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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理智與情感)故事之外》作者:金鈴子【完結+番外】

吃醋的布蘭登上校

  「哦,這樣的話,格雷小姐,我會在門外等待你,既然肖恩先生提過希望我在倫敦照顧你的生活,我一會親自送你回家的。」

  布蘭登上校聲調平穩的說完了話,毫不留戀的離去,威樂比先生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他沒看到轉過身的布蘭登上校對他流露出來的鄙視和同情。奧蘿拉臉上的笑容卻有點掛不住了,布蘭登上校似乎生氣?那麼,她明天早晨還能起床嗎?

  「威樂比先生,請您不要說……剛剛的話……」奧蘿拉繼續演著戲,臉頰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柔嫩的光澤,恰到好處的低頭既能掩飾自己的情緒,又給了威樂比先生更多的聯想。

  「格雷小姐,請原諒我的直白,但請給我信任,我剛剛的話都是真誠的。」威樂比先生突然跪在奧蘿拉麵前,仰著頭,眼睛裡盛滿了真誠和愛慕的情緒,從小指上拔下一枚戒指舉在奧蘿拉麵前:「格雷小姐,從我見到您露出第一個笑容的時候,不,從我看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就在向上帝祈禱,祈求您成為我的妻子。」

  「哦,不!這……威樂比先生,抱歉,我、這太突然了!」奧蘿拉露出驚慌失措混雜著羞澀的表情,提起裙擺轉身慌亂的跑出花園。

  威樂比先生跪在地上直到奧蘿拉的身影消失,他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得意洋洋的笑了笑,把手中的戒指舉起來,月光安靜的從戒指上鑲嵌的寶石中流瀉出迷人的光澤,威樂比先生臉上的笑容就更加得意了。

  「藍眼睛的千金大小姐?我絕對不會破產了。」威樂比先生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回到舞會中,除了格雷小姐,舞會中已經沒有他的目標了。

  布蘭登上校扶著奧蘿拉的手臂讓奧蘿拉登上馬車。這不是為了討好女孩使用的敞篷雙人馬車,布蘭登上校也沒親自駕車帶著奧蘿拉招搖過市。那種行為對成婚的女子來說也顯得太不莊重了,布蘭登上校比奧蘿拉想像的更愛護她的名譽。

  奧蘿拉在馬車中坐穩的同時被包裹進一個溫暖強壯的胸膛中,兩片柔軟的嘴唇覆蓋著奧蘿拉。奧蘿拉覺得她很快樂,她享受一切布蘭登上校嫉妒的情緒,嫉妒和愛情從來都是分不開的一對姐妹,嫉妒越深越是能證明布蘭登上校對她的愛情。

  打從那天下午的情事之後,奧蘿拉就不在顯露她的羞澀和對此的無知,奧蘿拉熱情的回應著布蘭登上的需索,兩人的嘴唇很快就在吸吮之後紅腫了起來,寬敞的馬車中布蘭登上校早已經把奧蘿拉抱在膝頭,雙手急切的鑽進奧蘿拉的裙擺,在長裙的遮掩下來回撫摸著奧蘿拉修長的雙腿,雙唇也已經離開了奧蘿拉的嘴唇,順著脖頸的弧線吮吻著奧蘿拉的鎖骨。

  奧蘿拉也沒有乖巧的任由布蘭登上校在身上動作,她的手指糾纏著布蘭登上校襯衫,在布蘭登上校的手指鑽進體內的時候乾脆俐落扯掉了襯衫的紐扣。銅質紐扣叮叮咚咚的撞擊在車廂內壁和地面上,布蘭登上校沒料到奧蘿拉會這大膽,他的臉上立刻出現了壓抑不住的笑容把自己埋在奧蘿拉懷中,發出低沉的笑聲。

  「我的小女孩,原來你比我更加急切。」布蘭登上校濃郁的鼻音讓奧蘿拉整個身體都泛起了激動的粉紅色,並且隨著體內揉按的手指迅速癱軟在布蘭登上校的懷中。

  舞會距離奧蘿拉的房子並不遠,因此,當然奧蘿拉已經在布蘭登上校手中濕潤起來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布蘭登上飛快從車廂裡抽出一件披風把奧蘿拉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女孩身上不可避免的被布蘭登上校刻上了許多印記,他一點都不希望這一點被人發現。

  幾乎是被布蘭登上校連扶帶抱著回到了臥室,奧蘿拉就立刻被男人壓進床鋪中,連衣服都來不及全部解除的情況下布蘭登上校已經把自己埋進了奧蘿拉體內。奧蘿拉發出軟糯的叫聲,即使準備的不夠充足,布蘭登上校也完全沒有讓奧蘿拉感到不舒服。

  濕軟緊繃的感覺纏緊布蘭登上校,他抱著奧蘿拉不停親吻這女孩的嘴唇,雙手將奧蘿拉最柔軟的所在從衣裙中釋放,柔軟飽滿、彈性十足,布蘭登上校對此愛不釋手,更是嫌棄不夠的用嘴唇吮吸著此處,米粒大小的紅痣所在之處尤其受到布蘭登上校的鍾愛,他不停用舌頭舔舐這一塊皮膚。

  奧蘿拉壓抑不住發出接近啜泣的叫聲,更是將自己緊緊纏住布蘭登上校,過於激烈的活動許久才平息,布蘭登上校喘著粗氣趴在奧蘿拉軟綿綿的身體上。過了一會之後,布蘭登上校發出低沉的笑聲,看著亂成一團的床鋪和兩人根本沒有離開身體的衣物,布蘭登上校無奈的歎口氣。

  「奧蘿拉,我幫你把衣服脫下來好嗎?」布蘭登上校說著把奧蘿拉抱在懷中,一件一件褪去女孩的衣裙,奧蘿拉柔順的趴在布蘭登上校的懷中直到男人走出房間吩咐女僕準備洗澡水,才紅著臉把自己埋在被單中。

  布蘭登上校回來的時候,正看見奧蘿拉眨著明亮的眼睛把自己裹得像一隻小動物那樣蜷縮著盯著他看。奧蘿拉對著布蘭登上校露出淺淺的笑容,這是奧蘿拉頭一次知道這個表情素來嚴肅、看起來刻板嚴厲的男人也能如此性感。

  被撕掉紐扣的襯衫領口打開,袖子也被布蘭登訕笑卷到了手臂之上,他甚至沒有穿鞋,只有一條長褲鬆鬆垮垮的掛在腰間束縛住襯衫底端的擺。奧蘿拉能輕而易舉的看見布蘭登上腹部強壯的肌肉。

  「我的小女孩,別看了,洗澡吧,現在身上一定汗涔涔的不舒服吧。」

  布蘭登上校一把扯開被單將伏趴在床上的奧蘿拉抱出來,光滑的皮膚和柔軟的身體就在布蘭登上校懷中,奧蘿拉頑皮的咬了咬男人的下巴,更是用舌頭搔刮著男人下巴上的胡渣。熱水緩解了奧蘿拉身體上的酸痛,她趴在桶邊對布蘭登上校勾勾手指,明確的表達了自己的意圖。

  「安德列,一起吧。」

  奧蘿拉的要求立刻就被布蘭登上校滿足了,男人強壯高大的身體在跨進浴桶之後就把本來寬大的浴桶擠得狹小了起來。奧蘿拉將自己蜷縮進布蘭登上校的懷中,修長的腿不可避免的磨蹭著男人的身體,奧蘿拉這個時候突然暴露出自己的目的。女孩的雙手在布蘭登上校腹部的肌肉上緩緩摩挲,嘴裡還發出讚歎的聲音。

  「啊,手感竟然這麼好。」

  布蘭登上校確定奧蘿拉明天絕對不希望早起了,他毫不客氣的接受了奧蘿拉的暗示,就著擁抱的動作握住奧蘿拉的細腰托著奧蘿拉,把自己再一次埋進奧蘿拉體內。水聲嘩嘩的濺在地板上,浴桶內激烈的活動顯然沒有立下足夠的空間容納這些「無用」的水。

  雖然不知道最後算不算是洗過澡了,奧蘿把手酸腿軟的被布蘭登上校抱回了床鋪上,鬆軟的床鋪讓奧蘿拉發出舒服的歎息,她確定自己今天晚上絕對不想再來一次了,在浴桶裡面奧蘿拉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吃了多久。

  布蘭登上校從背後把奧蘿拉擁抱在懷裡,他一邊吮咬著奧蘿拉的耳朵一邊和女孩聊著天:「奧蘿拉,我現在不確定艾麗莎是不是該和他結婚了,我甚至覺得艾麗莎以後去修道院住都比和這麼一個男人結婚過一輩子要好得多。」

  「嗯?為什麼呢?」奧蘿拉迷迷糊糊的回應著布蘭登上校,同時心裡混亂想著為什麼時候布蘭登上校顯得這麼正常,而她看起來幾乎快要癱了。

  「威樂比先生毫無謀生的本領,他根本不會計畫金錢的使用方法,只會花錢,我為艾麗莎付出再多的嫁妝,這筆錢最後也不會花到艾麗莎和她的孩子身上的。」布蘭登上校不客氣的發出冷哼,對布蘭登上校這種自己出身還不錯、自己也打拼過的男人來說威樂比先生毫無優點。

  「可艾麗莎以後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回到社交界,她不能和孩子一輩子躲在鄉下,難道讓她的孩子也還頂著私生子的名聲過一輩子嗎……」奧蘿拉的聲音已經含混不清了。

  「是的,因此,我只能私下和你抱怨兩句。」布蘭登上校看著奧蘿拉已經累得睡著的樣子,親了親女孩的臉頰也同樣閉上眼睛。

  奧蘿拉雖然知道達施伍德姐妹會來到倫敦,卻沒想過竟然這麼快——不過,這也沒有什麼稀奇的,書中也沒有提具體時間,只不過……魅力四射的瑪麗安小姐出現對她的計畫會不會有什麼影響呢?

  奧蘿拉此時並沒有見到詹甯斯太太和兩位達施伍德小姐,不過,既然是社交季此時任何一女少女的出現都是新聞,沒有人會在這個適合娶嫁的時間段裡放棄任何一個美女的消息。因為詹甯斯太太和約翰爵士的關係,奧蘿拉是一定會隨著布蘭登上校去見見詹甯斯太太的。

  「詹甯斯太太,請讓我介紹,這是奧蘿拉·格雷小姐,她是我未來的妻子。奧蘿拉,這是詹甯斯太太,站在她身後的四位分別是斯蒂爾小姐、露西小姐、達施伍德小姐和瑪麗安小姐。」

  「詹甯斯太太、斯蒂爾小姐、露西小姐、達施伍德小姐、瑪麗安小姐,認識你們是我的榮幸。」奧蘿拉按照學校磨練出動作向對方行禮問好,她的做法顯然為對面的四位年輕小姐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她們沒有一個人接受過那麼長久和昂貴的教育。

  「格雷小姐,很榮幸認識你。」四位小姐回禮,不過顯然她們的動作看似相似去各不相同,奧蘿拉沒有對此表示什麼,不過詹甯斯太太卻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

  「你是肖恩先生的侄女,比迪·格雷·肖恩是你姑姑對吧!」

  「啊!詹甯斯太太您認識我的姑姑?」奧蘿拉震驚的停在了原地,她從來不知道比迪這麼出名過……


身份問題

  奧蘿拉即使對此感到驚詫也並沒有多想,比迪當初和亞歷山大的婚姻確實是灰姑娘的傳奇了,她禮貌的再次對詹甯斯太太行李,而老太太顯然很喜歡奧蘿拉。

  「哦,格雷小姐,你和肖恩夫人長得真是不太像,哦,上帝啊,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肖恩夫人的時候。我幾乎以為自己見到了天使,難怪肖恩先生對比迪一見鍾情,死纏爛打的。」

  詹甯斯太太說著哈哈大笑了起來,身邊的兩位元斯蒂爾小姐顯示出了好奇的表情,而兩位達施伍德小姐對此就明顯不感興趣了。尤其以瑪麗安小姐,她的眼神和表情毫無遮掩,全部顯示著她對在場所有人的不耐煩。

  奧蘿拉喜歡直接的人,可是奧蘿拉不喜歡沒有禮貌的人——瑪麗安小姐似乎完全忘記了她是依靠詹甯斯太太的資助才能站在倫敦城裡面,而她對詹甯斯太太的客人竟然沒有一點基本的尊重。

  「是的,詹甯斯太太,我的長相和母親更相似,但是我哥哥亞德里恩和比迪幾乎一模一樣,如果沒有這種美貌,我的嫂子也許不會願意和他結婚。」奧蘿拉勾起嘴角,輕輕巧巧的開起了亞德里恩的玩笑。

  「哦,格雷先生竟然結婚了,哦,上帝啊,社交季的淑女們該多麼傷心啊,那麼英俊的小夥子!哦,露西,我可憐的表侄女,你失去了一個好機會,格雷先生可是個非常會賺錢的男人。」

  詹甯斯太太同樣開了玩笑,她身邊的一位俊美的小姐羞紅著臉頰低下了頭。奧蘿拉看著這位漂亮的小姐眼中幾乎要流露出同情了——露西小姐這個時候還不知道自己等待了許多年的未婚夫,竟然已經移情別戀了吧?

  「露西小姐?」

  「是的,格雷小姐。」

  「露西小姐,不知道這幾天的舞會您是不是都參加呢?」

  「這……我想我會的。」露西小姐沒有過多的和奧蘿拉說什麼,或許是奧蘿拉佩戴的一身珠寶給了眼前的四位家境都不好的小姐太多壓力,她們看起來沒有一個喜歡和她交談,不過露西小姐至少保持了禮貌。

  「詹甯斯太太,能冒昧的要求參觀一下您的花園嗎?」

  「哦,這當然沒有問題,露西,陪伴一下奧蘿拉小姐吧。」詹甯斯太太和善的笑著說,隨後她似乎看見了什麼,又葷素不忌的開起了達施伍德姐妹的玩笑:「哦,達施伍德小姐,你怎麼能在布蘭登上校一出現的時候就跟著他不停交流,卻一點都不想陪著格雷小姐說兩句話呢;還有你,我親愛的瑪麗安小姐,你為什麼不願意分給布蘭登上校一個憐愛的眼神呢,你看他多麼的傷心!」

  奧蘿拉為了這句話轉過頭仔細的打量著達施伍德姐妹露出玩味的笑容,隨後她對著布蘭登上校眨了眨眼睛,眼神中的調侃讓布蘭登上校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了。達施伍德姐妹顯然也不喜歡詹甯斯太太這個玩笑,埃莉諾小姐飽含歉疚和委屈的看了一眼布蘭登上校,而瑪麗安小姐已經嚷嚷了起來。

  「詹甯斯太太,誰又會無事的時候就去玩手段引誘男人呢?」

  詹甯斯太太不以為意的繼續笑著,布蘭登上校在發現奧蘿拉沒再看他而是隨著露西小姐走向花園之後,嚴肅這表情沉默的坐在了沙發上,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突然轉過頭對著瑪麗安小姐說:「我在倫敦的舞會上見到了威樂比先生。」

  瑪麗安小姐的臉色立刻興奮了起來,而沒有幾秒鐘,她的臉色又變差了,但是瑪麗安小姐仍舊激動的開始詢問著威樂比先生的行蹤。

  「布蘭登上校,您是說你在舞會上遇見他了?我們已經來了快要一周了,還沒能確定他的行蹤呢?威樂比現在過得好嗎?他向你提起過我嗎?」

  看著瑪麗安小姐的表現,布蘭登上校臉上出現了一個含義微妙的笑容,他單邊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緩慢而諷刺的說:「威樂比先生看起來過得相當不錯,他在舞會上還有精力試圖約會奧蘿拉,這不是證明嗎?」

  瑪麗安小姐立刻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她瞪大眼睛,猛然回過頭看著奧蘿拉消失的方向,聲音裡止不住的尖銳:「格雷小姐?!」

  「是的,肖恩先生當然會叮囑我在倫敦的時候好好照顧奧蘿拉,威樂比先生似乎非常願意去糾纏她,這讓我十分擔憂奧蘿拉名聲,畢竟,威樂比先生和您訂婚了不是嗎?瑪麗安小姐,您和威樂比先生訂婚了對吧?!」

  瑪麗安小姐先是露出不屑一顧的眼神,隨後她的臉色變得更差了,布蘭登上校看著瑪麗安小姐的表情,心中暗自盤算著果然她還沒來得及和威樂比先生訂婚——這才是理所當然的,瑪麗安小姐沒有足夠的嫁妝,而威樂比先生是個很實際的人——那麼沖著兩萬英鎊的嫁妝,艾麗莎的未來也許還是可以挽回名譽的。

  因為布蘭登上校的這句詢問,詹甯斯太太再度找到了話題,她帶著一位表侄女和兩位達施伍德小姐再次開展了談話,喋喋不休的說笑。奧蘿拉在露西小姐的引領下臉上掛著舒服的笑容走在花園裡欣賞了精心培養的花卉。

  「格雷小姐,我知道這麼說有些冒昧,但是,我能相信詢問一個人嗎?」

  露西小姐臉上的表情忐忑不安,奧蘿拉看著這個後來嫁得不錯的女孩,笑著點了點頭。說實在話,奧蘿拉絲毫不覺得露西小姐後來拋棄了哥哥愛德華·費拉爾斯先生,轉而與弟弟羅伯特·費拉爾斯先生在一起有什麼不對。

  露西小姐和愛德華先生訂婚足足六年多,從十六歲等待這個男人到二十二歲,把一個女孩子最美麗的青春年華都貢獻給了愛德華先生,全心為了愛德華先生的繼承權考慮,如果不是現在年紀大了她也不會心急火燎跑到倫敦來催促愛德華先生。

  愛德華先生竟然能毫不在意的後來評價為「當初他太年輕了」,年輕不懂事了整整六年嗎?

