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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叛逆法則》作者:路阿得【完結+番外】

第146章 只剩一次
  刺目的紅光在尖叫棚屋內炸開,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血色屏障,將多諾和德拉科籠罩其中。
  塵埃在光罩內懸浮,仿佛時間都被凝固。
  多諾愣愣地看著玉佩——原本兩圈的符文,如今外圈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內圈還在緩緩轉動,而後轉到了外圈上面。
  玉佩現在只剩下了一圈符文。
  「精妙的防護魔法。」德拉科輕觸那層紅光,指尖傳來絲綢般的觸感。
  多諾卻死死盯著那圈消失的符文,胸口劇烈起伏。
  舊鋼琴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她無力地撐在琴鍵上,黑發垂落遮住了蒼白的臉頰。
  「原來是這樣……」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天……父親一定啟動過這……」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諾特殺了她的父母,她卻還能活著的原因。
  想到這些,多諾一滴淚砸在生鏽的琴弦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德拉科的手臂突然環住她顫抖的肩膀。
  他下頜緊繃,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無法說出口的真相——關於那晚,關於諾特,關於他通過攝神取念看到的一切。
  最終德拉科只是收緊懷抱,讓她的淚水浸濕他的西裝前襟。
  「你看,這不是還有一圈符文嗎?也就是說你還有一次機會啟動它。」
  他的唇貼在她發間,聲音低沉而堅定:「反面的符文我們還不知道效果,或許可能根本不是你之前研究的方向,所以……下次實驗必須更謹慎。」
  玉佩的紅光隨著德拉科的聲音漸漸消散,陽光重新透過破敗的窗欞灑落。
  多諾在他懷裡慢慢平靜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邊緣。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那個"血啟"符文上——它比剛才黯淡了許多,像一盞即將耗盡的燈。
  遠處傳來霍格莫德村民的吆喝聲,德拉科突然魔杖一揮,將鋼琴上的灰塵恢復原狀。
  「走吧,」他替多諾重新系上銀鏈,指尖在她後頸停留了片刻。
  當他們踏出尖叫棚屋時,多諾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走出尖叫棚屋的陰影,陽光重新灑在兩人身上。
  德拉科一反常態地沉默著,只是緊緊握著多諾的手,指節都微微發白。
  而多諾還沉浸在玉佩的謎團中,竟沒注意到他反常的安靜。
  他們走進帕蒂芙夫人茶館時,風鈴清脆作響。
  德拉科選了最角落的座位,窗外正對著三把掃帚酒吧的門口。
  多諾機械地接過他遞來的奶油茶,目光卻透過窗戶落在街道上——哈利、羅恩還有赫敏剛好從佐科笑話店出來,手裡還拿著什麼新奇玩意兒。
  突然,唇角傳來溫軟的觸感。
  多諾猛地回頭,正對上德拉科近在咫尺的灰藍色眼睛。
  他迅速退開,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
  「一個月!」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手指煩躁地敲擊著茶杯邊緣,「整整一個月,我的未婚妻都沒主動吻過我。」
  說完,德拉科好像還是很煩,他用茶匙在杯裡攪出小小的漩渦:「今天我陪你做這麼危險的事,結果你從出來就一直盯著外面的疤頭看?」
  多諾這才注意到德拉科的表情——他嘴角繃得緊緊的,眉頭微蹙,額前的金發好像都亂了點。
  茶館的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多諾伸手拂開德拉科額前那縷不聽話的金發。
  她的指尖剛觸到他微涼的皮膚,就感覺他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
  「德拉科……」她輕聲喚道,故意放慢語速,「你是在……吃醋嗎?」
  德拉科猛地別過臉,茶杯被碰得叮當作響:「荒謬!」
  但他的手指卻悄悄勾住了多諾放在桌面的手:「馬爾福從不吃醋。」
  多諾忍不住笑了。
  她突然傾身向前,在德拉科驚訝的目光中,輕輕吻了下他緊抿的唇。
  奶油茶的甜香在兩人呼吸間流轉,她感覺到他的手指立刻收緊,將她拉得更近。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這個吻卻還是緩和了許多。
  「補償。」分開時她輕聲說,滿意地看著德拉科泛紅的耳尖,「不過下次可以直接說,不用拿波特當借口。」
  窗外,哈利和羅恩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道盡頭。
  而茶館角落裡,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得逞的笑意——哪還有半點剛才委屈的模樣。
  當夕陽的余暉灑在城堡的石牆上時,德拉科和多諾也已經回到了城堡當中。
  德拉科手裡拎著一大袋從蜂蜜公爵買的牛奶糖,糖紙在暮光中閃閃發亮。
  走到級長宿舍門口時,多諾下意識地轉身要往女級長宿舍方向走,卻被德拉科一把拽住了手腕。
  「嘿!方向錯了。」他聲音很輕,卻不容拒絕。
  多諾慌張地環顧四周,確認走廊空無一人後,才壓低聲音:「這樣不太好...」
  她的耳尖微微發紅。
  德拉科挑眉,將牛奶糖袋子塞進她懷裡:「哪裡不好?」
  他的語氣理直氣壯得仿佛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
  多諾的臉更紅了。
  她伸手繞住德拉科的銀綠色領帶,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暗紋,聲音比方才更小了些:「可能是……某個學長半夜洗冷水澡的聲音太吵了……」
  德拉科的耳朵瞬間紅得能滴血。
  而後,他抿著唇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那你也得再住幾天。」
  說著,德拉科的目光飄向別處:「等我做好安神劑再說。」
  「安神劑?」多諾疑惑地眨眨眼。
  「不然呢?」德拉科終於轉回視線,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罕見的柔軟,「難道讓你繼續半夜揪著被子哭?」
  多諾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猛地抓住德拉科的手臂:「那我……我說夢話了嗎?」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推開自己寢室的門,將她拉了進去。
  門關上的瞬間,他才低聲道:「說沒說夢話,你自己應該也清楚,通常來說,只要沒有夢游症,說夢話自己都是能感覺到的。」
  他的手指撫過她頸間的銀鏈,玉佩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好了,現在,把牛奶糖放下,幫我處理非洲樹蛇皮——除非你想繼續被噩夢困擾。」
  多諾抱著糖袋站在原地,看著德拉科故作忙碌的背影。
  夕陽透過窗戶,在他周身鍍上一層金邊,也照出了他紅得可疑的耳尖。
  她突然覺得,那些被噩夢纏繞的夜晚,或許都有一個人,在黑暗中靜靜守著她。
  大概過了兩周,德拉科終於將安神劑做好了。
  夜色如墨,黑湖的波光透過級長寢室的窗戶,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幽藍光影。
  德拉科從身後環住多諾的腰,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
  窗外,巨大的烏賊緩緩游過,觸須拂過玻璃,帶起一串發光的浮游生物。
  「其實你可以一直在這兒。」德拉科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反正烏姆裡奇讓級長監督串寢……」
  多諾看著窗戶外面游過去的烏賊,笑了笑:「正好我們又都是級長。」
  德拉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襯衫:「對,所以我們這是……履行職責。」
  多諾在他懷裡轉過身,月光描摹著她狡黠的眉眼:「那也不行。」
  「為什麼?」
  她的指尖點在他胸口:「因為我怕哪天你半夜洗冷水澡時,我會忍不住衝進去。」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這威脅真沒說服力。」他俯身,呼吸拂過她耳畔,「而且這與其說是威脅,倒更像是……邀請。」
  多諾突然仰頭,鼻尖幾乎貼上他的下巴:「那就當是邀請。」
  說著,她的唇擦過他滾動的喉結:「事實上,就是邀請。」
  德拉科的呼吸明顯一滯。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收緊手臂將她按進懷裡:「不行。」
  「怎麼又不行?」
  德拉科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第一次……得選個我們都心情好的時候。」
  多諾皺起鼻子,卻很快換上笑臉。
  她突然踮腳咬了下他的喉結,滿意地聽到他倒抽冷氣:「可是我現在心情很好。」唇幾乎貼上他的下巴,「難道……你不好?」
  德拉科猛地後退一步,抓起掛在椅背上的校袍:「巡邏!」他幾乎是拽著她往門口走,耳尖紅得能滴血,「再不去費爾奇該記過了。」
  多諾任由他拉著,卻在門關上的瞬間反手將他按在走廊盔甲旁。
  月光透過彩窗,在她臉上投下斑斕的光影:「現在該我問你了,跑什麼?」她的手指勾住他的領帶,「級長巡邏……也可以很慢很慢……」
  牆邊盔甲的影子將兩人籠罩,遠處傳來皮皮鬼的怪笑。
  德拉科喉間傳出一聲輕笑,攥著多諾的手腕繼續朝前走去,而後在拐角處停下,級長徽章在他胸前泛著冷光。
  「北塔歸你,」他的拇指在她脈搏處摩挲,聲音比夜風還輕,「地窖我來查。」
  多諾將雙手背到了身後:「就這麼急著分開?不是剛才還戀戀不舍嗎?還是說...馬爾福級長怕被未婚妻打擾了某些秘密行動?」
  德拉科挑眉:「比起這個,我覺得我更應該懷疑你是不是有秘密行動。」
  遠處傳來費爾奇的腳步聲,德拉科才後退著離開了。
  多諾望著他的背影,手指無意識撫上頸間的玉佩。


第147章 羊皮紙上的簽名
  多諾沿著北塔的旋轉樓梯緩步而上,月光透過窄窗在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玉佩,思緒飄回父親留下的筆記。
  那個來自東方的年輕巫師,當年也曾在這座旋轉樓梯上,當時他在想些什麼呢?
  「真難得見到你身邊沒有跟著馬爾福。」赫敏的聲音突然從上方傳來,她抱著兩本厚重的書籍,最上面那本《高級防御魔法理論》的書頁間還夾著幾根羽毛制成的書簽。
  多諾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腕間的紅繩:「自從西奧多那件事後……」她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他就變得特別粘人,最近才稍微好些。」
  赫敏抱著書朝她靠近了過來,壓低聲音說:「你確定他沒察覺到什麼?」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關於你父母的事,或者……你找到諾特還給了他一刀的事情?」
  多諾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她想著這一陣子以來德拉科的種種。
  "應該沒有。"多諾搖搖頭,黑發掃過肩頭的級長徽章,"他只是……」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總不能說德拉科每晚都在偷偷熬制安神劑。
  「好吧。」赫敏嘆了口氣,「雖然我還是覺得,你去找諾特復仇之前應該告訴馬爾福,不過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
  說著,赫敏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畫像在附近後,突然拽著多諾拐進一個隱蔽的凹室。
  「聽著,」赫敏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我們昨天在豬頭酒吧成立了一個防御術小組。烏姆裡奇的課根本教不了我們任何有用的東西。」她快速瞥了一眼樓梯方向,「本來我們想叫上你,但……」
  「但德拉科和我寸步不離?」多諾笑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什麼,「等等,哈利和羅恩同意了?哈利不是很介意我是德拉科的未婚妻嗎?」
  「大概因為某個姑娘捅了諾特一刀?」赫敏的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沒錯,現在他們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只會咬人的護樹羅鍋。」
  多諾聽著這個說法,無奈的笑出了聲。
  而赫敏突然正色道:「好了,那麼下周日晚上八點想辦法見面,當然——記得想辦法甩開你的'監護人'。」
  說完,赫敏又從《高級防御魔法理論》的書頁間抽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
  月光透過旋轉樓梯的窄窗,在紙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以防萬一,」赫敏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得走個正式流程。」
  赫敏將羊皮紙攤在樓梯扶手上,墨跡在月光下泛出奇特的銀藍色。
  多諾接過赫敏遞過來的筆時,紅繩從袖口滑落,手指上那枚綠寶石的戒指閃著微光,在羊皮紙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她利落地簽下名字,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走廊格外清晰。
  「樂意之至,非常感謝你的邀請。」多諾的嘴角揚起一個鋒利的弧度,仿佛又回到了將餐刀刺入西奧多肩膀那一刻的果決。
  墨跡突然在紙上扭動起來,化作一條細小的銀蛇纏繞在多諾的簽名周圍。
  赫敏迅速將羊皮紙收回書中:「這是弗雷德和喬治特制的防偽墨水,防止有人泄密,而且……」
  她沒有說完,遠處傳來盔甲碰撞的聲響,赫敏飛快地合上書本。
  在轉身離去前,她最後看了眼多諾:「記得甩開馬爾福。」
  多諾站在原地點點頭,看著赫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月光此刻正好照在簽過名的指尖上,旋轉樓梯再次轉動時,多諾也轉頭去了別的地方巡邏。
  而第二天,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在禮堂大門上時,新貼出的教育令也被費爾奇釘在了禮堂外的牆上。
  那條新規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多諾和德拉科剛走到門口,就被那行醒目的黑色大字釘住了腳步。
  「未得到高級檢察官認可和批准的任何社團、團體、俱樂部都不允許存在。」
  多諾輕聲念出告示上的內容,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書包帶。
  德拉科嗤笑一聲,銀綠色的領針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現在霍格沃茨哪還有什麼社團?連魁地奇都被禁止了。」
  他懶洋洋地整理著袖口,紅繩從腕間滑出一截。
  「德拉科!」布雷斯從身後快步走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你魔藥論文寫完了沒?借我參考參考。」
  說著,布雷斯朝多諾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不會耽誤你們太久。」
  一如既往的,德拉科嫌棄地挑眉,卻又掩飾不住得意:「你該不會連緩和劑的基本原理都……」
  德拉科的聲音隨著兩人步入禮堂漸漸遠去,甚至忘了回頭看多諾一眼。
  多諾還站在告示前,晨風吹動她的黑發。
  這條新規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合,讓多諾不禁想起昨晚簽下的名字。
  「是你告密的吧?」
  哈利的聲音像刀一樣劈開晨間的寧靜。
  多諾轉頭,看見他和羅恩氣勢洶洶地走來,綠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羅恩的紅發似乎比平時更加醒目。
  「我們居然還相信你,」羅恩咬牙切齒地說,「一個馬爾福的未婚妻!」
  多諾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赫敏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你們瘋了嗎?」赫敏壓低聲音,棕色的卷發因為奔跑而凌亂,「竟然在這裡說這個!而且不可能是多諾——」
  「赫敏,你太天真了,」羅恩打斷她,「她甚至沒簽——」
  "我讓她單獨簽了!"赫敏厲聲說,從懷中抽出一張羊皮紙。
  陽光下,多諾的簽名周圍纏繞著銀藍色的花紋,孤零零的在那張羊皮紙上。
  赫敏掃了一眼哈利和羅恩:「我在羊皮紙上下了詛咒,告密者臉上會出現膿包!」
  哈利仍然緊盯著多諾,眼中的懷疑絲毫未減。
  多諾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不過不是因為哈利的目光,而是因為她突然注意到,德拉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禮堂門口,灰藍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德拉科的手裡還拿著布雷斯沒來得及拿走的論文,羊皮紙的邊緣在風中輕輕顫動。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赫敏連忙收回了手中的簽名,而哈利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拳頭已經攥緊——
  「格蘭芬多扣五分。」德拉科的聲音比平時更加冷冽。
  在哈利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德拉科已經快步走到了多諾身邊,銀綠色的級長徽章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因為波特糾纏別人的未婚妻!」
  哈利張開的嘴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德拉科已經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拽著她往禮堂裡走。
  德拉科的力道看似粗暴,但多諾能感覺到他的拇指正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
  「我說你怎麼沒跟上來,」德拉科的聲音刻意提高,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原來又在和波特聊天!」
  他的語調裡滿是馬爾福式的傲慢,沒有任何改變。
  三人目送著德拉科拽走多諾的背影,羅恩的紅發在陽光下像團燃燒的火焰。
  「梅林的胡子,」羅恩長舒一口氣,「我們該感謝現在的馬爾福腦子裡只有談戀愛。」
  赫敏將羊皮紙小心地塞回書中:「不,我們該感謝多諾手腕上那根紅繩。」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德拉科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繩結,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錨點。
  而此時的多諾被德拉科拉著穿過長桌,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時更高。
  「德拉科……」她輕聲喚道,卻被他突然打斷。
  「閉嘴,」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但當他再坐下來的時候,他卻沒忘記在她最喜歡的藍莓醬旁邊放上一杯溫熱的牛奶。
  多諾小口啜飲著德拉科推來的熱牛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化不開她心頭的忐忑。
  整個上午的魔法史課上,她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余光卻不斷瞥向身旁的德拉科——他正專注地記著筆記,鉑金色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小的陰影,看起來與往常別無二致。
  似乎,早上的時候,他確實沒有聽到什麼。
  多諾暗暗懊惱,要是兩個人手腕上的紅繩對拒絕的感應更敏銳精確些就好了。
  而直到古代如尼文課的教授宣布下課時,多諾才驚覺自己一整節都沒聽進去。
  她低頭看著課本上復雜的符號,突然發現德拉科已經幫她把作業要求工整地抄在了羊皮紙上,甚至還在難點旁邊標注了參考書目。
  「餓了嗎?」
  傍晚的圖書館裡,德拉科頭也不抬地問道,羽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夕陽透過高窗灑在他的金發上,為他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多諾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抗議,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同一頁《高級魔藥制作》看了整整半小時。
  「我去拿些吃的。」多諾合上書本,皮革封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德拉科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修長的手指仍快速書寫著,羊皮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布滿了工整的字跡。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那是他全神貫注時特有的表情。


第148章 有求必應屋的訓練
  當多諾的身影消失在圖書館大門後,德拉科終於放任自己泄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嘆息。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銀綠色的絲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條不安的蛇。
  羽毛筆尖重重戳在嶄新的羊皮紙上,墨跡暈開成一片烏雲。
  他腦海中不斷閃回今早的畫面。
  多諾站在波特面前,紅繩在她腕間若隱若現,而那個該死的格蘭傑手上還拿著一張奇怪的紙。
  很顯然,疤頭他們又在邀請多諾去參加危險而又愚蠢的事了。
  「愚蠢。」
  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筆尖劃破了紙面。
  為什麼不直接揭穿?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
  揭穿意味著烏姆裡奇會像嗅嗅盯上金幣一樣盯上多諾。
  被烏姆裡奇盯上意味著被魔法部盯上,而現在的魔法部背後……
  不正是伏地魔?
  德拉科的筆突然頓住。
  他盯著自己在紙上不知不覺寫下的字句,瞳孔驟縮:
  【波特陣營目前優勢:
  1.鄧布利多未倒台
  2.魔法部內部仍有反對派
  3.黑魔王復活證據不足】
  【多諾接近波特→或許可以獲取情報+雙重保障→若黑魔王敗北,多諾和自己的婚約還可保全馬爾福家】
  【關鍵:絕不能讓她知道我已察覺】
  德拉科看著羊皮紙上的內容,自己都吸了口涼氣,連忙掏出了魔杖。
  羊皮紙在厲火咒下瞬間化為灰燼,躍動的火光映照著他蒼白的臉。
  德拉科這才驚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圖書館熟悉的天花板突然變得陌生而遙遠。
  平斯夫人經過時狐疑地看了眼他桌前的灰燼,他條件反射地露出馬爾福式的假笑:「實驗性魔咒,夫人。」
  當最後一縷青煙消散,德拉科機械地重新攤開一張羊皮紙。
  羽毛筆在魔藥論文標題上懸停了許久,最終落下第一行字時,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寫緩和劑的配方——那種能平息劇烈情緒波動的藥劑。
  窗外,夜幕徹底籠罩了霍格沃茨,德拉科慢慢卷起寫了一半的論文。
  他忽然想起父親上次來信中那句隱晦的警告:【不要在學校衝動做任何事】。
  紅繩在袖口微微發燙,仿佛在提醒他:多諾也許既是軟肋,也可能成為最出人意料的保護。
  而此時,多諾也抱著裝滿食物的紙袋返回來了。
  她看到德拉科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面前多了幾本攤開的參考書。
  德拉科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拿了什麼?希望不是那群蠢獅子最愛的南瓜餡餅。」
  多諾把紙袋放在桌上,奶油焗土豆和烤牛肉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
  德拉科這才放下羽毛筆,伸手替她拂開額前垂落的碎發:「巡邏前得把這些寫完,」他的指尖輕輕擦過她微涼的皮膚,「斯內普的論文明天就要交。」
  窗外的暮色漸濃,圖書館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古老的書架上,交織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多諾此刻才覺得,或許早上的風波已經過去——至少此刻,在這個被書本和燈光包圍的角落裡,一切都平靜得如同往昔。
  而第一次參加哈利的魔法教學如約進行。
  當赫敏推開有求必應屋斑駁的木門時,潮濕的霉味混合著蠟燭的煙味撲面而來。
  多諾站在門檻處,銀綠色的圍巾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藏在袖中的紅繩。
  屋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納威的茶杯"當啷"一聲摔在地上,紅茶在木地板的縫隙間蜿蜒成蛇形的痕跡。
  西莫猛地站起身,魔杖尖端迸出幾顆火星,在多諾腳邊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帶條小毒蛇來參觀?」
  西莫警惕地問道,手指緊緊攥著魔杖。
  赫敏快步走到長桌前,將羊皮紙"唰"地一聲展開。
  多諾的簽名在燭光下泛著金紅色的微光,防泄密咒的紋路在紙面上緩緩流動。
  「她簽了名,」赫敏的聲音清晰而堅定,「這意味著她受到和我們一樣的約束。」
  羅恩從一堆發霉的坐墊中探出頭來,姜紅色的頭發上沾著幾縷蜘蛛網。
  而且——」羅恩嘴裡還嚼著巧克力蛙,「她可是用淬毒餐刀把諾特送進了校醫院。」
  說著,羅恩做了個誇張的突刺動作,手中的巧克力蛙"啪"地撞上燭台,融化的糖漿在桌面凝結成匕首的形狀。
  弗雷德和喬治像幽靈般出現在多諾兩側。
  弗雷德的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一縷黑發,呼出的熱氣帶著滋滋蜂蜜糖的甜膩:「我們親愛的級長小姐,」他拖長聲調說,「下次烏姆裡奇的粉□□徽章變色時……」
  喬治適時地變出一只機械金絲雀,塞進她的袍子口袋,「記得讓這小家伙叫兩聲。」
  多諾眨眨眼睛,她的目光掃過房間,注意到迪安·托馬斯仍緊握著魔杖,指節都泛白了。
  哈利站在屋子中央的假人前,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好了,我們可以開始練習了。」
  說完,哈利冬青木魔杖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除你武器!」
  咒語掀起的風吹亂了多諾額前的碎發。
  假人手中的魔杖就掉在了地上。
  哈利示範以後,又講了些要點,其他人就開始了練習。
  多諾的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銀光:「除你武器!」
  假人的魔杖應聲飛出,精准地落進三英尺外的柳條筐裡。
  她收起魔杖,轉身走向正在整理咒語筆記的哈利和赫敏。
  「我好像不需要太多練習這個,」多諾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魔杖轉了一圈,「說起來,我記得我來過這間屋子。」
  赫敏從羊皮紙上抬起頭,羽毛筆停在半空:「什麼時候?」
  多諾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像被夕陽染紅的雲彩。
  「四年級舞會結束後,德拉科...背著我偶然發現的。」多諾快速補充道:「我們當時都穿著禮服,而我穿著高跟鞋實在太累了——所以,我是說,我覺得是不是需要一個更穩妥的集合方式,如果繼續在這裡訓練的話。」
  哈利驚訝地眨著眼睛,活像看到了一只會跳舞的炸尾螺。
  「你竟然把這個告訴我們?」哈利的聲音因為震驚而略微提高,引得附近幾個學生好奇地張望。
  在這好奇的目光下,多諾的目光也掃過屋內正在練習的同學們——羅恩正笨拙地試圖讓假人松開握著的魔杖,納威的咒語則把整個假人都掀翻了。
  多諾的嘴角微微上揚:「我現在難道不是和你們一起違反校規嗎?」
  赫敏突然輕笑出聲,羊皮紙上未干的墨水在燭光下閃著微光。
  「這正是最神奇的地方,」赫敏若有所思地說,手指輕輕敲打著下巴,「不過你說得對,我們需要一個更穩妥的集合方式。」
  哈利仍在搖頭,亂糟糟的黑發隨著動作晃動:「其實我現在想起來,還是不敢相信馬爾福會背著人……我是說,這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他。」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多諾輕聲說,指尖撫過魔杖上細密的紋路,「就像這間屋子,會根據需要變成不同的樣子。」
  多諾的目光越過哈利,望向牆上搖曳的燭光,那裡似乎映出了某個金發少年模糊的輪廓。
  在多諾看著某一處發呆的時候,哈利也起身開始去看看同學們的訓練情況去了,只剩多諾跟赫敏還在那兒。
  赫敏看著有些發呆的多諾,將一縷蓬松的棕發別到耳後,嘴角浮現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從三強爭霸賽的聖誕舞會開始,」她壓低聲音說道,羽毛筆在指尖輕輕轉動,「哈利邀請她當舞伴後,眼睛就再沒從她身上移開過,雖然當時她沒答應。」
  赫敏的目光追隨著哈利的身影,此刻他正站在秋·張身旁,笨拙地指導她調整握魔杖的姿勢,耳尖紅得像羅恩的頭發。
  多諾微微傾身,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德拉科說他在更衣室撞見過哈利盯著拉文克勞的院袍發呆,」多諾同樣壓低聲音回應,「原來是因為這個。」
  赫敏輕笑一聲,在羊皮紙上記下一行筆記。
  「最有趣的是,」赫敏的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點,「每次秋對他笑的時候,他的除你武器咒就會打偏。」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哈利此刻的咒語將假人的帽子掀飛到了天花板上,引得秋掩嘴輕笑。
  多諾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突然想起了父親就是拉文克勞:「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分院帽把我分到拉文克勞……」
  她的話沒說完,赫敏就了然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那麼,或許馬爾福大概會想辦法把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變成第二個天文塔,」赫敏狡黠地眨眨眼,「就為了能天天'偶遇'你。」
  她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多諾手腕上的紅繩,而多諾的手指上還帶著那枚綠寶石的訂婚戒指。
  遠處傳來羅恩誇張的咳嗽聲,他正試圖掩飾自己又一次失敗的咒語。
  多諾和赫敏相視一笑,某種默契在兩人之間悄然形成。
  赫敏重新攤開羊皮紙,羽毛筆沙沙作響:「不過說真的,我們需要一個更隱蔽的信號系統……這得好好研究研究。」


第149章 如果有一天我騙了你
  多諾正聽赫敏說著話,手腕上的紅繩突然像被施了蘇醒咒般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
  她低頭看去,只見那根細細的紅繩正逐漸變得溫熱,內裡編織的銀線開始流轉出細微的光澤。
  「看來有人在找你。」赫敏了然地挑眉,目光掃過紅繩上跳動的光芒。
  多諾剛想看下時間,有求必應屋的牆壁上突然浮現出一個古樸的掛鐘——時針不偏不倚指向十點。
  「十點!」多諾輕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桌上的課本,「德拉科肯定在附近巡邏了,我得趕在他發現前出去。」
  她匆匆拍了下赫敏的肩膀,羊皮紙被帶起的風吹得嘩啦作響。
  「而且赫敏,級長巡邏時間到了,」多諾壓低聲音說,已經快步往門口走去。
  赫敏還未來得及回應,多諾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卷出了門。
  多諾的腳步聲在走廊上急促地遠去,只有手腕上殘留的紅光在昏暗的走廊裡拖出一道轉瞬即逝的軌跡。
  多諾抱著課本匆匆穿過昏暗的走廊,紅繩在她腕間跳動著愈發強烈的光芒,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指引著方向,她的腳步聲在石牆上回蕩,長袍下擺掃過潮濕的地面,濺起細小的水珠。
  拐角處突然伸出一只修長的手,穩穩按住了她的肩膀。
  多諾猛地剎住腳步,差點撞進身後人的懷裡。
  她轉身時帶起一陣風,發絲拂過德拉科胸前的級長徽章。
  「圖書館閉館半小時了,」德拉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熟悉的拖腔,「」你在跑什麼?」
  他的手指仍搭在她肩上,銀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像兩輪冷月。
  多諾仰起臉,氣息還未平復。她抬起手腕,紅繩的光芒照亮了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間:「我看到它在閃,就知道你在附近……所以我在找你。」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注意到德拉科另一只手裡提著的燈籠——玻璃罩上凝結著夜露,顯然他已經巡邏很久了。
  德拉科嘴角微微上揚,指尖順著她的肩膀滑到紅繩上,而後捏了捏她的手腕:「那你現在找到我了。」
  燈籠的光映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遠處傳來費爾奇的貓的叫聲,但兩人誰都沒有動,紅繩的光芒在黑暗中靜靜流淌,像一條發光的溪流纏繞在彼此的手腕上。
  費爾奇的貓叫聲在走廊盡頭再次響起,德拉科眉頭微蹙,一把拽過多諾的手腕往地窖方向快步走去。
  燈籠在他手中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在石牆上交織成模糊的圖案。
  「哪有級長巡邏曠工的?要不是我替你遮掩,」德拉科的聲音在潮濕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烏姆裡奇現在就該在寫開除你做級長的文件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多諾手腕上的紅繩,那裡還有讓人踏實的溫度。
  多諾歪頭看他,發梢掃過他的肩章:「那級長先生想要什麼謝禮?」
  她的語氣輕快,卻悄悄觀察著他的反應。
  德拉科輕哼一聲:「別想著用親吻搪塞過去,你明明樂在其中。」
  他的皮鞋踏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驚醒了牆上沉睡的畫像。
  「我可沒你有錢,」多諾故意拖長音調,「總不能送你一打龍皮手套。」
  「我缺的是手套嗎?」德拉科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時燈籠的光映亮他緊皺的眉頭,「你以為我在乎這個?」
  地窖的寒氣滲入袍角,多諾不自覺地往德拉科身邊靠了靠。
  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德拉科……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不會……」
  石壁上的火把在她眼中投下搖曳的光影。
  「怎麼?」德拉科打斷她,銀灰色的眼睛眯起,「怕我把你鎖在馬爾福的臥室裡?」
  他的手指纏上她的一縷發絲,發帶上的綠寶石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多諾驚訝地抬頭:「不是應該斷絕關系嗎?」
  「我看起來像是會輕易放手的人?」德拉科嗤笑一聲,指節蹭過她微涼的臉頰,「當然,這得看是什麼謊言。」
  「比如,什麼謊言呢?」
  德拉科的聲音沉了下來,「比如你移情別戀,或者要是敢對波特或者其他人……」
  「絕不可能!」多諾急切的否認在走廊裡激起輕微的回音。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袖口,布料上的銀線刺繡硌得掌心發疼。
  在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石門前,德拉科突然轉身。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有些凌亂的麻花辮:「只要不是變心,」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其他事我都能原諒。」
  多諾的睫毛劇烈顫動起來,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干脆把額頭抵在德拉科肩上,聲音悶在他的長袍裡:「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德拉科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而後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
  「快進去,」他粗聲粗氣地說,手指卻溫柔地撫過她的發頂,「除非你想讓那只粉□□知道我們在談戀愛!」
  石門上的蛇形銅環在他急促的咒語聲中扭動起來,吐出一串銀綠色的氣泡。
  周五又一次跟著哈利練習完魔咒後,多諾去到了圖書館。
  黃昏的陽光斜斜地穿過圖書館高窗,在多諾面前的羊皮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正專注地擺弄著一盞半成品的紅色紙燈,魔杖尖小心翼翼地沿著竹制骨架游走,將薄如蟬翼的紙張粘合得嚴絲合縫,而後又讓它們變成紐扣大小。
  赫敏從一堆算術占蔔的書籍中抬起頭,好奇地看著多諾將完成的小燈籠用縮小咒收進雕花木盒裡。
  「這是什麼新的魔法實驗嗎?」赫敏壓低聲音問道。
  多諾的耳尖立刻泛起淡淡的粉色,她低頭擺弄著燈籠上垂下的流蘇,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是給德拉科的...謝禮。」
  說完,多諾又從袍子口袋裡掏出幾個韋斯萊家雙胞胎的小道具,彩色包裝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托喬治他們改造了一下,等明天去霍格莫德把這些燈籠放到天上……」
  「你要在森林邊上放會燈籠?」赫敏的眉毛幾乎要飛進劉海裡去,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赫敏看著多諾用魔杖輕點燈籠,金色的符文在紙面上流淌出優美的軌跡。
  「這是中國傳統的孔明燈,可以向它許願!」多諾小聲解釋,手指撫過燈籠上繪制的麒麟圖案,「只不過加了些……小驚喜。」
  多諾狡黠地眨眨眼,從盒子裡取出一盞迷你燈籠。
  隨著一聲輕響,燈籠在她掌心綻開,投影出無數星光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流轉,又漸漸聚攏成一只銀綠色小蛇的模樣。
  赫敏忍不住輕笑出聲,搖搖頭繼續在假加隆上刻畫符文。
  陽光在她們之間的桌面上流淌,將燈籠的紅紙映得通透如琥珀,而多諾低頭時,發間的綠絲帶垂落,與燈籠的流蘇糾纏在一起,在古籍堆疊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鮮活。
  多諾將最後一盞精致的紅色燈籠小心地收進了一個木盒,指尖在盒蓋上輕輕一敲,盒子立刻縮小到可以放進袍子口袋的大小。
  她抬頭望向窗外,這才發現夕陽的余暉早已褪去,深藍色的夜幕籠罩著霍格沃茨的塔樓。
  「天都黑了,」多諾輕聲說道,快速收拾著桌上散落的金箔和彩線。
  赫敏正埋頭在一枚假加隆上刻著復雜的符文,聞言抬起頭來,窗外的星光映在她蓬松的棕發上。
  「要一起去禮堂嗎?」赫敏合上手中的《古代魔文解密》,羽毛筆自動跳回墨水瓶裡。
  多諾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口袋裡的木盒:「我還得去……」
  她的話沒說完,但赫敏了然地笑了。
  「去吧,」赫敏將書本塞進書包,「記得別讓費爾奇看見那些會爆炸的燈籠。」
  多諾笑著道別,轉身穿過圖書館高大的拱門。
  她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長袍下擺隨著輕快的步伐微微擺動。
  經過拐角處的一扇彩窗時,月光透過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斕的色彩,口袋裡的燈籠盒子似乎也隨著她的腳步發出輕微的叮咚聲,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明天將要飛向夜空的那一刻。
  多諾懷著雀躍的心情推開休息室的門時,綠瑩瑩的燈光下,德拉科正獨自坐在靠窗的扶手椅裡。
  黑湖的微光透過玻璃窗流淌進來,一群發光的銀魚正緩緩游過,在他鉑金色的發梢和蒼白的側臉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他的羽毛筆懸在半空,墨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藍色的痕跡。
  整個休息室空蕩蕩的,只有壁爐裡的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多諾的心突然像被什麼揪了一下——他看起來像是被遺忘在深海裡的一枚孤幣。
  她悄悄繞到他身後,突然俯身環抱住他的肩膀,臉頰貼在他微涼的發絲上。
  「抓到你了,」多諾調皮的說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德拉科明顯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來,抬手覆住她交疊在他胸前的手。
  「餓著肚子跑回來,就為了偷襲我?」他的聲音依然帶著慣常的譏誚,但手指卻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窗外的魚群又游了回來,鱗片的光映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像流動的星河。
  多諾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校袍傳來,平穩而有力,卻讓她莫名眼眶發熱。
  「因為想你了。」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聞到了羊皮紙、青蘋果和黑湖深處的水汽混合的氣息。
  德拉科輕笑一聲,羽毛筆從手裡掉在地上滾了幾圈,但他沒有去撿。


第150章 會爆炸的燈籠
  多諾從他背後繞到前面,輕盈地坐在了德拉科面前的桌子上。
  她歪頭瞥了眼那張空白的羊皮紙,這才意識到德拉科這一下午並沒有寫作業。
  有些意外。
  多諾抿唇,隨後嘴角揚起狡黠的弧度。
  「原來馬爾福級長一下午都在看魚發呆?」她晃著雙腿,皮鞋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這可不像優等生的作風,小心完不成作業被斯內普教授罵!」
  德拉科剛挑起眉梢,灰眼睛裡剛浮起熟悉的譏誚神色,多諾的食指就已經抵上了他的唇。
  「噓——」她俯身湊近他,發間的綠絲帶垂落在他胸前,「作為級長,我不得不懲罰你的懈怠。」
  窗外的魚群再次游過,在她琥珀色的眼眸裡投下細碎的光點。
  德拉科捉住她的手腕,卻任由她的手指仍停留在自己唇邊沒有拿開。
  "哦?"他拖長聲調,拇指在她脈搏處輕輕摩挲,"不知道溫級長打算怎麼懲罰我?"
  「就罰你——明天陪我去霍格莫德。」多諾眨眨眼,睫毛在臉上投下蝶翼般的陰影,「全程當我的跟班,不許抱怨,不許煩!」
  說著,她突然抽回手,從桌上跳下來時帶起一陣微風:「當然,如果你更願意寫十英寸的魔藥論文……」
  德拉科突然伸手將她拉回,多諾踉蹌著跌坐在他腿上。
  羊皮紙被碰落在地,羽毛筆早已經滾到了壁爐邊。
  「勉強接受懲罰,」他低頭在她耳邊說,呼吸拂過她發燙的耳尖,「不過我要收利息,因為你自己去了圖書館,沒有邀請我一起過去。」
  窗外最後一條發光魚游過,照亮了他唇角那抹罕見的、真實的笑意。
  多諾倚在德拉科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忽然意識到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依偎在一起了。
  她輕輕環住他的脖頸,仰起臉時看到他灰眼睛裡的光影隨著壁爐火焰微微跳動。
  「利息當然可以收,」她小聲說,手指卷著他後頸碎碎的金發,「不過——"
  女孩的目光掃過空蕩卻隨時可能有人進來的休息室:「我們現在這樣子真的很危險,要是被哪個愛打小報告的看到……」
  德拉科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衣料傳來,而後松開了她。
  「走吧,」他站起身,順手拾起掉落的羊皮紙,魔杖一揮消除了上面的墨漬,「再不去禮堂,布丁該被高爾他們掃蕩光了,到時候你就錯過了你一整天的快樂。」
  多諾笑嘻嘻地整理被他壓皺的袍角,突然踮腳湊近他耳邊:「嗎你明天記得穿那件墨綠色的鬥篷」
  她的氣息拂過他耳廓,在德拉科伸手抓她前靈巧地跳開,發梢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歡快的弧線。
  德拉科看著她在石門邊回眸時狡黠的笑臉,似乎有些生氣的挑了下眉毛,不過他還是跟了上去,級長徽章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走廊的陰影裡,他們一前一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但多諾背在身後的手正悄悄勾著德拉科的魔杖尖,而他的手指若無其事地纏著她腕間的紅繩——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那根紅繩正泛著溫暖的光暈,像黑夜中一盞小小的燈。
  第二天早上,多諾驚奇的看到了已經有雪花飄落下來。
  十一月的霍格莫德籠罩在一片鉛灰色的寒意中,冷風卷著落葉在石子路上打旋。
  德拉科剛踏出大門就皺起了眉——多諾居然只穿著單薄的校袍,鼻尖和手指都凍得泛紅,卻還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
  「你是打算用體溫融化積雪嗎?」德拉科一把扯下自己的墨綠鬥篷裹住她,羊絨內襯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他抽出魔杖時金屬杖尖已經結了一層白霜:「溫暖如春。」
  隨著咒語生效,多諾發間凝結的小冰晶立刻化成了細小的水珠。
  多諾裹緊帶著青蘋果香氣的鬥篷,笑嘻嘻地踮腳替他拂去肩上的雪粒:「這樣我們就能共用一件鬥篷啦。」
  她故意把"共用"兩個字咬得又輕又軟,手指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陰雲低垂的天空下,德拉科眯眼看了看表:「如果接下來只是逛蜂蜜公爵,我建議現在就回城堡。」
  他的聲音依然帶著慣常的傲慢,但腳步卻配合著多諾的節奏放慢了。
  「急什麼呀,」多諾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呼出的白霧飄散在風中,「最精彩的節目要等天黑呢。」
  她突然拉著他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牆根堆積的積雪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德拉科挑眉看她從鬥篷口袋裡掏出個迷你燈籠——正是她在圖書館做的那種。
  燈籠在她掌心轉了個圈,投影出無數光點組成的小小麒麟,在昏暗的巷子裡格外明亮。
  「這只是開胃菜,答應要給你的謝禮。」她狡黠地眨眨眼,將燈籠塞進他大衣口袋,「真正的表演需要夜幕當幕布。」
  遠處傳來學生們嬉鬧的聲音,但巷子裡只有他們交纏的呼吸凝結成霧。德拉科突然捏了捏她凍紅的指尖:「如果表演讓我失望——」
  「那就罰我幫你寫一個月魔藥論文。」
  多諾飛快接話,發絲間不知何時沾了片雪花,正在保溫咒的熱度下慢慢融化成一滴水珠,順著她臉頰滑落,像道透明的淚痕。
  像是很滿意多諾的說法。德拉科倒是真的跟著多諾一起去了豬頭酒吧。
  豬頭酒吧昏暗的燈光下,黃油啤酒的泡沫在多諾唇邊留下一圈奶胡子。
  她心不在焉地擦掉,眼睛卻一直偷瞄鄰桌巫師手中那杯泛著藍焰的火焰威士忌。
  德拉科突然用銀勺敲了敲她的玻璃杯,清脆的聲響驚得她一個激靈。
  「收起你那副眼饞的樣子,」他拖長聲調,灰藍的眼睛在燭光下像淬了冰,「除非你想在醉酒後做出離譜的事上《預言家日報》!」
  多諾撇撇嘴,指尖在杯沿畫著圈,窗外天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
  當時鐘指向五點時,多諾突然跳起來拽住德拉科的手腕。
  「快!」她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差點打翻還剩半杯的黃油啤酒。
  德拉科被她拉得一個踉蹌。
  戶外的寒氣撲面而來,暮色中的霍格莫德已經點起了燈籠。
  而多諾氣喘吁吁地拉著德拉科跑到村外的小山坡上,這裡能俯瞰整個村莊。
  她掏出魔杖時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凍的還是激動的。
  「看好了——」她魔杖尖迸出的火星點亮了隨身攜帶的木盒,十二盞迷你燈籠魚貫飛出,在空中恢復原狀。
  燈籠紙面上繪制的中國祥雲紋在夜色中泛起金光,每盞底下都墜著弗雷德和喬治特制的笑料盒。
  隨著多諾的咒語聲,燈籠們排成星座的圖案緩緩升空。
  當幾個升到禁林樹梢高度時,突然"嘭"地炸開——不是普通的煙花,而是化作無數會唱歌的光之鳥,拖著長長的金紅色尾羽在夜空中盤旋。
  其中最大的一只麒麟形狀的煙火徑直俯衝向德拉科,在即將撞上他鼻尖時散成繁星,組成一行閃爍的字跡:
  【致我見過最好的人】
  德拉科怔怔地望著尚未消散的星火倒映在多諾眼底,她鼻尖和耳朵都凍得通紅,裹著他的鬥篷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動物。
  遠處傳來霍格沃茨的鐘聲,而近在咫尺的,是多諾帶著期待與忐忑的呼吸聲,白霧般縈繞在他們之間越來越近的距離裡。
  夜空中最後兩盞孔明燈悠悠上升,暖黃的光芒在寒風中搖曳,像是兩顆溫柔的星辰。
  多諾輕輕晃了晃德拉科的手,然後虔誠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抵在下巴前,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快許願呀,」她小聲催促,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期待,「在孔明燈升到最高處之前許願最靈驗了!」
  德拉科卻沒有閉眼。
  他凝視著多諾被煙火映亮的側臉——她凍得發紅的鼻尖,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唇角那抹認真的弧度。
  夜風拂過她鬢角的碎發,發絲間還沾著方才奔跑時落下的細小雪粒。
  當多諾睜開眼時,正對上德拉科專注的目光。
  煙火在他灰藍色的眼眸中明明滅滅,像是整個星空的倒影。
  德拉科挑眉:「你許了什麼願望?」
  「我許願……」她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希望德拉科·馬爾福永遠平安幸福。」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遠處最後一盞燈籠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金色光點簌簌落下,像一場溫柔的流星雨。
  在漫天光雨中,他突然伸手捧住多諾的臉,帶著青蘋果香氣的吻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前襟,鬥篷從她肩頭滑落,但誰都沒有去撿。
  當兩人終於分開時,最後一粒光點正巧熄滅在德拉科肩頭。
  他抵著多諾的額頭,聲音沙啞:「那我得恭喜溫小姐,你的願望……」呼出的白霧交融在一起,「已經實現了。」
  遠處的霍格沃茨城堡亮起了點點燈光,而山坡上的兩個身影依然緊緊相擁,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長很長,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時光盡頭。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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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天文台的偶遇
  在有求必應屋溫暖的燭光中,赫敏將一枚枚假加隆分發到每個人手中,告訴所有人以後就用假加隆通知大家聚會的時間。
  納威接過加隆時不小心掉在地上,硬幣發出清脆的聲響,表面的數字正神奇地變換著。
  「梅林的胡子啊,」西莫捏著加隆對著火光端詳,「赫敏,你怎麼沒被分到拉文克勞?」
  西莫的話引來一陣贊同的低語。
  多諾湊近赫敏身邊,指尖輕觸加隆上精細的紋路:「這簡直太棒了!」
  她贊嘆道,發間的綠色絲帶隨著動作滑落肩頭。
  而就在多諾俯身時,藏在衣領中的玉佩突然滑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溫潤的弧光。
  坐在對面的盧娜突然睜大了霧蒙蒙的眼睛。
  「那個花紋……」盧娜飄忽的聲音讓嘈雜的屋子安靜下來,「好像和拉文克勞休息室穹頂上的古代魔文一模一樣。」
  秋張聞言探身過來,黑發垂落在多諾肩頭。
  「真的,」秋驚訝地指著玉佩背面若隱若現的紋路,「就是天文課穹頂東側那塊缺損的圖案。」
  盧娜的胡蘿蔔耳環輕輕晃動,她伸手想要觸碰玉佩,卻在最後一刻收了回來。
  赫敏突然擠了過來,羊皮紙和羽毛筆已經准備就緒:「能詳細描述一下那個穹頂圖案嗎?」
  說話時,赫敏的眼睛因為興奮而閃閃發亮。
  赫敏的羽毛筆懸在羊皮紙上,急切地等待著更詳細的描述。
  盧娜的手指在空中畫出幾道優美的弧線,像在描繪無形的星辰軌跡:「它像月亮與星星的對話,」她夢幻般地說道,胡蘿蔔耳環輕輕搖晃,「又像是流動的時間之河。」
  秋張試圖補充,用魔杖尖在空中勾勒出幾個幾何圖形:「這裡有個螺旋,還有交叉的菱形……」
  但拼湊出的圖案始終支離破碎。燭光在多諾手中的玉佩上跳動,那些神秘的紋路仿佛在隨著光影變幻。
  「或許,」盧娜突然湊近,銀灰色的眼睛直視著多諾,「你該親自去看看。」
  盧娜的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拉文克勞的穹頂在滿月時會顯現完整的圖案。」
  赫敏的羊皮紙上已經記滿了凌亂的筆記:「那我們可以想辦法——」
  多諾正猶豫著要不要立刻跟隨盧娜她們前往拉文克勞塔樓,手腕上的紅繩突然泛起一陣灼熱的光芒。
  她低頭看去,只見那根細細的紅繩正急促地閃爍著,像是一顆不安跳動的心髒。
  「奇怪,」多諾皺眉看向牆上的掛鐘,時針剛剛指向八點,「德拉科不該這麼早巡邏啊……」
  赫敏敏銳地合上手中的書本,羊皮紙發出清脆的聲響:「級長巡邏時間變動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烏姆裡奇又出了新規定,要麼……」
  她的話沒說完,目光與哈利擔憂的眼神相遇。
  哈利剛張開嘴想說什麼,多諾已經一把抓起散落在桌上的書本。
  羊皮紙和羽毛筆被她匆忙塞進包裡,發出凌亂的碰撞聲:「我得去看看!」
  多諾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玉佩從領口滑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不安的弧光。
  沒等眾人回應,多諾已經衝向門口,她的長發在身後揚起,綠絲帶在奔跑中松散開來。木門被她猛地拉開,撞在石牆上發出"砰"的巨響。
  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而赫敏已經起身追了幾步:「等等!至少帶上假加隆——」
  但走廊上只傳來多諾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還有她遺落在地的一頁筆記,上面畫滿了關於玉佩紋路的草圖。
  窗外,一輪滿月正從烏雲後露出慘白的面容,將城堡的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紅繩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一條燃燒的血線,指引著她奔向某個未知的危機。
  但幸好,她遇見的不是危機,而是德拉科。
  多諾在旋轉樓梯的拐角處猛地剎住腳步,袍角因為急停而翻卷起一陣微風。
  德拉科正帶著高爾和克拉布拾級而上。
  德拉科的胸前除了銀綠的級長徽章外,還別著一枚嶄新的金色徽章——精致的"F"字母被雕琢成玫瑰纏繞短劍的造型,在火炬下閃著冷光。
  而高爾和克拉布胸口上也有那樣的徽章。
  「這是什麼?」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碰觸自己胸前的級長徽章,紅繩的余溫還在腕間跳動。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掃過她散落的發絲和懷中厚重的《高級魔藥制作》。
  「看來平斯夫人今天提前閉館了?你今天怎麼寫作業寫得這麼快?」德拉科拖長聲調反問,修長的手指撫過那枚新徽章。
  高爾在他身後發出粗重的嗤笑,被克拉布用手肘警告地捅了一下。
  然而沒等多諾回答,德拉科已經用公式化的語氣說道:「高級調查官新設立的'紀律監察組'。」他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本來級長應該優先入選……」
  說完,德拉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樓梯上方陰影處——那裡傳來粉紅色羊毛裙擺摩擦的窸窣聲。
  多諾挑眉,沒有說話。
  而德拉科撇了下嘴:「但某些人下午缺席了休息室的點名,錯失了加學分的機會,真是可惜。」
  多諾注意到德拉科說話時,他的魔杖尖正在袍子褶皺間畫出隱蔽的軌跡,當三人與她擦肩而過時,一枚冰涼的金色徽章滑進她的袖口。
  借著轉身的姿勢,多諾瞥見徽章背面刻著細小的字跡:午夜天文塔見。
  樓上的陰影裡,烏姆裡奇裝飾著蝴蝶結的方頭皮鞋無聲地退入了黑暗。
  因為德拉科的留言,多諾干脆在巡邏時直接去到了天文塔。
  天文塔的夜風卷著寒意掠過石欄,多諾的級長徽章在黑袍上泛著冷光。
  她調整望遠鏡焦距時,羊皮紙袖口滑落,露出紅繩手鏈——此刻正安靜地纏在腕間,既沒有發光也沒有發熱。
  石階上的腳步聲來得太早,皮革靴底碾碎碎冰的脆響裡帶著遲疑,不像德拉科慣常那種故意踩出回音的跋扈節奏。
  「怎麼,馬爾福級長今天提前來查崗?」多諾沒回頭,手指繞著望遠鏡的銅制旋鈕打轉。
  背後傳來袖扣刮蹭羊毛呢的窸窣聲,青蘋果香精的味道好像已經被北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龍血墨水干燥後的鐵鏽味。
  她突然松開旋鈕,黃銅部件當啷撞上支架轉頭時黑色的頭發隨掃過了她的胸口。
  西奧多正站在三步之外,月光把他睫毛的陰影投在顴骨上,像兩道新鮮的切痕。
  「天文塔的視野確實不錯。」他說話時看向多諾身後的獵戶座,仿佛真是來觀星的,「尤其是觀察那些……夜游的級長。」
  多諾的指尖擦過望遠鏡支架,冰涼的金屬沾著夜露。
  天文塔的寒風卷著落葉擦過石欄,多諾感到一瞬間的僵硬,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魔杖。
  她盯著西奧多蒼白的臉,聲音比夜風還冷:「你來這裡看到我是巧合還是特意?」
  西奧多的睫毛在月光下顫動,他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說話,所以這是巧合。」
  多諾的麻花辮被風吹得掃過肩膀,綠絲帶纏上了她握著魔杖的手腕。
  她挑眉看向城堡方向:「快要到宵禁的時候了,你應該要回去了。」
  「那麼級長留在這裡不走,」西奧多突然向前一步,「是因為要在這裡等另一個級長約會嗎?」
  「西奧多,」多諾的聲音像淬了冰,「或許是我不想跟你走在一起。」
  西奧多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你現在還是叫我的名字,沒有叫我的姓氏。」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多諾感到一陣尖銳的厭惡從胸腔升起,她猛地從兜裡掏出魔杖直指對方胸口:「你別逼我再做出什麼衝動的事來!」
  西奧多卻搖了搖頭:「你不會,因為你已經做過了,就不會再有第二次。」
  他突然向前一步,胸口直接貼上了她的魔杖尖端。
  多諾感到魔杖傳來的心跳震動,西奧多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你就沒想過,我父親殺了你的父母——為什麼你還活著,而且是在中國長大?」
  多諾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魔杖尖端在西奧多的校袍上戳出一個凹陷。「我不想知道!我也不用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西奧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月光照出他眼下青黑的陰影:「因為是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的舅舅,不想殺了自己妹妹唯一的女兒,所以他把她特地送到了中國。」
  「難道我要因此感謝他的好意?」多諾冷笑,辮子上的綠絲帶被風吹得纏上魔杖,像條吐信的綠蛇。
  西奧多搖頭時,一滴汗從他額角滑落:「我只希望,你別恨我。」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右手無意識地按著偶爾還會滲血的傷口。
  多諾的魔杖尖端微微晃動,月光在銀質的杖身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她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卻分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顫抖。
  西奧多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熱的鼻息拂過她握著魔杖的手背。
  "我該相信一個諾特的話嗎?"她的聲音比天文塔的石頭還要冷硬。
  就在這時,旋轉樓梯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皮鞋跟故意重重敲擊石階的節奏讓多諾的後背僵直。
  德拉科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月光將他鉑金色的頭發鍍上一層銀邊,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壓抑的情緒。
  多諾想,那也許是憤怒。
  「看看,」他的語調甜得發膩,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魔杖,「我未婚妻的表哥竟然在偷偷糾纏她嘛!」
  西奧多後退一步,繃帶下的傷口又滲出一絲血跡,在銀綠色的領帶上暈開。
  德拉科的目光在那片暗色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諾特,你的血弄髒了斯萊特林的領帶。」
  多諾的魔杖終於垂了下來,德拉科大步走來,青蘋果香氣的氣息強勢地蓋過了西奧多身上的魔藥味。
  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多諾的手。
  「看來,」德拉科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卻故意讓西奧多聽見,「下次約會記得選個沒有閑雜人等的地方。」
  西奧多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最後定格在多諾臉上,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是沉默地轉身。
  繃帶的末端在風中飄動,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第152章 聖誕裝飾
  西奧多的腳步聲剛消失在旋轉樓梯,德拉科用力搓揉著多諾的手背。
  多諾任由他搓揉自己的手。
  「你不問問我西奧多為什麼在這裡嗎?」她故意用鞋尖踢了下德拉科锃亮的皮鞋,「這不像你,馬爾福級長。」
  「我需要問什麼?」德拉科突然抽出手帕擦拭她的指尖,「難道有低年級的學生下次偷聽我們約會,我也要審問你?」
  他嘴角扯出假笑,但灰藍色眼睛裡的陰霾濃得化不開。
  多諾的魔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比如...他為什麼知道我們在天文塔約會?或者又比如...他為什麼會說——"
  「我不在乎諾特說了什麼。」德拉科猛地打斷她,有些粗暴地扯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紅繩,「但如果你繼續用這個表情談論別人……」
  「會怎麼樣?」多諾抿唇笑了笑。
  他挑眉:「我不介意讓潘西她們散播一下你之前經常出入男級長寢室。」
  多諾突然笑出聲,手指插進他鉑金色的發絲:「你吃醋的樣子……比你的魁地奇技術迷人多了,真想讓人親一親。」
  德拉科眯起眼睛:「那你還在等什麼?我想馬爾福夫人應該不需要被人教怎麼接吻吧!」
  多諾的牙齒輕輕碾過他的喉結,滿意地聽到他倒吸冷氣的聲音。
  而德拉科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渾身一僵,喉結在她齒間不自覺地滾動。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收緊雙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裡,長袍的扣子硌在她的鎖骨上。
  「別鬧!」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八度,帶著幾分窘迫的沙啞。
  多諾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隔著校袍傳來急促的震動,像是被困住的小鳥。
  她突然就安靜下來,臉頰貼在他胸前,聞著他衣領上青蘋果香精混合著羊皮紙的氣息。
  而德拉科的手還僵硬地懸在她背後,像是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抱得更緊。
  天文塔的風聲忽然變得很遠,多諾數著他的心跳,發現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時已經和他同步。
  德拉科的下巴輕輕蹭過她的發頂,系得一絲不苟的領帶被她蹭得歪斜,露出鎖骨處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你的心跳好快。」
  多諾小聲說著,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領帶的末端。
  德拉科哼了一聲,終於放松了手臂的力道,卻依然沒放開她。
  「這是正常生理反應!」他故作鎮定地說,「任何一個斯萊特林被偷襲都會……」
  多諾抬頭看他,發現他的耳尖紅得能滴血。
  她忍不住輕笑,卻也沒戳破,只是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
  遠處傳來貓頭鷹的鳴叫,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古老的石磚地上融成一個模糊的形狀。
  德拉科的手終於緩緩落在她的背上,很輕地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狸子。
  他的心跳終於漸漸平穩,卻在她蹭了蹭他胸口時又漏了一拍。
  這一天在天文塔上遇到西奧多就像是一個意外,後面的日子還是如往常一樣。
  多諾還是偶爾去和赫敏他們聚會一起學習魔咒,而德拉科身為特別巡查小組,除了級長日常的巡邏,還要幫烏姆裡奇查看有沒有私自組成團體的學生們。
  而很快,又到了最冷的十二月,也到了作業最多的時候。
  聖誕節前的霍格沃茨城堡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走廊裡的盔甲都被戴上了滑稽的聖誕帽。
  多諾站在變形課教室門口,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指尖還沾著未干的墨水痕跡。
  她連續四個晚上熬夜趕作業,現在連睫毛上都像綴著細雪般的疲憊。
  「溫小姐,」麥格教授從教室裡探出身來,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常,「你的變形術論文裡把'刺蝟'拼成了'刺謂'。」
  說完,麥格教授頓了頓,看著多諾泛紅的眼眶:「或許你該考慮在聖誕節前好好睡一覺。」
  多諾剛要回答,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德拉科正沿著走廊走來,級長徽章在他胸前閃閃發亮,手裡拿著一卷長長的羊皮紙清單。他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多諾時微微眯起。
  「又熬夜?」他走近時壓低聲音問道,手指不經意地拂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多諾聞到他指尖青蘋果香的味道,混合著羊皮紙和冬日冷冽的氣息。
  「太累了,我沒想到過聖誕節級長會這麼累!」多諾小聲回答,突然打了個哈欠,頭發上的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德拉科挑了挑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淡金色的魔藥。
  「改良版的提神劑,」德拉科狀似隨意地塞進她手裡,「我加了雙倍糖和一點薄荷,不會讓你耳朵冒煙。」
  瓶身上刻著細小的"M"字母,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遠處傳來皮皮鬼尖利的笑聲和烏姆裡奇在走廊說話的聲音,德拉科立刻恢復了那副傲慢的級長表情。
  「別忘了今晚要監督裝飾禮堂,」他提高音量,故意讓路過的學生們都聽見,「七點,別遲到,溫級長。」
  但在轉身時,德拉科的手指悄悄在她掌心劃過,留下了戀人之間隱秘的甜蜜。
  多諾擰開魔藥瓶蓋,甜蜜的薄荷氣息立刻驅散了些許疲憊。
  她望著德拉科遠去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時仍然帶著那種特有的馬爾福式優雅,卻在拐角處不著痕跡地揉了下自己的肩膀——他最近應該也經常熬夜巡邏。
  城堡外的雪越下越大,窗玻璃上結滿了霜花。
  多諾突然想起,這是她和德拉科一起度過的第五個聖誕節了。
  想到這裡,多諾眼中忽然有了亮光。
  七點時,暮色中的禮堂被成千上萬支漂浮的蠟燭映照得金碧輝煌,冬青與槲寄生編織成的花環在穹頂下緩緩旋轉,撒下細碎的金粉。
  多諾站在德拉科身側,看著小精靈們布置著禮堂,指尖在寬大的校袍袖口下與他的手指悄悄相纏,感受著他指腹上因長期握筆而留下的薄繭。
  「忽然知道為什麼格蘭芬多的人那麼喜歡違反校規了。」德拉科突然輕笑,聲音壓得極低,灰藍色的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說話時呼出的白氣拂過多諾耳畔,帶著薄荷糖的清涼。
  多諾捏了捏他的指尖,綠絲帶末梢掃過兩人交握的手背:「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不合理,」德拉科假意調整級長徽章的角度,趁機湊得更近,「竟然有人制定規矩不讓他在學校裡牽自己未婚妻的手。」
  他模仿烏姆裡奇甜膩的腔調說出最後幾個字,惹得多諾差點笑出聲來。
  多諾借著整理辮子的動作掩飾笑意:「那今年我去馬爾福莊園過聖誕節的話——」
  話音未落就感覺到德拉科的手指驟然收緊。
  「當然,」他嘴角勾起一個真心的弧度,不同於平日裡的假笑,「而且這是你第一次到馬爾福莊園過聖誕節。」
  說到這裡,德拉科忽然用指腹摩挲她手腕內側的紅繩手鏈:「我會讓小精靈准備好一切,包括……」
  突然,德拉科猛地松開手,大步向前走去。
  多諾挑眉,轉頭看見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出現在禮堂門口,像一團移動的棉花糖。
  「往左三英寸!」德拉科厲聲對正在懸掛聖誕星星的家養小精靈喊道,聲音裡帶著刻意為之的傲慢,「難道你們連垂直都分不清嗎?」
  多諾低頭掩飾嘴角的笑意,假裝檢查手中的裝飾清單。
  羊皮紙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細小的字跡,墨水裡摻著金粉,在燭光下若隱若現:「莊園的槲寄生下沒有校規」。
  多諾再抬頭時,看見德拉科背在身後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敲擊著魔杖。
  而聖誕節放假前,DA的最後一堂課在有求必應屋中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施了抗擾咒的牆壁將各種咒語的光效映照得格外明亮,多諾正專注地練習著一個防御咒,突然感覺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我們可以一組嗎?」盧娜飄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淡金色的長發上別著幾個會發光的聖誕小飾品,在昏暗的教室裡格外顯眼。
  多諾驚訝地挑了挑眉,但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角落,盧娜的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除你武器!」
  咒語精准地擊中了多諾手中的魔杖,力道卻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你施咒的方式很特別。」多諾撿起魔杖,注意到盧娜手腕轉動的角度與眾不同。
  盧娜眨了眨那雙略顯迷蒙的眼睛:「我爸爸教我的,他說東方的巫師施咒時更注重……」她的目光突然落在多諾胸前的玉佩上,「啊,就是這個。」
  多諾下意識握住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天文塔上的寒風。
  盧娜湊近了些,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香草味:「我回去又仔細看了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的天花板,那些古代魔文和你玉佩上的紋路幾乎一模一樣。而且你父親是拉文克勞的,對嗎?」
  多諾的心跳突然加快,紅繩手鏈在腕間微微發燙。她想起父親留下的那本破舊的筆記本,扉頁上確實印著拉文克勞的鷹徽。
  「今天...我能去看看嗎?」多諾壓低聲音問道,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
  盧娜露出了夢幻般的微笑:「當然可以。」
  說著,盧娜將一個會發光的聖誕別針別在多諾的袍子上:「你可以在巡邏的時候'偶然'走到拉文克勞塔樓附近。我在門口等你,如果公共休息室沒人的話……」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我可以帶你進去看看那些星星。」
  遠處傳來哈利宣布練習結束的聲音,盧娜像一陣風似的飄走了,只留下那個發光的聖誕別針在多諾的袍子上閃爍。
  多諾低頭看著玉佩,玉佩的表面在魔法的光暈中流轉著奇異的光彩,仿佛在回應什麼古老的召喚。
  當多諾收拾東西准備離開時,心裡已經計劃好了今晚的路線:先完成例行巡邏,然後「不小心」迷路到拉文克勞塔樓……
  或許,她終於能解開父親留下的謎題了。


