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東方數學
魔藥考完後,五年級的學生們吃完飯又去了天文塔准備考天文學。
天文塔的夜風裹挾著初夏的暖意,星辰在墨藍天幕上閃爍著冷光。
德拉科倚在螺旋樓梯的欄杆邊,銀綠相間的領帶松散地掛著,魔杖在指間轉出炫目的銀光。
「看啊,波特,」德拉科拖長聲調,灰藍眼睛掃過前方正埋頭復習的哈利和羅恩,「臨時努力也要有個限度——難道你們指望用望遠鏡看見考題答案?」
羅恩的耳朵瞬間變得和頭發一樣紅,羊皮紙在他手裡皺成一團。
哈利頭也不抬地反擊:「至少我們不會像某人一樣,把天狼星和木星搞混。」
多諾在德拉科身後輕咳一聲,指尖悄悄戳了戳他的腰眼。
德拉科卻變本加厲地揚起下巴:「那是因為我根本不需要記住這些——」他隨手往星空一指,「反正不管哪顆星星,命名時都逃不過馬爾福家的贊助史。」
隊伍突然向前移動,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在塔頂若隱若現。
德拉科趁機湊到多諾耳邊:「其實我連黃道十二宮都背不全,」溫熱的呼吸裡帶著青蘋果糖的甜澀,「但誰讓出題的是辛尼斯塔?她去年收到過父親送的彗星觀測鏡。」
多諾的綠絲帶被夜風拂起,掃過德拉科的臉頰。
她眯眼望向星空,突然指向天蠍座:「那你說說,那顆紅色亮星叫什麼?」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安塔瑞斯,」他忽然流暢作答,手指順勢握住她的指尖,「亮度是太陽的七萬倍——就像某人施守護神咒時的樣子。昨晚我偷看了你的天文筆記。」
塔頂傳來哨聲,輪到他們進場。
德拉科在交錯的星光中俯身,將某樣東西塞進多諾的口袋——是張折疊成北極星形狀的紙條,展開後只有一行囂張的字跡:
「考完別走,帶你找真正的星星」
多諾抬頭時,德拉科已經大步走向觀測位,鉑金發梢沐浴在銀河的光輝裡。
遠處,哈利和羅恩正為仙女座的方位爭論不休,而她的望遠鏡鏡筒中,木星的衛星連成了一道銀線——像極了她腕間那條會發光發燙的紅繩。
不過,德拉科根本來不及帶多諾找星星。
天文塔的星光還未在眼底褪盡,多諾就被赫敏拽住了袖口。
格蘭芬多女孩的卷發像炸開的蒲公英,懷裡抱著的《數字占蔔新理論》幾乎要滑落。
「多諾!」赫敏的指尖掐進書脊,「再教我一遍那個'乘法口訣'——你們東方人還有什麼快速計算的方法嗎?明天就是算術占蔔的考試了!」
她的眼睛在油燈下泛著血絲,顯然已經熬了通宵。
德拉科立刻扣住多諾的手腕:「不行,她得教我東方算法。"
他故意把每個詞都咬得字正腔圓,灰藍眼睛挑釁地掃過哈利。
羅恩的紅發在走廊火炬下像團燃燒的毛線球:「早說了不該來找她,」他捅了捅哈利,「馬爾福肯定像鼻涕蟲一樣黏在旁邊。」
"哦?"德拉科的手指滑進多諾的指縫,十指相扣舉到羅恩眼前,「難道我未婚妻身邊應該站著你?還是我們偉大的聖人波特?」
「好了。」多諾輕捏德拉科的手心,轉向赫敏時露出安撫的微笑,「一起學吧,乘法口訣其實很簡——」
"不行!"四個人同時脫口而出。
空氣瞬間凝固。
皮皮鬼恰好在此時飄過,往眾人頭頂撒了把碎紙屑。
但兩小時後。
圖書館的角落彌漫著詭異的和諧。
多諾用德拉科的銀質小刀在羊皮紙上劃出整齊的方格,赫敏的羽毛筆正在瘋狂記錄「九九乘法表」的變式運用。
「所以七乘八等於五十六,」多諾的綠絲帶垂落在數陣圖上,「就像貓頭鷹有56根尾羽。」
羅恩的咕噥聲從《數字命理學》後面傳來:「為什麼不能直接說7加7次……」
德拉科突然用《高級算術占蔔》敲了下桌面:「韋斯萊,如果某人有7個金加隆,被搶劫8次——」
「馬爾福!」哈利從茶杯後抬頭。
「——請問他需要去聖芒戈精神科還是傲羅指揮部?」德拉科流暢地改口,指尖在多諾手背上畫著質數序列。
平斯夫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赫敏突然壓低聲音:「那個'平方'的概念……」
多諾迅速抽出魔杖,在空氣中劃出閃爍的東方數字。
而多諾身後,德拉科突然冷笑一聲,將《高級算術占蔔》重重摔在桌上。
書本恰好砸在羅恩正在計算的羊皮紙上,墨水瓶應聲翻倒,羅恩辛苦列出的數字矩陣瞬間被染成一片漆黑。
"馬爾福!"羅恩猛地站起來,魔杖已經握在手中,紅發像憤怒的獅鬃般炸開。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褶皺,灰藍眼睛裡盛滿譏誚:"怎麼,韋斯萊?連最簡單的算術都需要靠東方巫術作弊?"