  六年之中愛德華先生什麼時間不能後悔呢,他卻在消耗了露西小姐的青春年華之後,轉而愛慕上了更年輕埃莉諾小姐,即使他後來堅持願意娶露西小姐成為妻子,也總是表現出一副他情深意重的委屈樣子給誰看呢?

  「是的,露西小姐,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告訴您的。」

  奧蘿拉的溫和態度緩解了露西小姐的緊張情緒,就算不提奧蘿拉這一身華麗的裝扮,只要想想自己好幾年沒有見過的未婚夫,還有埃莉諾小姐提起愛德華先生時候的怪異表現,露西小姐就足夠緊張了。

  「費拉爾斯先生,不知道您知道他的消息嗎?」

  「費拉爾斯先生?愛德華先生還是羅伯特先生呢?」奧蘿拉順嘴調侃了幾句,奧蘿拉當然不知道這時候的露西小姐是不是已經認識了羅伯特先生,她必須問清楚。

  露西小姐臉上立刻顯示除了羞窘的神色,但她仍舊回答了奧蘿拉的問題:「愛德華,我說的是愛德華·費拉爾斯先生。格雷小姐,如果我告訴您一個秘密,你願意為我保守,絕不再告訴其他人嗎?」露西小姐眼中顯出了祈求的神色,奧蘿拉卻沒有給她回應。

  「露西小姐,您和愛德華先生訂婚了吧?」

  「哦,您、您這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情?!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其他……上帝啊,是埃莉諾小姐?!還是愛德華公佈了這件事情?」

  「不,我猜到的,和他都沒有關係,露西小姐,請別這麼緊張。」奧蘿拉握住露西小姐的手掌,顯然露西小姐平時在家裡是要做活的,她的手掌遠不像奧蘿拉這麼柔軟光滑。

  「愛德華先生在倫敦並沒有什麼消息,當然是沒有不好的消息,聽說他一直居住在牛津附近。不過,如果您希望和他共度一生的話,我想您會很辛苦,他的母親和姐姐並不是好對付的女人,不,確切的說姐姐更不好對付。」

  奧蘿拉還真的認識費拉爾斯先生,不過是露西後來的丈夫——羅伯特·費拉爾斯先生,他沒和自己的哥哥念一樣的學校,而是亞德里恩的同學。奧蘿拉現在毫不懷疑羅伯特先生為什麼會願意娶露西小姐為妻了,這是個又大膽又精明的姑娘,雖然也許沒有接受過長久良好教育,也沒有太好的家世,但是她符合羅伯特喜歡女人的風格。

  「感謝您的提醒,格雷小姐。」露西小姐立刻露出感激的表情,她毫不掩飾自己對奧蘿拉的感謝,畢竟不是誰都願意這麼直接的想一個還陌生的人說熟悉人的缺點的。

  「不,露西小姐,您不必感激我,祝您未來和費拉爾斯先生幸福。」奧蘿拉真誠的說,這麼一個願意等待的女人當然值得明白她可貴之處的男人去珍惜。

  說完了這個,露西小姐似乎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她垂著頭站在一邊,任由奧蘿拉在花園裡隨意散步,直到布蘭登上校的身影出現在花園中,奧蘿拉轉過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奧蘿拉,晚上還有舞會,我想現在該到回去穿衣服的時間了。」布蘭登上校體貼的說法讓站在一旁的露西小姐露出奇怪的目光,不過來回看了看奧蘿拉年輕的臉頰,她壓下了心中升起的大膽想法。

  「好的,上校。露西小姐,舞會上見了。」

  奧蘿拉向露西小姐辭別,卻在走回客廳的時候被瑪麗安小姐不客氣的叫住了。

  「格雷小姐,你和威樂比先生是什麼關係?!」

  奧蘿拉看著瑪麗安小姐的樣子,臉上露出傲慢的同情,完完全全是對下位者的不屑表情,她輕輕勾起笑容,不客氣的說:「瑪麗安小姐,你以什麼身份詢問我這個問題呢?」


鬧劇開場

  奧蘿拉不客氣的問題讓瑪麗安小姐愣在了原地,詹甯斯太太顯然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出波折。老太太對年輕小夥子在舞會上邀請新的舞伴毫不意外,再加上詹甯斯太太開起玩笑本就葷素不忌,她對布蘭登上校剛剛提過威樂比先生在舞會上頻頻邀請格雷小姐的事情根本沒有任何想法。

  可是瑪麗安小姐不會這麼想,她自認為已經和威樂比先生私定終生,以後也會分享彼此的生命,她當然不能容忍奧蘿拉的「第三者插足」——哪怕奧蘿拉都已經是布蘭登上校的未婚妻了——可奧蘿拉的問題卻讓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威樂比確實沒有向她求婚過。

  「瑪麗安小姐,請告訴我,您和威樂比先生的關係,這樣你才資格詢問剛才的問題不是嗎?」奧蘿拉沉下聲音再次重複了剛剛的問題,瑪麗安小姐一下子從漆黑的眼睛裡沖出淚水,飛快的跑回了房間。

  奧蘿拉向著詹甯斯太太露出抱歉的表情,提著裙擺告辭了。瑪麗安小姐的行為,終於讓奧蘿拉放心了——威樂比先生絕對沒有給她絲毫承諾,過幾天當威樂比先生面臨破產的時候,他一定會接受迎娶艾麗莎的條件。

  離去的時候奧蘿拉注意到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埃莉諾小姐也同樣用遺憾並且受傷的眼神安靜的凝視著布蘭登上校,似乎對他在倫敦和自己這個嘴巴惡毒的人交往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實。坐在馬車上的奧蘿拉扯下了窗簾,隨後輕輕咬著布蘭登上校的下巴。

  「安德列,你真是氣質非凡,埃莉諾小姐的眼神簡直讓我無地自容——您是個紳士,而我是個惡婦。」

  「奧蘿拉,你晚上舞會的裙子準備好了嗎?」

  布蘭登上校一句話就讓奧蘿拉安靜了下來,她無法克制的想到了自己現在的裝扮——復古的竟然包住了整個脖頸,晚上可是要出席舞會的,難道她就要穿著敞口的裙子把一聲豔紅色的痕跡展示出去嗎?

  「我記得我似乎有一條露背的高領禮服……」奧蘿拉不確定的說,布蘭登上校看著奧蘿拉咬著手指的樣子,把女孩抱在懷中,雙手摩挲著奧蘿拉的背部。

  「你是說那條把背部都露出一大半的裙子麼?」

  「如果你沒有在背上也留下痕跡的話……」奧蘿拉鬱悶的回應著布蘭登上校問題,這一刻奧蘿拉真的開始懷疑自己要沒有裙子穿去舞會了。

  「奧蘿拉,我保證,你的背今天晚上還沒有痕跡的。」

  布蘭登上校貼著奧蘿拉的耳朵說,而奧蘿拉苦笑著發現聽懂了布蘭登上校沒說出來的話——明天還是不是沒有痕跡的他就不能保證了!

  「安德列,留給我幾條能見人的裙子好嗎?我不想把全部的禮服裙子都重新做。」奧蘿拉的雙手糾纏在布蘭登上校的脖頸上,撒嬌的提出要求,布蘭登上校仍舊嚴肅著表情不為所動,奧蘿拉更加親密的貼著他的臉頰輕吻這說:「答應我啊,我還是很喜歡跳舞的。」

  布蘭登上校視線看著虛空的前方,冷靜自持的說:「你的賄賂太少了,這很難讓我心動。」

  奧蘿拉只能讓自己的嘴唇貼上去,封住男人的嘴唇,開出更大的賄賂,下車的時候奧蘿拉不得不在九月天的中午再出穿上披風,徹底遮掩住自己的整個身體,馬車上果然是危險事件的高發區。

  既然選擇了露背的衣裙,奧蘿拉本應該把長髮全部盤在頭上露出迷人的脖頸,不想布蘭登上校作惡成功,奧蘿拉的脖子後面也留下痕跡,她也沒有其他的裙子了——全封閉的裙子除了寡婦和老太太誰還會穿呢——因此,奧蘿拉只能拿出自己那幾條去教堂時候才穿出來見人的保守裙子在身上比劃。

  夜晚的舞會毫無意外的熱鬧,社交季中總是有著許多單身的男男女女尋找自己未來的另一半,樣貌、身材、學識、涵養、家世都成了天枰上可以稱量的資本。奧蘿拉本可以消失在這種舞會了,不過想到了懷孕的艾麗莎,她還是必須忍耐著威樂比先生的糾纏,她得吊住他,不讓威樂比先生有機會在有限的時間裡找到另一個能拿出錢來的女人。

  不管是威樂比先生的婚姻,還是名譽她都要給艾麗莎討回來!

  果然,布蘭登上校理解了奧蘿拉的想法,在舞會上他只是端著酒杯坐在角落一言不發,而威樂比先生自然也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在第一時間沖到了奧蘿拉身邊,臉上帶著彬彬有禮的笑容殷勤的討好了奧蘿拉——布蘭登上校和奧蘿拉訂婚的消息對於威樂比先生這種沒錢天天在倫敦消耗的人來說還是個秘密。

  「威樂比先生,不請我跳舞嗎?」奧蘿拉放下酒杯,即使威樂比先生她不喜歡,奧蘿拉也絕不願意站在原地一直聽著威樂比先生滔滔不絕的愛慕之情。

  「當然了,格雷小姐,這是我的榮幸。」

  威樂比先生立刻帶著奧蘿拉走進舞池,奧蘿拉飛快的在幾次換舞伴的旋轉之後扔下了威樂比先生給自己找回了清淨。一抬頭,奧蘿拉就笑了起來,她看見了老朋友,艾瑟兒小姐看起來仍舊和溫斯頓先生吵吵鬧鬧的像一對歡喜冤家。

  「艾瑟兒小姐,溫斯頓先生,晚上好。」

  「奧蘿拉小姐,晚上好。」

  「艾瑟兒小姐,我怎麼到現在仍舊沒有聽見你和溫斯頓先生結婚的消息呢?你們不是已經訂婚一年多了嗎?」奧蘿拉看著剛剛「又」一次爭吵完了的小情侶,無奈的說。

  「奧蘿拉,溫斯頓是不是曾經愛慕過你?」艾瑟兒小姐對待朋友一向真誠,提問題也毫不遮掩。

  「溫斯頓先生……和我?艾瑟兒親愛的,你在哪裡聽來的這種閒話?」奧蘿拉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艾瑟兒小姐卻撅起了紅豔的嘴唇,聲音悶悶不樂的。

  「埃裡森夫婦說的,他們說你和溫斯頓已經訂婚很久很久了,因此,我當然是沒有和他訂婚過了。」

  「上帝啊,原來是這樣子。」奧蘿拉放心的籲了一口氣,她給滿臉無奈的溫斯頓使了個顏色,立刻拉著艾瑟兒小姐躲進角落說悄悄話:「親愛的,我想這其中有個很讓人難以啟齒的誤會。我的保護人是埃裡森夫婦,你是知道的。亞德里恩結婚那天他們想要使用保護人的權利逼迫我嫁給他們的親戚,然後吞了我的嫁妝,附近當時之有溫斯頓先生在。迫不得已,我拉著他隨口介紹了一下,好讓埃裡森夫婦誤會。」

  「埃裡森夫婦竟然是你的保護人?!上帝啊,他們也太惡毒了。」艾瑟兒小姐捂著嘴震驚的說,奧蘿拉露出有些無奈的眼神點點頭,艾瑟兒小姐趕快說:「奧蘿拉,埃裡森夫婦現在在倫敦呢!你要小心一點,我已經決定和溫斯頓在耶誕節前後結婚了。」

  「哦,上帝啊,真是太麻煩了,他們竟然也跑到倫敦來了麼……」奧蘿拉發出失望的歎息,隨後放棄的拍了拍手說:「好吧,親愛的,不要擔心我了,我想不久之後我也會結婚了。」

  「和誰呢?」艾瑟兒小姐對此興致勃勃。

  「一位我愛慕許久的紳士——布蘭登上校,他不年輕了。」奧羅拉回答,可是臉上帶著幸福笑容。

  艾瑟兒小姐和奧蘿拉交換了一個擁抱,相互貼了貼臉頰說:「祝你幸福,親愛的。」

  艾瑟兒小姐剛剛結束了和奧蘿拉的談話,就見到另一位英俊年輕的紳士帶著愛慕的眼神和欣喜的表情快步向奧蘿拉的方向走過來,她輕推了推奧蘿拉,眼神裡面寫滿了「你在欺騙我,他分明很年輕英俊。」

  「艾麗莎被這個混蛋騙了,我正要把他騙去教堂和艾麗莎結婚。」奧蘿拉的回答讓艾瑟兒小姐立刻露出震驚的表情,她捂著嘴不敢置信的說:「哦,上帝啊,我從沒想過艾麗莎會發生這種事情。」

  「艾瑟兒,這是威樂比先生。」奧蘿拉像是剛剛什麼消息都沒有透露一樣微笑著向艾瑟兒小姐介紹威樂比先生。而還沒等威樂比先生開口,身後就傳來了一聲嬌媚卻很大聲的叫嚷。

  「我的上帝啊,他在那裡——他在那裡!哦,他為什麼不看我一眼呢?他為什麼不來同我講話?!」

  奧蘿拉和艾瑟兒小姐回過身,正好看見了瑪麗安小姐紅著臉頰大聲嚷嚷,而埃莉諾小姐不停勸解著妹妹,讓她在這種場合裡面保持儀態。

  「我請你安靜一點兒,好嗎?不要把你的心情讓在場的熱內都看出來,可能他還沒有看到你呢。」

  奧蘿拉當然也聽見了埃莉諾小姐的勸慰,不過,奧蘿拉想埃莉諾小姐一定也不相信自己的鬼話。整個舞會中的人都靜了下來,他們全都盯著達施伍德姐妹,瑪麗安小姐顯然不是沒有冷靜下來的能力,但很明顯的,她一點都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且完全不願意去控制自己這副癡纏的樣子。

  臉上流露出的痛苦神色在見到威樂比先生回過頭的英俊臉孔時瞬間消失無蹤。瑪麗安小姐猛然站起身,動情的呼喊著威樂比先生的名字,然後擠過人群向威樂比先生這裡一邊奔跑過來,一邊不停揮動著手臂。

  威樂比先生看了一眼奧蘿拉麵無表情的臉,趕快把自己的目光凝視在埃莉諾小姐的臉上,跟這位冷靜的小姐打著招呼——即使威樂比先生不為了五萬英鎊的嫁妝希望娶格雷小姐為妻,他現在也絕對不會希望跟一個在社交季的舞會上大喊大叫的女人在一起了,這真是個噩夢,以後這些有錢的老爺太太們會怎麼評價他呢?

