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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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干了一大碗飯,吃的時候很開心,吃完才有種遲到的罪惡感。
說好的減肥,可惡,都怪迪奧把飯做的這麼好吃,不然我怎麼會一口一口又一口。
追悔莫及。
承太郎和喬魯諾在廚房洗碗,喬納森問我要不要去散步,我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一口答應。
客廳裡吵吵鬧鬧,喬瑟夫、仗助和徐倫三重唱,我一句也沒聽清,不過大概率都是些兄妹拌嘴的話,他們三個湊在一起就是這樣。我也沒上心,換了鞋就和喬納森一起出門了。
「下周六我還要出去,晚上不用接我。」我對喬納森說,「阿帕基送我回來。」
「又是去以前的朋友家玩嗎?」喬納森好像有點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那位警察先生很照顧你呢,還有你以前的朋友們,有空請他們來家裡坐坐吧。」
「暑假應該就有機會了,昨天徐倫跟納蘭迦說,這個假期想學做飛機模型。」對於喬納森的提議,我很高興,現在的家人接納以前的家人,感覺很奇妙,也很好。
「那很好啊。」喬納森笑著說。
我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總覺得有點冷場。我正在想該找什麼話題時,喬納森開口了:
「你是我們很重要的家人,摩耶,所有人都這麼認為。我們很重視你的感受,不希望你感到不舒服或困擾,如果你真的煩惱,請一定要說出來。」
「怎麼突然這麼說?」我愣了一下,下意識開始思考最近我的行為,是不是給喬納森帶來了什麼不好的暗示,讓他誤會了。
「抱歉,好像是我讓你困擾了。」喬納森一眼看出了我的情緒,眉頭皺了一下,歉意又為難地看著我,「其實是關於徐倫想和你一起睡覺這件事,今早我發現大家的反應有點過了,加上徐倫又說了一些歧義的話,好像影響到了你的情緒,讓你不安了。我稍微有點在意這件事,所以才會這麼說。」
喬納森真的很敏銳,當時我盡力降低存在感,不讓他們察覺到我尷尬的心境。但他還是發現了。
「……談不上困擾。」我這樣說著,喬納森卻還是一臉擔憂,他湛藍的眼睛好像一下看進我心裡,讓我無所遁形。
我繳械投降,垂下了頭:「好吧,是有的。」
徐倫提到了仗助,這家伙這段時間確實很多次讓我神經緊繃。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很微妙,我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也不敢形容。
不止他,喬瑟夫的熱情也比我剛來家裡時高漲很多,我們的肢體接觸變得更加頻繁,我已經找不到理由解釋這個現像了。還有喬魯諾,那天直白地說喜歡我,我希望那是家人之間的喜歡,可他的眼睛卻似乎不是在說那個意思。
可這些異樣是我主觀的感受,我想,有問題的是我。
我其實不算是喜歡把事情憋在心裡的人,以前會找布加拉提訴苦,讓他調節我的情緒。但現在布加拉提很忙,騰不出時間安慰我,壓力在不知不覺間積攢,就變得內耗。也許,這就是我最近變得敏感的原因。
「如果心裡郁悶的話,可以說給我聽嗎?也許我不能幫你解決問題,但有人聆聽,你會舒服很多。」喬納森聲音很輕,帶著商量的口吻,「如果不想說也沒關系,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我欲言又止,接著又一次泄氣。喬納森看著我的動作,若有所思:「果然是家裡的兄弟讓你困擾了。」
……好厲害,喬納森真的好厲害。他哪裡是考古學博士,他是心理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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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頭喪氣:「你怎麼又知道了?」
「如果是其他朋友的事,應該沒什麼不好開口的。可你卻說不出口,我想只能是家裡人的事了。」喬納森的手掌覆在我頭頂,輕輕揉了揉,「家裡男孩子比較多,所以行事風格也比較粗糙,而徐倫年紀還太小,很多時候詞不達意,很容易讓你誤會。這段時間為了適應這個家、適應新的家人,很辛苦吧?」
好溫柔,不管是語氣還是動作,都溫柔得讓我想哭。
「你是我們重要的家人,摩耶,大家的言行舉止不管是謹慎也好,誇張也罷,歸根究底都是希望你在這個家過得快樂。只是有些時候表達方式不合適,或者表達時間不合適,非但沒能讓你幸福,反而讓你煩惱。小煩惱一點一點隨著時間累積變成了大煩惱,到今天為止你應該很疲憊了吧?」喬納森的聲音也低了下去,聲音中又一次帶上了深深的歉意,「抱歉,這件事情我本來可以更早發現、更早解決的。身為大哥,這是我的失職。」
……糟糕,要憋不住了。
眼淚奪眶而出,我猛地抬起手捂住。
「沒有。」我幾乎無法控制聲線,「不是大哥的錯。」
頭頂的手動作停了一下,我看不見喬納森的臉,但能聽見他慌張的聲音:「摩耶,你還好嗎?對不起,我沒想惹哭你的。」
我使勁搖頭,但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喬納森又說了一句抱歉,片刻後他輕輕抱住了我。
他再也沒說什麼,但他的沉默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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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過之後我覺得腦子都清醒了。
喬斯達家的每一個人都是真心把我當家人看待,而這一點恰恰是我忽略的東西。我努力的融入這個家庭,但我內心深處依然把自己當成一個外來者,也正是因此才會對一些言行反應劇烈。
可換個角度呢?