第153章 我研究出來了
  因為想著玉佩的事,多諾到禮堂的時候還有些發呆,完全忘了自己胸口上還別著盧娜給她的聖誕別針。
  禮堂的燭光在聖誕裝飾的折射下顯得格外溫暖,多諾心不在焉地攪動著杯中的熱可可,胸前的聖誕別針在燭光下閃爍著微光。
  德拉科坐在她身旁,銀質餐具被他捏得有些變形,灰藍色的眼睛時不時瞥向那個突兀的裝飾品。
  「這麼醜的別針,」德拉科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刻意壓抑的尖銳,「到底是誰給你的?」
  德拉科修長的手指在餐巾上留下一道褶皺。
  多諾轉過頭,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到肩前。
  她故意睜大眼睛:「那你覺得應該是誰給我的呢?」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的邊緣,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盧娜說的話。
  「誰知道呢,」德拉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長桌,「也許是疤頭……」
  德拉科突然頓住,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當然了,也許也可能是你親愛的表哥,或者是某個傾慕你的學弟?」
  最後一個詞被德拉科咬得格外重,銀綠色的領帶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多諾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輕笑出聲。
  根據她對德拉科多年的了解,第一個脫口而出的名字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為什麼你會覺得是波特給我的呢?」多諾故意拖長聲調,指尖在杯沿畫著圈。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把餐刀插進布丁裡的力道大了些。
  奶油濺到他級長徽章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白點。
  多諾托著下巴,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熱可可:「據我所知,波特今年馬上就要有女朋友了。」她突然指向禮堂門口,「好像就是拉文克勞的秋張。」
  德拉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哈利正和秋張站在槲寄生下說話,兩人之間隔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驚訝地挑眉:「難道不應該是紅毛鼬鼠的那個妹妹嗎?」
  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實的困惑。
  多諾搖搖頭,發間的綠絲帶擦過德拉科的手臂:「你看。」
  她示意他注意哈利微微發紅的耳尖,和秋張低頭時垂落的黑發。
  德拉科盯著看了幾秒,突然小聲嘟囔了一句:「也許他可能就是喜歡黑頭發的姑娘。」
  聲音悶悶的,手指卻不自覺地卷起多諾麻花辮的末梢。
  綠色的發帶在德拉科掌心揉皺又舒展開來。
  多諾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和秋張之間來回掃視,突然明白了什麼,嘴角忍不住上揚。
  「所以,「」她突然湊近,呼吸間的可可香氣拂過德拉科的下巴,「你說的這個醜別針……是盧娜·洛夫古德給我的。」
  德拉科的表情瞬間松動,但很快又板起臉:「那個瘋姑娘?」
  多諾正在思索盧娜到底瘋不瘋時,德拉科已經裝作不在意地整理袖口了。
  但德拉科卻掩不住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難怪品味這麼……獨特,過幾天我送你一個更好看的。」
  說完,德拉科的手指也悄悄松開了餐巾上的褶皺。
  多諾胸前的別針突然閃爍了一下,映照在德拉科的灰藍色眼睛裡,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告訴德拉科這個別針是盧娜給的以後,多諾下意識看了下盧娜再拉文拉勞長桌的背影。
  而多諾的思緒和時間也很快來到了巡邏的時間。
  多諾的腳步聲在拉文克勞塔樓的螺旋石階上回響,胸前的聖誕別針隨著她的步伐忽明忽暗,像一顆跳動的心髒。
  當她終於停在青銅鷹門環前時,別針突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一只有些冰涼的手猛地將她拽入公共休息室。
  多諾踉蹌著跌進一片星光之中,盧娜飄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真的不小心走了過來。」
  她淡金色的發梢在月光下泛著銀輝,像是融進了這片星空。
  多諾急促的呼吸還未平復,就被眼前的景像震住了——整個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仿佛漂浮在宇宙中央。
  拱形的穹頂並非天花板,而是真實的夜空,無數星辰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流轉,銀白色的魔紋隨著星軌的移動不斷重組變幻。
  「看那裡。」盧娜指向一扇拱窗,滿月的光輝正透過彩繪玻璃傾瀉而下。
  窗框邊緣鐫刻的古老符文在月光中蘇醒,像一群銀色的螢火蟲緩緩飛舞。
  多諾顫抖著取出玉佩,冰涼的玉石表面突然浮現出與穹頂上一模一樣的光紋。
  「我知道了——點開...尋找...寶物...」
  盧娜用唱歌般的語調念出那些閃爍的如尼文,每個音節都像一顆墜落的星辰。
  多諾仰著頭,玉佩在她掌心發燙。
  穹頂的星圖突然加速旋轉,銀河傾瀉而下,在她周圍形成一道璀璨的光之漩渦。
  那些符文——父親留下的符文——此刻正與千年前拉文克勞刻下的智慧共鳴。
  恍惚間,多諾看見自己的倒影映在星空裡,渺小如塵埃,卻又仿佛與整個宇宙相連。
  「你感覺到了嗎?」盧娜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拉文克勞的星空在呼吸。」
  多諾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玉佩上的紋路正與穹頂東南角的一片星雲完美重合,那裡浮現出一本虛幻書籍的輪廓——正是父親筆記扉頁上那個模糊的印記。
  夜風穿過拱窗,帶著雪山之巔的寒意,卻吹不散她周身流轉的星輝。
  在這一刻,她既是仰望星空的人,也是被星空注視的那一粒微光。
  從拉文克勞休息室出來時,多諾的手指仍在不自覺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
  冰涼的玉石表面還殘留著星輝的溫度,仿佛剛剛那場與千年智慧的對話仍在繼續。
  夜風穿過走廊,吹散了她發間沾染的星光氣息,卻吹不散腦海中那些流轉的魔紋。
  她想起兩個月前和德拉科在有求必應屋的嘗試——當時他們貿然激活玉佩正面的"血啟"符文,結果耗盡了唯一一次防護機會。
  多諾的指尖輕輕撫過玉佩反面那些更為復雜的紋路。
  玉石的質地讓這些凹痕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微光,像是封存著一小片星空。
  她忽然意識到,這些紋路與拉文克勞穹頂上最隱秘角落的星圖何其相似——那些需要特定星座排列才會顯現的古老魔文。
  「點開,尋找,寶物。」她無聲地念著,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嘗試。
  赫敏說過,古代如尼文咒語往往有嚴格的觸發條件;盧娜則剛提醒過她,拉文克勞的智慧需要「正確的月光」才能完全顯現。
  正在思考之際,拐角處傳來費爾奇的腳步聲,多諾迅速將玉佩塞回衣領。
  冰涼的玉石貼在她的鎖骨上,像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寒冰。
  下樓前,多諾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漸沉的月亮,決定將這個秘密暫時封存在心底。
  畢竟有些謎題,需要等待合適的星辰排列,需要准備周全的防護措施。
  從拉文克勞的休息室出來,多諾就直接朝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走去。
  當地窖陰冷的石階還盤旋在眼前時,多諾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修長身影——德拉科正環抱雙臂靠在蛇形壁燈下,鉑金色的發絲在幽綠的火光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刻意擺出那副不耐煩的表情,但微微前傾的站姿暴露了他等待已久的事實。
  還沒等德拉科開口說出那些「你又遲到」、「巡邏路線都記不住嗎」之類的刻薄話,多諾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台階,一頭扎進他懷裡。
  她的臉頰貼上他冰涼的級長徽章,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身,發間的綠絲帶纏上了他銀綠相間的領帶。
  「你瘋了嗎?」德拉科倒吸一口冷氣,手忙腳亂地去掰她的手指,龍皮手套在石牆上蹭出刺耳的聲響,「這裡還有會告密的畫像!而且要是被哪個多管閑事的級長看見——」
  德拉科的聲音突然壓低,灰藍色的眼睛警惕地掃過牆上那幅正在裝睡的巫師肖像:「烏姆裡奇會讓我們倆都去擦獎杯擦到畢業!」
  多諾卻只是咯咯地笑,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窖裡亮得出奇。
  她突然抓住德拉科的手腕,拽著他衝向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那還不快回去?」她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雀躍,綠絲帶在身後飛揚如旗幟。
  石牆滑開的瞬間,多諾沒有像往常那樣走向右側的女級長宿舍,而是徑直推開了左側那扇雕刻著蟒蛇紋路的橡木門——德拉科的男級長寢室。
  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抽氣聲,轉頭看見德拉科僵在門口,臉上浮現出罕見的錯愕。
  「你……」德拉科反手關上門,聲音突然變得干澀。
  他想起第一次讓她住進來時,自己如何軟硬兼施地勸說多諾留宿,而對方總是用各種借口推脫。
  此刻他的床幔還保持著今早匆匆離開時的樣子,床頭櫃上擺著那本兩人共讀的《高級魔藥制作》。
  多諾已經蹦到四柱床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
  當德拉科帶著詢問的目光走近時,她突然轉身,眼睛亮得像拉文克勞穹頂的星辰:「德拉科!我研究出來了——玉佩反面的符文意思是'點開,尋找,寶物'!」
  當然,多諾故意省略了盧娜和星空魔紋的部分,只是踮起腳湊近他僵住的臉,「三年了,你為我高興嗎?」
  寢室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壁爐裡火星迸裂的聲音。
  德拉科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變成復雜的柔軟,他緩緩摘下龍皮手套,手指撫上她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你突然闖進我的房間,」他的拇指擦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就為了說這個?」
  聲音裡好像帶著不屑,卻掩不住微微發顫的尾音。


第154章 貝拉
  德拉科的詢問還懸在空氣中,多諾已經搖頭,黑發間的綠絲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突然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時,胸前的玉佩"叮"地一聲輕響,撞上他冰涼的級長徽章。
  「不,」多諾的呼吸帶著青蘋果的甜香,在即將觸碰到他唇瓣的瞬間低語,「我要把勝利的滋味分給你——」
  德拉科剩余的句子被這個吻堵了回去。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撞上書桌,墨水瓶裡的銀色墨水泛起漣漪。
  多諾的睫毛掃過他的臉頰,比羽毛筆尖還要輕,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吻得毫無章法,牙齒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唇,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熱度,像是要把拉文克勞穹頂那場星輝都渡給他。
  壁爐的火光突然爆出一個火星,映亮德拉科驟然睜大的灰藍色眼睛。
  他的手掌懸在半空,最終緩緩落在她腰間——多諾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隔著兩層校袍傳來紊亂的節奏,和她自己如鼓的心跳漸漸重合。
  當多諾終於退開時,德拉科的耳尖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的領帶不知何時被她扯松了,歪斜地掛在脖子上,露出鎖骨處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你……」德拉科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自己被咬出牙印的下唇,「這就是你研究三年得出的結論?」
  窗外黑湖的波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多諾的綠絲帶不知何時纏上了他胸前的校袍扣子。
  她低頭輕笑,多諾突然發現他的枕頭下面露出羊皮紙的一角——那是她上周隨口提過的中國魔法古籍的借閱單。
  「不,」她拽著他的領帶迫使他低頭,在再度吻上去之前呢喃,「這才是結論。」
  窗外的黑湖波光透過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像極了方才在拉文克勞塔樓看到的星河流轉。
  在熾熱的纏綿間,德拉科清晰地感受到多諾急促的心跳緊貼著自己的胸膛,像一只振翅欲飛的青鳥。
  他回應著她生澀卻熱烈的親吻時,手指不著痕跡地滑過她的頸側,輕輕解開了那根銀鏈。
  玉佩無聲地落入他掌心,又被悄悄擱置在床頭櫃上——那裡還放著她暑假時送給他的青蘋果味的香水。
  他捧起多諾的臉,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幽深如黑湖。
  攝神取念的咒語幾乎是在瞬間完成,他看見拉文克勞穹頂旋轉的星圖,看見她解讀符文時眼底閃爍的淚光——那些純粹明亮的喜悅像陽光下的泡沫,在他意識裡劈啪作響。
  那一瞬間確認無誤後,他低頭吻上了她辮子下若隱若現的頸線,舌尖嘗到微鹹的汗水和發絲間殘留的雪松氣息。
  「德拉科……」多諾的嗔怪帶著輕顫,散開的長發在墨綠絲綢床單上鋪成一片夜色。
  黑湖的波光透過玻璃窗游弋在她肌膚上,鎖骨處的陰影隨著呼吸起伏,像一只隨時會飛走的蝴蝶。
  此刻的多諾,帶著讓人想要保護的脆弱,又讓人想要破壞掉的衝動。
  德拉科的領帶早已被她扯落,銀線繡的蛇紋委頓在地,與墨綠校袍糾纏成一團。
  而當他咬上她珍珠般的耳垂時,多諾抑制不住的輕笑出聲:「你倒是……無師自通……」
  多諾琥珀色的眼睛此刻雖蒙著水霧,卻亮得驚人。
  這句話像一滴冷水落入滾油,德拉科腦中某根繃緊的弦"啪"地斷了。
  不再猶豫後,他俯身時打翻了床頭那瓶香水,青蘋果的香氣驟然濃烈起來,混合著她發間茉莉花的熏香,釀成令人眩暈的甜酒。
  他想,反正她是他的未婚妻。
  (床幔垂落的陰影裡,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的細節)
  晨光微熹時,德拉科凝視著熟睡的多諾——她蜷縮的姿態像收攏翅膀的鳥,散落的長發間隱約可見他昨夜失控時留下的紅痕。
  他拾起地上的玉佩,反面的符文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泛著幽藍的光。
  某種比欲望更尖銳的情緒突然刺穿心髒,他想起之前夢中無數次相似的場景,卻都比不上此刻她真實存在的重量。
  窗外,黑湖的巨烏賊緩緩游過,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不過,這樣的陰影沒有在他心裡停留。
  聖誕假期前的最後一天,德拉科又一次將多諾拉進了他的級長寢室。
  黑湖的幽光透過玻璃窗,在四柱床的帷幔上投下粼粼波紋,仿佛整個房間都沉在靜謐的水底。
  而多諾和他就在這樣水底裡浮沉著。
  當一切平靜後,多諾的發絲散在他的枕頭上,綠絲帶不知何時又系回了辮梢,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德拉科靠在床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她的發尾。
  窗外,一只巨型烏賊緩緩游過,觸須拂過玻璃時帶起細小的渦流。
  多諾蜷在他懷裡睡得正熟,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胸前的玉佩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壁爐裡的余燼劈啪作響,德拉科望著多諾頸側還未消退的淡紅印記,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第一次不必在天亮前匆匆分離。
  霍格沃茨的晨鐘穿過湖水傳來,悶悶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回聲。
  德拉科伸手碰了碰多諾的睫毛,看她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突然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停在聖誕假期開始前的這個清晨,停在這座沉在黑湖深處的城堡裡。
  轉頭,德拉科瞥見昨天預言家日報的頭條——又是關於神秘人的傳聞。
  他下意識摟緊多諾,玉佩的邊緣硌在他掌心,微涼的觸感提醒著他即將到來的分別。
  再過七小時,他們就要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回到馬爾福莊園裡。
  多諾在睡夢中呢喃了一句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他的睡衣前襟。
  德拉科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黑湖的水光在她鎖骨上流淌,像一條小小的銀河。
  窗外的湖水突然亮了起來,一束罕見的冬日陽光穿透湖面,在床幔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多諾終於被這光亮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正對上德拉科罕見的溫柔目光。
  「早。」她嗓音沙啞地說,手指撫上他下巴上一夜之間冒出的淡青色胡茬。
  德拉科抓住她的手指,在指節上咬出一個不輕不重的牙印:「聖誕快樂,未婚妻。」他的語氣依然帶著馬爾福式的傲慢,但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澄澈得不可思議,「准備好第一次在馬爾福莊園過聖誕節了嗎?」
  晨光已經透過黑湖的水波,在絲綢被面上投下搖曳的碧色光紋。
  坐起來時,多諾下意識拽緊羽絨被裹住身體,腰上的酸痛讓她輕輕"嘶"了一聲,耳尖泛起緋紅:「都怪你,德拉科...我昨天明明該在自己寢室收拾行李的……」
  德拉科斜倚在四柱床的鎏金柱旁,晨袍松松垮垮地系著,露出鎖骨上幾道新鮮的紅痕。
  他灰藍色的眼睛掃過她頸間那些曖昧的印記,突然伸手扯開她緊攥的被子。
  「你不需要行李,」他鑽進去時帶進一陣青蘋果的氣息,冰涼的指尖劃過她腰間,「又沒有假期作業,只要人到馬爾福莊園就夠了。」
  「德拉科!」多諾驚呼一聲,湖水般的光影在她肌膚上流轉。
  細密的吻落在她肩胛骨上,像一串燃燒的火星。
  她委屈地抓住床幔,聲音帶著晨起的軟糯:「你...不累嗎?」
  「不。」德拉科挑眉,發梢還帶著沐浴後的濕氣。
  他忽然咬住她耳垂低語:「而且,在這一切開始之前——」手指撫過她顫抖的腰線,「你明明很期待。」
  絲綢被褥隨著他的動作泛起波浪,在晨光中輕輕搖晃。
  (此處省略兩千字不可描述的晨間運動)
  當霍格沃茨特快噴著蒸汽駛入站台時,多諾幾乎是掛在德拉科臂彎裡出現的。
  她的辮子松散得不成樣子,墨綠圍巾嚴嚴實實裹到下巴,卻遮不住耳後若隱若現的咬痕。
  當德拉科只是傲慢地抬著下巴,把多諾塞進了級長包廂後,多諾癱在天鵝絨座椅上小聲抗議著:「我的行李……」
  多諾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相信我,你沒空看書,這可是你身為我未婚妻去馬爾福莊園過得第一個聖誕節,那些宴會上的交談就足以讓你疲憊。」德拉科挑眉,將一瓶加了雙份糖的提神劑塞進她手裡。
  窗外飄起聖誕前的初雪,多諾在藥水升騰的蒸汽中瞪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因為看見他頸側同樣藏著幾道新鮮的抓痕。
  列車鳴笛啟動時,德拉科的手指悄悄穿過她的指縫。
  多諾的紅繩手鏈與他的手腕上的紅繩交纏,在雪光中映出細細的亮線。
  不過包廂裡的溫馨很快就被輕輕叩門的聲音打斷了。
  窗外賣報小販的聲音穿透了隔音良好的車廂:「號外!《預言家日報》特別版!阿茲卡班大規模越獄事件!」
  「不需要。」德拉科頭也不抬地應道,銀匙在瓷杯裡劃出慵懶的弧度。
  然而他的余光卻瞥見報紙頭版上那張癲狂的面孔——女人枯槁的黑發像蜘蛛網般披散,凹陷的眼睛裡燃燒著病態的狂熱。
  「等等——」他猛地拉開車窗,冷風卷著雪花灌進來。
  多諾的綠絲帶被吹得揚起,擦過那份被塞進來的報紙。
  頭版照片裡,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正用魔杖抵著一名傲羅的喉嚨大笑,背景是阿茲卡班坍塌的黑色塔樓。
  德拉科的指節在報紙邊緣捏出褶皺。
  他記得這個只在家族相冊裡見過的姨媽——七歲那年,納西莎曾指著某張泛黃的照片低聲告誡:「永遠別在你父親面前提起她。」
  照片裡的女人也是這樣大笑著,手臂上還留著未愈合的黑魔標記烙痕。
  「貝拉特裡克斯……」多諾輕聲念出標題,琥珀色的眼睛迅速掃過報道。
  越獄名單裡還有七個熟悉的名字:多爾芬·羅爾、奧古斯特·盧克伍德……
  德拉科眉梢微動,這些人全是當年父親諱莫如深的「老朋友」。
  包廂裡的溫暖仿佛瞬間被抽空。
  德拉科突然想起上周父親來信中那句隱晦的警告:「聖誕期間可能會有不速之客。」
  當時他只當是那些趨炎附勢的純血家族要來攀關系,現在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多諾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背,溫熱的手指輕輕掰開他緊攥的拳頭。
  報紙飄落在膝頭,貝拉特裡克斯的臉恰好對著德拉科蒼白的面容,照片裡的她正用口型無聲地重復著:「黑魔王萬歲。」
  「德拉科,別擔心,正如你之前告訴我的,你父親會處理好的。」
  多諾說著,抽走了報紙,魔杖尖迸出藍色火苗將報紙燒成灰燼。
  青煙中她的綠絲帶拂過德拉科僵硬的手指。
  列車穿過隧道,黑暗暫時吞沒了貝拉特裡克斯最後的殘影。
  德拉科的手下意識攥住了多諾的手,觸到那根他今早親手重新系好的紅繩。
  窗外雪越下越大,霍格沃茨的塔樓早已消失在蒼茫之中,而馬爾福莊園的金色柵欄,正在風雪盡頭若隱若現。


第155章 我會中午來看你
  當德拉科的皮鞋再次踏上馬爾福莊園精心修剪的草坪時,冰冷的冬風卷著枯葉掠過他的腳邊。
  遠處的大理石噴泉依舊流淌,白孔雀在庭院中優雅踱步,一切都與記憶中別無二致——可此刻這座華美的莊園卻像一張精心布置的蛛網,在暮色中泛著不祥的微光。
  德拉科轉頭看向多諾,手抬起時,手指已經無意識地開始摩挲著多諾掛在胸前的玉佩,冰涼的玉石表面還殘留著他施加的防護咒語的余溫。
  臨下車前,他偷偷在上面疊加了三層大腦封閉術的咒語——足夠抵御普通的攝神取念。
  「如果你現在離開……」他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指尖在寒風中微微發抖,「我可以讓家養小精靈送你回霍格沃茨……」
  多諾突然抓住他的手,溫暖的掌心包裹住他冰涼的手指。
  她將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綠絲帶末梢掃過他的手腕。
  「德拉科,」她的聲音比噴泉的水聲更清透,「我會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麼。」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唇角扯出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緩緩抽回手,卻在下一秒猛地僵住——莊園雕花大門前,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倚在石柱上。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的黑袍像一團凝固的夜色,枯槁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根骨白色的魔杖,她歪著頭,猩紅的嘴唇咧開一個誇張的笑容,已經朝他們走了過來。
  「小德拉科∼」貝拉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灰眼睛裡閃爍著病態的光亮,「還有這位...可愛的小朋友。」
  貝拉走到了兩個人面前,魔杖尖在多諾和德拉科之間來回擺動,像毒蛇的信子。
  德拉科抿唇,猶豫著朝前走了一步,恭敬的叫了聲姨媽。
  不過,他將多諾擋在身後。
  貝拉的笑聲驟然拔高,在空曠的庭院裡回蕩:「哦!我們的純血小王子學會護食了!」她突然一個旋身,黑袍翻湧如烏雲,「西茜!你兒子帶了個小玩具回來!」
  莊園的大門緩緩洞開,納西莎蒼白的臉出現在燭光裡。
  她的目光在兒子和貝拉之間飛快地掃過,鉑金色的睫毛輕輕顫動:「貝拉,別嚇著孩子們。」
  納西莎的聲音輕柔得像絲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德拉科,帶多諾進來吧,茶點已經准備好了。」
  多諾的紅繩手鏈在袖口下微微發光,德拉科感覺到她的小指悄悄勾住了自己的。
  貝拉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而馬爾福莊園的陰影已經向他們籠罩而來——那扇敞開的大門,此刻像極了一張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嘴。
  暮色沉沉,馬爾福莊園大廳的燭火在鍍金燭台上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映在浮雕穹頂上。
  多諾和德拉科並肩坐在錦緞扶手椅中,面前鎏金矮桌上的點心塔散發著甜膩香氣——覆盆子果醬撻、撒著金箔的巧克力坩堝、做成迷你鳳凰形狀的糖霜餅干——卻沒有被動過哪怕一角。
  貝拉特裡克斯斜倚在對面的豹紋沙發上,枯瘦的手指捏著一枚銀叉,正將叉尖在燭火上反復灼燒,她突然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
  「親愛的小龍~」貝拉那甜膩的稱呼讓德拉科指節發白,「黑魔王特意派我來……教你玩個小游戲。」
  說著,貝拉手中的銀叉突然刺穿一枚草莓,猩紅汁液滴落在雪白桌布上:「他讓我教會你大腦封閉術……因為他擔心鄧布利多那只老蜜蜂會偷看你的眼睛。」
  多諾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三年級暑假的記憶浮現:蜘蛛尾巷斯內普家的陰冷空氣裡。
  下意識的,多諾去摸了下胸前的玉佩,卻發現納西莎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指尖。
  「謝謝姨媽。」德拉科突然起身,嘴角勾起完美的假笑,「正好我對攝神取念也很感興趣。」
  他撫平袍角並不存在的褶皺,鉑金發絲在燭光下像一頂冰冷的冠冕。
  當貝拉點頭轉身,黑袍旋出客廳時,多諾的身體猛地前傾,綠絲帶從肩頭滑落。
  納西莎的手卻如白鴿般輕盈而堅決地按住了她。
  「多諾,嘗嘗這個,」女主人將嵌著玫瑰糖霜的馬卡龍推到她面前,瓷盤與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中國茉莉茶味的。」
  納西莎的唇角保持著得體的弧度,但冰藍眼珠死死鎖住多諾的瞳孔。
  二樓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接著是貝拉癲狂的大笑。
  多諾的指甲陷進掌心,少女沒有說話。
  而納西莎的指尖突然撫過她的耳垂,替她將碎發別到耳後——這個看似親昵的動作,卻讓多諾聽見了極輕的耳語:「你要,相信德拉科。」
  暮色沉沉,馬爾福莊園大廳的燭火在鍍金燭台上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映在浮雕穹頂上。
  多諾和德拉科並肩坐在錦緞扶手椅中,面前鎏金矮桌上的點心塔散發著甜膩香氣——覆盆子果醬撻、撒著金箔的巧克力坩堝、做成迷你鳳凰形狀的糖霜餅干——卻沒有被動過哪怕一角。
  貝拉特裡克斯斜倚在對面的豹紋沙發上,枯瘦的手指捏著一枚銀叉,正將叉尖在燭火上反復灼燒,她突然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
  「親愛的小龍~」貝拉那甜膩的稱呼讓德拉科指節發白,「黑魔王特意派我來……教你玩個小游戲。」
  說著,貝拉手中的銀叉突然刺穿一枚草莓,猩紅汁液滴落在雪白桌布上:「他讓我教會你大腦封閉術……因為他擔心鄧布利多那只老蜜蜂會偷看你的眼睛。」
  多諾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三年級暑假的記憶浮現:蜘蛛尾巷斯內普家的陰冷空氣裡。
  下意識的,多諾去摸了下胸前的玉佩,卻發現納西莎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指尖。
  「謝謝姨媽。」德拉科突然起身,嘴角勾起完美的假笑,「正好我對攝神取念也很感興趣。」
  他撫平袍角並不存在的褶皺,鉑金發絲在燭光下像一頂冰冷的冠冕。
  當貝拉點頭轉身,黑袍旋出客廳時,多諾的身體猛地前傾,綠絲帶從肩頭滑落。
  納西莎的手卻如白鴿般輕盈而堅決地按住了她。
  「多諾,嘗嘗這個,」女主人將嵌著玫瑰糖霜的馬卡龍推到她面前,瓷盤與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中國茉莉茶味的。」
  納西莎的唇角保持著得體的弧度,但冰藍眼珠死死鎖住多諾的瞳孔。
  二樓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接著是貝拉癲狂的大笑。
  多諾的指甲陷進掌心,少女沒有說話。
  而納西莎的指尖突然撫過她的耳垂,替她將碎發別到耳後——這個看似親昵的動作,卻讓多諾聽見了極輕的耳語:「你要,相信德拉科。」
  所以,她只能相信德拉科。
  吃了那塊點心後,多諾就回到了臥室裡。
  多諾坐在馬爾福莊園客房的雕花扶手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手鏈——此刻它正微微發燙,像脈搏般一跳一跳。
  房門大敞著,正對著走廊盡頭那扇黑胡桃木書房門,貝拉特裡克斯尖銳的笑聲時不時從門縫裡刺出來。
  當書房門終於被猛地推開時,多諾的脊背立刻繃直了。
  貝拉特裡克斯的高跟鞋聲在走廊上漸遠,尖銳的嗓音仍回蕩在樓梯間——
  「納西莎!你那寶貝兒子簡直是個廢物!」
  多諾已經衝到了房間門口,她的手指緊緊扣住門框。
  等了好長一會兒,德拉科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書房門口。
  他的臉色比月光還要蒼白,灰藍色的瞳孔裡凝著一層薄冰,連呼吸都像是刻意壓低的。
  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指尖觸到他袖口的瞬間,德拉科整個人幾乎倚靠過來,重量沉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你——」她剛開口,就被他帶著跌進床鋪。
  羽絨被揚起又落下,德拉科的手掌墊在她腦後,另一只手卻撐在枕邊,刻意隔開距離。
  「你不是和斯內普教授學過大腦封閉術,怎麼還會這樣呢?」
  他挑起眉,嘴角扯出慣常的譏誚弧度:「你以為我只是在防御?多諾,我得專門挑些記憶喂給那個瘋女人。」他的呼吸噴在她耳際,帶著龍血墨水的氣味,「比如你三年級親完我以後就跑走的樣子。」
  多諾的指甲陷進他肩胛骨處的襯衫布料:「說清楚,什麼叫挑一些記憶?你有記憶不能讓她知道?」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突然翻身坐起,袖口蹭過她臉頰時留下冰冷的觸感。
  「抱歉。」他背對著她整理領口,銀線刺繡的蛇紋在燭光下泛青,「讓你卷進這種……」
  話音戛然而止,他走向房門的腳步比平時重三分。
  門鎖哢嗒響起的瞬間,多諾已經跑到了門口。
  她的魔杖也已經抵上門縫。
  「阿拉霍洞——」咒語撞上一道無形的屏障,火星四濺。
  她猛地捶向門板,綠絲帶從辮梢滑落纏住手腕:「德拉科·馬爾福!你發什麼瘋?你用了什麼鎖住了這扇門?」
  門外傳來袖扣碰撞的輕響,像他在摩挲那串紅繩手鏈。
  「每天中午十二點,我會來看你。」他的聲音透過橡木門傳來,悶得像是捂住了嘴,「而且家養小精靈會給你送餐。」
  多諾的拳頭緩緩垂下。她盯著門縫下那道陰影——他的皮靴尖在原地碾了半圈,最終拖著比貝拉離開時更沉重的步伐遠去。
  地板上有一滴未干的水漬,不知是融化的雪,還是某人額角墜下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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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分享禮物
  多諾站在落地窗前,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玻璃上的紋路。
  莊園的庭院裡,西奧多正和她的舅舅並肩而行,兩人的黑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像兩片不祥的陰影。
  她看著他們走過噴泉,西奧多抬頭望向她所在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房間裡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多諾沒有點燈。
  她在這幾天裡把每一個細節都反復咀嚼,試圖拼湊出德拉科反常行為的真相。
  也許,她想著,德拉科是第一次真正面對食死徒的殘酷。
  貝拉特裡克斯的訓練,那些攝神取念的折磨,讓他意識到這場游戲的代價。
  所以他害怕了,害怕她也會被卷入其中。
  又或者,更糟的是,德拉科知道諾特家族的事。
  他早就知道是誰殺了她的父母,而他選擇隱瞞。
  也許德拉科甚至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也許剛剛發現,也許...他已經察覺她知道了真相。
  多諾的手指攥緊了窗簾,布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窗外,西奧多和諾特停下了腳步,似乎在爭論什麼。
  多諾看見西奧多突然抬頭,直直地望向她的窗口,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她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多諾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茶幾,銀質茶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個聲音似乎驚醒了她。多諾深吸一口氣,松開已經被她揉皺的窗簾。
  月光透過蕾絲窗簾的縫隙,在橡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當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嗒聲時,多諾正用手指纏繞著紅繩。
  德拉科推門的動作帶著罕見的遲疑,西裝下擺沾著地窖特有的潮濕氣息。
  多諾的目光掠過他袖口磨損的銀線刺繡,最後停在他身後——那道珍珠母色的魔法屏障依然懸浮在門框邊緣,流動的符文像水銀般緩緩旋轉。
  「那不是普通禁錮咒,你是怎麼做到鎖了我這麼長時間的?」她突然開口,聲音比想像中更沙啞。
  德拉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
  「煉金術羅盤,」他抬起蒼白的臉,「祖傳的,施咒一次能持續一周。現在的我可沒能力但用咒語困住你這麼長時間。」
  多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皮膚冰涼,脈搏卻在她的拇指下跳得飛快。
  「你不怕我拆了這間屋子?」
  她故意讓指甲陷入他腕間的血管。
  「你會嗎?」德拉科灰藍的眼睛在陰影裡閃爍,突然俯身湊近。
  多諾的睫毛顫了顫。她聞到他領口殘留的龍血墨水味,還有更深處的一絲血腥氣。
  「德拉科,」她的手指滑到他掌心那道新結痂的傷口,「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諾特和父母的事……」
  然而,她沒有等他的回答,魔杖從袖中滑出的速度比思緒更快。
  「攝神取念!」銀光在杖尖炸開的瞬間,德拉科突然捏住她的腕骨。
  多諾的咒語像撞上鏡面的陽光般四散折射,在他臉上投下支離破碎的光斑。
  「差勁的嘗試。」他嘆息著將魔杖從她指間抽走,動作輕柔得像在取下一枚戒指。
  「你的大腦封閉術並不好。」德拉科冰涼的指尖突然撫上她太陽穴,「恐怕連克拉布都能看穿。」
  多諾猛地後仰,卻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後頸。
  德拉科的鼻息拂過她耳畔:「與其浪費魔力……」他從她衣領裡勾出那枚雙面玉佩,鏈繩在月光下泛著血絲般的光,「不如研究這個。」
  說著,德拉科將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塞進多諾掌心,指尖還帶著地窖的寒意。
  紙上密密麻麻的如尼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邊角處還沾著干涸的龍血墨跡。
  「《精神防御符文全解》,」他語速很快,仿佛在背誦魔藥配方,「第37頁到——」
  多諾突然攥住他的銀線領帶,絲綢面料在指間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德拉科踉蹌著前傾時,刻刀從指縫滑落,在波斯地毯上扎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孔。
  這個吻來得像一道昏迷咒。
  多諾的牙齒磕在他的下唇上,立刻嘗到了血腥味和薄荷糖的混合氣息。
  德拉科僵住的手指還保持著遞出資料的姿勢,羊皮紙邊緣在他指節處皺出細密的波紋。
  她的呼吸掃過他耳後的淡色傷疤,那裡還留著貝拉的指甲印,「知道嗎,這種監禁……」紅繩手鏈突然發燙,將兩人相貼的皮膚烙出相同的紋路,「我很受用。」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後退時撞上了門邊的鎏金穿衣鏡,鏡面映出他凌亂的領口和泛紅的耳尖。
  「你瘋了。」
  他低聲說,魔杖卻下意識點了點房門——那道珍珠母色的屏障立刻流動得更加緩慢。
  「就當我瘋了吧,不過我建議你在我和你的房間之間設置一道暗門。」多諾笑著說。
  德拉科挑眉,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房間。
  多諾用刻刀尖挑起那張羊皮紙,發現背面用中文寫著兩行小字。
  她認出這是德拉科笨拙的筆跡:「如尼文第七變體」與「防護效果可疊加」。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當陰影漫過德拉科蒼白的臉時,他已然恢復了那副倨傲表情。
  「明晚驗收成果。」他轉身時黑色的西裝下擺飄動,在門口停頓了一秒,「記得用特制的墨水印刻,普通墨水撐不過貝拉的破解咒和攝魂取念。」
  門鎖哢嗒合攏的聲響,與多諾的輕笑同時消失在窗簾揚起的褶皺裡。
  而德拉科剛合攏房門,後背就撞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尖正抵在他喉結下方,杖頭鑲嵌的黑寶石映出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嘖嘖嘖……」她歪著頭發出蛇一般的嘶鳴,枯黃的發梢掃過德拉科緊繃的下頜線,「我們的小龍長大了,都會鎖自己的未婚妻了?」
  走廊的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成瘋癲的火星。
  德拉科緩慢地抬起下巴,讓魔杖順著脖頸滑出一道紅痕。
  「她不配得到馬爾福的信任。」德拉科故意讓聲音裡滲入幾分嫌惡,「她還留著西奧多送的禮服——一年級暑假的事。」
  貝拉突然咯咯笑起來,魔杖尖戳進他鎖骨凹陷處:「哦,如果諾特喜歡,你應該把那姑娘分享出去,純血統之間分享禮物很正常!就像分享玩具……」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掐進掌心,指甲陷進剛剛結痂的傷口,眼裡已經有了明顯的憤怒。
  疼痛還未傳到德拉科的大腦,一道身影已擋在了他面前。
  「貝拉。」納西莎的聲音像冰鎮過的銀器,她搭在德拉科肩上的手微微發顫,「溫家的姑娘有中國古老巫師血統,不是你能隨意處置的玩物。」
  月光透過彩窗在納西莎臉上投下冷色調的陰影:而且,馬爾福家的婚宴,也還輪不到諾特家的人出席主桌。」
  貝拉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她突然用魔杖挑起納西莎的一縷金發,發絲在接觸到黑寶石的瞬間變得灰白。
  「你們母子真有意思……」
  說完,她哼著不成調的歌謠退向樓梯,黑袍掃過的地方,地毯上的金線刺繡紛紛枯萎卷曲。
  直到瘋癲的腳步聲消失在樓下,德拉科才發覺母親按在他肩上的指甲已經刺破了西裝面料。
  納西莎緩緩松開手,從袖中抽出一方繡著紫羅蘭的手帕——上面沾著德拉科掌心的血跡。
  擦完後,納西莎沉默著轉身離去,裙擺掃過走廊地毯上那些被詛咒腐蝕的金線,像在擦拭什麼髒東西。
  而夜晚,凌晨兩點的月光像冰水般漫過窗台,德拉科卻還沒有睡著。
  他盯著帷幔上跳動的光影,再一次翻身時,絲綢床單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坐起來,扯開了領口。
  床頭的煉金術羅盤仍在運轉,青銅指針在"囚禁"與"保護"兩個銘文間搖擺不定。
  德拉科抓起水晶杯砸過去,羅盤卻只是晃了晃,將一道裂縫般的陰影投在他臉上。
  他盯著掌心結痂的傷口,那裡還殘留著母親手帕上的紫羅蘭香。
  納西莎臨走時欲言又止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太陽穴。
  窗外的打人柳突然劇烈搖晃,風聲裹挾著遙遠的狼嚎。
  德拉科扯過掛在床柱的西裝外套,內側口袋裡的東西硌到了肋骨:那是張被折疊過度的羊皮紙,邊緣還沾著地窖的霉斑。他不用展開也知道上面寫著什麼——《精神防御咒的十七種變體》。
  梳妝鏡映出他蒼白的臉,眼下青黑像是中了某種慢性毒藥。
  德拉科心中的怒氣還沒有發泄出去,於是他突然抓起銀質發刷砸向鏡面,裂紋立刻蛛網般蔓延,將他的倒影分割成無數個碎片——其中一個碎片裡的男孩正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緊緊攥著某個黑發姑娘的手腕。
  「多諾,你應該回去。」他對著幻影喃喃自語,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但記憶裡的多諾只是轉過身,用那枚雙面玉佩貼上他心口,琥珀色的眼睛在蒸汽火車噴出的煙霧裡亮得驚人:「不,不回去。」
  現實中的德拉科突然掐滅了床頭的蠟燭。
  黑暗中,貝拉癲狂的笑聲似乎還黏在天花板上。
  「分享……分享……」他狠狠咬住自己的指節,直到血腥味充滿口腔。
  此時,家養小精靈的晨禱鐘聲從樓下傳來時,德拉科已經又站在了連接兩間臥室的密道前。
  「懦夫。」他對著空氣吐出這個詞,卻驚覺自己的手指早已擰開了黃銅門把,去到了多諾的房間裡。


第157章 還好我沒把你氣走
  德拉科推開門時,燭火猛地搖晃了一下。
  多諾手中的刻刀正劃過玉佩表面,翡翠碎屑像星塵般簌簌落下。
  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鬢角,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如尼文第七變體,我給的。」德拉科的聲音嘶啞極了。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看著多諾的手指一頓,翡翠表面未完成的符文泛出淡金色漣漪。
  多諾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跳動的燭焰:「你臉色比月光還蒼白。」她的刻刀在指間轉了個圈,「發生什麼了?」
  「我看起來像有事?」德拉科冷笑一聲,卻控制不住地走向沙發。
  昂貴的龍皮沙發在他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就像他緊繃的神經。
  多諾放下玉佩坐到他身邊時,帶著翡翠粉末的氣息。
  「你看起來不像沒事,你看起來只是不想說,不過你看,你大晚上來找我——如果有道暗門就好了。」
  她輕聲指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刻刀上的血跡——不知是她的還是他的。
  「所以,德拉科,為什麼不想說呢?」
  「因為太屈辱了。」
  這個詞從德拉科齒間擠出來,像吐出一塊碎玻璃。
  他盯著壁爐裡將熄的余燼:「我不該讓你留在馬爾福莊園。那天在國王十字車站,就該讓你回家的。」
  多諾突然將頭靠在他肩上,發絲間的茉莉香蓋過了他袖口的龍血墨水味。
  「別這樣說。」她的呼吸透過襯衫布料熨燙著他的鎖骨。
  德拉科的手攥緊了沙發扶手,指節發白。
  「我知道我是個自私的混蛋。」德拉科的聲音發顫,「明知道這裡會有多危險,還是……」
  他呢喉結滾動了一下,後半句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可我還是很想你陪著我。」
  多諾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描摹著他掌心的紋路。
  那些未愈的傷口在她觸碰下微微發熱。
  「如果你三年級的時候,你真的被我氣走了……」德拉科突然轉向窗外,月光在他側臉投下鋒利的陰影,「現在是不是正和波特他們一起,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喝著黃油啤酒?」
  德拉科頓了頓,他的嘴角扭曲成一個不像微笑的表情:「而不是在這裡……」
  多諾的指尖突然按上他的嘴唇。她的手掌還帶著翡翠的涼意,卻讓他灼燒般的愧疚奇異地平息下來。
  燭芯爆出一個火花,照亮了她腕間紅繩上那縷金發——它正微微發著光,像黑夜中的一縷晨曦。
  多諾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歪著頭,指尖輕輕點了點德拉科緊繃的下頜:「原來你那時候就知道自己很氣人啊?」
  多諾的聲音輕快,卻帶著一絲探究:「那你是怎麼做到——一邊說著快去格蘭芬多吧!一邊又偷偷盯著我和哈利說話的?」
  德拉科的呼吸一滯。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二年級暑假結束在麗痕書店看到她和波特站在一起的那一刻,他的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密室他沒敢陪她一起去,而波特卻似乎成了她的英雄。
  嫉妒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於是他變本加厲地諷刺她,用最刻薄的話推開她,仿佛只要把她推得夠遠,他就不會難過。
  而現在,多諾就坐在他面前,眼睛裡沒有怨恨,只有一絲促狹的笑意。
  德拉科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伸手一把將她拽進懷裡,額頭抵在她的頸窩,呼吸沉重而灼熱。
  她的皮膚溫暖,帶著淡淡的茉莉香,讓他想起三年級時她站在霍格莫德的大雪裡,仰著臉對他說:「德拉科,我喜歡你。」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他的聲音悶在她的發絲間,沙啞得不像自己,「沒被我氣跑?」
  多諾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
  「當然,」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除了我,誰還能這麼縱容你?而且這叫投資——我要等某天下一任馬爾福家主跪著給我穿鞋!」
  德拉科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她的身上。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確認她的存在。
  ——多諾一定是梅林給他的禮物。
  她見過他最惡劣的樣子,知道他膽小、自私、懦弱,知道他曾經為了自保而傷害她。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留在他身邊,甚至在他此刻這樣狼狽的時候,還能讓他笑出來。
  窗外,月光靜靜灑落,照亮了茶幾上那枚刻滿符文的玉佩,也照亮了德拉科微微顫抖的手指。
  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比她想像的還要幸運。
  而很快,就到了聖誕節。
  清晨,馬爾福莊園的走廊上覆著一層薄霜般的寂靜。
  多諾醒來時,發現門框邊緣的魔法禁制非但沒有解除,反而被加固了一層新的符文——流動的銀光像鎖鏈般纏繞在門扉上,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色澤。
  德拉科站在門口,手裡托著一只精致的銀盤,上面擺著撒了糖霜的聖誕布丁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他走進來時,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了多諾改良好的玉佩上,她已經又重新掛回了脖子上。
  翡翠表面流轉的符文比之前更加繁復,隱隱透出威懾的氣息。
  「看來你的作品很成功。」他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摩挲了一下。
  多諾坐在床邊聽到這樣的話挑了一下眉毛,晨光透過紗簾落在她身上,襯得她的肌膚瑩潤如暖玉。
  她伸手接過德拉科手中的茶杯,熱氣氤氳間,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布雷斯或者潘西今年沒辦聖誕舞會?」
  「嗯。」德拉科在她身旁坐下,皮鞋尖無意識地蹭過地毯,「布雷斯和我寫信,說潘西和達芙妮抱怨了整個十二月,她們覺得沒有舞會簡直是對傳統的褻瀆。」
  他的語氣帶著慣常的聲調,但多諾注意到他的手指正不安地敲擊著膝蓋。
  「所以,」多諾放下茶杯,突然撩起襯衫下擺,露出一截柔軟的腰線,「沒有舞會,我也沒有必要從這間屋子裡出來,對嗎?」
  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看,天天被你關在這裡,連肌肉都變軟了。」
  德拉科的呼吸一滯。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片肌膚上——那裡確實比放假前圓潤了些,帶著健康的、溫暖的弧度。
  記憶突然閃回放假前的最後一個夜晚,在級長寢室的四柱床上,她的腰被他掐出淤青……
  「你該不會是……」他的聲音陡然變得緊繃,喉結滾動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復雜的情緒。
  多諾心領神會,立刻翻了個白眼,沒等他說完就打斷道:「不,你想多了。」
  說著,她扯過他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生理期剛結束。」
  德拉科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松懈下來。
  他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慣常的、帶著譏誚的笑:「好吧,看來今年我的聖誕禮物清單上少了一項驚喜。」
  多諾氣得一拳捶在他胸口,力道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德拉科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懷裡。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仿佛在無聲地守護著這個不完美的、卻足夠真實的聖誕節。
  第二天,細雪簌簌地落在窗欞上,多諾指尖勾著窗簾的一角,透過縫隙望著莊園前庭。
  幾個披著黑袍的身影正踏著積雪匆匆走過,其中一個不小心踩到冰面,踉蹌了一下,又慌忙挺直腰板,仿佛連摔倒都是一種褻瀆。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什麼?」
  德拉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晨起的慵懶。
  他走到她身旁,龍皮鞋踏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多諾歪頭靠在他肩上,眼睛仍望著窗外。
  「我還以為神秘人的手下不過聖誕節呢。」她的指尖點了點玻璃,「結果他們連雪地都要走得這麼……莊嚴肅穆。」
  德拉科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睡袍領口。
  晨光透過雪幕,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在我的計劃裡,」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今年的聖誕節應該是在維也納的金色大廳,或者是來往於其他莊園的舞會,向認識的人鄭重介紹你的身份。」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然後你會穿那件墨綠色的絲絨禮服,當然,應該是新定制的——就是被潘西說像聖誕樹的那件。」
  多諾輕笑一聲,環住他的手臂。
  「我知道。」她的指尖滑入他的掌心,輕輕捏了捏,「維也納的聖誕集市,熱紅酒,還有你說要偷渡進歌劇院的隱形獸毛披風。」
  窗外,一個食死徒正笨拙地試圖用魔杖清除靴子上的雪泥,結果不小心把自己的袍角點燃了。
  多諾的肩頭微微顫動,德拉科低頭看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揚起一絲弧度。
  「今天不用去應付你親愛的姨媽了?」多諾突然問道,指尖在他袖口的銀線上畫著圈。
  德拉科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出師了。」他簡短地說,灰藍色的眼睛望向遠處,「她昨天去了諾特莊園。」
  多諾垂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狀似無意地問:「那樓下那些……大人物們的茶話會,你不去聽聽?」
  「父親認為沒必要。」德拉科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妙的緊繃,「他說我們回霍格沃茨後,只要——」
  「——只要正常上課就可以了?」多諾接過他的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那在你正常上課的時候,是不是還有順便再給波特找點小麻煩的計劃?然後……再順利畢業?」
  德拉科終於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
  「當然。」他的拇指撫過她發絲間的那根綠絲帶,「畢竟某些人說過,要看著我戴上NEWTs全優的勛章。」
  窗外,那個倒霉的食死徒終於撲滅了自己袍子上的火苗,灰頭土臉地溜進了莊園側門。
  多諾望著那縷飄散的黑煙,突然覺得,或許這個冬天,也沒有那麼難熬。


第158章 開學生活
  再次回到學校,霍格沃茨的走廊依舊熙熙攘攘,但多諾發現德拉科最近總喜歡繞開人群走。
  當一群格蘭芬多圍著公告欄討論《預言家日報》的越獄新聞時,他寧可多花五分鐘從溫室那邊繞道;在禮堂聽見拉文克勞議論貝拉特裡克斯的瘋狂事跡時,他會突然對面前的南瓜汁表現出異常的興趣。
  「你最近走路像在躲狐媚子。」某天變形課結束後,多諾在空教室裡堵住他,順手把他手裡捏變形的銀紐扣搶救下來——再用力就要嵌進掌心了。
  德拉科松開手,紐扣掉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父親說現在最好別惹麻煩。」他低頭整理袖口,刻意避開她的目光,「魔法部那些蠢貨正盯著所有純血家族。」
  窗外飄來斷斷續續的議論聲:「聽說那群食死徒越獄時有內應……」
  多諾注意到德拉科的後頸繃緊了,但他只是從書包裡抽出一卷羊皮紙:「看,斯內普給的魔藥論文批改。」
  鮮紅的"O"在紙角晃眼,德拉科聲音中透露著得意:「他說我這篇對吐真劑抗藥性的分析足夠發表。」
  他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輕快,像是在證明什麼。
  走廊突然爆發出哄笑,有人模仿著貝拉癲狂的樣子大喊了一聲,說「預言家日報都是騙人的」!
  德拉科猛地轉身,魔杖已經滑到指尖——卻在看到窗外飄過的鄧布利多銀白須發時硬生生停住。
  「走吧。」他抓起書包拽著多諾往外走,「布雷斯說廚房的家養小精靈新做了覆盆子餡餅。」
  袍角翻飛間,多諾瞥見他用魔杖尖悄悄把議論聲最大的那間教室門鎖死了。
  雪又開始下,城堡的陰影裡,少年挺直的背影依舊驕傲,但攥著她手腕的掌心有潮濕的汗意。
  除了學校裡的議論聲,讓人更討厭的是,烏姆裡奇幾乎每一節占蔔課都要去聽。
  城堡八樓的占蔔課教室裡,德拉科陰沉著臉扯了扯領帶,仿佛那上面沾了什麼不潔的東西。
  多諾坐在他身旁,指尖輕輕撥弄著他袖口的銀線刺繡,聽著教室裡烏姆裡奇甜膩做作的嗓音:「親愛的特裡勞妮教授,能否請您再示範一次那個……呃,水晶球解讀?」
  「每天巡邏完要向她彙報,現在連占蔔課都要多見她一次,」德拉科壓低聲音,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不耐,「要不是為了NEWTs的選修學分,我真想給她一個'塔朗泰拉舞'——讓她的癩蛤蟆腿跳到聖誕節。」
  多諾忍不住輕笑,在課桌下伸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掌心輕輕摩挲。
  「好吧,好吧,」她的語調帶著縱容,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讓你抱怨抱怨。」
  多諾的指尖劃過他指節上因為握筆太久而留下的薄繭,扭頭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烏姆裡奇:「反正你也不會真的去做。」
  德拉科斜睨她一眼,嘴角卻微微上揚:「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某種宣告般的意味:「說不定我今晚就在她的茶杯裡加點'歡欣劑'改良版——讓她笑到肌肉抽搐。」
  下課鈴突然響起,烏姆裡奇也停止了和教授的交談。
  德拉科本來和多諾連忙去到了教室門口。
  可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也走到了門口。
  「啊,馬爾福先生,」烏姆裡奇的聲音像摻了過多糖漿的茶,「我想特別巡查小組的報告……」
  「已經放在您辦公室了,教授。」德拉科瞬間換上完美的級長微笑,手指卻在背後悄悄捏了捏多諾的指尖,仿佛在說——「看,我能演得比她更好」。
  多諾低下頭,藏住嘴角的笑意。窗外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在他們腳下投下一小片斑斕的光影,像是某種隱秘的、只屬於他們的反抗。
  不過這種隱秘的對抗,並不能真的讓多諾覺得痛快和開心。
  不過還好,隱瞞德拉科去DA聚會的時候,多諾的興致是高漲的。
  今晚的有求必應屋格外寒冷,呼出的白氣在昏暗的燈光下凝結成霧。
  多諾的魔杖尖還殘留著剛才擊倒西莫時的火星,她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像是要把杖木捏碎。
  赫敏走近時,多諾正盯著自己的手掌出神。
  「你最近出手越來越重了,」赫敏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性的關切,「就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多諾的指尖微微一顫,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緩收攏手掌,仿佛要攥住某種無形的怒火。
  「也許吧,」多諾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每次看到西奧多·諾特在走廊上晃悠,我就想——」
  話停在這兒,多諾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眼神落在遠處某個虛空的點上,「總該是時候了,那群食死徒都已經從阿茲卡班裡跑了出來!」
  赫敏的眉頭皺了起來。
  「多諾,諾特背後還有神秘人,」'赫敏謹慎地提醒,「這不是單靠一場決鬥就能解決的。」
  多諾的目光掃向房間另一頭的哈利,他正指導納威練習鐵甲咒,額前的傷疤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那就嘗試連神秘人一起解決,」多諾平靜地說,仿佛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反正你們不也一直在做這件事嗎?」
  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們和他們不一樣,多諾。」她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嚴厲,「殺戮咒會撕裂靈魂——無論出於什麼理由。」
  多諾沒有回答。
  而赫敏伸手按住了多諾緊繃的手臂:「你父母不會希望你變成那樣。」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房間裡,哈利的大笑聲突然傳來,原來是羅恩正模仿著烏姆裡奇的樣子跳來跳去,逗得大家前仰後合。
  歡樂的氣氛像潮水般湧來,卻在她腳邊戛然而止,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靈魂?」她最終輕笑一聲,魔杖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光,「如果復仇需要代價,那就讓我來付。」
  赫敏還想說什麼,但多諾已經轉身走向訓練場中央,黑袍在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她的背影在搖曳的燭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寒光凜冽。
  自這次對話後,赫敏的目光開始如影隨形地追隨著多諾。
  在DA的每一次訓練中,當其他人專注於練習咒語時,赫敏總會不自覺地用余光掃向那個斯萊特林女孩,她注意到多諾的"除你武器"越來越凌厲,咒光劃過空氣時會發出尖銳的嘯響;注意到她練習昏迷咒時,總會不自覺地多維持半秒的咒語輸出,直到假人模型的脖頸後仰到不自然的角度。
  有一次,當多諾與迪安搭檔練習時,她的粉碎咒失控地擊碎了整面石牆。
  飛濺的碎石中,赫敏看見多諾盯著自己顫抖的魔杖,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暗芒——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幾近沸騰的東西正在掙脫束縛。
  「你最近魔力輸出很不穩定,」課後,赫敏假裝不經意地遞給她一瓶鎮定藥劑,「我想,這可能是你的精神壓力太大。」
  多諾接過藥劑,玻璃瓶在她掌心折射出冷冽的光。
  「謝謝,」多諾晃了晃瓶中紫色的液體,卻沒有立即喝下,「不過我更需要的可能是這個——」
  多諾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古代如尼文的變體符號。
  赫敏瞥見幾個危險的詞綴:"血祭"、"連鎖"、"反噬",她的指尖下意識蜷緊,羽毛筆在袖中發出輕微的斷裂聲。
  「多諾,這些符文很危險,」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學術性的提醒,「尤其是沒有專業指導的情況下。」
  多諾輕輕卷起羊皮紙,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笑:「放心,我只是在研究防護咒。」
  但當她轉身離去時,袍角翻飛間露出的玉佩背面,新刻的符文正泛著不祥的血色微光。
  赫敏站在原地,突然想起三年級時在魔法史課本上讀到的話:「最危險的黑暗,往往始於最明亮的執念。」
  窗外的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無言的警戒線,橫亙在兩人之間。
  而在時間一點點溜走的時候,請人家也悄然而至。
  這天,多諾和德拉科也是照常出去約會。
  情人節的霍格莫德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屋檐下掛著的冰凌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多諾和德拉科踩著咯吱作響的雪走向帕蒂芙夫人茶館,她的手指被他緊緊攥在掌心,即使隔著龍皮手套也能感受到他不同尋常的力度。
  路過蜂蜜公爵時,商店櫥窗上嶄新的通緝令刺痛了德拉科的眼睛——貝拉特裡克斯那張瘋狂的面孔被魔法照片定格,正對著過往的行人露出猙獰的笑容。
  德拉科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多諾輕輕"嘶"了一聲,卻沒有掙脫,反而湊近他耳邊:「怎麼?想拿你親愛的姨媽換金加隆?」
  多諾的呼吸帶著草莓糖的甜香,衝淡了這一刻的緊繃。
  德拉科眉梢微動,沒有接話,只是拽著她快步走進了茶館。
  推門的瞬間,一串金色紙花從天而降,伴隨著小天使銅像灑下的閃光粉末。
  在這片浪漫的金雨中,秋張捂著嘴哭泣著衝了出來,她的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凌亂的弧線,撞得門鈴叮當作響。
  緊接著是哈利——他慌亂地扔下一個金加隆,茶杯被碰翻,紅茶在蕾絲桌布上洇開一片暗色。
  在看到德拉科和多諾的瞬間,他的綠眼睛裡閃過一絲窘迫,腳步卻絲毫未停。
  德拉科在哈利經過時拖長了音調:「看來波特的約會技巧和他的魔藥成績一樣糟糕,還是說——」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哈利凌亂的頭發和發紅的耳尖,「你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多麼無趣的約會對像?」
  但哈利這次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就像一陣風般衝出了茶館,只留下門鈴在寒風中叮咚亂響。
  多諾輕輕捏了捏德拉科的手指:「別管他了。」
  她指向角落裡一張空桌,桌上還殘留著幾片未被清理的玫瑰花瓣:「我們坐那裡好不好?」
  德拉科哼了一聲,卻還是順從地跟著她走去。
  小天使銅像飛到他們頭頂,撒下一把閃著銀光的紙屑,落在多諾的發間,像是星星的碎片。
  德拉科伸手替她拂去,指尖在她耳垂停留了一秒——在上學期結束的頭幾天他曾把珍珠一樣的耳垂輕輕含住。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將那些通緝令和過往的痕跡一點點覆蓋。