「德拉科。」多諾捏了下他的手腕,但他反而變本加厲地抽出魔杖。
「不如這樣,」他假笑著用魔杖尖點了點羅恩沾滿墨水的羊皮紙,「我幫你把答案直接變出來?當然,以你的算術水平,大概連作弊都看不懂——」
「夠了!」赫敏猛地合上書,書脊撞擊桌面的聲響引來平斯夫人銳利的目光。
赫敏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我們走,羅恩。哈利,把《數字命理學》還回去。」
而後,赫敏猶豫地看了眼多諾,眼睛裡帶著歉意。
多諾剛要開口,德拉科已經拽著她起身,銀綠領帶掃過桌面時帶翻了羅恩的茶杯。
「祝韋斯萊明天考試時,」他拖著長音,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多諾的發梢,「還能記得七乘八等於五十六——哦,抱歉,我忘了韋斯萊家連七個金加隆都湊不齊。」
羅恩的魔杖尖迸出幾點火星,被哈利死死按住。
多諾嘆了口氣,任由德拉科拉著她的腰離開,只在轉身時悄悄對赫敏做了個"明天考前再聊"的手勢。
雖然考試頭一天不太愉快,但第二天上午算術占蔔和下午的魔法史考試都是在禮堂,一切都很順利。
只不過,魔法史的監考老師是烏姆裡奇。
魔法史考試的羊皮紙在禮堂長桌上泛著枯燥的黃,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在過道間來回踱步,癩蛤蟆似的眼睛掃過每個學生的卷面。
多諾正檢查最後一道關於巨人戰爭的論述題,突然——
「轟!」
禮堂的大門被一道耀眼的金光炸開,木屑四濺。
弗雷德和喬治騎著橫掃七星從天而降,身後拖曳著彩虹色的尾焰。
「各位考生請注意——」弗雷德的聲音被放大咒傳遍全場,「本次魔法史考試新增實踐題!」
「如何應對教育令第——哦,管他第幾條!」喬治大笑著撒下一把煙火彈。
烏姆裡奇的尖叫聲被此起彼伏的爆炸聲淹沒。
她揮舞著魔杖想施咒,卻被一枚"自動追蹤臭彈"追得滿場亂竄,粉紅色開衫上很快沾滿了紫色黏液。
「快看!」有人指著窗外驚呼。
雙胞胎衝出禮堂,掃帚尾端噴出的火焰將整面校規牆燒得劈啪作響。
他們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兩顆巨大的煙火彈在霍格沃茨上空炸開——
"W"形的金紅色煙花照亮了整片天空,連黑湖都被映成葡萄酒的顏色。
「衝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全體學生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禮堂。
多諾拽著德拉科的手腕逆著人流奔跑,綠絲帶在身後飛揚如旗幟。
「簡直荒謬!」德拉科嘴上這麼說,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德拉科反手扣住多諾的手指,帶著她躲過一隊橫衝直撞的赫奇帕奇:「這兩個純血叛徒倒是有點創意。」
多諾在庭院的山毛櫸下停住腳步,雙頰因奔跑而泛紅:「開心點,這麼大的亂子——」她踮腳湊近德拉科耳邊,「說不定你的願望要實現了。」
德拉科挑眉:「我什麼願望?」
多諾笑得開心:「讓斯內普教授當校長的願望。」
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坍塌聲——似乎是某座烏姆裡奇的雕像被炸毀了。
德拉科突然也抑制不住的笑出了聲。
城堡最高處,鄧布利多的鳳凰福克斯正盤旋在雙胞胎炸出的"W"形煙花下,啼鳴聲如同贊許的笑。
而地窖方向,斯內普的黑袍正翻滾著向混亂源頭趕來——袍角翻飛間,隱約可見他萬年冰封的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愉悅。
而人群之中,多諾的指尖緊緊纏繞著德拉科的指縫,掌心的溫度讓她恍惚間回到了三年級——那時候黑湖的冰層還沒這麼厚,諾特家的事情還沒浮出水面,她還能單純地為德拉科在魔藥課上多看了自己一眼而心跳加速。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彩帶與煙火在頭頂炸開,將整個天空染成金紅色。
多諾眯起眼,透過紛揚的彩色紙屑,忽然看見人群中央的哈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向前栽去——
「哈利!」赫敏猛地轉身扶住他,卷發掃過羅恩驚愕的臉。
多諾隱約看見哈利的嘴唇動了動,下一秒他就掙脫赫敏的手,像頭受傷的野獸般衝出了人群。
羅恩跟赫敏想追上去,卻被歡騰的學生們衝散了方向。
「波特好像又出什麼事了。」多諾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子。
德拉科連頭都沒回,只是懶洋洋地勾起唇角:「波特哪天不鬧點動靜?說不定又看見攝魂怪了——」他故意拖長聲調,「或者更糟,看見了他自己的魔藥成績。」
但多諾注意到,德拉科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城堡最高處的校長辦公室。
那裡有一扇窗戶正反常地閃爍著綠光,像是什麼黑魔法留下的痕跡。
「走了。」德拉科突然失去興致似的轉身,手指卻更用力地扣住多諾的掌心,「與其關心破特,不如去看看我們的院長是不是終於被氣瘋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走廊拐角處,斯內普正大步走來,黑袍翻滾如蝙蝠的翅膀。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身後跟著三個食死徒——多諾認出了其中那個戴銀面具的,正是上個月在《預言家日報》通緝令上見過的安東寧·多洛霍夫。
德拉科的身體瞬間繃緊,多諾感覺他掌心沁出冰涼的汗。
她剛想開口,德拉科卻猛地將她拽到石柱後的陰影裡。
「別出聲。」他的唇幾乎沒動,灰藍眼睛在昏暗處亮得駭人,「數到三十,然後直接回地窖。」
遠處傳來烏姆裡奇歇斯底裡的尖叫,與雙胞胎煙花的爆炸聲混在一起。
但此刻多諾耳中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以及德拉科的拇指正摩挲著她腕間紅繩手鏈的觸感。
城堡外,慶祝自由的學生們還在歡笑;城堡內,黑暗正順著石牆的縫隙無聲蔓延。
多諾突然意識到,三年級那個無憂無慮的夏天,終究是回不去了。
第172章 消極怠工德拉科
但他們沒能走遠。
德拉科剛拉著多諾退到旋轉樓梯的陰影處,兩個高大的身影就堵住了去路。
高爾和克拉布像兩座肉山般橫在走廊中央,呼吸裡還帶著糖果屋偷吃的巧克力蛙甜膩氣味。