我忽然豁達了。
「你看起來好多了。」喬納森說。
「我想我知道問題在哪兒了。」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大哥,我已經沒事了。」
「沒事就好。」興許是我的樣子真的好了很多,喬納森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重新露出笑容,「再走一走,還是回家休息?」
「再走一走吧,我現在的眼睛還腫著。」我吸了吸鼻子,「這件事不要告訴其他人,有點丟臉。」
「什麼事?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嗎?」喬納森半開玩笑,眉眼彎彎。
我也忍不住笑起來。
「沒有,什麼也沒有。」
作者有話說:
正文內容有點少,因為想說的話在這裡:
喬納森什麼都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無奈。他無法遏制弟弟們的感情,也不能看著事情失控,權衡取舍之下,他選擇用親情誤導(親情比什麼都堅固,狡猾的喬納森,suki
而摩耶,其實她也什麼都知道。她所謂的敏感、內耗、胡思亂想,都是在逃避。而現在所謂的豁然開朗,實際是順著喬納森的台階下罷了
這一趴的威力相當於潤玉修復了錦覓裂開的殞丹,反正我爽了。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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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大約是因為明天就是學園祭,而且距離放暑假的日子指日可待,學校的氣氛空前高漲。
具體體現在,我直接被人潮從仗助身邊擠開。女孩子們圍著仗助,一個接一個說明天的主題,邀請他到自己班上玩。
太可怕了,不管多少次看,都覺得太可怕了。在這種氛圍下還能泰然處之的仗助真厲害,如果是我,估計已經想掐人中了吧。
「總之呢,我應該是很忙碌的,可能沒有時間去找你們了。對吧,摩耶?」
聲音漸近,下一秒肩膀一重,我一抬頭,仗助那家伙不知道什麼時候閃到了我這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而自行車——啊,億泰罵罵咧咧地推走了。
學園祭沒有那麼辛苦,仗助肯定有空去參觀其他班級的場地,這借口還真是蹩腳。
「你有沒有時間我不知道,反正我有時間。」我還要去福島前輩那裡看學長們的女裝呢,而且我聽說了,由花子他們班是美食節,當然要去好好蹭一頓。
「哈?你別是想把活都扔給我來干,然後自己溜去玩吧?」仗助忽然收緊了手臂,鎖住我的喉嚨,「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圍著仗助的那些女孩子們,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一句:「不管看幾次都覺得你們感情真的很好呢。」
我感覺到仗助箍著我的手臂勁一松,我趁機卸了他的力道跑走。
「畢竟我們是姐弟嘛!——福島前輩,瀨尾前輩,早上好!」
「早上好哦,小上野。」瀨尾前輩很自然地捏了捏我的臉,隨後眉頭一揚,「東方君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呢,你們吵架了嗎?」
」啊?」我順著她的話回頭,仗助正在跟別人說話,我沒覺得他有不高興,「沒有吧,那麼多女孩子圍著他還不開心,那也太不合理了。」
「可也許這並不是東方君想要的。」瀨尾前輩的神情意味深長。
「嗯?」
「別理她。」福島前輩把我從瀨尾前輩身邊拉開。
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之前就是因為想太多才把自己搞得神神鬼鬼的,現在我決定想不通的事情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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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前班委們又最後確認了一遍明天卡拉OK的流程,仗助全程一言不發,有些心不在焉。
「仗助。」我戳了戳他,「班長在叫你。」
「…啊?」仗助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看我,但臉上的表情是懵的,明顯魂兒還沒回來。