第159章 沒收研究成果
  情人節的余韻讓多諾的神經久違地松弛下來。
  她忽然意識到,在馬爾福莊園被關著的那段日子,之所以沒有想像中難熬,或許正是因為德拉科總會在深夜溜進她的房間。
  他身上帶著一身龍血墨水的氣息,喋喋不休地抱怨貝拉的訓練、諾特的虛偽,或是炫耀自己又改良了什麼魔藥配方。
  德拉科那張似乎永遠不消停的嘴,反而成了最好的鎮定劑。
  走到禮堂門口時,多諾突然拽住德拉科的袖口,銀線刺繡的蛇紋在她指尖下微微發亮。
  「級長先生,」多諾仰起臉,故意用烏姆裡奇式的甜膩腔調說道,「特別巡查小組的組長大人,每天忙完了記得多和我說說話。」
  德拉科皺眉,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我當然想,」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紋路,「可每次去找你,你不是在寫如尼文作業就是去……」
  不知為何,德拉科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波特的地下集會」咽了回去,硬生生改成了:「圖書館!」
  德拉科說完,又突然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當然,如果溫級長不介意的話,」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可以來男級長宿舍。這樣我每晚都能在睡前和你說很多很多話……」
  多諾的耳尖瞬間發燙,正想反駁,余光卻瞥見拉文克勞長桌旁的動靜——秋張站起身,目不斜視地走過格蘭芬多長桌,甚至在經過哈利時故意加快了腳步。
  而哈利呆坐在原地,叉子上的約克郡布丁已經涼透。
  「他們在鬧矛盾。」多諾眨了眨眼。
  德拉科掃了一眼哈利失魂落魄的樣子,嗤笑一聲拽著多諾往斯萊特林長桌走去。
  「看來疤頭要恢復單身了。」他的語調輕快得反常,手指卻悄悄纏上多諾的小指,「幸好我的女朋友比較聰明——知道吵架時要先來討晚安吻。」
  燭光下,他得意的側臉被鍍上一層金邊,多諾認真的看著,忽然很慶幸德拉科真的是個很甜蜜的戀人。
  她的好心情甚至延續到了晚上巡邏。
  夜晚的城堡走廊靜悄悄的,多諾的靴跟踏在石階上幾乎沒有聲響。
  或許是白日裡與德拉科的約會讓她心情愉悅,連巡邏的步伐都比往常輕快了幾分。
  然而,當她拐上八樓的樓梯時,卻意外地撞見了哈利、赫敏和羅恩三人組。
  他們站在騎士雕像的陰影裡,活點地圖在哈利手中露出一角。
  多諾挑起眉:「羅恩是男級長,應該在地窖附近巡邏才對。」她的目光掃過哈利,「而你——似乎不是級長吧?」
  赫敏上前一步,將活點地圖迅速折好塞進袖中:「我們特地來找你的。」
  她的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緊繃,而後她拉住多諾的手去到了有求必應屋。
  有求必應屋在四人面前無聲地展開,熟悉的DA訓練場此刻空蕩蕩的。
  多諾環顧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只有我們四個?這是特別的DA聚會嗎?」
  「可以這麼理解。」赫敏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紋路。
  四人圍坐在訓練墊上,赫敏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哈利。
  哈利清了清嗓子,綠眼睛裡閃爍著復雜的光。
  「赫敏告訴我們……你在研究一些強大的符文。」哈利的聲音有些干澀,「也許能對抗伏地魔……能給我們看看嗎?」
  多諾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看向赫敏——這與之前勸她放棄復仇的態度截然不同。
  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又一次碰了碰哈利的手臂。
  哈利皺起眉,像是被迫背誦一段不情願的台詞:「我理解你的感受……不只是你的父母……我的父母也……」
  不過,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多諾沉默片刻,終於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
  然而還沒等哈利伸手,赫敏已經一把奪過。
  「很好,」赫敏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手指緊緊攥著羊皮紙邊緣,「作為格蘭芬多級長,我現在沒收這些危險物品。」
  「什麼?」多諾猛地站起身,羊皮紙上的符文在晃動中發出微弱的紅光。
  「看吧,」羅恩在角落裡小聲嘀咕,「我就說她肯定會發火的。」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多諾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哈利深吸一口氣:「赫敏告訴我們你最近的狀態……聽著,我理解那種憤怒,但我們的父母不會希望我們變成——」
  「——變成那些食死徒的樣子。」赫敏接過話頭,棕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懇求,「我一個人勸不動你……但哈利明白那種痛苦。你們都是……善良的人。」
  多諾的指尖觸到了袖中的魔杖。
  羊皮紙上的符文是她熬了無數個夜晚的心血,是復仇的唯一希望。
  此刻赫敏的話語像是一盆冷水,將她白日裡與德拉科約會積攢的好心情澆得冰涼。
  燭光在四人之間投下搖曳的陰影,沉默像是有形之物般壓在每個人肩頭。
  多諾突然意識到,這或許從來就不是什麼"特別的DA聚會",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干預。
  哈利看著多諾緊繃的側臉,猶豫片刻後挪到她身邊坐下。
  燭光在他綠眼睛裡投下搖曳的陰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裡還留著DA訓練時留下的紅痕。
  「三年級的時候,」哈利的聲音很輕,像在講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我在尖叫棚屋舉著魔杖對准蟲尾巴。他跪在地上求饒,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的魔杖在發抖。」
  說到這兒,哈利抬起頭,綠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火:「小天狼星在身後喊,說他有權利親手了結這個叛徒。我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要讓開了,因為我確實也像現在的你一樣,覺得仇人就該當場被處死。」
  赫敏的呼吸聲變得有些急促。
  但哈利繼續說著:「後來鄧布利多告訴我,蟲尾巴活著逃走的那晚,是我父母去世後他第一次為我感到驕傲。」他苦笑了一下,「因為我選擇了把他交給法律……而不是把自己變成另一個殺人凶手。」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袍子。
  赫敏輕輕接話:「正義不該用仇恨的方式實現。」
  「那些食死徒都是瘋子,」羅恩突然插嘴,聲音裡帶著少見的嚴肅,「我爸爸說魔法部現在盯得可緊了——」
  哈利的指尖無意識地撫上額頭的傷疤:「那時候我才明白,仇恨就像毒藥……你把它灌進仇人喉嚨的時候,自己先被灼傷了。」
  赫敏輕輕握住多諾冰涼的手:
  「你們都失去過重要的人。但如果我們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那他們用生命保護的一切,不就都沒有意義了嗎?」
  羅恩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懷表:「這是比爾給我的……上面刻著'正義不是復仇'。」他難得嚴肅地補充,「我大哥說,這是穆迪退休前送給他的。」
  哈利深吸一口氣:「諾特和那些食死徒……他們不配弄髒你的手。」他指向窗外飄雪中的城堡尖頂,「但阿茲卡班的攝魂怪……那些被他們害死的冤魂……會給他們最公正的審判。」
  多諾的肩膀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一顆淚珠掉了下來。
  赫敏立刻抱住了她,像安撫一只受傷的小獸。
  哈利猶豫著,最終將手輕輕放在她顫抖的肩頭——那裡比想像中還要單薄,仿佛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你父母一定……」哈利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更希望看到你好好活著……而不是為了復仇毀掉自己。」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覆蓋了城堡的每一處傷痕。
  屋內的燭火將四個年輕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成一幅無聲的畫卷——關於成長,關於選擇,關於在黑暗中依然固執閃爍的微光。
  當多諾終於止住眼淚,赫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揚起一個溫暖的微笑。
  赫敏拿起那些寫滿危險符文的羊皮紙,在眾人面前將它們撕成碎片——紙屑像雪花般飄落在地。
  哈利抽出魔杖,低聲念道:「Incendio.」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些散落的紙片,危險的紅光在灰燼中閃爍了幾下,最終化為虛無。
  羅恩站在門邊,撓了撓他火紅的頭發,故作輕松地說道:「嘿,記住了——斯萊特林的級長現在欠格蘭芬多級長一個大人情。」他衝多諾眨了眨眼,「我們本可以直接把你那些危險的研究報告給麥格教授的。」
  赫敏瞪了羅恩一眼,但眼神裡並沒有責備,她轉向多諾,語氣柔和卻堅定:「我們只是不想看你走上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多諾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地上殘留的灰燼。
  她的手指輕輕觸碰胸前的玉佩——那上面刻著的符文似乎也變得柔和了一些。
  哈利走到她身邊,綠眼睛裡帶著真誠:「如果你需要幫忙……無論是關於諾特,還是別的什麼,我們都在。」
  多諾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四人推開有求必應屋的門,走廊的冷風迎面吹來。
  羅恩打了個哆嗦,嘟囔著:「梅林的胡子,這鬼天氣!」
  赫敏忍不住笑出聲,哈利也放松了表情。
  多諾看著他們,嘴角微微揚起。
  多諾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展開,腕間的紅繩突然傳來一陣灼熱,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德拉科就在附近。
  赫敏還在和羅恩說著什麼,哈利正低頭整理袖口,誰都沒注意到她瞬間僵硬的表情。
  紅繩的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要灼傷皮膚。
  多諾下意識地按住手腕,指腹下的符文正以不正常的頻率跳動著。德拉科不可能只是路過——紅繩只有在極近的距離才會這樣發燙。
  「我該回去了。」她突然打斷赫敏的話,聲音比想像中更干澀。
  哈利抬起頭,綠眼睛裡還帶著未散盡的關切:「你還好嗎?臉色有點——」


第160章 斯內普叫你過去
  哈利的話剛到嘴邊,卻在看到走廊盡頭的身影時硬生生咽了回去。
  德拉科大步走來,臉色陰沉得可怕,他一把將多諾拽到身後,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怒火:「怎麼,波特?和秋·張分手後寂寞難耐,開始打多諾的主意了?」
  哈利的臉瞬間漲紅:「至少我不會像條瘋狗一樣到處盯著別人!」
  說著,哈利的魔杖已經滑到掌心。
  多諾立刻扣住德拉科的手腕,赫敏也一把拉住哈利的袖子。
  出乎意料的是,德拉科沒有甩開多諾,反而將她的手指攥得更緊,骨節都泛出青白。
  「你說對了,」德拉科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從今天起,我會像獵犬一樣盯著你。所以你要識相,離她遠點!」
  說完,德拉科拽著多諾轉身就走,黑袍在身後翻湧出憤怒的弧度。
  多諾踉蹌了一下,紅繩在他們相握的手腕間發出微弱的紅光。
  走廊重歸寂靜後,羅恩撓了撓頭:「奇怪,馬爾福居然忘了給格蘭芬多扣分。」
  赫敏松開哈利的手臂,嘴角揚起一抹了然:「他當然顧不上。」她的目光追隨著遠處消失的兩個身影,「三年級我就發現了——只要多諾和哈利多說一句話,馬爾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羅恩突然笑出聲:「難怪他每次看到哈利和多諾說話,都恨不得把'我吃醋了'寫在臉上。」
  哈利卻沒有笑,他盯著德拉科離去的方向,綠眼睛裡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不...這次不一樣。」
  月光透過彩窗投下斑駁的影子,照見地上幾片被踩碎的羊皮紙屑——那是方才赫敏撕毀的危險符文。
  哈利彎腰拾起一片,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魔力波動。
  赫敏的表情突然凝重起來:「你覺得……馬爾福聽到了多少?」
  三人對視一眼,城堡的陰影無聲地蔓延開來。
  而另一方面,多諾的靴跟在地窖潮濕的石階上磕絆了好幾下,手腕被德拉科攥得生疼。
  「我只是在巡邏時偶然碰到哈利,」她第三次解釋,聲音在幽暗的走廊裡回蕩,「赫敏和羅恩都在——」
  「哈利?」德拉科猛地剎住腳步,轉身時黑袍在石牆上投下扭曲的陰影,「你什麼時候和聖人波特熟到直呼教名了?」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灰藍色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
  沒等多諾回答,他已經拽著她穿過空蕩蕩的公共休息室。
  綠瑩瑩的壁爐火光中,人魚雕像的眼睛似乎隨著他們的動作轉動。
  男級長寢室的門被魔杖尖粗暴地挑開,又"砰"地一聲自動鎖死。
  「讓我猜猜,」德拉科語速快得像打人柳發怒時的枝條,修長的手指把領帶扯得松散,「偉大的波特情場失意,善良的溫小姐就——」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梅林啊!你該不會是在給波特做情感輔導吧?」
  多諾抿緊嘴唇,下巴微微揚起:「我沒有。」
  這時窗外游過一群發光魚,幽藍的光暈透過黑湖的水波,在室內投下晃動的光影。
  德拉科突然看清多諾的臉——她的睫毛還濕漉漉地黏成簇,眼尾泛著淡淡的紅。
  他的呼吸一滯。
  「你……」德拉科的手指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她眼角,「哭過?」
  他的聲音突然啞得像砂紙磨過。
  多諾瞪大眼睛,紅繩手鏈在他們之間微微發燙:「你才注意到?我解釋了整整一路!」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那些沸騰的嫉妒突然變得可笑起來。
  窗外的魚群再次游過,這次照亮了他自己蒼白的臉色——和那雙盛滿不安的眼睛。
  「抱歉,」他突然把額頭抵在她肩上,溫熱的呼吸透過單薄的校袍,他的聲音悶在衣料裡,「我只是,看到你和波特站在一起就…… 」
  多諾嘆了口氣,手指插進他後腦柔軟的金發。
  這時德拉科突然別扭地開口:「所以...到底是什麼事?」他的鼻尖蹭過她頸側,「非要找波特才能說?」
  「你還在吃醋?」多諾忍不住笑出聲,揉著發紅的手腕。
  德拉科撇嘴,轉身從床頭櫃取出一個小巧的水晶瓶,淺紫色的藥劑在瓶中微微晃動。
  「閉嘴,」他嘟囔著,動作卻輕柔地托起她的手腕,「這是改良版的消腫藥劑,加了月長石粉……」
  他的指尖沾著冰涼的藥膏,在紅痕處畫著圈。
  黑湖的波光在天花板上晃動,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掛毯上,像一幅被施了永恆咒的魔法畫。
  第二天黃昏,城堡走廊被夕陽染成血色,德拉科和多諾剛拐過拐角,就看到一只破舊的行李箱從占蔔課教室門口飛出來,"砰"地砸在石牆上。
  水晶球和茶葉罐滾了一地,在暮光中閃著詭異的光。
  「我在霍格沃茨十六年了!」特裡勞妮教授踉蹌地追出來,她的披肩勾住了門把手,「這裡就是我的家——」
  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堵在門口,癩蛤蟆般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根據《第二十四號教育令》,我有權解雇不合格的教師。」
  她甜膩的聲音讓周圍幾個赫奇帕奇學生打了個寒顫。
  人群越聚越多。多諾聽見身後有人小聲嘀咕:「雖然她總像個神棍……但這也太粗暴了……」
  德拉科不耐煩地扯了扯多諾的袖子:「走了,晚餐要開始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水晶球,臉上寫滿嫌棄。
  就在這時,銀白色的長須從旋轉樓梯上飄下來。
  鄧布利多踏著最後一縷夕陽出現,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罕見地銳利:「多洛雷斯,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走廊瞬間安靜,「解雇教師是你的權力,但讓誰留在霍格沃茨——」
  說著,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特裡勞妮的行李箱自動合攏:
  「是由我決定的。」
  烏姆裡奇的臉漲成豬肝色。她胸前的金鏈子劇烈晃動:「我是高級調查官!」
  「而我是校長。」鄧布利多微笑著說,但多諾注意到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發顫。
  年邁的巫師轉向圍觀的學生們,語氣突然嚴厲:「怎麼,霍格沃茨已經取消晚課了?」
  人群立刻作鳥獸散。
  多諾看見哈利逆著人流衝向前方,可鄧布利多已經轉身離去,銀白的長袍在哈利指尖前幾英寸的地方滑過。
  「校長今天心情不好?」多諾小聲說。
  德拉科嗤笑一聲,拽著她往禮堂走:「現在誰還能有好心情?」他的目光掃過牆上新貼的《第二十八號教育令》,灰藍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翳,「除非是那只粉紅癩蛤蟆。」
  夕陽最後一絲余暉被烏雲吞沒,走廊兩側的火把突然自動燃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特裡勞妮教授的事情就像一個小插曲。
  禮堂的燭光在晚餐時分變得格外溫暖,多諾卻沒什麼胃口。
  她機械地用叉子戳著盤中的烤馬鈴薯,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熟悉的鈍痛感像一只無形的手在腹腔裡擰著。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又來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手上卻已經將南瓜汁推到她面前:「喝熱的。」
  多諾搖搖頭,所幸將魔藥課論文攤在餐桌上,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德拉科皺眉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突然伸手抽走了她的論文:「你連'非洲樹蛇皮'都拼錯了。」
  「還我。」多諾伸手去夠,卻被他輕松躲開。
  「至少吃完這片面包。」德拉科用魔杖尖挑起一塊塗了蜂蜜的吐司,懸在她面前晃了晃,「否則我就把你上次把巴波塊莖膿液當美容藥劑的糗事告訴潘西。」
  多諾瞪了他一眼,還是接過面包小口啃起來。
  當她吃完最後一口時,德拉科已經不動聲色地又往她盤子裡放了兩片,還細心地抹上了她最愛的樹莓醬。
  大概又過了好長時間,禮堂的燭光已經燃去了大半,蠟油在銀制燭台上凝結成奇特的形狀。
  多諾正咬著羽毛筆尾端思考如尼文翻譯,德拉科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力道大得讓她在羊皮紙上劃出一道墨痕。
  「波特往這邊來了。」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哈利確實走得很快,袍角甚至帶翻了一個空杯子。
  他停在斯萊特林長桌邊時,呼吸還有些不穩:「多諾,抱歉打擾,但是——」
  「什麼事?」德拉科先一步抬頭,灰藍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哈利沒理會他的挑釁,綠眼睛裡帶著復雜的情緒看向多諾:「斯內普教授讓你立刻去他辦公室。」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他知道了一些事……」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冰涼的雙面玉此刻卻隱隱發燙。
  她抬頭看向站在長桌旁的哈利,聲音壓得很低:「斯內普教授……知道了一些事之後,會怎樣?」
  哈利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禮堂,又瞥了一眼緊盯著他們的德拉科,喉結滾動了一下:「總之……他讓你現在過去。我真的很抱歉。」
  德拉科"啪"地合上《高級魔藥制作》,在寂靜的禮堂裡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站起身時,長袍帶起一陣風,吹滅了面前跳動的燭火。
  「我也去。」德拉科的聲音像是淬了冰,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哈利,「正好問問斯內普教授,為什麼波特會知道要傳什麼話。」
  三人站在斯萊特林長桌旁,形成一個詭異的三角。
  禮堂穹頂的魔法蠟燭突然"劈啪"爆出一個火花,照亮了哈利額角的汗珠和德拉科緊繃的下頜線。
  「現在就去。」多諾突然站起身,打斷了即將爆發的爭吵。
  她的羊皮紙被帶起的風吹落在地,上面未干的墨跡暈開一片。
  當他們穿過禮堂時,留下的腳步聲在石壁上回蕩。
  皮皮鬼突然從吊燈上探出頭來,正要開口嘲諷,卻在看到三人陰沉的臉色後罕見地閉上了嘴。
  月光透過彩窗,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緊閉的大門上——扭曲、交錯,卻始終無法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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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你以後都要來這裡
  陰冷的地窖走廊裡,三人的腳步聲在石壁上回蕩。
  當多諾輕叩那扇雕著蛇紋的黑胡桃木門時,門縫裡立刻滲出一絲苦艾草的氣息。
  門無聲地滑開,斯內普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多諾身上。
  「只溫進來。」
  斯內普的聲音一如既往,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多諾側身擠進門縫的瞬間,德拉科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袖口。
  斯內普的眉毛危險地揚起,但德拉科只是飛快地在她掌心塞了個東西——是那枚總別在他領帶上的銀蛇胸針,邊緣還帶著他的體溫。
  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響像是某種宣判。走廊重歸寂靜,只剩下三個各懷心事的人。
  哈利開始來回踱步,皮鞋底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德拉科背靠著冰冷的石牆,銀綠相間的領帶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你能不能別像個巨怪似的轉來轉去?」德拉科終於忍不住譏諷道,「我的眼睛都要被你晃瞎了。」
  哈利停下腳步,綠眼睛裡燃著怒火:「你以為我想在這——」
  「斯內普到底找她什麼事?」德拉科突然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刺,「為什麼偏偏是你來傳話?」
  哈利的下頜線繃緊了,他別過臉:「她是你未婚妻,你大可以自己問!如果她願意告訴你的話。」
  德拉科蒼白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他猛地揪住哈利的衣領,將人狠狠按在牆上:「這、不、用、你、教、我!」每個單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而且多諾當然會——」
  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一道縫,斯內普陰冷的聲音切進來:「如果二位想決鬥,建議去禁林。那裡有足夠多的蜘蛛當觀眾!」
  德拉科松開手,哈利踉蹌著站穩。
  當門再次關上時,走廊裡只剩下兩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辦公室內,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多諾站在斯內普的桌前,胸前玉佩燙背面的符文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斯內普緩緩踱步到她面前,黑袍在地面拖出沙沙的聲響。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聲音低沉而危險:「上學期偷竊藥材制作危險魔法道具傷害諾特,下半年又暗中研究血詛咒如尼文。」
  斯內普微微俯身,黑眸中閃過一絲寒光:「你以為這些能瞞過我的眼睛?」
  多諾猛地抬頭,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您怎麼會知道——」
  「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斯內普厲聲打斷,魔杖尖已經抵在她的眉心,「今晚之前,把你所有的如尼文課本交到我手上。從明天開始,你的如尼文選修課將被取消!」
  「但我的玉佩研究還沒完成!」多諾急聲道,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胸前的雙面玉。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玉佩早已研究完畢,別再找借口。」他猛地揮動魔杖,一道暗紅色的光芒閃過,「Vetabo Scripturam.」
  多諾只覺得手腕一痛,低頭看去,一道細小的紅痕如蛇般纏繞在她的手腕上,隱隱發燙。
  「這是禁書咒。」斯內普冷冷道,「若你膽敢翻閱任何一本如尼文書籍,你的手將被灼傷至骨。」
  多諾皺眉:「可是,教授……」
  他轉身背對著她,聲音不容置疑:「現在,出去。」
  多諾咬緊下唇,胸中翻湧著不甘與憤怒。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斯內普最後的身影。
  走廊上,德拉科和哈利仍在對峙,但多諾的眼中只剩下手腕上那道如烙印般的紅痕,和胸前的玉佩——它仍在發燙,仿佛在無聲地提醒她,一切遠未結束。
  辦公室的門剛滑開一道縫,德拉科和哈利就像兩頭蓄勢已久的獵豹般衝上前。
  「他說了什麼?」哈利的綠眼睛在昏暗走廊裡格外明亮。
  德拉科則直接拽過多諾的手腕:「波特不需要知道。」
  他聲音裡的寒意讓牆上的火把都晃了晃。
  多諾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抱歉哈利,有機會再……」
  她的話被德拉科拽走的力道扯碎在空氣裡。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朝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翡翠色爐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多諾停在女級長宿舍門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新添的紅痕。
  「斯內普發現我在研究危險的如尼文。」她聲音輕而柔,「他勒令我交還所有教材,停掉選修課。」
  德拉科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身後的雪貂畫像還要蒼白。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伸手替她拂開額前碎發:「我去拿個書箱,在樓下等你。」
  多諾突然抓住他的手指:「不問為什麼研究?」
  壁爐的火光在德拉科灰藍的眼底跳動,映出幾分掙扎幾分了然。
  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如尼文本就深奧。」轉身時,他的袍角掃過她的小腿,「有天賦的人想鑽研,再正常不過。」
  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旋轉樓梯時,多諾胸前的玉佩突然發燙。
  她低頭看去,背面那個被斯內普警告過的符文正在滲出絲絲血痕。
  當他們抱著厚重的如尼文課本交給斯內普,而後從地窖走出來時,城堡外下起了雨。
  走廊的玻璃窗上凝結著水花,夜晚的月光斜斜地穿透進來,在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德拉科的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響聲。
  他忽然停下腳步,指尖輕輕摩挲過多諾手腕上那道暗紅色的咒痕。
  多諾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白皙的皮膚襯得那道痕跡愈發刺目。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灰藍色的眼睛盯著走廊盡頭的一幅盔甲畫像,仿佛那裡寫著什麼重要的魔藥配方。
  「我想你了。」他突然像下定決心一樣開口,聲音像是被壁爐烤過的黃油啤酒,帶著不自然的溫度,「你想我了嗎?」
  多諾的睫毛在琥珀色的眼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我們不是天天見?」
  德拉科的耳尖瞬間變得像他身後窗外的夕陽一樣紅。
  他扯了扯銀綠相間的領帶,在絲綢面料上留下幾道細小的褶皺。
  「我是說,」德拉科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鞋尖無意識地碾著地磚縫隙裡的一粒小石子,「聖誕節假期之前的那幾天,在男級長寢室......你不懷念嗎?」
  多諾的下巴幾乎要埋進圍巾裡,黑發間的綠絲帶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滑落到肩上。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胸前的雙面玉佩,冰涼的玉面觸到發燙的指尖,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馬爾福先生!」一個甜得發膩的聲音突然從轉角處傳來。
  烏姆裡奇穿著那件毛茸茸的粉色開襟毛衣,像只突然出現的毒蘑菇。
  她眯著癩蛤蟆似的眼睛,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視:「我記得校規明確規定——」
  德拉科的手立刻松開了多諾的手,但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他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灰藍色的眼睛裡浮起一層禮貌的冰霜:「當然,教授。不過您認識我父親,盧修斯·馬爾福。」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像在念一個無聲的咒語。
  烏姆裡奇的手指在胸前交叉,粉色的指甲油在陽光下閃著油膩的光,她短粗的脖子轉動了一下,最終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當然,當然。作為特別巡查小組的組長,你更應該以身作則。」
  說完,烏姆裡奇轉身便走了。
  當那團粉色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時,走廊的燭火閃動了一下,陰影籠罩下來的瞬間,德拉科的手指悄悄勾住了多諾的圍巾末端,然而圍巾的尾端在他指間滑過,像一尾捉不住的銀魚。
  地窖走廊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陳年魔藥的氣息。
  德拉科的指尖滑入多諾的指縫,將她拉近了一步,她指尖的涼意透過她薄薄的校袍傳來。
  「反正天晚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灰藍色的眼睛掃過空蕩的走廊,「你就在地窖巡邏。」
  多諾的唇微微揚起,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
  「級長先生這是在濫用職權?」她輕聲問,手指卻已經順從地被他握緊。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帶著她在地窖的拐角處漫無目的地轉悠,腳步聲在石磚上回蕩。
  偶爾經過一幅畫像,畫中的人物投來曖昧的目光,又識趣地別過臉去。
  他的掌心有些發燙,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仿佛怕她突然抽身離開。
  最終,他還是將她拽進了那間熟悉的男級長寢室。
  門在身後無聲地合上,壁爐裡的火焰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深綠色的帷帳上。
  多諾的耳尖發燙,視線掃過房間——銀綠相間的裝飾,書桌上攤開的魔藥筆記,床頭櫃上那瓶她去年送他的香水,一切似乎都沒變。
  德拉科卻突然松開了她的手,徑直走向沙發,坐下時脊背挺得筆直,像是要宣布什麼嚴肅的事情。
  「你以後都要來這裡。」他的聲音有些緊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扶手。
  多諾挑眉,緩步走近,綠絲帶從她的發間滑落,垂在肩上。
  「這種話需要在你的寢室說才能告訴我?」
  她慢悠悠地說著,也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
  德拉科僵硬的應了一聲。
  而多諾卻突然俯身拽住他的銀綠色領帶。
  絲綢面料在她指間滑動,帶著他身上慣有的氣息。
  「好吧,不過我確實很想你。」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柔軟的唇故意擦過他發燙的耳尖。
  德拉科猛地倒吸一口氣,手指攥住了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別鬧,」他按住她了不安分的手指,「我記得的,你今天...不方便。」
  多諾的睫毛在爐火中投下細密的陰影,她低頭看著德拉科緊繃的下頜線:「那為什麼非要我來?是不是,在斯內普教授辦公室那兒……波特跟你說了什麼?」
  德拉科別過臉,爐火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那個疤頭說,」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譏諷,「與其盯著他不如看好自己的未婚妻。」
  多諾愣了一下:「他說你就聽?」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領帶還纏在多諾指間:「當然!敵人的建議往往最中肯。」
  他將領帶從多諾手中扯出來,走向小茶幾時腳步有些凌亂,銀質茶具在托盤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當他背對著多諾倒牛奶時,袖口不著痕跡地抖了抖,兩滴透明液體悄無聲息地落入杯中。
  熱牛奶表面泛起細微的漣漪,又很快恢復平靜。
  「喝了吧,好睡覺。」他將杯子塞到多諾手裡,指尖在杯壁輕輕一叩,發出清脆的聲響。
  爐火突然爆出一個火星,照亮了他眼中轉瞬即逝的掙扎。


第162章 不如舉報
  多諾接過溫熱的牛奶杯,指尖觸到德拉科的手指尖,冰涼的溫度讓她微微怔了怔。
  不過她還在思索德拉科此刻的不對勁是不是哈利告訴了他什麼事情。
  於是她仰頭一飲而盡,喉間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苦澀,卻很快被牛奶的醇香掩蓋。
  「德拉科,這牛奶……」
  她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的爐火突然變成了模糊的光暈。
  多諾的手指松開了空杯子,被德拉科及時接住,玻璃杯底在茶幾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德拉科的手臂環住她下滑的身體,黑色校袍的紐扣硌在她的臉頰上。
  她迷迷糊糊感覺到自己被抱起,四柱床的帷幔在視線裡旋轉,墨綠色的絲綢像黑湖的水波一樣蕩漾。
  「……波特……到底……」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手指無力地抓住德拉科的領帶,卻很快松開了。
  綠絲帶從她散開的黑發間滑落,像一片飄落的樹葉。
  德拉科單膝跪在床邊,把多諾的頭輕輕放到了枕頭上,而後又輕柔地將她的長發撥到一側。
  窗外一只巨型烏賊緩緩游過,觸須在玻璃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他的手指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有像往常一樣親吻她的額頭。
  「早知道你這麼麻煩……」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纏繞著一縷她的黑發,「你當時把我拽住告白的時候,我就該拒絕……」
  話說到一半突然哽住,他猛地站起身,銀質領帶夾在爐火映照下閃過一道冷光。
  他走到書桌前,從暗格取出一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多諾近日的行蹤——圖書館禁書區、與赫敏的秘密會面、甚至還有她在有求必應屋裡和哈利他們練習咒語。
  而現在,德拉科拿起了羽毛筆,又寫上了一行字。
  羽毛筆最後懸停在「如尼文研究」幾個字上,墨水滴落,暈開成一朵黑色的花。
  放下羽毛筆後,德拉科站在床邊凝視著多諾沉靜的睡顏,窗外的月光被黑湖的水波揉碎,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桌的邊緣,想起第一次發現多諾要參加波特的地下聚會時的情況。
  那日在圖書館燒毀的羊皮紙——那些冰冷而精明的算計,此刻卻讓他喉間泛起一絲苦澀。
  「愚蠢的波特……只會讓多諾做更瘋狂的事。」他輕聲呢喃,目光落在多諾校袍內袋露出的金加隆邊緣。
  那金屬的冷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就像那天在禮堂看到多諾腕間的紅繩與格蘭傑手中的羊皮紙交疊時一樣。
  他拿出來了那枚假加隆緩步走向書桌。
  假加隆在他掌心翻轉,邊緣跳動的數字倒映在他灰藍色的瞳孔裡。
  下次聚會,是個周三,復活節之前。
  德拉科的指尖突然收緊,金加隆的邊緣深深陷入他的掌心。
  幾個月前的算計如今像一劑失敗的魔藥,苦澀地哽在喉頭。
  他原以為放任多諾接近波特是步好棋——既能在需要的時候起作用,又能為馬爾福家留條後路。
  窗外,巨型烏賊的觸須劃過玻璃,投下詭異的陰影。
  德拉科猛地轉身,假加隆"當啷"一聲被扔進那個鑲嵌綠寶石的銅盒,與裡面的槲寄生葉子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雙重保障?」他自嘲地勾起嘴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現在他看清了,這所謂的雙重保障裡最大的漏洞是多諾眼中越來越執著的火焰——那不是為了馬爾福家的算計,而是為了她自己血色的復仇。
  而且再和波特他們待久了以後,越燒越烈。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他自己看著多諾。
  他走回床邊,手指懸在多諾腕間的紅繩上方。
  那根細繩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像一道未愈的傷疤。
  幾個月前他以為這是最好的偽裝,現在才明白這是最危險的導火索。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烏姆裡奇……」他的低語戛然而止,因為多諾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握住了那枚雙面玉佩。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突然想起那天在羊皮紙上被自己匆忙燒毀的最後一行:【關鍵:絕不能讓她知道我已察覺】。
  現在這行字像一道詛咒,隨著玉佩上的符文,在他眼前不斷放大。
  他緩緩收回手,轉身時袍角掃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黑色的液體在筆記殘頁上蔓延,模糊了那些精明的算計,就像黑湖的水波模糊了月光。
  外面烏賊撞上玻璃的沉悶聲在,仿佛在嘲笑他這場失敗的計劃。
  當晨光透過黑湖幽藍的湖水濾進寢室時,多諾惺忪的視線裡也暈開一片朦朧的青色。
  她撐起身子,襯衫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腕間那道已經褪成淡粉的咒痕。
  床尾整齊疊放著她的校袍,綠絲帶被人細致地穿過了領口內側的暗扣——這是德拉科獨有的整理方式。
  「你倒是會挑時間醒。」德拉科"啪"地合上《高級魔藥制作》,燙金書脊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冷光。
  他已經穿戴整齊,銀綠相間的領帶結打得一絲不苟,唯有左側袖口的三顆銀扣還敞著。
  多諾赤腳踩在波斯地毯上,足底陷入柔軟的絨毛。
  她伸手去夠領帶時,德拉科突然側身,那截銀綠絲綢從她指間溜走。
  「禮堂的家養小精靈該收餐盤了。你得快點!」他故意抬高了懷表,表面反光晃得多諾眯起眼,「除非你想空腹熬過兩節連堂的魔咒課?」
  窗外的發光水母群正巧游過,忽明忽暗的藍光裡,多諾注意到沙發扶手上放著一杯尚冒熱氣的薄荷茶——能緩解安神劑後遺症的配方。
  多諾啜飲了一口薄荷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最後一絲昏沉。
  她抬起眼睫,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清亮透徹:「所以,昨晚的牛奶裡,你加了安神劑?」
  德拉科正低頭調整袖扣的手指頓了頓,銀質紐扣在他蒼白的指尖泛著冷光。
  「不然呢?還是強力的。」他頭也不抬,聲音裡帶著慣常的譏誚,「你每次遇到煩心事就整夜哼唧,像只生病的貓狸子。」
  最後一個音節被他咬得很重,仿佛這樣就能掩飾他昨夜守在床前的事實。
  多諾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低頭時黑發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的笑意。
  她系領帶的動作行雲流水,而後用綠絲帶在頭發上打了個精巧的結——一切都如往常,德拉科刻薄的關心,清晨的薄荷茶,還有他假裝不耐煩的等待。
  「快點。」德拉科突然轉身,袍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他站在門邊的光影交界處,半邊臉藏在陰影裡,修長的手指不住地叩擊著門框。
  多諾沒有看見他另一只攥緊的手——掌心還留著昨夜金加隆硌出的月牙形紅痕。
  「來了。」多諾將最後一本書塞進龍皮書包,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當她經過德拉科身側時,一縷黑發掃過他的肩章,帶著若有似無的茉莉花香。
  德拉科突然伸手,粗魯地將她領口歪斜的綠絲帶拽正,指尖卻不小心擦過她的頸側,觸到一片溫熱的肌膚。
  兩人同時僵了一瞬。
  「笨手笨腳。」德拉科率先恢復常態,灰藍色的眼睛望向走廊盡頭的盔甲,「再磨蹭連南瓜汁都沒得喝了。」
  他的語氣依舊傲慢,耳尖卻泛起可疑的紅暈。
  多諾笑著跟上,沒有注意到他悄悄瞥向自己書包的眼神——那裡裝著復活節之前的秘密。
  而多諾之後的生活也確實如常展開——至少表面如此。
  晨間的變形課上,她的魔杖精准地將茶壺變成了一只斑點貓,麥格教授難得對她點頭微笑;魔咒課練習無聲咒時,她的漂浮咒甚至比赫敏的更穩當些,惹得羅恩在背後小聲嘀咕。
  午餐的時候,她會時不時地余光看一看德拉科。
  於是她瞥見德拉科正用銀叉尖把盤子裡的約克夏布丁戳成蜂窩狀——每當他心煩意亂時就會這樣折磨食物。
  這種情況她看到了幾次。
  她本來想問問,但有時想到德拉科又到了給烏姆裡奇交特別巡查小組報告的時候,就閉了嘴。
  在保護神奇生物課上,海格抱來一窩護樹羅鍋。
  多諾正給一只特別活潑的小家伙喂土鱉時,潘西的嗓音從身後傳來:「聽說某些人的如尼文課被取消了?該不會是做了什麼——」
  "潘西。"德拉科的聲音冷不丁插進來,阻止了她。
  不過好幾次傍晚回到公共休息室後,多諾才真正意識到如尼文課的缺席意味著什麼。
  她的課表上空出了一大塊,而其他學生正熱烈討論著弗立維教授布置的如尼文翻譯作業,她只能核對自己的魔藥課筆記。
  而德拉科坐在她旁邊,龍飛鳳舞地簽下最後一個字母,羽毛筆尖在羊皮紙上洇開一片墨漬,他利落地卷起報告,銀綠色的級長徽章在燭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我去交報告。」他站起身時,袍角掃過多諾的膝蓋,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冷杉氣息,「禮堂見。」
  多諾正低頭核對魔藥課筆記,聞言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發間的綠絲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德拉科的目光在那抹綠色上停留了一瞬,左手無意識地撫過自己袖口,灰藍色的雙眼閃過一絲壁爐映出的火光,而後轉身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第163章 告密
  德拉科站在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辦公室裡,甜膩的茶香混合著貓糧的氣味讓他胃部微微抽搐。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烏姆裡奇用短粗的手指翻動報告,她指甲上那層粉色亮油在燭光下像某種有毒甲蟲的殼。
  「很好,馬爾福先生。」烏姆裡奇的聲音像融化的蜂蜜,她抬頭時,癩蛤蟆似的眼睛眯成兩條縫,「你可以去享用晚餐了。」
  德拉科卻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那套鑲金邊的刑具上——那些精巧的小刀和鑷子閃著寒光。
  「關於波特,」猶豫了一下,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手指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褲縫,「我注意到他和秋·張最近走得很近。」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烏姆裡奇前傾的身體把茶杯碰出一道裂痕。
  德拉科繼續說:「而且我發現每周三晚上,八樓那個廢棄的教室,總是有很多人跟波特一起去。」
  烏姆裡奇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她胸前那枚魔法部徽章隨著動作叮當作響。
  「有意思,」她甜膩的嗓音裡突然摻進一絲金屬質感,「但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吐真劑如何?」德拉科狀似隨意地提議,灰藍色的眼睛卻緊盯著烏姆裡奇的反應。
  他看到烏姆裡奇的瞳孔驟然收縮,像嗅到血腥味的嗅嗅。
  「斯內普教授倒是有庫存……」烏姆裡奇短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凌亂的節奏,「不過這不勞你費心。」
  德拉科挑眉,沒有說話。
  而烏姆裡奇突然露出一個令人不適的笑容,「明天中午,你把秋·張帶來見我。」
  德拉科點頭,走出辦公室時,他的掌心已經滲出冷汗。
  走廊的冷風拂過後頸,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遠處禮堂的喧鬧聲隱約傳來,而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八樓。
  不過他沒在走廊上停留太久。
  德拉科踏入禮堂時,天花板的魔法燭火正巧被一陣穿堂風吹得搖曳不定,他的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一眼就鎖定了斯萊特林長桌旁那抹熟悉的身影——多諾正側身與格林格拉斯姐妹交談,黑發間的綠絲帶隨著她比劃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燭光下劃出柔和的弧線。
  「德拉科!」多諾突然轉頭,琥珀色的眸子在看到他時亮了起來。
  多諾揚手招呼的動作讓袖口滑落,露出腕間那根與他成對的紅繩。
  他緩步走去,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在他靠近時突然紅了臉,匆忙起身時碰翻了鹽瓶。
  「你的報告交得真快。」多諾仰頭看他,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茶杯邊緣打轉。
  德拉科在她身邊落座,銀質餐具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烏姆裡奇只關心我們抓了多少違規的。」德拉科故意提高聲調,好讓周圍幾個低年級學生聽見。
  但當他的膝蓋在桌下不經意碰到多諾的時,聲音又低了下來:「明天中午……」
  德拉科的話被突然出現的家養小精靈打斷。
  小精靈顫抖著遞上一封信,羊皮紙上印著烏姆裡奇辦公室的粉紅色火漆印。
  德拉科皺眉拆開,發現裡面只有一行字:【別忘了明天12點的會面】
  多諾好奇地湊過來,發間的茉莉香氣讓德拉科呼吸一滯。
  「連中午都不放過你?」她挑眉,指尖點在那行字上,「我是不是該吃醋了?」
  德拉科迅速將信紙揉成一團,卻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多諾的手。
  她的掌心溫暖干燥,而他的卻冰涼潮濕。
  「又是些無聊的巡查彙報,偏偏挑中午的時間。」
  他輕描淡寫地說,同時用拇指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的脈搏點。
  而此刻,德拉科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教師席。
  斯內普正起身離席,黑袍翻滾如烏雲,而他的視線似乎在他們這邊停留了一瞬。
  當德拉科再回頭時,發現多諾已經重新加入格林格拉斯姐妹的談話,正笑著接過達芙妮遞來的檸檬雪寶——
  他記得多諾並不是很喜歡吃這種糖。
  德拉科突然想起假加隆上跳動的數字,還有烏姆裡奇辦公室裡那套閃著寒光的小刀。
  禮堂的喧囂漸漸遠去,他盯著多諾的側臉,看著她說話時睫毛在燭光下投下的陰影,突然希望明天永遠不要到來。
  因為他忽然間想到,秋·張在吐真劑的作用下很可能會把多諾說出來。
  不過就算他不想,第二天還是會來臨,所以他應該要做好准備。
  深夜的斯萊特林級長寢室裡,唯有黑湖深處的幽藍微光透過玻璃窗,在羊皮紙上投下搖曳的水紋。
  德拉科背靠著四柱床的帷幔,羽毛筆尖在紙上劃出細密的沙沙聲。
  多諾已經在安神劑的作用下沉睡,黑發散在枕上像鋪開的絲綢,呼吸平穩而綿長。
  他看了一眼她,而後看向了羊皮紙上的字:
  【問題清單】
  1. 你和波特單獨相處時是否違反校規?(引導向戀愛方向)
  2. 你們在八樓空教室做什麼?(強調"你們"而非"你們所有人")
  3. 是否有斯萊特林學生參與?(必須讓答案是否定的)
  羽毛筆突然頓住,一滴墨汁暈染開來。
  德拉科蹙眉看向窗外,一只巨型烏賊正緩緩游過,觸須在玻璃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臂——那裡雖然還沒有黑魔標記,卻已經能感受到無形的灼痛。
  多諾在夢中翻了個身,她用來綁頭發的綠絲發帶松垮地掛在床柱上,隨時可能滑落。
  德拉科伸手將它系緊,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睡前摘下的紅繩手鏈——此刻正靜靜躺在床頭櫃上,與他那根並排放在一起。
  他扭頭繼續寫道:
  4. 是否使用過假加隆?(若承認,立即轉移話題至情侶信物)
  5. 如果被烏姆裡奇問到認識多諾·溫嗎?(必須引導回答"不熟")
  羊皮紙邊緣已經寫滿了備選方案和應對策略。
  德拉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海中不斷回放烏姆裡奇辦公室裡那些閃著寒光的刑具。
  他早該料到那只粉紅色的癩蛤蟆不會滿足於簡單的審問。
  多諾突然輕輕哼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被單。
  德拉科立刻放下羽毛筆,俯身時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茉莉香——昨晚他親手熬的安神劑顯然沒能完全阻止噩夢。
  他的手掌懸在她肩頭片刻,最終只是輕輕拽了拽滑落的絨被。
  「麻煩精……」他低聲咕噥,聲音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窗外的水母群開始發光,藍瑩瑩的光斑在羊皮紙上流動,照出最後一行被反復修改的字跡:【無論如何,都要確保多諾不被提及】。
  德拉科盯著這行字看了許久,突然魔杖一揮,羊皮紙在銀色火焰中化為灰燼。
  余燼飄落在床頭,像一場微型雪崩。
  他躺下時刻意與多諾保持著距離,卻在她又一次陷入夢魘時,任由她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睡衣前襟。
  黑湖深處傳來某種生物的低鳴,德拉科在黑暗中睜著眼,數著懷表的滴答聲等待黎明。
  明天中午的陽光會像今天一樣准時到來,而他已經准備好了。
  清晨時,黑湖泛著幽藍的微光,透過窗戶在四柱床的帷幔上投下粼粼波紋。
  多諾剛睜開眼,就看見德拉科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一個水晶藥瓶,裡面殘留的紫色藥劑在晨光中泛著詭譎的光澤。
  「你昨天睡得不錯,是吧?」
  德拉科的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灰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領帶上的銀蛇領針閃著冷光,與床頭櫃上那對紅繩手鏈形成鮮明對比。
  多諾撐起身子,黑發從肩頭滑落,在絲綢枕套上鋪開。
  「嗯……」她剛睡醒的嗓音帶著柔軟的鼻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已經淡去的咒痕。
  德拉科突然傾身,水晶藥瓶的冰涼瓶身貼上多諾的臉頰,激得她一個激靈。
  「因為我前天熬夜改良了安神劑。」他的呼吸帶著薄荷牙膏的氣息,卻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你難道不該好好感謝我?」
  多諾的睡意頓時消散,琥珀色的眼睛彎成月牙。
  她湊上前去,發間的茉莉香氣瞬間籠罩了德拉科,卻在即將觸碰到他唇角時被一根手指抵住額頭推開。
  「親吻不算。」德拉科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因為你樂在其中。」
  他起身時銀綠色的校袍劃過一道弧線,袖口的三顆銀扣不知何時已經系得一絲不苟。
  「我要看到誠意——在今天晚餐之前。」
  多諾皺眉看向床頭的懷表,指針顯示距離魔藥課只剩半小時:「可是上午有連堂的魔藥課,下午還有——」
  「所以你要抓緊時間思考。」德拉科已經走到門邊,手指搭在銅制門把上微微發緊。
  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毛邊,讓人看不清表情:「我期待你的……創意。」
  門關上的瞬間,多諾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新泡的薄荷茶,杯底壓著一張字跡潦草的羊皮紙:【今晚七點,帶上你的創意去天文塔!】。
  她剛要伸手去拿,茶杯卻突然自動移開了半英寸——是德拉科施的防竊聽咒。
  窗外,一群發光水母緩緩游過,在房間裡投下變幻的藍色光斑。
  多諾沒看見的是,此刻站在門外的德拉科正死死攥著魔杖。
  如果七點,他帶著秋張去到有求必應屋看到了多諾的話,那就證明在多諾心裡自己根本不重要。
  如果沒看到,那一切……


第164章 離他們遠點
  暮色漸沉,天文塔的石欄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露水。
  多諾捧著那盒精心包裹的紅茶棗泥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盒面上燙金的東方紋樣。
  這是她下午去廚房特意做得,為了能准時到這兒,她還給赫敏偷偷塞了紙條請了假,告訴赫敏今天晚上她不能去練習魔咒了。
  遠處的鐘樓敲響七下,回聲在城堡塔尖間流轉。
  多諾低頭看了看腕間的紅繩手鏈,它正安靜地貼著她的皮膚,既沒有發熱也沒有發光。
  天文望遠鏡的黃銅部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伸手調整鏡筒角度時,瞥見自己的倒影在鏡面上扭曲變形。
  德拉科還沒有來,天文塔的風也在變涼。
  八點的鐘聲響起時,棗泥餅的香氣已經透過包裝紙淡淡地飄散出來。
  多諾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袖中抽出魔杖輕點禮盒:「保鮮如初。」
  銀光閃過,糕點表面的酥皮重新變得脆生生。
  九點的鐘聲混著貓頭鷹的啼鳴傳來。
  多諾終於站起身,裙擺掃過地面時帶起幾粒小石子,她覺得她應該要下去找德拉科。
  然而多諾還沒來得及下樓,她的手腕上就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紅繩手鏈迸發出耀眼的紅光,在暮色中如螢火般閃爍。
  她猛地轉身,黑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發間的墨綠絲帶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德拉科的身影倏然闖入視線。
  他的鉑金發絲凌亂地貼在額前,校袍領口大敞。
  月光下,他灰藍色的眼眸亮得驚人,像是終於尋回珍寶的獵人,帶著難以掩飾的狂喜與占有欲。
  「你知道你遲了——」多諾的質問戛然而止。
  德拉科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龍皮手套撫上她後頸的瞬間,另一只手已經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的腰肢。
  他帶著夜風的寒氣和奔跑後的熱度,毫無征兆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熾熱得近乎粗暴,卻又在觸碰到她唇瓣的瞬間化作纏綿的廝磨。
  多諾嘗到了薄荷牙膏的清涼,也嘗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他的下唇不知何時被咬破了,卻仍執拗地加深這個吻。
  四月的晚風裹挾著山毛櫸的花粉掠過天文塔,德拉科的長袍下擺與多諾的裙角糾纏在一起。
  德拉科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指腹摩挲著她敏感的耳後,引得她一陣輕顫。
  當多諾無意識地攥緊他的前襟時,德拉科也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仿佛要將這兩個小時的等待都融進這個吻裡。
  多諾完全懵了。
  她的睫毛輕顫著,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連指尖都因為缺氧而微微發麻。
  德拉科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著她,冷冽的龍涎香混合著奔跑後的熱度,讓她幾乎站不穩腳跟。
  當他終於稍稍退開時,額頭仍緊貼著她的,呼吸凌亂而灼熱:「謝禮呢?」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灰藍眼眸裡盛著饜足的笑意。
  多諾氣惱地將棗泥餅盒子拍在他胸口,紅木包裝發出悶響:「兩小時!整整兩小時!」
  她的耳尖在月光下紅得透明。
  「抱歉。」德拉科突然打斷,聲音異常平靜。
  他單手解開禮盒絲帶,動作優雅得仿佛剛才那個失控的吻從未發生。
  月光如水般傾瀉在天文塔的石磚上,德拉科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棗泥餅,酥脆的外皮在他齒間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多諾站在一旁,綠色的發帶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等了你兩個小時!你不解釋一下嗎?」多諾氣鼓鼓地又重復了一遍。
  德拉科優雅地咽下點心,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一起坐了下來。
  石磚的涼意透過校袍傳來,但德拉科的手掌卻異常溫熱。
  「克拉布發現秋·張和波特在約會,」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所以,克拉布就把她帶去了烏姆裡奇那裡,然後用了吐真劑審了一下午。」
  他修長的手指又捏起一塊點心,故意在多諾眼前晃了晃才送入口中。
  多諾皺起眉頭:「烏姆裡奇用了吐真劑?」
  德拉科點點頭,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多諾的掌心,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那蠢姑娘把波特的地下聚會全招了,」他的灰藍色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烏姆裡奇連晚飯都沒讓我們吃,直接讓秋張帶我們去有求必應屋抓人。」
  說到這裡,德拉科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細細描摹著多諾的側臉。
  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這些細微的反應讓他既得意又莫名心疼。
  「那……秋張有沒有說都有誰參加了聚會?」多諾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一些。
  德拉科突然轉身正對著她,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多諾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跳動的光芒,感受到他呼吸間淡淡的紅茶香氣。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多諾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就在她即將開口坦白的瞬間——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審問,」德拉科突然松手,語氣輕快得反常,「秋直接帶著烏姆裡奇去了有求必應屋,所有人都在那兒。」
  此刻,他又故意拖長了音調:「不過……」
  多諾剛松了一半的氣又提了起來。
  「烏姆裡奇找到了一張名單,」德拉科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折疊的羊皮紙,在多諾眼前晃了晃,「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鄧布利多軍',還簽滿了名字。」
  「簽名?」
  他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下魔法部部長福吉要氣瘋了。」
  多諾盯著那張羊皮紙,突然意識到什麼,眉頭舒展開來。
  赫敏讓她簽名的那張羊皮紙明明是空白的,既沒有其他人的名字,也沒有"鄧布利多軍"的字樣。
  「所以,富吉來了?」多諾斟酌著開口詢問。
  月光在兩人之間流淌,德拉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欄,發出沉悶的聲響。
  遠處城堡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森嚴,幾扇窗戶還亮著燈,像是黑暗中窺視的眼睛。
  「對,烏姆裡奇拿著名單直接叫來了福吉,」德拉科的聲音低沉了幾分,「而後福吉帶著波特一起去找了鄧布利多。」
  多諾眉心微動:「那鄧布利多……」
  德拉科的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然後我們的校長就像只受驚的鳳凰,直接從學校飛走了。」
  多諾猛地攥緊了裙擺,布料在她指間皺成一團:「鄧布利多...離開了霍格沃茨?」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
  德拉科將名單重新折好,塞回內袋時指尖微微發顫。
  「現在那只粉紅色的癩蛤蟆自封為校長了。」他冷笑一聲,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夜風突然變得凜冽,多諾不自覺地往德拉科身邊靠了靠:「那……現在參加聚會的其他人呢?」
  德拉科轉過頭來,月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烏姆裡奇讓他們用特制的羽毛筆寫字。」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輕柔,「每寫一個字,都會刻在他們的手背上。」
  多諾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想起自己手腕上那道還未完全消退的咒痕。
  」我不得不說,」德拉科突然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烏姆裡奇和神秘人一定很有共同語言。他們都這麼……有創意。」
  遠處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啼叫,劃破了夜的寂靜。
  德拉科突然站起身,將最後一塊棗泥餅塞到了多諾口中。
  紅茶的棗泥的香氣在多諾口中炸開,卻偏偏帶了點苦澀。
  「該回去了,」他伸手拉起多諾,「宵禁後還在外面晃蕩,可不像級長該做的事。」
  他的語氣輕松,但握住多諾的手卻異常用力,仿佛在確認什麼。
  當他們走下旋轉樓梯時,月光被厚重的石牆隔絕在外,只剩下走廊裡搖曳的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融為一體。
  而昏暗的走廊裡,多諾看到搖曳的燭光將幾個疲憊的身影拉得很長。
  哈利垂著頭走在最前面,右手緊緊攥著左手手腕,指縫間隱約可見滲血的傷痕。
  羅恩攙扶著走路一瘸一拐的雙胞胎,赫敏和盧娜落在最後,兩人的手背上都布滿了深深的血痕。
  「烏姆裡奇現在是校長了。」哈利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赫敏猛地抬頭,褐色卷發因為憤怒而微微顫動:「真希望她現在就——」
  「你不會想把這句話說完的,格蘭傑。」德拉科懶洋洋得說著。
  而後他松開了多諾的手,慢條斯理地踱步上前,銀綠色的級長徽章在燭光下閃著冷光:「除非你想再被扣五十分。」
  多諾快步越過德拉科,一把抓起赫敏傷痕累累的手。
  月光從高窗灑落,照出赫敏手背上尚未凝固的「I must not tell lies」的字樣,每個字母都深可見肉。
  「可是德拉科,」多諾頭也不抬地說,手指輕輕拂過赫敏的傷口,「級長不能給級長扣分。」
  多諾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德拉科挑眉正要反駁,突然瞥見烏姆裡奇臃腫的身影正從教室門口晃出來,他立刻轉向多諾,聲音陡然嚴厲:「但是特別巡查小組有權利這麼做。」
  他說著一把拽住多諾的袖口,力道大得幾乎要扯破衣料:「所以即便你是斯萊特林級長,現在也要服從我的安排。」
  說完,德拉科轉向格蘭芬多眾人,灰藍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冷得像冰:「格蘭芬多對新校長不敬,扣五分。」目光掃過哈利松垮的領帶,又補充道:「波特衣冠不整,再扣五分。」
  羅恩漲紅了臉:「不可能!馬爾福你沒這個權——」
  但德拉科早已經拽著多諾大步離開。
  多諾踉蹌著跟上他的步伐,回頭時正好對上赫敏復雜的目光。
  在拐角處,德拉科的腳步突然放緩,他松開多諾的袖子,轉而緊緊握住她的手。
  月光下,多諾看見他蒼白的側臉上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神情。
  「你看到他們的手了嗎?所以,離他們遠點!」德拉科低聲問,聲音啞得不像話。
  不等多諾回答,他又猛地加快腳步,仿佛身後有什麼在追趕。兩人的影子在石牆上拉長又縮短,最終消失在通往地窖的螺旋樓梯深處。


