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平安京篇:紅雨姬頭頂的進度條是什麼?:是連接他和初桃的[紅線]
《平安京IF:紅雨姬頭頂的進度條是?》
#時間點是慘慘回京的馬甲階段
*
月彥宅。
夜。
產屋敷無慘注視著初桃安靜的睡顏,心跳怦然作響。
許久,發黏泛蜜的視線緩緩地、緩緩地抬高,從女性的面頰、鼻梁、眼睛一點點上移到她的發頂。
覆著他搗出的桂花香波的烏發之上,有一條自左向右的紅色絲線,像活物一樣呼吸著。
他確認過了。
或許這是他為妻子魂牽夢縈、患得患失的恩賜。
這條線只在他的視野裡。
只有他能看到。
只有他能明了。
——這是初桃對產屋敷無慘【愛】的具現化。
就像是連接初桃和他的【紅線】一樣,以心頭熱血澆注,以鮮活心肉塑成,代表著胸腔中最直接的愛意。
顏色從白到紅,代表愛意的深度。
而只要將意念移上去,集中注意,就會出現一行小字。
最開始發現這件事時,上面顯示的是【念茲在茲】,我在思念你。
第二次,就變成了【思之如狂】,我非常地想念你。
當時還是月彥/星輝的產屋敷無慘喜極了也怒極了,喜她心念是他,怒她心念是月彥是星輝而非無慘。
可近日,他卻在翻湧的妒火中驚覺,每次相見,那紅線都是一樣的顏色。
不,並非一樣,它一次深過一次,被反復浸潤染色,從明媚的殷紅,漸變為濃重的幽紅,乃至現在近乎玄紅。
但每次相見時的顏色都和上次別離時一致,就好像繼承了上一次的進度一般。
可他分明不是一個人。
他是月彥,是星輝,是墨雲,是夕夜——截然不同的四個人,為何初桃的【愛】卻一模一樣?
這發現讓他心如擂鼓,喉間干澀。
他不得不下移視線,看著她的臉平復心情,再准備好時,深呼吸著再度看向初桃頭頂。
【山海為證】
——依舊如此。
不是幻覺。
山海為證,與誰為證?
月彥星輝?墨雲?夕夜?他們怎堪配,唯有初桃明媒正娶的正夫,產屋敷無慘應證。
——原來她早就認出了他。
他一下子怔愣在原地。
慢慢地,慢慢地覆下臉。
肩膀與骨頭哢哢作響,想要去觸碰她的臉,想要將她抱在懷中一點點揉進自己的身體,但最後,只有斷線的珠子,「啪嗒」一聲墜落在地。
初桃一翻動身體,就硬生生地止住了。
灼燙的眼淚被他兜在掌心裡,濕漉漉地覆在眼上,只有胸腔細微地起伏著。
他抓著被褥的手不住收緊,指骨都泛開白色。
許久,許久。看書+Q:3821154665
產屋敷無慘抬起瀲灩卻灼灼的雙眸。
他想要變得強大。
如此蠢笨,如此自以為是,怎堪配初桃喜愛?不能見天日的男人,又如何做的了紅雨姬的丈夫?
他想要一顆看穿一切的大腦,一顆七竅玲瓏心。
不,五顆腦,七顆心。
還要一具健壯的身體。
還要…
產屋敷無慘坐於榻上,目光投射向窗外黑夜。或許是因為身處生與死之間,身有異常,無慘雖然坐落於這處宅院中,精神卻好似覆蓋了這整座城。
死意、不甘、貪婪……種種負面情緒,都對他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而在這座城中,不願死去的醜陋之人,實在是太多了。
這之中不乏初桃厭惡之人,敵對之人。
若能為桃姬除去障礙……不,不那樣便太明顯了,理應將他們的性命拿捏在手,驅之使之。
桃姬想必會高興罷?
念及初桃,他心中柔軟萬分,很快又突然豪情萬丈,只是一刻也不願離開她,因此那滿腔的激情便促使他取了妻子發帶按在胸前,跌撞間行至小廚。
……多想像民間尋常的夫妻一樣。
為妻子做一頓早食。
…
清晨醒來的初桃床邊是空的,正思忖著,門被推開,無慘端來了早食。
她有些驚訝:「你做的?」
無慘:「……」
實在沒辦法說謊,便只低了下頜:「我看著妹妹做的。」又實在不願她關注他人,便用勺子舀起一點,「趁熱先吃吧。」
噗。
初桃的目光從無慘脖頸處的一點焦灰,以及手上的灼紅上拂過——想必嘗試過,只是失敗了,不免覺得好笑。
「甚好。」她笑眯眯地獎勵,就著無慘的手吃下。
起初只是情趣般的獎勵而已,但不知不覺吃完一整碗被侍奉的服服帖帖的初桃:……無慘竟也有賢夫之質?
她驚訝。
這倒是令人願意繼續過下去了。
突然發現無慘一直盯著自己的腦袋,像是看到了什麼似的,那張臉上逐漸浮上一點紅雲。
他輕輕地、輕輕地「嗯」了一下。
好像在答應誰似的。
……
【相守一世】
第347章 平安京篇:紅雨姬頭頂的進度條是什麼?:是對宿儺大人愛屋及烏
初桃忍不住冒出一個問號。
無慘好奇怪。
但好像不只有無慘奇怪。
這種莫名其妙被盯著看、又驚又喜或是悵然若失的情況……好像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
昨日來前撞見朝顏痴痴地看著她,一對上視線就像驚弓之鳥一樣後退一步,支支吾吾的,神情躲閃,連那本從不離手的靈感集掉地上了都沒發現。
初桃拾起翻閱。
只見上面寫著《芳菲物語》的新構思,雲中君因患得患失,渴望知曉芳菲姬心意,最終如願以償,還寫了「像是從雲端墜落,卻被姬君穩穩捧在手心」的故事。
初桃:看的雲裡霧裡。
朝顏:寫的發狠忘情。
當時的她點點頭就將本子還給朝顏,現在想來……想不出來。
——不想了。
今日是旬休,初桃從月彥(無慘)居所出來之後,就回到了藤原宅。
女房通報家中梅姬與荻姬到訪,已至院中等待。
她行至院中,還未湊近,便聽得妹妹們笑聲與交談聲。
「姐姐最是愛我。」
「不不,姐姐最愛的是我。」
「那比比看!」
「好,比就比。」
「我是[棠棣情深]!」
「我也是!」
「我是粉色的!」
「我是桃紅色,比你的更深!」
「哼,葵姐姐呢?」
初桃:「……?」
妹妹們在說什麼啊!