  「達施伍德太太的身體還好嗎?瑪格麗特小姐呢?」威樂比先生的表情顯得局促不安。

  「是的,家母和妹妹都很好,她們的身體很健康。」埃莉諾顯然也知道這不是個能說私密話的場合,她克制著自己情緒,跟著威樂比先生說些毫無內容的談話。

  「哦,那麼,您來倫敦多久了呢?」威樂比先生繼續沒話找話說。

  威樂比先生的可以忽略顯然讓瑪麗安小姐痛苦的毫不在乎自己身在什麼場合了,她又大聲的嚷嚷了起來:「我的上帝啊!威樂比,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沒有接到我的信嗎?難道你就不願意在和我握手了嗎?!」

  為了瑪麗安小姐的「勇敢」表現,奧蘿拉捂著嘴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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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的高·潮

  瑪麗安小姐不加掩飾的鍾愛之情,讓威樂比先生進退兩難,最終,他只能和瑪麗安小姐握手了,威樂比先生的表情痛苦不安,似乎碰見瑪麗安小姐都讓他無法忍耐。奧蘿拉為了掩飾自己的笑容,只能扯住手中的絲綢手絹遮擋住自己的臉頰,以掩飾臉上的笑意。

  奧蘿拉的動作顯然給了威樂比先生更多猜想和暗示,他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為難的神色。奧蘿拉觀察著威樂比先生的神情,在發現他的表情時轉過頭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威樂比先生臉上的痛苦神色一下子消失了。

  威樂比先生飛快的放開了瑪麗安小姐的手,而且很明顯的,威樂比先生用盡全力正在讓自己冷靜下來,果然沒多久,威樂比先生的神情變得非常自信平靜了。他向右後方退了一步,親密的站在了奧蘿拉身邊,鎮定的向兩位達施伍德小姐開口了。

  「上週二我有幸去伯克利街登門拜訪,非常遺憾,實在是太不巧了,你們同詹甯斯太太都出去了。我想你們肯定看到我的留言了吧。」

  埃莉諾緊盯著妹妹的神色,很害怕她再說些什麼。可惜,埃莉諾小姐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在她看向瑪麗安小姐的同時,瑪麗安小姐急切的握住威樂比先生的手臂叫喊了起來。

  「難道你沒有接受到我的便條?這裡面一定出了什麼差錯——非常令人恐懼的差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請你告訴我,威樂比——看在上帝的名義上——請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呵呵……哦,請別在意我的存在,繼續啊~」奧蘿拉的心情非常好,她從沒見到過在社交場合如此精彩的大戲,兩位達施伍德小姐和威樂比先生果然可以為生活帶來許多驚奇……

  威樂比先生看著奧蘿拉嘴角掩飾不掉的諷刺笑容沒有繼續說話,他的臉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又飛快的流露出一副困窘的神態。可是在轉過頭看著兩位達施伍德小姐的時候,他立刻就知道他需要克制自己,不能讓自己的計畫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威樂比先生已令人驚奇的速度,恢復了冷靜的思維。

  威樂比先生掙脫了瑪麗安小姐的手臂,冷淡的說:「不錯,您出於一片好心寫給我的、告訴我你們已經到達倫敦的信件,我很高興收到了。」

  說完了這句話的威樂比先生立刻垂下頭看向奧蘿拉,奧蘿拉迎著他的目光燦爛一笑,似乎對他的回答非常滿意。威樂比先生的臉上立刻也出現了幸福快樂的笑容,這一幕似乎非常的刺眼,瑪麗安小姐的臉色立刻被刺激的泛著土黃色,血色從她嬌豔的臉蛋上完全退去,兩條腿也絲毫使不上力氣了。

  埃莉諾小姐顯然是扶不住她的,瑪麗安小姐跌坐進了旁邊的椅子裡,埃莉諾來回責備的等著威樂比先生和奧蘿拉,然後立刻擋住自己妹妹的身影,不希望她被任何一個人看見,同時套出薰衣草香水試圖讓自己妹妹清醒過來。

  奧蘿拉沒再搭理這對姐妹,而是和艾瑟兒小姐交談著走向了里間,她的肚子有點餓了。餐點的味道很不錯,至少蛋糕是奧蘿拉喜歡的櫻桃夾心,當她終於舒服的吐口氣,覺得自己有體力再去跳支舞,或者開始算計威樂比先生的時候,達施伍德小姐們竟然活力四射的緩過氣了。

  瑪麗安小姐中氣十足,一點感覺不到她剛剛差一點暈了過去:「埃莉諾,你去他那邊,強迫他到我這裡來!對他說,我還想見見他——立刻有話對他說,我平靜不下來——他不把這件事情說清楚,我一分鐘都平靜不下來,肯定是產生了某種可怕的誤會了。上帝啊,你現在就去找他!」

  奧蘿拉本打算去花園裡給威樂比先生一個準備婚禮的機會,不過現在,她想自己找到了更好的機會和辦法羞辱威樂比先生。

  「威樂比先生,你和瑪麗安小姐的關係非常親密嗎?」

  「哦,不,當然不,我只是在鄉下遇見過她們!」

  威樂比先生的回答又快又清晰,奧蘿拉看著威樂比先生身後突然哭泣起來的瑪麗安小姐幾乎要對此感到同情了。不過,奧蘿拉始終認為艾麗莎也是她未來的養女,而且她們一起長大,有了孩子的艾麗莎不管怎麼說都為瑪麗安小姐更加需要威樂比先生當丈夫。

  「威樂比先生既然你願意這麼說,那麼為什麼還不準備一場婚禮呢?有一名擁有高昂嫁妝的淑女在等著你。」

  「哦,上帝啊,我幾乎不能相信他如此仁慈。格雷小姐,謝謝您。」

  威樂比先生先生對奧蘿拉的說法喜出望外,奧蘿拉看著他驚喜都神情,知道威樂比先生誤會了他未來妻子的人選了——威樂比先生完全是為了五萬英鎊的嫁妝在高興,從今天起他再也沒有破產的後顧之憂了。

  奧蘿拉甚至能猜想到如果威樂比先生的想法,他肯定以為當他帶著一個出身高貴、受過良好教育的上流淑女出現在史密斯太太眼前的時候,他還能贏回繼承權呢!

  威樂比先生高興的太早了,他完全忽略了不遠處的瑪麗安小姐和埃莉諾小姐,奧蘿拉提起的婚禮顯然將她們刺激的不輕,瑪麗安小姐全然忘記了她身為一名女性該有的儀態,甚至不在乎她的名聲了——雖然在瑪麗安小姐跟著威樂比先生在莊園裡廝混了一下午之後,她就沒有名聲了。

  瑪麗安小姐跑上前來一把扯住威樂比先生的衣袖,大聲哭喊了起來:「威樂比這是為了什麼?請你告訴我!」

  「瑪麗安小姐,我想您一定誤會了我的意思,也許是我在巴頓鄉下的時候態度過於和善了。瑪麗安小姐,承蒙您的厚愛,對此我對您致意真誠的謝意。我深感不安的發覺,我的行為和選擇不遂您的心意——對此,我困惑不解、究竟在哪裡不行冒犯了您,讓您產生了這種聯想。可是,我仍然請求您的寬恕,我只能保證這實數無心之舉。

  在巴頓鄉下的時候我們既然能夠友好往來,想起這些我就會在心裡湧起一股感激愉快之情,所以,我自認為,就算是我的行為上出過一點過錯,亦或者引起了一點誤解,但我從沒想過以這種方式傷害這段友誼,我對你們一家充滿了真摯的敬意。

  如果不行是您以為我抱著其他的想法或者其他的意思的話,那我不得不責怪自己在表示這種精益的時候太不小心了。真的很遺憾,我早有所愛,並且我想不出數周,我就會履行婚約了。」

  威樂比先生飛快的將一切客氣的交代清楚,同時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從這段感情中摘了個乾淨,瑪麗安小姐已經悲傷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了,而埃莉諾小姐卻被威樂比先生無恥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威樂比先生的一段話,徹底毀掉了瑪麗安小姐的名譽。

  「您在巴頓的時候已經和我妹妹那麼親密了,你現在竟然要拋棄她嗎?!」

  埃莉諾小姐說的義正詞嚴,可是威樂比先生卻笑了起來,他指了指瑪麗安小姐,平靜的詢問:「瑪麗安小姐,請您告訴達施伍德小姐,我是否曾經向您求婚過?」

  「訂婚!我們沒有訂婚!」瑪麗安小姐大喊道,這個時候她突然重新開始哭泣。

  「沒有訂婚你就不該負責嗎?」埃莉諾小姐不敢置信的重複,她似乎被這個消息衝擊傻了。

  「是的埃莉諾,他根本沒有你想像的這麼卑劣下流,威樂比並沒有對我不守信用,所以……。」瑪麗安小姐反而是最先反對埃莉諾做法的人,在這麼大庭廣眾之下被自己妹妹頂撞,讓埃莉諾臉上同樣難堪,這個時候事情容不得埃莉諾找尋其他辦法了。

  「可是他以前從沒對你說過他愛你嗎?」

  「是、不——從來沒有說過——肯定沒有。威樂比每天都有這個意思,然而他從來沒有像我親口說過,他還向我要過一縷頭髮!」

  埃莉諾不能想像瑪麗安這個時候為什麼還在維護威樂比先生,瑪麗安只要撒個小謊,說威樂比先生向她表白過心意,那麼現在身敗名裂的人就不會是瑪麗安了,可瑪麗安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這麼誠實?她的話直接讓自己成了癡心妄想、愚不可及、名聲破敗的女孩!

  「那麼,我想達施伍德小姐一切就很清楚了。」

  威樂比先生露出勝利的笑容,他很快轉過頭真誠的凝視著奧蘿拉,奧蘿拉仍舊一言不發,她安靜的微笑著看著舞會上的鬧劇。奧蘿拉有種預感,今天的這件事情到此還沒有結束!當威樂比先生試圖領著奧蘿拉找個安靜的角落表演情深意切的求婚的時候,瑪麗安小姐突然沖上來從背面抱住了威樂比先生的腰,她說的話讓整個灰常鴉雀無聲。

  「威樂比,哦,威樂比,那你帶我去艾倫漢姆住的一下午又是為了什麼呢?!」

  隨著瑪麗安小姐不顧一切的話,埃莉諾小姐終於尖叫著暈了過去。奧蘿拉仍舊安靜的站在一邊,似乎這一切都和她無關,當然了,事實上,這一切也真的和奧蘿拉沒有絲毫關係——奧蘿拉邀請的舞伴甚至不是威樂比先生,他們只是目前站在一起。

  「那麼,威樂比先生,我和艾瑟兒小姐先回去了,以後再見。」

  奧蘿拉和艾瑟兒分別挽住布蘭登上校和溫斯頓先生的手臂,毫不留戀的把這場鬧劇的結尾扔給了自作自受的幾個人。

  「奧蘿拉,這就是你要做的?」

  「不,還差一點點。」奧蘿拉在轉角處親了親布蘭登上校下巴,布蘭登上校只是露出無奈的笑容,就像是在包容自己調皮的孩子,奧蘿拉再次親了親布蘭登上校,眼神裡充滿了溫暖的情感:「安德列,感謝你愛上我。」


第二場婚禮

  布蘭登上校盡情的享受了奧蘿拉的熱情之後,啞著嗓子說:「說再多的甜言蜜語我也不會忘記你剛剛和威樂比先生跳舞的事情。」

  奧蘿拉靠在布蘭登上校懷裡錘了男人幾下,不情願的說:「如果你肯表現兩男爭一女的情節給我看,我絕對丟下威樂比先生,放棄一切計畫的。」

  「威樂比先生……奧蘿拉,現在鬧成這個樣子,他還會來死皮賴面的請求一場婚禮嗎?」布蘭登上校擰緊了眉頭,以他的性情實在是難以想像有男人會無恥到這種地步。

  「威樂比先生能在以為艾麗莎時候沒有錢的私生女的時候拋棄懷孕的她,還能在你離開巴頓之後飛快的把瑪麗安小姐弄到手,連我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這真是個熱情體貼的男人。」

  奧蘿拉說著歎了口氣,頂著布蘭登上校的冷臉繼續說:「不過既然兩位元少女都能在這種情況下因為錢被威樂比先生拋棄,那麼我想為了未來奢侈的生活,他不會放棄看起來對他動心、還有五萬英鎊嫁妝的我……這麼說來,在馬上要破產的時候,威樂比先生也不會放棄提供了幾萬英鎊嫁妝的艾麗莎。我真替艾麗莎感到不值,這種男人……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威樂比先生的消息真夠不靈通的,而且瑪麗安小姐說話也完全沒有找到重點,不把我們訂婚的消息透露出去。」

  奧蘿拉說著把自己的小臉埋進布蘭登上校的懷中,艾麗莎是奧蘿拉看著長大的孩子,就算她再不懂事,奧蘿拉也沒辦法對這個可憐女孩此刻的遭遇無動於衷,何況就算是以後挽回了艾麗莎的名聲,她的孩子也不會是私生子了,難道和威樂比先生這種男人過一輩子就能算是幸運了嗎?

  奧蘿拉和布蘭登上校只是沒有更好的選擇了,他們不得不如此憋屈的吞下無奈和憤怒,還要為了艾麗莎下半輩子過得好而添上一筆豐厚的嫁妝。布蘭登上校和奧蘿拉有著同樣的想法,他抱住奧蘿拉柔軟的身體,輕輕拍著女孩的後背安撫著奧蘿拉的情緒。

  回到家後,布蘭登上校理所當然的走向了奧蘿拉的臥室,奧蘿拉嘴角含笑的看著布蘭登上校調侃了起來:「安德列親愛的,我覺得你已經忘記我們還沒有舉行婚禮了。」

  「還有五天,不是嗎?肖恩先生他們都動身了嗎?」

  布蘭登上校說著仰躺在奧蘿拉的床上,眼睛追隨著女孩的動作,奧蘿拉在第一次換衣服的時候還把只披著睡袍的布蘭登上校趕出門外,現在她已經逐漸習慣了生活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有男人的存在了。

  「是的,不過,他們都說既然你已經完全準備好了,那麼他們只會提前一天來,你知道倫敦的空氣越來越差了,亞歷山大不喜歡這裡。」奧蘿拉已經把自己縫製的睡裙穿在了身上,這件不同於此時和穿出去的長裙沒什麼不同的睡裙,只是一條短短的吊帶裙,正好可以露出奧蘿拉纖細修長的手臂和雙腿。

  輕輕吹熄了燭火的奧蘿拉爬上床,立刻就被一具溫暖強壯的身體抱在懷中。布蘭登上校親吻著奧蘿拉的肩膀,然後老老實實的抱住女孩,沒在像之前的任何一天那樣做出激烈的情事。奧蘿拉雖然疲憊,卻仍舊對此感到了詫異,雖然從第一次到現在她和布蘭登上校的時間不長,可是很顯然男人並不是個很容易滿足的男人,每一次總會延續很久——不管是時間還是次數……

  「安德列,你累了?」

  奧蘿拉有點遲疑的說,布蘭登上校低沉的笑聲立刻鑽進了奧蘿拉的耳朵裡,黑暗之中,布蘭登上校親了親奧蘿拉的臉頰,聲音之中透出的調侃味道簡直讓奧蘿拉想把自己丟進洗衣房裡面。

  「我的小女孩,是你累了,事實上,我精力十足……如果你……」

  奧蘿拉的小手被布蘭登上校按在一處火熱□的所在,奧蘿拉立刻阻止了布蘭登上校接下來的話:「不,安德列,我真的很累了!我們睡吧!」

  布蘭登上校沒有再說些什麼難為情的話,他只是從背後擁抱著奧蘿拉,握住女孩的雙手用保護的姿態將奧蘿拉整個包裹在自己的懷裡。沒用多久奧蘿拉的呼吸聲就變得平穩安詳,布蘭登上校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他收緊手臂更加親昵的將奧蘿拉帶入自己的懷中。

  清早的陽光輕易穿過淺色的窗簾,奧蘿拉哼哼著把自己更加用力的埋進枕頭裡面,一隻略顯粗糙的手掌撫摸在奧蘿拉的脖頸,指尖摩挲著頸側的一小塊皮膚,癢麻的感覺瞬間讓奧蘿拉驚叫著從床上跳了起來,卻正好落盡布蘭登上校的懷裡。