「烏姆裡奇叫你們,」高爾甕聲甕氣地說,袖口沾著可疑的紫色黏液——顯然是剛才追打雙胞胎時蹭上的臭彈殘渣。
克拉布補充道:「現在就去。特別調查組的。」
他特意加重最後幾個字,小眼睛在多諾和德拉科交握的手上掃來掃去。
德拉科的下頜線繃緊了。
「真是會挑時候,」德拉科拖長聲調,灰藍眼睛裡的警惕被完美掩藏在傲慢之下,「帶路吧,但願我們的校長女士,准備了足夠的清潔劑。」
說著,德拉科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高爾袖口的污漬。
走廊窗外的天空還殘留著煙花炸出的"W"形金痕,與地板上拖曳出的烏姆裡奇腳印形成諷刺對比。
兩側的石牆在視線裡扭曲成模糊的色塊,多諾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能感覺到德拉科走在她斜前方半步,袍角翻飛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一拍——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烏姆裡奇辦公室的粉紅色門框映入眼簾時,多諾的呼吸滯住了。
透過半開的門縫,她看見哈利被按在貓咪圖案的坐墊上,眼鏡歪斜,嘴角滲血。
赫敏和羅恩被克拉布和高爾反剪著雙手,其他DA成員像受驚的鳥雀般擠在牆角。
「啊,我們可靠的級長來了。」烏姆裡奇的聲音甜得像腐壞的蜂蜜。
她粉紅色的開衫上別著新做的"校長"徽章,在燭光下閃著刺眼的光:「看緊他們,尤其是波特。」
德拉科挑眉,剛走過去揪住金妮的領子,烏姆裡奇突然揚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室內炸響。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收緊,金妮的衣領被他扯開線頭。
多諾看見他灰藍瞳孔驟縮,像是目睹什麼超出認知的荒誕劇。
「教授,」多諾擠開了高爾,虛扣著赫敏的手臂,聲音比想像中平穩,「您的手...不疼嗎?」
多諾故意讓尾音帶上恰到好處的關切,赫敏在她掌心輕輕一顫。
烏姆裡奇揉著手腕轉向哈利:「最後問一次,你闖進我辦公室想偷什麼?」
哈利的綠眼睛在破碎的鏡片後閃爍。
多諾能看出他在拼命編造借口——直到門被猛地推開。
斯內普的黑袍如蝙蝠翅膀般掠過門檻:「新校長,」他的聲音像地窖的寒冰,「我的吐真劑失竊了。」
「是我拿的。」烏姆裡奇胸脯一挺,「還有事?」
斯內普沉默著轉身要走。
「大腳板被抓了!」哈利突然嘶吼,「在一個神秘的地方,他被抓了!」
斯內普轉身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烏姆裡奇皺眉:「誰是大腳板?」
多諾注意到斯內普的指尖在門把上收緊了一瞬——但當他回頭時,黑眼睛裡只有深不見底的冷漠:「我不知道什麼大腳板。」
門關上的剎那,烏姆裡奇的魔杖已經抵住哈利喉嚨:「看來我們需要更直接的審訊方式,比如鑽心咒——」
「鑽心咒是違法的!」多諾脫口而出,又立刻換上擔憂的表情,「《禁止濫用魔法條例》第37條...您會被抓進阿茲卡班的。」
烏姆裡奇咯咯笑著轉身,用魔杖挑起福吉照片的相框扣在桌上:「謝謝提醒,溫小姐,只要部長不知情——」
「我們告訴你!」赫敏突然掙脫多諾的手衝上前,卷發像炸開的蒲公英,「鄧布利多在禁林藏了武器……一件能對抗神秘人的武器!」
烏姆裡奇聽到赫敏的這個說法,立刻讓赫敏跟哈利帶著去了禁林。
而辦公室的門剛關上,德拉科就立刻松開了金妮的衣領。
德拉科從口袋裡抽出墨綠絲帕用力擦拭手指。
「梅林啊,」德拉科嫌惡地皺眉,「韋斯萊家衣服的面料粗得能磨破龍皮。」
羅恩的耳朵瞬間變得和頭發一樣紅:「那你該用金線織個手套,嬌貴的馬爾福少爺!」
「安靜。」德拉科懶洋洋地陷進烏姆裡奇的粉色扶手椅,長腿交疊著擱上癩蛤蟆圖案的辦公桌。
「好好干活——」他朝其他調查組成員揮揮手,「一定要數清楚牆上有多少教育令。」
高爾的肚子突然發出雷鳴般的咕嚕聲。
「有吃的嗎?」高爾甕聲甕氣地問,手指已經扒拉起烏姆裡奇的糖果盒。
多諾的目光掃過角落,與盧娜霧蒙蒙的銀灰色眼睛相遇。
「我有巧克力,」盧娜如夢似幻地說,從胡蘿蔔耳墜後面摸出個錫紙包,「防大嘴彩球魚的。」
「哦!」多諾誇張地捂住嘴,「這不是那款法國進口的松露巧克力嗎?」
說著,多諾意有所指地看向德拉科:「上次某人送了我一盒,要七個金加隆呢。」
德拉科正在喝茶,聞言嗆得咳嗽起來,不得不點頭承認。
高爾和克拉布的眼睛頓時亮得像嗅到蜜糖的狗熊。
「我們能吃嗎?」克拉布粗短的手指已經伸向錫紙包。
德拉科用茶杯掩飾抽搐的嘴角:「吃吧,我早吃膩了。」
兩塊巧克力剛下肚,變故陡生。
高爾的臉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膿包,像被毒觸手親過;克拉布的舌頭腫成紫色,活像條變異茄子。
「哈哈哈!」羅恩笑得從椅子上滑下來,「他們現在像兩顆發霉的比比多味豆!」
DA成員們憋笑憋得發抖,納威的圓臉漲成番茄色。
多諾「驚慌失措」地躲到德拉科背後,綠絲帶掃過他緊繃的肩線:「天啊!他們得立刻去醫療翼!」
德拉科捏著眉心站起來。
「你們兩個——」德拉科嫌棄地用魔杖尖戳了戳高爾膿包最少的左耳,「去找龐弗雷夫人。就說……你們誤食了烏姆裡奇辦公室的過期糖果。」
當兩個龐然大物跌跌撞撞衝出門後,盧娜突然飄到窗前:「看,夜騏拉著馬車過來了。」她銀鈴般的聲音裡帶著奇異的愉悅,「它們總是知道哪裡需要混亂。」
辦公室的門剛被高爾和克拉布撞開一條縫,羅恩就像嗅到自由的嗅嗅般跳了起來。
「快走!」羅恩一把拽起盧娜的袖口,納威則扯住金妮的手腕,三人如同衝鋒的騎士般朝門口撞去。
德拉科眉頭一蹙,手臂迅速環過多諾的腰肢,轉身將她護在身後,他的銀綠領帶掃過她的鼻尖,帶著熟悉的青蘋果香。
「莽撞的格蘭芬多,」他冷嗤一聲,灰藍眼睛斜睨著衝撞的人群,「趕著去投胎嗎?」
德拉科說著,修長的手指卻不動聲色地撫過多諾的肩頭,確認她沒有被波及。
金妮的紅發在空中劃出火一般的弧線,經過時狠狠踩了德拉科的皮鞋一腳:「借過,瓷娃娃。」
德拉科面色一黑,剛要反唇相譏,多諾突然從他臂彎裡探出頭:「等等——」她朝盧娜拋去個眼神,「你們的巧克力」
盧娜如夢初醒般從口袋裡掏出一把亮晶晶的粉末,往身後一撒。
霎時間,整個走廊彌漫起彩虹色的霧氣,將追出去的調查組成員嗆得連連咳嗽。
當烏姆裡奇的辦公室徹底空了以後,多諾和德拉科也走了出來。
空蕩的走廊回蕩著兩人的腳步聲,多諾的皮鞋在石磚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她忽然轉身,綠絲帶隨著動作劃出一道弧線,差點掃到德拉科的下巴。