「我說,班長在叫你。」我有些無奈,「好好聽別人說話啊。」
「抱歉抱歉,我確實在走神。」仗助笑了笑,「什麼啊,班長?」
班長又把話復述了一遍,詢問仗助的意見,他聳了聳肩:「上周不是已經敲定了嗎?別擔心,不會出什麼狀況的。就算真有意料之外的狀況,大家隨機應變就好了。」
「說得輕松。」班長深深地嘆了口氣,「萬一真的很嚇人,萬一有人受傷,萬一……」
「可也不能臨時換主題啊,再說了,我們也沒有弄得那麼恐怖吧。」我一時間哭笑不得,「之前不是都還好好的嗎?你這會兒怎麼突然這麼緊張啊,班長?」
「別管他啦,有些人就是喜歡焦慮。」學委甩甩手,一點不放在心上,緊接著話題就跳躍到了另一個地方,「哎哎,上野,我聽說二年級有一個班是反串女僕哦,就是藤原學長他們班!你知道這件事嗎?」
「我知道啊,籃球部一個前輩之前就告訴我了,還邀請我去玩呢。」我也興致勃勃。
「雖然沒機會看仗助君穿,但是能看到前輩們、尤其是藤原前輩穿也是此生無憾了吧!」學委的眼睛中都閃爍著耀眼的星星,她突然就燃起來了,「那可是藤原前輩啊!」
「藤原?是說那個長頭發的藤原前輩嗎?」
「唔啊,真的假的,好想看!」
果然,人類的愛好骨子裡都是一樣的。
「好了好了,討論到此為止,已經到午飯時間了,仗助君要去吃午飯了哦。」仗助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起身的時候帶起了我,「走啦,再晚就吃不到豚骨拉面了。」
還真是,再晚點豚骨拉面的窗口就要大排長龍了。
我拔腿起飛,但在衝出去之前又被仗助拽住了。
「倒也不用那麼急。」他好像嘆了口氣,「你先穩重點下樓梯吧,別從上面摔下去。」
「你盼我點好吧。」我拍掉他的手。
食堂門口一陣騷動,我和仗助走近了發現一個陌生的面孔,不少女孩子們簇擁著他進去。
「學校裡能制造這樣名場面的人沒幾個吧,這人也是我們學校的嗎?」
從人群的縫隙中倒是能看到那人的側臉,他剃了鬢角,發型還挺時尚的,棱角分明,側臉倒是還不錯。校服似乎確實是我們學校的款式,但好像也改動了,反正和常規的不一樣。
「誰知道,但為什麼非要在食堂搞這種事啊?我急著去吃豚骨拉面啊。」仗助扁扁嘴,不大高興。
「快看,是一年級的東方君!真好啊,能同時看到裕也前輩和仗助君!」
「雖然仗助君也很帥……但我果然還是更喜歡裕也君這種type!」
「可是我更喜歡仗助君,他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騷動更大了。為什麼啊?
話題中心的人看了過來,倨傲的神情讓我對他帥氣的臉蛋一下沒了好感。仗助那句話說的挺對的,我急著去吃豚骨拉面呢。
仗助沒有在意「裕也黨」「仗助黨」和「BOTH黨」的爭執,拉著我的手鑽進人群往食堂裡面走。
我不經意抬頭時和那位裕也前輩對上了視線,他挑了下眉,我這才發現他的眉毛尾端是分叉的,而且下巴那兒居然有刺青。
進了食堂大門後人反而少了,我立刻踮腳把這個發現分享給仗助。這個動作是下意識的,等我回過神時,我已經抱著他的胳膊貼在了他的耳側把話說完了。而仗助很配合地朝我這邊彎下身子,認真聽我說著。
「你觀察的還真仔細啊,我連他臉都沒記住。」仗助看向我,語氣和眼神都很微妙。
「……這是重點嗎??」
「當然是。」仗助哼了一聲,把我想從他胳膊上抽出去的手狠狠夾住,語氣故作凶狠,「你都意識到不對了還看人家干什麼?小心被盯上。」
我抽了兩下,根本抽不出來。
「是是是,我錯了,下次還敢。」
「哈?重說,不然你豚骨拉面沒有了哦。」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豚骨拉面開玩笑!」
我們兩個拌著嘴在豚骨拉面的窗口前排隊,這時喧鬧聲漸近,而仗助忽然挪了一步擋在我身前,寬闊的後背幾乎將我擋了個嚴實。
「我不找你,小子,我找她。」來者正是那位造成騷動的裕也前輩,他伸手想要撥開仗助,然而半途就被仗助擋住了胳膊。
「她沒空。」仗助的表情格外嚴肅。
「有沒有空你說了可不算,弟弟。」他意味不明地哼笑,神情和語氣都挺沒禮貌的,「你是她弟弟,對吧?」
仗助的臉一下就沉了下去,眼神都變得危險了。
我立刻緊緊抓住了仗助的胳膊,同時從他身後站出來:「前輩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不認識他,仗助也不認識他,不可能有舊怨。可他突然找上門來,我能想到的就是剛才在食堂門口突兀的對視。這人看著就不是好人,我心裡也害怕,可事情怎麼想都是由我而起,我不能讓仗助出頭。
他盯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就在我屏息到快要窒息時,他忽然笑了。
「我看上你了,做我女朋友。」
……
……
啥??