  「奧蘿拉,早安。」布蘭登上校親了親奧蘿拉的臉頰,剛剛丟人的行為讓清醒過來的奧蘿拉臉上「騰」的一下發出紅潮。

  「早安,安德列,我要去洗漱一下。」奧蘿拉回吻了布蘭登上校之後,立刻跑去盥洗室,然後再次沖了出來,對著門外大喊:「寶拉,請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洗澡。」

  看著女孩慌慌張張的樣子,布蘭登上校愜意的坐在沙發中微笑,過去的這麼多年他從沒有哪一段日子從內心中感到如此多的快樂安寧,即使他第一次見到奧蘿拉的時候,也從沒有考慮過就這麼一個小女人將會成為他內心幸福的源泉。

  熱水很注入浴桶中,隔間之後傳來清晰的水聲,布蘭登上校甚至能在磨砂玻璃之後隱隱約約的看見奧蘿拉的身影,這時候他的心中不再像以往任何一個時間段充滿了渴求,而是單純的感到滿足。

  直到奧蘿拉敷著面膜坐在梳衕i的時候,布蘭登上校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奧蘿拉,我愛你。」

  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了奧蘿拉專心致志敷臉的行動,她眼神裡帶著疑惑轉過頭,小心翼翼的說話:「安德列,你怎麼了……」

  「不,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愛你。」

  「好吧,我很喜歡聽你說這個,當然,如果是在我打扮好之後我會更開心的,我覺得自己現在更像是個女鬼。」奧蘿拉伸手指著自己臉上厚厚的面膜,繼續維持著面無表情的說。

  布蘭登上校走上前,單膝跪在地上面,臉頰枕著奧蘿拉的大腿做出依戀的動作,而奧蘿拉卻叫嚷了起來:「安德列,請不要在這個時候,你在勾引我,我從來不堅定的。別讓我頂著面膜去一時衝動好嗎?寶拉她們很早就起來準備早餐了。」

  在享受過豐盛的早餐後,奧蘿拉的快樂立刻維持不下去了,女僕寶拉將訪客的消息傳遞給了奧蘿拉。

  「奧蘿拉小姐,威樂比先生來拜訪您了,他希望能見到您。」

  「……讓他先去客廳等著吧,就說我剛起床,需要準備一下。」奧蘿拉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後,在布蘭登上校點頭同意之後終於對寶拉下達了吩咐。

  「你要去我的房間躲起來?」

  「不,我一會兒會從正門進來。」布蘭登上校的話讓奧蘿拉挑高了眉毛。

  「你要從二樓跳出去?」

  「奧蘿拉,我只是在戰場上肩膀受過傷,可我還沒虛弱到這一點事情都辦不到,而且,你家是有後門的。」

  為了布蘭登上校的話,奧蘿拉立刻露出了抱歉的目光,她飛快的親了親布蘭登上校,這很好的澆熄了男人的不滿。在緩慢的享受完了早餐之後,奧蘿拉和布蘭登上校一起回到房間打理自己的形象,然後一個從後門重新回到家裡,一個不緊不慢的去客廳招待不速之客。

  「格雷小姐!」

  奧蘿拉一出現在客廳,立刻聽見了威樂比先生驚喜的聲音,不遠處的男人顯然很開心,他漂亮的眼睛閃閃發光,臉上愉快的笑容毫不作偽——當然不是假的,在威樂比先生以為自己的五萬英鎊飛了之後,五萬英鎊還願意見見他,這不是說明了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可奧蘿拉對他的感官就不那麼好了——或者是,是從來就沒有好過——奧蘿拉繃著臉色,冷淡的開口了:「威樂比先生,日安,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哦、哦,是的,格雷小姐,今天是個好日子,就算是夏天也很少有這麼燦爛的陽光。」威樂比先生看著奧蘿拉的神色感到有些尷尬,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格雷小姐,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

  「格雷小姐,日安!」

  布蘭登上校打斷了威樂比先生的好時機,而且威樂比先生氣憤的發現了一件讓他不能接受的事情,格雷小姐對著布蘭登上校露出了溫暖的笑容——對著一個三十五歲的、肩膀有傷的老男人!

  「布蘭登上校,日安!」

  「格雷小姐,今天的天氣不錯,我能有這個榮幸邀請您去珠寶店逛一逛?」

  「當然,布蘭登上校,我正好覺得自己少了一條藍寶石的項鍊來搭配自己的戒指。」奧蘿拉眯著眼睛笑得開心,她和布蘭登上校都很清楚那枚需要搭配的戒指是哪一枚。

  「請允許我去換一件衣服,我馬上就好。」奧蘿拉對著布蘭登上校提著裙擺行李,隨後就要走回自己的房間。

  「格雷小姐,您說讓我準備婚禮的事情還算數嗎?」威樂比先生突然說。

  奧蘿拉冷淡的轉過頭,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威樂比先生,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奧蘿拉看起來很無奈的歎了口氣說:「威樂比先生,聽說聖保羅大教堂很不錯,六天之後是個好日子……」

  威樂比先生立刻笑了起來,他得意的瞥了一眼布蘭登上校,向奧蘿拉告辭了。


繼續

  珠寶店中並沒有奧蘿拉可心的首飾,布蘭登上校卻早就準備好了禮物來討好未來的妻子,切割成心形的一顆巨大寶石項鍊躺在絲絨布上,無數的切割面流瀉出璀璨的光芒。奧蘿拉驚喜的睜大了眼睛,手指來回摩挲著寶石表面。

  「讓我為你戴上。」

  布蘭登上校說著將項鍊掛在奧蘿拉優美的脖頸上,白金鏈子綴著寶石正好停在奧蘿拉的胸口,布蘭登上校扶住奧蘿拉的細腰旋轉了半圈,對著鏡子輕輕親吻著奧蘿拉的脖頸,眼中要不掩飾的射出迷戀的神采。

  「不要摘掉好嗎?」

  奧蘿拉從鏡子裡看著布蘭登上校的眼神,之後自己明天是絕對沒有辦法再穿領口打開的衣裙了。混合著喜悅和無奈的心情,奧蘿拉推開了布蘭登上校的身體,只有奧蘿拉自己清楚,布蘭登上校的眼神讓她的身體升起了奇妙的顫抖和熱度——而這在街道上是個十分不樂觀的情況。

  「安德列,請不要在街上……」

  布蘭登上校的迷戀和愛慕讓奧蘿拉快樂,可是他似乎有點太過於陷入這種熱烈的情感中。奧蘿拉相信什麼都是有極限的,現在還沒辦婚禮呢就變成這個黏糊糊的樣子,以後又能持續多久呢?越是燃燒旺盛的愛情,熄滅的也越快。

  「抱歉,奧蘿拉,我們去裁縫店看看你的禮服吧。」

  布蘭登上校眼中褪去模糊的渴望,重新表現出了他的穩重成熟,他紳士十足的為奧羅拉推開門,並且托著女孩的手臂將奧蘿拉扶上馬車。奧蘿拉掐了布蘭登上校的腰一下,任性的要求男人在婚禮前決不允許看一眼她的禮服。布蘭登上校只能,無奈的揉了揉奧蘿拉的長髮,答應了他的小女孩這個驕縱的要求。

  當奧蘿拉進入馬特裁縫店的時候,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今天對奧蘿拉來說顯然不是個好日子!奧蘿拉可是剛剛在出門前解決了威樂比先生,沒想到她就飛快的在一個多小時後遇見了達施伍德姐妹,這種情況無比尷尬——不管是對奧蘿拉來說,還是對兩位達施伍德小姐。

  老裁縫馬特先生更是加劇了這種衝突和尷尬,他一見到老主顧格雷小姐就興奮的抱著禮服、丟下了其他客人沖了出來。

  「上帝啊,格雷小姐,您可算是過來了,您真的想好了要做這種禮服嗎?要我說,這實在是太暴露了一點啊!您為什麼不喜歡多加上一點羽毛和蕾絲花邊,卻要求做成露出手臂的裙子呢!」

  「馬特先生,沒有關係,我確定自己留下的要求就是我要的結果。那些羽毛和蕾絲花邊都太繁複累贅了,我喜歡簡單清爽的風格。」

  奧蘿拉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裙子上,繼續和馬特先生不停的討論著衣裙的效果——當然,奧蘿拉對馬特先生的裁縫店一向是滿意的。

  「格雷小姐,您去試穿一下吧,不合身的地方我在給您改一改。」

  馬特先生指著房間說,奧蘿拉只能接過裙子想試衣間走去。這不是什麼好事情,按照奧蘿拉現在站著的地方,如果她想要進入試衣間就必須經過兩位達施伍德小姐身邊,而這對姐妹正用著看加害者的眼神狠狠盯著奧蘿拉。

  奧蘿拉不舒服的皺起眉頭,她完全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也許瑪麗安小姐被拋棄很可憐。可是選擇和一個連承諾都沒有給過她的男人在一起是她自己的選擇。而且她難道會比懷著孕被拋棄的艾麗莎更可憐嗎?艾麗莎遠比她更需要一個丈夫,何況,奧蘿拉對瑪麗安小姐可沒有一點好感,她還記得拜訪詹甯斯太太的時候,瑪麗安小姐看著布蘭登上校時後那副自得又厭惡的表情。

  「格雷小姐,你這就要結婚了?!」奧蘿拉沒想過經歷過昨天舞會上的鬧劇,瑪麗安小姐竟然還有勇氣叫住她,不過,既然瑪麗安小姐先開口了,那麼奧蘿拉就沒有機會失禮的離開了,她也只能陪著瑪麗安小姐說話了。

  「是的,我週末會在聖保羅大教堂結婚,如果有興趣的話,歡迎兩位達施伍德小姐來觀禮。」

  奧蘿拉很清楚這段話說出去就是挑釁,可她也只能如此回答——她是真的要結婚了,只不過丈夫不是威樂比先生。奧蘿拉的行為立刻惹惱了瑪麗安小姐,即使昨天在大庭廣眾之下經歷了威樂比先生對他們之間關係的推脫,瑪麗安小姐仍舊不願意相信她和威樂比先生堅貞的愛情有什麼問題,而是更願意相信是有錢有勢的格雷小姐威逼了她的戀人。

  「你對威樂比先生做了什麼?!」

  奧蘿拉的眼中出現了十成十的憐憫之情,即使瑪麗安小姐也同樣高挑,奧蘿拉看著瑪麗安小姐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也明確的顯示出了她的高傲:「威樂比先生有什麼值得我對他做什麼呢?就憑藉他那快要破產的現狀嗎?瑪麗安小姐,我從來不缺錢,我也從來不會相信男人空口無憑的甜言蜜語,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奧蘿拉說完這句話不願意再看見任何一名達施伍德小姐了,她可不想明天整個倫敦的上流社會都知道什麼格雷小姐的當街爭吵的八卦消息,她沒幾天就要結婚了。可惜,兩位達施伍德小姐都不會願意這麼想,出乎預料之外的埃莉諾小姐拉住了奧蘿拉的手臂。

  奧蘿拉皺著眉頭看著握住自己手臂的這雙手,然後用更加厭煩的眼神看向了手的主人:「達施伍德小姐,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格雷小姐,您能不能……放棄婚禮,您有這麼多嫁妝、您還有疼愛您的姑姑和姑父,再找一個丈夫對您來說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何況你不是還有布蘭登上校嗎?為什麼要拋棄他呢?」

  奧蘿拉對埃莉諾小姐的感官要好得多,可惜這不能彌補她對整個事情的厭惡,她毫不客氣的拍掉埃莉諾小姐抓住她的手掌沉下了臉色:「達施伍德小姐,您也知道我看重自己名聲的話,就請不要在公開的場合說這種話了。雖然您不需要社交界生活,但那是我行走的臉面,我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在任何地點向我提起自己以後的丈夫會和任何小姐曾經有過點什麼事情的風言風語。

  而且,您真的認為我退婚了,威樂比先生就會和瑪麗安小姐在一起嗎?請不要這麼天真了!威樂比先生快要破產了,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愛情,而是英鎊。只有用財產的女人才會是他的選擇,而您還想在我這裡受到更多的羞辱嗎?請原諒我的直接,我的時間很緊,我需要去試穿禮服了,失陪了。」

  站在試衣間裡,奧蘿拉滿意的看到禮服呈現除了她希望的結果,現在的社會還沒有發展到對結婚禮服都能體會□之美,但是削肩款式的禮服看起來不會那麼保守和累贅,又能滿足奧蘿拉對美的追求——奧蘿拉決不允許自己在婚禮上看起來像個會移動的蛋糕。

  「馬特先生,禮服的腰圍似乎空餘大了一英寸。」奧蘿拉換回衣裙後對著馬特先生說,她徹底忽略了仍舊在店鋪裡面的兩位達施伍德小姐,老裁縫戴著眼鏡重新測量了一遍奧蘿拉的腰圍,隨後在禮服背面畫出了需要改動的尺寸。

  「哦,格雷小姐,您可不能在這麼纖細下去了。整個倫敦的淑女們聽說你的腰圍都在哭泣呢。」

  「馬特先生,如果現在還穿著緊身衣,她們都能輕易把自己勒出更細的腰圍。」

  奧蘿拉和老裁縫在調侃了幾句就離開了裁縫店,布蘭登上校一直紳士的站在街道上等待著奧蘿拉,在女孩出來的時候扶著女孩的腰把奧蘿拉送進車廂裡。一直緊緊盯著奧蘿拉的埃莉諾不敢置信的發出驚呼,緊接著瑪麗安小姐也發現了這件事情。

  「埃莉諾,她欺騙了威樂比!她果然欺騙了威樂比,威樂比才會和她在一起的!」瑪麗安小姐為了這一幕失去了繼續哭泣的動力,她更想立刻跑到威樂比先生的面前,向他說清楚格雷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樣不規矩的女人。

  「瑪麗安,我們走吧,我已經把帶回去給母親的衣料挑選好了。」埃莉諾小姐冷靜的多,她不喜歡自己剛剛見到的一幕,可她更不喜歡為了金錢拋棄自己妹妹的威樂比先生,瑪麗安小姐還想再說些什麼,不過她已經被埃莉諾小姐拽著手臂拉出了裁縫店——不管格雷小姐現在做什麼,至少她的沒有錯,威樂比先生不是選擇和哪個女人共度此生,他選擇的是金錢,而且,這是個公共場合,她們都有自己的尊嚴和名譽不能拋棄。

  「達施伍德小姐的人不錯。」奧蘿拉枕在布蘭登上校的肩膀上評價著,隨即,她加上了一句:「可惜了,她是瑪麗安小姐的姐姐,否則,她社交季的時候有了詹甯斯太太的幫忙,她不難給自己找個歸宿。」

  「奧蘿拉,你又想到了什麼?」布蘭登上校有些疑惑的看著奧蘿拉嘴角神秘的笑容,奧蘿拉仍舊閉著眼睛,她沒有給布蘭登上校答案,而是說出了模棱兩可的答案。

  「我覺得達施伍德小姐是個很奇妙的人,她身上有著矛盾的特質。看起來這麼冷靜,實際上一定是很衝動的人。」

  「我完全不覺得,我以為你會評價達施伍德小姐是個很守規矩,聰明又清高的姑娘。」

  「親愛的,打賭怎麼樣?達施伍德小姐最近一定會做點什麼的。我預感到了~」

  「好吧,如果我輸了那麼……」布蘭登上校願意陪奧蘿拉開心,他親了親奧蘿拉的額頭,而奧蘿拉突然睜開眼睛打斷了布蘭登上校的話,頑皮的眨了眨眼睛。

  「如果你輸了,帶我去騎馬,不是側騎!」

  「……騎馬?」布蘭登上校臉上出現了一個奇妙的笑容,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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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達施伍德小姐引起的

  布蘭登上校和奧蘿拉都低估了兩位達施伍德小姐的悲傷程度和詹甯斯太太的善良程度,詹甯斯太太打從在舞會上親耳聽到了威樂比先生移情別戀的消息後,就開始用盡一切手段也要安慰瑪麗安小姐。

  「你還好嗎,親愛的?」詹甯斯太太的語氣中充滿了憐憫的對瑪麗安小姐說,可惜她完全不領情,甚至轉過頭去不願意搭理詹甯斯太太。

  「瑪麗安小姐到底怎麼樣了,達施伍德小姐?她真是個不幸的孩子啊!她的臉色這麼難看,這也怪不得。哦,事情是這樣子的——威樂比先生就要結婚了……」

  詹甯斯太太詳細的敘述讓瑪麗安小姐哭著跑回了房間,最後就連埃莉諾小姐也不得不打斷了詹甯斯太太,她實在是不想再聽一次自己妹妹被拋棄是多麼悲慘的事實了,而且埃莉諾小姐也已經知道了威樂比先生「訂婚」的消息——這完全是奧蘿拉誤導的結果。

  「詹甯斯太太,剛剛瑪麗安和我上街的時候已經遇見格雷小姐了,她說過這件事情了。」

  「哦,這件事情看來果然是真的了,那個混蛋!真讓我無法忍受,泰勒太太半小時以前對我說的,而她又是從格雷小姐一位好朋友那裡聽到的——就在五天后,格雷小姐就要在聖保羅大教堂結婚了。

  假如這件事情是真的,威樂比先生未免太卑鄙無恥了,他竟然玩弄了兩個和我相識的年輕小姐,我衷心盼望他的老婆為此把他折騰得心神不安。但是,達施伍德小姐,有一件事是值得人欣慰的:世界上的好小夥子多得是,就靠著您妹妹那張美麗的臉蛋,追求她的人永遠都斷不了。行了,可憐的孩子,照顧你妹妹去吧,讓她盡情大哭一場就好了。你要知道不是還有布蘭登上校在等著瑪麗安小姐呢嗎?」

  詹甯斯太太自認為安慰得很好的離開了,埃莉諾坐在客廳裡面卻憂愁的蹙緊了眉頭。事情遠遠沒有詹甯斯太太說的這麼輕鬆,如果瑪麗安只是年少無知誤會了威樂比先生的意思,那麼當然對她未來的婚姻影響不大——畢竟瑪麗安還沒有滿十七歲呢!