第165章 德拉科早就知道一切
  或許是德拉科的做法給了高爾一些靈感。
  第二天午餐時分,陽光透過高窗灑在走廊的石磚上,映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高爾挺著肚子,學著德拉科昨天的樣子,趾高氣揚地朝正在走廊拐角搗鼓煙花的韋斯萊雙胞胎走去,肥厚的手指剛指向那對紅發兄弟,嘴唇蠕動著想說什麼——
  「砰!」
  一團金紅色的火花突然在高爾腳邊炸開,嚇得他踉蹌後退。
  弗雷德和喬治相視一笑,動作利落地一左一右架起這個龐然大物,克拉布剛想上前幫忙,就被喬治一個惡作劇魔咒定在了原地。
  「怎麼,你想學馬爾福那套?」弗雷德笑眯眯地說,手指靈活地轉動著一根魔杖。
  「建議下次先減減肥。」喬治接話,兩人配合默契地將還在掙扎的高爾頭朝下塞進了旁邊的消失櫃。
  「咣當」一聲櫃門關上時,走廊另一端傳來一聲輕笑。
  德拉科倚在石柱旁,慢條斯理地咬著一顆青蘋果,銀綠色的領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看到克拉布手足無措的樣子,德拉科嫌棄地撇了撇嘴。
  多諾看著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啃著青蘋果,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口:「你就這麼看著?」
  德拉科輕哼一聲,修長的手指一彈,蘋果核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入遠處的垃圾桶。
  他俯身湊近多諾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那只粉□□能做幾天校長?」
  可是即便德拉科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輕蔑:「說不定下周就換成斯內普教授了。」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他鉑金色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德拉科直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下領帶:「雖然院長肯定會給我們特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但可不代表他喜歡烏姆裡奇那套愚蠢的規矩。」
  說著,他自然地牽起多諾的手往禮堂走去,對身後雙胞胎制造的混亂視若無睹。
  弗雷德正往走廊裡扔會尖叫的煙火,喬治則忙著給幾個一年級學生發「速效逃課糖」。
  多諾轉了轉靈動的琥珀色眼睛,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現在可不止韋斯萊在搗亂……」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狡黠,「我打賭不出三天,全校學生都會造反。」
  德拉科突然停下腳步,灰藍色的眼眸在陽光下呈現出奇異的銀輝。
  他抬手將多諾耳邊的一縷黑發別到耳後,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期待:「那也挺好!然後等斯內普教授力挽狂瀾當上校長……我就當學生會主席!」
  說完,兩個人正好進入禮堂,走廊裡的喧鬧隔絕在外。
  陽光透過穹頂灑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鍍了一層金邊。
  不遠處,皮皮鬼正把一桶油漆往烏姆裡奇的新校規告示牌上傾倒,刺耳的尖笑聲在城堡裡回蕩。
  果然。
  城堡裡一片混亂。
  下午,德拉科和多諾並肩站在旋轉樓梯的高處,俯視著下方雞飛狗跳的場景。
  烏姆裡奇那件標志性的粉色開襟毛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在走廊裡來回奔忙,短粗的腿邁著急促的小碎步。
  「瞧瞧,」德拉科懶洋洋地靠在石欄上,銀綠色的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頸間,「我們的'校長大人'。」
  他刻意咬重了最後幾個字,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譏誚。
  多諾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看著烏姆裡奇被一團紫色煙霧追著跑,那團煙霧時不時爆出幾顆金色火星,在空中拼出"騙子"的字樣。
  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躲在盔甲後面偷笑,就連一向嚴肅的麥格教授也假裝沒看見,快步走進了教室。
  「弗立維教授剛才說他的魔杖'突然失靈'了。」多諾壓低聲音,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說完,她指了指天文塔方向,那裡正有一群紙飛機組成的大雁隊形在盤旋,每只飛機上都畫著烏姆裡奇的卡通頭像。
  德拉科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多諾發間的綠絲帶:「斯普勞特教授說她溫室裡的曼德拉草需要'緊急照料'。看,連幽靈們都在添亂。"
  果然,血人巴羅正故意穿過烏姆裡奇的身體,讓她接連打了三個寒顫。
  差點沒頭的尼克則在空中翻著跟頭,把皮皮鬼扔下的彩色紙屑吹得到處都是。
  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突然從庭院傳來,緊接著是震天的歡呼。
  雙胞胎的發明顯然升級了——整個城堡的玻璃窗都在嗡嗡震動,天花板上落下細小的灰塵。
  「要遲到了。」德拉科慢條斯理地說,卻絲毫沒有挪步的意思。
  他的手指順著多諾的綠絲帶滑到她後頸,輕輕一勾,「不過我想,今天應該沒人會在意這個。」
  多諾笑著拍開他的手,卻反被德拉科扣住手腕。
  陽光透過高窗灑落,在兩人之間流淌。
  遠處,烏姆裡奇尖利的嗓音和皮皮鬼的狂笑混在一起,而他們只是站在旋轉樓梯的頂端,像觀看一場荒誕戲劇的觀眾。
  「你說,」多諾突然湊近德拉科耳邊,呼吸拂過他敏感的耳廓,「如果我現在往樓下扔個糞蛋,會不會被開除?」
  就在這時,克拉布氣喘吁吁地衝上旋轉樓梯,圓臉上泛著油光:「德拉科!高爾他——他被卡在四樓男廁所的隔間裡了!」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挑了挑眉,鉑金色的發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拖長了音調,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光芒:「真遺憾,我想我們應該去請我們尊敬的烏姆裡奇校長處理這個……緊急情況。」
  多諾突然伸手拉住德拉科的胳膊,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等等!我覺得斯內普教授更合適。」
  說著,多諾琥珀色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樓下——烏姆裡奇正被一群會咬人的橡皮鴨子追得團團轉:「我們的新校長似乎……忙得抽不開身。」
  德拉科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他優雅地整了整領帶,對滿臉茫然的克拉布揮了揮手:「好吧,你找去找龐弗雷夫人要些潤滑膏。」
  說完,德拉科便轉身帶著多諾往地窖方向走去,皮鞋在石階上敲出從容的節奏。
  穿過昏暗的走廊時,多諾的手指悄悄滑入德拉科的掌心。
  她能感覺到他指腹上因長期握筆和魔杖留下的薄繭,還有此刻微微加重的力道。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是不是?」多諾壓低聲音問道。
  牆上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糾纏成一幅詭異的圖案。
  德拉科挑眉:「我並不知道,學校的這個消失櫃會隨即把人送到任何地方。」
  兩個人說著話,已經到了地窖。
  地窖走廊的燈火幽暗,石壁上凝結的水珠折射出冷冽的光。
  德拉科抬手敲響那扇雕著蛇紋的黑胡桃木門,指節與木頭相碰發出沉悶的聲響。
  「斯內普教授——」
  門猛地打開,斯內普高大的身影幾乎填滿整個門框,他的黑眼睛像兩潭死水,嘴角抿成一條不悅的直線:「什麼事?」
  德拉科和多諾同時怔住了——哈利正局促地坐在辦公室角落的椅子上,綠眼睛裡寫滿了不情願。
  「高爾被卡在四樓男廁所了,先生。」德拉科迅速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而他的余光卻仍鎖定在哈利身上。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為什麼會在那裡?」
  「我不清楚,教授。」德拉科無辜地攤手,銀綠色的領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但我們需要您才能解決。」
  斯內普冷哼一聲,黑袍翻湧如烏雲:「波特,課程改期。」
  說著,斯內普抓起門邊的龍皮手提箱,大步跨出門檻:「跟上,馬爾福。」
  但德拉科卻故意落後半步,灰藍色的眼睛閃著促狹的光:「怎麼了波特?魔藥課不及格需要補課?」他刻意壓低聲音,「還是說...你在研究什麼特別的東西?」
  哈利猛地抬頭,傷疤在凌亂的黑發下若隱若現,他張嘴正要反駁——
  「馬爾福!快點!」斯內普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過來,在走廊裡激起回聲。
  德拉科聳聳肩,轉身時袍角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綠色的弧線。
  多諾沒有離開,她扶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注視著哈利疲憊的面容——那雙綠眼睛下掛著濃重的陰影,額前的傷疤比平時更加明顯。
  「你不是在補魔藥課吧?」她輕聲問道,聲音在幽暗的地窖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哈利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破舊的魔藥課本邊緣,羊皮紙頁角已經卷曲發黃。
  多諾的目光掃過哈利蒼白的面色和微微發抖的手指,突然想起了三年級暑假在蜘蛛巷尾斯內普的家裡,德拉科第一次練習大腦封閉術後的模樣——也是這樣精疲力竭,連銀湯匙似乎都拿不穩。
  「你是在學大腦封閉術?」她脫口而出。
  哈利猛地抬頭,翠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然。
  他點點頭:「所以斯內普才會知道你研究符文的事。」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所以我沒有告密。」
  多諾的唇角勾起一個淺笑:「我知道。」
  她轉身准備離開,綠色的發帶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等等!」哈利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袖口,「大腦封閉術的事情,你不能告訴馬爾福。」
  多諾回過頭,琥珀色的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明亮。
  她眨了眨眼:「放心吧。」正要轉身,又突然停住,「對了,哈利,被攝神取念……是什麼感覺?」
  哈利松開手,眉頭緊鎖。
  他描述時手指不自覺地按著太陽穴,仿佛那些記憶仍在刺痛他的神經。
  而當多諾追問無杖施法的情形時,他苦笑著比劃:「那可能就像有人在你腦子裡撓癢癢?」
  多諾的表情驟然凝重。
  她匆匆道謝後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石廊上急促地回響。
  轉過拐角時,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胸前的雙面玉佩。
  遠處傳來德拉科和斯內普的說話聲,但多諾的思緒已經飄向更遠的地方。
  她想起有那麼幾次與德拉科對視時,他灰藍眼眸中那一閃而過的銀光;想起他總能精准地在她研究如尼文時"恰好"出現;想起那些太過及時的幫助和巧合的打斷……
  黑湖的水波透過高窗投下晃動的光影,在多諾臉上交織成網。
  她突然加快腳步,綠絲帶在身後飄飛如一面小小的旗幟。此刻她終於明白,德拉科可能早就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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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職業規劃
  不過多諾顯然沒做好准備去問德拉科是不是對自己用了攝魂取念,所以她還照常被德拉科拉進男級長寢室睡覺。
  一天24小時,她幾乎被德拉科一直黏著。
  不過現在她知道德拉科為什麼要這樣了。
  他分明是在監視自己。
  此刻,男級長寢室的爐火劈啪作響,將深綠色的帷幔映出搖曳的暗影。
  多諾蜷在德拉科的單人扶手椅裡,羊皮紙上墨跡暈開一片——她故意把補血藥劑的比例寫錯了兩處。
  「槲寄生汁液十五滴,不是二十。」德拉科突然從身後俯身,蒼白的手指敲了敲羊皮紙邊角,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尖。
  多諾偏頭時唇瓣幾乎擦過他下頜,果然聽見他呼吸一滯。
  她勾起嘴角,突然伸手探進他西裝褲兜,指尖蹭過內側縫線。
  「找什麼?」德拉科一把扣住她手腕,灰藍眼睛在燭光下像淬了冰的湖面。
  「安神劑的空瓶啊!」多諾用指甲輕刮他掌心,滿意地看他喉結滾動。
  爐火突然爆了個火星子,德拉科睫毛顫了顫,卻只是抽走她手裡的羽毛筆:「專心,除非你想今晚繼續補到宵禁。」
  多諾抬頭,突然咬住他喉結,齒尖磨過皮膚下跳動的血管。
  德拉科悶哼一聲,羊皮紙被攥出裂痕,另一只手卻穩穩按住她後頸不讓她後退。
  「鬧夠了?」他聲音低啞,袍袖掠過她鎖骨時帶起一陣薄荷與龍血墨的氣味。
  多諾被他扣著後頸,動彈不得,卻也不掙扎,只是盯著他的眼睛。
  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爐火的光,還有她自己——黑發微亂,唇角還帶著得逞的笑。
  她眨了眨眼,突然覺得沒意思了。
  「真無聊。」她撇撇嘴,聲音拖得長長的,「你都不直接親上來。」
  說著,多諾掙開他的手,輕巧地從扶手椅上跳下來:「還是熬魔藥吧。」
  德拉科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頓,隨即收回,指節微微收緊。
  多諾已經跑到長桌旁,低頭擺弄起坩堝,銀勺攪動藥液時濺起幾滴深綠色的水珠。
  黑湖的水光透過窗戶映進來,在石磚地上浮動,像一層幽暗的紗。
  她抬頭時,玻璃上倒映出德拉科的影子——他站在她身後,比她高了一個頭,修長的身影籠罩下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指尖擦過她的發絲,動作裡帶著點得意,又故作嚴肅。
  「你還好意思說無聊?」他哼了一聲,聲音低低的。
  「難道不是嗎?」
  「我怎麼樣也得讓你魔藥考試過關。」他俯身,在她耳邊補了一句,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這樣才能在明年和我一起參加魔藥提高班。」
  多諾沒回頭,但嘴角翹了翹。
  德拉科的手從她發頂滑下,按在她肩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校袍布料。
  然後,他又恢復了那副斯萊特林級長的架勢,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她的羊皮紙,聲音恢復了冷靜:「現在,專注點,溫小姐。月長石粉末要順時針攪拌三圈,不是兩圈半。」
  坩堝裡的藥液漸漸泛起珍珠母的光澤,多諾盯著它,余光卻瞥見德拉科的側臉——他垂著眼睫,神情專注,唇角卻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窗外,黑湖的陰影緩緩游過,而爐火依舊安靜地燃燒著。
  不過她得承認,德拉科是一個輔導魔藥課的好老師。
  魔藥課教室的陰冷空氣裡飄著苦澀的藥草味,銅制坩堝中翻滾的液體映出幽綠的光。
  多諾垂著眼睫,銀勺勻速攪動三圈半——精確得像被施了計量咒。
  「零分,波特。」斯內普黑袍翻卷如蝙蝠翅膀,從哈利那鍋灰褐色的失敗品前掠過,「你甚至分不清瞌睡豆和縮皺無花果。」
  教室裡響起幾聲壓低的嗤笑,其中就有德拉科。
  多諾沒抬頭,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坩堝邊緣,藥液正泛出教科書標准的珍珠母光澤。
  黑袍陰影籠罩下來時,她聞到熟悉的苦艾氣息。
  斯內普枯瘦的手指搭在她操作台邊緣,鷹鉤鼻幾乎要戳進蒸汽裡。
  「......令人意外。」沉默五秒後,斯內普拖長聲調,「至少這間教室裡還有人記得攪拌方向會影響藥效。」
  他黑袍掃過多諾手背,扔下一句"良好"便大步離開。
  多諾摩挲著發熱的紅繩手鏈,想起昨晚德拉科攥著她的手腕矯正攪拌姿勢,灰眼睛裡閃著偏執的光:「如果你敢在課上逆時針攪,我就把吐真劑倒進你的南瓜汁。」
  而此刻,教室另一頭突然傳來坩堝爆炸聲。
  硝煙中她看見德拉科假惺惺地給克拉布遞手帕,嘴角卻衝她勾起得意的弧度。
  爐火劈啪一響,多諾低頭藏住了自己的笑意,藥香裡浮動著未說破的默契——就算是最擅窺探人心的斯萊特林,也分不清這進步裡究竟有幾分賭氣,幾分隱秘的歡喜。
  魔藥課下課後的走廊陰冷潮濕,黑湖的幽光透過玻璃天花板在石牆上投下搖曳的波紋。
  德拉科照常和多諾一起回到了休息室。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銀綠色燈火下,公告欄前擠滿了人。
  潘西用指甲戳著羊皮紙上「職業咨詢」的字樣,撇著嘴對達芙妮嘀咕:「反正我家早安排好了魔法部閑職。」她的目光掃過多諾時頓了頓,故意提高聲調:「西奧多,你父親肯定給你規劃好了吧?」
  西奧多的背影在樓梯口僵了一瞬,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丟下一句「我不知道」,而後腳步聲很快消失在男生宿舍的石階深處。
  德拉科在此刻抓住了她的手腕,多諾感覺德拉科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抵著她脈搏的位置,像是在無聲地警告。
  「疼。」她小聲抗議,卻故意用指甲刮了刮他虎口。
  德拉科沒松手,反而把她往自己身邊拽了半步,袍袖相擦時發出窸窣的聲響。
  公告上「聖芒戈治療師」的要求列了整整七行,多諾突然踮腳湊近,發絲掃過德拉科的下巴:「當大夫的要求可夠高的。」
  多諾故意念錯幾個專業術語,果然感到身後的人呼吸一滯。
  「當然要高了。」德拉科嗤笑一聲,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
  他空著的那只手越過她肩頭,指尖點著"NEWTs魔藥成績須達到優秀"那一行:「要是像你一樣,連瞌睡豆切片都能切歪,誰還敢讓你治病?」
  爐火劈啪炸了個火星子,多諾哼了一聲,突然轉身仰頭看他:「那你以後想做什麼?」
  德拉科灰藍的眼睛在綠瑩瑩的爐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倨傲:「不知道。」他抬了抬下巴,露出馬爾福家經典的傲慢表情,「反正總不會去當個解咒員給人擦古董。」
  「也對,」多諾眨眨眼,「你太有錢了,估計連古靈閣金庫的門往哪開都懶得記。」
  休息室另一頭傳來克拉布和高爾打翻棋盤的聲音。
  德拉科突然俯身,認真的盯著她的側臉:「那你呢?」
  「傲羅!」多諾想也沒想,我要把壞蛋都抓起來。」她說著猛地轉身,綠絲帶發尾甩在他胸口,「尤其要抓往魔藥裡摻吐真劑的壞家伙——」
  她的話沒能說完,德拉科又突然攥緊了她的手腕。
  「想都別想,你還是去當大夫更合適!」他聲音壓得極低,「明天開始每天加練兩小時魔藥,治不好病人至少別毒死人。」
  壁爐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交疊成一只振翅的夜梟。
  多諾望著他繃緊的下頜線,突然笑起來——他緊張時的睫毛會顫得特別快,像被雨水打濕的蛛網。
  她的笑聲像一串銀鈴,在幽暗的休息室裡清脆地蕩開。
  德拉科眯起眼睛,看著她綠絲帶發梢隨著笑聲輕輕顫動,在爐火映照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澤。
  「可是每個人都要把職業規劃告訴院長,」她突然收起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在長睫毛下閃著狡黠的光,「你覺得我和斯內普教授說我想當大夫,他會是什麼反應?」
  德拉科一時語塞,他仿佛看見斯內普的黑發下那雙漆黑眼睛譏諷地眯起,薄唇吐出「妄想」這個詞時的樣子。
  「我覺得,」他慢吞吞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多諾腕間的紅繩,「你和他說想當傲羅,他也不會給你好臉色。」
  多諾撅起嘴,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出奇地稚氣。
  「那怎麼辦?」她拖長聲調,腳尖輕輕踢著地毯上銀線繡的蛇紋。
  德拉科突然挑眉,灰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馬爾福式的傲慢。
  「其實,」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你將來是馬爾福夫人,不工作也行。」
  「不行。」多諾斬釘截鐵地搖頭,發絲掃過他的鼻尖,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德拉科直起身,眉頭皺成一個完美的弧度:「為什麼?」
  「我們從小受到的教育是,」多諾仰起臉,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爐火光中熠熠生輝,「工作使人有意義。」
  這句話像一劑鎮靜劑,讓德拉科抿緊了嘴唇,他想起納西莎每次在宴會上談論慈善事業時閃亮的眼神,想起盧修斯書房裡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公文。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壁爐裡的火焰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最終,德拉科只是更緊地攥住多諾的手腕,一言不發地拽著她往男級長寢室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些,黑袍在身後翻卷出凌厲的弧度。
  「喂!」多諾小跑著跟上,「不是說好今天休息嗎?」
  「既然要當治療師,」德拉科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現在就開始加練解毒劑的改良配方。」
  石牆上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著投在古老的石磚地上。
  多諾看著德拉科繃緊的側臉,突然覺得,或許被看穿心事也沒那麼糟糕——至少有人比她自己更在意她的未來。


第167章 翻譯
  不過討論歸討論,她最終還是要把職業規劃告訴斯內普的。
  地窖辦公室的寒氣滲入骨髓。多諾坐在硬木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道淡紅色的咒痕。
  斯內普的辦公桌對面,烏姆裡奇穿著那件令人作嘔的粉紅色開衫,癩蛤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所以,」斯內普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你用你那貧瘠的腦容量思考出什麼職業規劃了嗎?」
  多諾剛要開口——
  「其實你可以不用考慮工作,」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弧度,「反正你那位未婚夫似乎很享受豢養寵物的樂趣。」
  烏姆裡奇假咳一聲,粉紅色的指甲敲了敲茶杯:「西弗勒斯,我們要鼓勵學生獨立思考……」
  「其實我對如尼文感興趣。」多諾突然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咒痕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病態的紅。
  「哦?」烏姆裡奇向前傾身,露出一個令人不適的笑容,「我注意到溫小姐的古代如尼文成績一直很優秀。為什麼後來停修了呢?」
  多諾的呼吸一滯。
  斯內普的黑眼睛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聽說你想當傲羅?」他冷不丁地打斷,聲音像地窖裡的蛇在吐信。
  多諾點了點頭,綠絲帶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斯內普突然冷笑一聲,那笑聲讓辦公室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度。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三下,然後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羊皮紙。
  「國際魔法合作司,」他冷冷地說,將羊皮紙推到她面前,「翻譯部門。」
  多諾的眼睛亮了起來:「那還會接觸如尼文嗎?」
  斯內普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她,直到多諾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出去。」他最終說道,聲音輕得像毒蛇游過落葉。
  多諾站起身時,聽見烏姆裡奇甜膩的聲音:「西弗勒斯,我認為我們應該更詳細地討論……」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將剩下的話語隔絕在內。走廊的陰影裡,多諾低頭看著那張羊皮紙,上面"需精通三門以上魔法語言"的字樣在昏暗的火把下若隱若現。
  她的指尖撫過那道咒痕,突然明白了什麼。
  石牆上的火把突然爆出一個火星,照亮了她嘴角轉瞬即逝的了然笑意。
  走廊的陰影裡,德拉科背靠著石牆,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袖扣。
  當多諾推門而出時,他敏銳地捕捉到她唇角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像是偷喝了福靈劑般隱秘的愉悅。
  「怎麼?」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灰藍眼睛緊盯著她手中的羊皮紙,「成功拿到治療師的申請表格了?」
  多諾眨了眨眼,綠絲帶隨著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斯內普教授怎麼可能給我那個?」
  她的聲音輕快得像在哼歌。
  德拉科的面色驟然陰沉,蒼白的手指攥住她的手腕:「別告訴我你拿到的是傲羅的——」
  「看!」多諾突然將羊皮紙抖開,泛黃的紙頁幾乎拍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國際魔法合作司……翻譯?」德拉科一字一頓地念出標題,眉毛幾乎要飛進鉑金色的發際線裡。
  他低頭時,視線恰好落在她腕間那道淡紅色的咒痕上——像一條毒蛇留下的咬痕。
  「可他現在明明禁止你研究如尼文,」他的聲音裡混雜著困惑和懷疑,「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多諾拽住他的袖口向前走去,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歡快的節奏。
  她回頭時,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火把下閃著狡黠的光,「所以啊,這說明在不久的某一天——」她故意拖長音調,指尖輕輕點了點那道咒痕,「我們的院長大人會親自解開這個禁制。」
  德拉科突然停住腳步。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手腕,拇指摩挲著那道咒痕,突然露出一個了然的冷笑:「老蝙蝠果然在打啞謎。"
  「噓——」多諾豎起食指抵在他唇上,卻在下一秒被他捉住手腕。
  遠處傳來烏姆裡奇刺耳的笑聲,多諾趁機湊近他耳邊:「猜猜看,等我解開這個咒語後,第一本要借閱的是什麼書?」
  德拉科灰藍的眼睛暗了下來。
  他忽然收緊手臂將她拉近,雪松香的氣息籠罩下來:「《高級詛咒反制術》?」
  多諾笑而不答,綠絲帶掃過他下頜時,像一句無聲的回答。
  第二天德拉科去斯內普辦公室出來以後,拿到的是治療師的申請表格,不過他扔到了宿舍裡沒有填。
  夜晚,男級長寢室裡坩堝中泛著珍珠母光澤的藥液映照著德拉科蒼白的側臉。多諾的指尖輕輕點著桌角露出的羊皮紙邊緣——
  嶄新的治療師申請表,空白得刺眼。
  「為什麼不填?」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黑湖水面泛起的一絲漣漪,「真的打算一輩子不工作嗎?」
  德拉科握著銀刀的手頓了頓,瞌睡豆的汁液順著指節滴落在操作台上。
  窗外,一只巨型烏賊緩緩游過,觸須在玻璃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將他的沉默拉得很長。
  多諾放下攪拌棒,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她的聲音更輕了,「既然神秘人回來了,未來都是未知數,填這些也沒意義?」
  哐當一聲,銀刀砸在銅盤裡。
  德拉科的下頜線繃得死緊,灰藍眼睛裡翻湧著多諾讀不懂的情緒。
  黑湖的幽光在他臉上投下破碎的波紋,像是隨時會裂開的冰面。
  「無所謂。」他突然硬邦邦地說,頸項僵硬得像在抵抗某種無形的壓力,「馬爾福家是二十八聖族之一,就算……到時候也會是特權階級。」
  多諾「哦」了一聲,手指卻順著他的袖管滑下去,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
  這個動作讓德拉科猛地轉身,一把攥住她整只手,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吃痛。
  「那個時候——」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該不會悔婚吧?」
  多諾眨了眨眼,突然笑出聲來。她踮起腳尖,鼻尖幾乎貼上他的下巴。
  「別鬧了,德拉科。」她的呼吸帶著牛奶糖的甜香,「就算明天我變成幽靈了,也得和你結婚——」她故意拖長音調,「把你騙到手可花了我好大力氣呢。」
  德拉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能是幽靈。」
  「好吧,」多諾妥協似的嘆了口氣,指尖撫平他眉心的褶皺,「那就算明天霍格沃茨爆炸了——」
  「閉嘴!」德拉科突然低頭堵住她的唇,這個吻帶著藥草的苦澀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當他終於松開時,兩人的呼吸都亂了節奏。
  「填表。」多諾趁機將羽毛筆塞進他手裡,眼睛亮得驚人,「就當是為了……將來能給自己多一些可能?我想就算神秘人統治了英國巫師界,人們也總需要大夫。」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烏賊的陰影再次掠過窗前。
  最終,他抽走羽毛筆時,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勾——像是一個無人知曉的承諾。
  教授們問完學生們的職業規劃以後,城堡裡還是亂糟糟的,韋斯萊家的雙胞胎還在四處給烏姆裡奇搗亂,他們兩個似乎不在乎自己能不能畢業了。
  於是,OWLs考試前的霍格沃茨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氛圍裡。
  走廊上時不時傳來劈啪的爆炸聲和粉紅色的煙霧——韋斯萊雙胞胎的"畢業紀念品"顯然比烏姆裡奇的校規更有存在感。
  但五年級的學生們已經無暇顧及這些熱鬧了,圖書館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羊皮紙和墨水的消耗量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多諾把臉埋在《魔咒理論精要》裡,綠絲帶發梢沾上了墨水也不自知。
  德拉科坐在她對面,修長的手指正煩躁地敲擊著《高級魔藥制作》的書脊——他已經三天沒去參加那個可笑的"特別巡查"了,克拉布和高爾來催過兩次,都被他用一記冰冷的眼刀瞪了回去。
  「把吐真劑那章再看一遍,」他突然推過來一張寫滿批注的羊皮紙,聲音壓得很低,「斯內普去年在OWLs裡出了三道相關題目。」
  多諾抬頭時,發現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窗外又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烏姆裡奇尖利的呵斥聲和皮皮鬼放肆的大笑。
  幾個低年級學生好奇地探頭張望,但斯萊特林長桌邊的五年級學生們連頭都沒抬——潘西正用魔杖指著自己的太陽穴,閉眼默念著記憶咒的要點;就連向來散漫的布雷司都在羊皮紙上列滿了如尼文詞根。
  「你覺得……」多諾用羽毛筆尾端戳了戳德拉科的手背,「如果我們現在去給烏姆裡奇的辦公室扔個糞蛋,算不算減壓活動?」
  德拉科頭也不抬地翻過一頁書:「如果你能在三秒內背出狼毒藥劑的七種替代材料,我就考慮幫你望風。」
  多諾撇撇嘴,低頭繼續在筆記上勾畫。
  城堡某處又傳來一聲悶響,天花板的灰塵簌簌落下,落在她攤開的《魔法史:近代重大事件》上——那本書正好翻到"國際保密法的建立"一章。
  遠處,弗雷德和喬治的笑聲穿透走廊,伴隨著一連串劈裡啪啦的爆竹聲。
  但圖書館裡,只剩下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和此起彼伏的、壓抑的嘆息。
  OWLs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五年級學生頭頂,比任何惡作劇或是粉紅癩蛤蟆的威脅都要沉重得多。


第168章 owls考試
  時間過得飛快,owls考試頭一天,沒有一個五年級的學生臉上是輕松的。
  而德拉科照例帶著多諾回到了男級長寢室。
  黑湖的幽光透過窗戶,在男級長寢室的石牆上投下搖曳的波紋。
  德拉科躺在被魔咒拓寬的沙發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眼睛盯著窗外緩緩游過的巨型烏賊。
  「我需要一劑安神劑。」他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回應。
  德拉科轉過頭,看見多諾整個人蜷在被子裡,墨綠色的絲綢被面隆起小小的一團。
  他皺眉起身,踩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當他拽開被子時,發現女孩正咬著下唇憋笑,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裡亮得像偷到燈油的幼貓。
  」笑什麼?」他伸手捏住她的鼻尖。
  多諾掙脫開來,眨著眼睛:「有些人天天嚷著'反正不用工作',現在卻怕考試怕到要喝藥。」
  她的聲音帶著柔軟的揶揄,發梢散在枕頭上像潑墨的山水。
  德拉科干脆躺到她身邊,床墊微微下陷。
  」誰怕了?」他盯著四柱床頂的帷幔,「只是如果哪科拿了P(差),成績單寄到馬爾福莊園……」
  他沒說完,但多諾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哦——」多諾突然翻身支起下巴,「也是哦,現在你考差了不僅要面對盧修斯叔叔,說不定還要應付你那位……精神不大好的姨媽。」
  德拉科猛地轉頭,灰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惱怒,卻在撞上她笑眼的瞬間破了功。
  黑湖的波光恰好掠過她的臉龐,在她睫毛下投出細碎的影子,像林間躍動的小鹿。
  他突然拽起被子蒙住她的頭。
  「干嘛!」多諾掙扎著鑽出來,黑發亂蓬蓬地支棱著。
  德拉科盯著天花板上游動的光影:「你這樣看著我……我會想欺負你到天亮。」他的聲音啞了幾分,「到時候我們兩個人就都考砸了。」
  多諾突然趴到他胸前,微涼的指尖按在他緊蹙的眉間。
  「你明明是自己緊張。」她的氣息拂過他下巴,「我給你唱歌吧。」
  「你會唱歌?」德拉科挑眉,想起她魔咒課上永遠跑調的《快快復蘇》。
  「小時候發燒……」多諾的指尖順著他眉心描摹,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師父唱過一次。」
  她輕輕哼起調子,古老的東方童謠帶著水鄉的溫軟,在幽暗的湖底寢室裡蕩開。
  德拉科突然發現這是她第一次提起"師父"——那個在她父母死後收養她的神秘人物。
  歌聲像一尾小魚,游過黑湖般深沉的夜色: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窗外,烏賊的觸須輕輕拍打玻璃,應和著搖籃曲的節奏。
  德拉科感覺緊繃的神經正在這陌生的旋律裡一點點舒展,多諾的呼吸漸漸均勻,歌聲變成了含糊的囈語。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滑落的發絲別到耳後,突然希望OWLs永遠不要到來,就讓這一刻在黑湖深處凝固成永恆。
  但晨光終究會穿透湖水,明天還是會如約而至。
  第一場考試在禮堂。
  禮堂被施了空間擴展咒,四張學院長桌變成了整齊排列的單人考桌。
  陽光透過高窗灑在羊皮卷上,羽毛筆劃過的沙沙聲像一群忙碌的螞蟻。
  多諾寫完最後一個句點,抬頭時正看見監考的麥格教授揮動魔杖,所有試卷自動卷起,排著隊飛向前方的講台。
  「時間到。」
  隨著這聲宣告,凝固的空氣瞬間沸騰。
  赫敏還在抓著頭發喃喃自語「我應該是寫1182年妖精叛亂的第三個原因了」,羅恩則癱在椅子上發出劫後余生般的呻吟。
  多諾轉頭看向斯萊特林那邊——德拉科正把羽毛筆往墨水瓶裡一擲,銀綠相間的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灰藍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劍。
  「看到沒?」德拉科大步走來,手指卷起多諾垂落的綠絲帶,「那道關於消失咒能量守恆的題目,剛好是我們前天復習過的案例。」
  德拉科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分,袍角在轉身時劃出銳利的弧線:「還有狼毒藥劑那道論述題,我至少寫了十二種改良方案——」
  潘西在後面翻了個白眼:「梅林啊,誰能讓他閉嘴?」
  但多諾只是笑著把《魔咒學理論》塞進書包。
  陽光落在德拉科揚起的下巴上,他整個人都在發光——那種熟悉的、傲慢的、令人安心的光芒。
  昨夜黑湖深處那個需要安神劑的少年仿佛從未存在過。
  德拉科的話沒有停:「下午實踐考試要排隊,很費體力的。」
  多諾打斷他的滔滔不絕,指尖點了點他鼓囊囊的龍皮書包:「知道了,昨天我們不是裝了好多糖果嗎?」
  德拉科笑了笑,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禮堂外的走廊上,烏姆裡奇正尖聲呵斥著把考卷變成長鼻子的雙胞胎。
  但此刻,多諾只聽見身旁少年清朗的聲音,像黑湖冰面裂開時第一縷融化的春光。
  而考完試後,禮堂也恢復了往日的格局,四大學院的長桌重新擺開,但五年級的學生們依然聚在一起,像一群驚弓之鳥般交換著考試心得。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高腳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德拉科盯著多諾盤子裡幾乎沒動過的烤牛肉,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把這個吃了。」他不由分說地將一塊乳酪蛋糕推到她面前,銀叉與瓷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蛋糕上的草莓醬像血一樣鮮紅,在燭光下微微顫動。
  多諾搖搖頭,指尖繞著咖啡杯沿打轉:「吃太飽腦子會變鈍。」她啜了一口黑咖啡,苦澀的香氣在唇齒間蔓延,「餓著反而更清醒。」
  「真的假的?」潘西突然從對面探過身子,銀質耳墜在腮邊晃蕩。
  達芙妮也停下切割牛排的動作,餐刀懸在半空。
  「真的。」多諾用指節輕叩太陽穴,「血液都跑去胃裡消化的話,這裡就會——」
  她突然卡住,因為德拉科直接把蛋糕叉到她嘴邊。
  「清醒不等於低血糖暈倒。」他灰藍的眼睛眯起,聲音壓得很低,「去年魔咒實踐考試時,拉文克勞的麗莎·杜平就是——」
  禮堂大門突然洞開,弗立維教授尖細的聲音傳來:「五年級考生請按准考證號列隊!」
  多諾趁機推開蛋糕起身,綠絲帶發梢掃過德拉科的手背。
  她回頭時,陽光恰好穿透她的琥珀色瞳孔,像兩盞小小的燈籠:「放心,我書包裡藏著三塊巧克力。」
  德拉科還想說什麼,但麥格教授已經開始用魔杖在空中投射出考場示意圖。
  多諾身後德拉科灰藍的眼睛眯起,魔杖尖輕輕一點,乳酪蛋糕便浮空而起,被一層晶瑩的保鮮咒包裹著。
  他修長的手指從龍皮口袋裡抽出一條墨綠方巾,嫻熟地墊在掌心,這才讓蛋糕穩穩落在絲緞上。
  「至少帶著,要排很長時間的。」他將方巾四角系成一個小包袱,懸在多諾的書包帶上,「你書包的夾層我施了恆溫咒。」
  多諾低頭看著這個過分精致的「包裹」,蛋糕上的草莓醬透過咒語屏障,在綠絲帶上映出淡淡的紅暈。
  「現在它看起來像聖芒戈的急救包。」她戳了戳發光的保鮮咒,德拉科立刻拍開她的手指。
  「別碰,咒語會——」
  禮堂大門突然洞開,弗立維教授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起身時,德拉科用魔杖尖將蛋糕包袱往她書包深處推了推,確保不會蹭到課本。
  陽光照在德拉科微微蹙起的眉間,多諾發現他今天連袖扣都換成了考試專用的靜音款——不會在施咒時發出聲響的啞光黑曜石。
  走廊裡,考生隊伍像條疲憊的巨蛇緩緩蠕動。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紋路,突然感覺袖口被輕輕一扯。
  「別暈在我前面。」他目視前方說道,耳尖卻微微發紅,「馬爾福夫人。」
  德拉科的聲音還縈繞在耳邊,溫熱的氣息裡帶著薄荷糖的清冽:「手腕要抬高三英寸,咒語節奏不能亂——」
  多諾抿唇笑了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上細密的紋路。
  「多諾·溫、達芙妮·格林格拉斯、西奧多·諾特、羅恩·韋斯萊——進三號考場!」此刻麥格教授的聲音穿透走廊。
  多諾走了進去,考場被施了空間擴展咒,四張鋪著墨綠絨布的考桌呈扇形排列。
  弗立維教授站在中央的矮凳上,魔杖尖閃爍著准備計時用的銀光。
  「請依次展示漂浮咒、變大咒。」他尖聲說道,「評分標准包括咒語精准度、魔杖控制和——梅林的胡子啊!韋斯萊先生!那只甲蟲太大了!」
  多諾的魔杖輕巧地一挑,羽毛平穩地懸浮在空中,劃出完美的螺旋軌跡,她的變大咒將一枚紐扣膨脹到南瓜大小,表面紋理依然清晰可見。
  完成自己的部分後,她假裝整理袖口,余光卻鎖定了西奧多。
  他的漂浮咒讓羽毛靜止在離地五英尺處,紋絲不動如同被釘在透明的牆上。
  變大咒施展時,他左手始終保持著教科書式的平穩弧度,變大的橡果外殼連最細微的裂縫都完美復刻。
  弗立維教授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瘋狂記錄,鏡片後的眼睛閃閃發亮。
  多諾垂下睫毛,想起德拉科曾無意間和她說「諾特家的黑魔法造詣都藏在完美無瑕的基礎咒語裡」。
  考場窗外的山毛櫸沙沙作響,像是某種無言的警示。
  「溫小姐?」弗立維教授突然喚道,「你的紐扣可以收起來了。」
  多諾猛地回神,連忙收起了紐扣。
  西奧多正在擦拭魔杖,見狀動作微微一頓。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相接,他灰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探究,就像黑湖深處的魚影掠過月光。


第169章 雄鷹
  第一天考完試後,大家也沒有放松下來。
  黃昏的圖書館被OWLs的陰影籠罩得比平日更幽深。
  多諾揉著發酸的手腕,羊皮紙上《高級變形術理論》的筆記已經密密麻麻爬滿了邊緣。
  窗外的夕陽將書架染成血色,遠處隱約還能聽到皮皮鬼把某間教室的門把手變成尖叫雞的動靜。
  德拉科突然從草藥學書架後轉出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手裡捏著一株裝在玻璃罩裡的熒光藤,慘綠色的微光映在他蒼白的下頜上。
  「看清楚了,」他把玻璃罩往多諾眼前一送,藤蔓正在有節奏地脈動,「明天第三溫室考的就是這個——被碰到時會分泌麻痹性孢子的變種。」
  多諾用羽毛筆尾端輕輕戳了戳罩子,藤蔓立刻蜷縮起來,表面凸起無數細小的疣粒。
  「你什麼時候偷偷練的?上次實踐課它明明咬了你一口……」
  「閉嘴。」德拉科耳尖泛起薄紅,迅速把玻璃罩塞回書包。
  他修長的手指展開多諾的筆記,突然在某行字跡上頓了頓:「麥格去說過,跨物種轉換時分子重組速率和巫師的情緒穩定性有關——這裡你少記了半句。」
  窗外傳來一陣騷動,韋斯萊雙胞胎的煙火在禁林上空炸出巨大的"O"和"W"字母。
  多諾望著德拉科被煙火映亮的側臉,唇邊帶著笑。
  「明天考完變形術,」德拉科突然壓低聲音,魔杖尖在多諾的筆記上點了點,讓一串銀色小字自動補全缺失的理論,「我們去第二溫室加練。」
  他的話被平斯夫人憤怒的噓聲打斷。
  多諾低頭藏住笑意,低頭不再看德拉科。
  遠處鐘樓傳來七下沉悶的報時,德拉科起身時袍角掃落她發間的綠絲帶。
  他彎腰拾起的動作行雲流水,卻在遞還時刻意用指尖勾了下她的掌心——多諾突然確信,明天草藥學考試時,那些危險的植物一定會為馬爾福少爺開出最溫順的花。
  而當前三天的考試結束後,終於要迎來第四天的黑魔法防御考試了。
  黑湖的銀魚群在窗外游弋,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冷光。
  德拉科仰躺在墨綠絲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魔杖,杖尖偶爾迸出幾點火星。
  「總算熬到這個時候了——」他懶洋洋地說,灰藍眼睛追隨著魚群的軌跡,「黑魔法防御術考完就能——」
  「呼神護衛!」
  多諾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但她的魔杖尖只冒出一縷微弱的銀霧,轉瞬便消散在空氣中。
  德拉科轉過頭,看見她抿著唇,琥珀色眼瞳裡映著不甘心的光。
  他坐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現在努力也太晚了,」他走到她身後,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你其他防御咒語足夠拿O(優秀)了。」
  「但守護神咒能加分。」多諾固執地又揮了下魔杖,這次連銀霧都沒有。
  德拉科輕笑一聲,突然退後兩步,他手腕一抖,魔杖劃出優雅的弧線:「呼神護衛!」
  銀色的麒麟從杖尖奔湧而出,鬃毛如流動的水銀,鹿角般的犄角在寢室裡灑下星輝。
  它輕盈地躍過多諾的肩頭,尾巴掃過她臉頰時帶來一陣溫暖的微風。
  多諾伸手去碰,指尖卻穿過了虛幻的光影。
  「我也要學會,」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執拗,「現在就要!」
  德拉科嘆了口氣,握住她持魔杖的手。
  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體溫透過皮膚傳來。
  「閉眼,」他貼在她耳邊說,呼吸掃過她耳廓,「想最快樂的回憶。」
  多諾睫毛輕顫。
  她閉上眼,看見自己捧著終於解密的玉佩,在走廊上飛奔,綠絲帶發梢掃過畫像中睡著的胖夫人。
  那天她徑直衝進斯萊特林休息室,在幽暗的走廊上撲進德拉科懷裡——
  「呼神護衛!」
  杖尖迸出幾顆銀色光點,像夏夜零星的螢火。
  「想到什麼了?」德拉科問,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她一縷黑發。
  「解開玉佩謎底的那天。」
  德拉科輕哼一聲:「這程度不夠。」他扳過她的肩,「要那種……能讓攝魂怪都融化的快樂。」
  多諾再次閉眼。
  這次浮現的是諾特莊園的大廳,西奧多的生日宴會上,德拉科單膝跪在地上,明亮的燈光裡他竟然能說出那些話真的向她求婚。
  銀光從魔杖噴薄而出,卻依然沒能凝聚成形。
  「還是不行……」多諾沮喪地垂下手臂。
  德拉科突然從背後環住她,魔杖疊在她的魔杖之上。
  「再試最後一次,」他的唇幾乎貼上她耳垂,「你可以試著想著此刻。」
  多諾怔了怔。
  她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心跳,聞到他衣領上淡淡的雪松香,甚至能數清他睫毛在她頸側投下的陰影。
  「呼神護衛!」
  這次銀光如瀑布般傾瀉,在空中盤旋成朦朧的飛鳥形狀,持續了三秒才消散。
  「進步了,」德拉科松開她,指尖拂過她腕間的紅繩,「考試時有這個程度足夠加分。」
  他轉身走向了被拓寬的沙發,絲綢睡衣在燭光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澤:「現在,睡覺。」
  多諾望著窗外游過的巨型烏賊,突然輕聲問:「你第一次召喚出完整的守護神時……想到的是什麼?」
  德拉科背對著她整理枕頭,聲音悶在羽毛被裡:「不告訴你。」
  月光透過黑湖的水波,在他銀灰色的被面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第二天,黑魔法防御術考場外的走廊上,晨光透過高窗斜斜地切進來,將排隊學生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多諾突然停下整理袖口的動作,轉身拽住了德拉科的銀綠領帶。
  「我想起來了,」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像融化的蜜糖,聲音清亮得能讓皮皮鬼都豎起耳朵,「你說第一次召出完整守護神,是因為想起三年級霍格莫德的下雪天——」
  德拉科手裡的《常見防御咒語及其反制》"啪"地砸在地上。
  「——我在尖叫屋附近的樹林向你表白的時候。」多諾的尾音微微上揚,綠絲帶發梢隨著歪頭的動作掃過肩頭。
  走廊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麻雀振翅。
  布雷斯吹了個悠長的口哨,銀質耳釘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達芙妮捂住嘴,指甲上新塗的蔻丹紅得像新鮮的山楂醬:「梅林啊,所以你們是從那天開始的?」
  不遠處,哈利和羅恩正抱著《黑暗力量:自衛指南》呆若木雞。
  「馬爾福……會呼神護衛?」羅恩的耳根漲得和頭發同色,仿佛聽說巨怪跳芭蕾般難以置信。
  赫敏從厚厚的《魔法防御理論》後面抬起頭,翻了個標志性的白眼:「至少這說明他認識多諾後還算有點長進。」
  德拉科的臉色從蒼白到漲紅只用了三秒,他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往考場裡拽,龍皮靴踩得大理石地面咚咚響:「沒聽到叫你名字了嗎?進去考試!現在!馬上!」
  多諾被他推著往前走,卻還回頭衝眾人眨眨眼。
  陽光在她發間跳躍,將那條綠絲帶染得近乎透明。
  德拉科的耳尖紅得能滴血,連後頸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而多諾進入考場後便沉靜下來。
  考場內的空氣凝滯而沉悶,陽光透過高窗在烏姆裡奇粉紅色的開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多諾的魔杖尖還殘留著剛才擊退博格特的銀光,耳畔回響著方才博格特變成諾特時,自己那句「滑稽滑稽」引發的短暫哄笑。
  多諾抿唇:「我會守護神咒,可以嘗試一下嗎?」
  「溫小姐想嘗試守護神咒?」烏姆裡奇甜膩的聲音像融化的糖漿,她癩蛤蟆似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這可不在OWLs考試範圍內——當然,如果成功的話……我們會考慮額外加分。」
  多諾的指尖撫過腕間紅繩,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黑暗中有畫面浮現:
  四年級期末的走廊,夏日的陽光將大理石地面烤得發亮。
  當時德拉科攥著她玉佩的手,指節泛白:"現在這種情況,」他的聲音繃得像要斷裂的弓弦,「你回中國會很安全。」
  但她說不走後的下一秒就被拽進一個近乎窒息的擁抱,他的心跳透過襯衫傳來,急促得像受驚的鳥。
  「呼神護衛!」
  銀光如瀑布般從杖尖傾瀉,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展翅的雄鷹。
  它昂首長嘯,羽翼掀起的氣流讓烏姆裡奇的荷葉邊領巾瘋狂翻飛。
  守護神繞著考場盤旋一周,最後停駐在多諾肩頭,喙部親昵地蹭了蹭她的發絲。
  弗立維教授的羽毛筆掉在了地上,麥格教授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而烏姆裡奇——她粉紅色的嘴唇張了又合,最終擠出一句:「令人印像深刻。」
  多諾收回魔杖時,發現掌心全是汗。
  雄鷹化作銀霧消散前,在她耳邊留下一縷溫暖的氣流,像極了那天德拉科擁抱她時,落在頸間的呼吸。
  窗外突然傳來騷動,皮皮鬼騎著拖把掠過走廊,撒下一把金粉。
  透過紛揚的金色光點,多諾看見考場門口鉑金色的發梢一閃而過——德拉科一定是用某種方式感知到了她的成功。
  「可以離場了,溫小姐。」烏姆裡奇不情不願地在評分表上劃了個星號,「記得告訴馬爾福先生,霍格沃茨現在不鼓勵早戀。」
  多諾鞠躬時,雄鷹守護神殘留的銀輝在她睫毛上跳躍。
  她知道,等會兒走出考場時,某個假裝"恰好路過"的斯萊特林一定會用他一貫傲慢的方式,慶祝這場心照不宣的雙重勝利。


