維持著這個姿勢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說來,前天晚上她忽悠髭切睡覺的時候,半睡半醒間,她居然隱約感覺到了髭切本體刀的位置,就是這感覺飄忽不定,像一縷煙時隱時現,難以把控。
  醒來後的那天,中間她也有幾次這種感覺,但每次都是快要抓住的時候就突然斷了。
  她總結了一下,發現都是她和髭切一起的時間段。
  難不成是只有她們兩個一起時才能吸引本體刀出現? ? ?
  靈力共鳴?
  這個推測聽起來很無釐頭,但又確實能捕捉到一些信息。
  為了快點找到刀讓髭切恢復記憶,青木樹理還是硬著頭皮單獨帶髭切出來了,如果這個推測准確,那麼接下來她只需要和髭切待在一起,然後試著抓住「那縷煙」就能找到本體刀。
  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需要同時觸發的錨點,畢竟也不是只要待在一起,就會有本體刀的感覺……
  青木樹理正想著,髭切醒了。
  「唔,該起了嗎?」
  審神者沒動:「你想再睡會兒也行。」
  「哈哈,還是不睡了,昨天你不是說要出去買什麼嗎?」
  太刀說著,手臂收緊,又把懷裡的人勒緊了些,主人不問他為什麼悄悄跑來跟她一起睡,他也就不主動提起,只一味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青木樹理對他的小動作心知肚明,卻不點破:「哦,其實也不急……」
  昨天購入的日用品已經足夠她們倆用了,說是今天要買東西,其實就是她誆髭切跟她一起行動的說辭罷了,這會兒她們兩個黏在一起,說不定會比一起行動能更快感覺到本體刀的訊息呢?
  「要不今天就在這裡待著?」
  「咕嚕嚕——」
  髭切的肚子和她的話同時響起,青木樹理沉默了一瞬,然後認命地拍了拍某人的腦袋,改了口:「起床,要出門了。」
  「嗯嗯∼」
  太刀老老實實坐起來,下床回了他自己的房間,不多時,審神者就聽到臥室隔壁傳來咚的一聲。
  青木樹理剛換好衣服,頭發都沒梳就跑去推開了髭切的門:「怎麼了髭切?我怎麼聽到……?」
  「抱歉,我好像搞砸了。」
  只見太刀光裸著上半身栽倒在床角, t恤套了一半在頭上,右手穿在了左邊的袖子裡,褲子……
  褲子還沒穿,嗯。
  看來是不會穿t恤衫,頭套錯了地方而引發的「血案」啊。
  青木樹理望向天花板,把她審神者生涯裡最難過的事全想了一遍,這才繃住了沒笑,抿著唇上前把刃拉了起來,幫他把t恤穿好,接著用最快的速度把刃打理成能出門的樣子。
  咳咳,不愧是刀劍付喪神,就算失憶了身材也沒變。
  髭切對於被主人照顧的事非常享受,眼睛一瞬不瞬把審神者的動作全部收入眼底,享受的同時也在同步學習著。
  青木樹理見他看得認真,出門後便有意把在現世生活的注意事項一一教給他。
  兩個人共度了三天二人世界,髭切進步飛速,短短幾天已經能獨立出門買菜了。
  青木樹理在房間裡抽空處理著狐之助傳送給她的工作,那頭,髭切已經從商店街血拼回來了,除了大包小包的食材,還有不少商店街的叔叔阿姨姐姐哥哥們送的調味品什麼的。
  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審神者出來接他手裡的東西,發現又多了不少贈品。
  「哦∼髭切很受歡迎嘛∼不錯不錯∼」
  「有買你喜歡的東西喔,所以,今天有獎勵嗎?」
  髭切俯身低頭,金眸滿是期待,青木樹理湊過去抱了他一下,他卻覺得不夠,扭頭在她額角印下一吻道:「這才是獎勵。」
  青木樹理推開愈發得寸進尺的太刀,把他趕到陽台去晾衣服,試圖遮掩自己逐漸發熱的臉。
  唉,學習能力強是好事,但是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什麼都學就有點讓人困擾了,就看一集電視裡的戀愛劇,此刃就從擁抱狂魔進化成了親親怪,做了什麼都要像劇集裡的角色一樣跟她要「獎勵」……
  算了這都是小問題,等他都想起來了應該就不會這樣了。
  重點是都幾天過去了,她還是沒抓到髭切本體刀的位置。
  可惡,到底丟在了哪裡啊!