  可是,現在瑪麗安的名聲徹底完了,她和威樂比先生的關係已經被確定了,這還是瑪麗安自己喊出來的。不管是不是有這件實事存在,瑪麗安都註定要背負著曾經被男人玩弄的不名譽了。

  ……布蘭登上校,而且,說起布蘭登上校埃莉諾更是皺緊了眉頭,在巴頓鄉下的時候埃莉諾就認為布蘭登上校是不愛慕自己妹妹的。現在布蘭登上校還和格雷小姐的關係如此親密,他們甚至還訂婚過吧?布蘭登上校會毫不在意瑪麗安曾經和威樂比先生之間的關係嗎?布蘭登上校可不是個有錢的暴發戶,整個英格蘭又有多少上校呢?軍銜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即使升職必須花錢,但人脈和能力也不可忽略——布蘭登上校既然能憑藉著自己能力爬到這個位子,他肯定是個懂得衡量價值的男人,他難道就為了自己名譽已毀的妹妹不顧一切?

  瑪麗安的事情讓達施伍德的姓氏都遭受了名譽毀滅,一向顯得刻薄的嫂子也不止一次為了這件事情私下裡擠兌埃莉諾了,更讓人無法忍耐的是,她的哥哥竟然希望她把握住布蘭登上校。上帝知道,布蘭登上校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

  「哎……」埃莉諾無奈的歎了口氣,她現在由衷的覺得自己根本不該和瑪麗安答應這一趟倫敦之旅,現在,她對倫敦的印象糟糕透了。

  「達施伍德小姐,您在這裡啊?」

  「哦,露西小姐?!您要出門去嗎?」埃莉諾震驚的發現了斯蒂爾姐妹拎著行李,完全是一副要外出做客的打扮。

  「費拉爾斯太太和約翰·達施伍德太太邀請我們去他家做客,我簡直不敢相信她們竟然這麼隨和,我對自己和愛德華的未來充滿了信心。」露西小姐興奮的對著埃莉諾小姐說,卻在發現埃莉諾有一次擺出了奇怪的表情之後感到不舒服:「您不祝福我順利嗎?達施伍德小姐。」

  「啊?哦,是的我祝福您的心願得以實現,露西小姐。」

  「那麼再見了,達施伍德小姐。」

  埃莉諾奇怪的表情和語調終於惹怒了露西小姐。露西小姐心裡奇怪著,埃莉諾似乎從一開始得知她和愛德華訂婚的事情時候,一直對待她的態度就非常的奇怪,難道說在她等待著愛德華的這些年中,還發生了什麼嗎?

  帶著內心的疑惑,露西小姐跟著喜歡那自己和男人們之間事情開玩笑的姐姐登上了前往費拉爾斯太太家的馬車。露西小姐在費拉爾斯太太家過的很愉快,露西小姐的家境並不好,如果不是親戚詹甯斯太太資助她參加倫敦的社交季,那麼她也是絕對支撐不起這個花費的。

  但是費拉爾斯太太卻很喜歡露西小姐——不作為兒媳婦的話,露西小姐沒有一分錢的嫁妝,這一點是費拉爾斯太太接受不了的——露西小姐很會過日子,勤儉持家一直是女性的美好品德,這個優點被露西小姐發揮到了極致,她絕對有把八百英鎊過程兩千英鎊日子的能力。

  這一點讓露西小姐不僅得到了費拉爾斯太太的贊許,更是被吝嗇愛錢的約翰·達施伍德太太——也就是達施伍德小姐同父異母哥哥的妻子——邀請到了家中做客,這件事情給了露西小姐一種錯覺,她和愛德華先生的婚事成功率很高,並不會被費拉爾斯一家嫌棄的錯覺。

  羅伯特先生就像露西小姐認為那樣,是個魅力非凡的花花公子,家裡住進來一位美女的事實顯然取悅了他,他似乎在瑪麗安小姐丟人的那個舞會上就被露西迷住了。

  「露西小姐,晚上的舞會,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您一起參加呢?」

  「羅伯特先生?您為什麼不去邀請達施伍德小姐呢?」

  露西奇怪的看著羅伯特先生,關於埃莉諾的那個「F」先生的傳聞,親戚詹甯斯太太曾經詳細的跟她講過,按照達施伍德小姐的交際範圍來看,能和她如此熟悉的只能是愛德華和羅伯特了,那麼艾露諾小姐的「F」先生是誰根本就不用多猜測。

  「為什麼我不能邀請您了,露西小姐?舞會結束之後,我會像前一次那樣把你送回家的。」羅伯特露出有趣的眼神,他對女性一向無往不利——除非露西小姐心有所屬了。

  「難道你不是達施伍德小姐的『F』先生嗎?」

  「露西小姐,我想我們之間有著一個誤會——很大的誤會!舞會上,我才第一次見到達施伍德小姐——任何一個。」羅伯特有耐心的解釋,所謂一個花花公子他絕不能讓現階段感興趣的女性誤會自己。

  「你不是達施伍德小姐的F先生?!」露西小姐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的重複的這句話,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手中的刀叉,失神的露西小姐忘記掩飾自己的情緒了,她說出了一句不該說的話:「是愛德華!」

  「愛德華?露西小姐,我想我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啊,希望我保持安靜的話,就請答應今天晚上做我的舞伴吧。」

  羅伯特先生先一步訂下了露西小姐晚上的時間,隨後羅伯特先生冷著臉離開了餐桌。他不會告訴自己姐姐露西小姐和愛德華的事情,因為那會讓露西小姐被母親和姐姐毫不留情的轟出去,不過,這不妨礙羅伯特先生內心的憤怒。

  愛德華離開家裡是在他十八歲的那一年,也就是說愛德華讓自己的未婚妻在鄉下一直等著他六七年,真是個男人啊!想到這些羅伯特先生玩味的笑了,他似乎也同時發現了自己的一個秘密,看起來他距離結婚也不遠了。

  羅伯特先生晚上的舞會到底沒有成功邀請到露西小姐,並不是露西小姐仍舊不願意陪伴他出席舞會,而是露西小姐被約翰·達施伍德太太趕了出去了……

  「達施伍德太太,您說如果一戶有錢的家庭會願意接受我這種女孩子做兒媳婦嗎?」一起做手工藝品的時候露西小姐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達施伍德太太,這並沒有引起達施伍德太太的疑心,她的兒子還年歲太小了,因此,她絲毫不介意安慰一下沒有嫁妝的露西小姐。

  「當然了,親愛的,你的美德足以彌補一切缺點,這說,你是有這麼一個人了?」

  「是的,我和他訂婚很久了。」

  「我能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如果您能夠保密的話……」

  「當然了,這有什麼好懷疑的呢,我必定守口如瓶!」

  「是愛德華。」

  「什麼?!你給我滾出去!你這個不要臉的窮丫頭!」約翰·達施伍德太太震驚了,她完全忘記掩飾自己的尖酸刻薄了,露西小姐就這樣和她的姐姐在白天被轟出了約翰·達施伍德太太家裡面,她們的皮箱甚至都是被從窗戶裡面有女僕扔出來了。

  「哦,上帝啊,這發生了什麼?!」奧蘿拉再一次乘坐馬車去馬特先生的店鋪取結婚禮服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站在門外手足無措、滿是淚痕的露西小姐。

  「露西小姐,先跟我回家吧,好嗎?有什麼事情,等會再說,您還穿著晨衣,這太不雅觀了。」奧蘿拉說著把露西小姐往馬車上扶,看起來現在她是沒機會去取禮服了。奧蘿拉沒忘記安慰露西小姐一句:「請不要擔心,需要我去通知羅伯特先生嗎?」

  「為什麼,要通知羅伯特先生……?」露西小姐的一句話讓奧蘿拉僵在原地。

  「……呃……這個……」


姐妹都會惹是生非

  「啊,沒什麼,我只是認識羅伯特先生,有名紳士幫著整理東西送你回家會比較好……」

  奧蘿拉硬著頭皮往下說,露西小姐忙著傷心沒在乎這個問題,一天之內露西小姐遭受到了兩次情感傷害——愛德華可能的變心和達施伍德太太對她的惡劣態度,這讓露西小姐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迷茫,她已經二十二歲了而且沒有嫁妝。

  奧蘿拉很快在客房裡把露西小姐安頓好,然後拍僕人去找羅伯特先生——她當然不會當著露西小姐的面把布蘭登上校叫過來——不過,很快羅伯特先生就隨著僕人出現在了奧蘿拉的房子裡面。

  「小姐,羅伯特先生在客廳等著你。」

  「好的,我馬上來。露西小姐,請你心情好一點之後下樓來好嗎?我會讓羅伯特先生送你回詹甯斯太太那裡。」奧蘿拉拍了拍露西小姐的手掌就下樓去了。

  客廳裡面的羅伯特先生顯然迫不及待,他一遍一遍的看著樓梯的方向,發現出來的只有奧蘿拉之後甚至誇張的歎了口氣,奧蘿拉挑著眉毛盯緊了羅伯特先生。

  「羅伯特先生,午安,你看起來十分急切啊,很擔心露西小姐嗎?」

  「格雷小姐,別來無恙。我一直很好奇,聖保羅大教堂最近很忙啊,不知道哪一個是您的丈夫?」

  羅伯特先生說完這句話,奧蘿拉和他一起笑了起來,似乎這個問題非常的有趣,奧蘿拉搖著扇子、似笑非笑的看著羅伯特先生,緩慢的說:「羅伯特先生,您有把握嗎?」

  「我有沒有把握要看愛德華的表現了,真是讓人遺憾,等待了他六年多的女人都不會珍惜。」羅伯特先生說著十分遺憾的攤了攤手,然後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我聽說愛德華今天要去拜訪詹甯斯太太,如果不打擾的話,就讓我送露西小姐回去吧。」

  「當然,這沒有問題。」奧蘿拉給寶拉揮了揮手,照顧她多年的女僕立刻明白了小姐的意思趕快去通知露西小姐。

  「那麼,露西小姐、羅伯特先生,再會了,希望我的婚禮你們願意出席。」

  奧蘿拉禮貌的送別了露西小姐和羅伯特先生之後,無力的趴在沙發上,後天就是婚禮的日子了,奧蘿拉這幾天卻總是心神不寧的,覺得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要發生。奧蘿拉仔細思考著自己忘記了一些什麼,毫無所獲的奧蘿拉最終只能對自己說這是婚前恐懼症,一切事情都進行的非常順利。

  「寶拉,陪我去取回禮服吧。」奧蘿拉決定把今天的計畫完成,不管怎麼說,禮服都要一次一次的修改以防止在婚禮上出現什麼紕漏。

  羅伯特先生把露西小姐送回詹甯斯太太家中的時候正好目睹了一場巨大的……笑話。主演甚至還包括了他哥哥愛德華先生。回到詹甯斯太太家中的露西小姐立刻想起了早晨時候自己可怕的猜測,她完全忘記了羅伯特先生和她的關係還沒有那麼親密,竟然把自己的行李全部扔了羅伯特先生,提著裙子飛快的沖進了埃莉諾小姐的房間裡。

  「露西小姐?」埃莉諾小姐坐在沙發上正望著窗外思考,看見跑進來的露西小姐愣了一下,隨後她皺了皺眉頭,這個動作很快讓露西小姐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是有些失禮的。

  「達施伍德小姐,真是抱歉,我只是有點太擔心了,聽說威樂比先生竟然要和別人結婚了,還在安排婚禮?您的妹妹還好嗎,她真是太可憐了。」就算露西小姐換了一個話題,明顯的是埃莉諾小姐還是不喜歡,她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埃莉諾小姐第三次聽說威樂比先生結婚的事情了。

  露西小姐緊緊盯著埃莉諾小姐的眼睛,繼續說:「我若是被男人同樣對待,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威樂比先生真可惡不是嗎?」

  露西小姐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用力握著埃莉諾小姐的手掌,不允許她調轉自己的視線,在埃莉諾小姐的沉默之中重複了一遍:「達施伍德小姐,您是不是這麼覺得呢?」

  埃莉諾最終也沒有給露西小姐一個答案,她生硬的轉換了話題:「您在約翰家住的還好吧?」

  露西小姐看著埃莉諾小姐,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羅伯特先生已經提著露西小姐的皮箱站在了屋門口,他笑著敲了敲房門,隨後走進來坐在露西小姐身邊,替尷尬的露西小姐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母親非常喜歡露西小姐,她一直覺得露西小姐是個有著女主人品德的好姑娘。達施伍德小姐,您能猜到這一點嗎?」

  埃莉諾小姐的聲音充滿了僵硬,她乾巴巴的說:「不,我猜測不到這些不是嗎?」

  「可惜,我還沒來記得見到愛德華!但我想這一天不會太遠了,達施伍德小姐您一定會祝福我的吧?」露西小姐一直看著埃莉諾,哪怕埃莉諾躲閃著她的眼睛。

  埃莉諾再次撇開頭,她背著身子慢慢走到陽臺邊上,半晌之後張了張嘴,還沒等她來得及說點什麼,剛被女僕關進的房門再次被敲響了。

  「有一位愛德華·費拉爾斯先生找您,達施伍德小姐。」

  女僕平淡的生意像是一把大錘,同時敲在屋子裡面三個人的心上,露西小姐不敢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轉過頭。坐在露西小姐身邊的羅伯特先生嘴角翹了不明顯的弧度,他伸手拍了拍露西小姐的手背以示安慰。而埃莉諾小姐尷尬的看著露西小姐和羅伯特先生,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採用更加僵硬的聲音邀請愛德華先生進來。

  埃莉諾小姐正對著門口站好,呼吸略顯急促,羅伯特先生已經握緊了露西小姐的手掌,不允許她用指甲紮傷自己的手心,並且,羅伯特先生諷刺的勾著嘴角凝視著旁若無人的埃莉諾小姐想——這幅表情誰有看不出她和愛德華之間的關係不簡單呢?在愛德華的未婚妻面前?