她眨眨眼,琥珀色的眸子裡盛滿狡黠:「哎呀呀,好像沒人需要看著了呢。波特和他的小團體都跑光了——」
德拉科冷哼一聲,修長的手指扯松了銀綠領帶:「溫小姐,你的演技拙劣得讓我想給斯萊特林扣分。」
說著,他忽然逼近一步,將她困在掛毯與臂彎之間:「或許我該把你押到新校長面前,看看她那粉紅色的指甲會不會比我的懲罰更可怕?」
多諾輕盈地從他臂彎下鑽出,發梢掃過他緊繃的小臂。
「可我記得——」她倒退著走路,手指點著下巴作思考狀,「是某位'優秀級長'先開始消極怠工的?」
月光透過高窗,將德拉科瞬間僵硬的表情照得無所遁形。
多諾趁機加快腳步,幾乎小跑起來:「而且啊...有人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DA的存在……」
"你——"
「卻整整一學年都沒舉報~」她哼著歌拐過轉角,綠絲帶在身後飄揚如旗幟。
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石門近在咫尺。
德拉科突然加速,皮鞋踏地的聲響在空蕩的走廊格外清晰。
他一把扣住多諾的手腕,灰藍眼睛裡的風暴比黑湖最深處的漩渦還要危險。
「你還知道什麼?」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石門前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糾纏如兩條對峙的蛇。
多諾踮起腳尖,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你確定……」溫熱的氣息拂過他冰涼的耳廓,「要我在這麼公共的場合說?」
德拉科的瞳孔驟縮。
石門應聲而開的瞬間,他粗暴地將多諾拽到了男級長寢室,甩手一個閉耳塞聽咒。
墨綠色的帷幔無風自動,將最後一絲光線隔絕在外。
「現在,」他反手鎖門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說說看你還知道多少關於我'消極怠工'的事?」
第173章 別推開我
黑湖的幽光透過玻璃窗,銀藍色的魚群游過,在德拉科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波紋。
多諾的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銀蛇胸針的鱗片硌著她的指腹。
「你還知道我多少...『消極怠工』的事?」德拉科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多諾搖搖頭:「剩下的不是怠工——」她突然踮腳,鼻尖幾乎貼上他的,「是關於諾特家的事。」
一條發光的銀魚恰好游過,照亮了德拉科驟然收縮的瞳孔。
多諾笑起來,琥珀色的眼睛在暗處像兩盞小燈籠:「你對我用了攝神取念,對吧?」
空氣凝固了。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紋路,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多諾卻不緊不慢地數起來:讓我想想……你偷偷摘過我脖子上的玉佩幾次?三次?還是四次?」
「夠了!」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手,聲音嘶啞,「如果你要分手……」
「為什麼要分手?」
多諾打斷他,歪著頭的樣子像只困惑的貓頭鷹。
德拉科的呼吸滯住了:「你不怪我……窺探你的記憶?」
「那你怪我參加DA了嗎?」多諾反問,「怪我瞞著你報復西奧多了嗎?怪我去了鳳凰社而沒告訴你嗎?」
窗外的魚群突然四散,寢室陷入短暫的黑暗。
德拉科在陰影裡輕笑一聲,氣息拂過她的額發。
多諾突然用額頭撞了下他的肩膀,力道輕得像撒嬌:「誰像你那麼小氣。」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校袍裡,「我早發現了……你每次強行留我過夜,都是因為擔心我自己一個人會做傻事。」
德拉科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許久才"嗯"了一聲。
德拉科剛松了口氣,多諾就一頭扎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胸膛用力蹭了蹭,像只鬧脾氣的小貓。
她聞著他校袍上帶著的雪松香氣:「但是德拉科,有件事我還是生氣的。」
他剛放松的背脊瞬間又繃直了:「什麼?」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她腰側的衣料。
多諾仰起臉,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爐火光下閃著狡黠的光。
「就是你舉報DA那天。」她戳著他心口,「說好七點天文塔約會,結果讓我在冷風裡等了整整兩小時。你知道我數了多少遍城堡的窗戶嗎?」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天傍晚——他確實故意在烏姆裡奇辦公室磨蹭,故意……不敢去見她。
外面飄起細雨,黑湖的水有淺淺的波動,水將光影投在天花板上,像流動的星河。
德拉科突然托住她的膝彎把人抱到書桌上,而後把腿送進了她雙膝之間。
墨水瓶被碰倒,在羊皮紙上洇開一片深藍。
「不會了,我以後不會讓你等了。」他的鼻尖貼上她的鼻尖,呼吸裡還帶著青蘋果糖的甜澀,「以後就算神秘人在禮堂開茶話會——」
多諾笑著咬了下他的下唇:「你也會准時赴約?」
德拉科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不,我會直接綁架你一起遲到。」
說完後,兩個人身上的學院袍突然飄落,蓋住了地上交疊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的禮堂彌漫著南瓜汁的甜膩氣息,多諾的叉子剛碰到煎蛋,就察覺到四周投來的異樣目光。
赫奇帕奇長桌邊有人對她指指點點,拉文克勞的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就連向來事不關己的斯萊特林們也頻頻側目。
「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多諾壓低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餐刀,「像在看什麼稀有神奇動物。」