  青木樹理恨恨地做完了晚飯,恨恨地用了餐,盯著髭切洗了碗,最後恨恨地打開了通訊器,跟狐之助交流最新情報。
  「狐之助,時政那邊有什麼反饋嗎?」
  狐之助:【審神者大人,關於您說的髭切本體刀位置的情況,政府那邊建議您,可以試試自主制造記憶錨點,或許激發了他記憶深刻的點,本體刀就會產生共鳴。 】
  青木樹理撓頭:「自主制造記憶錨點?政府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所謂記憶錨點,就是人或刀印像深刻、難以忘懷,甚至會銘記在靈魂裡的瞬間。有的人一生也才有幾個錨點而已,她何德何能,能在短時間裡創造出一個讓活了千百年的付喪神永遠記住的點。 。
  狐之助角度清奇:【要不,您試試看激發以前已有的錨點,同時制造新錨點呢? 】
  「這更難了吧喂!」
  就沒有再簡單一點的辦法嗎!
  一人一狐討論許久未果,只能把這個辦法暫且擱置。
  夜晚,青木樹理躺回自己的床上,沒一會兒,臥室門吱呀一聲又關上,接著床鋪塌陷,背後一個熱融融的軀體貼了上來,是髭切。
  這些天,此刃已經默認刷新在她臥室裡同眠了,青木樹理也默認了這一切。
  或許心底裡,她也在因為髭切陪伴在她身邊而感到安心吧……
  「吵架了嗎?感覺你心情不是很好。」
  髭切熟練的鑽進審神者的被子,一邊說一邊蹭審神者的脖子,青木樹理正在閉眼假寐,忽然感覺睡衣的口子被解開了兩粒,領口被拉了下來。
  源氏重寶欣賞著主人頸側自己的刀紋,忍不住伸手觸碰:「印下這個的時候,你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青木樹理被問住了,想推開他的手頓住。
  「我的心情?大概和發現你把兩條腿穿進同一個褲管裡一樣震驚吧。」
  「哈哈哈,是這樣嗎?」
  髭切抱著她笑個不停,青木樹理還以為他鬧夠了准備要睡了,便自顧自往被子裡縮了縮,閉上了眼睛。
  忽然一片陰影投下,籠罩了她。
  熟悉的聲音在她上方響起:「可是主人,我想不起來當時的我是什麼樣的心情了,幫我,一起回憶吧∼」
  「什……
  剛才還以保護者姿態擁著她的付喪神一轉攻勢,壓住了她的肩膀,接著俯身湊近了曾經締結過契約的頸側皮膚,張嘴咬了上去,一如曾經的她們。
  「髭切!」
  青木樹理悶哼一聲,扭著身體想把髭切踹下床,結果此刃非但不收手,反而咬得更凶了,四顆犬齒深深刺進皮膚裡,貪婪地汲取著什麼,血液腥甜的味道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繼續動作著。
  感受到審神者的抵抗,他伸出舌尖舔舐,想要安撫她:「嗯,乖一點,很快就結束了,很快就……呼……」
  被他牢牢按在床上的人聞言,居然真的不再動了,太刀高興極了,親昵地幫她舔著還在滲血的牙印。
  「好孩子∼」
  按住審神者的手一路往下,繼續解著礙事的扣子。
  一顆,兩顆……
  「誒?怎麼感覺,有點……」
  髭切還在和審神者睡袍最後一顆扣子較勁,忽然感覺手指的力氣被逐幀抽走,眼前的畫面開始打轉,時間好像絲線一樣被抽,短短五秒過去,他頭一歪,面朝下栽在了被褥上,睡倒在了審神者枕邊。
  「髭切,髭切?嘖,怎麼偏偏這個時候睡著了……」
  青木樹理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倒不是她有什麼別的想法,主要是因為她剛剛捕捉到了一瞬髭切本體刀的氣息,就在她凝神靜氣,快要抓住這氣息的尾巴時,關鍵人物髭切居然因為抱著她啃了太久!醉靈力睡著了!