  不過,很快的羅伯特先生推翻了他的猜測,走進屋的愛德華先生眼睛裡面充滿感情,他根本就沒有發現站在一邊的露西小姐和羅伯特先生,一直深情的凝視著埃莉諾小姐。愛德華先生和埃莉諾小姐之間像是豎起了一道圍牆,把等待了他六七年的露西小姐狠狠關在了院子外面。

  「……費拉爾斯先生。」

  「達施伍德小姐。」

  愛德華先生和埃莉諾小姐深情的對望著,很克制的相互行禮問候彼此,只是……比起他們疏遠的稱呼,那種火熱的眼神幾乎讓羅伯特先生都不敢置信了,他哥哥比他這個正牌花花公子的眼神都深情——那麼,露西小姐還有什麼存在的餘地呢?真是諷刺極了。

  「很高興您今天的來訪。」

  「達施伍德小姐,我來是……」

  「您一定和斯蒂爾小姐很熟悉吧?!」

  埃莉諾立刻提高了聲音打算愛德華先生的話,愛德華先生轉過身的看見了呆愣愣站在原地的露西小姐。露西小姐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連嘴唇都在顫抖著。愛德華先生張著嘴同樣愣住了,他一回到倫敦就來拜訪埃莉諾小姐,從沒想過自己的未婚妻也會在這裡。

  露西小姐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或許該說是羅伯特先生掐住了她的手臂,才讓露西小姐從發呆的情況下清醒過來,她立刻扯出笑容,不願意讓自己的處境更加悲慘。

  「斯蒂爾小姐,你好嗎?」愛德華先生用露西小姐沒有辦法理解的疏遠稱呼喊著她,露西小姐臉上的笑容更加慘澹了,但她維持著自己的禮貌。

  「謝謝您的關係,我很好。」

  露西小姐說完這句話,就不知道自己還能在說些什麼了,而她身後的羅伯特先生顯然是不喜歡自己哥哥的,他甚至沒有搭理愛德華先生,而是轉過頭看著房間裡面的擺設。這讓愛德華先生也尷尬了起來,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都坐啊!」

  埃莉諾小姐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露西小姐和愛德華先生長久凝視之後開始平靜的氣氛,整個屋子裡面的氣氛在僵硬了起來。愛德華先生轉過頭看著埃莉諾小姐不知所措的再次張開嘴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他「啊、呃」了半天之後走向另一側的沙發,既不是坐在埃莉諾小姐身邊,也不是回到露西小姐身邊。

  「費拉爾斯先生,在這裡見到我您一定感到很意外吧,我現在不是該在表姐家裡嗎?」露西小姐似乎維持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她忍不住諷刺到。

  愛德華先生張著嘴剛要說點什麼,再一次被埃莉諾打斷了:「我去叫瑪麗安過來,她一定非常思念你。」

  露西小姐因為埃莉諾的不斷打斷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她瞪視著埃莉諾小姐,而埃莉諾小姐轉過身不看她,姿態優美的向屋外走去。沒等埃莉諾小姐去喊瑪麗安小姐,她就自己沖了出來了,帶著這幾天都少見的笑容,她直接跑到了愛德華先生的身邊挽住他的手臂。

  「愛德華,我就說自己聽見了您的聲音,你終於來見我們了!」

  瑪麗安小姐的話音一落,露西小姐的情緒徹底崩潰了。瑪麗安小姐這麼個剛剛鬧完了緋聞的女人說著她思念誰,只能代表愛德華和兩位達施伍德小姐的關係都不單純!露西小姐捂著嘴發出嗚嗚的壓抑哭聲,羅伯特先生立刻遞出自己的手絹給露西小姐擦眼淚,他同時沒忘記對著自己哥哥露出笑容。

  「露西小姐,你在哭什麼!我說思念愛德華也有不錯的地方嗎?」

  瑪麗安小姐不明所以的繼續問到,回答她的是露西小姐更加悲傷的哭泣聲。


婚禮-鬧場

  「瑪麗安小姐很高興見到你,可是,……斯蒂爾小姐?」

  愛德華遲疑的呼喚著露西小姐的名字,這只能讓露西小姐更加悲傷,羅伯特先生扶著她離開了屋子,裡面還能傳出愛德華先生和達施伍德姐妹交談的聲音。

  「瑪麗安,你的臉色很蒼白,生病了嗎?」

  「別管我了,埃莉諾看起來好好的就行了……」

  露西小姐在轉角的時候終於在悲傷和憤怒之下暈了過去,羅伯特先生憐惜的看了一眼露西小姐,隨後在女僕的帶領下抱著她送回了房間。羅伯特先生不知道自己哥哥什麼時候離開的,或者是不是離開了,他只是一直陪著露西小姐——其實露西小姐昏迷的時間並不長。

  「露西小姐,您還好嗎?」

  「謝謝您,羅伯特先生,我好多了。」

  「……您有沒有考慮過,換一名未婚夫人選?」羅伯特先生對此非常直白,他並不遮掩自己對露西小姐的欣賞。

  「抱歉,羅伯特先生,愛德華和我的婚約還在。」

  「哪怕他在你等待了數年之後愛上其他年輕貌美的小姐,回到倫敦的時候也不是先來看看你?」

  「請不要再說了,我需要想一想。」

  羅伯特先生禮貌的向露西小姐告辭,當他走出房門的時候見到了尷尬的站在門外不知所措的愛德華先生,羅伯特先生立刻笑了起來,他站在門前放輕了聲音對著自己哥哥諷刺起來。

  「愛德華,你還要進去嗎?你大概不知道露西小姐身上今天發生了什麼吧?她早晨因為和你的婚約剛剛被芬妮從家裡趕了出來。」

  「什麼?」

  「有這麼難以置信嗎?我們的姐姐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羅伯特先生說完話,抓著愛德華先生的手臂直接離開了詹甯斯太太家,他一點都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讓愛德華有機會和露西小姐有任何接觸。

  羅伯特先生不得不在晚上單身一人參加了舞會,但他回到家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愛德華先生失去了繼承權,失去繼承權的原因是他堅持要和露西小姐成婚。羅伯特先生撇了撇嘴角,就算是愛德華堅持要娶露西小姐為妻作為補償,以後也要看他願不願意讓愛德華的心願成真了。

  布蘭登上校和奧蘿拉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他們忙鸀的準備著自己的婚禮,事情出了問題,一個大問題——肖恩先生夫婦和亞德里恩夫婦知道婚禮那天的清晨還沒到達倫敦!

  「安德列,我完全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上帝,我這幾天總覺得心神不寧的。」美麗的妝容完全不能掩飾奧蘿拉臉上的憂心,肖恩先生已經年歲不小了,

  「安德列,亞歷山大他們、他們還沒有到嗎?距離儀式還有幾個小時就要開始了?上帝啊,如果亞歷山大和亞德里恩都不在的話,誰讓我挽著手臂走上紅毯呢?最重要的是,路上會不會出了什麼問題?上帝啊,我越想越害怕!誰能幫我停止這些想像?」

  奧蘿拉幾乎要把舀在手裡的長手套扯成破布了,不過就算是這種時候,她還沒忘記自我調侃一下,還好老紳士一家終於到了——雖然他們的臉色都不怎麼好。奧蘿拉奇怪的看著他們,發現自己的哥哥並沒有在場,艾麗莎也沒有出現。雖然艾麗莎早就說過她不會來觀禮,省得讓自己的養父和奧蘿拉跟著名譽受損,但是如果艾麗莎不出現,明天誰來和威樂比先生結婚呢?她記得自己是寫信去叮囑過家人的。

  「亞歷山大,裡恩和艾麗莎呢?」奧蘿拉帶著疑惑詢問,雖然一家人臉色都不算是非常好,可是看起來又不像是亞德里恩出了什麼問題。

  「來的路上馬車出了一點問題,裡恩去處理了,好孩子,別擔心,你哥哥會準時參加你的婚禮的。」老紳士說這話,臉色終於恢復了紅潤,他用力抱住奧蘿拉親了親女孩的發頂說:「我的小奧蘿拉都要嫁人了,你以後就要跟著安德列搬去德拉福居住了吧?我真是捨不得你,比迪前幾天都在偷偷哭,雖然你只是我們的侄女,但是我和比迪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未來不要這麼任性了,懂一點分寸……安德列是個成熟的男人,他也會照顧你的,不過以後作為女主人還是要自己注意懂了嗎?」

  老紳士說這話,眼眶突然開始發紅,奧蘿拉也被傷感的氣氛帶紅了眼眶。比迪趕快推開了老紳士,從一個巨大的首飾盒子裡面舀出一個鑲嵌著寶石的發梳,插進奧蘿拉濃密的金髮之中。

  「很漂亮,我的小奧羅拉終於也成為別人的妻子了,別搭理你姑父,他總是這麼不會說話。一定要漂漂亮亮的當新娘,千萬不能讓你的妝花了。」

  「比迪,謝謝你。」奧蘿拉再次擁抱了肖恩先生和比迪,然後挽手兩位老人的手臂撒嬌的一直說著話,終於在婚禮開始前,奧蘿拉等到了自己哥哥,亞德里恩的打扮讓奧蘿拉有點驚詫,這身衣服……不管是參加婚禮還是葬禮看起來都十分的合適……

  「裡恩,你難道是先主持了葬禮才來參加我的婚禮嗎?竟然穿著這麼莊重!」奧蘿拉驚奇的拍了拍亞德里恩的衣服,亞德里恩臉上瞬間出現了窘然的表情,隨後他回過頭讓珍妮佛小姐把他的新外套舀過來。

  「幸虧我打算帶著珍妮佛跟著你們夫婦在倫敦住一段日子,多帶來幾套衣服,不然還得穿著滿是塵土的衣服參加你的婚禮,來的時候馬車出了點問題,我處理之後身上全是塵土。」亞德里恩說著也抓緊時間擁抱了一會自己的妹妹,然後當著全家人的面,他指了指門口,幾個男僕將十幾個巨大的箱子搬進屋子裡面。

  「奧蘿拉,這是亞歷山大和我準備的東西,除了你用習慣的家俱之外,還有不少首飾和衣料,五萬英鎊也在裡面。新婚快樂。」

  「亞歷山大、裡恩,謝謝你們。」

  「好了,裡恩,帶著比迪和珍妮佛去教堂坐好吧,到時間了。」

  老紳士打斷了奧蘿拉和亞德里恩的兄妹情深,愛的協奏曲已經在教堂中響起,奧蘿拉帶著笑容將白沙蒙在臉上,她一手挽著老紳士的手臂、一手抱著潔白的馬蹄蓮,每一步都踩在橙色的鮮花上走向布蘭登上校。

  教堂裡擺滿了白玫瑰,布蘭登上校穿著一身紅衣安靜的站在牧師前方,奧蘿拉出現的一刹那,男人臉上刻板嚴肅的表情褪去,溫柔的笑容浮現在布蘭登上校的嘴角,讓他整個人都煥發出年輕快樂的氣質。

  肖恩先生將奧蘿拉送進布蘭登上校的懷抱之中,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沒在說什麼,而是坐到了比迪身邊,專注的看著奧蘿拉和布蘭登上校舉行儀式。神父開始了對《聖經》漫長的誦讀,奧蘿拉感到了一種焦急混合著渴望的情緒,她分神轉過頭偷看布蘭登上校,卻被男人溫柔寵愛的眼神抓個正著。

  「我安德列·布蘭登全心全意娶奧蘿拉·格雷為妻,不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鬱,我都將毫無保留地把愛給你,完完全全的相信你。我們互為彼此的一部分,作為平等忠實的伴侶,度過今後的一生。」

  布蘭登上校宣讀誓言之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奧蘿拉重複著和布蘭登上校相同的步驟完成了這一過程。

  「請兩位新人交換婚戒。」

  牧師的話剛落,一名奧蘿拉並不認識的男性就將放著戒指的首飾盒遞給了布蘭登上校。上校眼中的愉快已經遮掩不住,他握住奧蘿拉的左手,緊接著女孩的耳朵小聲說:「你是我的生命、我的愛、我的摯友,今天我娶你為妻,這枚戒指將永遠印證我對你的愛和我今天對你莊嚴的承諾。」說完這句話,布蘭登上校已經用一枚簡單到沒有任何花紋的金戒指緩慢的套住女孩的一生。

  奧蘿拉紅著臉頰將另一枚同樣簡單的戒指套在了布蘭登上校的左手無名指上,與閃耀著璀璨光芒的訂婚戒指呈現出極大的反差。奧蘿拉看著手指上的戒指,嘴角同樣掛著幸福的笑容,從現在起她再也不必擔心什麼原著了,這個男人徹底屬於她了。

  牧師的聲音再次響起:「新郎請親吻你美麗的新娘!朋友們,讓我們用掌聲祝福!從今以後,你們不再被濕冷雨水所淋,因為你們是彼此的遮蔽屏障;從今以後,你們不再懼怕寒冷,因為你們彼此溫暖心靈;從今以後,你們不會再孤單寂寞;從今以後,你們仍然是兩個人,但只有一個聲音,唯願你們今後的日子天天美好,直到地久天長!」

  布蘭登上校用手指托起奧蘿拉的下巴,女孩紅著臉頰溫馴的抬起頭、低垂著睫毛遮掩自己目光中的羞澀,布蘭登上校為了奧蘿拉這幅乖巧的樣子從靈魂中感到暢快幸福,他低下頭在觀禮的親朋友好的祝福聲中親上了奧蘿拉的嘴唇。

  布蘭登上校沒有盡情的享受這個親吻,他知道他的小女孩一定不希望自己現在的表情被人注意,只是輕輕含吮了一下奧蘿拉的嘴唇,布蘭登上校就放開了奧蘿拉,他體貼的扶著奧蘿拉的手臂將女孩帶出教堂,一路上不斷有人說著祝福的話向他們撒著五彩的紙屑。

  「格雷小姐?!」

  「威樂比!」

  威樂比先生不合時宜的出現在了婚禮現場,整個快活的氣氛瞬間凝滯,瑪麗安小姐的尖叫聲是讓現場陷入了更加僵硬的氣氛中。

  「威樂比先生,請稱呼我的妻子布蘭登夫人,您還在準備好和我女兒艾麗莎的婚禮嗎?今天來得好早。」布蘭登上校直接打斷了所有人的看熱鬧的希望,整個情況陷入了更加奇妙的境地。

  威樂比先生婚約的女性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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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

  「威樂比先生,如果您是來參加我的婚禮的話,那麼歡迎,我們現在要去午餐會了。明天你就能見到艾麗莎了,我想您一定非常思念她。」

  布蘭登上校再次說,亞德里恩立刻按住威樂比先生把他拽進人群之中,結束了這場笑話。布蘭登上校的朋友大多清楚布蘭登上校有個養女的事情,而威樂比先生焦急的表情只是讓他們以為這是婚禮前沒見到新娘的男人急切而已,紛紛發出善意的笑聲。隨著詹甯斯太太一同出現的兩位達施伍德小姐卻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她們都以為布蘭登上校愛慕的人是格雷小姐,而格雷小姐是威樂比先生的未婚妻。

  「埃莉諾,威樂比他沒有和格雷小姐結婚!我一直說他是迫不得已的!」

  瑪麗安小姐根本沒有辦法掩飾自己的興奮,激動的她已經忘記了布蘭登上校那句「威樂比先生明天和我女兒的婚禮」了。可惜,瑪麗安小姐刻意遺忘的事情埃莉諾小姐卻不會遺忘。

  「瑪麗安,威樂比就算是沒有娶格雷小姐,他明天也會迎娶艾麗莎小姐,上帝,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也沒有見到這個女人,她到底是誰?!」

  埃莉諾小姐說這話,自己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之中,自己的妹妹被拋棄的事情不算是什麼新聞了,那麼對此所知甚深的布蘭登上校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威樂比先生?