德拉科的銀匙在燕麥粥裡劃出尖銳的聲響,他灰藍的眼睛掃過禮堂,幾個正在偷瞄的一年級生立刻縮回了腦袋。
布雷斯從對面蹭過來,銀質耳釘在晨光中閃爍:「聽著,你們兩個可能得——」
「啪!」
一份《預言家日報》被重重拍在餐桌上,震翻了多諾的南瓜汁杯。
西奧多蒼白的手指按在頭版鄧布利多的照片上,灰褐色的眼睛直視多諾。
「雖然你現在大概恨不得給我下毒,」西奧多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但這個暑假,別去馬爾福莊園。」
多諾的餐刀在盤子上刮出刺耳聲響,她剛要起身,德拉科卻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冰涼得嚇人。
西奧多轉身離去時,袍角帶起一陣風,掀開了報紙的第二版。
多諾終於看清了那行加粗的黑體字:
**【魔法部證實:盧修斯·馬爾福因涉嫌參與神秘事務司襲擊事件,已於昨夜收押阿茲卡班】**
德拉科的呼吸驟然停滯。
多諾看見他鉑金色的睫毛劇烈顫抖了一下,指關節因攥緊報紙而泛白。
禮堂的嘈雜聲仿佛突然遠去,只剩下報紙上那張照片——盧修斯被傲羅押走的瞬間,蛇頭杖斷成兩截的特寫。
「德拉科……」多諾剛碰到他的袖口,他就猛地站起來。
餐盤被撞翻的聲音驚動了整個禮堂。
德拉科抓著報紙大步離去的背影僵硬得像具提線木偶,有史以來第一次,他連級長風度都顧不上了——甚至沒注意到自己的銀綠領帶沾上了潑灑的南瓜汁。
多諾追出去時,走廊窗外的天空陰沉得可怕。
遠處傳來貓頭鷹急促的啼叫,而德拉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往地窖的轉角,她的玉佩突然發燙,燙得像是某種警告。
在樓梯拐角,她撿到了被揉成一團的報紙碎片。
展開後是第三版的小字新聞:
**【據悉,馬爾福莊園已被列為重點監視區域,魔法法律執行司已獲准使用攝神取念等強制手段】**
雨又開始下了。
黑湖的魚群四散逃離,仿佛預感到風暴將至。
多諾也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爐火早已熄滅,陰冷的地窖石磚透過校袍滲入骨髓。
多諾抱著膝蓋蜷在德拉科門前,綠絲帶垂落在肩頭,發梢沾著從窗縫滲進來的黑湖水汽。
今天從這裡路過了很多人,有的會特意看她一眼,有的會偷偷看她一眼。
而此刻,潘西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蕩的走廊格外清晰。
遠遠看到多諾後,潘西皺眉說:「都這種時候了,」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憐憫,「你還不明白嗎?馬爾福家完了。」
多諾的指甲掐進掌心:「你不該在這裡說這些。」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潘西後退了半步,「他會聽見。」
「你瘋了!」潘西說完便走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隨著腳步聲遠去,混合著潮濕的空氣凝成令人冰冷的香氣。
窗外的天色從蒼青轉為暗紫,多諾的腿早已失去知覺。
當宿舍門終於打開時,映入眼簾的是德拉科蒼白的臉——他眼下掛著青黑,鉑金發絲凌亂地垂落在眼前,仿佛一天之間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氣。
多諾猛地跳起來,卻在撲進他懷裡的瞬間被推開。
她的手臂懸在半空,像只被雨淋濕的雛鳥。
頭一次——
她撲向德拉科想要抱他,卻撲了個空。
「你不守信用,」她的聲音發顫,「昨晚才說過不會再讓我等。」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
多諾伸手想要去拉扯他的袖子,卻被德拉科躲開了。
女孩咬了下嘴唇,壓下了眼角的淚,她委屈的說:「你不和我道歉嗎?」
德拉科灰藍眼睛裡翻湧著多諾讀不懂的情緒:「你不該在這裡。」
「那我該在哪?」多諾突然笑了,「像其他人一樣收拾行李准備放假?還是去找赫敏討論暑假計劃?還是應該去參加結業晚宴?」
說著,多諾揪住德拉科的領子把人拽進屋內,木門"砰"地撞上時,震落了牆上一幅小蛇圖案的掛畫。
窗外,黑湖的濁流裹挾著淤泥翻湧,將最後一點天光也遮蔽。
多諾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全霍格沃茨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
德拉科的後背撞上書架,一瓶龍血標本搖晃著墜落,在地毯上洇開暗紅痕跡。
「可現在……」
她沒讓他說完:「現在也一樣!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最幸福的回憶,就是確定你需要我的那天。」
他嘶啞道:「我知道,是四年級放假,我留住你那次。」
「對啊!」多諾的指尖按在他心口,那裡跳動的頻率與她掌心相合,「我最幸福的回憶,就是確定你需要我。」
她停頓下來,聲音突然哽咽:「所以,現在你要親手毀了它嗎?」
一滴溫熱落在德拉科手背。
他這才發現多諾的睫毛上掛著水珠——不是黑湖的潮氣,是燙得他靈魂發疼的眼淚。
書架上的水晶球突然亮起銀光,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德拉科的手終於抬起,顫抖著環住她的腰,像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
多諾的綠絲帶纏上了他的銀綠領帶,像藤蔓攀附唯一的喬木。
「德拉科,別把我推開,我也會累的。」
多諾輕聲說。
德拉科應了一聲,更用力的抱住了她。
他其實沒想推開她,只是他還是沒能改掉他的壞想法——在不確定對方的態度時,率先遠離是最好的保護自己的辦法。
窗外,最渾濁的潮水正在退去,隱約露出湖底清澈的水,好像有黃昏的陽光從湖水折射到了屋中,斑斑駁駁的燙的人發暖。
第174章 綁架犯
霍格沃茨特快的車廂在暴雨中微微搖晃,車窗被雨水拍打得模糊不清。
多諾的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拭開一小片水霧,在上面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圖案,又在旁邊寫下:
Happy 16th Birthday, Draco.