作者有話說: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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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噴哥連孩子叫什麼都想好了
其實很早之前就想了這個土梗,一直糾結該不該寫,終於還是在山窮水盡無靈感的情況下開始搞了,暴走族的愛還可以跟茶摩DIO摩聯動,一下又能寫好久(可惡我是想完結的啊!!!(捶地
土,但是天才,但是土,但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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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JO人物情報】
噴上裕也:發型很酷、長相出眾的三年生,人氣很高,但基本沒來上過課,低年級並不知道有這樣一位前輩。似乎是不良。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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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秒鐘之前,第一次見的前輩在大庭廣眾下向我告白了。
雖然離譜,但事情確實發生了。
整個食堂都安靜了,連工作人員都在吃瓜看向我們這邊。
「你這家伙——」仗助咬牙切齒,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動怒。
「抱歉,前輩,不管您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我都不能接受。」我搶在仗助動手之前開口拒絕,「首先,我和您是第一次見面,互不了解,我無法接受。以及,雖然您的樣貌非常出色,但確實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恕我拒絕。」
「居然說裕也君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你還真敢說啊!」
「就是啊,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居然敢用這樣的語氣跟裕也君說話。」
「■,小妹妹挺敢的嘛,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拒絕裕也呢,有種。」
「長得勉勉強強,也不是什麼驚艷的人,裕也君你喜歡她什麼啊?」
「真好笑啊,這麼義正嚴辭的,裕也君說著玩的,不會當真了吧?」
額頭突突地跳,在說實話得罪人和忍一時風平浪靜之間,我反覆橫跳,只覺得身心俱疲。
「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噴上前輩看起來很驚訝,「我的臉可是像米開朗基羅的雕塑一樣漂亮,竟然說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還米開朗基羅?你少碰瓷了。」仗助沒好氣,推了一下我的後背,「別管他們了,再不吃午飯我訓練要遲了,到時候被罰打掃場地就都是你的鍋。」
但我已經沒有吃飯的心情了。本來白嫖豚骨拉面是最香的事,但現在噴上前輩和他身邊的人令我語塞,圍觀群眾落在我身上的視線更讓我不適,已經沒有胃口了。
我搖了搖頭,推掉仗助的胳膊:「你吃吧,我先走了。」
仗助愣了一下,動作慢了一步沒有完全抓住我,而我腳底抹油,飛快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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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並不了解噴上裕也這個人,但食堂的短暫交鋒讓我意識到他的危險性。生物有趨利避害的本能,我也有。
「事情就是這樣,這樣說真的很任性,但是老師我真的需要請假,拜托了!」
我雙手合十,認真地懇求恩多爾老師。
「居然遇上這種事了啊。」恩多爾老師的眉頭都跟著皺了皺,「情況我了解了,今天你就先回家吧。」
「非常感謝!對了,請幫我跟前輩們也說聲抱歉,今天落下的工作我之後一定會補上的!」
「不用放在心上,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逃避可恥但有用。雖然今天的我成為學校的風雲人物,但明後天就是學園祭,只要噴上前輩不搞新的麼蛾子,新的熱鬧就會衝刷掉今日的記憶。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回教室收拾東西,衝出校門的一瞬間我甚至有種得見天日的自由感。
今天是周一,這會兒回家也沒人在,我就想著回以前住的地方看看。那裡現在閑置了,估計積了很多灰塵。
之前爸爸總是丟三落四,常常忘帶鑰匙,所以備用鑰匙就放在地毯下面。我摸出來正准備開門,忽然聽到有人叫我,一回頭,和隔壁的特莉休對上視線。
她看到我很驚訝,我看到她更驚訝。
「你今天不上學嗎?」我記得特莉休的學校管教很嚴啊,現在也不是放假的時候,她怎麼會在家?