  這下氣息全斷了!還白挨了這一下!
  氣急敗壞的審神者也沒轍,只能捂著濕漉漉的脖子踹了睡熟了的太刀一腳解氣。
  ……
  「這個,給你∼」
  幾天後,再次采買回來的髭切又粘住了正在做飯的審神者,把手裡的東西舉到了審神者眼前。
  青木樹理接過翻看,發現是兩張很火的游樂園一日通票,再仔細看,這居然還是煙花特別場的vip票,很難搶的那種。
  髭切笑得眉眼彎彎,解釋著這兩張票的來歷:「商店街抽獎,這是我抽到的獎品,就在今天,要一起去嗎?」
  抽都抽到了,還是有煙花秀的場次,不去那不是很可惜?
  青木樹理感覺沒有拒絕的理由,干脆的應了:「那待會兒吃完午飯就出發。」
  「好∼」
  髭切熟練地幫主人端盤拿筷,解決完午飯他自覺收拾了桌子去洗碗,青木樹理則是去做出行的准備,等她都弄好了,髭切也站到了玄關等她,默契的好像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拿著vip票順利入園,游園,和npc互動……兩人興致勃勃,一直逛到了天黑,煙花快開場的時候。
  髭切沒急著占觀賞的位置,而是找了個人少的角落,讓青木樹理先坐著休息,他去買飲料回來。
  青木樹理也樂得享受自家刀的體貼,坐在長椅上放空自己。
  忽然,對面一個賣雜物的攤位支起架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攤主架子上掛的都是傳統樣式的面具,其中有狐狸的,惡鬼的,還有蛇類的……
  熟悉的面具樣式一下把她拉回了過去,那個除妖師與巨大妖獸混戰的夜晚。
  那天髭切戰鬥的狠勁就是妖怪式神們看了都膽寒,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一向笑臉對人的他居然也會嚴肅著一張臉,刀尖直指敵人的咽喉。
  再後來就是他被傳送到了大正時代,被丟到了滿是鬼的山裡了,她記得義勇說過髭切在山裡……
  誒!
  青木樹理從椅子上坐直了,感覺她找到了髭切重要的記憶錨點之一。
  等髭切從飲品站回來,審神者已經拎了兩個印了卡通圖案的袋子在等他了。
  「走吧,我選了個視角更好的位置看煙花。」
  不等髭切開口詢問,青木樹理率先牽著他往游樂場地形更高的地方走,避開人群,進入小路,最後到達了一棵樹下。
  煙花也在這時飛上天空,在漆黑的夜裡炸開,變成一朵朵耀眼璀璨的花。
  「哦哦∼真美……」
  髭切的臉被煙花照亮,金眸裡滿是對美麗之物的欣賞,青木樹理抓住機會,悄悄把狐狸面具戴上,然後搖了搖髭切的手臂。
  毫無防備的源氏重寶低頭,熟悉的狐面映入眼簾,這時煙花也很給面子的再次升起,把審神者臉上的面具照亮。
  狐狸。
  面具。
  除妖師集會。
  黑色的巨獸,還有手心裡斷成兩半的御守……
  入海般的記憶擰成一股閃過髭切的腦海,又快得讓他難以抓住,眼看髭切愣神,青木樹理趁熱打鐵,掀開面具墊腳湊了上去,在面具的遮擋下吻上他的唇角。
  *
  煙花落幕,人潮散去,審神者帶著她的刀劍付喪神也回到了她們的臨時小窩。
  青木樹理安慰著一直沉默的源氏重寶:「沒關系,沒想起來就沒想起來吧,總會有辦法的。」
  是的,她還是失敗了,髭切什麼都沒想起來,本體刀依然下落不明。
  不過她不想把情緒帶給自己的刀,所以一路寬慰著髭切,這回反倒是一直粘著她的髭切情緒低落,回來的路上都不吭一聲,甚至沒來她的房間一起睡,自己去了隔壁的臥室。
  好吧,有可能是被她的失敗打擊到了吧,或許明天他就又恢復原樣了呢?