「看。」她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發呆的少年,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的俏皮,「抱歉,雖然今年沒能給你准備像樣的禮物,但至少——」
德拉科轉過頭,黑色西裝的袖口蹭到了小桌子上未干的水漬。
他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那行字時微微一動,像是有星光墜入黑湖深處。
「不用說抱歉。」他打斷她,手指突然收緊,將她略顯冰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德拉科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手鏈——那裡有個小小的結松動了。
多諾笑起來,順勢將頭靠在他肩上。
德拉科的西裝面料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混合著雨水的潮濕氣息。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她睫毛投下的扇形陰影。
「你還記得去年你許的願望嗎?它實現了嗎?」多諾突然。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說那個願望早已被新的秘密取代——在四年級的聖誕鐘聲裡,在五年級的星空下,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
此刻他垂眸看著少女瓷白的臉頰,睫毛輕顫。
特快列車突然駛入隧道,黑暗吞沒了整個車廂。
多諾感覺到德拉科的呼吸落在她發頂,比往常沉重幾分。
「我改主意了。」他在黑暗中低聲說,手指穿過她的發絲,「現在只想要……」
列車的轟鳴吞沒了後半句話。但多諾分明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額角——比羽毛更輕,比誓言更重。
窗外,暴雨依舊肆虐。
玻璃上的生日祝福漸漸被新的雨痕模糊,但交握的雙手始終沒有松開。
德拉科望著遠處的風景,他沒能告訴多諾,其實他已經收到了最好的禮物:
多諾·溫就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來自梅林的禮物。
下午,陽光斜斜地灑在馬爾福莊園的鐵藝大門上,鍍了一層刺眼的金邊,卻驅不散門外那群傲羅和記者帶來的陰霾。
多諾跟在納西莎身後走下馬車,還未站穩,一道刺目的閃光便直直打在她臉上——某個舉著相機的記者抓拍到了她茫然的瞬間。
德拉科猛地拽住多諾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身後,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怒意。
「滾遠點!」他厲聲咒罵,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淬毒,另一只手已經摸向長袍內的魔杖。
納西莎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指尖輕抬,莊園的大門便無聲地滑開,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莊園內的草坪依舊修剪得一絲不苟,綠得近乎虛假,可窺鏡在樹籬間不安地轉動,監視著每一寸空氣的流動。
三人沉默地穿過長廊,腳步聲被厚實的地毯吞沒,只剩下壁爐裡火焰偶爾的劈啪聲。
大廳的水晶吊燈折射著冷光,納西莎停下腳步,轉身吩咐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精靈:「把德拉科的生日禮物拿來。」
德拉科站在門框邊,背脊繃得筆直,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銀扣。
小精靈捧著黑絲絨盒子踉蹌跑來,他卻沒有伸手,只是抬眼看向母親。
納西莎抬了抬下巴,唇角抿成一條克制的線:「生日快樂,德拉科。」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雪上的羽毛,還未觸地便消散了。
而後,納西莎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踏上樓梯,裙擺掃過台階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風鈴草香氣。
德拉科盯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金色徹底消失在拐角,才低頭看向小精靈高舉的禮盒——絲絨表面映出他蒼白的臉,和身後多諾沉默的影子。
多諾走到了前面,她伸手接過小精靈顫抖著捧起的絲絨禮盒,指尖掀起盒蓋時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銀質領帶夾靜靜躺在黑緞襯裡上,蛇形紋路纏繞著一顆冷綠的寶石,在壁爐火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她抬頭看向德拉科——黑色高領毛衣裹住他繃緊的下頜線,西裝外套的領口別著馬爾福家徽,卻少了慣常的傲慢弧度。
「真可惜,」多諾用指腹摩挲過領帶夾內側的刻痕,忽然笑起來,「你現在沒穿襯衫。」
她踮起腳,虛虛比劃著領帶夾本該停留的位置:「不然我就能親手幫你別在這裡,正好配你去年聖誕那條墨綠暗紋的領帶。」
德拉科一把抓過領帶夾,金屬邊緣硌進掌心。
紅繩在他腕骨上突兀地閃了一下,像被掐滅的火星。
多諾突然扣住他的手腕,魔杖尖抵住那段紅繩時,他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記得嗎?」她轉動魔杖,杖尖挑開繩結,「我在這上面下了咒語——」
「神秘的東方咒語和危險感知。」德拉科啞聲接話。
他看見她睫毛投下的陰影在笑,像黑湖底搖曳的水草。
「第一個太幼稚了,我再也不需要用咒語把你召喚過來,因為我知道你會一直在……」
多諾說著,她手中的魔杖劃出半弧,紅光沒入繩結的瞬間,窗外窺鏡突然集體轉向他們。
咒語解除的輕響裡,德拉科猛地反扣住她的手腕:「你不會連第二個也要——」
「當然要。」多諾任他攥著自己,另一只手將魔杖插回他西裝口袋,「以後我們遇到的危險會多到數不清。」她扯松他的紅繩,「我不想它整天發燙灼人。從現在起……」
多諾不再說話,卻突然拽著她的手腕迫使他低頭,呼吸掃過他耳垂:「它只做一件事——讓你感知我,就像我感知你一樣。」
壁爐爆出一顆火星,照亮德拉科驟然收縮的瞳孔。
他手中領帶夾的蛇眼寶石,在這一刻泛出和多諾玉佩如出一轍的幽光。
此刻,兩個人手腕上的紅繩還在閃著微光,散發著溫熱。
這表明德拉科在多諾身邊,多諾在德拉科身邊。
這種熱度剛剛好,就像被愛包圍的感覺。