「……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我就請假了。」特莉休看起來有些煩惱,「你呢?怎麼回來這裡?」
「也是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我哭笑不得。
「不介意的話,到家裡來坐坐吧。」特莉休說,「媽媽不在,我一個人也很無聊。」
她似乎想要對我傾訴些什麼,從那天的聊天我就隱約有這個感覺。正好,我也有煩惱的事,互相交換一下吧。
我把鑰匙放回地毯下面。
「那就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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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莉休家沒怎麼變,和我小時候來的樣子差不多。我坐在客廳時,盯著茶幾上的糖盒有種恍如昨日的錯覺。
「我們很久沒一起聊天了。」特莉休給我倒了杯果汁,窩在了單人沙發裡,「這感覺真怪。」
是很怪,明明小時候感情好的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可現在兩個人坐在一起,卻很拘謹。
「好像從我叛逆期開始就不怎麼親近了。」我不想冷場,所以順著話題往下說,「那時候我的性格變得很糟糕,現在想想覺得很尷尬。」
「我那時候也很糟糕。」特莉休抱著玻璃杯,眉頭皺了皺,「現在也一樣。」
氣氛有點沉重,這不是我想要的。
「對了,特莉休,你周六那天問我在新家庭的事,你遇到了什麼事嗎?」我再次開口避免冷場,「是烏納阿姨准備——」
「不全是。」特莉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前一陣子有個粉頭發、臉上有雀斑的男人忽然找到我,總是喊我大小姐什麼的,還說有關我爸爸的事。我覺得很荒謬,問媽媽她也不說。」
「啊?」我大腦一時當機,脫口而出,「你爸爸不是已經去世了嗎?——唔,抱歉!」
我立刻捂住嘴,有些懊惱。
我和特莉休都是單親家庭,但我父母是感情破裂離異,老鄰居們也是見過我媽媽、知道她的存在。可特莉休截然不同,她爸爸完全缺席了她這些年的人生,烏納太太也總回避這類問題,所以我一直以為特莉休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了。
特莉休搖搖頭:「你不用道歉啊,因為我也一直以為他去世了。所以那個人找到我的時候,我以為是新型詐騙,還報了警。」
……嗯,很特莉休。
「那之後呢?」
「之後我每周末都會見到托比歐先生——就是那個來找我的人,有時候是在學校附近,有時候是在家附近。」特莉休靠著沙發,神情有些復雜,我解讀不來,「他很多次都說要帶我去見我爸爸,但我都拒絕了。」
難怪會問我有人突然闖進生活裡這樣的問題。
「我也不好指手畫腳什麼,畢竟這是特莉休你的事,不過我覺得這件事最好還是和烏納阿姨聊一聊。」我主動提議道,「如果你想了解他,那就去見他,看看他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你不想見,至少要告訴烏納阿姨,讓她知道你的想法。」
「我試過,但媽媽每次都轉移話題。」特莉休好像嘆了口氣,原本冷冰冰的臉上透出一些疲憊和失落,「我的確不能接納這個突然出現的爸爸,但至少……至少讓我知道一些東西吧。他叫什麼?他是做什麼的?他脾氣好不好?他是現在才知道我的嗎?——什麼都好,什麼都行。」
我彎了彎唇。
「既然好奇,不如跟烏納阿姨商量一下,去見見他吧,特莉休。如果你喜歡他,那就擁抱他。如果你不喜歡,那就忘掉他。」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句的靈感來自於電影《BJ單身日記》,原句是「如果他不來擁抱你,那就忘了他。」
以及,哈哈哈哈哈對不起但是噴哥這段我寫的好開心,土但是真的很開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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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特莉休說了很久的話,一直到烏納太太回來我才走。她留我吃晚飯,但我婉拒了,特莉休有話要和她說,我不便在場。
回家時還是一個人也沒有,我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再躺一分鐘我就起來回屋寫作業。
可這個姿勢意外的舒服,我越躺越不想動,眼皮也越來越重。