  「達施伍德小姐,你不知道嗎?威廉斯小姐——我是說布蘭登上校口中的女兒——是他的養女而已,威廉斯小姐只是他表妹的私生女,這在當初不算是什麼新聞了。不到一年前威廉斯小姐失蹤了,布蘭登上校為了這件事情大為惱火,幾乎把德拉福和巴斯都翻遍了,可惜,他沒能找到威廉斯小姐。哦,布蘭登上校是個多麼深情的男人,可惜瑪麗安小姐沒這個機會嫁給他。」

  詹甯斯太太的話引發了埃莉諾小姐更深的疑問,她覺得自己似乎從詹甯斯太太的話裡面發現了什麼秘密,可是埃莉諾抓不准自己的感覺,最終她只能把自己的疑惑歸結為對布蘭登上校個人的好感之上。

  「布蘭登上校喜歡過威廉斯小姐的母親?」

  「哦,當然了,可惜威廉斯小姐陰錯陽差的嫁給了已經過世的伊夫利先生,他們過得不幸福,後來離婚了。威廉斯小姐母親可是個非常豔麗的女人,她一直和不少男人有牽扯,後來生下了一個父不詳的私生女——當然,她認為這是威廉斯先生的孩子。」

  即使詹甯斯太太和布蘭登上校的關係一直不錯,在艾麗莎的事情上,她的態度仍舊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可是她的話不能滿足埃莉諾的疑問,埃莉諾再次對自己感興趣的部分發問。

  「布蘭登上校很疼愛威廉斯小姐嗎?我是說,布蘭登上校對他表妹的愛情延續到了威廉斯小姐身上?」

  「哦,這是當然的了,布蘭登上校曾經說過,他把威廉斯小姐母親留下的財產全部都當成嫁妝。」詹甯斯太太說著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她強調了也在偷情說話內容的瑪麗安小姐決不願意聽見的事實:「那可是一大筆嫁妝呢!威樂比先生真是太幸福了!不過,瑪麗安小姐,別難過了,在一方沒有什麼錢,另一方有著巨大財產的時候。威樂比先生的選擇一點都不讓人意外,他可是不想破產呢!這個混蛋!」

  為了詹甯斯太太的話,兩位達施伍德小姐只能按耐住自己的心思,安安靜靜的餐會結束之後跟著詹甯斯太太回家。威樂比先生整個中午和下午都被亞德里恩看得死死的,他找不到任何機會向格雷小姐——現在已經是布蘭登夫人了——討要一個說法,要知道舉辦婚禮需要準備的東西也都不便宜,那幾乎是他最後的財產了。

  晚上當人群都從布蘭登夫婦身邊告辭之後,威樂比先生立刻沖到了他們身邊,或者說威樂比先生已經顧不得肖恩先生夫婦和亞德里恩夫婦了。

  「威樂比先生,請坐。」布蘭登上校沒有要求其他人回避,艾麗莎的事情整個肖恩家已經沒有人不知道了。

  「布蘭登上校,你的說的艾麗莎小姐,難道是艾麗莎·威廉斯?」威樂比先生的臉色非常的難看,如果他最初知道這個女人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私生女,他絕對不會對這種身份極端麻煩的女人下手。

  「艾麗莎是我的養女。」布蘭登先生抬起手阻止了威樂比先生接下去想要說的話,他接著露出鄙夷的眼神看著威樂比先生繼續說:「艾麗莎的嫁妝有一處每年兩千英鎊的莊園,我還會給艾麗莎再出兩萬英鎊的嫁妝。威樂比先生,你覺得是破產比較嚴重,還是迎娶一個有地位的養女比較嚴重呢?」

  「艾麗莎小姐的孩子……」

  「原來你還知道艾麗莎懷孕了嗎?如果不是希望艾麗莎以後能夠在社交界立足,威樂比先生,我非常樂意看到你破產之後在貧困裡掙扎。」沒等威樂比先生說完話,奧蘿拉就忍耐不下去了,能把一個懷孕的少女誘騙之後遺棄,威樂比先生算得上人渣中的人渣了。

  「格雷小姐,您是故意的?就算我遺棄了威廉斯小姐,她也只是一個私生女!」

  「威樂比先生,婚禮之後,我會向您提出決鬥。」布蘭登上校不願意再說什麼,指著門口不客氣的說:「威樂比先生,再見,明天的婚禮上,您當然可以反悔,不過我想您的生活會更加精彩的。」

  威樂比先生黑著臉被趕出了肖恩先生家,他狠狠瞪著燈火通明的大宅,滿臉不忿的轉身離開。肖恩先生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直到威樂比先生離開他才抬起頭看著布蘭登上校和奧蘿拉,臉上帶著一個苦澀的笑容。

  「安德列,我本來打算明天再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們的,新婚之夜不該被任何壞情緒影響,不過,我覺得自己今天不說,明天你們會責怪我。」老紳士的話讓從惠特維爾趕過來的幾人鬥轉過頭,不願意聽見老紳士在說什麼,甚至,比迪還拉扯了幾下肖恩先生的衣袖,試圖阻止這個不好的消息,在今晚被說出來。

  老紳士深吸一口氣,表情肅穆悲傷的說:「艾麗莎三天前過世了,孩子也沒能救下來。」

  「上帝啊,艾麗莎她、她不是還沒到生產的日子嗎?」

  「我很遺憾,安德列,艾麗莎已經過世了,她的身體太虛脫了,精神也不夠好。」

  肖恩先生只是反反復複的重複著這句話,布蘭登上校終於挫敗的揉搓著自己的臉頰,發出一聲悲痛的歎息。

  「亞德里恩今天來晚了,是因為他主持了艾麗莎的葬禮是嗎?」

  「艾麗莎的墓地被安排在了惠特維爾教堂後面,她從小就喜歡那裡響起的頌歌。」肖恩先生沒再說什麼,而是拍了拍布蘭登上校的肩膀,帶著一家人回到自己的房間。

  奧蘿拉伸出手臂抱住布蘭登上校,即使布蘭登上校不說一個字,奧蘿拉也能明白他心中的痛苦和悲傷——他們都是艾麗莎的親人,而艾麗莎才那麼年輕……布蘭登上校把奧蘿拉緊緊的用抱在懷中,似乎女孩是他世界上唯一存在的依靠,奧蘿拉就這麼安靜溫馴的靠在布蘭登上校懷中,輕柔的撫摸著男人強壯的背脊。

  「安德列,很晚了,去躺一會吧。」

  奧蘿拉在布蘭登上校耳邊輕聲說,布蘭登上校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一把抱起奧蘿拉的身體向房間裡走去。布蘭登上校早已經經歷過生死,他比一般人對此也更能看開,而艾麗莎走的並不算是突然,只是他一直不願意去想艾麗莎如果挺不過生產這一關會如何。在奧蘿拉柔情的撫慰之下,布蘭登上校已經能讓自己冷靜下來,注意到更重要的事情——艾麗莎已經過世了,而他不能讓自己發誓一輩子真愛的新婚妻子度過這麼悲傷的第一夜。

  用腳踢上房門,布蘭登上校將奧蘿拉請放在床上,猛然進入黑暗之中,奧蘿拉瞪大眼睛也看不清任何東西,但是整間臥室中都彌漫著濃郁玫瑰香氣。一隻略顯粗糙的大手輕柔的摩挲著奧蘿拉的臉頰,親昵的氣氛讓奧蘿拉情不自禁的像只愛撒嬌的小動物一樣磨蹭著這只手。

  布蘭登上校低沉的笑聲鑽進奧蘿拉的耳朵裡,她終於發現自己做出了多麼孩子氣的動作,而布蘭登上校不容奧蘿拉別開臉頰,他的手掌輕柔的握住奧蘿拉的下巴,溫暖的嘴唇覆蓋住奧蘿拉兩篇滑潤的嘴唇。

  四篇嘴唇相互摩挲著,帶來淺淺的溫暖和數不盡的親密,奧蘿拉伸出舌頭順著布蘭登上校棱角分明的唇線輕輕滑動,握著她下巴的男人猛然收緊了自己的手掌,不明顯的疼痛,讓奧蘿拉從鼻腔裡發出淺淺低哼,布蘭登上校立刻鬆開自己的手掌,同樣伸出舌頭卷住奧蘿拉不老實的嫩舌。

  強硬的舌頭鑽進奧蘿拉的口腔,在女孩舌下敏感的位置上來來回回的勾挑,布蘭登上校早已摸清楚奧蘿拉全身的敏感之處,相比在床上沒學會什麼的奧蘿拉,布蘭登上輕而易舉的讓女孩發出一聲接一聲的低吟。

  溫暖的手掌輕巧的把女孩從一層層疊疊的衣裙中剝出來,黑暗之中喪失的視覺,在其他方面立刻得到的放大,布蘭登上校發現自己手掌中的觸感比往日更加敏銳,他也是第一次注意到奧蘿拉的皮膚到底有多麼滑膩。

  簡直像是一個小嬰孩的皮膚,帶著這種想法,布蘭登上校迷亂的咬住了奧蘿拉的脖頸,伸出舌頭來回滑動著……


新的進展

  布蘭登上校和奧蘿拉第二天睡到幾乎下午才起床,事實上,他們完全忘記了一件事情——威樂比先生的婚禮。艾麗莎已經和孩子一起過世了,威樂比先生和誰結婚,或者說他是不是還會破產和布蘭登上校與奧蘿拉又有什麼關係呢?因此,兩個人都忘記了威樂比先生,他們一起錯過了教堂中的鬧劇。

  「威樂比先生,您的新娘呢?」

  滿是來客的教堂中鬧哄哄的,空空蕩蕩的化妝間和到了之間仍舊沒有出現的新娘都增加了威樂比先生婚禮的神秘性,威樂比先生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幾乎要被鑽進耳朵裡面的流言蜚語折磨瘋了,這一切丟人的事情都是他以往的生活中從未經歷過的。

  「我不知道,先生。」

  「那麼,威樂比先生你還要繼續等下去嗎?已經過了半小時了……」

  牧師好心的勸解威樂比先生,希望他放棄這個決定。威樂比先生不由得環視了一圈教堂中眾人的眼神,終於帶著憤怒和羞惱放棄了這個已經失敗的婚禮。威樂比先生很清楚,從這一天起,他就成了倫敦社交季最大的笑話。

  威樂比先生的臉色漲得通紅,他知道這不是自己惡意的猜測,身後那些窸窸窣窣的笑鬧聲,和先生小姐們隱晦的指指點點都在不停證實他的猜想。越是擔憂著自己受損的名譽,威樂比先生越是要遭受這種不知道是好心還是惡意的安慰。

  「威樂比先生你還好嗎?您的臉上看起來真差啊。」

  「請問您是?」

  威樂比先生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年輕紳士,他的長相十分英俊,有這一頭打理整齊的捲曲棕發,藍色的眼睛帶著笑意,身邊的女伴看起來有些眼熟。威樂比先生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位元紳士,但他對紳士的女伴看起來卻十分的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羅伯特·費拉爾斯,我身邊的是露西·斯蒂爾小姐,她正住在親戚詹甯斯太太家,威樂比先生。」

  「哦!詹甯斯太太!……露西小姐,很抱歉今天讓你們白跑一趟了.」

  威樂比先生聽到羅伯特先生的介紹,就能確定這是一次嘲笑了,整個倫敦還有誰不知道他和瑪麗安小姐的那些事情呢?除非沒有任何後路了,威樂比先生確定自己不會娶名聲已經受損,也沒有任何嫁妝的瑪麗安小姐為妻,而且他還年輕,只要消失幾年之後他仍舊能憑藉英俊的相貌和得體的手段贏得以為千金小姐的芳心。

  「威樂比!」

  驚喜的叫聲傳進威樂比先生的耳朵裡,對他而言無異於是最殘忍的諷刺了,他即將破產而且被一個懷著孕的女人拋棄的事情已經被他遺棄的另一個女人聽見了,而且聲音還這麼驚喜!

  「哦,威樂比,上帝啊!」瑪麗安小姐反反復複的重複著,似乎她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形容自己的愉快心情,她眼睛裡閃爍著傾慕的神采,一直緊緊盯著威樂比先生。

  「瑪麗安小姐,請問您有什麼事情嗎?」

  威樂比先生很希望自己能夠直接一走了之,不過羅伯特先生和露西小姐還沒有離開,他當然不能失禮的轉身就走——威樂比先生已經悲傷了拋棄女孩子的惡名,如果他再出現什麼名譽上的缺陷,他註定要單身一輩子了。

  「威樂比,我知道這之間一定有什麼誤會,我一直相信你不會和其他人結婚的……」

  「噗哈哈,哦,抱歉,威樂比先生、瑪麗安小姐,我先告辭了。」羅伯特先生帶著遮掩不下去的笑容領著露西小姐飛快的轉身離開,不遠處立刻爆發出一陣高聲大笑。

  威樂比先生的臉色更差勁了,他對面的瑪麗安小姐一臉不知所措的無辜表情,而站在瑪麗安小姐身邊的埃莉諾小姐看著與羅伯特先生相攜而去的露西小姐,神色之中帶著明顯的不屑。

  「瑪麗安小姐,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我要回去賽默特郡了。」威樂比先生說完了話,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瑪麗安小姐除了哭泣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布蘭登上校帶著奧蘿拉開始了他們的蜜月之行,之前一年的時間已經讓奧蘿拉徹底明白了去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在自己身邊的人,哪怕他們只是每天窩在莊園裡面一起看書也是說不盡的幸福。

  不過,奧蘿拉確實沒想到布蘭登上校竟然是帶著她先去了惠特維爾住了半個多月享受親情,然後帶著奧蘿拉回到了巴頓鄉下,迎著奧蘿拉疑惑不解的表情,布蘭登上校臉上帶著歉疚的笑容親了親女孩的臉頰。

  「我答應過約翰把你帶給他看看,可惜前一段日子我們急著結婚,而他還要招待跑來巴頓莊園打獵的朋友們實在是走不開身。」

  「不,安德列,巴頓很好,我記得這裡的湖泊很美,夜晚能看到很多星星。」奧蘿拉咬著布蘭登上校耳朵,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種挑逗的味道:「如果你能在星空下給我念十四行詩該有多好?」

  「晚上是看不清楚十四行詩的,我的小女孩。」

  「親愛的,你太沒有情調了。」奧蘿拉扯著布蘭登上校的衣領隨口抱怨,她立刻被男人重新保護懷中。

  「一想起你的愛使我那麼富有,和帝王換位我也不屑於屈就。」

  溫暖的呼吸和低沉的聲音就在奧蘿拉耳邊響起,布蘭登上校顯然很清楚奧蘿拉對自己的聲音毫無抵抗力,奧蘿拉靠在布蘭登上校懷中,半晌之後只是毫無殺傷力的錘了幾下男人的胸膛,就紅著臉不肯再說話。

  馬車搖搖晃晃的,奧蘿拉終於帶著前一夜的疲憊窩在布蘭登上校懷中睡著了,甚至,直到巴頓停車的時候奧蘿拉也沒醒過來。布蘭登上校不是個有情調的男人,但他是個真誠體貼的男人,做出噤聲的手勢之後,布蘭登上校抱著奧蘿拉女孩子送進了他們的臥室。

  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臥室,布蘭登上校只需要這麼想著,嘴角就忍不住勾出幸福的弧線。奧蘿拉像只愛撒嬌的貓一樣,在布蘭登上校懷中一拱一拱的,這讓布蘭登上校一點都不願意放開奧蘿拉,最後他他抱著他的小女孩在巴頓的小莊園裡度過了第一個夜晚。

  在倫敦同時受到了感情傷害的兩位達施伍德小姐也同樣跟著詹甯斯太太踏上了巴頓的歸程,威樂比先生並沒有結婚的事情,也讓瑪麗安小姐沒有傷心欲死,她內心還懷抱著憧憬,這個與她一見鍾情的英俊紳士遲早會解開對她的舞會,向她求婚,要求共度此生。

  埃莉諾小姐比她的妹妹要傷心的多,她自認為自己一切都比露西小姐更加優秀,她也與愛德華先生更能談到一起去。埃莉諾小姐始終覺得愛德華先生下半生要與沒有受過正規教育的露西小姐在一起時間非常痛苦的事情,可是即使失去了繼承權愛德華先生仍舊選擇了只是他早年一時衝動才訂婚的露西小姐。

  姐妹兩人帶著不同的傷痛坐在詹甯斯太太的馬車裡,任憑詹甯斯太太怎麼努力,也沒辦法將氣氛炒熱,不過,當她們慢悠悠的回到巴頓鄉下的時候,瑪麗安小姐接到了一封讓她欣喜若狂的回信。

  威樂比先生回心轉意了!