德拉科抱住了多諾,下巴蹭著發頂,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腰,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
紅繩的微光透過黑色毛衣的袖口,在兩人緊貼的肌膚間暈開一圈暖色,像冬日裡不熄的爐火。
多諾的發絲蹭過他的下巴,帶著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此刻卻成了這冰冷莊園裡唯一鮮活的氣息。
「或許我該和你說聲謝謝。」他的聲音悶在她的發間,喉結滾動時擦過她束發的綠絲帶,「你回來和我一起被囚禁在這個鬼地方。」
窗外的窺鏡轉了個方向,將最後一縷夕陽折射成血紅色的光斑,斜斜切過大廳中央的家族掛毯。
多諾笑起來,指尖揪住他毛衣的袖口線頭輕輕一扯。
「你家花園比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還大,」她側頭看向落地窗外,玫瑰叢的剪影正在暮色裡瘋長,「我每天從東塔溜達到噴泉就能走夠龐弗雷夫人建議的運動量。」
紅繩忽然亮了一瞬,她順勢將掌心貼上他的手腕:「何況,這裡有你在——」
德拉科突然低頭貼住了她的額頭。
「就不算囚禁。」他抵著她的額頭啞聲補充,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她後頸的玉佩鏈子。
掛鐘敲響六下,家養小精靈們開始點燃走廊的燭火,晃動的光影裡,兩人交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長到足以覆蓋地板上馬爾福家徽的紋章。
不過這天以後,多諾就不再想去莊園裡溜達了,因為她發現自己上報紙了。
多諾將報紙攥得太緊,指尖在紙面上留下幾道皺痕。
晨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斜斜切進來,正好照亮版面上那張偷拍的照片——她站在馬爾福莊園大門前,閃光燈下蒼白的臉,德拉科拽著她手腕時緊繃的下頜線,構圖完美得像一出編排好的悲劇。
**《純血統的囚徒:溫家孤女被迫與馬爾福繼承人共同監禁》**
標題用加粗的字體橫亙在照片上方,仿佛一道審判的烙印。
多諾機械地掃過那些荒唐的句子——「據知情人士透露」、「魔法部官員表示關切」、「疑似受到精神控制」——每一個詞都像淬了毒的針,刺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德拉科的影子從身後籠罩過來時,她正盯著第三段裡「諾特家族舊友」那幾個字出神。
他抽走報紙的動作很輕,但紙張撕裂的脆響還是暴露了他壓抑的怒意。
「別看這些垃圾。」他將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壁爐,火焰「轟」地竄高,吞噬了那些扭曲的文字。
灰燼飄起來的一瞬,多諾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割傷——像是被某種鋒利的金屬邊緣劃破的,比如領帶夾上那枚蛇形寶石的棱角。
窗外傳來傲羅巡邏的腳步聲,整齊得令人窒息。
多諾突然伸手抓住德拉科的手腕,紅繩在她指間微微發燙。
「他們把你寫成了綁架犯,」她嗤笑一聲,用拇指抹去他指節上滲出的血珠,「而我成了需要被拯救的可憐蟲。」
德拉科反手扣住她的手指,領帶夾的涼意透過襯衫口袋貼在她腰間。「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他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現在全英國都以為是我在囚禁你——」
廚房方向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兩人同時僵住。
納西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德拉科迅速直起身子,但多諾沒有松開他的手。
第175章 又一個暑假
德拉科和多諾見到納西莎朝廚房走去,兩個也走了過去。
但兩個人看到廚房裡的情形時不由愣了。
廚房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納西莎的腳步頓在門檻處,指尖無聲地抵上了魔杖。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手指在她掌心驟然收緊——他的指節冰涼,脈搏卻跳得極快,像被困住的鳥。
貝拉特裡克斯從陰影裡直起身子,黑袍上還沾著小精靈通道的煤灰,她歪著頭,卷曲的黑發垂在臉側,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西茜,」貝拉大聲說著,目光卻越過納西莎,釘在德拉科和多諾交握的手上,「你家的家養小精靈越來越沒規矩了,連杯茶都沒給我准備。」
納西莎的閉耳塞聽咒在空氣中蕩開漣漪,將整個廚房包裹起來,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度:「貝拉,你不該這樣闖進來。」
「闖進來?我可是委屈走了小精靈的通道才來的。」貝拉誇張地捂住胸口,「而且我是奉黑魔王的命令來看望我親愛的妹妹和外甥——」
說著,貝拉的目光掃過德拉科蒼白的臉,又落在多諾腕間的紅繩上,笑容更深了:「哦,還有這位……小客人。」
德拉科突然上前半步,卻被納西莎抬手攔住。
「德拉科,」納西莎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帶多諾回客廳去。你們的點心要涼了。」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手臂肌肉繃緊。
而貝拉的笑聲像指甲刮過玻璃:「多麼聽話的孩子啊,西茜。不過——」她突然向前傾身,魔杖在指間轉了一圈,「黑魔王對這位溫小姐很感興趣。」
納西莎的魔杖尖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德拉科猛地攥緊了多諾的手,領帶夾的蛇眼寶石在陰影中泛出冷光。
「去吧。」納西莎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記得把你們的魔法史論文寫完。」
德拉科深吸口氣,只能說好,帶著多諾走了出去。
當廚房的門在身後關上時,多諾聽見貝拉尖利的笑聲穿透了閉耳塞聽咒,像一把鈍刀割開寧靜的假像。
而德拉科拽著多諾穿過長廊時,腳步快得幾乎要跑起來。
陽光透過三樓彩繪玻璃窗投下斑駁的光影,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流轉,像某種不安的預兆。
多諾任由他拉著,目光掃過走廊兩側晃動的肖像畫——那些馬爾福先祖們的眼睛追隨著他們,嘴唇無聲開合。
書房門被德拉科用肩膀撞開的瞬間,窗外正好飄過兩個巡邏傲羅的陰影。
他反手鎖門的動作太重,銅鎖發出"哢噠"一聲脆響,驚飛了窗台上停著的知更鳥。
「你怎麼了?」德拉科突然轉身,這才發現多諾的綠絲帶松了,發梢還沾著廚房飄來的煤灰。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指節發白。