……算了,小睡一會兒,睡醒再寫作業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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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畢業時間越來越近,波魯那雷夫調整了很多工作安排,讓喬魯諾得以優先處理學業上的事。
今天沒有工作,可以早點回家。喬魯諾以為家裡沒人,可走到客廳時卻發現摩耶躺在沙發上睡得熟。她好像有點冷,半蜷著身子,顯得有些可憐。
喬魯諾輕手輕腳地上樓,從自己房間拿了一條薄毯下來。他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在沙發前站好,俯身將毯子蓋在了摩耶身上。
喬魯諾發現自己的影子將摩耶的身子罩住了大半,他喜歡這種感覺。他巧妙地控制著距離,以一種不會驚擾摩耶而又格外親密的姿勢,將她圈在自己的影子中。
他好像也只能通過這樣無趣的方式假裝在競爭中不落下風。
說實話,喬魯諾此前從未對自己的魅力產生過懷疑,但現在他意識到不是自己太優秀,而是對手不夠強。在摩耶的事情上,他的對手變成了喬瑟夫、承太郎、仗助,也許喬納森和迪奧也沒有那麼清白,這讓喬魯諾頓時生出了一些挫敗。
他不夠成熟,也不夠強勢,和摩耶認識的不夠久,更是受身份的影響耗費了大量時間,就連皮相似乎也不是她最喜歡的那一款。
想到這兒,喬魯諾有種無言的失落。他緩緩起身,將摩耶還給太陽,自己則蹲在沙發前,手環著膝蓋,臉埋進去大半,只露出一雙綠色的眸,沉靜也熱烈地望向摩耶。
如果自己真的是貓就好了。喬魯諾想,這樣姐姐就會無條件的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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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約聽到有人在叫我,聲音不大。我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是回應,隨後便感覺有一陣風向我襲來,皂香裹著奶香,反正很好聞。接著我感覺到什麼東西落在臉頰,睜開眼睛時,徐倫高興地張開雙手。
「果然,睡美人就是要用親的才能醒!」
喬魯諾慢了她一步,原本想阻攔,但見我醒了,也就收回了手。
「姐姐睡得好嗎?」他坐在了我身邊,很自然地抬起手,撥開我亂糟糟的頭發,「要喝水嗎?」
我稍微有點懵,反應了一會兒才問:「幾點了?」
徐倫坐在了我另一邊,下巴擱在我肩膀:「還早呢,不到五點,哥哥們都沒回來。說起來,姐姐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詞句在嘴裡醞釀重組了好幾次,也沒想明白措辭。
想不明白,我索性直說了:
「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前輩在食堂說讓我做他女朋友,他看起來像不良,身邊還有很多男生女生圍著,總之是我惹不起的人物,所以就想著下午先請假回家避一避風頭。至於明天,明天是學園祭,應該就沒人在意我這件事了吧。」
還是那句話,反正噴上前輩也不常來學校,相信時間會衝淡一切:)
喬魯諾的眼睛猛然睜大,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徐倫就在沙發上跳了起來:「那仗助哥呢?」
「仗助?」我有些困惑,不明白徐倫為什麼突然問仗助,「仗助怎麼了?」
「徐倫大概是想問仗助哥當時的行為吧。既然是在食堂做出那樣的事,仗助哥肯定也在場。如果那位前輩真的是不良少年,姐姐一定很困擾,仗助哥總不會什麼都不做吧。」喬魯諾的神情恢復平靜,但沒有一開始那麼溫和了。
「仗助是挺生氣的,但我覺得把他扯進來很沒道理,所以就自己處理了。」我說,「不過雖然說是處理……也就是拒絕了對方,然後逃之夭夭。」
說起來,離開學校之後跑回原來住的地方,跟特莉休嘮了半天,然後回家就開始睡,還真不知道後來學校裡發生了什麼。也不重要,仗助回來會告訴我的。
……算了,還是別告訴我了,我不想知道。
「怎麼遇上這種事啊。」徐倫不知為何變得有些沮喪,嘴巴一撅,泄氣地趴在我肩頭。
「那這麼說……你還沒有吃午飯?」喬魯諾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眉頭皺了起來。
我也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捂著肚子尷尬一笑:「中午那會兒有點糟心,就沒胃口了。」
「不好好吃飯怎麼行呢?」喬魯諾好像有些生氣,但很快他又收斂了脾氣,「抱歉,不過姐姐不該為不值得的人煩惱,最後傷的是自己的身體。」
「我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嘛……」你別說,喬魯諾生氣還挺唬人的,反正我心裡毛毛的,不自覺就放低了姿態,「以後不會了。」