第170章 解開咒語印
  走廊的陽光將德拉科的鉑金發絲鍍上一層淺金,他背靠著石牆,灰藍眼睛在看到多諾的瞬間亮了起來。
  沒等她完全踏出考場,他就已經上前兩步,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袖口的銀線刺繡。
  「你做到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其中的急切,「你想起了什麼?」
  多諾的睫毛在陽光下像蝴蝶振翅,她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就是四年級放假前,你讓我回中國那次。」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
  他微微後仰,眉頭蹙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為什麼不是求婚?或者孔明燈?再不濟也應該是我們第一次——」
  沒有說完,德拉科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最後幾個詞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氣音。
  多諾的拳頭輕輕砸在他肩上,力道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因為那天,」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手鏈,「我第一次確定,你是真的需要我。」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擴大,晨光透過走廊的彩色玻璃,在他蒼白的臉頰投下斑駁的藍與金。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德拉科·馬爾福!」麥格教授的聲音從考場內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緊,在多諾腕間留下一瞬即逝的溫熱觸感,他轉身時袍角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卻在邁步前回頭看了她最後一眼。
  那眼神讓多諾想起黑湖深處的珍珠貝——堅硬外殼下,藏著柔軟的光。
  走廊另一端,潘西正用扇子掩著嘴和達芙妮竊竊私語;布雷斯懶洋洋地衝多諾舉了舉加隆;而西奧多·諾特站在陰影裡,灰褐色的眼睛像兩口深井。
  多諾撫摸著魔杖上殘留的銀光,突然覺得的守護神和德拉科的麒麟有多麼相配——一個翱翔天際,一個守護大地。
  窗外的山毛櫸沙沙作響,仿佛在嘲笑這對別扭的戀人。
  當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考場門後,多諾悄悄將手按在胸口。那裡,玉佩已經被她的體溫徹底暖熱。
  多諾在看著德拉科進入考場的時候,赫敏的腳步聲被走廊的嘈雜淹沒,直到她站到多諾身邊時,卷曲的棕發才掃過多諾的肩頭。
  「恭喜,」赫敏輕聲說,眼睛還盯著考場緊閉的門,「你的雄鷹很漂亮。」
  多諾的臉頰還殘留著興奮的紅暈,她轉頭看向赫敏:「你的守護神是什麼?」
  赫敏挑眉,羊皮紙卷在胸前抱得更緊了些:「你倒不先問問我有沒有學會?」
  陽光透過赫敏蓬松的發絲,在她臉頰投下細碎的金影。
  多諾伸手接住一束光線,任由它在掌心跳躍,她眨眨眼:「你可是赫敏·格蘭傑,怎麼可能學不會守護神咒?」
  赫敏的嘴角微微上揚,卻故意板著臉:「」這話說得像馬爾福一樣討厭。」她的目光掃過多諾腕間的紅繩,「不過……謝謝。」
  遠處的黑湖泛起漣漪,將陽光折射成晃動的光斑。
  兩個女孩並肩站在窗前,一時無話。
  赫敏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法防御理論》的書脊,突然壓低聲音:「其實我的守護神是水獺。」她頓了頓,"羅恩的守護神是一只獵犬,他看到後笑了整整一星期。」
  多諾噗嗤笑出聲,綠絲帶隨著肩膀的抖動輕輕搖晃,她突然睜大眼睛:「等等,所以你和羅恩……」
  然而多諾的話沒有問完。斯內普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在喧鬧的走廊上,瞬間凍結了所有聲響。
  「考完試的應該立刻回休息室復習古代魔文,」他黑袍翻滾,目光掃過人群時像刀鋒刮過,「沒考試的——排好隊,保持安靜。」
  多諾剛朝赫敏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轉身要走,卻聽見一聲冷硬的——
  「溫小姐。」
  斯內普站在陰影處,黑眼睛在油燈下泛著幽光,他下巴微抬,示意她跟上:「跟我來。」
  走廊上的學生自動分開一條路。多諾的綠絲帶發梢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經過潘西身邊時,對方投來一個探究又可惜的眼神。
  石牆上的火把隨著他們的經過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斯內普的腳步無聲無息,黑袍翻湧如蝙蝠翅膀。
  「教授,」多諾終於忍不住開口,「是關於我的OWLs考試……」
  斯內普突然停在一幅沉睡的騎士畫像前。
  畫中的騎士鼾聲如雷,頭盔歪在一邊。
  「你的守護神,」斯內普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是鷹?」
  多諾點頭:「是的,教授。」
  畫像裡的騎士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呼嚕。
  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近乎譏諷的弧度:「有趣。」他轉身繼續前行,「溫當年的守護神也是猛禽。"
  多諾的眼皮一跳。
  溫——她的父親。
  不過斯內普的腳步沒有停,多諾則沒有停。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入了辦公室。
  地窖辦公室的寒意滲入骨髓,燭火在玻璃罐中投下搖曳的陰影。
  斯內普的魔杖尖抵在多諾腕間,那道淡紅色的咒痕在杖下如同活物般蠕動。
  「我極不情願做這件事,」他的聲音像地窖裡爬行的蛇,「但考慮到明天的古代魔文考試——」
  斯內普頓了一下,魔杖突然一挑:「以及你那令人惱火的天賦。」
  紅光炸裂的瞬間,多諾腕上的束縛感驟然消失。
  她下意識撫摸著恢復如初的皮膚,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來:「謝謝教授!我保證——」
  "——保證繼續把精力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事上?"斯內普打斷她,黑袍翻卷著坐回辦公桌後面。
  燭光將他凹陷的面頰照得如同骷髏:「你的玉佩現在能抵抗成年巫師的攝神取念了?」
  多諾的指尖觸到胸前的雙面玉佩,溫潤的玉質下符文微微發燙:「是的,我在上面新加了精神防御,現在已經——」
  「如果它被人強行摘下來呢?」
  這個問題像一記冰凍咒砸在背上。
  多諾的呼吸凝滯了,她看見斯內普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的光。
  「看來我們的天才小姐沒考慮過這種情況。」
  說著話,斯內普從抽屜取出一瓶銀藍色記憶,液體在瓶中翻湧如暴風雨前的海。
  「如果我是你——」他忽然傾身,枯瘦的手指在太陽穴點了點,「會先把玉佩上的防護魔文刻在這裡,而不是研究怎麼用魔文殺人!」
  窗外的湖水突然劇烈翻騰,一條巨型烏賊的觸須拍打在玻璃上,震得藥櫃裡的瓶罐叮當作響。
  「當然,」斯內普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這些事要等徹底考完試,現在,出去。」
  多諾轉身時,瞥見辦公室角落的冥想盆泛著詭異的銀光。
  她握住門把手時,聽見身後傳來最後的警告:「順便告訴馬爾福,他的大腦封閉術倒退得厲害,現在拙劣得像巨怪跳芭蕾——今晚八點,禁閉。」
  走廊的火把在她踏出的瞬間齊齊暗了一度。
  多諾摩挲著恢復自由的手腕,突然意識到——斯內普剛才的每一個字,都在教她如何對抗即將到來的風暴。
  暮色透過黑湖的湖水,在斯萊特林休息室投下幽藍的波紋。
  德拉科聽完多諾的轉述,修長的手指攥緊了魔杖,骨節泛白。
  「他故意的,」德拉科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明知道明天還有魔文考試。」
  說著,他忽然扳過多諾的肩膀,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你要在寢室等我。」溫熱的呼吸裡帶著青蘋果糖的甜澀,「不准亂跑,不准研究新魔文,不准——」
  多諾接過話頭,指尖卷著他松開的領帶,「知道了,馬爾福先生,為了讓我們的特別巡查小組組長放心,我會遵守好的。」
  德拉科灰藍的眼睛眯起,突然咬了下她的耳尖作為警告,這才轉身離去。
  黑袍翻滾的背影像是裹著一場風暴,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泄露了壓抑的怒氣。
  多諾望著他消失在石牆後的身影沒有動彈。
  窗外的銀魚群突然四散逃開,仿佛感應到什麼危險。
  多諾摩挲著胸前的玉佩,突然很好奇:究竟斯內普要教德拉科什麼,連OWLs前夜的禁閉都不能等?
  休息室的爐火劈啪作響,在她腳邊投下搖曳的影子。
  多諾轉身走向女級長宿舍,綠絲帶發梢掃過肩頭——今晚,或許她該好好研究下,如何將防護咒刻進靈魂。
  反正她在德拉科回來之前回去他的寢室就行了。
  古代魔文考完後,就是魔藥考試了。
  魔藥考場的蒸汽氤氳中,多諾的銀刀突然在瞌睡豆上打了個滑,她抬頭看向監考席——本該坐著斯內普的位置空無一人,只有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在考場另一端巡視,癩蛤蟆似的眼睛時不時掃過格蘭芬多的區域。
  「專心。」
  低沉的聲音從右後方傳來。德拉科不知何時已完成了自己的藥劑,此刻正假裝整理器材,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三短一長的節奏——這是他們練習時的暗號,意思是「逆時針再攪兩圈」。
  多諾的藥劑立刻泛出珍珠母光澤。
  余光裡,多諾看見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弧度,灰藍眼睛在蒸汽中亮得像淬了火的鋼。
  「叮——」
  結束鈴響起時,德拉科的龍皮靴已經碾過她袍角,他借著收拾坩堝的動作俯身,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廓:「第七頁的解毒劑變式,第十二頁的月長石處理——」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斯內普會這麼出題?」
  多諾的羊皮紙自動卷起,飛向講台前漂浮的評分盒。
  她轉身時,德拉科正用魔杖尖悄悄修正她某瓶藥劑的標簽——那行「多諾·溫」被他改成了「未來的馬爾福夫人」,字母"M"還畫成小蛇形狀。
  「作弊。」多諾用氣音指控,抬手想要改回來的時候,卻被他捉住手腕。
  「這叫戰略指導。」德拉科的拇指撫過她虎口處的繭——那是他特訓時留下的痕跡,「明年魔藥提高班見,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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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東方數學
  魔藥考完後,五年級的學生們吃完飯又去了天文塔准備考天文學。
  天文塔的夜風裹挾著初夏的暖意,星辰在墨藍天幕上閃爍著冷光。
  德拉科倚在螺旋樓梯的欄杆邊,銀綠相間的領帶松散地掛著,魔杖在指間轉出炫目的銀光。
  「看啊,波特,」德拉科拖長聲調,灰藍眼睛掃過前方正埋頭復習的哈利和羅恩,「臨時努力也要有個限度——難道你們指望用望遠鏡看見考題答案?」
  羅恩的耳朵瞬間變得和頭發一樣紅,羊皮紙在他手裡皺成一團。
  哈利頭也不抬地反擊:「至少我們不會像某人一樣,把天狼星和木星搞混。」
  多諾在德拉科身後輕咳一聲,指尖悄悄戳了戳他的腰眼。
  德拉科卻變本加厲地揚起下巴:「那是因為我根本不需要記住這些——」他隨手往星空一指,「反正不管哪顆星星,命名時都逃不過馬爾福家的贊助史。」
  隊伍突然向前移動,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在塔頂若隱若現。
  德拉科趁機湊到多諾耳邊:「其實我連黃道十二宮都背不全,」溫熱的呼吸裡帶著青蘋果糖的甜澀,「但誰讓出題的是辛尼斯塔?她去年收到過父親送的彗星觀測鏡。」
  多諾的綠絲帶被夜風拂起,掃過德拉科的臉頰。
  她眯眼望向星空,突然指向天蠍座:「那你說說,那顆紅色亮星叫什麼?」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安塔瑞斯,」他忽然流暢作答,手指順勢握住她的指尖,「亮度是太陽的七萬倍——就像某人施守護神咒時的樣子。昨晚我偷看了你的天文筆記。」
  塔頂傳來哨聲,輪到他們進場。
  德拉科在交錯的星光中俯身,將某樣東西塞進多諾的口袋——是張折疊成北極星形狀的紙條,展開後只有一行囂張的字跡:
  「考完別走,帶你找真正的星星」
  多諾抬頭時,德拉科已經大步走向觀測位,鉑金發梢沐浴在銀河的光輝裡。
  遠處,哈利和羅恩正為仙女座的方位爭論不休,而她的望遠鏡鏡筒中,木星的衛星連成了一道銀線——像極了她腕間那條會發光發燙的紅繩。
  不過,德拉科根本來不及帶多諾找星星。
  天文塔的星光還未在眼底褪盡,多諾就被赫敏拽住了袖口。
  格蘭芬多女孩的卷發像炸開的蒲公英,懷裡抱著的《數字占蔔新理論》幾乎要滑落。
  「多諾!」赫敏的指尖掐進書脊,「再教我一遍那個'乘法口訣'——你們東方人還有什麼快速計算的方法嗎?明天就是算術占蔔的考試了!」
  她的眼睛在油燈下泛著血絲,顯然已經熬了通宵。
  德拉科立刻扣住多諾的手腕:「不行,她得教我東方算法。"
  他故意把每個詞都咬得字正腔圓,灰藍眼睛挑釁地掃過哈利。
  羅恩的紅發在走廊火炬下像團燃燒的毛線球:「早說了不該來找她,」他捅了捅哈利,「馬爾福肯定像鼻涕蟲一樣黏在旁邊。」
  "哦?"德拉科的手指滑進多諾的指縫,十指相扣舉到羅恩眼前,「難道我未婚妻身邊應該站著你?還是我們偉大的聖人波特?」
  「好了。」多諾輕捏德拉科的手心,轉向赫敏時露出安撫的微笑,「一起學吧,乘法口訣其實很簡——」
  "不行!"四個人同時脫口而出。
  空氣瞬間凝固。
  皮皮鬼恰好在此時飄過,往眾人頭頂撒了把碎紙屑。
  但兩小時後。
  圖書館的角落彌漫著詭異的和諧。
  多諾用德拉科的銀質小刀在羊皮紙上劃出整齊的方格,赫敏的羽毛筆正在瘋狂記錄「九九乘法表」的變式運用。
  「所以七乘八等於五十六,」多諾的綠絲帶垂落在數陣圖上,「就像貓頭鷹有56根尾羽。」
  羅恩的咕噥聲從《數字命理學》後面傳來:「為什麼不能直接說7加7次……」
  德拉科突然用《高級算術占蔔》敲了下桌面:「韋斯萊,如果某人有7個金加隆,被搶劫8次——」
  「馬爾福!」哈利從茶杯後抬頭。
  「——請問他需要去聖芒戈精神科還是傲羅指揮部?」德拉科流暢地改口,指尖在多諾手背上畫著質數序列。
  平斯夫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赫敏突然壓低聲音:「那個'平方'的概念……」
  多諾迅速抽出魔杖,在空氣中劃出閃爍的東方數字。
  而多諾身後,德拉科突然冷笑一聲,將《高級算術占蔔》重重摔在桌上。
  書本恰好砸在羅恩正在計算的羊皮紙上,墨水瓶應聲翻倒,羅恩辛苦列出的數字矩陣瞬間被染成一片漆黑。
  "馬爾福!"羅恩猛地站起來,魔杖已經握在手中,紅發像憤怒的獅鬃般炸開。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褶皺,灰藍眼睛裡盛滿譏誚:"怎麼,韋斯萊?連最簡單的算術都需要靠東方巫術作弊?"
  「德拉科。」多諾捏了下他的手腕,但他反而變本加厲地抽出魔杖。
  「不如這樣,」他假笑著用魔杖尖點了點羅恩沾滿墨水的羊皮紙,「我幫你把答案直接變出來?當然,以你的算術水平,大概連作弊都看不懂——」
  「夠了!」赫敏猛地合上書,書脊撞擊桌面的聲響引來平斯夫人銳利的目光。
  赫敏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我們走,羅恩。哈利,把《數字命理學》還回去。」
  而後,赫敏猶豫地看了眼多諾,眼睛裡帶著歉意。
  多諾剛要開口,德拉科已經拽著她起身,銀綠領帶掃過桌面時帶翻了羅恩的茶杯。
  「祝韋斯萊明天考試時,」他拖著長音,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多諾的發梢,「還能記得七乘八等於五十六——哦,抱歉,我忘了韋斯萊家連七個金加隆都湊不齊。」
  羅恩的魔杖尖迸出幾點火星,被哈利死死按住。
  多諾嘆了口氣,任由德拉科拉著她的腰離開,只在轉身時悄悄對赫敏做了個"明天考前再聊"的手勢。
  雖然考試頭一天不太愉快,但第二天上午算術占蔔和下午的魔法史考試都是在禮堂,一切都很順利。
  只不過,魔法史的監考老師是烏姆裡奇。
  魔法史考試的羊皮紙在禮堂長桌上泛著枯燥的黃,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在過道間來回踱步,癩蛤蟆似的眼睛掃過每個學生的卷面。
  多諾正檢查最後一道關於巨人戰爭的論述題,突然——
  「轟!」
  禮堂的大門被一道耀眼的金光炸開,木屑四濺。
  弗雷德和喬治騎著橫掃七星從天而降,身後拖曳著彩虹色的尾焰。
  「各位考生請注意——」弗雷德的聲音被放大咒傳遍全場,「本次魔法史考試新增實踐題!」
  「如何應對教育令第——哦,管他第幾條!」喬治大笑著撒下一把煙火彈。
  烏姆裡奇的尖叫聲被此起彼伏的爆炸聲淹沒。
  她揮舞著魔杖想施咒,卻被一枚"自動追蹤臭彈"追得滿場亂竄,粉紅色開衫上很快沾滿了紫色黏液。
  「快看!」有人指著窗外驚呼。
  雙胞胎衝出禮堂,掃帚尾端噴出的火焰將整面校規牆燒得劈啪作響。
  他們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兩顆巨大的煙火彈在霍格沃茨上空炸開——
  "W"形的金紅色煙花照亮了整片天空,連黑湖都被映成葡萄酒的顏色。
  「衝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全體學生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禮堂。
  多諾拽著德拉科的手腕逆著人流奔跑,綠絲帶在身後飛揚如旗幟。
  「簡直荒謬!」德拉科嘴上這麼說,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德拉科反手扣住多諾的手指,帶著她躲過一隊橫衝直撞的赫奇帕奇:「這兩個純血叛徒倒是有點創意。」
  多諾在庭院的山毛櫸下停住腳步,雙頰因奔跑而泛紅:「開心點,這麼大的亂子——」她踮腳湊近德拉科耳邊,「說不定你的願望要實現了。」
  德拉科挑眉:「我什麼願望?」
  多諾笑得開心:「讓斯內普教授當校長的願望。」
  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坍塌聲——似乎是某座烏姆裡奇的雕像被炸毀了。
  德拉科突然也抑制不住的笑出了聲。
  城堡最高處,鄧布利多的鳳凰福克斯正盤旋在雙胞胎炸出的"W"形煙花下,啼鳴聲如同贊許的笑。
  而地窖方向,斯內普的黑袍正翻滾著向混亂源頭趕來——袍角翻飛間,隱約可見他萬年冰封的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愉悅。
  而人群之中,多諾的指尖緊緊纏繞著德拉科的指縫,掌心的溫度讓她恍惚間回到了三年級——那時候黑湖的冰層還沒這麼厚,諾特家的事情還沒浮出水面,她還能單純地為德拉科在魔藥課上多看了自己一眼而心跳加速。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彩帶與煙火在頭頂炸開,將整個天空染成金紅色。
  多諾眯起眼,透過紛揚的彩色紙屑,忽然看見人群中央的哈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向前栽去——
  「哈利!」赫敏猛地轉身扶住他,卷發掃過羅恩驚愕的臉。
  多諾隱約看見哈利的嘴唇動了動,下一秒他就掙脫赫敏的手,像頭受傷的野獸般衝出了人群。
  羅恩跟赫敏想追上去,卻被歡騰的學生們衝散了方向。
  「波特好像又出什麼事了。」多諾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子。
  德拉科連頭都沒回,只是懶洋洋地勾起唇角:「波特哪天不鬧點動靜?說不定又看見攝魂怪了——」他故意拖長聲調,「或者更糟,看見了他自己的魔藥成績。」
  但多諾注意到,德拉科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城堡最高處的校長辦公室。
  那裡有一扇窗戶正反常地閃爍著綠光,像是什麼黑魔法留下的痕跡。
  「走了。」德拉科突然失去興致似的轉身,手指卻更用力地扣住多諾的掌心,「與其關心破特,不如去看看我們的院長是不是終於被氣瘋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走廊拐角處,斯內普正大步走來,黑袍翻滾如蝙蝠的翅膀。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身後跟著三個食死徒——多諾認出了其中那個戴銀面具的,正是上個月在《預言家日報》通緝令上見過的安東寧·多洛霍夫。
  德拉科的身體瞬間繃緊,多諾感覺他掌心沁出冰涼的汗。
  她剛想開口,德拉科卻猛地將她拽到石柱後的陰影裡。
  「別出聲。」他的唇幾乎沒動,灰藍眼睛在昏暗處亮得駭人,「數到三十,然後直接回地窖。」
  遠處傳來烏姆裡奇歇斯底裡的尖叫,與雙胞胎煙花的爆炸聲混在一起。
  但此刻多諾耳中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以及德拉科的拇指正摩挲著她腕間紅繩手鏈的觸感。
  城堡外,慶祝自由的學生們還在歡笑;城堡內,黑暗正順著石牆的縫隙無聲蔓延。
  多諾突然意識到,三年級那個無憂無慮的夏天,終究是回不去了。


第172章 消極怠工德拉科
  但他們沒能走遠。
  德拉科剛拉著多諾退到旋轉樓梯的陰影處,兩個高大的身影就堵住了去路。
  高爾和克拉布像兩座肉山般橫在走廊中央,呼吸裡還帶著糖果屋偷吃的巧克力蛙甜膩氣味。
  「烏姆裡奇叫你們,」高爾甕聲甕氣地說,袖口沾著可疑的紫色黏液——顯然是剛才追打雙胞胎時蹭上的臭彈殘渣。
  克拉布補充道:「現在就去。特別調查組的。」
  他特意加重最後幾個字,小眼睛在多諾和德拉科交握的手上掃來掃去。
  德拉科的下頜線繃緊了。
  「真是會挑時候,」德拉科拖長聲調,灰藍眼睛裡的警惕被完美掩藏在傲慢之下,「帶路吧,但願我們的校長女士,准備了足夠的清潔劑。」
  說著,德拉科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高爾袖口的污漬。
  走廊窗外的天空還殘留著煙花炸出的"W"形金痕,與地板上拖曳出的烏姆裡奇腳印形成諷刺對比。
  兩側的石牆在視線裡扭曲成模糊的色塊,多諾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能感覺到德拉科走在她斜前方半步,袍角翻飛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一拍——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烏姆裡奇辦公室的粉紅色門框映入眼簾時,多諾的呼吸滯住了。
  透過半開的門縫,她看見哈利被按在貓咪圖案的坐墊上,眼鏡歪斜,嘴角滲血。
  赫敏和羅恩被克拉布和高爾反剪著雙手,其他DA成員像受驚的鳥雀般擠在牆角。
  「啊,我們可靠的級長來了。」烏姆裡奇的聲音甜得像腐壞的蜂蜜。
  她粉紅色的開衫上別著新做的"校長"徽章,在燭光下閃著刺眼的光:「看緊他們,尤其是波特。」
  德拉科挑眉,剛走過去揪住金妮的領子,烏姆裡奇突然揚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室內炸響。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收緊,金妮的衣領被他扯開線頭。
  多諾看見他灰藍瞳孔驟縮,像是目睹什麼超出認知的荒誕劇。
  「教授,」多諾擠開了高爾,虛扣著赫敏的手臂,聲音比想像中平穩,「您的手...不疼嗎?」
  多諾故意讓尾音帶上恰到好處的關切,赫敏在她掌心輕輕一顫。
  烏姆裡奇揉著手腕轉向哈利:「最後問一次,你闖進我辦公室想偷什麼?」
  哈利的綠眼睛在破碎的鏡片後閃爍。
  多諾能看出他在拼命編造借口——直到門被猛地推開。
  斯內普的黑袍如蝙蝠翅膀般掠過門檻:「新校長,」他的聲音像地窖的寒冰,「我的吐真劑失竊了。」
  「是我拿的。」烏姆裡奇胸脯一挺,「還有事?」
  斯內普沉默著轉身要走。
  「大腳板被抓了!」哈利突然嘶吼,「在一個神秘的地方,他被抓了!」
  斯內普轉身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烏姆裡奇皺眉:「誰是大腳板?」
  多諾注意到斯內普的指尖在門把上收緊了一瞬——但當他回頭時,黑眼睛裡只有深不見底的冷漠:「我不知道什麼大腳板。」
  門關上的剎那,烏姆裡奇的魔杖已經抵住哈利喉嚨:「看來我們需要更直接的審訊方式,比如鑽心咒——」
  「鑽心咒是違法的!」多諾脫口而出,又立刻換上擔憂的表情,「《禁止濫用魔法條例》第37條...您會被抓進阿茲卡班的。」
  烏姆裡奇咯咯笑著轉身,用魔杖挑起福吉照片的相框扣在桌上:「謝謝提醒,溫小姐,只要部長不知情——」
  「我們告訴你!」赫敏突然掙脫多諾的手衝上前,卷發像炸開的蒲公英,「鄧布利多在禁林藏了武器……一件能對抗神秘人的武器!」
  烏姆裡奇聽到赫敏的這個說法,立刻讓赫敏跟哈利帶著去了禁林。
  而辦公室的門剛關上,德拉科就立刻松開了金妮的衣領。
  德拉科從口袋裡抽出墨綠絲帕用力擦拭手指。
  「梅林啊,」德拉科嫌惡地皺眉,「韋斯萊家衣服的面料粗得能磨破龍皮。」
  羅恩的耳朵瞬間變得和頭發一樣紅:「那你該用金線織個手套,嬌貴的馬爾福少爺!」
  「安靜。」德拉科懶洋洋地陷進烏姆裡奇的粉色扶手椅,長腿交疊著擱上癩蛤蟆圖案的辦公桌。
  「好好干活——」他朝其他調查組成員揮揮手,「一定要數清楚牆上有多少教育令。」
  高爾的肚子突然發出雷鳴般的咕嚕聲。
  「有吃的嗎?」高爾甕聲甕氣地問,手指已經扒拉起烏姆裡奇的糖果盒。
  多諾的目光掃過角落,與盧娜霧蒙蒙的銀灰色眼睛相遇。
  「我有巧克力,」盧娜如夢似幻地說,從胡蘿蔔耳墜後面摸出個錫紙包,「防大嘴彩球魚的。」
  「哦!」多諾誇張地捂住嘴,「這不是那款法國進口的松露巧克力嗎?」
  說著,多諾意有所指地看向德拉科:「上次某人送了我一盒,要七個金加隆呢。」
  德拉科正在喝茶,聞言嗆得咳嗽起來,不得不點頭承認。
  高爾和克拉布的眼睛頓時亮得像嗅到蜜糖的狗熊。
  「我們能吃嗎?」克拉布粗短的手指已經伸向錫紙包。
  德拉科用茶杯掩飾抽搐的嘴角:「吃吧,我早吃膩了。」
  兩塊巧克力剛下肚,變故陡生。
  高爾的臉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膿包,像被毒觸手親過;克拉布的舌頭腫成紫色,活像條變異茄子。
  「哈哈哈!」羅恩笑得從椅子上滑下來,「他們現在像兩顆發霉的比比多味豆!」
  DA成員們憋笑憋得發抖,納威的圓臉漲成番茄色。
  多諾「驚慌失措」地躲到德拉科背後,綠絲帶掃過他緊繃的肩線:「天啊!他們得立刻去醫療翼!」
  德拉科捏著眉心站起來。
  「你們兩個——」德拉科嫌棄地用魔杖尖戳了戳高爾膿包最少的左耳,「去找龐弗雷夫人。就說……你們誤食了烏姆裡奇辦公室的過期糖果。」
  當兩個龐然大物跌跌撞撞衝出門後,盧娜突然飄到窗前:「看,夜騏拉著馬車過來了。」她銀鈴般的聲音裡帶著奇異的愉悅,「它們總是知道哪裡需要混亂。」
  辦公室的門剛被高爾和克拉布撞開一條縫,羅恩就像嗅到自由的嗅嗅般跳了起來。
  「快走!」羅恩一把拽起盧娜的袖口,納威則扯住金妮的手腕,三人如同衝鋒的騎士般朝門口撞去。
  德拉科眉頭一蹙,手臂迅速環過多諾的腰肢,轉身將她護在身後,他的銀綠領帶掃過她的鼻尖,帶著熟悉的青蘋果香。
  「莽撞的格蘭芬多,」他冷嗤一聲,灰藍眼睛斜睨著衝撞的人群,「趕著去投胎嗎?」
  德拉科說著,修長的手指卻不動聲色地撫過多諾的肩頭,確認她沒有被波及。
  金妮的紅發在空中劃出火一般的弧線,經過時狠狠踩了德拉科的皮鞋一腳:「借過,瓷娃娃。」
  德拉科面色一黑,剛要反唇相譏,多諾突然從他臂彎裡探出頭:「等等——」她朝盧娜拋去個眼神,「你們的巧克力」
  盧娜如夢初醒般從口袋裡掏出一把亮晶晶的粉末,往身後一撒。
  霎時間,整個走廊彌漫起彩虹色的霧氣,將追出去的調查組成員嗆得連連咳嗽。
  當烏姆裡奇的辦公室徹底空了以後,多諾和德拉科也走了出來。
  空蕩的走廊回蕩著兩人的腳步聲,多諾的皮鞋在石磚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她忽然轉身,綠絲帶隨著動作劃出一道弧線,差點掃到德拉科的下巴。
  她眨眨眼,琥珀色的眸子裡盛滿狡黠:「哎呀呀,好像沒人需要看著了呢。波特和他的小團體都跑光了——」
  德拉科冷哼一聲,修長的手指扯松了銀綠領帶:「溫小姐,你的演技拙劣得讓我想給斯萊特林扣分。」
  說著,他忽然逼近一步,將她困在掛毯與臂彎之間:「或許我該把你押到新校長面前,看看她那粉紅色的指甲會不會比我的懲罰更可怕?」
  多諾輕盈地從他臂彎下鑽出,發梢掃過他緊繃的小臂。
  「可我記得——」她倒退著走路,手指點著下巴作思考狀,「是某位'優秀級長'先開始消極怠工的?」
  月光透過高窗,將德拉科瞬間僵硬的表情照得無所遁形。
  多諾趁機加快腳步,幾乎小跑起來:「而且啊...有人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DA的存在……」
  "你——"
  「卻整整一學年都沒舉報~」她哼著歌拐過轉角,綠絲帶在身後飄揚如旗幟。
  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石門近在咫尺。
  德拉科突然加速,皮鞋踏地的聲響在空蕩的走廊格外清晰。
  他一把扣住多諾的手腕,灰藍眼睛裡的風暴比黑湖最深處的漩渦還要危險。
  「你還知道什麼?」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石門前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糾纏如兩條對峙的蛇。
  多諾踮起腳尖,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你確定……」溫熱的氣息拂過他冰涼的耳廓,「要我在這麼公共的場合說?」
  德拉科的瞳孔驟縮。
  石門應聲而開的瞬間,他粗暴地將多諾拽到了男級長寢室,甩手一個閉耳塞聽咒。
  墨綠色的帷幔無風自動,將最後一絲光線隔絕在外。
  「現在,」他反手鎖門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說說看你還知道多少關於我'消極怠工'的事?」


第173章 別推開我
  黑湖的幽光透過玻璃窗,銀藍色的魚群游過,在德拉科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波紋。
  多諾的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銀蛇胸針的鱗片硌著她的指腹。
  「你還知道我多少...『消極怠工』的事?」德拉科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多諾搖搖頭:「剩下的不是怠工——」她突然踮腳,鼻尖幾乎貼上他的,「是關於諾特家的事。」
  一條發光的銀魚恰好游過,照亮了德拉科驟然收縮的瞳孔。
  多諾笑起來,琥珀色的眼睛在暗處像兩盞小燈籠:「你對我用了攝神取念,對吧?」
  空氣凝固了。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紋路,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多諾卻不緊不慢地數起來:讓我想想……你偷偷摘過我脖子上的玉佩幾次?三次?還是四次?」
  「夠了!」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手,聲音嘶啞,「如果你要分手……」
  「為什麼要分手?」
  多諾打斷他,歪著頭的樣子像只困惑的貓頭鷹。
  德拉科的呼吸滯住了:「你不怪我……窺探你的記憶?」
  「那你怪我參加DA了嗎?」多諾反問,「怪我瞞著你報復西奧多了嗎?怪我去了鳳凰社而沒告訴你嗎?」
  窗外的魚群突然四散,寢室陷入短暫的黑暗。
  德拉科在陰影裡輕笑一聲,氣息拂過她的額發。
  多諾突然用額頭撞了下他的肩膀,力道輕得像撒嬌:「誰像你那麼小氣。」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校袍裡,「我早發現了……你每次強行留我過夜,都是因為擔心我自己一個人會做傻事。」
  德拉科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許久才"嗯"了一聲。
  德拉科剛松了口氣,多諾就一頭扎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胸膛用力蹭了蹭,像只鬧脾氣的小貓。
  她聞著他校袍上帶著的雪松香氣:「但是德拉科,有件事我還是生氣的。」
  他剛放松的背脊瞬間又繃直了:「什麼?」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她腰側的衣料。
  多諾仰起臉,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爐火光下閃著狡黠的光。
  「就是你舉報DA那天。」她戳著他心口,「說好七點天文塔約會,結果讓我在冷風裡等了整整兩小時。你知道我數了多少遍城堡的窗戶嗎?」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天傍晚——他確實故意在烏姆裡奇辦公室磨蹭,故意……不敢去見她。
  外面飄起細雨,黑湖的水有淺淺的波動,水將光影投在天花板上,像流動的星河。
  德拉科突然托住她的膝彎把人抱到書桌上,而後把腿送進了她雙膝之間。
  墨水瓶被碰倒,在羊皮紙上洇開一片深藍。
  「不會了,我以後不會讓你等了。」他的鼻尖貼上她的鼻尖,呼吸裡還帶著青蘋果糖的甜澀,「以後就算神秘人在禮堂開茶話會——」
  多諾笑著咬了下他的下唇:「你也會准時赴約?」
  德拉科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不,我會直接綁架你一起遲到。」
  說完後,兩個人身上的學院袍突然飄落,蓋住了地上交疊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的禮堂彌漫著南瓜汁的甜膩氣息,多諾的叉子剛碰到煎蛋,就察覺到四周投來的異樣目光。
  赫奇帕奇長桌邊有人對她指指點點,拉文克勞的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就連向來事不關己的斯萊特林們也頻頻側目。
  「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多諾壓低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餐刀,「像在看什麼稀有神奇動物。」
  德拉科的銀匙在燕麥粥裡劃出尖銳的聲響,他灰藍的眼睛掃過禮堂,幾個正在偷瞄的一年級生立刻縮回了腦袋。
  布雷斯從對面蹭過來,銀質耳釘在晨光中閃爍:「聽著,你們兩個可能得——」
  「啪!」
  一份《預言家日報》被重重拍在餐桌上,震翻了多諾的南瓜汁杯。
  西奧多蒼白的手指按在頭版鄧布利多的照片上,灰褐色的眼睛直視多諾。
  「雖然你現在大概恨不得給我下毒,」西奧多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但這個暑假,別去馬爾福莊園。」
  多諾的餐刀在盤子上刮出刺耳聲響,她剛要起身,德拉科卻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冰涼得嚇人。
  西奧多轉身離去時,袍角帶起一陣風,掀開了報紙的第二版。
  多諾終於看清了那行加粗的黑體字:
  **【魔法部證實:盧修斯·馬爾福因涉嫌參與神秘事務司襲擊事件,已於昨夜收押阿茲卡班】**
  德拉科的呼吸驟然停滯。
  多諾看見他鉑金色的睫毛劇烈顫抖了一下,指關節因攥緊報紙而泛白。
  禮堂的嘈雜聲仿佛突然遠去,只剩下報紙上那張照片——盧修斯被傲羅押走的瞬間,蛇頭杖斷成兩截的特寫。
  「德拉科……」多諾剛碰到他的袖口,他就猛地站起來。
  餐盤被撞翻的聲音驚動了整個禮堂。
  德拉科抓著報紙大步離去的背影僵硬得像具提線木偶,有史以來第一次,他連級長風度都顧不上了——甚至沒注意到自己的銀綠領帶沾上了潑灑的南瓜汁。
  多諾追出去時,走廊窗外的天空陰沉得可怕。
  遠處傳來貓頭鷹急促的啼叫,而德拉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往地窖的轉角,她的玉佩突然發燙,燙得像是某種警告。
  在樓梯拐角,她撿到了被揉成一團的報紙碎片。
  展開後是第三版的小字新聞:
  **【據悉,馬爾福莊園已被列為重點監視區域,魔法法律執行司已獲准使用攝神取念等強制手段】**
  雨又開始下了。
  黑湖的魚群四散逃離,仿佛預感到風暴將至。
  多諾也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爐火早已熄滅,陰冷的地窖石磚透過校袍滲入骨髓。
  多諾抱著膝蓋蜷在德拉科門前,綠絲帶垂落在肩頭,發梢沾著從窗縫滲進來的黑湖水汽。
  今天從這裡路過了很多人,有的會特意看她一眼,有的會偷偷看她一眼。
  而此刻,潘西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蕩的走廊格外清晰。
  遠遠看到多諾後,潘西皺眉說:「都這種時候了,」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憐憫,「你還不明白嗎?馬爾福家完了。」
  多諾的指甲掐進掌心:「你不該在這裡說這些。」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潘西後退了半步,「他會聽見。」
  「你瘋了!」潘西說完便走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隨著腳步聲遠去,混合著潮濕的空氣凝成令人冰冷的香氣。
  窗外的天色從蒼青轉為暗紫,多諾的腿早已失去知覺。
  當宿舍門終於打開時,映入眼簾的是德拉科蒼白的臉——他眼下掛著青黑,鉑金發絲凌亂地垂落在眼前,仿佛一天之間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氣。
  多諾猛地跳起來,卻在撲進他懷裡的瞬間被推開。
  她的手臂懸在半空,像只被雨淋濕的雛鳥。
  頭一次——
  她撲向德拉科想要抱他,卻撲了個空。
  「你不守信用,」她的聲音發顫,「昨晚才說過不會再讓我等。」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
  多諾伸手想要去拉扯他的袖子,卻被德拉科躲開了。
  女孩咬了下嘴唇,壓下了眼角的淚,她委屈的說:「你不和我道歉嗎?」
  德拉科灰藍眼睛裡翻湧著多諾讀不懂的情緒:「你不該在這裡。」
  「那我該在哪?」多諾突然笑了,「像其他人一樣收拾行李准備放假?還是去找赫敏討論暑假計劃?還是應該去參加結業晚宴?」
  說著,多諾揪住德拉科的領子把人拽進屋內,木門"砰"地撞上時,震落了牆上一幅小蛇圖案的掛畫。
  窗外,黑湖的濁流裹挾著淤泥翻湧,將最後一點天光也遮蔽。
  多諾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全霍格沃茨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
  德拉科的後背撞上書架,一瓶龍血標本搖晃著墜落,在地毯上洇開暗紅痕跡。
  「可現在……」
  她沒讓他說完:「現在也一樣!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最幸福的回憶,就是確定你需要我的那天。」
  他嘶啞道:「我知道,是四年級放假,我留住你那次。」
  「對啊!」多諾的指尖按在他心口,那裡跳動的頻率與她掌心相合,「我最幸福的回憶,就是確定你需要我。」
  她停頓下來,聲音突然哽咽:「所以,現在你要親手毀了它嗎?」
  一滴溫熱落在德拉科手背。
  他這才發現多諾的睫毛上掛著水珠——不是黑湖的潮氣,是燙得他靈魂發疼的眼淚。
  書架上的水晶球突然亮起銀光,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德拉科的手終於抬起,顫抖著環住她的腰,像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
  多諾的綠絲帶纏上了他的銀綠領帶,像藤蔓攀附唯一的喬木。
  「德拉科,別把我推開,我也會累的。」
  多諾輕聲說。
  德拉科應了一聲,更用力的抱住了她。
  他其實沒想推開她,只是他還是沒能改掉他的壞想法——在不確定對方的態度時,率先遠離是最好的保護自己的辦法。
  窗外,最渾濁的潮水正在退去,隱約露出湖底清澈的水,好像有黃昏的陽光從湖水折射到了屋中,斑斑駁駁的燙的人發暖。


第174章 綁架犯
  霍格沃茨特快的車廂在暴雨中微微搖晃,車窗被雨水拍打得模糊不清。
  多諾的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拭開一小片水霧,在上面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圖案,又在旁邊寫下:
  Happy 16th Birthday, Draco.
  「看。」她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發呆的少年,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的俏皮,「抱歉,雖然今年沒能給你准備像樣的禮物,但至少——」
  德拉科轉過頭,黑色西裝的袖口蹭到了小桌子上未干的水漬。
  他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那行字時微微一動,像是有星光墜入黑湖深處。
  「不用說抱歉。」他打斷她,手指突然收緊,將她略顯冰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德拉科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手鏈——那裡有個小小的結松動了。
  多諾笑起來,順勢將頭靠在他肩上。
  德拉科的西裝面料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混合著雨水的潮濕氣息。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她睫毛投下的扇形陰影。
  「你還記得去年你許的願望嗎?它實現了嗎?」多諾突然。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說那個願望早已被新的秘密取代——在四年級的聖誕鐘聲裡,在五年級的星空下,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
  此刻他垂眸看著少女瓷白的臉頰,睫毛輕顫。
  特快列車突然駛入隧道,黑暗吞沒了整個車廂。
  多諾感覺到德拉科的呼吸落在她發頂,比往常沉重幾分。
  「我改主意了。」他在黑暗中低聲說,手指穿過她的發絲,「現在只想要……」
  列車的轟鳴吞沒了後半句話。但多諾分明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額角——比羽毛更輕,比誓言更重。
  窗外,暴雨依舊肆虐。
  玻璃上的生日祝福漸漸被新的雨痕模糊,但交握的雙手始終沒有松開。
  德拉科望著遠處的風景,他沒能告訴多諾,其實他已經收到了最好的禮物:
  多諾·溫就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來自梅林的禮物。
  下午,陽光斜斜地灑在馬爾福莊園的鐵藝大門上,鍍了一層刺眼的金邊,卻驅不散門外那群傲羅和記者帶來的陰霾。
  多諾跟在納西莎身後走下馬車,還未站穩,一道刺目的閃光便直直打在她臉上——某個舉著相機的記者抓拍到了她茫然的瞬間。
  德拉科猛地拽住多諾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身後,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怒意。
  「滾遠點!」他厲聲咒罵,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淬毒,另一只手已經摸向長袍內的魔杖。
  納西莎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指尖輕抬,莊園的大門便無聲地滑開,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莊園內的草坪依舊修剪得一絲不苟,綠得近乎虛假,可窺鏡在樹籬間不安地轉動,監視著每一寸空氣的流動。
  三人沉默地穿過長廊,腳步聲被厚實的地毯吞沒,只剩下壁爐裡火焰偶爾的劈啪聲。
  大廳的水晶吊燈折射著冷光,納西莎停下腳步,轉身吩咐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精靈:「把德拉科的生日禮物拿來。」
  德拉科站在門框邊,背脊繃得筆直,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銀扣。
  小精靈捧著黑絲絨盒子踉蹌跑來,他卻沒有伸手,只是抬眼看向母親。
  納西莎抬了抬下巴,唇角抿成一條克制的線:「生日快樂,德拉科。」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雪上的羽毛,還未觸地便消散了。
  而後,納西莎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踏上樓梯,裙擺掃過台階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風鈴草香氣。
  德拉科盯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金色徹底消失在拐角,才低頭看向小精靈高舉的禮盒——絲絨表面映出他蒼白的臉,和身後多諾沉默的影子。
  多諾走到了前面,她伸手接過小精靈顫抖著捧起的絲絨禮盒,指尖掀起盒蓋時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銀質領帶夾靜靜躺在黑緞襯裡上,蛇形紋路纏繞著一顆冷綠的寶石,在壁爐火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她抬頭看向德拉科——黑色高領毛衣裹住他繃緊的下頜線,西裝外套的領口別著馬爾福家徽,卻少了慣常的傲慢弧度。
  「真可惜,」多諾用指腹摩挲過領帶夾內側的刻痕,忽然笑起來,「你現在沒穿襯衫。」
  她踮起腳,虛虛比劃著領帶夾本該停留的位置:「不然我就能親手幫你別在這裡,正好配你去年聖誕那條墨綠暗紋的領帶。」
  德拉科一把抓過領帶夾,金屬邊緣硌進掌心。
  紅繩在他腕骨上突兀地閃了一下,像被掐滅的火星。
  多諾突然扣住他的手腕,魔杖尖抵住那段紅繩時,他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記得嗎?」她轉動魔杖,杖尖挑開繩結,「我在這上面下了咒語——」
  「神秘的東方咒語和危險感知。」德拉科啞聲接話。
  他看見她睫毛投下的陰影在笑,像黑湖底搖曳的水草。
  「第一個太幼稚了,我再也不需要用咒語把你召喚過來,因為我知道你會一直在……」
  多諾說著,她手中的魔杖劃出半弧,紅光沒入繩結的瞬間,窗外窺鏡突然集體轉向他們。
  咒語解除的輕響裡,德拉科猛地反扣住她的手腕:「你不會連第二個也要——」
  「當然要。」多諾任他攥著自己,另一只手將魔杖插回他西裝口袋,「以後我們遇到的危險會多到數不清。」她扯松他的紅繩,「我不想它整天發燙灼人。從現在起……」
  多諾不再說話,卻突然拽著她的手腕迫使他低頭,呼吸掃過他耳垂:「它只做一件事——讓你感知我,就像我感知你一樣。」
  壁爐爆出一顆火星,照亮德拉科驟然收縮的瞳孔。
  他手中領帶夾的蛇眼寶石,在這一刻泛出和多諾玉佩如出一轍的幽光。
  此刻,兩個人手腕上的紅繩還在閃著微光,散發著溫熱。
  這表明德拉科在多諾身邊,多諾在德拉科身邊。
  這種熱度剛剛好,就像被愛包圍的感覺。
  德拉科抱住了多諾,下巴蹭著發頂,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腰,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
  紅繩的微光透過黑色毛衣的袖口,在兩人緊貼的肌膚間暈開一圈暖色,像冬日裡不熄的爐火。
  多諾的發絲蹭過他的下巴,帶著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此刻卻成了這冰冷莊園裡唯一鮮活的氣息。
  「或許我該和你說聲謝謝。」他的聲音悶在她的發間,喉結滾動時擦過她束發的綠絲帶,「你回來和我一起被囚禁在這個鬼地方。」
  窗外的窺鏡轉了個方向,將最後一縷夕陽折射成血紅色的光斑,斜斜切過大廳中央的家族掛毯。
  多諾笑起來,指尖揪住他毛衣的袖口線頭輕輕一扯。
  「你家花園比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還大,」她側頭看向落地窗外,玫瑰叢的剪影正在暮色裡瘋長,「我每天從東塔溜達到噴泉就能走夠龐弗雷夫人建議的運動量。」
  紅繩忽然亮了一瞬,她順勢將掌心貼上他的手腕:「何況,這裡有你在——」
  德拉科突然低頭貼住了她的額頭。
  「就不算囚禁。」他抵著她的額頭啞聲補充,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她後頸的玉佩鏈子。
  掛鐘敲響六下,家養小精靈們開始點燃走廊的燭火,晃動的光影裡,兩人交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長到足以覆蓋地板上馬爾福家徽的紋章。
  不過這天以後,多諾就不再想去莊園裡溜達了,因為她發現自己上報紙了。
  多諾將報紙攥得太緊,指尖在紙面上留下幾道皺痕。
  晨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斜斜切進來,正好照亮版面上那張偷拍的照片——她站在馬爾福莊園大門前,閃光燈下蒼白的臉,德拉科拽著她手腕時緊繃的下頜線,構圖完美得像一出編排好的悲劇。
  **《純血統的囚徒:溫家孤女被迫與馬爾福繼承人共同監禁》**
  標題用加粗的字體橫亙在照片上方,仿佛一道審判的烙印。
  多諾機械地掃過那些荒唐的句子——「據知情人士透露」、「魔法部官員表示關切」、「疑似受到精神控制」——每一個詞都像淬了毒的針,刺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德拉科的影子從身後籠罩過來時,她正盯著第三段裡「諾特家族舊友」那幾個字出神。
  他抽走報紙的動作很輕,但紙張撕裂的脆響還是暴露了他壓抑的怒意。
  「別看這些垃圾。」他將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壁爐,火焰「轟」地竄高,吞噬了那些扭曲的文字。
  灰燼飄起來的一瞬,多諾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割傷——像是被某種鋒利的金屬邊緣劃破的,比如領帶夾上那枚蛇形寶石的棱角。
  窗外傳來傲羅巡邏的腳步聲,整齊得令人窒息。
  多諾突然伸手抓住德拉科的手腕,紅繩在她指間微微發燙。
  「他們把你寫成了綁架犯,」她嗤笑一聲,用拇指抹去他指節上滲出的血珠,「而我成了需要被拯救的可憐蟲。」
  德拉科反手扣住她的手指,領帶夾的涼意透過襯衫口袋貼在她腰間。「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他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現在全英國都以為是我在囚禁你——」
  廚房方向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兩人同時僵住。
  納西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德拉科迅速直起身子,但多諾沒有松開他的手。


第175章 又一個暑假
  德拉科和多諾見到納西莎朝廚房走去,兩個也走了過去。
  但兩個人看到廚房裡的情形時不由愣了。
  廚房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納西莎的腳步頓在門檻處,指尖無聲地抵上了魔杖。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手指在她掌心驟然收緊——他的指節冰涼,脈搏卻跳得極快,像被困住的鳥。
  貝拉特裡克斯從陰影裡直起身子,黑袍上還沾著小精靈通道的煤灰,她歪著頭,卷曲的黑發垂在臉側,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西茜,」貝拉大聲說著,目光卻越過納西莎,釘在德拉科和多諾交握的手上,「你家的家養小精靈越來越沒規矩了,連杯茶都沒給我准備。」
  納西莎的閉耳塞聽咒在空氣中蕩開漣漪,將整個廚房包裹起來,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度:「貝拉,你不該這樣闖進來。」
  「闖進來?我可是委屈走了小精靈的通道才來的。」貝拉誇張地捂住胸口,「而且我是奉黑魔王的命令來看望我親愛的妹妹和外甥——」
  說著,貝拉的目光掃過德拉科蒼白的臉,又落在多諾腕間的紅繩上,笑容更深了:「哦,還有這位……小客人。」
  德拉科突然上前半步,卻被納西莎抬手攔住。
  「德拉科,」納西莎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帶多諾回客廳去。你們的點心要涼了。」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手臂肌肉繃緊。
  而貝拉的笑聲像指甲刮過玻璃:「多麼聽話的孩子啊,西茜。不過——」她突然向前傾身,魔杖在指間轉了一圈,「黑魔王對這位溫小姐很感興趣。」
  納西莎的魔杖尖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德拉科猛地攥緊了多諾的手,領帶夾的蛇眼寶石在陰影中泛出冷光。
  「去吧。」納西莎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記得把你們的魔法史論文寫完。」
  德拉科深吸口氣,只能說好,帶著多諾走了出去。
  當廚房的門在身後關上時,多諾聽見貝拉尖利的笑聲穿透了閉耳塞聽咒,像一把鈍刀割開寧靜的假像。
  而德拉科拽著多諾穿過長廊時,腳步快得幾乎要跑起來。
  陽光透過三樓彩繪玻璃窗投下斑駁的光影,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流轉,像某種不安的預兆。
  多諾任由他拉著,目光掃過走廊兩側晃動的肖像畫——那些馬爾福先祖們的眼睛追隨著他們,嘴唇無聲開合。
  書房門被德拉科用肩膀撞開的瞬間,窗外正好飄過兩個巡邏傲羅的陰影。
  他反手鎖門的動作太重,銅鎖發出"哢噠"一聲脆響,驚飛了窗台上停著的知更鳥。
  「你怎麼了?」德拉科突然轉身,這才發現多諾的綠絲帶松了,發梢還沾著廚房飄來的煤灰。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指節發白。
  多諾抬起眼,窗外的光影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
  「外面有二十個傲羅巡邏,」她輕聲說,「但貝拉還是能像幽靈一樣鑽進來。」
  德拉科的下頜線繃緊了。
  多諾若有所思的說:「我記著放假前,斯內普教授讓我研究一下,怎麼把玉佩上的精神防御魔咒刻在腦子裡。」
  德拉科走向書桌,手指擦過墨水瓶時留下顫抖的痕跡。
  「西弗勒斯讓你做什麼?」他故意用教名稱呼,仿佛這樣就能把食死徒的陰影關在門外。
  「把玉佩上的符文……」多諾點了點太陽穴,「刻在這裡。永久性的精神防御。」
  墨水瓶被德拉科碰倒了。
  黑色的液體在羊皮紙上洇開,像突然擴散的噩夢。
  德拉科搖頭:「這聽起來很危險——」
  「很危險?」多諾歪頭看他,「我還以為你會說'這聽起來很難'。」
  「難不重要,」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幾乎要陷進衣服的針織紋路裡,「如果...如果出錯了呢?」
  多諾皺眉:「出錯?缺胳膊少腿?」
  德拉科的聲音像卡在喉嚨裡:「跟那沒關系!精神魔法不像魔藥,沒有解藥可逆。」
  多諾突然笑起來,指尖戳了戳他緊繃的臉頰:「要是我因此變成瘋子呢?像你姨媽那樣舉著刀叉唱歌?」
  「別開玩笑!」德拉科猛地松開她,轉身時衣角掃翻了羽毛筆架。
  筆杆滾落一地的聲響裡,德拉科聲音突然低下去:「我怕出現別的問題,比如……你會忘記。」
  多諾的笑容凝固了。
  她彎腰撿起一支掉落的羽毛筆,筆尖還沾著未干的墨水。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她把筆塞進德拉科僵硬的手心,「你就用這個,把關於你的記憶都重新寫進我腦子裡。」
  窗外的傲羅突然提高了說話聲,驚得兩人同時看向窗外。
  德拉科的手指慢慢收緊,墨水從指縫間滲出,像他此刻無法言說的恐懼。
  紅繩在他們相貼的腕間還是微微發熱,卻在此刻比任何時候都要灼熱。
  當然,無論德拉科再怎麼覺得危險,多諾還是會研究的。
  不過在她沉溺於如尼文的研究的這幾天,外面那些《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又寫出了更加驚世駭俗的文章。
  書房之中,德拉科將那份《預言家日報》狠狠摔在茶幾上,報紙滑落時露出加粗的標題——《馬爾福繼承人涉嫌脅迫:溫家孤女被囚西塔樓秘聞》。
  裡面的內容更加離譜,甚至說德拉科·馬爾福在三年級的時候為了脅迫多諾答應和自己交往,帶頭斯萊特林一起排擠她,可憐的女孩只能被迫答應和他交往。
  德拉科的指尖在羊皮紙邊緣留下一道焦痕,顯然是無意識泄露的魔法波動。
  「荒謬!」他咬著牙,灰藍色的眼睛掃過窗外巡邏的傲羅,「三年級明明是你——」
  多諾從厚重的如尼文典籍中抬起頭,羽毛筆在她指間轉了個圈。
  陽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倒也沒全說錯,」她歪著頭,綠絲帶垂在肩頭,「三年級的時候,你可是當眾和我說快去格蘭芬多吧!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德拉科突然卡住,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
  他大步走到書桌前,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卻在看到她皺眉發出「嘶」聲的瞬間立刻松了力道。
  德拉科疑惑萬分:「我根本沒用力!」
  剛說完,他就聽到了多諾的笑聲。
  德拉科懊惱地瞪著多諾嘴角的笑意。
  多諾順勢站起來,羽毛筆的墨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片深藍。
  她伸手整理德拉科歪斜的領帶夾——那條蛇形寶石已經十天沒有離開過他的衣領。
  「外面有二十個傲羅監視,裡面有貝拉特裡克斯隨時可能造訪,」她的指尖擦過他的下頜,「如果我們不笑一笑,難道要像那些悲情歌劇女主角一樣,整天以淚洗面?」
  窗外突然傳來傲羅的爭執聲,似乎有人想強行進入花園。
  德拉科條件反射地擋在多諾和窗戶之間,紅繩在他袖口若隱若現。
  多諾卻突然踮腳湊近他耳邊:「說真的,比起被關在西塔樓的可憐形像,我更喜歡他們寫你為了追我,在魔藥課上炸了二十個坩堝那段。」
  「炸坩堝那根本是波特干的!」德拉科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被帶偏了。
  他低頭看著多諾狡黠的笑容,突然伸手將她耳邊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你明知道...我不舍得真的讓你難過。」
  書桌上的玉佩突然泛起微光,多諾轉頭時,看見窗外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正好照在德拉科送她的那支羽毛筆上——筆杆刻著細小的蛇紋,和他領帶夾的紋路一模一樣。
  可是這個漫長的暑假不過剛剛開始。
  六月的烈日炙烤著馬爾福莊園的鍍金柵欄,卻穿不透主宅厚重的絲絨窗簾。
  多諾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裡,看著貝拉特裡克斯,她正躲避著監視主宅裡面的窺鏡指揮著一隊小精靈搬運盧修斯收藏的黑魔法物品。
  她也看到那些被詛咒的器物在陽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澤,像一條條被曬干的毒蛇。
  「無聊透頂的差事,」貝拉用魔杖尖挑起一個鑲嵌紅寶石的骷髏頭,指甲在骨頭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我本該在魔法部大開殺戒——就像處理我親愛的堂弟小天狼星那樣。」
  說著,貝拉突然咯咯笑起來,聲音像打翻了一罐玻璃珠。
  多諾的指甲陷進了掌心。
  莫名的,多諾忽然想起赫敏和哈利之前和自己說的話:我們的父母不會希望我們變成食死徒的樣子。
  「發什麼呆呢,小乖乖?」貝拉突然湊近多諾,腐臭的呼吸噴在多諾臉上,她脖子上掛著的項鏈晃動著,多諾注意到那上面有道新鮮的裂痕——和之前報紙上描述的魔法部神秘事務司大戰痕跡吻合。
  德拉科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樓梯轉角,手裡端著家養小精靈剛泡好的錫蘭紅茶,茶杯與托盤相撞的清脆聲響讓貝拉暫時轉移了注意力。
  「姨媽,」德拉科的聲音比茶香更淡,「您要的十七世紀蛇怪毒牙在父親書房第三排陳列櫃。」
  貝拉轉頭離去,她的高跟鞋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多諾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
  德拉科將茶杯塞進她手裡,紅繩在兩人手腕間微微發亮:「喝了吧,可能會好些。」
  茶水倒映著多諾蒼白的臉,茶葉在杯底拼出短暫的符文形狀。
  窗外,一只知更鳥撞上了傲羅設下的防護咒,羽毛像雪片般紛紛揚揚落下。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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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福吉下台
  七月初的午後,陽光透過書房的菱形窗格,在多諾的羊皮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跪坐在窗邊的軟墊上,魔杖尖對准太陽穴,玉佩在膝頭泛著幽綠的光。
  符文已經排列成環形,只差最後一道咒語——
  德拉科的手突然從背後伸來,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冰涼,帶著潮濕的冷汗。
  「不行。」
  德拉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多諾仰起頭,看見他蒼白的臉上映著玉佩的綠光,灰藍眼睛裡的恐懼比窗外巡邏的傲羅還要清晰。
  「可是斯內普教授說——」
  「去他的斯內普!」德拉科突然拔高了聲音,又立刻壓低,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他單膝跪下來,另一只手也抓住她的手腕,仿佛這樣就能鎖住她所有的冒險念頭。
  「現在莊園被二十個傲羅圍著,黑魔王的人就算偷偷進來也做不了什麼,我們根本不需要——」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知道我在家族藏書室找到了什麼?十五世紀有個巫師試圖把如尼文刻進大腦,結果活活燒穿了自己的腦漿!」
  多諾的睫毛顫了顫。
  她慢慢松開魔杖,用雙手包住德拉科顫抖的手指。
  他的指甲在她掌心留下半月形的紅痕,像一串小小的封印。
  「最輕的後遺症是遺忘,」他的聲音突然輕下來,「最嚴重的……會折損壽命。」
  窗外的知更鳥突然撞上防護咒,炸開一團血霧,但德拉科的眼睛一眨不眨:「求你別這樣做,我可以……我可以教你大腦封閉術,雖然肯定沒有斯內普教得好,但我們努力去做,總會有效果。」
  多諾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她的指尖沾著墨水,他的指節泛白;她的綠絲帶垂在他袖口,他的紅繩在她腕間發燙。
  最終她抽出手,在德拉科倒吸冷氣的聲音中,「啪」地合上了研究筆記。
  「好。」她將玉佩塞進他手心,陽光突然移到了她微笑的嘴角,「不過你要答應我,不僅是暑假,等開學後,你都要每天陪我去有求必應屋練習三次大腦封閉術。」
  德拉科攥緊玉佩,寶石棱角刺進掌心。
  他低頭時,一滴汗落在她合起的筆記封皮上,暈開了墨跡——那正好是"壽命"這個詞的位置。
  那天以後,多諾終於從如尼文的研究中走出。
  可夏日的尾聲仿佛被某種黑暗的力量驟然掐斷。
  當多諾赤著腳踩在莊園冰涼的青石台階上,白棉裙的裙擺被突如其來的陰風掀起,露出她蒼白小腿上泛起的細小疙瘩。
  她仰頭望向天空——那是一種不自然的漆黑,像被潑灑了厚重的墨汁,連陽光都被吞噬殆盡。
  「阿嚏——」
  她還沒來得及搓揉發涼的鼻尖,肩上便沉甸甸地落下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
  德拉科的手指在她頸側短暫停留,將衣領攏緊的動作引來柵欄外一陣急促的快門聲。
  那些記者的鏡頭隔著百米多遠,卻像貪婪的眼睛毫不留情的捕捉著"馬爾福繼承人給囚禁少女披外套"的戲劇性畫面。
  「進去,太冷了。」德拉科的聲音比天色更陰沉,手掌已經滑到她後背,不由分說地推著她轉向門廳。
  他的指尖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微微發顫,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憤怒。
  多諾卻突然笑出聲來,細瘦的腳踝在台階上轉了個圈:「你說明天《預言家日報》會怎麼寫?'被囚禁的東方少女被迫接受施舍者的外套'?」
  她的綠絲帶被風吹起,掃過德拉科緊繃的下頜。
  門廳的陰影吞沒了他們。德拉科反手關門時,多諾聽見他咬牙切齒的嘀咕:「最好別讓我知道是哪個混蛋對天氣下了咒。」
  他的西裝外套還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氣息,袖口蹭過她手臂時,紅繩在陰影中微弱地閃了一下,像黑夜裡的螢火蟲。
  家養小精靈戰戰兢兢地捧來熱茶,多諾接過時瞥見今日的《預言家日報》被隨意丟在玄關——版面上貝拉特裡克斯在魔法部大戰的照片旁,赫然印著德拉科昨天對著記者豎中指的模糊側影。
  多諾把那份報紙撿了起來,纖細的手指捏著《預言家日報》,報紙在她手中微微顫動。
  她逐字讀著頭條上"康奈利·福吉下台"的字樣,每個字母都像淬了毒的針。
  當她再抬起頭時,德拉科的臉色比報紙的紙張還要蒼白,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潮。
  她赤著腳走向長廊,棉布裙擺掃過冰冷的牆面。
  窗簾被她掀開的瞬間,一股腐朽的風灌進來——外面巡邏的傲羅們依然在走動,但他們的制服袖口不再閃爍著魔法部的徽章光芒。
  多諾的指尖在窗欞上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別看了。」德拉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他的手掌覆上她掀著窗簾的手,溫度比她想像中還要冰涼。
  多諾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搖頭。
  窗玻璃映出她扯出的那個笑容,勉強得像是用線縫在臉上的面具。
  「這些傲羅……很快就會變成他的人了吧?」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德拉科心上。
  德拉科的呼吸聲在她耳後變得沉重。
  多諾眨眨眼:「你是不是看到報紙的時候就想到了?」
  德拉科沒有說話。
  所以她繼續說:「可是我還沒有學會大腦封閉術,你當時……只用了十天就學會了。」
  德拉科開口,似乎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她感受到他胸膛貼上她後背的觸感,西裝面料摩擦著她單薄的棉裙。
  多諾看著抱著自己的雙手,輕聲說:「算了,都不重要,如此說來,我們快要見到黑魔王了吧?」
  當她說出「黑魔王」這個詞時,他的手臂突然收緊,勒得她肋骨發疼。
  「別說了。」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下頜抵在她肩窩處,金發掃過她頸側。
  多諾從玻璃倒影裡看見他閉上了眼睛,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片顫抖的陰影。
  「好,不說了。」她輕聲應道,松開窗簾轉身抱住他。
  窗外最後一道陽光被烏雲吞噬時,她的綠絲帶纏上了德拉科襯衫的紐扣,像某種無言的羈絆。
  紅繩在他們相貼的腕間微弱地發著光,仿佛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螢火。
  而當天夜裡——
  月光被厚重的烏雲遮蔽,只余下一縷慘淡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多諾的床單上投下細長的銀線。
  她靜靜地躺著,聽著莊園外傲羅巡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萬籟俱寂。
  多諾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冰涼的大理石地面透過絨毛傳來刺骨的寒意。
  她輕手輕腳地從暗格中取出那疊羊皮紙,紙張在月光下泛著陳舊的黃色,密密麻麻的如尼文像一群蟄伏的黑色蜘蛛。
  站在窗前,她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
  其實,她沒真的怕過什麼。
  或者說,她很小的時候,就忘了什麼是恐懼。
  因為沒有父母照顧的生活,她實在沒機會去感受恐懼。
  夜風掀起窗簾,拂過她單薄的睡裙,讓她打了個寒顫。
  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胸前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德拉科那天顫抖的聲音——「最嚴重的……會折損壽命」。
  多諾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抵在唇前。
  月光在這一刻突然穿透雲層,為她鍍上一層銀色的輪廓。
  「梅林啊,」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如果禰真的存在...」
  睫毛顫抖時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的聲音帶了些哽咽:「請讓我成功。記憶……請別奪走我的記憶。」
  多諾呢喉頭滾動了一下:「如果一定要付出代價……」她低頭看向手腕上微微發光的紅繩,「可以用壽命來換,但……別太多,我還想多陪陪德拉科……」
  說完後,月光好像比剛才更明亮了一些,多諾感到一股暖流從心底湧出,她果斷地舉起魔杖。
  魔杖尖端迸發出耀眼的金光,如尼文一個接一個浮現在空氣中,古老的字形扭曲纏繞,像有生命的藤蔓。
  多諾的瞳孔中倒映著這些跳動的符文,她的嘴唇快速開合,念誦著艱澀的咒語。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些符文突然收縮,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入她的眉心。
  劇痛!
  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钎刺穿她的頭顱。
  多諾的眼前炸開無數金色光點,她看見——
  五年級天文塔上德拉科那個窒息的親吻。
  四年級時德拉科和她在舞會上起舞的樣子。
  以及三年級在霍格莫德大雪中那個擁抱。
  紅繩在腕間第一次發燙的溫度。
  這些記憶的碎片如走馬燈般閃過,最後定格在德拉科今天說「別說了」時,眼中那抹深不見底的恐懼。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多諾的身體像折斷的蘆葦般緩緩倒下,羊皮紙從她松開的手中飄落,如尼文在落地前一個接一個熄滅。
  她的綠絲帶散開,黑發在地毯上鋪展如綻放的花。
  月光再次隱入雲層,只有紅繩還在她腕間微弱地閃爍,像黑夜中最後的燈塔。