多諾抬起眼,窗外的光影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
「外面有二十個傲羅巡邏,」她輕聲說,「但貝拉還是能像幽靈一樣鑽進來。」
德拉科的下頜線繃緊了。
多諾若有所思的說:「我記著放假前,斯內普教授讓我研究一下,怎麼把玉佩上的精神防御魔咒刻在腦子裡。」
德拉科走向書桌,手指擦過墨水瓶時留下顫抖的痕跡。
「西弗勒斯讓你做什麼?」他故意用教名稱呼,仿佛這樣就能把食死徒的陰影關在門外。
「把玉佩上的符文……」多諾點了點太陽穴,「刻在這裡。永久性的精神防御。」
墨水瓶被德拉科碰倒了。
黑色的液體在羊皮紙上洇開,像突然擴散的噩夢。
德拉科搖頭:「這聽起來很危險——」
「很危險?」多諾歪頭看他,「我還以為你會說'這聽起來很難'。」
「難不重要,」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幾乎要陷進衣服的針織紋路裡,「如果...如果出錯了呢?」
多諾皺眉:「出錯?缺胳膊少腿?」
德拉科的聲音像卡在喉嚨裡:「跟那沒關系!精神魔法不像魔藥,沒有解藥可逆。」
多諾突然笑起來,指尖戳了戳他緊繃的臉頰:「要是我因此變成瘋子呢?像你姨媽那樣舉著刀叉唱歌?」
「別開玩笑!」德拉科猛地松開她,轉身時衣角掃翻了羽毛筆架。
筆杆滾落一地的聲響裡,德拉科聲音突然低下去:「我怕出現別的問題,比如……你會忘記。」
多諾的笑容凝固了。
她彎腰撿起一支掉落的羽毛筆,筆尖還沾著未干的墨水。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她把筆塞進德拉科僵硬的手心,「你就用這個,把關於你的記憶都重新寫進我腦子裡。」
窗外的傲羅突然提高了說話聲,驚得兩人同時看向窗外。
德拉科的手指慢慢收緊,墨水從指縫間滲出,像他此刻無法言說的恐懼。
紅繩在他們相貼的腕間還是微微發熱,卻在此刻比任何時候都要灼熱。
當然,無論德拉科再怎麼覺得危險,多諾還是會研究的。
不過在她沉溺於如尼文的研究的這幾天,外面那些《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又寫出了更加驚世駭俗的文章。
書房之中,德拉科將那份《預言家日報》狠狠摔在茶幾上,報紙滑落時露出加粗的標題——《馬爾福繼承人涉嫌脅迫:溫家孤女被囚西塔樓秘聞》。
裡面的內容更加離譜,甚至說德拉科·馬爾福在三年級的時候為了脅迫多諾答應和自己交往,帶頭斯萊特林一起排擠她,可憐的女孩只能被迫答應和他交往。
德拉科的指尖在羊皮紙邊緣留下一道焦痕,顯然是無意識泄露的魔法波動。
「荒謬!」他咬著牙,灰藍色的眼睛掃過窗外巡邏的傲羅,「三年級明明是你——」
多諾從厚重的如尼文典籍中抬起頭,羽毛筆在她指間轉了個圈。
陽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倒也沒全說錯,」她歪著頭,綠絲帶垂在肩頭,「三年級的時候,你可是當眾和我說快去格蘭芬多吧!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德拉科突然卡住,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
他大步走到書桌前,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卻在看到她皺眉發出「嘶」聲的瞬間立刻松了力道。
德拉科疑惑萬分:「我根本沒用力!」
剛說完,他就聽到了多諾的笑聲。
德拉科懊惱地瞪著多諾嘴角的笑意。
多諾順勢站起來,羽毛筆的墨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片深藍。
她伸手整理德拉科歪斜的領帶夾——那條蛇形寶石已經十天沒有離開過他的衣領。
「外面有二十個傲羅監視,裡面有貝拉特裡克斯隨時可能造訪,」她的指尖擦過他的下頜,「如果我們不笑一笑,難道要像那些悲情歌劇女主角一樣,整天以淚洗面?」
窗外突然傳來傲羅的爭執聲,似乎有人想強行進入花園。
德拉科條件反射地擋在多諾和窗戶之間,紅繩在他袖口若隱若現。
多諾卻突然踮腳湊近他耳邊:「說真的,比起被關在西塔樓的可憐形像,我更喜歡他們寫你為了追我,在魔藥課上炸了二十個坩堝那段。」
「炸坩堝那根本是波特干的!」德拉科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被帶偏了。
他低頭看著多諾狡黠的笑容,突然伸手將她耳邊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你明知道...我不舍得真的讓你難過。」
書桌上的玉佩突然泛起微光,多諾轉頭時,看見窗外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正好照在德拉科送她的那支羽毛筆上——筆杆刻著細小的蛇紋,和他領帶夾的紋路一模一樣。
可是這個漫長的暑假不過剛剛開始。
六月的烈日炙烤著馬爾福莊園的鍍金柵欄,卻穿不透主宅厚重的絲絨窗簾。
多諾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裡,看著貝拉特裡克斯,她正躲避著監視主宅裡面的窺鏡指揮著一隊小精靈搬運盧修斯收藏的黑魔法物品。
她也看到那些被詛咒的器物在陽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澤,像一條條被曬干的毒蛇。
「無聊透頂的差事,」貝拉用魔杖尖挑起一個鑲嵌紅寶石的骷髏頭,指甲在骨頭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我本該在魔法部大開殺戒——就像處理我親愛的堂弟小天狼星那樣。」
說著,貝拉突然咯咯笑起來,聲音像打翻了一罐玻璃珠。
多諾的指甲陷進了掌心。
莫名的,多諾忽然想起赫敏和哈利之前和自己說的話:我們的父母不會希望我們變成食死徒的樣子。
「發什麼呆呢,小乖乖?」貝拉突然湊近多諾,腐臭的呼吸噴在多諾臉上,她脖子上掛著的項鏈晃動著,多諾注意到那上面有道新鮮的裂痕——和之前報紙上描述的魔法部神秘事務司大戰痕跡吻合。
德拉科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樓梯轉角,手裡端著家養小精靈剛泡好的錫蘭紅茶,茶杯與托盤相撞的清脆聲響讓貝拉暫時轉移了注意力。
「姨媽,」德拉科的聲音比茶香更淡,「您要的十七世紀蛇怪毒牙在父親書房第三排陳列櫃。」
貝拉轉頭離去,她的高跟鞋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多諾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
德拉科將茶杯塞進她手裡,紅繩在兩人手腕間微微發亮:「喝了吧,可能會好些。」
茶水倒映著多諾蒼白的臉,茶葉在杯底拼出短暫的符文形狀。
窗外,一只知更鳥撞上了傲羅設下的防護咒,羽毛像雪片般紛紛揚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