  青木樹理這麼想著,關掉了燈,給髭切一點獨處的空間。
  「轟隆隆……」
  半夜,一聲悶雷驚醒了這棟樓的所有人,當然也包括青木樹理。
  雷聲之後就是閃電,其中夾雜著狂風和暴雨,洗刷著整個東京,風一會兒變一個方向,很快把客廳沒關嚴的窗戶吹開了,雨灌了進來,砸的地板滴答滴答地響。
  青木樹理抹黑爬起來去關了窗戶,路過髭切房間的時候,她停住了。
  除了窗外呼嘯的風和雨,髭切房間裡似乎還有別的聲音。
  低沉,壓抑,她聽不太清。
  是還沒睡嗎?
  猶豫了一瞬,她還是握住了門把,萬幸的是髭切沒鎖門,她沒費什麼力氣就進了房間。
  漆黑的房間裡沒有坐著的人影,青木樹理掃向床中央,那裡有一個被子裹著的隆起的包,是髭切?
  青木樹理直覺不對,快步上去扒開了被子,發現髭切正縮在裡面,表情痛苦身體滾燙,再一摸額頭,燙得都能煎雞蛋了!他發燒了!
  糟糕,她還從來沒見過付喪神生病,本丸裡的大家,受的大多是戰鬥帶來的外傷,其他的,頂多就是在夏天被蚊子咬幾個包而已,這種情況她真是第一次見。
  「主人……」
  髭切睜眼,迷迷糊糊中瞥見了青木樹理的臉,手拽住她的手腕就不松開了。
  青木樹理哄了又哄,髭切就是不肯放手,她自己也掙不開,只能用靈力來試試能否緩解,這中間也不知道是她方法沒用對,還是付喪神生病也得吃藥,總之她的靈力壓根不起作用,髭切反而燒得臉通紅。
  不行了,呼叫狐之助趕緊帶刃回本丸吧!
  審神者急了,半跪在床邊摸索髭切的通訊設備,這回她運氣很好,只聽「嗶」的一聲,髭切的設備亮屏,青木樹理一把抓過設備,火速輸入本丸聯絡號碼,等狐之助響應。
  沒一會兒狐之助的聲音從設備裡響起。
  【髭切殿,我是狐之助! 】
  「狐之助,快把傳送陣激活,激活到我發送給你的坐標來,我馬上帶髭切回……!」
  「嗶!」
  青木樹理話都沒說完,一只大手突然出現,關掉了通訊器,同時也把她撈上了床,燙得像塊燒紅的鐵的太刀把他按到了床上,同時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住了她的小腹。
  額,該不會是……
  青木樹理咽了口唾沫,把視線下移,在窗外閃電的照映下,她發現那物竟然是——
  ——髭切的本體刀!
  怎麼突然出現了!
  顧不上唾罵想歪的自己,審神者一把抓住本體刀,反復確認她沒有看錯:「真的是啊,什麼時候找回來的,咦,怎麼好像被人好好保養過了,這到底是……」
  髭切支著身體,低頭問被他按倒的審神者:「你高興嗎?」
  「那當然了!」
  審神者喜不自勝,卻忽略了付喪神眼裡危險的光。
  「那……」
  奶金色頭發的太刀露出了青木樹理無比熟悉的,每次坑她前都會露出的甜美笑容:「該給我獎勵了吧∼」
  他恢復記憶了!