第177章 傲羅撤退
  黎明前的微光透過紗簾滲進來,給房間蒙上一層鉛灰色的陰翳。
  德拉科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絲質睡衣,黏在後背上像一層冰冷的第二層皮膚。
  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穿過連接兩個臥室的暗門,橡木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凝固了——
  多諾躺在波斯地毯上,蒼白的肌膚在晨光中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白色睡裙鋪展如凋零的花瓣。
  散落的黑發間,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兩彎脆弱的陰影。
  桌上攤開的如尼文筆記被風吹動,紙頁沙沙作響,像無聲的譴責。
  德拉科的手指死死摳住門框,指節泛出青白色。
  一股尖銳的疼痛從胸腔炸開,他嘗到鐵鏽般的血腥味——不知何時咬破了口腔內壁。
  溫熱的液體湧上眼眶,他眨了下眼,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滾落,砸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洇開深色的圓點。
  他緩緩跪下來,膝蓋接觸到地面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顫抖的手臂穿過多諾的頸後和膝彎,觸到她皮膚的剎那,德拉科發出一聲幼獸般的嗚咽——她的體溫低得可怕。
  多諾的頭無力地靠在他臂彎裡,綠絲帶松散地纏在他手腕上。
  德拉科低下頭,前額抵住她冰涼的眉心,淚水順著鼻梁滑落,滴在她同樣濕潤的臉頰上,分不清是誰的淚。
  窗外,一只知更鳥撞上傲羅新設的防護咒,鮮紅的羽毛紛紛揚揚落下,像一場微型血雨。
  德拉科收緊手臂,將多諾更深地擁入懷中,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分給她。
  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吐出的不是咒語,而是一遍又一遍的「求你」,破碎得不成語調。
  晨光漸漸轉亮,在多諾的睫毛上鍍了一層金邊。
  德拉科的紅繩在兩人相貼的腕間微弱地發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固執地不肯熄滅。
  "德拉科...你是在哭嗎?"她虛弱的聲音讓他心髒狠狠抽痛。
  德拉科的脊背猛地僵直,多諾輕軟的聲音像一縷風,撥開了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
  他下意識別過臉去,喉結劇烈滾動著,想否認卻在開口的瞬間潰不成軍——滾燙的淚水決堤般湧出,砸在多諾蒼白的臉頰上。
  心髒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又疼又脹,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多諾的笑聲貼著他的胸口傳來,溫熱的呼吸透過單薄的衣料,讓他終於確信這不是幻覺。
  她像只小貓似的在他懷裡蹭了蹭,發絲間淡淡的衝淡了滿室的苦澀。
  「我沒有……」
  這句否認終於能從德拉科口中艱難說出。
  多諾在他懷裡又輕輕笑起來,笑聲牽動著她纖細的肩膀:「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發燙的耳尖,「我都看見了。」
  "閉嘴!"德拉科惡狠狠地說,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他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你知不知道我……我以為你……」
  後面的字句哽在德拉科的喉嚨裡,化作一聲壓抑的抽氣。
  多諾的指尖描摹著他濕潤的臉頰輪廓:「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你一個人回到莊園,一個人面對所有……太可怕了,我就拼命醒過來了。」
  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輕"嘶"了一聲。
  他立即松開,卻固執地不肯放開:「你答應過我的!」
  德拉科聲音裡壓抑的怒火讓多諾縮了縮脖子:「你明明答應不做這種危險的事!」
  多諾垂下睫毛,在他懷裡蜷縮得更小了些:「可是成功了呀……」
  德拉科沒有說話。
  多諾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
  她委屈地扁著嘴,手指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我真的好餓……」
  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抗議,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你!」德拉科氣得呼吸都不穩了,卻在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時敗下陣來。
  德拉科突然站起身,動作太急帶倒了旁邊的矮凳。
  他背對著多諾深呼吸三次,才勉強壓下聲音裡的顫抖:「你……你給我躺回床上去。」
  轉身時德拉科又惡狠狠的補了一句:「敢下床我就把你的如尼文筆記全燒了!」
  多諾乖乖往被窩裡鑽,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喊住他:「德拉科!」
  他停在門口,沒有回頭:「又怎麼了?」
  「要雙份糖漿餡餅……」她的聲音帶著久違的活力,「還有……謝謝你來找我。」
  德拉科的背影僵了僵,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終於恢復了些許往日的傲慢:「……笨蛋。」
  而後,便輕輕關上可門。
  早上的一切就好像一場夢。
  午後的陽光突然變得陰冷刺骨,德拉科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傲羅像退潮般撤離莊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多諾早上的笑容還殘留在記憶裡,卻已經恍如隔世。
  傍晚的第一縷暮色剛剛染紅窗欞,主宅的大門就被一道咒語轟然打開。
  貝拉特裡克斯尖利的笑聲像碎玻璃般刮過耳膜,她身後跟著三個狼人,腥臭的涎水滴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德拉科∼」貝拉用唱歌般的語調呼喚著,魔杖隨意一揮,天花板上懸掛的窺鏡應聲炸裂。
  水晶碎片如雨般墜落,在夕陽下折射出血紅的光。
  「把這些肮髒的小玩意處理掉∼」她踢了踢腳邊的碎片,「叫你的小精靈來,讓它們……吃掉。」
  德拉科的咬了咬牙,他機械地打了個響指,五個家養小精靈顫抖著出現在角落。
  "照她說的做。"德拉科冷冷說。
  德拉科看著那些小精靈,後背滲出了冷汗。
  他慶幸多諾此刻不在場——她虛弱的身體需要休息,而貝拉瘋狂的目光已經讓他如芒在背。
  納西莎從旋轉樓梯上緩步而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的聲響清脆而克制,她掃了眼地上痛苦吞咽碎片的小精靈,唇角勾起一絲完美的弧度:「看來魔法部已經……改朝換代了?」
  她的聲音像絲綢般柔滑,卻帶著冰涼的質感。
  貝拉興奮地轉了個圈,黑袍翻湧如烏雲:"當然!那個蠢貨福吉早就該下台了!」她突然湊近納西莎,呼吸噴在妹妹蒼白的臉頰上,「現在整個魔法部都是主人的玩具!」
  納西莎的指尖在樓梯扶手上收緊了一瞬:「那盧修斯是不是能放出來了?」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哦,西茜∼這不著急!」貝拉誇張地攤手,「主人覺得德拉科更合適!年輕、機靈……」
  說著,貝拉的魔杖突然戳向德拉科的胸口,杖尖陷進他的肋骨:「而且,他還離波特那群小崽子和鄧布利多更近∼」
  德拉科看到母親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納西莎的表情很快恢復平靜,她優雅地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既然如此,什麼時候帶德拉科去……覲見?」
  「後天!」貝拉興奮地尖叫,突然看向樓上,「別忘了帶上那個東方小妞∼」
  家養小精靈發出最後一聲嗚咽,終於咽下最後一塊帶血的碎片。
  貝拉走後,德拉很恍惚的科站在了多諾的房門前。
  走廊的陰影將他籠罩。
  他盯著自己投在地毯上的影子,第一次覺得馬爾福莊園大得令人窒息。
  從大廳到這裡的距離,他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家養小精靈托著銀質餐盤走近時,盤中的糖漿餡餅還冒著熱氣。
  德拉科下意識伸手攔住:「等等——」
  話一出口,德拉科卻怔住了。
  等什麼?
  等她的身體虛弱到不能見人?
  等黑魔王突然改變主意?
  這些念頭荒謬得讓他自己都想發笑。
  納西莎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讓她好好吃飯。」母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都很清楚,那位大人的意志……不容違抗。」
  她身上鈴蘭香水的味道突然濃烈起來,掩蓋了走廊盡頭飄來的腐朽氣息。
  而後,納西莎敲了敲房門。
  多諾打開門時,臉上還帶著睡意的紅暈,她的目光在母子之間轉了一圈,綠絲帶垂在肩頭,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納西莎徑直走進房間,裙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微風。
  「後天你要去見黑魔王。」納西莎的聲音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她修長的手指拂過多諾睡裙的褶皺,「所以你要多吃些,養足精神。」
  說完話轉身時,納西莎的指尖在德拉科袖口停留了一瞬。
  房門沒有關。
  德拉科也沒有進來。
  多諾和德拉科隔著整個房間對視。
  走廊上,納西莎忽然回頭看向了德拉科:「貝拉明天會住進來。你和多諾不習慣的話,可以不必出來用餐了。」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德拉科看見她的指尖在顫抖——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
  那是一種更為壓抑而復雜的情緒。
  最後,多諾抬頭,看著他笑了笑:「德拉科,你看我說的,我們要去見黑魔王了。」
  餐盤裡的餡餅漸漸不再冒熱氣,糖漿凝固成琥珀色的膠狀。
  窗外,最後一隊撤離的傲羅正在拆除防護咒,魔杖的光點像夏末的螢火,明明滅滅。


第178章 鑽心剜骨
  陰冷的霧氣籠罩著裡德爾老宅,腐朽的木門在眾人面前無聲地滑開。
  納西莎的銀灰色鬥篷在風中微微飄動,貝拉的黑袍則像活物般纏繞著她的小腿。
  一條巨蟒從門縫中游出,鱗片擦過多諾的靴尖,冰冷的觸感讓她腳踝上的汗毛豎起。
  德拉科的呼吸明顯加重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
  多諾卻紋絲不動,甚至微微勾起唇角。
  貝拉回頭時正巧看見這一幕,她歪著頭,魔杖在指間轉了個危險的弧度:「嘖嘖,小姑娘膽量不錯嘛。」
  「斯萊特林不該怕蛇。」多諾平靜地回答,「畢竟這是我們學院的驕傲。」
  貝拉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大笑,伸手想捏多諾的臉頰,被後者不著痕跡地避開。
  「你和你那個嬌氣的母親真是完全不同!」貝拉轉向納西莎,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記得嗎茜茜?當年你邀請諾特家的小姐來我們家做客,她連地下室都不敢下——就因為那兒'太黑了'。」
  她誇張地模仿著記憶中嬌弱的語調。
  納西莎的微笑像一張精心制作的面具:「貝拉,我猜黑魔王不喜歡等人。」
  她的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率先邁入了陰森的門廊。
  多諾注意到納西莎的珍珠項鏈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閃爍著完美的光澤——就像她此刻完美無缺的鎮定。
  德拉科在跨過門檻時下意識想拉住多諾的手,卻在瞥見牆角蠕動的陰影時硬生生止住。
  多諾的紅繩在袖口若隱若現,散發著微弱的熱度。
  老宅深處傳來滴水的聲音,像是某種生物在黑暗中耐心地數著秒,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裡德爾老宅腐朽的空氣中彌漫著魔藥與霉變的混合氣味。
  徹底進入屋中後,多諾的瞳孔微微擴大——昏暗的燭光下,十幾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如幽靈般浮現。
  斯內普站在最暗的角落,黑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她的舅舅諾特正與高爾父親低聲交談,而西奧多蒼白的面孔在看見她時閃過一絲扭曲的表情。
  當多諾的目光與舅舅交彙時,對方眼中冰冷的審視讓她指尖一顫。
  德拉科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指骨捏碎,他的掌心沁著冷汗,卻堅定地與她十指相扣。
  伏地魔從高背椅上緩緩起身,蛇一樣的瞳孔在燭光中收縮成細線。
  「啊,終於到齊了。」他的聲音像絲綢包裹的刀刃,「德拉科……我早該親自見見你,可惜那些煩人的傲羅……」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脈搏在她掌心下劇烈跳動。
  當伏地魔的目光轉向她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伏地魔的視線在她胸前的玉佩上停留,嘴角扭曲成一個近似微笑的弧度。
  「溫家的作品,你父親學生時代的代表作……」伏地魔蒼白的手指輕撫魔杖,「你們家族總有些……令人驚喜的造物。」
  納吉尼在地板上游走,突然豎起身體朝多諾嘶鳴。
  而伏地魔的話還在繼續:「西弗勒斯說你在如尼文上的造詣……」蛇瞳危險地收縮,「比你父親當年還差很多,但在同一輩的學生裡卻已經是頂尖。」
  斯內普的袍角在陰影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在顫抖。
  貝拉突然用魔杖尖挑起多諾垂落的綠絲帶:「溫家確實古老,可惜……」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諾特,「我卻覺得德拉科選錯了聯姻對像。」
  諾特舅舅的嘴角抽搐著,西奧多則死死盯著他們交握的手。
  多諾突然輕笑一聲:「恕我直言,二十八純血家族名單是1930年才定的,而溫家在霍格沃茨的族譜……」她直視伏地魔,「可以追溯到赫爾加·赫奇帕奇的時代。」
  房間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伏地魔的魔杖尖迸出一絲綠光,但最終他只是緩緩鼓掌:「精彩的辯白……看來我們的德拉科,找了只牙尖嘴利的小蛇。」
  德拉科的無聲的吸了口氣。
  多諾的玉佩則在陰影中泛出微弱的青光,與斯內普驟然銳利的目光短暫相接。
  伏地魔緩緩坐回高背椅,蒼白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令人不安的聲響,他示意德拉科一行人入座,納吉尼盤繞在他腳邊,鱗片在地板上摩擦出沙沙的響動。
  「比起魔法部那些傀儡……」伏地魔的聲音像毒蛇游走般輕柔,「鄧布利多才是真正需要解決的人。」
  貝拉急切地傾身:「主人,那個老瘋子——」
  「貝拉特裡克斯。」伏地魔一個眼神就讓她噤若寒蟬,「他可是阻止過格林德沃。」
  說著,伏地魔的紅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而我們中……有人離他足夠近。」
  斯內普的面具般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多諾注意到舅舅諾特的指尖在膝蓋上抽搐了一下。
  西奧多倒吸冷氣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德拉科眉頭緊鎖,指節在椅子扶手上泛白。
  多諾也強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可玉佩貼著鎖骨已經傳來絲絲涼意。
  「不過在鄧布利多之前……」伏地魔突然話鋒一轉,目光如刀般刺向德拉科和多諾,「我連接過波特的大腦。有趣的是……他和溫小姐似乎是……朋友?」
  德拉科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
  多諾眉心微動。
  「你選擇的姑娘和波特的關系……」伏地魔的魔杖輕輕點著太陽穴,「你知道嗎?」
  德拉科猛地抬頭,脖頸後的汗珠滑進衣領,他必須說點什麼,但喉嚨干澀得像塞了把狐媚子蛋殼。
  最終,德拉科唇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假笑,多諾曾在無數場純血宴會上見過這個表情——優雅、傲慢、滴水不漏。
  「當然知道。」德拉科懶洋洋地拖長腔調,「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可能還不會選她。」
  伏地魔的紅眸微微眯起,顯露出興趣。
  「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德拉科的手按在了多諾的肩頭,「波特一年級還是二年級時,對多諾可是相當……關注。」
  德拉科只覺得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而他只覺得胃裡好像有只手在揉捏。
  可德拉科還是露出了一個更惡劣的笑容:「能從救世主手上搶走什麼,總是令人愉快的。」
  多諾垂眸掩飾眼中的笑意——這個說法真是典型的馬爾福式狡辯。
  只是,令人傷心的是,德拉科的手指幾乎已經掐進了她的肩膀。
  伏地魔突然轉向多諾:「你似乎……並不難過?」
  多諾仰起臉,綠絲帶從肩頭滑落,她露出一個甜蜜卻危險的微笑:「為什麼要難過?畢竟……我也是從別人手上搶來的德拉科。帕金森,格林格拉斯?或者是別人?也許這是我和德拉科的心有靈犀,骨子裡都喜歡……爭奪屬於別人的東西。」
  房間裡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
  諾特舅舅的臉色變得鐵青,而西奧多死死盯著多諾脖子上泛著微光的玉佩。
  伏地魔的紅眸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緩緩勾起嘴角:「有趣的……共鳴。」
  而後伏地魔蒼白的手指在蛇頭杖柄上摩挲,紅瞳在多諾和諾特之間緩緩游移。
  「除了這些,我也知道……」伏地魔的聲音突然放輕,像毒蛇游過枯葉,「溫小姐和我的另一位老朋友有仇。」
  納吉尼隨之昂起頭顱。
  伏地魔的指尖輕輕滑過納吉尼的皮膚:「所以我必須做個選擇……看看誰更適合為我們效力。」
  說完,伏地魔猩紅的眼眸在多諾和諾特之間來回游移,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
  德拉科看到母親珍珠項鏈下的脈搏在劇烈跳動,而他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衝向了耳膜,轟鳴作響。
  多諾的魔杖在桌下發出微弱的熒光,杖尖直指諾特的方向。
  少女的聲音頭一次如此冰冷:「是該有所選擇,因為我也實在無法和殺我父母的人共處一室。」
  諾特的後背繃得筆直,西奧多的魔杖已經滑入掌心。
  伏地魔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場對峙,蛇一樣的瞳孔收縮成細線:「你不認為……是我的命令才讓你父母死亡的?」
  多諾的指尖在顫抖,但她的聲音異常清晰。
  「隨便怎麼樣吧,」多諾猛地抬頭直視諾特,綠眸中燃燒的恨意讓德拉科都心頭一顫,「只要沒人阻止我殺諾特!」
  伏地魔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像碎玻璃刮過石板:「仇恨……多麼美妙的力量。」他轉向諾特時,納吉尼也隨之昂起頭顱,「你有什麼想對外甥女說的嗎?」
  諾特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最終只是僵硬地搖頭。
  當伏地魔起身時,德拉科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燭火全部變成幽綠色,伏地魔緩步繞到長桌這端,站到了德拉科和多諾身後。
  德拉科聞到他身上傳來的腐土氣息,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
  那雙蒼白的手分別按在德拉科和多諾肩上,像冰做的鐐銬。
  「我想要你們兩個……」伏地魔的呼吸噴在多諾耳畔,"但也需要諾特家的父子,所以,你們要給我證明……你們的誠意!」
  納西莎突然出聲:「主人,盧修斯他——」
  一個無聲的噤聲咒讓納西莎僵在原地。
  伏地魔俯身靠近多諾,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給你一個機會,就由你來證明給我看!殺了他……」
  多諾猛地站起,魔杖劃出一道刺目的綠光——
  「阿瓦達——」
  然而多諾的咒語還未念完,西奧多的鑽心咒已如毒蛇般襲來。
  「鑽心剜骨!」
  紅光擊中多諾胸口的瞬間,德拉科聽見自己頸椎錯位般的轉頭聲。
  多諾像被折斷的百合重重摔落,後腦撞在伏地魔靴尖前的地面上。
  她的四肢不受控地痙攣,牙齒咬破下唇湧出鮮血,卻死死盯著諾特的方向。


第179章 馬爾福家主
  多諾頭發上的綠絲帶散開,玉佩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哀鳴。
  她蜷縮在伏地魔腳邊,指甲在地面抓出帶血的痕跡,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慘叫出聲。
  德拉科的魔杖已經抽出一半,卻被貝拉從背後用刀抵住咽喉。
  「別動,小寶貝∼」貝拉甜膩的耳語帶著腐臭的氣息。
  伏地魔用腳尖挑起多諾的下巴,欣賞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多麼……美麗的仇恨。」他轉向面如死灰的諾特,「看來你的兒子……也很擅長證明誠意。」
  西奧多的鑽心咒仍在持續,刺目的紅光如毒蛇般纏繞著多諾的身體。
  女孩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在地板上抓出數道血痕,喉嚨裡終於發出破碎的嗚咽。
  德拉科的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魔杖終於完全抽出——
  「除你武器!」
  一道刺目的紅光閃過,西奧多的魔杖應聲飛出,撞在遠處的石牆上斷成兩截。
  這一刻,德拉科感到時間仿佛靜止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勇敢以後,卻感受到了空前的恐懼。
  德拉科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感受到貝拉的匕首劃破他肩膀的刺痛,溫熱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多諾蒼白的臉上。
  伏地魔緩緩轉過頭,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德拉科...你打擾了一場好戲。」
  德拉科的膝蓋在發抖,但當他看到多諾渙散的瞳孔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湧上心頭。
  「是……的確是好戲。」德拉科艱難的開口說,「但如果她被折磨瘋了,對主人您也沒有好處。」
  「是嗎?」伏地魔的魔杖輕輕點著下巴,納吉尼在他腳邊昂起頭顱。
  就在這時,斯內普如幽靈般從陰影中走出:「當然,主人。」
  斯內普的聲音如絲綢般滑膩:「也許您知道的,波特身邊那個泥巴種對她無比信任。若能利用這層關系……」黑袍無聲地滑過地面,「應該可以彌補我無法觸及的信息盲區。」
  說著話,斯內普走到多諾身邊,用锃亮的皮鞋尖嫌棄地撥了撥她痙攣的手指:「當然,這要看馬爾福少爺是否願意……」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讓自己的未婚妻重新接近波特了。另外,她在三年級就能制作出召喚兔子的魔法陣,若能改良為召喚凶獸,只會對我們大有益處。」
  伏地魔的紅眸亮了起來:「一如既往的周到,西弗勒斯。」
  「這都是借口!」貝拉尖叫著,銀刀在德拉科頸間又壓深一分。
  「安靜,貝拉。」伏地魔一個眼神就讓她噤若寒蟬。
  斯內普恭敬地後退一步,黑袍在燭光下泛起幽暗的光澤:「馬爾福,帶她走吧。」
  德拉科顫抖著跪下來,小心地將多諾抱起。
  此時多諾的身體輕得像片落葉,綠絲帶松散地垂落,沾滿了血跡和塵土。
  當他起身經過西奧多前面時,對方陰鷙的目光如影隨形,但德拉科已經無暇顧及——多諾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紅繩在他們相貼的腕間微弱地閃爍,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德拉科抱著她走向門口時,聽見伏地魔對諾特父子說:「看來……你們需要重新證明自己的價值。」
  老宅的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夕陽的余暉灑在多諾慘白的臉上。
  德拉科靠坐在石階上,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在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
  遠處,一只知更鳥落在枯樹上,唱起了黃昏的挽歌。
  暮色四合,知更鳥的啼鳴漸漸消隱在漸濃的夜色中。
  德拉科坐在冰冷的石階上,懷中多諾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她的手指動了動,輕輕蹭過他染血的下巴,觸感像一片飄落的羽毛。
  「德拉科……」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溫柔的笑意,「你是我的英雄。」
  德拉科嘴角下壓,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她。
  夜風拂過,吹散了她額前汗濕的發絲。
  多諾的嘴唇貼近他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帶著血腥味:「你說……」她的聲音輕如耳語,「他會不會讓斯內普教授去殺鄧布利多?」
  德拉科的身體僵了僵,目光掃過遠處黑黢黢的樹林,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的聲音沙啞,「但這件事……肯定很難。」
  多諾輕輕"嗯"了一聲,睫毛像斷了翅的蝴蝶般顫動。
  她的頭慢慢滑落到德拉科的肩窩處,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紅繩在他們相貼的腕間微弱地發著光,在夜色中如同螢火。
  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德拉科抬頭望向漆黑的天空。
  老宅的窗口透出詭異的綠光,隱約還能聽見貝拉尖銳的笑聲。
  德拉科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多諾能睡得更舒服些,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她手腕。
  夜露漸漸打濕了他們的衣袍,但德拉科一動不動。
  他想起多諾昏睡前最後的那個問題,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滿天星鬥——
  明天,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麼?
  多諾再次睜開眼時,天花板上熟悉的銀色暗紋告訴她,自己回到了馬爾福莊園的臥室。
  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細線。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渾身關節仍在隱隱作痛,像是被巨怪踩過一般。
  房門把手轉動的聲音讓她猛地抬頭。
  推開門,一道半透明的魔法屏障在門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新的禁制。
  多諾伸手觸碰,指尖立刻傳來灼燒般的刺痛。她苦笑著關上門,轉身時卻聽見暗門傳來輕微的"哢嗒"聲。
  德拉科從暗門中跨出,臉色比晨光還要蒼白。
  他迅速甩出一個閉耳塞聽咒,魔杖尖在空氣中劃出銀色的軌跡。
  「他住進來了,」聲音壓得極低,「在最頂層。」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
  「看來我又要當囚犯了?」她試圖扯出個笑容,但嘴角的淤青讓這個表情變成了苦笑。
  德拉科的手穿過她的黑發,指節在她後頸處短暫停留。
  那裡的皮膚上還留著鑽心咒造成的細小裂紋,像干涸的河床。
  「這是保護,」他的目光盯著她,「至少在這裡……你很安全。而且,我把你一些如尼文的筆記給燒了,因為……」
  窗外,樓下突然傳來納吉尼滑過草坪的沙沙聲。
  德拉科像受驚的鹿般猛地回頭,他連忙離開了房間,暗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
  陽光突然大盛,照亮了書桌上一疊古老羊皮紙,最上方那張用紅墨水圈出的圖案,是她三年級時的筆記。
  這一次,她接受的格外快。
  多諾倚在窗邊,指尖輕輕撥弄著窗簾的流蘇。
  五天或者說更久的禁閉讓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像是久未見光的植物。
  窗外的天空變幻無常——時而湛藍如洗,時而烏雲密布,仿佛在演繹著她無法言說的心情。
  家養小精靈每天三次准時出現,托著銀盤的手指總在發抖。
  今天的餐盤裡放著覆盆子撻,是她喜歡的甜點,但多諾只是用叉子戳了戳酥皮,任由鮮紅的果醬滲進裂縫。
  暗門在黃昏時分准時開啟。
  德拉科的身影出現在門框裡,金發被暮色染成暗銅色。他手裡拿著一卷《預言家日報》,頭條上福吉下台的消息被畫了個大大的紅圈。
  「今天怎麼樣?」他輕聲問,目光掃過幾乎沒動過的午餐托盤。
  多諾聳聳肩,綠絲帶隨著動作滑落肩頭:「比昨天多畫了三個符文。」
  她指向書桌,那裡攤開的羊皮紙上,一個復雜的魔法陣正在緩慢旋轉,中心隱約可見兔子的輪廓。
  德拉科剛要說些什麼,房門突然被粗暴地敲響。
  貝拉尖銳的聲音穿透門板:「小丫頭!進展如何?」
  多諾翻了個白眼,故意拖長聲調:「不過才過了五天——」她朝德拉科眨眨眼,「您當年學鑽心咒用了多久來著?」
  門外傳來惱怒的喊叫聲。
  德拉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等腳步聲遠去,多諾從枕下摸出一張折疊的羊皮紙。
  展開後,上面畫著的根本不是兔子——而是一只蜷縮的麒麟,形態與德拉科的守護神一模一樣。
  德拉科凝視著羊皮紙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多諾總是有辦法在最黑暗的時刻為他點亮一束光。
  但笑意很快被一聲嘆息取代,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
  「怎麼了?」多諾歪頭看他,綠絲帶垂落在麒麟圖案上,「我畫得不像你的守護神嗎?」
  德拉科搖搖頭,伸手將她頰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很完美。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左手中指上那枚鑲嵌綠寶石的戒指:「我需要收回一件禮物。」
  「總不會是這枚訂婚戒指吧?」多諾問道。
  德拉科搖頭,看到了她擺在書桌上的那個絲絨盒子。
  「是三年級聖誕節我送你的那枚戒指,就是每代馬爾福都會有的戒指。」德拉科低聲說。
  多諾挑眉,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拿了起來。
  她捏著那枚戒指——內側刻著馬爾福家徽和"1981.6.5"的字樣。
  「我當然可以給你,」她輕松地褪下戒指,卻在遞出的瞬間停頓,「不過你要它做什麼?」
  窗外突然電閃雷鳴,慘白的光照亮德拉科蒼白的臉。
  「他要我成為新的家主。」他的聲音幾乎被雷聲淹沒。
  多諾繞到他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
  他的瞳孔在閃電中收縮,像受驚的動物。
  「不止如此,對嗎?」她的拇指撫過他緊繃的下頜線,「他是不是還給了你……一個任務?比如,去殺鄧布利多?」
  雨點開始敲打窗欞,如同倒計時的鼓點。
  德拉科閉上眼,額頭抵住她的:「如果我成功了……」他的呼吸灼熱,「不僅能證明自己,還能讓馬爾福家就能在新時代站穩腳跟……」
  多諾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她看見他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不知是外面窗戶濺過來的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而德拉科口中那些關於"立功""權利中心"的說辭,像一層薄紙般脆弱,
  但她最終只是將戒指按進他掌心:「記得還我,」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這可是定情信物。」
  德拉科突然將她拉進懷中,力道大得讓她肋骨生疼。
  他的心跳透過襯衫傳來,又快又亂。
  「我會讓它……」他的唇擦過她耳尖,「成為最榮耀的馬爾福戒指。」
  遠處傳來貝拉尖利的呼喚。
  德拉科松開手時,緊緊握了她的手一下。
  「等我回來。」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暗門後,只有紅繩在腕間殘留的溫度證明這不是幻覺。
  多諾轉身站在窗前,看著暴雨中外面那些模糊的影子,皺起了眉毛。


第180章 烙下印記
  八月,馬爾福莊園的上空有了罕見的陽光。
  陽光像融化的金子,鋪滿了整個玫瑰園。
  魔法催開的花朵在無風的正午靜止不動,鮮艷得近乎虛假。
  多諾站在窗前,指尖觸碰冰涼的玻璃——德拉科已經缺席了整整十七個小時的例行探望。
  當房門終於被推開時,陽光在地板上投下德拉科瘦長的影子。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走過來,而是停在門邊,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側,袖口刻意拉得很低。
  多諾轉過身,陽光在她身後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暈。
  她平靜的目光掃過德拉科蒼白的臉色、緊繃的下頜線,最後落在他微微發抖的右手上。
  「他給了我一個烙印。」德拉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他慢慢卷起左袖——黑魔標記猙獰地盤踞在他蒼白的手臂上。
  多諾的嘴角忽然揚起一個淺淡的弧度:「如果可以,我甚至也想加入,但你和斯內普教授,顯然認為我待在這間屋子裡研究如尼文更合適。」
  德拉科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為什麼?」
  她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指尖懸在標記上方一寸處,始終沒有真正觸碰。
  「你看起來好像並不意外,也不生氣?」德拉科詢問。
  「把刺殺鄧布利多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不給烙印他怎麼放心呢?」
  窗外突然飛過一只知更鳥,鮮紅的胸羽像滴血般刺目。
  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紅繩都陷進皮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被選中了。」多諾打斷他,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就像四年級我被選中當你的舞伴。」
  而後,她的拇指擦過他濕潤的眼角:「只不過,你這次的舞伴是死神了。」
  陽光在他們之間靜止,而黑魔標記在德拉科的手臂上卻還猙獰的在動。
  外面的陽光透過蕾絲窗紗灑進房間,將多諾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她垂眸凝視德拉科蒼白手臂上那道猙獰的黑魔標記,新烙的皮膚還泛著不自然的暗紅。
  陽光落在黑蛇浮雕的獠牙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其實我很想知道,」多諾忽然勾起唇角,指尖懸在標記上方卻始終沒有觸碰,「讓你去殺鄧布利多這件事,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嗎?」
  她頭發上的綠絲帶隨著偏頭的動作輕晃,在德拉科鎖骨投下細碎的光斑。
  德拉科搖了搖頭,皺眉似乎思考了一下。
  「他秘密選中了我。」德拉科下意識用右手蓋住標記,青筋在繃緊的手背上清晰可見,「對我用了攝神取念,而後......」
  「而後讓你成為現在的家主,而後又賦予了你這個標記」多諾接過他的話,轉身時裙擺掃過窗邊的鎏金望遠鏡。
  陽光在她發間編織的綠絲帶上跳躍,像極了黑湖裡搖曳的水草。
  德拉科點頭的幅度幾乎微不可察,夏季的熱風送來玫瑰園過分甜膩的香氣——那些被魔法催開的花朵正以違背自然規律的速度綻放又凋零。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欞上馬爾福家徽的浮雕,突然輕笑出聲:「德拉科,你真厲害。」
  她轉過身,陽光在身後模糊了表情:「你能通過他的攝神取念。」
  被吹進來的玫瑰花瓣在地毯上緩慢爬行,多諾的聲音輕得像在討論天氣:「也許不久之後,我也要被他用攝神取念了吧。」
  德拉科猛然抬頭,灰藍色瞳孔收縮的瞬間,多諾已經走到古董梳妝台前,銅鏡映出她將玉佩塞進衣領的利落動作。
  「很明智的做法。」她對著鏡子調整綠絲帶,聲音帶著奇異的平靜,「因為你當著他的面為我打開了西奧多的魔杖,就不可能什麼都不讓我知道——那不符合常理。」
  德拉科朝她走過去,他的大理石袖扣擦過四柱床的帷幔,卻在距離她半步時停住。
  多諾突然轉身,指尖精准點在他緊蹙的眉間。
  「你看,德拉科,」她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染紅了他的耳尖,「我把精神類防御的魔文刻在腦子裡是不是很有先見之明?」
  少女抬手,纖細的指尖順著他的鼻梁滑下,最後停在顫抖的唇角。
  「德拉科,以我糟糕的大腦封閉術去面對他,我和你都會死的。」
  德拉科呼吸驟亂,他抓住多諾即將撤離的手腕,卻在她帶笑的注視中僵住。
  陽光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孔雀藍掛毯上,多諾用另一只手撫平他西裝前襟的褶皺:「別皺眉了,我好久沒看見你笑了。我希望你能高興,這才是我陪伴你最大的意義。」
  窗外突然傳來玫瑰花瓣暴雨般凋落的聲響,鮮紅的花瓣拍打在玻璃上,像無數破碎的心跳。
  而這一天明媚的陽光仿佛是多諾的幻覺,因為這以後,夏天又變得不正常起來。
  連續幾日的陰雨將馬爾福莊園籠罩在濕冷的霧氣中,多諾的窗玻璃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她看著德拉科的身影穿過雨幕,黑色的西裝被風掀起一角,像只被雨水打濕翅膀的烏鴉。
  家養小精靈送來的晚餐在銀質餐盤上逐漸冷卻,南瓜濃湯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膜。
  雨滴敲打窗欞的節奏裡,多諾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如尼文魔法陣的線條在她筆下蔓延,偶爾停頓的間隙,她會無意識地摩挲掛在頸間的玉佩。
  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德拉科手臂上那個同樣冰冷的標記。
  某天清晨,多諾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她赤腳踩在波斯地毯上,透過雨霧看見納西莎撐著黑傘匆匆走過庭院,貝拉特裡克斯猩紅的裙擺像道傷口劃開灰蒙蒙的雨幕。
  而在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大理石道路盡頭後,一只濕透的貓頭鷹撞上了她的窗戶。
  晚餐時分,家養小精靈照例送來食物。
  多諾機械地切開牛排,發現肉質比往日更加鮮紅。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踏出過這個房間了。
  雨水順著外牆的石縫滲入,在壁紙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像幅不斷擴張的地圖。
  夜深時,多諾站在窗前,看著雨水在庭院裡彙成細流。
  她呼出的白霧在玻璃上暈開,指尖無意識描摹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德拉科今天第三次穿過中庭,黑袍下擺沾滿泥水。
  玉佩在她掌心已經被暖熱了。
  雨聲忽然變得清晰起來,潮濕的風卷著水汽從敞開的門縫湧入,吹散了多諾桌上凌亂的羊皮紙。
  斯內普的黑袍下擺還在滴水,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多諾的手指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藍色的污漬。
  她緩緩抬頭,看見斯內普嘴角那抹熟悉的譏誚。
  「軟弱,」斯內普的聲音像地窖裡陳年的寒冰,「你果然很適合被馬爾福當成寵物豢養。」
  窗外的雨點突然變得急促,敲打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多諾放下羽毛筆時,發現自己的指尖沾上了墨跡,像幾個小小的淤青。
  她下意識用拇指摩挲頸間的玉佩,熟悉的觸感讓她稍稍直起了脊背。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她書桌上攤開的筆記,那些復雜的如尼文符號在雨天昏暗的光線裡泛著詭異的微光。
  「黑魔王要我帶你過去見他。」斯內普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某種危險的韻律,「他要知道,你的研究進行得怎麼樣了。」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斯內普蒼白的臉上那道諷刺的弧度:「希望你不會讓他失望。」
  多諾站起身時,椅子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她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雨幕中已經看不見德拉科的身影,只有被雨水打落的玫瑰花瓣黏在窗玻璃上,像斑駁的血跡。
  斯內普的魔杖尖端閃過一道銀光,門鎖發出「哢噠」輕響,那道特殊的禁制在他的無聲咒之下已經解開。
  多諾抱起那疊羊皮紙時,最上面一張的邊角因為潮濕而微微卷曲。
  她跟在黑袍翻飛的教授身後,腳步聲被厚重的地毯吞沒。
  走廊兩側的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壓短。
  旋轉樓梯的扶手雕刻著盤繞的蛇紋,多諾的指尖不經意擦過蛇眼鑲嵌的綠寶石,冰涼刺骨。
  她長及腳踝的白棉裙擺掃過台階上積年的灰塵,在身後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頂層房間的門無聲開啟時,多諾聞到了腐朽的羊皮紙和龍血墨水的氣味。
  伏地魔修長的背影立在初代馬爾福畫像前,畫像中那位祖先正用銀質酒杯接住家養小精靈倒出的紅酒。
  「馬爾福是靠投機發的家。」伏地魔的聲音像蛇鱗劃過絲綢。
  斯內普上前半步,黑袍在燭光中泛起漣漪:「他們有精明的商業頭腦,我的主人。」
  多諾的指甲陷進棉布裙褶,布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伏地魔突然轉身,紅眼睛在昏暗處泛著詭異的光,他蒼白的手指撫過魔杖,目光越過斯內普的肩膀落在多諾頸間。
  「摘下你的玉佩。」伏地魔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蜂蜜般的黏稠惡意。
  畫像中的初代馬爾福突然停止了飲酒動作,銀酒杯懸在半空,酒液在杯沿晃出一圈猩紅的光暈。
  房間角落的燭火「劈啪」爆響,將多諾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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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他依然在這裡
  多諾的手指在玉佩的銀鏈上停頓了一瞬。
  冰涼的玉石離開皮膚的剎那,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伏地魔的紅眼睛驟然逼近,像兩輪血月懸在她面前。
  劇痛來得猝不及防。
  多諾的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羊皮紙從她懷中散落,如尼文筆記像折翼的鳥般四散飄零。
  她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眼前炸開無數記憶的碎片——德拉科在雨夜裡攥住她手腕的溫度,她刺向西奧多的那一刀,以及無數次睡前在黑湖底下看到的搖曳的綠色水草。
  "啊——"
  一聲痛苦的吶喊從她齒間溢出。
  可是偏偏,此刻在腦海深處的如尼文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與入侵的黑暗魔力激烈碰撞。
  多諾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散開的羊皮紙上,將幾個如尼文符號染得猩紅。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恍惚間看見斯內普的袍角在余光裡紋絲不動。
  伏地魔的魔杖又逼近一寸。
  多諾的瞳孔劇烈收縮,看到自己記憶中的畫面突然扭曲變形
  「有意思。」伏地魔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多諾的額頭滲出冷汗,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
  攝魂取念終於結束。
  伏地魔盯著多諾:「你把如尼文刻在了腦子裡——你要有准備面對我,是嗎?」
  多諾的指尖死死扣住玉佩邊緣,玉石的邊緣陷入皮肉,卻感覺不到疼。
  冷汗順著她顫抖的睫毛滴落,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她抬起臉時,蒼白的嘴唇上還留著咬出的血痕。
  「如果我說,」她的聲音還在發顫,「是為了防止鄧布利多阻止我在學校裡殺人呢?」
  伏地魔的魔杖尖輕輕一挑,多諾散落的發絲無風自動。他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扭曲成一個近似微笑的弧度。
  斯內普的冷笑從陰影裡傳來,黑袍翻湧如毒蛇展翼。
  「你上次用一把不成功的淬毒餐刀刺傷了西奧多,」斯內普的聲音像浸了毒液的絲綢,「你以為阻擋鄧布利多窺探你的精神,鄧布利多就會放松警惕嗎?」
  初代馬爾福的畫像突然發出輕微的「哢嗒」聲,畫框邊緣裂開一道細縫。
  伏地魔的赤足踏過散落的羊皮紙,在多諾面前投下頎長的陰影。
  「是的,」伏地魔耳語般的聲音讓空氣都凝滯,「鄧布利多不會放松警惕。」
  伏地魔蒼白的手指撫過魔杖,輕輕一動,讓多諾抬起了頭:「西弗勒斯,果然,仇恨才是最可靠的東西。」
  多諾的瞳孔裡映出伏地魔扭曲的面容,玉佩在她掌心發燙。
  伏地魔的紅眼睛微微眯起,像兩滴凝固的血,他擺了擺手,多諾膝下的地毯突然隆起,托著她站了起來。
  她彎腰時,頸間的綠絲帶垂落下來,在散落的羊皮紙上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羊皮紙上的墨跡有些暈開了,多諾的指尖在邊緣輕輕一抹,將皺褶撫平。
  當多諾直起身時,一縷黑發黏在汗濕的額角。
  伏地魔的魔杖點了點房間中央的黑曜石桌面,燭火突然竄高,將石面照得如同鏡面般反光。
  「好了,鬧劇結束,把你的成果演示給我看。」伏地魔的聲音輕柔得像蛇信擦過耳畔。
  多諾的魔杖尖在羊皮紙上輕點三下,古老的如尼文突然浮到空中,泛著幽綠的光。
  她念咒語時聲音很輕,最後一個音節幾乎含在舌尖。
  魔法陣中央騰起一團黑霧,凝成一條蝰蛇的形態,鱗片在燭光下泛著金屬光澤——但不過三秒就消散成煙,只留下一絲硫磺的氣味。
  「令人失望的表演。」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弧度。
  伏地魔蒼白的手指撫過黑曜石桌面,那裡還殘留著魔法陣的溫度,他忽然低笑起來:「不必著急,我親愛的孩子。」他的紅眼睛鎖定多諾,「希望有一天,你能為我召喚出完整的蛇怪實體。」
  多諾唇角彎起,綠絲帶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好。」
  她的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玉佩邊緣,在那道新出現的裂紋上來回摩挲。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一道閃電照亮了初代馬爾福畫像上正在愈合的裂痕。
  多諾忽然笑了一下:「不過,我想和您交換一樣東西。」
  伏地魔看向她,疑惑的「哦」了一聲:「你想要什麼?」
  多諾的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天真無邪,綠絲帶垂落在肩頭,隨著她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的裂紋,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想要諾特的命,」她的聲音輕快得像在討論今天的甜點,「如果可以的話,請把諾特父子一起給我。」
  斯內普的黑色眸子微微眯起,袍袖下的魔杖不易察覺地繃緊了。
  伏地魔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蒼白的手指撫過魔杖光滑的表面。
  「我沒阻止過你去殺諾特。」他的聲音帶著玩味,紅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多諾輕輕搖頭,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到胸前。
  她的目光直視著伏地魔,毫不退縮:「您時沒阻止,但您現在並不想讓我殺諾特。」她的聲音依然甜美,卻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因為在您心裡,諾特比我更可靠,更強大。」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初代馬爾福的畫像突然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紅酒的痕跡在畫布上緩緩干涸。
  伏地魔開始繞著多諾踱步,黑袍下擺在地毯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值得培養的孩子。」伏地魔最終停在多諾面前,蒼白的面容浮現出一個扭曲的微笑,「我很期待那一天——把諾特父子交到你手上的那天。」
  多諾的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眼底卻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
  窗外的雨聲漸歇,一縷微弱的陽光穿透雲層,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但這場對話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第一次——回到房間後,多諾通過暗門,去到了德拉科的房間。
  多諾推開暗門時,鉸鏈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德拉科的房間裡彌漫著冷杉與羊皮紙的氣息,壁爐裡的余燼早已熄滅,只剩一層薄薄的灰。
  她踉蹌著跌坐在他的四柱床邊,手指深深陷入墨綠色的絲綢床單。
  雨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分不清是潮氣還是冷汗。
  綠絲帶松垮垮地垂在肩頭,被雨水浸透後變成了更深的墨綠色。
  多諾無意識地攥緊了床柱上雕刻的蛇形紋飾,冰涼的金屬硌得掌心發疼。
  窗外,雨滴敲打窗欞的聲音單調而綿長。
  多諾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書桌上——墨水瓶的蓋子沒有擰緊,羽毛筆斜插在銅制筆筒裡,一本翻開的《高級魔藥制作》攤在桌面,頁邊還留著熟悉的潦草批注。
  她的手指觸到枕下一截冰涼的東西——是德拉科慣用的銀質袖扣,上面刻著細小的馬爾福家徽。
  多諾突然想起他最後一次為她系緊綠絲帶時,指尖擦過她後頸的溫度。
  雨聲漸密,壁爐上方的掛鐘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多諾慢慢蜷縮起來,額頭抵著床柱上冰冷的蛇首雕刻。
  玉佩從她松開的手指間滑落,在絲綢床單上滾了半圈,那道裂紋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刺目。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而下,像無數透明的蛇爬過。
  多諾閉上眼睛,聽著這場似乎永無止境的夏雨,等待著永遠不會在這個雨夜響起的敲門聲。
  當然,在德拉科的房間裡,她怎麼可能聽到敲門聲。
  當外面漆黑的天空出現朦朧的月亮的時候,多諾終於聽到了門被德拉科打開的聲音。
  德拉科的房門被推開時,月光正從厚重的雲層間透出一線慘白的光。
  他站在門口,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四柱床上蜷縮的身影時驟然一縮。
  「你看起來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緊繃。
  說完話後,德拉科才朝她走了過去。
  多諾慢慢坐起身,絲綢床單從她肩頭滑落。
  她伸手,指尖觸到德拉科冰涼的掌心,輕輕攥住。
  「今天,斯內普帶我去見了伏地魔。」
  她仰頭看他,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亮得驚人。
  德拉科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任由她拉著,沒有抽回手,也沒有再繼續靠近。
  「我累到……忽然覺得諾特也沒那麼該死。」
  多諾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恍惚。
  德拉科挑眉,月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鋒利的陰影。
  「聽起來,你像是原諒了你親愛的舅舅。」
  多諾搖頭,綠絲帶垂落在她臉側。
  「我沒有。」她頓了頓,手指微微收緊,「我只是……無力。你會明白這種感覺。」
  德拉科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他當然明白——那種被黑暗一點點蠶食,卻連掙扎的力氣都被抽走的窒息感。
  但他沒有說出口。
  德拉科只是沉默地俯身,指尖輕輕擦過她額前散落的碎發,而後在她身邊坐下。
  窗外,雨聲漸歇,月光終於穿透雲層,在床單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痕。
  多諾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德拉科的手依然很涼,但此刻,他在這裡。
  ——這就夠了。


第182章 雙重標准
  八月的陽光在雲層間掙扎,時而傾瀉而下,時而被陰雨吞沒。
  多諾生日前兩天,房門被猛地推開,貝拉特裡克斯猩紅的裙擺像一道血痕掃過門檻。
  「嘖,這品味——」
  貝拉說著話,高跟鞋已經碾過地毯上散落的羊皮紙,指尖嫌棄地挑起多諾床頭繡著中國蘭的枕套:「活脫脫是你那個嬌氣媽媽的做派。」
  貝拉歪倒在沙發裡,黑袍下露出蒼白的腳踝,上面纏繞著一條銀質的蛇形鏈飾。
  斯內普站在門框的陰影裡,聲音像地窖裡陳年的寒冰:「說正事。」
  多諾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陽光透過蕾絲窗簾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眨了眨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如尼文魔法陣還沒有突破性進展。」
  貝拉突然大笑起來,指甲刮擦著沙發扶手發出刺耳的聲響。
  「可愛,你以為黑魔王真在乎你那點三流把戲?」她猩紅的嘴唇扭曲著,「能讓你在這舒服得像只金絲雀,全是看在我們親愛的西弗勒斯——」
  貝拉又意味深長地瞥向門口:「和那位小馬爾福的面子上。」
  多諾的綠絲帶垂在肩頭,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那他在乎什麼?」
  貝拉突然前傾身體,像條蓄勢待發的毒蛇:「當然是——」她的目光轉向斯內普,露出一個癲狂的笑容,「怎麼給鄧布利多當條乖順的寵物,嗯?」
  房間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直到斯內普黑袍翻湧著踏入室內。
  「准確地說,」斯內普的聲音帶著熟悉的譏誚,「是學習如何做個合格的間諜。」
  壁爐上的銅鏡映出斯內普嘴角諷刺的弧度:「畢竟,你那位格蘭芬多的萬事通朋友,似乎很吃這套。」
  窗外的雨滴還在敲打玻璃。
  多諾的視線越過斯內普的肩膀,落在走廊陰影裡一閃而過的鉑金色發梢上。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在抬頭時露出一個天真到近乎甜蜜的微笑:
  「好啊,我學。」
  問題是,這有什麼可學的?
  「那就收拾好東西跟我出發。」
  說完,斯內普的黑袍在走廊上翻卷出凌厲的弧度,腳步聲漸遠。
  貝拉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臨走時故意用肩膀撞了下德拉科,猩紅的唇咧開一個譏誚的弧度。
  「瞧瞧,我們的小龍都快把門框捏碎了,你這麼舍不得這個女孩嗎?」貝拉尖笑著消失在樓梯拐角,銀質蛇鏈在地毯上拖出細碎的聲響。
  多諾聽著走廊上安靜下來後,綠絲帶隨著她跑動的動作飛揚起來,她像一道突然有了生命的藤蔓。
  她撲進德拉科懷裡時,帶起一陣微風,吹散了書桌上幾張羊皮紙。
  「你在高興什麼?」德拉科的聲音有些發緊,手指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她發間,「難道是開心開學後要——」
  要跟格蘭傑成天在一塊嗎?
  還是,跟波特成天在一塊?
  他沒說出來,也絕不適合在現在說出來。
  「這是我一個月來第一次能這樣抱住你。」多諾仰起臉,鼻尖蹭到他襯衫領口別著的銀質家徽,冰涼的金屬硌得皮膚微微發疼。
  她的睫毛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能看清細小的絨毛上沾著的雨霧。
  德拉科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觸到那根有些松散的綠絲帶。
  他皺眉的動作牽動了下頜線條:「但你得跟斯內普去蜘蛛巷尾,聽說那裡還有個人。」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間紅繩法器的結扣,那裡已經有些磨損:「而且,過兩天就是你生日了,我以為你會還在這個房間裡。」
  多諾突然踮起腳,嘴唇擦過他耳垂:「沒事,德拉科,剛才那個擁抱就是最好的禮物。」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一縷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她睫毛的陰影投在他頸側:「我很喜歡這個禮物,所以你要高興。」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下,他想起自己正在准備的禮物。
  樓下的壁鐘突然敲響,驚飛了窗台上停留的知更鳥。
  「好吧,至少,」他最終只是收緊手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斯內普的壁爐還是能用飛路粉的。」
  這意味著他們或許還能在火焰中相見,哪怕只有幾秒鐘。
  多諾笑起來時,玉佩貼在他胸口的位置被兩個人的體溫熨貼到溫暖。
  再次來到蜘蛛尾巷,還是和以前一樣。
  蜘蛛尾巷的陰雲壓得很低,潮濕的石板路上泛著青苔的腥氣。
  多諾跟在斯內普身後,腳步在狹窄的巷道裡激起輕微的回音。
  她盯著教授黑袍翻湧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小聲開口:「教授,聽說您家裡還住著一個人……也是食死徒嗎?」
  斯內普突然停住腳步,多諾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他側過臉,陰影中高挺的鼻梁像一道鋒利的剪影。
  「現在屋子裡沒有第二個人。」他的聲音像地窖裡結霜的蜘蛛網,「當然,很快就會有。」
  多諾眨了眨眼,綠絲帶被巷子裡的穿堂風吹得飄起來。
  她張了張嘴還想追問,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消失了——斯內普的魔杖不知何時已經抬起,無聲咒的光暈在她喉間一閃而逝。
  「聒噪。」斯內普收回魔杖,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譏誚。
  他推開斑駁的橡木門,霉味混合著魔藥材料的氣息撲面而來。
  多諾跟著踏入門檻時,注意到門框上釘著一枚生鏽的銅釘,釘子上纏著幾根銀白色的長發,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透明。
  閣樓的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窸窣而動。
  多諾下意識摸向頸間的玉佩,卻發現斯內普正盯著她的動作,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冷笑。
  壁爐上方的銅鏡突然蒙上一層霧氣,映出兩個扭曲的人影——但鏡面右下角,分明還有第三道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
  多諾的視線還停留在銅鏡上那抹未散的虛影,忽然,閣樓的陰影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啪」響。
  鄧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鏡在昏暗的室內閃過一道銀光,他從容地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晨星般的藍眼睛溫和地注視著多諾。
  「我想你的客人需要說話的權利,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多諾的喉嚨,明明沒有用魔杖,斯內普的禁言咒就像冰雪般消融了。
  多諾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喉間湧上的卻只有沉默。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水珠順著蜘蛛尾巷肮髒的窗玻璃蜿蜒而下,像無數透明的蛇在爬行。
  鄧布利多坐在一把吱呀作響的扶手椅上,褪色的紫羅蘭色長袍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明亮。
  「仇恨是件很累人的事,是不是?」鄧布利多輕聲說,胡子尖上還沾著一點檸檬雪寶的糖霜,「特別是當你想要因為仇恨殺人時。」
  多諾的指甲陷進掌心。
  「但某一刻我真的想殺了他。」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鋒利的邊緣。
  斯內普突然冷笑一聲,黑袍在牆角陰影裡像活物般湧動。
  鄧布利多卻只是從袖中掏出一顆包裝紙閃閃發亮的糖果:「但你還是沒有殺人,多諾,我必須告訴你,當我們為了所愛之人做事,是從來不會讓人感到疲憊的。」
  說著,鄧布利多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斯內普。
  多諾皺起了眉毛:「可我能做什麼?他讓我和教授學怎麼當一個間諜,去欺騙自己的朋友。」
  說完,多諾垂下了頭。
  斯內普,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黑魔王要你接近格蘭傑。」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不是讓你在這裡討論什麼可笑的友情。」
  「可我不能——」多諾的綠絲帶突然松開一截,垂落在她劇烈起伏的肩頭。
  鄧布利多直起身來,長袍上星星的圖案閃過一道銀光。
  「多諾,你為赫敏傳遞消息時,可沒考慮過這是否算'出賣'德拉科,不是嗎?」
  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卻讓壁爐裡的灰燼突然竄起一簇火苗。
  冷笑聲從斯內普口中傳來,那聲音像毒蛇吐信般在陰影裡蔓延:「看來我們的小毒蛇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雙重標准。」
  斯內普的指尖劃過魔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多諾的綠絲帶垂落在肩頭,她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音像無數細小的腳步聲。
  「那不一樣……」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德拉科他……從來都……」
  從來都什麼呢?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你該不會是想說,他從來都不知道你會為了復仇利用一切吧?」斯內普突然打斷她,黑袍翻湧著走到壁爐前。
  鄧布利多抬手制止了斯內普,他轉向多諾時,鏡片後的目光變得溫和:「仇恨會蒙蔽我們的判斷,親愛的孩子。但愛——無論是哪種形式的愛——都應該讓我們更清醒,而不是更盲目。你不會出賣你的朋友,你會保護她,當然,你也會保護德拉科和自己。」
  多諾低頭,看著玉佩上復雜的紋路。
  「好好想想吧。」鄧布利多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有時候最勇敢的不是舉起魔杖,而是放下它。」
  鄧布利多轉身時,長袍帶起的氣流拂過多諾的臉頰,帶著檸檬雪寶和鳳凰尾羽的氣息。
  斯內普去到了窗戶邊上,逆光中他的輪廓像一柄出鞘的劍。
  「黑魔王要的是間諜,不是殉道者。」斯內普的聲音裡帶著諷刺,「聰明人知道怎麼在夾縫中生存。」
  多諾望向窗外,雨幕中隱約可見對角巷的輪廓。
  赫敏現在或許應該在那裡,或許正和哈利羅恩擠在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躲雨。
  她的指尖觸到口袋裡那枚德拉科求婚時送給她的戒指。