她才發現小梅和阿荻間還坐著一人,帶著鬥笠,正是本應身處深宮的中宮葵姬。她怎麼在這裡?管他呢,小葵來見她了!
葵姬正要開口,初桃一走近,便突然噤了聲,剛剛還聊的熱鬧的三人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初桃摸了摸面頰:「我臉上有什麼嗎?」
三人齊刷刷地搖頭。
初桃挨個看過去,妹妹們或低頭或忸怩不語的模樣甚是可愛。
因此想追問的心便淡去,她慢條斯理地和妹妹們用膳,時不時看她們幾眼,忽然蹙起眉,忽然問些旁的事——然後瞧著她們先緊張後放松的樣子多吃了一碗飯。
飯後又和妹妹們呆了一會,初桃方才離開。
她一走,身後馬上響起了竊竊私語。
「葵姐姐,你看到了嗎?你是什麼?」
「嗯……」葵姬抬袖掩面,一點薄紅浮上面頰,她正是聽說了姐姐頭頂紅線的傳聞,方才眼巴巴趕過來的,此刻見妹妹詢問,回答,「也是【棠棣情深】。」
其實是【秀色可餐】。
但和妹妹們都不一樣,說出去怕是要吃醋,因此她說了謊。
葵姬衣袖後的唇角彎起,半是愉悅半是抱怨地想。
這詞分明是姐姐更合適呢。
她今天看著姐姐可是高興地多吃了一碗,這股愉悅的心情怕是能撐一個月。
……
從妹妹那裡出來後的初桃直奔主殿,源賴光抱著劍守衛在那裡,見她來時三步並作兩步,歡欣雀躍地接近了。
「姬君!」
「賴光。」
【赤誠相伴】
這是源賴光在初桃身上看見的字。
她進入主殿後,源賴光並沒有跟隨進去,只是護衛在外等候召喚。偶爾,能感到一點從身後望來的隱秘視線,她頭頂那行深紅便會扭曲出新的字跡。
【不見天日】
什麼東西不見天日?
……嗯,喜歡嗎?
源賴光歪了一下頭。
爾後,唇角不受控制地飛揚起來。
哎呀。
哎呀,這有什麼好「不見天日」的。
姬君大可放縱自己的欲念,姬君盡可做一切想做的事。
這副身軀足夠強韌,受了重傷也能很快痊愈,這顆心也足夠堅硬,無人能動搖他的意志,因此無論姬君如何對待他——
甚至是拘禁他、束縛他、打斷他的腿,將他永遠圈禁在身邊。
嗯,也沒有關系。
他凝望著姬君的影子,心中想過太多、太多。
然後在地上的影子動了動似要起身時,他抬首綻放了燦爛的笑容。
但她的目光只是輕飄飄掠過,並未停留。
源賴光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腦袋,發頂忽然傳來一點溫暖的觸感,是初桃的手。
他立即按住她的手,又輕輕地摸了又摸,最後將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仰頭露出明朗的笑意。
……
裡梅送了新做的吃食進來,瞧見這一幕,面不改色地退出,心底卻冷哼一聲。
沒有名分的家伙。
終究只能靠這種雕蟲小技。
比不得宿儺大人分毫。
他也注意到了初桃頭頂那根深色的線,也從其他人的反應和言語中推測出這條紅線的作用。因此每次見到初桃都忍不住多看一會,確認其上的文字。
【心生歡喜】
這實在令人出乎意料。
裡梅沒料到桃姬竟然歡喜他的出現——看到他出現的時候,她的確是彎起眼睛笑了一下——心底淌過喜悅,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回到房間面對宿儺大人的手指時,有些可惜宿儺大人沒辦法直接確認桃姬對他的感情……
那一定會是【矢志不渝】、【生死不移】吧。
裡梅感到失落。
但同時,有一點不自在從胸腔蔓延開來,逐漸變得坐立難安,竟難以直視宿儺大人的手指。
他忽然覺得在宿儺大人沒有得到的情況下,他的【心生歡喜】像是對宿儺大人的背叛。
……說起來,為什麼桃姬會歡喜她?
他忍不住想。
是因為宿儺大人嗎?
是、是了!
桃姬唯愛宿儺大人,其他人不過過眼浮雲,裡梅也同樣如此。而之所以令他出挑於他人,擁有桃姬喜愛的原因——
想必是因為愛屋及烏!
是因為桃姬深愛宿儺大人,所以才對他心生歡喜。
裡梅只是宿儺大人一個微不足道的添頭而已。
想到這裡,方才浮現出的那點不自在便在驟然間煙消雲散。裡梅重新揚起笑臉。
他已然身隨心動步入廚房,暮色漸沉,暑氣未消,他要為桃姬做幾道清涼解口的小食,用冰塊鎮著送去。還要為她鋪好床,熏香,侍奉安寢。
若還有閑暇,就回來給宿儺大人燒香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宿儺大人,桃姬的文字還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