「迪奧哥今天還不知道回不回來呢,大哥也還要晚點下班。」徐倫算了算時間,「姐姐先吃點什麼吧。」
「我煮一點面吧。」喬魯諾說,「姐姐稍等我一會兒。」
哇,喬魯諾居然會煮面?好厲害,好全能。
「沒事的,我自己煮就好。」
我剛站起來,就被喬魯諾摁了回去。他用溫和但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我來煮。」
徐倫撲過來,一條人趴在我腿上晃著腿抗議:「可不可以不煮面啊,我也想吃,但我不想吃面。」
喬魯諾聞言莞爾,如沐春風,可出口的話讓人瞬間心涼了半截:「不可以。」
「唔啊啊姐姐你看他欺負我!」徐倫立刻哼唧起來,「不開心了,要姐姐親親才可以!」
這不是喬瑟夫的招數嗎?真是的,徐倫學誰不好非學他。
徐倫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我在她的眼神中敗下陣來,俯下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
「這樣可以了嗎?」
「這裡也要!」徐倫指了指臉頰,眼睛亮亮的,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嗯,徐倫,可愛。
我於是又親了親她的臉頰,徐倫心滿意足地跳下去歡呼,喬魯諾用微妙的語氣說:
「真犯規啊。」
「略略略。」徐倫對著他吐舌頭。
「我坐著也沒事干,還是去廚房幫幫你吧。」我把毯子折好放在旁邊,站起來走向喬魯諾,「而且徐倫不想吃面,我給她做個玉子燒吧。」
「玉子燒,好耶!」徐倫抱住了我的腰,「姐姐萬歲!」
我揉了揉徐倫的頭。
「那我也可以要玉子燒嗎?」喬魯諾耷拉著眼皮,顯出幾分可憐。
剛才還義正嚴辭不讓我自己煮面呢,貓貓真善變。
但我拒絕不了喬魯諾,他這表情才是真的犯規。
「可以,想要幾份都可以。」
我下意識伸手也打算摸摸喬魯諾,還沒伸過去,喬魯諾主動把頭湊過來蹭了蹭我的手心。
「你才犯規!」徐倫冷不丁喊了一聲。
喬魯諾彎了彎唇:「略略略。」
我仿佛看到貓尾巴悠然而得意地搖晃著。
嗯,喬魯諾,也可愛。
作者有話說:
茸股長勢喜人
早年有過一個腦洞,教父茸和他的掌中之物(非貶義),年齡差10的那種,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我欠這個世界的太多了(點煙(嗆住,掐滅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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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助是和喬瑟夫一起回來的,他看起來慌慌張張的,喬瑟夫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坐在沙發上吃著蘋果,仗助直到看見我才松了口氣,徑直走到我身邊坐下。
「什麼啊,消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我還以為你怎麼了,沒想到這麼悠哉地在家啃蘋果。」
我聞言又咬了一口蘋果,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本來也沒事啊。」
雖然被嚇到了,但也不至於有什麼創傷。
「還說沒事?你中午都——」
仗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喬瑟夫打斷了,他挑了下眉:「中午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嚇得小摩耶你提前回家、仗助也魂不守舍的?」
我還沒說話,喬魯諾接下話茬:「姐姐被麻煩的人盯上了。」
我趕緊擺手,生怕喬瑟夫聽完再給我添把火:「還不確定啦,我也不認識人家,身份也是猜測的,不能當真。」
「你猜的還真沒錯,那個家伙,噴上裕也,確實是不良。」仗助哼了一聲,「暴走族,超——麻煩。」
「……你干嘛還要告訴我啊!」甚至還用了「超——」這樣的長音。我幾乎絕望地抱住腦袋。
人生第一次被表白但根本不認識對方就已經很奇怪了,對方竟然是暴走族,這根本就是離大譜了啊!
不是,為什麼我總遇上抓馬的事情啊?難道我的人生就注定了是這樣嗎!
「■——」喬瑟夫捏住下巴,似笑非笑,「我如果猜得沒錯,小摩耶是被不良少年告白了嗎?」
……為什麼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更絕望了啊?
「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現在就是燒開的水壺!啊!!