第183章 不可替代
  鄧布利多離開後,蜘蛛尾巷的宅子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暖意。
  第二天,閣樓的樓梯不再發出神秘的吱呀聲,取而代之的是蟲尾巴那畏畏縮縮的腳步聲,像只老鼠般在廚房和地下室之間窸窸窣窣地竄動。
  斯內普似乎很享受使喚這位昔日的鳳凰社成員。
  每當蟲尾巴笨手笨腳地打翻魔藥材料或是燒糊了茶壺,斯內普就會用他那特有的、絲綢裹著毒液的聲調說:「看來背叛波特家也沒能教會你基本的家務能力,蟲尾巴。」
  而多諾則被按在書房那張積滿灰塵的橡木桌前,被迫在羊皮紙上寫滿魔藥配方和如尼文翻譯。
  斯內普站在她身後,黑袍的陰影籠罩著她,冷冰冰地提醒:「黑魔王要的是一個能騙過鄧布利多的間諜,不是一個連生死水都熬不好的蠢貨。」
  蟲尾巴偶爾會從門縫裡偷看,他那雙水汪汪的小眼睛在多諾和斯內普之間來回轉動。
  有一次,當多諾終於成功熬出一鍋完美的緩和劑時,斯內普難得地沒有嘲諷,只是冷冷地說:「看來你至少比那只老鼠有用。」
  蟲尾巴在門口聽到後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在斯內普的注視下跑去擦地板了。
  多諾的綠絲帶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她低頭繼續寫著魔藥論文,心裡卻在想著德拉科——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也坐在馬爾福莊園的書房裡,被貝拉或者其他食死徒盯著完成什麼"任務"。
  斯內普突然用魔杖敲了敲桌面,打斷了她的思緒:「專注,溫。黑魔王不會容忍一個走神的間諜。」
  多諾捏緊了羽毛筆,墨水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藍色的痕跡。
  窗外,蜘蛛尾巷的雨依舊下個不停,仿佛這個夏天永遠都不會結束。
  在多諾被關在蜘蛛尾巷的第十天清晨,一只灰褐色的貓頭鷹用喙叩響了布滿水漬的窗戶玻璃。
  斯內普正用銀質小刀削著一株毒觸手的根莖,頭也不抬地揮了揮魔杖,窗栓便自動彈開。
  貓頭鷹扔下的《預言家日報》頭版上,赫然印著對角巷開學季促銷的廣告。
  多諾盯著「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新款校服」的字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已經有些磨損的綠絲帶。
  蟲尾巴正在壁爐前煎蛋,平底鍋突然迸出一聲刺啦的爆響。
  「看來我們的魔藥課代表需要新坩堝了!」斯內普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慣常的譏誚。
  斯內普指尖還沾著毒觸手紫色的汁液,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多諾的視線又瞟了一眼在報紙上對角巷的廣告插畫,坩堝裡魔藥的咕嘟聲突然變得急促。
  斯內普的魔杖尖迸出一星冷藍的火花,正濺在她手邊的羊皮紙上,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火候。」斯內普的聲音像地窖裡滲出的寒氣。
  多諾猛地回過神,連忙順時針攪動三圈半,藥液頓時由渾濁的灰綠轉為清澈的祖母綠色。
  斯內普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黑袍掃過積滿灰塵的書架。
  「今晚你會被送回馬爾福莊園。」斯內普背對著多諾,手指撫過一排貼著骷髏標簽的玻璃瓶,「而後你會被下一個咒語——以防你之後傳遞的信息摻假,希望溫小姐已經做好了准備。」
  多諾攪動魔藥的手頓了頓,銀匙邊緣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黑魔標記不能防止說謊吧?」
  「顯然不能。」斯內普突然轉身,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所以你被標記的肯定不是黑魔標記。」
  晨光透過髒兮兮的窗玻璃,在斯內普凹陷的臉頰上投下蛛網狀的陰影。
  廚房傳來平底鍋砸在灶台上的巨響。
  蟲尾巴端著煎蛋衝進來,盤子邊緣沾著可疑的黑色焦痕:「早餐好了!」他灰撲撲的胡子氣得直抖,「斯內普,我要再告訴你一遍!我可不是家養小精靈!」
  斯內普連眼皮都沒抬:「既然好了,就把盤子放到桌上,蟲尾巴。還是說……」他慢條斯理地抽出魔杖,「你依舊更想向黑魔王申請些……更有挑戰性的任務?」
  蟲尾巴的嘴唇蠕動著,最終只憋出一連串含糊的咒罵。
  最後,蟲尾巴粗暴地將煎蛋甩在餐桌上,蛋黃在盤子裡可憐地晃了晃,滲出帶著銀絲的汁液。
  多諾不緊不慢地將魔藥裝瓶,瓶塞與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啵」聲。
  她剛在餐桌前坐下,斯內普就敲了敲她的椅背:「吃快些。黑魔王可不喜歡等人!」
  窗外的陽光突然被烏雲遮蔽,房間裡霎時暗了下來。
  多諾的綠絲帶垂落在餐盤邊緣,沾上了一滴黏稠的蛋黃。她盯著那抹刺目的黃色,突然想起德拉科曾說,馬爾福莊園的早餐桌上永遠擺著新鮮的白玫瑰——
  但是她之前在那裡吃了很多次早飯,卻從來沒注意過。
  當然,再次回到馬爾福莊園,她也根本來不及去看臥室那邊找德拉科。
  多諾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急促的聲響,斯內普的黑袍在前方翻湧如陰雲。
  走廊兩側的家養小精靈和肖像畫紛紛低頭避讓,畫框在牆壁上輕輕震顫。
  她頸間的玉佩隨著步伐不斷撞擊鎖骨,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青芒。
  轉過最後一個彎角時,多諾的綠絲帶突然被一陣穿堂風掀起。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卻聽見頭頂傳來畫像的竊笑——那是一位馬爾福的肖像,正用銀酒杯向她致意,酒液在杯中晃出鮮血般的色澤。
  「別磨蹭。」斯內普頭也不回地揮動魔杖,沉重的橡木門無聲滑開。
  屋內比上次更加昏暗,只有壁爐裡跳動的綠焰照亮伏地魔蒼白的面容。
  伏地魔正用細長的手指撫摸著納吉尼的頭顱,巨蛇的金瞳在暗處閃爍。
  多諾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納吉尼緩緩游回伏地魔的腳邊,而她這才注意到,陰影裡還站著一個人。
  是德拉科。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鉑金色的頭發在昏暗的光線中依然醒目,只是面容比上次見面時更加蒼白消瘦。
  德拉科的指節緊緊攥著魔杖,骨節泛白,灰藍色的眼睛與多諾短暫相接,又迅速移開。
  伏地魔的手指輕輕撫過納吉尼的鱗片,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多諾,歡迎回來。」
  他的聲音輕柔得近乎親昵,卻讓空氣都仿佛凝結成冰。
  多諾的喉嚨發緊,但她還是低聲回應:「多謝。」
  伏地魔緩緩站起身,黑袍如活物般垂落,他走向多諾,蒼白的面容在壁爐綠焰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譎。
  「今晚,我要你接受一個有趣的魔咒。」伏地魔的紅眼睛微微眯起,「」會確保你無法向施咒者說謊——否則,每說一句謊言,就會剜去你一塊血肉。」
  多諾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呼吸變得沉重。
  伏地魔側頭,看向斯內普:「西弗勒斯,你沒告訴她?」語氣裡帶著虛假的責備。
  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我以為,驚喜更有教育意義。」
  德拉科的指節繃得更緊,指節幾乎泛青,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下頜線條緊繃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斷裂。
  伏地魔重新坐回扶手椅上,姿態慵懶,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
  「德拉科。」伏地魔輕聲喚道,語調甚至算得上溫和,「你來施咒。」
  多諾猛地抬頭,看向德拉科。
  他緩緩抬起眼,灰藍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某種近乎痛苦的情緒。
  德拉科他朝她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多諾的胸口發緊——明明要被施咒的是她自己,可德拉科的神情卻像是即將被凌遲的人是他。
  德拉科的魔杖尖微微顫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多諾注視著他的眼睛,忽然輕輕開口:「德拉科。」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安慰他,卻讓他的動作頓了一瞬。
  伏地魔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紅眸裡閃爍著殘忍的愉悅。
  「開始吧。」伏地魔柔聲催促。
  德拉科的魔杖尖端泛起一絲猩紅的光,咒語從他唇間低低吐出時,手腕上的紅繩法器突然灼燒般發亮,在昏暗的室內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金線。
  多諾只覺得鎖骨處的玉佩突然發燙,像有滾燙的蜂蜜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卻奇異的不帶痛感。
  伏地魔蒼白的手指在蛇頭扶手椅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問個問題,德拉科。」納吉尼盤繞在伏地魔腳邊,鱗片反射著詭譎的綠光。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多諾,聲音像是從冰層下擠出來,艱難的問伏地魔:「……什麼問題都可以?」
  「當然。」伏地魔的嘴角扭曲成一個笑容,紅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這是對你忠誠的獎賞。」
  壁爐的火光將德拉科的側臉鍍上一層血色。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魔杖尖微微顫抖:「在你心裡——」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格蘭傑和我誰更重要?」
  斯內普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多諾卻突然笑了,唇角揚起一個讓德拉科想起黑湖月光的弧度。
  「德拉科,」她頸間的玉佩隨著呼吸起伏,「這毋庸置疑,你對我來說不可替代。」
  空氣凝固了一秒。
  伏地魔的紅眼睛眯了起來,但多諾的皮膚完好無損——沒有鮮血,沒有傷痕,只有她發間松散的綠絲帶在穿堂風裡輕輕飄動。
  「令人感動。」斯內普的聲音像毒蛇滑過結冰的湖面,「這咒語成功得像是給你們增添了某種情趣。」
  伏地魔突然站起身,枯瘦的手掌拍在德拉科肩上。
  少年僵硬的肌肉在黑西裝下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做得很好。」伏地魔蛇一樣嘶啞的聲音貼著德拉科耳畔響起,「等你在霍格沃茨完成下一個任務——馬爾福家在我這裡就清賬了。到時候,我會親自為你們主持婚禮。」
  納吉尼突然昂起頭,金瞳倒映著德拉科蒼白的面容。
  德拉科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摸向紅繩——那裡還殘留著施咒時的余溫。
  而他的袖扣不知何時勾下來多諾的綠絲帶的一條絲線,在陰影裡泛著幽幽的光。


第184章 一模一樣
  夜,已深了。
  馬爾福莊園陷入沉寂,唯有窗外偶爾傳來夜風掠過玫瑰叢的沙沙聲。
  多諾推開暗門時,鉸鏈發出極輕的「吱呀」一聲,月光如水般從德拉科未拉嚴的窗簾縫隙中流淌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銀藍色的光痕。
  德拉科靠坐在四柱床邊的波斯地毯上,修長的雙腿隨意屈起,鉑金色的發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輝。
  他手中握著那根今晚剛施過咒的魔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杖柄上的蛇形紋路,灰藍色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壁爐中早已熄滅的余燼。
  多諾赤著腳踩過柔軟的地毯,足底觸到一片冰涼——是德拉科隨意丟棄的銀質袖扣。
  她在他面前停下,歪頭打量他片刻,忽然抬起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
  「在想什麼?」她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德拉科像是被驚醒般猛地抬頭,月光映出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泛紅的眼眶。
  多諾逆光而立,綠絲帶松散地垂在肩頭,睡裙的薄紗被夜風拂動,整個人像是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裡。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多諾蹲下身來,指尖觸到他緊攥的拳頭,發現他的指節冰涼得嚇人。
  德拉科突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吃痛,但多諾只是任由他握著,另一只手撫上他緊繃的臉頰。
  「你今晚的問題,」她忽然笑了,綠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真是出乎意料,你是不是早就想問我了?」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松開她的手腕,轉而抓住她頸間那枚玉佩,指腹摩挲著那塊玉:「我……我很怕真的會有什麼反應。但我想不出別的問題。」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動,她俯身湊近他耳邊,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不會有任何反應的,因為——」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的魔咒准確,而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窗外,一朵夜雲緩緩移開,滿月的光輝突然傾瀉而入,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掛滿古老掛毯的牆上。
  德拉科的手終於不再顫抖,他收緊手臂,將多諾拉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綠絲帶纏繞在他的指尖,像是一道溫柔的枷鎖。
  多諾的手臂環住德拉科的脖頸,指尖輕輕撥弄著他後腦勺細碎的金發。
  她仰起臉,月光在她狡黠的笑容上鍍了層銀邊:「那你大半夜坐在這兒發呆,總不會真在回味那個幼稚的提問吧?」
  德拉科的回應是收緊了環在她腰際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讓她肋骨發疼。
  他的呼吸沉沉地落在她發頂,帶著青蘋果與龍血墨水的氣息。
  多諾的鼻尖蹭到他襯衫領口微涼的銀扣,上面精細雕刻的馬爾福家徽硌得她臉頰生疼。
  「讓我猜猜——」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脊椎緩緩上移,感受著黑袍下緊繃的肌肉,「是不是在愧疚給我下了那個咒?怕下次問得更過分時,我沒辦法應對真會看到我掉下一塊肉?」
  德拉科的下頜線在月光中繃成一道鋒利的弧線。
  他喉結滾動,最終只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或者……」她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是在想關於鄧布利多的事事?」
  窗外突然掠過一只夜梟的陰影,德拉科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低頭,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多諾從未見過的暗潮:「別做選擇題。」
  德拉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正確答案是……兩者都有。」
  多諾的玉佩不知何時滑出了衣領,那道裂痕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她突然踮起腳,牙齒輕輕咬住德拉科的下唇,在嘗到血腥味時才松開:「那就記住——」她的呼吸與他的交融,「無論哪個問題,我的答案都不會讓你看見血肉橫飛的場面。而你,只需要去擔心怎麼應付好他給你的那件任務。」
  外面的長廊上傳來不知是誰的輕微的咳嗽聲,德拉科條件反射般將多諾往陰影裡帶了帶。
  他的指尖撫過她頸間跳動的脈搏,那裡正貼合著他送的紅繩法器,在黑暗中有規律地散發著微弱的熱度。
  而兩個人再次踏入對角巷時,卻發現那裡再不復往日的熙攘。
  多諾站在鵝卵石街道中央,恍惚間仿佛又看見一年級時那個趾高氣揚的金發少年,正拖著長腔向她炫耀自己了解的一切。
  可現在身邊的人已經沉默了很多。
  荒廢的店鋪櫥窗上積滿灰塵,曾經飄著甜香氣息的弗洛林冷飲店如今門窗緊鎖。
  德拉科的視線凝固在褪色的冰淇淋店的海報上,海報邊角在風中輕輕顫動,畫著彩色波點的甜筒已經褪成蒼白的灰。
  「我們的童年和少年結束了。」多諾突然笑起來,綠絲帶被穿堂風吹得飛揚。
  她伸手拽住德拉科的黑西裝的袖口:「走,帶你去個地方。」
  韋斯萊魔法把戲坊就在前面,那是整條街上最明亮、人最多的地方。
  店裡的櫥窗依然閃爍著歡快的橘色光芒,笑料商品在櫥窗裡蹦跳著發出劈啪聲響。
  推門時鈴鐺清脆一響,喬治正踩著梯子往貨架上補充肥舌太妃糖,聞聲低頭吹了個口哨:「瞧瞧這是誰——」
  弗雷德從一堆爆炸盒後面探出頭,紅發像團火焰:「我們親愛的如尼文專家!」他的目光掃到多諾身後的德拉科時頓了頓,笑容未變但眼神冷了下來:「……哦,你還帶了保鏢?」
  多諾看著弗雷德笑了笑。
  弗雷德沒再多說,轉身去忙了。
  多諾拿起一盒速效逃課糖在德拉科眼前晃了晃:「記得嗎?二年級時你說要舉報他們賣違禁品。」
  德拉科蒼白的指尖擦過貨架,在落灰處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現在倒是合法了。」
  選了幾樣東西後,德拉科沉默的和多諾走到了櫃台前。
  結賬時喬治把找零遞給多諾,指尖在加隆上輕輕一敲:「你和赫敏還有聯系嗎?」
  喬治的聲音壓得極低,德拉科正盯著門外巡邏的食死徒,沒有回頭。
  多諾的綠絲帶垂在櫃台上,她眼瞳微動,低聲回答:「我一直被關著。」
  說完,多諾拿了東西拽著德拉科朝門口走去。
  推開店門時,一陣突兀的笑聲從背後爆發。
  弗雷德故意高喊:「歡迎下次光臨!馬爾福家的小少爺!」
  德拉科的後背僵了一瞬,但多諾的指尖及時勾住了他的小指。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冷清的街道上,一長一短,卻始終交疊在一起。
  而德拉科的視線看向了翻倒巷的方向。
  他灰藍色的眼眸暗了暗。
  「我得去趟博金博克,」德拉科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因為要——」
  多諾突然抬手,指尖輕輕抵在他的唇上,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她的綠絲帶被風吹得揚起,掃過他的下頜,帶來一絲細微的癢意。
  「別告訴我。」她搖了搖頭,唇角帶著狡黠的弧度,「我怕我忍不住偷偷搗亂。」
  德拉科的眉頭皺得更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法器。
  「我不想要瞞你,」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緊繃,「而且……」
  「我知道。」多諾打斷他,踮起腳湊近,鼻尖幾乎貼上他的,「但有些事,我我不能、也不想知道得太清楚,你能明白的。」
  她的睫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眼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最終深吸一口氣,妥協般地松開了手。
  「那你在對角巷等我,」他低聲說,「別亂跑。」
  多諾笑著點頭,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放心,我不會去翻倒巷找你麻煩的。」
  德拉科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翻倒巷的方向,黑袍在身後翻湧如烏雲。
  多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陰影裡,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她低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玉佩。
  遠處,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笑聲依舊喧鬧。
  而翻倒巷的方向,此刻的天空已經和對角巷這裡毫無二致。
  而後,多諾一個人先去了麗痕書店和藥材店,買了她和德拉科兩個人需要的東西。
  多諾抱著厚重的課本和藥材袋子推開摩金夫人長袍店的門時,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店內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仿佛時間在這裡停滯。
  摩金夫人從一堆布料後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睜大:「梅林啊,這不是溫小姐嗎?」
  她放下手中的銀針,快步走過來,雙手捧住多諾的臉頰左右端詳,「你長高了些,可怎麼瘦成這樣?女孩子可不能這樣折騰自己。」
  多諾張了張嘴,想扯出一個笑容,卻突然覺得鼻腔發酸。
  摩金夫人身上帶著薰衣草和陽光的氣息,讓她想起一年級時第一次來這裡量校服的情景——那時候德拉科就站在台子上,他一直說個不停,仿佛沒什麼事情能阻擋他說話。
  「來,親愛的,站到台子上。」摩金夫人不由分說地拉過她的手,指尖溫暖而粗糙。
  卷尺自動纏繞上多諾的腰身,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輕輕一顫。
  「肩膀放松,」摩金夫人輕聲說,手中的魔杖指揮著別針在布料間穿梭,「你們這些女孩子啊,總是讓自己看起來這麼不健康。」
  陽光透過櫥窗,在多諾的白棉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蒼白的臉,微紅的眼眶,頸間的玉佩。
  摩金夫人突然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撫平她肩頭的褶皺:「懟了,今年流行墨綠色,會很襯你的眼睛。對了,你要加一條新發帶嗎?你頭上的這條有些舊了。"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店外傳來腳步聲,她轉頭,透過櫥窗看見德拉科的身影正穿過對角巷的陽光走來。
  摩金夫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笑:「哦,他看你的眼神,和他父親年輕時看納西莎一模一樣。」
  卷尺在這時滑過多諾的腕間,紅繩法器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光。


第185章 我還在這裡
  店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德拉科推門而入時,風鈴清脆一響,摩金夫人正舉著一條寶藍色的發帶朝他晃了晃:「馬爾福,這個顏色是不是很襯溫小姐?」
  德拉科的視線落在多諾身上,灰藍色的眼眸微微柔和了一瞬,點頭道:「嗯。」
  然而下一秒,店門再次被推開——哈利、羅恩和赫敏走了進來。
  多諾和赫敏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兩人都怔了一瞬。
  哈利和德拉科則已經條件反射般互相瞪視。
  「嘖,」德拉科冷笑一聲,鼻尖微皺,「怪不得一進門就聞到可疑的氣味。」
  羅恩的臉立刻漲得通紅:「可疑?你才可疑!誰知道你父親的那些食死徒朋友是不是正躲在翻倒巷等著你?」
  「至少我的朋友不會像你們一樣,連進個長袍店都像三只沒頭蒼蠅。」德拉科譏諷地揚起下巴。
  哈利和羅恩幾乎同時掏出了魔杖,德拉科的眼神一冷,立即將多諾往身後帶了帶:「怎麼?校外施法?格蘭芬多的規矩真是越來越感人了。」
  摩金夫人猛地一拍櫃台:「魔杖收起來!要打架出去打!」
  德拉科冷哼一聲,拽著多諾的手腕徑直走向櫃台結賬。
  赫敏卻在這時上前一步,褐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多諾,這個暑假你——」
  「少管閑事。」德拉科頭也不回地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
  羅恩一把拉住赫敏:「別管她!說不定她巴不得被馬爾福關著呢!」
  多諾的指尖微微收緊,綠絲帶垂落在肩頭,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沒有回頭,也不想回頭。
  多諾怕撞到赫敏的眼睛裡。
  當然,她更不會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接過摩金夫人包好的發帶,跟著德拉科走出了店門。
  風鈴再次輕響,陽光刺眼得讓人眼眶發燙。
  多諾任由德拉科拉著自己走了一段路後,腳步突然停在鵝卵石街道中央,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回頭望向空蕩蕩的對角巷,櫥窗裡的商品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卻照不亮她眼底的復雜情緒。
  「我們犯了個錯誤。」她輕聲說。
  德拉科的眉頭微蹙:「什麼?」
  「忘了嗎,黑魔王派我接近赫敏他們,」多諾眨了眨眼,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結果第一次見面就被我們搞砸了。」
  她頭發上的綠絲帶被風吹起,掃過德拉科的手背。
  德拉科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灰藍色的眼睛掃過街角幾個探頭探腦的巫師。
  他忽然冷笑一聲:「紅毛鼬鼠先出言不遜,這個借口夠用了。」修長的手指整理著袖口的銀扣,「再說,你本來也——」
  「那接下來怎麼辦?」
  多諾仰起臉問德拉科,陽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躍,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天氣。
  德拉科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突然伸手替她系緊松散的綠絲帶:「或許你可以等。」
  「等?」
  他低聲說著:「恩,等他們主動來找你。」
  遠處,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櫥窗裡突然炸開一團粉色煙霧,隱約傳來雙胞胎的大笑聲。
  多諾的玉佩在領口若隱若現。
  德拉科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但多諾已經輕巧地掙脫,轉身往回走。
  他下意識追了兩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多諾——」
  多諾回頭,陽光在她的綠絲帶上跳躍,襯得她眼底的笑意格外明亮:「別緊張,我只是想起來我們把書和藥材落在了長袍店,還是說……你以為我要回去找赫敏?」
  德拉科的抿唇,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她:「我只是覺得,如果黑魔王讓我問你——」
  「就說韋斯萊太討人厭了,在那種情況下,我沒法接近他們!」多諾輕快地打斷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紅繩,「反正他本來也不喜歡格蘭芬多,這種時候再次見面發生衝突這種理由說不定還能加分呢。而且……」
  「而且?」德拉科眉心微動。
  「而且他知道你和我一起去了對角巷,又怎麼會讓你對我進行提問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多諾說完,安慰似的又對他笑了笑。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嗤笑一聲:「你倒是會找借口。」
  「跟你學的。」多諾眨了眨眼,轉身繼續朝摩金夫人的店鋪走去。
  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單薄,綠絲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一縷抓不住的風。
  德拉科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
  遠處,翻倒巷的黑煙仍在盤旋,而對角巷的陽光依舊明媚得不真實。
  他眯起眼,看著多諾推開長袍店的門,風鈴的聲響隱約傳來。
  ——無論她是不是真的落了東西,至少這一刻,他還能假裝她只是回去取學校要用的東西,而不是徹底走向另一個他無法觸及的世界。
  開學那天,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晨霧還未散盡,蒸汽機車的煤煙在空氣中氤氳成灰藍色的薄紗。
  德拉科望著鐵軌盡頭逐漸顯現的黑色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銀扣——五年來,他第一次看見霍格沃茨特快駛入站台的模樣。
  他和多諾來得太早了。
  多諾的指尖輕輕勾住他的小指,溫熱的觸感將他拉回現實。
  「我們要去級長車廂。」她耳語道,綠絲帶掃過他的手腕。
  站台上的人群尚未聚集,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月台上格外清晰。
  車廂裡還殘留著上一年留下的松木清香。
  德拉科沉默地將兩人的行李箱塞進頭頂的行李架,皮革手套與木質表面摩擦發出細微的沙響。
  多諾靠窗坐著,晨光透過玻璃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站台漸漸喧鬧起來。
  行李架上的皮箱微微搖晃,映出窗外逐漸擁擠的人群。
  德拉科的指節在窗框上敲出不安的節奏,直到波特那頂亂糟糟的黑發出現在視野裡。
  多諾注意到他灰藍色瞳孔驟然收縮的瞬間,像黑湖結冰的湖面突然裂開細紋。
  德拉科的眉心不自覺地蹙起。
  多諾的視線從窗外轉回,寶藍色的絲綢發帶不知何時已躺在她掌心,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可以幫我換掉舊的嗎?」她將發帶遞到德拉科手中,唇角揚起甜蜜的弧度。
  德拉科怔住了,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喉結微微滾動:「我不確定能編好……」
  「你當然可以。」多諾轉過身,側對著他解開原有的綠絲帶,「就像一年級開學那天,在禮堂外面。」
  綠絲帶從發中徹底抽走,她的黑發如瀑布般垂落,發梢還帶著馬爾福莊園玫瑰園的香氣。
  德拉科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起身時,級長車廂的皮質座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當他坐到她身後時,窗外恰好傳來赫敏清脆的笑聲。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動作生澀卻輕柔,寶藍色的絲帶在他蒼白的指間纏繞,宛如黑湖深處的一縷波光。
  「好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多諾轉向車窗,玻璃映出她側邊的麻花辮——寶藍色的發帶編織其中,在烏黑的發間若隱若現。
  赫敏和羅恩正從走廊經過,多諾對著倒影中的他們微微一笑。
  「完美極了。」多諾轉頭看向德拉科,指尖輕觸辮梢。
  蒸汽機車在這時鳴響汽笛,白霧模糊了窗外所有的身影,唯有寶藍色發帶在他們之間的空氣中輕輕晃動,像一片永不墜落的晴空。
  車廂裡的空氣逐漸變得嘈雜,級長們三三兩兩地走進來,談笑聲和行李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多諾支著下巴,目光懶散地掃過人群,耳邊捕捉到那些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她父母就是被......」
  「那她怎麼還跟馬爾福家的人......」
  「噓——她就在那兒......」
  那些字句像細小的飛蟲,在溫暖的空氣中嗡嗡作響。
  多諾的嘴角微微揚起,眼底卻一片冰涼。
  她正想轉頭對德拉科說些什麼,卻突然注意到他的異常——他的指節死死抵在膝蓋上,青白的膚色下血管清晰可見。
  多諾的指尖輕輕劃過小桌板,在德拉科的手邊停下。
  她觸到他緊繃的手腕,那裡的脈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被困住的鳥。
  「德拉科。」她輕聲喚道,聲音只有他能聽見。
  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卻沒有回應。
  多諾的指尖順著他的手腕向上,最後停在他緊握的拳頭上。
  窗外的景色緩緩後退,霍格沃茨特快啟動了。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多諾新編的麻花辮上跳躍,寶藍色的發帶閃爍著柔和的光。
  那些議論聲仍在繼續,但多諾只是輕輕掰開德拉科的手指,將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掌心。
  「他們說的沒錯,」她湊近他耳邊,呼吸拂過他的耳廓,「我父母確實是被食死徒殺死的。」
  多諾的聲音很輕,卻讓德拉科的瞳孔驟然收縮。
  而多諾的話還沒有完:「但你看,我現在還坐在這裡,戴著你送給我的戒指,老實講,我的仇恨和馬爾福家是不是食死徒有關系嗎?」
  德拉科的手突然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
  但多諾只是笑著用另一只手撫平他眉心的褶皺,指尖沾到他冰涼的冷汗。
  「所以,」她的綠眼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別替我覺得難過,大家只是無話可聊而已。」
  車廂另一頭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淹沒了所有竊竊私語。
  蒸汽機車的鳴笛聲穿過田野,驚起一群飛鳥。
  德拉科的手終於慢慢放松,他反手握住多諾的手指,十指相扣的瞬間,她感覺到他無名指上的家族戒指硌得她生疼。
  但誰都沒有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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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什麼時候結婚
  級長會議結束後,多諾將記錄本隨手塞進長袍口袋,寶藍色的發帶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輕輕晃動。
  德拉科已經站在車廂門口等她,蒼白的指尖不耐煩地叩擊著門框。
  走廊裡擠滿了尋找空車廂的學生,但當他們看到這對斯萊特林的情侶時,都不自覺地讓出一條窄路。
  斯萊特林的專屬車廂裡彌漫著熟悉的冷杉香氣,潘西·帕金森正在塗指甲油,看見他們進來時誇張地嘆了口氣:「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在級長車廂待到下車呢。」
  德拉科沒有搭話,只是揮動魔杖將車窗的簾子拉下一半,陽光被過濾成幽暗的綠色,照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多諾在他身邊坐下,寶藍色發帶在昏暗的光線中變成深海般的顏色。
  西奧多從《高級魔藥制作》後面抬起頭,目光在多諾的新發帶上停留了一瞬:「顏色很特別,有點像傳說中拉文克勞的冠冕。」
  車廂裡的空氣突然凝固。
  潘西的指甲油刷掉在裙子上,染出一小片猩紅的痕跡。
  德拉科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一動,但多諾已經笑起來:「是嗎?我倒覺得更像黑湖的水色。就是人魚經常出沒的那片水域。」
  高爾和克拉布嚼著巧克力蛙,茫然地左右張望。
  火車此時正穿過一片茂密的松林,斑駁的光影在每個人臉上飛速掠過。
  西奧多合上書,封面上的燙金標題在暗處微微發亮,然而他看向多諾的那雙眼更亮,好像有許多話要說。
  車廂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克拉布和高爾咀嚼零食的聲響。
  多諾的目光掃過車廂裡的每一個人——西奧多,克拉布,高爾,還有幾個不熟悉的同學,這些食死徒的子女們好像已經把她包圍了。
  布雷斯推門而入時帶進一股冷風,他熟稔地到多諾和德拉科對面坐下。
  「多諾,終於看到你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可惦記你了,」布雷斯笑得意味深長,指尖把玩著一枚金加隆。「他說要不是礙於馬爾福家的婚約,真想邀請你去鼻涕蟲俱樂部,畢竟能把如尼文玩得比拉文克勞還溜的斯萊特林可不多見。」
  潘西突然把指甲油瓶擱在了小桌上,下意識的接話說:「怎麼,他沒提邀請德拉科?」
  她的聲音不大,卻好像一片尖銳的玻璃劃過了車廂的空氣。
  布雷斯張了張嘴,視線掃過德拉科蒼白的臉色,喉結滾動了一下又閉上。
  而他那未出口的話像幽靈般飄蕩在車廂裡——如果不是盧修斯·馬爾福現在正關在阿茲卡班的話……
  大家都明白。
  多諾深吸一口氣,唇角揚起完美的弧度:「斯拉格霍恩還邀請了誰?」
  她的指尖在德拉科掌心輕輕劃了一下,感受到他冰涼的皮膚下脈搏在狂跳。
  「波特,當然,」布雷斯如蒙大赦般接話,「現在《預言家日報》天天叫他救世之星——」
  布雷斯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談起波特就又會說起神秘人,說起神秘人就又會提到食死徒這個敏感話題。
  「真遺憾我不能去,」多諾連忙說,她的聲音輕快起來,歪頭看向布雷斯,寶藍色發帶垂落在肩頭,「不如這樣吧,你幫我問問教授,能不能破例讓我參加之後的聚會?」
  德拉科的呼吸重了幾分,桌子下他用力攥住了多諾的手。
  多諾的指節被德拉科攥得生疼。
  布雷斯沒有回答多諾,因為他看到德拉科的臉色不太好,於是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窗外適時地響起霍格沃茨特快到站的汽笛聲。
  西奧多第一個站起身,書本在他手中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該換校袍了。」他的目光掃過多諾被德拉科緊握的手,「除非你們想穿著便服參加分院儀式。」
  西奧多說完話後,車廂裡忽然起了一陣黑煙。
  黑煙來得突然,像一團翻滾的烏雲瞬間吞沒了所有光線。
  多諾下意識攥緊德拉科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達芙妮的叫聲刺破煙霧:「梅林的胡子!哪個蠢貨在車廂裡玩爆炸牌?」
  德拉科的手臂橫在多諾身前,魔杖尖端已經亮起熒光閃爍的冷光。
  黑煙中傳來潘西斯嫌棄的抱怨:「肯定是低年級的蠢貨——」
  然而她的聲音突然被一陣刺耳的咯吱聲打斷。
  多諾的座椅突然下沉,仿佛有無形的重量壓在上面,她猛地轉頭:「德拉科,你在壓我的靠背?」
  「我沒有。」德拉科的聲音緊繃,灰藍色的眼睛在黑煙中閃爍著警覺的光。
  德拉科的魔杖迅速畫了個圈,驅散咒將濃煙撕開一道縫隙。
  煙霧散去後,車廂裡一片狼藉。
  潘西的指甲油瓶摔碎在地,猩紅的液體像血跡般蔓延。
  德拉科皺眉環視四周,突然抬頭——行李架上的箱子正在微微晃動,發出可疑的咯吱聲。
  多諾的視線凝固在行李箱的陰影處。
  那裡有一道不屬於任何人的、奇怪的壓痕,仿佛有個看不見的東西正蹲在行李架上。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玉佩。
  「有趣。」她低頭輕聲說,寶藍色的發帶隨著偏頭的動作掃過德拉科的肩膀。
  德拉科坐了下來,他的手指突然收緊,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這個時候,達芙妮忽然坐了過來。
  她坐到了布雷斯的旁邊,笑著問多諾:「明年你和德拉科都成年了,是不是會直接結婚?」
  車廂裡的氣氛因達芙妮的問題驟然凝固。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寶藍色發帶的尾端,絲綢面料在指腹留下細微的摩擦聲。
  德拉科的手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蒼白的手指微微收緊,在皮質座椅上留下幾道幾不可見的凹痕。
  布雷斯傾身向前:「這得看他們倆明年還在不在霍格沃茨吧?」
  德拉科抿唇,他不自覺的把左袖口往下拽了拽,而後才說:「我明年應該不會在學校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卻讓多諾愣了一下。
  如果德拉科沒有完成伏地魔的任務的話,明年的確說不好究竟會在哪。
  達芙妮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興奮地拍了下布雷斯的膝蓋。
  「那就是要結婚咯?」達芙妮轉向多諾,金發在肩頭跳躍,「那你現在就得開始選婚紗了!我認識巴黎最好的巫師設計師!我可以幫你聯系!」
  整個車廂的目光像蜘蛛網般黏在多諾身上。
  潘西的拄著下巴在看她,西奧多整理校袍的手停了下來,連高爾和克拉布一時間忘了往嘴裡放吃的。
  多諾的喉嚨發緊,綠絲帶垂落的陰影遮住了她微微顫抖的睫毛:「謝謝你,達芙妮,我……不知道。」
  此時,窗外的燈光突然大亮,霍格莫德站的喧囂聲潮水般湧入。
  達芙妮還想說什麼,卻被到站的汽笛聲打斷。學生們開始騷動著起身,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掩蓋了多諾如釋重負的嘆息。
  德拉科率先站起來,銀灰色的校袍下擺掃過多諾的膝蓋。
  他伸手接過她的書包,指尖在她手腕內側短暫地停留——那裡系著的紅繩法器正散發著溫熱的溫度。
  站台的燈光透過車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車廂牆壁上,交疊的影子中,德拉科的手指悄悄勾住了多諾的小指。
  「你該下車了。」德拉科說,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
  多諾抬頭看他,發現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站台飄搖的燈火,像極了黑湖深處那些會發光的水母——
  美麗,卻帶著致命的毒性。
  多諾的眉頭微微蹙起,她敏銳地捕捉到德拉科話裡的異樣:「你不下車?」
  德拉科挑眉,神色如常地指了指行李架:「總得有人拿行李。」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上方,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
  多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行李架上的箱子微微晃動,仿佛有無形的重量壓在上面。
  她心下了然——哈利一定披著隱形衣藏在那兒,甚至可能還有羅恩和赫敏。
  但就在這時,車窗外的站台上,赫敏和羅恩的身影恰好經過,兩人正和納威說著什麼,顯然已經下車了。
  多諾的指尖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看來,隱形衣下只有哈利一個人。
  「那禮堂見吧。」她最終說道,轉身朝車門走去,寶藍色的發帶在身後輕輕晃動。
  多諾一個人走到學校門口時,她又朝火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馬車的車輪在泥濘的道路上壓出痕跡。
  草被碾過的氣味混著站台上的煤灰鑽進多諾的鼻腔。
  寶藍色發帶被突如其來的夜風吹起,像面旗幟拍打在她臉頰上。
  「看什麼呢?」達芙妮突然從身後挽住她的胳膊,指甲上未干的猩紅色蹭到多諾的校袍袖口。
  多諾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頸間的玉佩。
  當多諾抬頭望向霍格沃茨的方向時,城堡的燈火在湖面倒影被夜風吹碎,變成無數跳動的金色碎片。
  「沒什麼。」多諾笑著抽回手,故意讓語調輕快起來,「只是在想什麼時候能瘦到斯拉格霍恩的邀請函。」
  布雷斯拖著行李箱從她們身邊經過,銀綠相間的圍巾掃過多諾的手背:「看來你是真的很想去參加?」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仍停在軌道上的列車,「那我幫你遞個話好了。」
  多諾點頭,朝布雷斯笑了笑:「好!那真是多謝了!」
  而後多諾又抑制不住的朝站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187章 開學典禮
  六年級開學宴會的禮堂被成千支懸浮的蠟燭映得金碧輝煌,長桌上的鍍金餐盤折射出流動的光斑。
  多諾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中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紅繩——那截絲線正在皮膚下泛著微弱的暖光。
  當她的目光第三次掃向橡木大門時,布雷斯帶著一陣柑橘調香水味在她對面落座。
  「我和你說,斯拉格霍恩在列車上就攔住了我,」布雷斯用銀勺敲了敲高腳杯,驚飛了多諾發間停留的藍閃蝶,「他要重啟鼻涕蟲俱樂部,特意問起你是不是做了能召喚兔子的魔法陣,所以只要開口,你肯定能進。」
  多諾將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寶藍色發帶在燭火中泛著綢緞的光澤:「那真是不錯,下次我就可以……」
  她的話突然頓住,因為潘西正用手指戳了一下布雷斯的肩膀。
  「容我提醒,」潘西無奈的說,「德拉科最擅長吃醋了。」
  布雷斯猛地後仰避開潘西的手指,後腦勺卻差點撞上漂浮的南瓜燈。
  「梅林啊!」布雷斯舉起雙手時袖扣劃出一道銀弧,「我對紅發姑娘更有興趣——當然不是指韋斯萊。」
  此時大門處一抹金色出現,德拉科終於在一年級新生進來之前到了。
  多諾立刻舉起手臂揮動,腕間的紅繩突然迸發出石榴籽般的紅光,將她的鎖骨也染成淺緋色。
  達芙妮噗嗤笑出聲,湊到潘西耳邊說了句什麼。
  潘西翻了個白眼把蒜香面包塞進她嘴裡:「再堅持兩年,我們就再也不用看他們兩個恩愛了!」
  德拉科直接坐到了多諾的旁邊,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在長袍下擺的遮掩下形成一個隱秘的觸碰。
  多諾熟練地拿起銀質高腳杯,將藍莓醬沿著杯壁緩緩傾倒,再注入牛奶形成漸變色的漩渦,最後擠入幾滴檸檬汁——深紫色的液體表面頓時浮現出細小的星光氣泡。
  多諾將杯子推到德拉科面前時,指尖在杯沿留下一點溫熱的痕跡。
  「開學特調。」多諾輕聲說。
  德拉科盯著杯中旋轉的紫色星雲,霍格沃茨穹頂的燭光在液面上破碎又重組。
  他機械地啜飲了一口,甜膩中帶著微酸的熟悉味道在舌尖炸開,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還沒有黑魔標記的夏天。
  當分院帽喊出「赫奇帕奇」時,德拉科的目光正落在多諾發間晃動的寶藍色發帶上,連掌聲響起都沒能讓他回神。
  而當鄧布利多宣布斯拉格霍恩接任魔藥課時,銀匙從德拉科指間滑落,在盤沿撞出清脆的顫音。
  「我的特調不好喝嗎?」多諾突然戳了戳他的腰側,指尖隔著校袍布料傳來恰到好處的溫度。
  德拉科轉頭時發現她微微嘟著嘴,燭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片委屈的陰影,他清了清嗓子,喉結滾動間嘗到殘留的藍莓香氣。
  「很好喝。」德拉科說得很快,尾音消失在斯萊特林長桌突然爆發的掌聲裡——原來斯內普終於如願以償當上了黑魔法防御課教授。
  多諾的指尖順著他的袖口滑下來,在桌布掩護下找到他緊繃的手背。
  「那你怎麼連斯內普教授升職都沒反應?」多諾眨眼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些,像是故意要抖落假裝的委屈,「我還以為是飲料太難喝了。」
  德拉科感覺到她的小拇指正輕輕勾住自己的尾指。
  「多諾,你知道的,我不是……」德拉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多諾已經將一塊塗滿黃油的面包塞進他另一只手裡。
  「我當然知道,」她的指甲在他掌心短暫地停留,畫了個小小的十字,「但你總要好好吃飯。」
  長桌對面潘西正在嘲笑布雷斯被南瓜汁嗆到的狼狽相。
  天花板飄落的彩帶落在多諾肩頭,德拉科伸手拂去時,發現那其實是一只停在銀綠領帶上的透明翅膀的蝴蝶。
  晚宴的喧囂漸漸化作模糊的背景音,禮堂裡的歡笑聲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多諾看著德拉科機械地咀嚼著她夾到他盤子裡的烤牛肉,那雙總是閃爍著傲慢的灰藍色眼睛此刻黯淡得像被烏雲遮蔽的湖面。
  當最後一道糖漿水果餡餅消失在鍍金餐盤中時,天花板的燭火突然暗了下來,漂浮的南瓜燈在學生們頭頂投下搖晃的光斑。
  多諾在桌布下悄悄勾住德拉科的小指,他的指尖冰涼得像地窖的大理石。
  潘西正興奮地討論著斯內普教授的新職位,布雷斯則繪聲繪色地模仿著斯拉格霍恩誇張的說話方式——這些往日會引得德拉科冷笑的談資,此刻卻只換來他嘴角一絲勉強的抽動。
  「級長要帶低年級生回休息室了。」多諾輕聲提醒,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德拉科這才如夢初醒般站起身,銀綠色的領帶在他蒼白的頸間微微晃動。
  當多諾和德拉科跟隨一年級的學生走出禮堂時,多諾故意落後半步,讓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住自己。
  走廊牆壁上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融合成一個模糊的輪廓,在石牆上輕輕搖曳。
  多諾看了眼牆上兩個人的影子,抿唇輕笑,指尖在德拉科肩頭輕輕一推,力道剛好讓他往前踉蹌了半步。
  「總要有個級長走在前面,」多諾歪著頭,寶藍色發帶從肩頭滑落,「難道要我替你訓話?」
  德拉科回頭時,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像兩簇未熄的燭火,他嘴角抽動了一下,終究還是大步走到了隊伍最前端,皮鞋跟敲在石板上發出利落的聲響。
  當最後一名新生結結巴巴地念完口令,鑽進泛著綠光的石門後,多諾發現德拉科又變成了那尊大理石雕像——他斜倚在門框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月光從黑湖的窗戶滲進來,把他鉑金色的睫毛染成銀白色。
  「還要巡邏呢,」多諾突然抓住他的手,將他冰涼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還是說,」多諾湊近他耳邊,呼吸掃過他的耳廓,「馬爾福級長打算玩忽職守?」
  德拉科回神,他挑眉時,眉骨在眼窩投下一片陰影。
  不過德拉科抽回手的動作刻意放慢,讓多諾能看清他手腕內側因為緊握魔杖而泛白的骨節。
  「那我假設,」德拉科拖長聲調,聲音像浸了黑湖的水汽,「級長巡邏路線不需要手牽手完成?」
  多諾哦了一聲,也松開了德拉科的手朝樓上走去。
  但當德拉科轉身時,多諾分明看見他耳尖泛起一絲血色,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裡。
  地窖的寒氣滲進袍角,德拉科的腳步聲在石壁間形成空洞的回響。
  突然一陣銀光刺破黑暗,一只飛鷹守護神舒展著流光溢彩的羽翼俯衝而來,翅膀帶起的風拂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守護神繞著他盤旋三圈,最後輕輕落在他的肩頭,喙部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耳垂——多諾的守護神帶著她特有的氣息,像雪松林裡突然照進的陽光。
  德拉科伸手時,飛鷹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他掌心,留下一片溫暖的觸感,和他袖中隱隱發燙的紅繩正相呼應。
  而城堡的樓上,多諾的腳步聲在圖書館外的長廊上輕輕回蕩,像一只猶豫不決的貓。
  月光透過高窗的彩色玻璃,在多諾腳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故意放慢腳步,手指劃過石牆上凹凸不平的紋路,假裝在檢查是否有調皮學生留下的塗鴉。
  拐角處的盔甲突然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多諾猛地轉身,魔杖已經滑入掌心——卻只看到一只姜黃色的貓尾巴消失在書架後。
  她緩緩閉了下眼睛,指尖在圖書館門框上徘徊,像一只試探水溫的鳥。
  也是這個時多諾才注意到,自己手腕內側多了道淡紫色的淤痕,是昨晚貝拉用魔杖抵著她核對任務細節時留下的。
  拐角處傳來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多諾條件反射地按住左臂。
  那裡雖然沒有黑魔標記,卻仿佛能感受到伏地魔目光的重量——就像馬爾福莊園會客室裡那幅總在轉動的肖像畫,無論走到哪個角落,畫中人的眼睛都會黏在她的後頸上。
  「你在找什麼?」平斯夫人的聲音突然從書架後傳來。
  多諾險些打翻一旁的銅天平。
  「夜巡檢查,夫人。」多諾聽見自己聲音裡的裂縫,像被施了復制咒般重復著德拉科教她的那些說辭。
  當管理員的身影消失在禁書區深處,多諾終於放任自己看向最裡側的那張橡木長桌。
  月光正落在桌角處,去年她跟赫敏坐在那張桌子旁邊曾經一起寫過作業。
  多諾的指甲不知不覺陷進掌心,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期待什麼:
  或許是赫敏一聲帶著羊皮紙味的嘆息,或許是羽毛筆尖擦過羊皮紙的聲音。
  遠處又傳來平斯夫人收拾書本的聲響,多諾下意識躲進一根石柱的陰影裡,而後快步走出了圖書館的區域。
  恍惚間,她聞到自己袖口沾染的馬爾福莊園的氣息——那種混合著古老掛毯和青蘋果香薰的味道,這讓她胃部一陣絞痛。
  整個暑假,那間掛著墨綠色帷幔的臥室就像個精致的籠子,連窗外的雲雀都戴著無形的鐐銬。
  而多諾的腳步越來越慢,慢到停了下來。
  多諾抬頭,月光正好照在牆上的一幅畫像上。
  畫中的智者對她搖了搖頭,胡子上的銀粉閃閃發亮。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失望的或許不是沒見到赫敏,而是沒能見到那個曾經可以光明正大與赫敏討論魔法的自己——那個還沒被伏地魔的陰影籠罩的多諾·溫。


第188章 古代魔文課
  開學第二天的清晨,禮堂穹頂被魔法幻化出的藍天映得透亮,幾縷陽光穿過飄浮的南瓜燈,在多諾的銀制餐叉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她小口啜著南瓜汁,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德拉科——他正用銀刀機械地將煎蛋切成整齊的小塊,動作精准得像在魔藥課上處理雛菊根。
  當斯內普教授黑袍翻滾地走來時,多諾注意到他手中羊皮紙的邊緣閃著分類咒特有的金光。
  「溫小姐,」斯內普將課程表滑到她面前,聲音像地窖裡陳年的石壁,「真是令人意外,你的魔藥課竟然勉強達到了繼續進修的標准。」
  斯內普的嘴角扭曲出一個近似微笑的弧度,但多諾分明看到他目光掃過她手腕上露出的紅繩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而下一刻,德拉科的課程表被斯內普放在桌上時發出輕微的「啪」聲。
  「馬爾福先生,」斯內普的指尖在「古代魔文」那欄點了點,「看看你終於意識到自己在這門課上浪費了多少時間,雖然你勉強通過,但我建議你放棄,好好學學別的。」
  多諾悄悄的朝那張紙上看了一眼,德拉科的古代魔文成績剛好卡在了達標的分數上。
  「魁地奇隊長的位置空出來了,」斯內普看著德拉科,「選拔賽定在周四下午,我想這比研究那些早已失傳的符文更符合……你家族的期望和你的能力。」
  斯內普說著話,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德拉科左臂被袖口嚴密遮蓋的位置。
  長桌周圍的竊竊私語突然安靜下來。
  克拉布手裡的熏肉掉進了牛奶杯,潘西的羽毛筆懸在半空,墨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片。
  多諾看見德拉科的手指在「隊長」這個詞上停頓了一秒,指節泛白。
  「抱歉,先生,我不打算參加選拔,」德拉科的聲音很輕,卻像扔進平靜湖面的一塊石頭,「也想不當隊長。」
  說著,德拉科利落的選出了自己要學的科目,跳過了古代魔文以及魁地奇選拔的申請。
  德拉科推開課程表的動作讓多諾的南瓜汁微微晃動,杯沿泛起細小的漣漪。
  斯內普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仿佛早有預料。
  「明智的選擇,」斯內普轉身時黑袍掀起一陣帶著苦艾酒氣息的風,「畢竟有些……更高階的訓練需要你的專注力。」
  長桌另一端傳來布雷斯誇張的抽氣聲,達芙妮正用氣音重復著「梅林的胡子啊」。
  多諾看著德拉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如常,但在他放下餐巾的瞬間,她分明看見布料上沾了一絲血跡——他不知何時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內側。
  陽光依舊明媚地灑在斯萊特林的銀綠色領帶上,可多諾突然覺得,那些飄浮的蠟燭似乎都暗了幾分。
  多諾將最後一口橙汁飲盡,玻璃杯底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細小的彩虹,正好落在德拉科蒼白的指節上。
  她故意把書本收得很慢,羊皮紙邊緣擦過桌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德拉科,記得幫我占個前排的位置,」她傾身時,寶藍色發帶垂下來掃過德拉科的手背,「斯內普教授的第一節 課,黑魔法防御課,我可不想離得太遠。」
  德拉科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未動的課程表上,銀灰色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淡的陰影。
  「嗯。」德拉科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的袖扣。
  「還有,」多諾突然用魔杖柄輕敲他的茶杯,瓷器發出清脆的叮響,「幫我帶塊榛子面包,古代魔文課肯定很費腦筋。」
  她說完,看見德拉科條件反射地點頭。
  多諾嘴角忍不住上揚。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多諾的鎖骨處投下一小片光斑。
  她突然俯身,嘴唇幾乎貼上德拉科的耳廓。
  「最後——」多諾故意揚聲說話,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後的皮膚,「在我離開禮堂前,你要親我一下。」
  「好。」
  德拉科脫口而出,隨即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眼睛因驚愕微微睜大。
  整個斯萊特林長桌爆發出一陣口哨聲,高爾把叉子掉在了盤子裡,發出當啷一聲巨響。
  多諾已經抱著書本站起身,晨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
  她回頭時笑得像只偷到奶油的貓,發梢在肩頭跳躍:「別忘了——」她豎起兩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又指向德拉科,「前排座位。」
  轉身時她的袍角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紅繩手鏈在腕間閃過一道微光。
  德拉科盯著她離去的背影,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
  他伸手去拿茶杯時,才發現多諾不知何時用餐巾紙疊了一個愛心放到了他的手邊。
  不過給他疊紙的女孩已經飛奔出了禮堂,朝教室跑去。
  古代魔文教室的空氣中飄散著羊皮紙與墨水的氣息,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藍色光斑。
  多諾的腳步在門檻處微微一頓——赫敏標志性的棕色卷發正隨著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在晨光中泛著蜂蜜般的光澤。
  看著赫敏的背影,多諾攥緊了懷裡的《高階如尼文翻譯》,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赫敏突然轉過頭來,目光穿過三排空座位與她相遇。
  「多諾?」赫敏的聲音比記憶中更加清亮,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桌上攤開的筆記本正是去年她們一起研究符文時用的那本。
  多諾幾乎是跌跌撞撞地穿過過道,書包帶子滑落肩頭都無暇顧及。
  當她落座時,赫敏身上傳來的羊皮紙與薄荷香皂的氣息讓她眼眶一熱。
  「你剪頭發了,」多諾脫口而出,手指不自覺地揪住自己的袍角,「很適合你。」
  赫敏的眉毛微微挑起,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你看起來……」赫敏斟酌著詞句,「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多諾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呼吸有多急促,她匆忙抹了把眼角,指尖沾到一點濕潤。
  「大概是太想和你說話了。」
  這句話未經思考就溜出了多諾的唇邊。
  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赫敏的羽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墨水濺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形成一個奇怪的符文形狀。
  教室後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赫敏突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
  「《預言家日報》說你被馬爾福囚禁了整個暑假,」赫敏的目光掃過多諾手腕上若隱若現的紅痕,「但我覺得……是'那個人'的命令?對嗎?」
  多諾的喉嚨發緊。
  赫敏的指尖突然覆上她的手背,溫暖干燥。
  「他們有沒有……我是說那些食死徒……」赫敏的聲音哽了一下,目光落在多諾鎖骨處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淤青上。
  教室門突然被推開,弗立維教授抱著一摞會發光的古籍走了進來。
  陽光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明亮,將赫敏睫毛上的水汽照得晶瑩剔透。
  多諾悄悄翻過手掌,在教授開始點名之前,輕輕握了握赫敏的手指。
  不需要言語,此刻窗外的雲雀正掠過城堡尖頂,而她的課本扉頁上,還留著去年赫敏用紫色墨水寫下的筆記:第47頁——守護神咒與古代符文的關聯性探討。
  赫敏的膝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就像她們曾經在圖書館時一起寫作業的樣子。
  多諾突然覺得,暑假那些日子裡積壓在胸口的復雜情緒,正隨著每一次呼吸,化作細小的光點消散在陽光裡。
  古代魔文課的時間像被施了加速咒,陽光在彩繪玻璃窗上緩慢爬行,從藍寶石色漸漸轉為琥珀色。
  多諾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流暢地滑動,記錄著弗立維教授講解的北歐符文變體,筆尖偶爾與赫敏的相觸,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赫敏的筆記一如既往地詳盡,邊角處還畫著細小的箭頭和問號——那些熟悉的標記讓多諾胸口泛起一陣溫暖的酸脹。
  這是六年來她們第一次比鄰而坐。
  往常多諾身邊的這個位置總是被德拉科占據,他的龍皮書包會侵占多諾一半的桌面,而赫敏那邊則會傳來哈利和羅恩壓低聲音的爭論。
  此刻,沒有了男生們的干擾,教室裡只剩下弗立維教授清脆的講解聲和羽毛筆劃過紙面的聲響。
  多諾悄悄側目,看見陽光在赫敏的睫毛上鍍了一層金邊。
  她的發尾俏皮地翹著,隨著點頭的動作輕輕顫動。
  當赫敏伸手去翻《魔法符文溯源》時,多諾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還沾著一點墨水——這個細節讓她突然想起三年級暑假研究如尼文的日子。
  「這個符號,」赫敏突然用羽毛筆尾端點了點多諾的筆記,聲音輕得像拂過羊皮紙的微風,「順時針旋轉15度,不然會變成挪威水妖的詛咒標記。」
  赫敏的指尖在紙面上劃出一個小小的弧線,指甲邊緣泛著健康的粉色。
  多諾剛要回應,後頸突然竄過一絲寒意。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西奧多的目光又一次掠過她的脊背,像一條蛇緩緩爬過。
  他的存在感如此強烈,以至於多諾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視線在她後背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移開。
  赫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的膝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多諾的。
  「別理他,」赫敏小聲說,手指翻過一頁筆記,「第39頁有個防護咒語,很適合對付這種……」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畫了個簡筆蛇形,又迅速用墨水塗掉了。
  下課鈴響起時,多諾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筆記寫了整整三卷羊皮紙。
  陽光已經移到了教室另一端,在石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多諾慢吞吞地收拾著書本,故意把動作放得很慢,想讓這一刻延長些,再延長些。
  走出教室時,多諾感覺西奧多的目光又一次追了上來。
  但此刻,多諾看著身邊的赫敏,感覺手臂旁邊像有一塊溫暖的炭火,驅散了所有寒意。
  走廊的穿堂風拂過多諾的發梢,帶來一絲黑湖的水汽。
  在這一刻,一切都顯得那麼明亮而輕盈。


第189章 無聲咒課堂
  黑魔法防御術教室的燭光比往常更加昏暗,搖曳的火光在斯內普新掛上的黑魔法生物解剖圖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多諾輕手輕腳地滑入德拉科身旁的座位,袍角帶起一陣微風,吹動了他攤開的《高級黑魔法防御理論》書頁。
  德拉科沒有抬頭,修長蒼白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銀質墨水瓶的蓋子。
  但多諾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一縷冰涼的蛛絲,輕輕掠過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弗立維布置了三英尺長的論文吧?」德拉科的聲音比耳語稍重,剛好蓋過前排同學翻書的沙沙聲,「但你看上去像是剛收到一盒蜂蜜公爵的新品。」
  多諾將羽毛筆在墨水瓶裡蘸了蘸,筆尖懸在羊皮紙上空遲遲沒有落下。
  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圓點,像一只漆黑的眼睛。
  「確實有不少作業,」她輕聲承認,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課本邊緣——那裡還沾著古代魔文教室的陽光溫度。
  德拉科突然轉過臉來,灰藍色的眼睛在燭光下近乎透明。
  他靠近時,多諾聞到了熟悉的青蘋果香,混合著一絲苦艾的氣息。
  「看來,黑魔王倒是做了件稱你心意的事,接近格蘭傑你很開心。」德拉科緩緩說。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的手指在課桌下摸索到德拉科的指尖,觸感冰涼而干燥。
  當她握住他的手時,能感覺到他指節處微微凸起的骨節。
  「我只是……」多諾的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發現面對赫敏時,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她的拇指輕輕撫過德拉科的指關節,感覺到他的肌肉有一瞬間的緊繃。
  教室門口傳來斯內普標志性的腳步聲,黑袍翻滾如同蝙蝠的翅膀。
  德拉科突然抽回手,從書包裡取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時,榛子面包的甜香立刻驅散了周圍的魔藥苦味。
  德拉科將面包推到她面前,聲音恢復了往常的語氣:「我給你拿了面包。」
  「下次直接塞進我書包裡就行。」多諾說著,朝他甜甜的笑了一下。
  德拉科應了一聲,多諾盯著他,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柔軟,就像黑湖冰面下轉瞬即逝的銀魚。
  但德拉科的表情實在稱不上愉悅,很明顯是非常在意她和赫敏的事情。
  吃著榛子面包,多諾觀察著德拉科不太好看的臉色。
  在斯內普開始講課前,多諾終於將最後一口榛子面包塞進嘴裡,酥脆的果仁碎在齒間發出細微的脆響。
  多諾悄悄舔去指尖殘留的糖霜,側頭對德拉科眨了眨眼:「這絕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哼,開學之前你說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做的最好吃!」沒等她說完,德拉科就輕嗤一聲,卻在多諾的手突然滑到他腰間時猛地繃直了後背,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德拉科一把扣住她作亂的手腕,灰藍色的眼睛瞪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別鬧了,這可是斯內普的課!」
  可話音剛落,教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斯內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講台上,漆黑的袍角無聲垂落,冷冽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整個教室。
  多諾迅速將包著面包的油紙塞進袖口,卻還是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捕捉到。
  斯內普的視線在她和德拉科之間停留了一秒,唇角微不可察地下壓。
  但最終,非常幸運的是,斯內普什麼也沒說。
  「過去五年,」斯內普的聲音像地窖裡滲出的寒氣,「你們的黑魔法防御課教授換得比巨怪的襪子還勤。」
  斯內普的魔杖輕點,黑板上浮現出血紅色的字母:《無聲咒:生存,而非表演》。
  「從今天起,你們將學習如何真正抵御黑魔法——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樣,只會用花哨的咒語變出會跳舞的茶杯。」
  斯內普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拉文克勞的方向,而後開始在課桌間緩慢踱步,黑袍翻滾如烏雲。
  「黑魔法有千百種形態,」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而當你面對它們時,敵人不會給你念咒的時間,有誰能回答我無聲咒的優勢?」
  此時,赫敏高高的舉起了手。
  斯內普:「格蘭傑小姐,說說無聲咒的優勢。」
  赫敏的椅子輕微地響了一下,但她回答得毫不猶豫:「無聲咒能避免敵人預判你的魔法意圖,同時在魔力受制或無法發聲的情況下——」
  「足夠。」斯內普打斷她,轉身走向多諾的課桌。
  多諾的背脊下意識繃直,德拉科的手指在桌下無聲地壓上她的膝蓋。
  「溫小姐。」斯內普的魔杖尖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據我所知,東方的'御氣術'能在無杖無聲的情況下操控物體。」
  「是這樣的,教授。」多諾點點頭回答道。
  斯內普的黑眼睛深不見底:「演示一下。」
  多諾的指尖微微發涼:「教授,可是我並不熟練——」
  斯內普只是挑眉,沉默像一堵牆壓下來。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多諾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將雙手緩緩抬起,努力的集中自己的精神和思想,指尖如撫過琴弦般劃出幾道弧線,她的手腕翻轉,掌心向上時,講台上的粉筆一根根懸浮而起,在空氣中微微震顫。
  下一秒,多諾猛地收攏手指——
  「嗖!」
  粉筆如箭矢般射向後門,在木板上釘出一排整齊的圓點。
  教室裡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贊許的弧度。
  「不錯的花招。」斯內普的聲音迅速的冷卻下來,「不過有個咒語是萬箭齊發,成年巫師甚至不需要這些多余的動作就可以用無聲咒做到,而你們,如果學不會真正的無聲咒,將來面對那些黑巫師的時候,連舉起魔杖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的黑袍掃過多諾的課桌,留下一縷苦艾的氣息。
  德拉科的手指悄悄纏上她的,掌心相貼時,多諾才發覺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窗外,黑湖的陰影投在石牆上,像一只緩緩收攏的巨掌。
  而斯內普講完一切要領後,就一聲令下,讓兩人一組練習。
  教室裡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魔杖揮動聲,卻詭異地沒有半句咒語。
  多諾和德拉科退到教室角落,她的後背輕輕抵上冰冷的石牆,寶藍色發帶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醒目。
  「我記得某人五年級就掌握了無聲的攝神取念,」多諾用魔杖尖輕輕戳了戳德拉科的胸口,聲音壓得極低,「可惜現在對我沒用了。」
  多諾的指尖在太陽穴點了點。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修長的手指轉動著自己的魔杖,山楂木杖尖在空氣中劃出銀色的殘影。
  「顯然我需要拓展一下咒語庫。」德拉科的目光掃過教室另一端正在努力讓羽毛筆飄起來的克拉布,嘴角浮現出一絲慣常的譏諷。
  多諾倒退三步,袍角在石板地上旋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所以,馬爾福先生要練習什麼咒語呢?」多諾歪著頭,發帶隨著動作滑落到肩上。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眯了起來,像陽光下審視獵物的貓科動物。
  「你會告訴我你的選擇嗎,溫小姐?」德拉科向前邁了一步,皮鞋尖幾乎碰到她的鞋頭。
  「當然不。」多諾答得干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上的紋路。
  「我的答案也是『當然不』。」德拉科突然抬手,魔杖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從多諾耳畔掠過,帶起一陣細微的風,吹動了她耳邊的碎發。
  潘西的聲音從旁邊練習區飄來:「梅林的胡子啊,你們能不能別把無聲咒練習變成調情課?」
  她正艱難地試圖讓一個橡皮老鼠跳起來,卻只換來一陣抽搐。
  「有嗎?這是正常的學術討論。」德拉科頭也不回地反駁,魔杖依然指著多諾的方向。
  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額前落下幾縷鉑金色的碎發。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裡,兩人像在進行一場詭異的啞劇。
  多諾的魔杖劃出復雜的東方符咒手勢,卻只在空氣中激起幾絲藍色的火花;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數次閃過微光,卻始終沒能真正釋放出任何咒語。
  他們的對峙引來了幾個拉文克勞學生的側目,連斯內普都在經過時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
  就在多諾准備第三次嘗試無聲漂浮咒時,她突然注意到德拉科的嘴唇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幾乎不可察覺,但她太熟悉德拉科說話時的口型了。
  「軟腿咒!」多諾剛喊出聲,膝蓋就突然一軟。
  多諾跌坐在地上的瞬間,德拉科已經一個箭步衝過來,卻在她伸手可及的範圍內突然剎住,擺出一副假惺惺的關切表情。
  「需要幫忙嗎,溫小姐?」德拉科居高臨下地問,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內心的得意。
  多諾一掌拍開他伸來的手,魔杖直指他的鼻尖。
  「作弊!」多諾壓低聲音指控,臉頰因惱怒泛起淡淡的粉色,「我看到了,你都念出聲了!」
  德拉科蹲下身與她平視,突然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氣得發燙的耳垂。
  「只是嘴唇動了動,」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帶著青蘋果糖的甜味,「嚴格來說不算出聲。」
  「零分,馬爾福。」斯內普陰冷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兩人同時僵住,「下次作弊記得別讓對手看見。」
  斯內普黑袍翻滾著離去時,多諾發誓她看到教授嘴角抽搐了一下。
  德拉科伸手將她拉起來,多諾借力時故意狠狠踩了他的靴子一腳。
  他吃痛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被她拽著領帶拉近耳邊。
  「等著瞧,」多諾溫熱的氣息讓他耳尖發紅,「下次我會用無聲咒把你的頭發變成你最討厭的紅色。」
  教室另一頭,潘西把橡皮老鼠重重摔在桌上:「這課沒法上了!」