  青木樹理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就被髭切堵住了,唇舌的觸感都被無盡汲取,剝奪,前些天那顆沒解開的扣子今天也不負眾望,直接被扯斷飛到了牆上。
  本丸那頭還不知道這邊正進行著多麼瘋狂的愛意表達,正用通訊器滴滴滴地呼喚著突然掛斷的審神者。
  髭切本來想直接關機,但想了想,他還是把設備交給了淚眼朦朧的主人。
  把選擇權交給了她。
  掛斷,他就繼續,接通,他就停下。
  他不會強迫她接受他多到已經要承載不下的愛,全由著她,他的主人來決定。
  青木樹理接過一直響的通訊器,在髭切翻湧著情欲的眼神裡按下了語音接通鍵。
  狐之助焦急的聲音響起:【青木大人!您沒事吧,通訊突然中斷了,傳送陣我已經准備好了,現在就准備投放到……】
  「不用了狐之助,不是什麼大問題,都解決了。」
  青木樹理緩了緩被吻得沙啞的嗓音才繼續道:「這兩天先不用聯系我了,髭切的本體刀已經找到了,接下來我要休息幾天,然後再回本丸。」
  狐之助終於放下了心:「那太好了,明天我會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的,您好好休息!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您了!」
  「嗶。」
  「接下來沒人會打擾我們……」
  通訊結束,青木樹理把通訊器往地毯上一丟,對上了黑暗中亮得嚇人的一雙金眸,金眸的主人俯身,在她耳畔呢喃:「作為你的重寶,我榮幸之至。」
  接下來,他會展現作為重寶應有的表現。
  *
  經過昏天黑地的三天,青木樹理終於下床了,髭切抱著她泡在熱騰騰的浴缸裡,一臉的饜足。
  青木樹理聽他說完前因後果,恨不得掐死天天擔驚受怕的自己:「所以說,你的本體刀丟了是個烏龍事件了?」
  「嗯嗯,被八幡神庇佑的同時被主人愛著,算是甜蜜的烏龍吧,能這麼說嗎?」
  原來,那天遠征時,時間裝置被檢非違使損壞,髭切拼著最後的時間,用快崩壞的時間裝置把隊友和弟弟全都送了回去,最後輪到他的時候裝置碎了,把他卷入了這個坐標世界和遠征世界的交彙處——也就是時間裂縫。
  一旦掉進去就會萬劫不復,就是時之政府也很難找到他。
  為了不讓主人像過去一樣再掉一次眼淚,他硬撐著抵擋時間裂縫的吸力。
  最後關頭,庇佑他的源氏守護神八幡神出手了,很巧的是,青木樹理也在這個時候通過深度契約找了過來。
  在時間裂縫,八幡神,主人,這三方力量的拉扯下,他被主人撈了回來,而他的本體刀則是被八幡神保護了起來,同時因為時間裂縫的影響,他丟失了幾百年的記憶,青木樹理遍尋不到他的本體刀,是因為本體刀在八幡神的神域裡,能找到就奇了怪了。
  游樂園的夜晚,他的記憶錨點被主人觸發,同時增加了新的錨點,二者互相影響下,他自身與本體刀產生了共鳴……
  因為要接收海量的記憶,加上八幡神的呼喚,所以他那天晚上才昏昏沉沉燒起來。
  後來本體刀在八幡神的祝福下回歸原位,他這才恢復過來。
  髭切回想失憶的他與主人的相處,以及那讓他無比滿足的三天時光,笑著撫摸主人脊背與手臂上他留下的痕跡,問:「要不要過幾天再回去?」
  青木樹理咬牙切齒:「再過幾天我還能活著回去嗎?」
  「哈哈哈倒沒那麼誇張啦∼那就明天回本丸吧,我待會兒去聯絡狐之助讓它准備。」
  「哼哼這還差不多。」
  *
  審神者外勤多日回歸本丸後,狐之助帶著一沓文件回來了,除了工作上的內容,中間還夾雜著一個文件袋,裡面是某世界的房屋買賣合同書。
  那個二居室的小窩被青木樹理用鈔能力拿下,變成了她和某源氏重寶的秘密基地。
  偶有空閑,髭切便會邀請自己的主人去度幾天假,一起去泡泡溫泉,逛逛街。
  某天,髭切再次光顧失憶時他經常采購的商店街,被一位上了年紀的老板叫住。
  「感覺小哥臉上的笑容變多了,以前雖然也在笑,但是感覺總是和現在不太一樣,是發生了什麼嗎?」
  老板這麼說著。
  髭切點點頭,望著商店街盡頭那個等著他的人影說:「嗯,大概是被幸福擁抱了吧∼」
  何其有幸,他能在千年後再度展現自己的價值。
  何其有幸,千年後擁有他的主人非常珍惜他的存在。
  源氏重寶拎著主人喜歡的東西慢慢遠去:「雖說做了千年的刀,但有些事情就是沒辦法忘記啊……」
  無法忘記之事。
  不能遺忘之人。
  皆是他的主人。
  就讓他這雙見證源氏歷史的眼睛,繼續銘記主人的輝煌吧。
  他會作為主人的重寶,繼續戰鬥。
  直到與主人一同沉眠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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