我抱頭哀嚎的同時門又開了,喬納森急急忙忙換了鞋大步穿過走廊到客廳來,一臉緊張。
「怎麼了,摩耶?」
「小摩耶被不良少年——」
喬納森瞳孔地震,語速飛快:「什麼?被不良少年欺負了嗎?是誰?怎麼回事?」
「不是欺負了,啊,好像也可以這麼說。」喬瑟夫被打斷時還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回過神,「被不良少年告白也算是被霸//凌的一種吧。」
喬納森的表情一下變得很嚴肅。
「也沒那麼誇張。」喬納森看起來比我還緊張,仗助的眉頭也到現在也沒松開,我有點坐不住了,趕緊解釋說,「我感覺他開玩笑的成分更多一點吧。我們才第一次見,可能就是拿我尋開心,轉眼可能就忘了。而且那個前輩幾乎不來學校的,馬上也要畢業了,這事對他來說可能不值得放在心上。」
「那不是更過分了嗎!」喬納森非但沒有緩和情緒,反而有些生氣,「怎麼能隨便拿這種事開玩笑?」
「仗助,你當時不在場嗎?」喬瑟夫問。
「在啊。」仗助的語氣聽起來好像有幾分咬牙切齒,「要不是摩耶攔著,我就揍他了。」
甚至還用那種語氣強調姐弟關系……越想越氣。
「拜托,那可是不良,而且是前輩!」我忍不住拍了仗助一下,「而且打架是不對的,你難道想被取消比賽資格嗎?」
仗助還想反駁我什麼,我瞪了下眼睛,無聲地傳遞出「你懟我我就要生氣了」的信息,他啞了嗓子,不甘不願地閉了嘴。
好嘛,這下是他開始生悶氣了。
「被暴走族告白是這麼可怕的事嗎?你們看起來都好生氣。」徐倫困惑地歪頭。
「暴走族的社會關系很復雜,我不希望摩耶牽扯進危險的事情裡。」喬納森對徐倫解釋道,「而且素不相識就告白,這樣的行為太不負責任了,我無法接受。」
「說不定是一見鐘情呢?姐姐這麼好看,對她一見鐘情多正常啊。」徐倫的思路卻完全跑偏了。
在她看來,姐姐被告白這件事或是暴走族這個身份都不值得大驚小怪。她唯一的心理波動,是仗助哥有一次被人搶先了,不知道該心酸還是嘲笑罷了。
徐倫的話讓我們都沉默了。
喬魯諾若有所思:「你如果從這個角度解讀,倒也沒錯。」
啊?這就叛變了?貓貓是真的很善變哎。
仗助欲言又止,半晌後捏了一下徐倫的鼻子,含混地說:「你還小,不懂很正常。」
「事情聽起來是很無釐頭,不過現在這件事還沒有任何後續,說不定也真的像你說的沒有後續了。」喬瑟夫到底是我們之中最有經驗的人,顯得最為冷靜,看起來也最不在意,「不要怕,寶貝,還有哥哥我呢。」
他甚至還wink了一下。
……更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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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前迪奧和承太郎也知道了這件事,仿佛一下拉響最高警報,家裡每個人都如臨大敵。
這使得當事人的我反而看開了。
「說起來有件很重要的事我一直沒有問。」徐倫忽然跑向我,「姐姐,他好看嗎?」
聽到這句話的仗助差點摔倒。
「這是好看不好看的事嗎!」
「……應該是好看的吧,但不在我的審美上。」我說道。
我身邊長得好看的人不在少數,所以噴上前輩那張臉對我沒有衝擊力。
「你這口氣說的好像在你審美上就會和他交往一樣。」仗助用力戳著米飯,好像泄憤,「流年不利,今天就不該去食堂,不去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說到這個,中午的豚骨拉面——」我越想越難過,「明天中午一定要吃到。」
「為什麼沒吃到?」承太郎冷不丁發問。
「當然是因為——」
「因為賣完了嘛。」我接話迅速,生怕給他們知道我沒吃午飯的事,「豚骨拉面很搶手的,加上中午被耽誤了,我和仗助根本沒來得及去窗口。」
仗助沒有駁我的面子,順著說:「只能明天碰運氣了。」
喬魯諾和徐倫也很配合地沒有說出真相。
「不過學園祭的話,也就不一定非要吃豚骨拉面了。肯定有很多班級做吃的,我可以去轉一圈,要是有熟人就可以多蹭蹭。」但我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都可以啊,或者要是吃膩了學校的菜品,我早上幫你做便當帶過去也可以。」喬納森笑著說。
「我也想去玩,可是我得為運動會做准備。」徐倫雙手捧著下巴,臉頰擠出一圈軟肉。
「時間定了?」承太郎看向她。
「定了!下周四五!星期五的時候會頒獎,說好了你和姐姐要來的!」徐倫一下坐直了身子。
「我這周結課,離考試還有一段時間,下周四五可以過去。」承太郎說完,又看向我。
我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回答說:「周四不行誒,周四有比賽,但是周五可以。」
「周四的比賽仗助哥是一隊出場嗎?」徐倫問我,「如果不是,姐姐不要管他了,來看我嘛。」
仗助本來在吃飯,聽到這兒瞬間抬頭,眼睛睜得渾圓:「徐倫你太過分了!」
「就算仗助哥只是板凳,姐姐也不能輕易離開吧。」喬魯諾說。
我點點頭,徐倫有些失望地撅起嘴。
「……什麼叫就算我只是板凳。」仗助不服氣地嘟囔,「風水輪流轉啊,喬魯諾,明年我肯定是正選了,到時候你坐板凳可別怪我嘲笑你。」
「我可不一定坐板凳,仗助哥可別小看我。」喬魯諾卻眉頭一揚,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模樣。
少年意氣風發,真好。
作者有話說:
茸茸:我來做仗助哥的影子
恭賀百章大喜,完結遙遙無期(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