第190章 一封信
  中午,禮堂的陽光忽然變得刺眼起來,德拉科的指尖在信封上停滯了幾秒。
  火漆印上的馬爾福家徽在他掌心顯得異常沉重,仿佛那不是蠟封,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德拉科機械地拆開信封,一枚雙面鏡滑落出來,在桌面上滾了半圈,鏡面反射的光斑正好照在他左臂被長袍嚴密遮蓋的位置。
  多諾放下餐叉,金屬與瓷盤相碰的聲音異常清脆。
  因為她看見德拉科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那種明顯的顫抖,而是指節處細微的、不受控制的痙攣。
  信紙在德拉科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某種瀕死生物最後的喘息。
  「母親的字跡……有些奇怪。」德拉科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信紙在兩人之間微微顫動。
  多諾的視線掃過那句「希望每晚都能看到你們的臉」,喉嚨突然發緊。
  她太熟悉這種措辭了,就像暑假裡貝拉每次「轉達」黑魔王指示時,那種甜蜜裹挾著刀鋒的語氣。
  深吸一口氣,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左臂,那裡雖然沒有黑魔標記,卻仿佛能感受到灼燒般的疼痛。
  而納西莎從來不會用這樣刻板的筆畫寫信,她見過很多次納西莎給德拉科的信。
  納西莎總是讓字母的尾巴優雅地上揚,像她本人一樣帶著慵懶的高貴。
  長桌周圍的喧鬧聲忽然變得很遠。
  布雷斯正大笑著往潘西盤子裡堆香腸,克拉布和高爾為了最後一塊糖漿餡餅爭搶著。
  那些刀叉碰撞的聲音像極了某些夜晚馬爾福莊園地下室裡鐵鏈的聲響。
  德拉科的呼吸變得又輕又快,多諾看見他蒼白的脖頸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悄悄將手伸到桌下,指尖碰到德拉科的膝蓋。
  那裡繃緊得像一塊大理石。
  當多諾的手指輕輕收攏時,能感覺到他的整個腿部肌肉都在細微地戰栗。
  「德拉科……」
  「今晚……」德拉科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關心,又猛地閉上嘴。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盯著信紙上某處,那裡有一行看似關切的問候,卻讓他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此刻好像又聞到了馬爾福莊園地下室的霉味,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納吉尼鱗片上的腥氣。
  暑假時候的一切,此刻又突破時間來到了學校,讓人無處逃避。
  雙面鏡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德拉科突然將它翻過來扣在桌上,動作太大引得潘西往這邊瞥了一眼。
  「別緊張,德拉科。」多諾輕聲說。
  可德拉科卻像被蟄了一樣猛地抬頭,嘴角扯出一個僵硬到近乎扭曲的微笑。
  「我很好,多諾。」德拉科說,聲音干澀得像磨砂紙。
  多諾看見他的左手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那個被長袍遮蓋的位置。
  那裡有一個她曾觸碰過,上面有猙獰的標記。
  長桌上的青蘋果不知何時滾到了多諾手邊。
  多諾拿起它,指尖在果皮上輕輕劃過,留下幾道看似隨意的痕跡——那是一個簡單的鎮定符文,東方魔法的小把戲。
  當德拉科將蘋果推回德拉科面前時,他的目光終於聚焦,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
  「吃吧,」多諾輕聲說,聲音只有他能聽見,「你今早就沒怎麼吃。」
  多諾的指尖在桌布下找到他的手,觸感冰涼潮濕。
  德拉科突然反手抓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仿佛她是暴風雨中唯一的浮木。
  禮堂的喧囂聲突然又回來了,像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德拉科松開手時,多諾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月牙形痕跡。
  他拿起那個被刻了符文的青蘋果,咬下的瞬間,多諾看見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也許是因為蘋果的酸澀,也許是因為符文起效時那細微的魔法波動。
  「今天晚上八點,」他終於低聲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要來我的寢室。」
  雙面鏡被他迅速塞進內袋,仿佛多拿一秒都會燙傷手指。
  陽光依舊明媚地灑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
  但多諾知道,此刻在德拉科眼裡,這個世界一定又變成了那個陰冷潮濕的地牢,而信紙上工整的字跡就是最新的一道鎖鏈。
  這頓午飯德拉科吃得很慢。
  所以吃完飯後,多諾和德拉科也就不再回公共休息室,而是直接走向了魔藥課的教室。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走廊高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德拉科走得極慢,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皮鞋底與石地板摩擦出拖沓的聲響。
  多諾走在他身側半步遠的位置,寶藍色發帶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晃動,時不時掃過德拉科的袖口。
  他們路過黑湖的窗戶時,一條巨型烏賊的觸須拍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德拉科像是被驚醒般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瞳孔收縮了一瞬,左手條件反射地摸向魔杖。
  多諾看見他指節處泛著不正常的蒼白,於是伸手握了下他的手。
  「還有二十分鐘才上課。上魔藥課的時候,我今天要不要湊到赫敏身邊?」她輕聲說,故意放慢腳步讓德拉科能跟上,「還是算了,畢竟你也在,我離開你湊過去感覺很奇怪。」
  走廊拐角處,幾個低年級學生嬉笑著跑過,撞到了多諾的肩膀。
  她條件反射地躲開,卻聽見德拉科沙啞的聲音:「小心點。」
  他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虛扶在她背後,動作僵硬卻堅定。
  魔藥課教室的門半掩著,裡面飄出熟悉的苦澀藥香。
  多諾推開門時,銅制坩堝的反光正好照在德拉科臉上,讓他本就蒼白的膚色看起來幾乎透明。
  他機械地走向他們慣常的位置,最後一排靠右的桌子,那裡遠離窗戶,陰影最濃。
  德拉科坐下時,長袍袖口蹭到了桌角的殘留藥漬,留下一道灰綠色的痕跡。
  多諾從書包裡取出《高級魔藥制作》,書脊在桌面上磕出輕輕的聲響。
  這聲音似乎讓德拉科回過神來,他眨了眨眼,目光終於聚焦在空蕩蕩的坩堝上。
  「月長石粉……」德拉科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課本上的一處筆記。
  那是上學期他教多諾改良歡欣劑時留下的字跡,字母邊緣還帶著一點當時濺上的金色藥液。
  多諾悄悄將一瓶鎮定劑混入他的水杯,水面泛起幾乎不可見的銀色漣漪。
  教室漸漸坐滿學生,嘈雜的交談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傳來。
  德拉科始終盯著自己的雙手,指腹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某種節奏。
  多諾盯著他的手指,她見過他這樣。
  在馬爾福莊園時,每當貝拉靠近,德拉科就會無意識敲打這樣的節拍。
  當斯拉格霍恩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走進教室時,歡快的聲音在石牆間回蕩:「今天我們來制作活地獄湯劑!」
  德拉科的指尖突然停住了。
  魔藥畢竟是他擅長的科目,或許上課可以緩解一下德拉科現在的緊張和緊繃。
  而活地獄湯劑,正是暑假時斯內普教多諾熬制過的。
  整整十天,斯內普盯著她一直練習,期間挨罵無數次。
  「開始吧。」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手。
  可德拉科卻像被施了石化咒般一動不動,直到多諾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他才如夢初醒般拿起銀刀。
  刀刃在切割瞌睡豆時微微發抖,將本該完美的薄片切得參差不齊。
  多諾接過銀刀,他們的指尖在刀柄上短暫相觸。
  德拉科的手冷得像地窖的石頭,而她的掌心還留著午時陽光的溫度。
  多諾動作嫻熟地將瞌睡豆切成透光的薄片。
  而德拉科正盯著教室角落的儲物櫃。
  那裡存放著吐真劑原料,上學期他還研究過怎麼做吐真劑的原料,只是為了防止多諾向他用吐真劑。
  那個時候,他好像沒什麼可以憂愁的事情。
  「逆時針七下。」多諾小聲提醒,將攪拌棒遞給他。
  德拉科接過時,指節不小心碰到坩堝邊緣,立刻泛起一片紅痕,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般繼續機械地攪拌著。
  藥液漸漸變成理想的淡紫色,表面浮起的光暈映在他空洞的眼睛裡,像一團即將熄滅的鬼火。
  教室另一頭,赫敏的坩堝突然噴出一股粉色煙霧。
  斯拉格霍恩大笑著走過去指導,整個教室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多諾趁機將手覆在德拉科的手背上,感受到他皮膚下跳動的血管。
  「看著我,」多諾極輕地說,「只看我。」
  德拉科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目光終於聚焦在她臉上。
  陽光透過她寶藍色的發帶,在他蒼白的臉頰投下細碎的光斑。
  多諾的拇指輕輕劃過他的虎口,帶著溫柔的暖意。
  「今晚,」她借著攪拌藥液的動作靠近,「我們會一起面對那面鏡子,只要是一起面對,就沒什麼可怕的。」
  德拉科深吸口氣:「也許我會被要求向你問問題。」
  多諾抿唇笑了笑:「你要相信我是一個足夠狡猾和聰明的斯萊特林。」
  藥液突然變成清澈的藍色,斯拉格霍恩在教室另一端高聲稱贊著哈利的完美成品。
  而在這個被陰影籠罩的角落裡,德拉科的手指終於不再顫抖,他反手握住了多諾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會在她皮膚上留下淤青。
  但此刻,這疼痛反而成了某種錨點,將兩人牢牢固定在現實的河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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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簡單的約會
  男級長寢室的燭火被施了魔法,泛著幽冷的綠光。
  德拉科將雙面鏡放在雕花橡木桌上時,鏡面反射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投下扭曲的蛇形陰影。
  多諾站在他身後半步,能清晰地看見他後頸處沁出的冷汗,將銀綠色領帶的邊緣浸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閉耳塞聽。」德拉科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魔杖尖迸出的銀絲在空氣中織成密網。
  多諾默不作聲地補了道隔音咒。
  而後,金色紋路與銀絲交融,在牆壁上爬行成蛛網般的結界。
  當鏡面泛起波紋時,德拉科的指節抵在桌沿,用力到泛白。
  貝拉特裡克斯那張癲狂的臉突然浮現,鏡框周圍的雕花藤蔓仿佛瞬間變成了吐信的毒蛇。
  「嗨,德拉科。」貝拉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先讓主人看看你的小寵物。」
  鏡子突然翻轉,多諾瞥見一抹慘白的膚色和猩紅的眼睛。
  僅僅半秒,卻讓室內的溫度驟降。
  當鏡面轉回時,貝拉扭曲的面孔更加貼近。
  「靠近些,女孩!」貝拉命令道,黑曜石耳墜在鏡中晃動得像絞刑架的繩索,「讓主人看清她的眼睛,聽清她的聲音!」
  德拉科抿唇,只能機械地將鏡子轉向多諾。
  在鏡框擦過德拉科指尖的瞬間,多諾看見他左手無名指上帶著的家族戒指。
  此刻,那枚戒指上的寶石在湖水的光裡散發著詭異的色彩。
  多諾向前半步,寶藍色發帶垂落肩頭,正好擋住鏡中可能看到的手勢。
  女孩纖細的指尖在背後快速劃著反窺符文。
  「問她進展!」貝拉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
  德拉科收回鏡子,喉結滾動了一下:「你今天……接近格蘭傑了嗎?」
  「當然,」多諾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帶尾端,「古代魔文課我們坐在一起。」
  多諾故意讓語調帶上幾分得意,像在炫耀成績的優等生。
  燭火突然搖曳,將多諾的影子投在德拉科身上,仿佛要將他裹進自己的輪廓裡。
  德拉科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那麼,她向你提到波特了嗎?」
  德拉科的這個問題像排練過千百遍般流暢,但多諾看見他的睫毛在「波特」這個詞時輕微顫抖——去年此時,他還會拖著長腔叫「破特」。
  這個時候,他再叫哈利的時候,卻認認真真。
  「她更關心《預言家日報》的謠言,」多諾眨眨眼,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譏誚「比如你是不是真的把我關在你家的塔樓裡。」
  說著話,多諾的鞋尖悄悄碰了碰德拉科的靴子,「格蘭傑一直覺得我不應該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的。」
  鏡中突然傳來刺耳的刮擦聲,貝拉的臉因憤怒而扭曲:「這些廢話有什麼用——」
  「但間諜不就是這樣嗎?」多諾突然伸手抓住鏡子,指腹正好壓在鏡框邊緣的蛇眼寶石上。
  多諾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像在背誦魔咒課本:「先建立情感和信任,再套取情報。」
  鏡面泛起奇異的波紋,貝拉猙獰的表情突然模糊了一瞬。
  遠處傳來一聲嘶啞的低語,像是蛇類在石板上滑行的聲響。
  貝拉的表情立刻凝固,她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主人說……夠了。把鏡子還給德拉科,你出去。」
  多諾的指尖在移交鏡子時擦過德拉科的手腕,留下轉瞬即逝的溫熱。
  當她退到門邊時,最後看見的是鏡中貝拉塗著黑甲油的手指正點在他左臂的黑魔標記位置。
  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著德拉科蒼白的臉,只能站在原地。
  走廊的火炬將多諾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靠在冰冷的石牆上發了會兒呆。
  頭發上的發帶不知道什麼時候松了,頭發散落在肩上。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多諾將發帶重新系好,打了個結。
  身為級長,她該去巡邏了。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施了勻速咒般平穩流逝。
  多諾的寶藍色發帶每天准時出現在清晨的禮堂,在斯萊特林長桌的燭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她翻閱《高級魔藥制作》時,書頁翻動的節奏與過去五年沒有任何不同。
  圖書館的落地窗依然在下午時將陽光投射到第三排長桌上。
  多諾有時會在這裡遇見赫敏,兩人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偶爾交換一個關於如尼文書頁的眼神。
  巡邏時分,遇到赫敏時,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城堡石廊裡形成奇妙的二重奏。
  赫敏的卷發被月光鍍上銀邊,多諾的發帶則在陰影中呈現出深海般的藍色。
  她們談論天氣、O.W.Ls成績,甚至皮皮鬼的新惡作劇。
  而德拉科的狀態像一杯將沸未沸的水。
  魔藥課上他依然能精准地切割瞌睡豆,只是銀刀偶爾會在指腹留下淺痕。
  只是每晚八點,男級長寢室的門會准時關閉一小時。
  當多諾再次進入時,總能聞到青蘋果香薰中混著一絲苦杏仁的味道——那是鎮定劑蒸發後的氣息。
  表面上看,一切都回歸了某種詭異的常態。
  唯一不大一樣的,是哈利的魔藥水平好到匪夷所思。
  然而,德拉科好像對此也不在意。
  魔藥課教室的坩堝騰起淡紫色的煙霧,哈利的那一鍋活地獄湯劑再次呈現出教科書般完美的珍珠母光澤。
  斯拉格霍恩圓潤的臉龐漲得通紅,他拍著哈利的肩膀大聲贊嘆,聲音在石牆間回蕩:「天才!絕對是莉莉的遺傳!」
  德拉科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魔藥,他的手指搭在桌沿,指節泛白,但眼神卻空洞得像是透過這一切看向了別處。
  多諾注視著德拉科的側臉,發現他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下課鈴響起,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收拾書本,嬉笑著討論周末計劃。
  德拉科的動作很慢,仿佛每個簡單的舉動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多諾輕輕合上他的《高級魔藥制作》,指尖在書頁邊緣停頓了一瞬,那裡有一行被反復描畫過的筆記,字跡幾乎穿透羊皮紙。
  走廊的陽光透過高窗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多諾突然伸手,緊緊握住了德拉科的手。
  他的掌心冰涼,指節僵硬了一瞬,像是已經不習慣這樣的觸碰。
  「你最近好忙,」她輕聲說,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明天就是周六了,可以和我去約會嗎?」
  德拉科怔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終於聚焦在她臉上。
  陽光映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有那麼一瞬間,多諾以為他會拒絕,就像他拒絕魁地奇隊長職位一樣,用一句冷淡的不想或者沒興趣搪塞過去。
  但最終,他點了點頭,聲音低啞:「……好。」
  多諾的指尖輕輕收緊,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德拉科的手終於回握了一下,力道很輕,卻讓她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
  「霍格莫德?」多諾問,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或者……我們可以去黑湖邊?」
  德拉科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被這個簡單的提議觸動了某根神經。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回答:「……都好。」
  多諾知道,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積極的回應。
  走廊盡頭,潘西和達芙妮正朝這邊張望,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但多諾沒有松開手,她只是輕輕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子,低聲說:「那明天早餐後,我在門廳等你。」
  德拉科看著她,終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陽光落在他的鉑金發梢上,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多諾忽然想起之前,他還會因為贏了魁地奇比賽而得意洋洋地挑眉,會在她熬出不算完美魔藥時故意嘲諷「總算沒給斯萊特林丟臉」,也還會興致勃勃的去找哈利麻煩。
  而現在,他僅僅只是答應了一次約會,就讓她覺得像是贏回了一小塊曾經的德拉科。
  哪怕只有短暫的一天。
  不過在周六以前,多諾沒有再被要求去雙面鏡前被德拉科問問題。
  其實,多諾也知道,伏地魔可以把自己的大腦和哈利連接。
  無論什麼,伏地魔都能直接知道。
  所謂的臥底,不過是給斯內普教授一個面子。
  而那個不能向德拉科說謊的咒語,也不過是多了一個折磨德拉科脆弱內心的工具罷了。
  周六的清晨,霍格沃茨的走廊被薄霧籠罩,陽光透過雲層,在石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多諾早早地等在門廳,寶藍色的發帶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她手裡攥著一只小小的紙袋,裡面裝著從廚房家養小精靈那兒要來的青蘋果派。
  德拉科出現的時候,臉色依然蒼白,但至少比前幾日要好一些。
  「走吧。」德拉科低聲說,聲音有些啞,像是很久沒好好說過話。
  多諾沒問他睡得好不好,也沒提魔藥課,只是輕輕挽住他的手臂,帶著他朝黑湖的方向走去。
  湖面泛著細碎的銀光,微風拂過,掀起小小的漣漪。
  遠處的巨烏賊懶洋洋地浮在水面上,觸須偶爾拍打一下水面,濺起幾滴水珠。
  「記得之前嗎」多諾突然開口,聲音輕快,「你在這裡送給了我一片星空。」
  德拉科的腳步頓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恍惚。
  「特別好看,那是我看過最好看的星空。」多諾繼續道,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德拉科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被這段回憶刺了一下。
  但多諾沒停下,她拉著他坐到湖邊的樹下,從紙袋裡拿出那塊青蘋果派,遞到他面前。
  「嘗嘗?家養小精靈早上新做的,糖霜比去年的少,不會太甜。」
  德拉科盯著那塊派,沉默了很久。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終於,德拉科伸手接過,指尖輕輕擦過多諾的掌心,溫度依然很低,但至少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僵硬。
  他咬了一小口,糖霜在唇邊留下一點晶瑩的痕跡。
  多諾沒忍住,伸手輕輕替他擦掉。德拉科怔了怔,卻沒躲開。
  「……好吃嗎?」多諾問。
  德拉科沒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這一次,他的喉結微微滾動,像是終於嘗出了味道。
  多諾望著湖面,沒再說話。
  她知道伏地魔的陰影從未真正離開,那雙猩紅的眼睛或許正透過哈利的夢境窺視著一切。
  而德拉科手臂上的黑魔標記不會消失,他的靈魂早已被烙上無法抹去的傷痕。
  但至少此刻,陽光很暖,風很輕,青蘋果派的香氣彌漫在兩人之間。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動了動,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謝謝。」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被風吹散。
  多諾反手握住他,指尖輕輕扣進他的指縫。
  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很少,但至少——
  至少這一刻,他是真實的。


第192章 沒道理他有的我們沒有
  周六平靜的時光就好像一場夢。
  而很快,又到了魁地奇選拔的時候。
  只是,今年的多諾不會再去球場觀看,因為德拉科今年不會參加魁地奇。
  多諾抱著厚重的《古代魔文解密》走出禮堂時,秋日的陽光正斜斜地灑在門廳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剛邁下台階,就被一陣嬉笑聲攔住了去路。
  四五個斯萊特林低年級學生簇擁著一個棕發男孩站在她面前,男孩的耳朵尖紅得發亮,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嶄新的橫掃七星。
  「溫學姐!」那個男孩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我今天要參加魁地奇選拔——我想當找球手!」
  多諾眨了眨眼,目光掃過這群滿臉興奮的學弟學妹。
  她注意到男孩胸前的銀綠色領帶系得歪歪扭扭,袖口還沾著早餐的果醬漬。
  要是多諾沒記錯,她記得他好像是四年級的學生。
  「恭喜。」多諾禮貌地點點頭,准備繞開他們繼續往前走。
  周圍爆發出一陣起哄的笑聲。
  男孩的臉更紅了,他突然上前一步。
  「我、我看到這學期你和馬爾福學長不怎麼在一塊……」男孩結結巴巴地說,「而且我聽說他二年級時給你抓過金色飛賊嗎?」
  多諾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緩緩轉身,寶藍色發帶在肩頭輕輕晃動:「所以呢?」
  陽光透過門廳的彩窗,在她白皙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對方連忙說:「那如果我今年能抓住金色飛賊的話,可以邀請學姐一起過聖誕節嗎?」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恰好從多諾余光中掠過——哈利·波特正抱著他的火弩箭,一臉茫然地經過。
  多諾突然勾起嘴角,一把拽住哈利的袖子把他拉了回來。
  救世主猝不及防地踉蹌了一下,眼鏡都歪到了一邊。
  「聽著,小朋友,」多諾對著目瞪口呆的男孩們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手指輕輕點了點哈利的肩膀,「今年第一場魁地奇還是斯萊特林對格蘭芬多。你的馬爾福學長當年可是從'救世之星'手裡搶走的金色飛賊。」
  哈利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但多諾已經繼續說了下去:「如果你真想邀請我過聖誕節——」
  多諾故意拖長聲調,看著男孩瞬間亮起來的眼睛:「那就先證明你能打敗現在的波特再說吧。不過……」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卻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不過我覺得,你沒戲。」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多諾松開哈利,優雅地轉身離開。
  她的袍角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發梢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氣。
  身後傳來哈利的抗議:「等等!我什麼時候答應要——」
  但多諾已經走遠了。
  轉過走廊拐角時,她的笑容漸漸淡去。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凹痕。
  這裡是上周德拉科發呆時用羽毛筆劃出來的。
  遠處的魁地奇球場傳來陣陣歡呼,而她的腳步不自覺地轉向了北塔樓的方向。
  那裡視野最好,能看見整個球場,也能看見禁林邊緣。
  這個時候,德拉科不知道會在城堡的哪個角落思考著伏地魔給他的任務。
  下午,圖書館的陽光斜斜地穿過高窗,在多諾的羊皮紙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她正專注地翻譯著一行如尼文,羽毛筆尖在紙上留下細密的沙沙聲。
  突然,一道陰影籠罩了她的桌面,布雷斯帶著他那標志性的笑容,拉開椅子坐到了她對面。
  「你會感激我的。」他壓低聲音說,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在演奏一首無聲的鋼琴曲。
  多諾頭也不抬,筆尖繼續流暢地移動:「怎麼了?」
  布雷斯被平斯夫人銳利的目光掃過,立刻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然後起身繞到多諾身邊坐下。
  他湊近時,身上昂貴的香水味混合著羊皮紙的氣息撲面而來。
  「斯拉格霍恩,同意今晚邀請你去鼻涕蟲俱樂部。」他得意地挑眉,「據說有從法國空運來的甜點。」
  多諾的筆尖微微一頓,嘴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那的確該感謝你。」
  她繼續低頭書寫,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布雷斯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單手支著下巴,深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多諾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她側臉游移,像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藝術品。
  「你到底在看什麼?」多諾終於放下羽毛筆,轉頭對上他的目光。
  布雷斯突然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今天禮堂門口的事,我看到了。」
  他的指尖輕輕點著桌面,「那個四年級傻是傻了點,但家世清白,長得不錯——雖然比不上我。」
  布雷斯故作遺憾地聳聳肩:「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比德拉科……合適。」
  多諾的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真的不考慮換一個?"布雷斯歪著頭,「那個四年級,至少不會讓你在公共休息室等到天黑。」
  多諾的筆尖頓了一下,在紙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緩緩抬頭,對上布雷斯探究的目光。
  「潘西告訴我,」布雷斯的語氣突然變得探究,「上學期盧修斯·馬爾福上《預言家日報》頭版那天,你在德拉科寢室門口守了一整天。為什麼?」
  「這和你有什麼關系?」多諾的聲音冷了下來。
  布雷斯歪了歪頭,他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真誠:我只是好奇,憑什麼德拉科能得到這種……炙熱的忠誠?按理說不應該。」
  多諾的羽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憑什麼不應該?」
  「嘖。」布雷斯突然湊得更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潘西和我討論過,我們和德拉科本質上是一類人——甚至,」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在某些方面,他比我們更……不堪。沒道理他擁有,而我們卻沒有。」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那你們可以去找啊,」她最終只是輕輕地說,重新拿起羽毛筆,「努力一下。」
  布雷斯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平斯夫人開始往這邊踱步。
  最終他嘆了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完美無瑕的領帶:「好吧,德拉科真是幸運。「他轉身離開前,回頭補充道:「記得今晚八點前在休息室見,我帶你去聚會。」
  多諾點點頭,重新翻開書本。
  直到布雷斯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她才允許自己的手指微微發抖。
  圖書館的窗外,一只銀白色的飛鷹守護神掠過天空,在禁林邊緣盤旋了一圈,又無聲地消散。
  多諾望著那個方向,輕輕碰了碰紅繩手鏈——那裡傳來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溫度。
  德拉科還在城堡的某個角落。
  這就夠了。
  晚上。多諾和布雷斯在八點之前去到了聚會的地方。
  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被暖黃的燭火和魔法燈籠映照得如同聖誕櫥窗,圓桌上擺滿了閃閃發亮的甜點和冒著氣泡的蜂蜜酒。
  多諾坐在墨綠色的天鵝絨扶手椅裡,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目光掃過陸續入場的賓客。
  她看到兩個熟悉的面孔,金妮的紅發在燭光下像一團火焰,赫敏的卷發則蓬松地搭在肩頭。
  當赫敏在多諾身旁落座時,兩人幾乎同時壓低聲音:
  「哈利不來?」
  「你竟然不是和德拉科一起來?」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相視一笑。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繞著發帶尾端:「教授沒邀請德拉科,」她輕聲解釋,「而且他今年連魁地奇都不參加。」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多諾的聲音微微發澀。
  赫敏的眉毛幾乎要飛進發際線:「什麼?連魁——」
  她沒說完,突然噤聲,因為斯拉格霍恩正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朝她們走來,水晶杯裡的櫻桃酒晃出誘人的光澤。
  「哦,對,哈利被斯內普扣下關禁閉了,」赫敏趁教授轉身時飛快補充。
  多諾點頭,她跟赫敏就終止了悄悄說話。
  聚會進行到一半時,斯拉格霍恩和多諾聊了幾句。
  多諾趁機拿出了那個精心准備的如尼文魔法陣。
  羊皮紙上的符文在多諾摸魔杖尖下亮起藍光,躍出的銀藍色小貓在桌布上打了個滾,引得斯拉格霍恩開懷大笑。
  赫敏在掌聲中看著多諾笑得開心。
  散場時,布雷斯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某個拉文克勞女生如何試圖用迷情劑勾引他。
  旁邊赫敏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多諾,其實……」
  赫敏剛開口,多諾的視線卻突然定在了走廊盡頭。
  德拉科的身影像一抹蒼白的幽靈,半隱在石柱的陰影裡。
  月光從高窗灑落,將他鉑金色的發梢鍍成銀色。
  多諾甚至沒等赫敏說完話,寶藍色發帶已經隨著轉身的動作揚起一道弧線。
  「下次聊!赫敏!」多諾匆匆丟下這句話,袍角翻飛間已經穿過大半個走廊。
  布雷斯誇張的嘆氣聲和赫敏無奈的微笑都被拋在身後。
  德拉科看到她跑來時微微怔住,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卻被多諾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皮膚冰涼得像地窖的大理石,指間還殘留著某種草藥苦澀的氣息。
  「你去哪了?」多諾喘著氣問,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我一整天都沒見到你。」
  德拉科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搖頭,另一只手從袍子裡掏出個東西,是蜂蜜公爵最新出的草莓牛奶糖,包裝紙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多諾突然覺得鼻腔發酸。
  她接過糖果時,指尖擦過德拉科掌心那道未愈的傷痕。
  遠處傳來布雷斯和斯拉格霍恩道別的笑聲,而在這個被月光浸泡的角落裡,德拉科的手指終於慢慢回握,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麼易碎的夢境。


第193章 羅斯默塔
  昏暗的地窖走廊裡,火把的光在石牆上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多諾捏著那顆草莓牛奶糖的包裝紙,發出細碎的聲響。
  德拉科的腳步很輕,像一只踮著腳尖行走的貓,仿佛隨時准備消失在陰影裡。
  她側頭看他時,發現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臉上。
  火光為他蒼白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灰藍色的眼睛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暗潮湧動。
  「那個四年級的男孩,」德拉科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今天攔住了你。」
  多諾的指尖一頓,糖紙發出清脆的「哢啦」一聲。
  「看來禮堂有你的眼線。」
  她半開玩笑地說,卻在余光裡捕捉到德拉科不自在的神情和僵硬的脖子。
  他深吸一口氣,袍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八卦總是傳得比較快。」
  「真失望,」多諾故意拖長聲調,「我還以為我的未婚夫在忙著完成神秘人任務的同時,還會派人盯著我呢。」
  她的鞋尖踢到一塊小石子,石子滾進黑暗中,發出噠噠的輕響。
  德拉科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轉身面對她,火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一側投下深深的陰影。
  「你知道我不會那麼做,」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也許……你現在會覺得我很失職。如果你想換——」
  多諾猛地踹飛了腳邊另一塊石子。
  這次石子「砰」地砸在遠處的盔甲上,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你在生氣?」德拉科微微睜大眼睛,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激動。
  多諾感覺胸口堵著一團棉花,又熱又悶。
  她的眼眶發燙,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當然會生氣!德拉科!」多諾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回蕩,「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只想要你!」
  德拉科怔住了。
  月光從高處的窄窗斜射進來,照亮多諾含淚的眼睛。
  她那琥珀色的虹膜在月光下像是融化的蜂蜜,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委屈和憤怒。
  還來不及細看,下一秒,多諾突然撲進他懷裡,額頭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德拉科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感受到她柔軟的發絲蹭著自己的下巴,寶藍色發帶掃過他的鎖骨。
  「你可不可以嘗試一下,」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袍子裡,帶著輕微的顫抖,「哪怕只有一次?緊緊地握住我,不要每次都讓我一個人往前走……我討厭你把我推開。」
  德拉科的手懸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落下。
  最終他慢慢收緊手臂,將她完全圈進自己的陰影裡。
  「你知道我不是真的想推開你,」他的唇貼在她發頂,聲音沙啞,「我只是……」
  多諾猛地抬頭,鼻尖幾乎撞到他的下巴。
  「那就別管'只是',」女孩固執地盯著他,「如果不想推開我,那就抓緊我。哪怕前面是死亡,我也願意和你一起跳下去——但那個人必須是你,只能是你。」
  德拉科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多諾感覺到他的手臂突然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讓她肋骨發疼。
  德拉科的心跳透過層層衣料傳來,又快又重,像是被困住的鳥。
  「好。」這個簡單的單詞像是從他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馬上要周末了,這周末你依舊要消失嗎?」多諾抬頭看了眼他。
  德拉科低下頭,鉑金色的睫毛掃過她的額頭:「這周末……我們去霍格莫德。」
  多諾在他懷裡輕輕點頭,草莓牛奶糖的包裝紙不知何時已經被捏得皺皺巴巴,甜膩的香氣彌漫在兩人之間的縫隙裡。
  遠處傳來皮皮鬼的怪笑聲,但在這個被火把照亮的角落,德拉科的手指終於、終於緊緊地纏住了她的,像是抓住了暴風雨中唯一的錨。
  周末,多諾和德拉科終於又一起走出了霍格沃茨的大門。
  深秋的霍格莫德被染成一片金紅,落葉在石子路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輕響。
  多諾的風衣被吹得亂晃,她想把手藏在袖子裡,卻發現自己的胳膊比以前長了,再也沒法藏起自己的手。
  德拉科捏了捏她的手,眉頭微蹙。
  「你長高了。」德拉科的指尖輕輕劃過她露出的手腕,那裡的紅繩手鏈顯得更松了些,「整個暑假都沒買新衣服?」
  多諾歪頭看他,陽光透過楓葉的間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是哦~,我被關了一暑假,去哪買新衣服?」她說著,手指點了點德拉科剪裁完美的黑西裝,「有些人暑假被關禁閉的時候,還能想起來做兩身新衣服呢。」
  德拉科的耳尖微微泛紅,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轉向風雅牌巫師服裝店。
  店門口的銅鈴叮當作響,玻璃櫥窗裡展示著最新款的冬季鬥篷,銀線繡出的花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件,」德拉科指向一件墨藍色鑲銀邊的風衣,又點了點旁邊酒紅色的羊毛圍巾,「還有那個。」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像是在布置什麼重要任務。
  多諾剛要抗議,店主已經殷勤地迎了上來:「真是好眼光,這些都是新款。」
  一小時後,多諾被裹在嶄新的風衣裡,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銀質胸針——那是德拉科趁她不注意時別上去的,蛇形的紋路中央嵌著一顆藍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現在可以去喝黃油啤酒了嗎?」她晃了晃德拉科的胳膊,發梢沾著幾片金黃的落葉。
  德拉科輕哼一聲,卻還是順從地被拉向三把掃帚酒吧。
  推開木門的瞬間,溫暖的氣息夾雜著黃油啤酒的甜香撲面而來。
  羅斯默塔女士正在吧台後擦拭玻璃杯,看到他們時驚訝地挑了挑眉。
  角落裡恰好空出一張靠窗的小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木桌上投下彩虹般的光斑。
  多諾剛坐下,就發現德拉科的目光落在她新換的風衣袖口,那裡依舊露出一小截紅繩,在深色布料襯托下格外醒目。
  「兩杯黃油啤酒,」德拉科對前來點單的服務生說,又補充道,「加一份芝士蛋糕。」
  窗外的落葉仍在飛舞,偶爾有幾片貼在玻璃上,像是一幅流動的畫。
  多諾悄悄在桌下勾住德拉科的手指,感受到他的體溫正一點點驅散秋日的寒意。
  這一刻,就連遠處食死徒的竊竊私語和偶爾投來的探究目光,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不過讓多諾有些在意的是,德拉科一直盯著酒吧得老板娘看,他眉毛皺起似乎在思索什麼問題。
  而當老板娘端著餐盤去到後廚時,德拉科也只是敷衍的和她說了句抱歉,就起身跟了過去。
  多諾指尖輕輕敲擊著黃油啤酒杯壁,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德拉科從後廚回來時,她故意讓杯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我是不是該演場戲?」多諾壓低聲音,指尖卷著寶藍色發帶的尾端,「比如把酒潑到你臉上?」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多諾臉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德拉科剛端起酒杯的手頓在半空,灰藍色的瞳孔猛地收縮:「什麼?」
  多諾朝正在調酒的羅斯默塔女士努努嘴。
  老板娘豐腴的身材裹在貼身的墨綠長袍裡,正彎腰取酒瓶時露出大片雪白的後背。
  「我是你的未婚妻,然後有人和未婚妻約會時和性感的老板娘單獨待了會兒。我要是不鬧一鬧,豈不是很不正常?」
  德拉科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他放下酒杯時,杯底與木桌碰撞的聲響引來了鄰桌幾個拉文克勞的側目。
  「多諾,我可沒有……」德拉科下意識辯解,卻在看到多諾促狹的眼神時戛然而止。
  「哦?」多諾突然提高音量,手指好像不小心一般碰倒了鹽罐,「那你們在後廚聊了十分鐘的'蜂蜜酒配方'?」
  鹽粒在桌上灑出一個完美的扇形,像極了占蔔課上預示災難的征兆。
  整個酒吧突然安靜下來。
  羅斯默塔女士擦拭酒杯的動作頓了頓,幾個赫奇帕奇新生八卦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他太熟悉多諾這種狀態。
  每當她嘴角噙著這種似笑非笑的弧度而又過分甜美的時候,就代表她即將開啟一場精妙的表演了。
  多諾的酒杯在橡木桌面上重重一頓,黃油啤酒的泡沫濺出來,在桌面上暈開一片濕痕。
  酒吧裡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幾秒,幾道好奇的目光立刻投向他們這桌。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收縮。
  「等我解釋清楚再來找我吧!」多諾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聲音足夠讓半個酒吧的人都聽見,連羅斯默塔女士都從吧台後投來驚訝的一瞥。
  「你聽我解釋……」德拉科只能配合地露出焦頭爛額的表情。
  多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留著你的解釋給《預言家日報》吧!」多諾抓起書包甩到肩上,動作幅度之大讓鄰桌的黃油啤酒杯都晃了晃。
  她轉身時發帶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像一把出鞘的短劍。
  推開酒吧大門的瞬間,深秋的冷風卷著落葉撲面而來。
  多諾沒有回頭,但能清晰聽到身後爆發的竊竊私語:
  「梅林的胡子!馬爾福居然——」
  「聽說羅斯默塔的密室裡藏著——」
  「我就說那些純血統的少爺……」
  石子路上,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心裡卻又格外放松。


第194章 是我相信你
  走出一段距離後,她終於放慢了腳步,而後停下。
  多諾站在霍格莫德的石子路上,秋日的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眯起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德拉科慢條斯理地走近。
  「演技見長,溫小姐。」他斜倚在斑駁的磚牆上,修長的手指間轉動著那顆青蘋果糖。
  陽光穿過他鉑金色的發絲,在牆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多諾一把奪過糖果,利落地剝開糖紙咬了一口,發出清脆的聲響。
  「所以?」她挑眉問道,「你現在要怪我讓人注意到你和漂亮的老板娘有聯系了嗎?」
  德拉科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她。
  多諾向前邁了一步,鞋尖幾乎碰到他的皮鞋。
  「看起來,」她眨了眨眼,語氣篤定,「你並不在乎我破壞了你那看似周密的刺殺計劃。」
  德拉科輕哼一聲,唇角微微上揚,卻依然保持沉默。
  多諾繼續道:「這可是你給我的現成漏洞。怎麼會有人帶著未婚妻去接近漂亮女老板呢?」她歪了歪頭,「我記得我早就說過,要是我知道你的計劃,可能會搗亂。」
  德拉科終於動了動,手指抬起似乎想要捏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你為什麼就不懷疑,」他慢悠悠地說,「我是真的對那位老板娘有興趣呢?」
  多諾愣住了,隨即氣惱地拍開他的手。
  「要是你現在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她轉身就要走,「那就自己待著吧,啊!對了,你甚至可以回酒吧!反正離回城堡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
  她的寶藍色發帶在轉身時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德拉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快步追了上去。
  「等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停下。
  多諾回過頭,發現他一臉嚴肅卻又說不出什麼話。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好了,回學校吧。」
  德拉科松開了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回城堡的路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仿佛真的是一對剛剛吵過架的情侶。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石子路上,時而分離,時而重疊。
  第二天,周日的清晨,霍格沃茨的禮堂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蠟燭的光在玻璃窗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多諾踏入大門時,周圍的議論聲像一群惱人的狐媚子,嗡嗡地縈繞在她耳邊。
  「——聽說馬爾福昨天和羅斯默塔在酒吧密談,連多諾都被氣走了……」
  「他父親都進阿茲卡班了,還有心思勾搭別人?」
  「可憐,訂婚了還被這樣對待……」
  她嘴角輕輕扯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紅繩。
  它今天異常安靜,沒有發熱,也沒有光亮。
  長桌對面,布雷斯、潘西和達芙妮齊刷刷地盯著她,眼神裡摻著憐憫和欲言又止。
  「多諾,」潘西率先開口,塗著蔻丹的指甲敲了敲杯子,「說真的,我真覺得德拉科最近對你有些過分了。」
  「就是,」達芙妮接過話,聲音壓得極低,「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讓我父親幫你解除婚約,反正現在馬爾福家也——」
  布雷斯直接推了一盤烤面包到她面前:「別聽她們瞎說,但你的確可以考慮一下別人。」
  多諾垂眸,銀叉輕輕戳進烤腸,油脂滲出,在盤底積成一小灘金色,她慢條斯理地切了三根牛肉腸,分別放到三人盤中。
  「不必了,」她抬頭,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德拉科就很好。」
  潘西翻了個白眼,布雷斯欲言又止,而達芙妮嘆了口氣,最終誰也沒再說話。
  早餐後,多諾獨自走向圖書館,長廊的石壁滲著寒意,她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路過拐角時,她感覺到手腕處紅繩變得溫熱。
  多諾余光瞥見一抹鉑金色在有求必應屋門口一閃而過。
  可等她停下腳步,那裡只剩下一縷未散的青煙,像是有人剛熄滅了一盞提神劑。
  她盯著那縷煙看了一會兒,最終轉身走向了圖書館。
  但今天的多諾,注定也沒法一個人安靜的待著。
  圖書館的橡木長桌上攤著幾本厚重的魔藥學典籍,多諾的指尖正劃過一行關於解毒劑的配方注解,羊皮紙的邊角被她無意識地折起又撫平。
  對面的椅子突然被拉開,赫敏抱著三本厚書坐了下來,羅恩和哈利緊隨其後,像是完成了一場默契的包圍。
  「真是稀奇,」多諾抬起眼,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你們三個特意來找我?」
  赫敏把書摞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並不稀奇,」赫敏挑眉,聲音壓得極低,「我們都聽說了昨天的事,馬爾福怎麼能那麼對你?」
  多諾的指尖頓在羊皮紙上,墨水暈開一小片陰影,她緩慢地眨了下眼。
  「如果是你自己來,我會以為你是關心我的心情。」多諾的目光掃過三人,「不過既然你們一起來的——是想問德拉科?」
  哈利立刻向前傾身,綠眼睛裡閃著固執的光。
  「德拉科是不是當食死徒了?」哈利直截了當地問,手指攥緊了長袍邊緣,「他是不是在替伏地魔做事?做些不可告人的事?」
  多諾感覺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
  羅恩在旁邊嘟囔:「我還是覺得伏地魔要馬爾福沒用。」
  說著,羅恩掰著一塊餅干,碎屑掉在赫敏的書上,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多諾強迫自己笑了一下,銀叉子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你干嘛這麼想?」多諾問哈利,聲音輕得像在討論天氣。
  「他這學期本來能當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長,不是嗎?可是他自己放棄了。」哈利皺眉,額前的傷疤在圖書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明顯了。
  多諾點頭,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紅繩,它今天依然冰冷沉寂。
  赫敏突然插話,聲音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
  「哈利認為馬爾福突然對魁地奇失去興趣很可疑。而且——」赫敏意味深長地看了多諾一眼,「你知道的,我們聽說了昨天三把掃帚酒吧的事。他覺得馬爾福肯定在密謀什麼。」
  多諾的喉嚨發緊,某種荒誕的笑意卻從胃裡翻湧上來。
  她歪著頭看哈利:「所以你不相信德拉科會突然喜歡上別人?」
  話剛出口,多諾就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像一串銀鈴掉在石板地上,引得平斯夫人朝這邊瞪了一眼。
  多諾突然想起二年級時,全校都認定哈利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只有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嗤之以鼻。
  四年級火焰杯噴出哈利名字時,德拉科是唯一一個沒喊「作弊」的人,德拉科認為這明顯有人要弄死波特,臉上帶著篤定。
  而現在,當整個霍格沃茨都在傳馬爾福是個負心漢時,救世主卻坐在她對面,堅信這一切都是食死徒的陰謀。
  「你笑什麼?」哈利皺眉,手指在桌上敲出不耐煩的節奏。
  多諾深吸一口氣,突然想起伏地魔能連接哈利的思想,她垂下頭,讓長發遮住半邊臉,聲音刻意染上一絲顫抖。
  「老實講…我甚至不確定德拉科還喜不喜歡我。」多諾盯著桌面上的一道劃痕,「這學期他變得很冷淡。而且——」她勉強扯了扯嘴角,「三把掃帚的老板娘確實很有風韻。如果他真是在密謀干壞事……我反而會覺得好受些。」
  哈利肩膀垮了下來,失望像一層灰霧蒙在他臉上。
  但赫敏的目光始終釘在多諾身上,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看穿了什麼。
  窗外,一只貓頭鷹掠過禁林邊緣,翅膀劃破凝固的空氣。
  氣氛詭異的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哈利和羅恩起身離開時,長袍帶起一陣微風,翻動了多諾面前攤開的書頁。
  赫敏卻沒有動。她的手指輕輕按在《高級魔藥制作》的扉頁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多諾,」赫敏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也比平時更溫柔,「我很擔心你。」
  多諾的羽毛筆尖在羊皮紙上洇開一滴墨。
  她抬起頭看了下赫敏,飛快地眨了眨眼,像是要把什麼情緒壓下去。
  「也許你不該再擔心我。」多諾的嘴角彎了彎,卻沒能成功揚起一個完整的笑。
  赫敏皺起眉,搖了搖頭,蓬松的鬈發在燭光下泛著溫暖的褐色。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如果德拉科真的在做壞事——」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著無形的紋路,「——那我怎麼可能還是清白的?你們為什麼會覺得,來問我就能得到答案?你們怎麼能還相信我?」
  多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空氣。
  赫敏深吸一口氣,手指攥緊了書脊。
  「聽起來,你更像是在告訴我,馬爾福確實在為神秘人做事。」赫敏的目光直直望進多諾的眼睛,「可是多諾……不是『你們』,只單單是我。我相信你。」
  多諾的呼吸一滯。
  她恍惚地看著赫敏,突然發現對方褐色的眼睛裡泛起了細碎的水光。
  「我永遠記得,」赫敏的聲音有些發抖,「一年級巨怪來襲時,第一個衝進盥洗室找我的……是你。」
  圖書館的燭火突然搖曳了一下,在多諾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想起那個潮濕的萬聖節夜晚,當時赫敏蜷縮在洗手台旁,臉上還掛著淚痕。
  可那是個巧合。
  多諾的喉嚨發緊。
  她垂下眼,看見自己手腕上的紅繩不知何時泛起了一絲微弱的紅光,像心跳般忽明忽暗。


第195章 我們都得死
  周一的清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籠罩在壁爐跳動的綠焰裡,灰暗的石牆映著搖曳的影子。
  多諾推開雕花木門走下樓梯時,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壁爐旁的德拉科。
  他蒼白的指節正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黑袍下擺沾著未干的露水,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德拉科抬頭看見她的瞬間站了起來,動作太急,碰翻了身旁小幾上的銀質茶杯。
  茶水潑灑在地毯上,周圍的竊竊私語突然一靜。
  多諾徑直走過去,伸手握住他的小臂。
  德拉科的皮膚冰涼,袖口下隱約露出黑魔標記的暗影。
  多諾站在他旁邊,德拉科盯著她臉上刻意明媚的笑容,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拽著她快步走向石門。
  石廊裡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德拉科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將她抵在一處凹陷的石壁間。
  他低頭時,淡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你昨天和波特他們說話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不是疑問句。
  多諾點頭,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提神劑苦味。
  德拉科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你沒說……」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上的紅繩,「……什麼不該說的吧?」
  她搖頭,紅繩在他指尖微微發燙。
  多諾仰頭望進他灰藍色的眼睛,緩慢地、試探性地勾起嘴角:「怎麼了?今天黑魔王要親自審問我?」
  德拉科的下頜線驟然繃緊。
  他點頭時,一縷額發垂下來,遮不住眉間深鎖的溝壑。
  「這次……他要自己想問題,然後讓我轉述給你。」德拉科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左手不自覺地撫上左臂,「晚飯後……你要來級長寢室。」
  石壁滲出的寒意爬上多諾的脊背。
  她突然踮起腳,在德拉科緊繃的嘴角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好,但你別緊張。」
  多諾的唇離開德拉科嘴角的瞬間,手指已經滑進他的掌心,十指相扣。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冰涼的指節,像安撫一只受驚的鷹隼。
  多諾拉著他朝禮堂的方向走去。
  壁爐的綠光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石廊裡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和德拉科壓抑的呼吸聲。
  「我不知道他會問什麼。」德拉科突然開口,聲音繃得發緊。
  多諾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指尖在他掌心畫了個無形的圈。「嗯。」
  德拉科的眉頭擰得更深。
  「之前那些問題……是我自己准備的。」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想,我知道你會怎麼回答,所以能避開禁謊咒的觸發。但黑魔王他——」
  石窗透進的晨光落在多諾睫毛上,她轉頭看他時,眼底像盛著碎金。
  「他的問題也一樣。」多諾捏了捏他的手,力道很輕,卻讓他驀地住了口,「我會努力思考他會問什麼,然後想好答案。德拉科,相信我。」
  她的聲音很軟,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在說今天
  禮堂會有蘋果餡餅一樣平常。德拉科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卻在碰到她腕間的紅繩時又松開。
  那繩子正泛著微弱的暖光,像黑夜裡的螢火。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動。
  但多諾已經拉著他踏進了晨光彌漫的禮堂,臉上掛著所有人熟悉的、完美無瑕的微笑。
  這一天德拉科都過得很恍惚,尤其是晚上。
  窗外的黑湖暗流湧動,幽藍的光隨著魚群游弋忽明忽暗。
  德拉科坐在床沿,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每一次叩擊都像是倒數計時。
  當敲門聲響起時,一條巨大的魷魚恰好掠過玻璃,鱗片反射的冷光刺進他的瞳孔,讓他有一瞬間的眩暈。
  開門後多諾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巡後的寒意。
  她沉默地坐在沙發另一端,手指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發白。
  德拉科從抽屜裡取出雙面鏡,鏡面泛起波紋的瞬間,貝拉特裡克斯那張狂熱的臉擠了進來。
  「昨晚在圖書館——」貝拉的聲音像刀尖刮過玻璃,「——你和波特聊得很愉快?但當他問德拉科是不是食死徒時,你笑了?」
  德拉科皺眉,隨即挑眉看向多諾。
  他確實也想知道答案。
  多諾搖頭,黑發垂落遮住半邊臉頰。
  「我只是覺得有趣,」她的聲音很輕,「人們口中的救世主和食死徒之間,有種不可思議的……默契。」
  鏡面突然翻轉,伏地魔蒼白的臉驟然浮現,蛇一樣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
  「默契?」伏地魔的聲音輕柔得像毒蛇游過落葉,「比如?」
  多諾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二年級時,所有人都說波特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只有德拉科堅持『救世主連個像樣的惡咒都不會』。」她的指尖輕輕敲擊沙發扶手,「而現在,波特也不相信德拉科會背叛我——他認定這一定是您的命令。」
  伏地魔的眼睛透過鏡子盯著她。
  多諾微微傾身:「我想,如果您派德拉科去監視波特,效果一定比其他人好得多。不過……」她意有所指地停頓,「顯然您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德拉科。」
  鏡面陷入詭異的沉默。
  片刻後,貝拉的臉重新出現,扭曲著擠出命令:「滾出去,小賤人!主人要單獨和德拉科談話。」
  多諾起身時,手腕上的紅繩還有溫熱的溫度,但這一轉身,又只能把德拉科一個人留在屋子裡。
  只是回到寢室,多諾一整夜都沒能合眼。
  女級長宿舍的帷幔外,黑湖的水聲沉悶地撞擊玻璃,像某種不詳的預兆。
  第二天魔藥課後,她看著德拉科匆匆離開的背影,猶豫了一秒,便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快,黑袍在走廊拐角翻飛,像一片被風卷走的陰影。
  多諾保持著距離,看著他停在八樓那堵空白的牆前,來回踱步三次,而後一扇門無聲浮現。
  德拉科的手剛搭上門把手,突然回頭,他的目光精准地鎖定了走廊立柱後的多諾。
  她沒有躲。
  兩人隔著長廊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最終德拉科嘆了口氣,微微側身,讓出一條縫隙。
  多諾跟了進去,同他一起進了有求必應屋。
  有求必應屋內一片狼藉——破碎的盔甲、翻倒的書架、焦黑的實驗痕跡,仿佛經歷了一場小型的戰爭。
  德拉科徑直走向角落那個高大的櫃子,櫃門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你不該來。」他低聲說,手指撫過櫃門上一道深深的劃痕。
  多諾抿了抿嘴唇,「你放心,我保證不搗亂。」
  她走近幾步,終於看清了那個櫃子的全貌。
  古樸的黑色木材,邊緣鑲嵌著已經氧化發黑的銀飾。
  她的眉毛挑了起來,「消失櫃?」
  德拉科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是。」他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下掛著濃重的陰影,「我在修復它,但……」他的聲音低下去,魔杖尖無力地垂向地面,「比我想像的難得多。」
  他突然滑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櫃子,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多諾從未見過這樣的德拉科,那個似乎永遠傲慢的馬爾福,此刻像一只折翼的鳥,頹喪地陷在一堆廢墟裡。
  她的心髒狠狠揪了一下。
  多諾蹲下身,膝蓋壓在散落的羊皮紙上,然後跪坐進德拉科張開的雙腿之間。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那裡有心跳的聲音,急促而不安。
  德拉科僵了片刻,終於抬手回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沉重。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不對,我應該早點跟過來,這樣我就知道你有多辛苦。」多諾悶悶地說。
  德拉科的手指穿過她的黑發,聲音沙啞:「我不想你卷進來。」
  他的手臂在她腰間緊了一瞬,然後緩慢而堅定地將她推開。
  多諾跌坐在地,看著他撐著膝蓋站起來,黑袍下擺掃過她屈起的腿。
  德拉科重新站在消失櫃前,魔杖尖端抵住那道最深的裂痕。
  他的嘴唇干裂,咒語卻念得清晰而固執:
  「協調,連接,開通。」
  杖尖迸出幾粒火星,櫃門發出一聲痛苦的吱呀,但裂縫依舊。
  「協調,連接,開通。」
  又是一遍。
  多諾扶著櫃子邊緣站起來,指尖蹭到一層薄灰。
  她注視著德拉科的側臉,那張曾經在魁地奇球場閃閃發光的面孔,如今泛著病態的蒼白,顴骨下凹陷的陰影像是被什麼東西蠶食過。
  他的睫毛在咒語間隙輕微顫抖,像瀕死的蝶翼。
  她的胸口突然湧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也許,可以去找斯內普。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
  斯內普知道一切——那雙永遠冰冷的黑眼睛背後或許藏著正確解決一切的答案,藏著能讓德拉科從這煉獄中喘息的解藥。
  德拉科又念了一遍咒語,聲音已經開始嘶啞。
  多諾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
  「德拉科。」
  他沒有停下,魔杖在櫃門上劃出焦黑的痕跡。
  她加重力道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他的皮膚。「我們去找——」
  「不行!」他突然暴喝,轉身將她按在櫃門上。
  木料的棱角硌著她的肩胛骨,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薄荷與血腥氣的味道。
  多諾皺眉:「你都沒聽我說去找誰!」
  「誰也不能找,你以為我能讓誰幫我?」
  「也許鄧布利多?或者我們拜托斯內普教授,讓他幫我們告訴鄧布利多現在發生的事,一起找一下——」
  「不!」德拉科堅定的否決了她的話,「讓黑魔王知道,他會直接殺了我們!你,媽媽還有我都得死!」
  多諾的指尖撫上他的臉頰,而後輕輕劃走:「好,我不去。」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窗外,黃昏應該正在降臨,最後一縷陽光會穿過城堡的尖頂,落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而這裡只有灰塵、咒語、和一個快要崩潰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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