  奧蘿拉第二天一早就跟著布蘭登上校去拜訪自己的好朋友——約翰爵士,四十歲的約翰爵士絲毫沒有進入中年的衰老感覺,他熱愛鄉間的勞作和打獵,整天都快快樂樂的,雖然米德爾頓夫人比他小了十多歲,夫妻兩人的感情仍舊很好。

  奧蘿拉欣賞尊重自己妻子的男人,尤其,約翰爵士還曾經在布蘭登上校失戀的那段日子給了他巨大的安慰,因此奧蘿拉對待約翰爵士的態度十分和善。奧蘿拉不是個單憑喜好就對人指指點點的無知少女了,她清楚的知道這些鄉紳富戶和軍隊中的那些富太太們就是她以後的交際圈了,在和米德爾頓夫人的交談之中奧蘿拉也刻意顯示了自己的友善。

  既然米德爾頓太太交際應酬並不像照顧孩子這麼有興趣,奧蘿拉立刻將話題轉到了孩子們的身上。在場的女士只有奧蘿拉一個人還不是母親,這個事情馬上就成了詹甯斯太太的話題了。

  「奧蘿拉夫人,你可該早一點給布蘭登上校生個繼承人了,別像米德爾頓一樣不聽話,結婚之後總說不著急不著急的,照顧孩子還是應該趁著年輕的時候來,不然,歲數大了怎麼有精力呢?」

  「詹甯斯太太,我和安德列打算按照上帝的旨意,孩子什麼時候到來都是對我們的恩賜。」奧蘿拉沒有太過避諱這個話題,在場的詹甯斯太太和米德爾頓夫人都是母親的身份,她們說話不會像沒有出嫁的小姑娘那麼拘謹顧忌。

  「那就好,哎,上帝啊,我今年可是一直希望能多成就幾對新人呢,沒想到竟然是你和布蘭登上校最先結婚了。」詹甯斯太太說著很高興的笑了起來,她似乎想到了一些什麼事情,又開起玩笑:「瑪麗安小姐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布蘭登上校對她一見鍾情你呢,沒想到那個時候布蘭登上校就已經對你傾心已久了!你們把這件事情隱瞞的也太深了!」

  「詹甯斯太太,我當時還不懂事呢,哪能知道訂婚了最好馬上就結婚的事情呢。」

  「啊,不過我看萬聖節之前巴頓還會有至少一場婚禮呢。」詹甯斯太太神秘的笑了笑,然後她指著達施伍德一家租賃的鄉舍說:「你們不知道吧?昨天威樂比先生昨天夜裡跑過來向瑪麗安小姐請求原諒了,可惜,瑪麗安小小姐沒有願意見他。要我說,瑪麗安小姐還有什麼可考慮的呢,她雖然年輕美麗可是既沒有很多嫁妝也沒有名譽了,趁著威樂比先生回心轉意,這正是好時候!」

  奧蘿拉有些驚訝的聽著,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布蘭登上校,發現自己的丈夫也同樣掛著詫異的表情。原來昨天晚上,布蘭登上校抱著奧羅拉早早入睡的時候,威樂比先生已經趕回了艾倫漢姆大院,他的本意是向史密斯太太解釋艾麗莎·威廉斯小姐不願意嫁給他的事情,向老太太請求原諒和以後的接濟。

  沒成想迎接威樂比先生的是劈頭蓋臉的打罵和史密斯太太的另一個要求,既然威廉斯小姐已經過世了——奧蘿拉還是將艾麗莎的死訊告訴了這個有良心的老太太——那麼就把名聲同樣被威樂比先生毀掉的瑪麗安·達施伍德小姐做太太吧。

  剛剛回到巴頓鄉下的瑪麗安和埃莉諾積攢了太多事情需要親力親為了,七點鐘的時候瑪麗安小姐就已經累得沖回了床上酣睡。對妹妹毫無辦法的埃莉諾小姐便來到客廳和母親一起喝茶,午餐早就在肚子裡消耗光了,此刻埃莉諾小姐感到了滿意歡暢,茶點也就顯得特別香甜。

  達施伍德太太本想勸告埃莉諾早點休息,誰知到她絲毫感受不到睡意。埃莉諾想著自己的心事,返回了和瑪麗安共同居住的房間,給愛德華先生歇了一會寫,隨後就準備睡覺。時鐘敲到第八下的時候,威樂比先生出現在了達施伍德母女的鄉舍裡。

  門外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響,埃莉諾不放心的沖進客廳——威樂比先生正是這名訪客。埃莉諾小姐被威樂比先生嚇了一跳,想起自己還穿著晨衣,她不由自主的轉身離開,希望回到房間去,當她的手握住門閂的時候,被威樂比先生猛的擋住,聽到他帶著命令的聲音。

  「達施伍德小姐,請你留一會而——半個小時——不,十分鐘就夠了!」

  埃莉諾毫不留情的拒絕了這個要求:「不,先生,你的任何話我都不願意聽,瑪麗安已經在屋子裡睡著了,她的身體現在很差勁,請你立刻離開!」

  威樂比先生煩躁的搓了搓自己的頭髮,他不耐煩的說:「好吧、好吧,我明天會再來拜訪的!我知道你們明天沒有訪客!」

  丟下了這句話,威樂比先生就轉身登上馬車離開了。事關瑪麗安的終身大事,埃莉諾肯定不會瞞著妹妹,因此,在詹甯斯太太熱烈的討論著達施伍德一家會和威樂比先生有什麼新發展的時候,威樂比先生已經坐在達施伍德母女家中喝著紅茶了。

  威樂比先生坐在沙發上沉默著,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對面的瑪麗安小姐用著傷感的眼神凝視威樂比先生,紅茶都涼了之後,他終於說話了:「你已經恢復了嗎?瑪麗安,我是昨天從僕人那裡聽說你大病了一場,上帝啊,真的是這樣嗎?」

  瑪麗安小姐的眼眶立刻泛紅了,她捂著嘴唇發出一聲啜泣,而坐在一邊的埃莉諾小姐根本沒有說話,臉色也沒有絲毫的好轉,兩姐妹不同的表現讓威樂比先生更加焦急了。

  「看在上帝的名分上,告訴我,你是不是恢復了?!」

  「我們都期盼著瑪麗安受傷的心靈能夠恢復。」埃莉諾小姐冷冰冰的說,瑪麗安小姐還在忙著低聲哭泣,事實上,威樂比先生帶著焦急的表情一出現,她就再次被征服了。

  威樂比先生站起身來,在屋子踱來踱去,他語句錯亂的說:「瑪麗安小姐,您還不願意和我說話嗎?哦,算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瑪麗安小姐,或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就讓我們高高興興的說話吧。坦白的說……」

  威樂比先生的雙頰突然變得通紅,似乎很是難為情的樣子:「您覺得我是個無賴或者混蛋對吧?」

  「您還是回去艾倫漢姆吧。」埃莉諾小姐不為所動的說,她並不能相信威樂比先生的這所謂的「真心」。

  「我懂您的意思,達施伍德小姐,您覺得我喝多了在說胡話對吧?可是……假如有可能的話,請讓我對以前做的這些事情作出解釋好嗎?我向瑪麗安小姐道歉,我現在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只是希望她能知道——我儘管是個混蛋,但是我仍舊想求得瑪麗安的原諒。」

  「如果您來我家只是為了以後能夠心安理得,那麼就請您離開吧!」埃莉諾小姐的口氣更差勁了,她簡直不能相信威樂比先生竟然是來提出這種要求的。

  「不,您不明白,我只是希望把一切錯誤都對瑪麗安交代清楚,不論我曾經做錯了什麼。」

  瑪麗安小姐抓住埃莉諾小姐的手臂,阻止了姐姐繼續為難威樂比先生,她一直都愛慕威樂比先生,既然現在有重新在一起的機會,她怎麼可能放棄呢。

  「威樂比,告訴我吧。」

  「我一開始認識你們一家並沒有什麼企圖,只是希望自己在德文郡的生活快活一點兒,瑪麗安那麼惹人憐愛,她乙太迷人、風趣幽默,這一切都讓我沒辦法不喜歡她。並且對我,好想起初就有那麼一點不同,我前些日子怎麼能對她的悲傷無動於衷呢!」

  威樂比先生說著,又陷入了自責的情緒中,瑪麗安小姐哭得更大聲了,埃莉諾小姐的臉色也更差了,她不得不去打算威樂比先生:「如果您要說的就是這個,就不要再說了。」

  「抱歉,我必須說完——這都是事實。我的財產並不多,但我一直花費奢侈,也一直願意和比自己有錢的人打交道,我成年後,好吧,甚至在我成年之前,就已經年年累積的債臺高築了。

  儘管我的表姑媽史密斯太太過世之後我就能得救了,但是上帝知道那是什麼時候!於是,我始終打算娶一個富有的女人,這樣我就可以重組家業了。所以,之前讓我去迎娶您的妹妹,那是不堪設想的。可是,我那時候沒想過自己會對瑪麗安造成多麼大的傷害,我還不懂得愛情呢!我太想避免遭受貧窮了,所以,恐懼讓我根本沒有察覺自己已經默默的愛慕上了瑪麗安。」

  「所以,如果還有可能的話,瑪麗安小姐,您還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威樂比先生說著從口袋裡帶出一枚戒指,只是單純的金環毫無花樣,看起來也不怎麼值錢,可是瑪麗安小姐立刻帶著淚花接受了威樂比先生的求婚,她甚至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

  因為被兩個有錢的女人拒絕之後,威樂比先生就能輕而易舉的回心轉意了、忘記對貧窮的恐懼嗎?

  「上帝啊,你們知道嗎?瑪麗安小姐真的要和威樂比先生結婚了!」詹甯斯太太在第二天的茶會上大聲的宣佈了這個消息,奧蘿拉震驚的打碎了茶杯,威樂比先生不怕破產了?


有了

  約翰爵士打從九月偶然之間聽到了瑪麗安小姐和威樂比先生對他一家人以及布蘭登上校的惡毒評價之後,就不願意搭理達施伍德一家了,可是身為一名紳士,他很難對自己的妻子和岳母說三道四。這種過於紳士的行為讓他不得不忍受詹甯斯太太妹子舞會都把達施伍德姐妹邀請來——詹甯斯太太喜歡直接的美少女的習慣總是改不掉。

  舞會上的一隅,埃莉諾正在盤問著自己妹妹的未婚夫,不管怎麼思考,對任何事情都顯得深思熟慮、憂心忡忡的埃莉諾小姐還是不能放心,她始終沒辦法理解威樂比先生的做法。

  「威樂比先生,直接說吧,你到底是怎麼得到瑪麗安生病消息的?」

  「米德爾頓爵士這麼憨厚的人,都對我抱著滿腹怨恨,對瑪麗安充滿同情。他見到我的時候就忍不住把瑪麗安的事情告訴我了,他還說瑪麗安病得奄奄一息,感謝上帝,她沒有這麼嚴重。被自己愛慕過的女性在死前都念念不忘的憎恨,在最後的時間裡輕視,我內心能是什麼滋味呢?而且,我的表姑媽也知道了這件事,她非常支持我的決定,認為我和瑪麗安的結合會是完美無缺的。因此,我當機立斷就在前天跑來了,此刻,你該全部都明白了吧。」

  聽見了威樂比先生的話,埃莉諾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她重新接受了威樂比先生是一個才貌不凡的人——他天生心地善良、開朗誠實、多愁善感,可誰知到只是因為獨立的太早,竟然讓他染上了懶散奢侈、胡作非為的習慣呢?過去,他不顧榮譽、不顧感情、不顧念一切良好的影響,從表面上切斷了這段感情。唯一幸運的就是,威樂比先生回頭是岸了,他重新贏得了瑪麗安的愛情,否則沒有愛情的婚姻會怎麼折磨著威樂比先生啊。

  「你對格雷小姐就沒有過絲毫的動心?」

  「哦,達施伍德小姐,算了吧,我和她結婚的話家庭幸福是肯定談不上了的,但是,我想我一定會每天祈禱上帝保佑我重獲自由的……」

  「威樂比先生、達施伍德小姐,那麼真的感激你們的祈禱了,上帝一定會聽見你們是多麼虔誠的向他表達惡念的,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我絕對不會卑劣的詛咒你們,因為上帝一定會給你的婚姻作出回應!」

  奧蘿拉挽著布蘭登上校的手臂,沉著臉從埃莉諾小姐和威樂比先生面前走過,埃莉諾小姐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向布蘭登上校解釋,布蘭登上校直接摩挲著奧蘿拉氣鼓鼓的臉頰,臉上同樣帶著憤怒。

  「威樂比先生,記得我說過的話,決鬥是在所難免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影響我的蜜月。」

  布蘭登上校根本沒有回過頭,奧蘿拉臉上的表情非常的痛苦,似乎在忍耐著什麼。突然,奧蘿拉捂著肚子倒進布蘭登上校的懷中,布蘭登上校突然反應過來奧蘿拉可能的情況,他已經不能去在乎什麼場合了,布蘭登上校一把抱起奧蘿拉,奔向約翰爵士家裡的客房,同時對著女僕吩咐:「將哈裡斯醫生請過來,立刻。」

  剛剛開始的舞會不得不為了新上任的布蘭登夫人疼暈過去而停止,不過沒有人對此表達不滿,詹甯斯太太擔憂的在門口走來走去,哈裡斯大夫的診斷似乎遲遲不來,這讓一群人在屋子外面幾乎不知所措。

  布蘭登上校沒有辦法平息自己的情緒,只要一想到奧蘿拉可能是懷孕了,而站在門外一臉無辜表情的達施伍德小姐和威樂比先生,布蘭登上校就產生了一種暴虐的情緒,如果有必要,他絕對不願意繼續忍耐了。

  威樂比先生此時仍舊沒有眼色的和達施伍德小姐不知道在絮叨寫什麼,而且看著布蘭登上校的眼神非常有深意。終於布蘭登上校決定他需要用某個人來緩解自己的心情,總被喊著又老又虛弱的布蘭登上校只用一隻手就把不是生產的威樂比先生按倒在地,他的拳頭落在威樂比先生渾身上下唯一可取的臉上,沒幾分鐘威樂比先生的面部已經沒辦法辨認了,他的嘴角流著血、眼眶也被打得烏青。

  兩位達施伍德小姐尖叫著上去拉架,不過她的努力顯然是白費了,另一群在場的男人紛紛沖上去拉架,埃莉諾小姐和瑪麗安小姐只在一瞬之間就被擠到了人群之外,而最後停止的原因也不是布蘭登上校被人拉開了,而是哈裡斯大夫走房間裡走出來了。

  「布蘭登上校?」

  「是的,我是。」布蘭登上校瀟灑的扔下癱在地上的威樂比先生快步走到哈裡斯大夫面前。

  「奧蘿拉夫人的身體非常健康,她和孩子都很安全,只是這幾天應該太過疲憊了,她需要好好休息,還有請注意她的心情,並且不要讓她太過……操勞……」

  布蘭登上校確信自己三十五年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感到尷尬,他清楚的明白了哈裡斯大夫的意思,而且布蘭登上校也相信在場的男人和太太們沒有一個聽不明白。

  「好的,我會注意這些,哈裡斯大夫,請告訴我還有什麼是需要注意的?」

  「哦,我想您還是先去看看奧蘿拉夫人吧,我會把需要注意的事情都在紙上寫好留給您的。」

  「謝謝您,哈裡斯大夫,太感謝您了。……哦,我想威樂比先生先生需要您的説明。」

  布蘭登上校說著沖威樂比先生的方向冷笑一下,然後帶著掩飾不了的欣喜表情沖進客房。布蘭登上校幾乎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了,雖然他還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妹妹,可是兩人的年齡相差無幾,他也沒有參與過艾麗莎的童年。

  布蘭登上校十分期待他能有一個孩子,由奧蘿拉帶給他的孩子,這個孩子是不是會有奧蘿拉一樣燦爛的金髮和透亮的藍眼睛?還是說,孩子會更想他是棕發縱眼?或者,孩子與他和奧蘿拉各有相似呢?

  「奧蘿拉,上帝啊,我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就要有一個孩子了。」

  「如果能早一點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就好了。」

  奧蘿拉把自己窩進布蘭登上校的懷中,她到現在也沒敢詢問孩子到底幾個月了——她和布蘭登上校早在婚禮前一個月就已經滾過床單了,如果孩子九個月就出生了……哦,上帝,奧蘿拉已經做好了被人善意嘲笑的準備。

  「別擔心,TA才不到一個月。奧蘿拉,我會保護你的,不管任何情況之下都是。」布蘭登上校輕拍著奧蘿拉的後背,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奧蘿拉太瘦了,這樣單薄的身體真的平安的孕育一個孩子嗎?布蘭登上校不敢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他舒展開臉上擔憂的神色,在奧蘿拉的額頭印上一個淺淺的吻。

  「我的小女孩,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注意自己的身體好嗎?等巴頓這幾天的社交生活結束,你也得到足夠的休息,我們就回去德拉福,那裡是我們的家,我會把亞歷山大和比迪都接過來的好嗎?」

  「安德列,謝謝你,我愛你。」奧蘿拉抱住布蘭登上校的脖頸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個輕吻,隨後老老實實的鑽會被窩裡補覺,她聽到了哈裡斯大夫說的那句需要休息。

  「好好睡一覺,我先去處理一些小問題。」

  「安德列,下次別這麼激動了。」

  「如果你能也不激動的暈過去的話。」

  奧蘿拉知道自己沒辦法說服布蘭登上校了,她聽話的選擇了睡覺,學會相信自己選擇的男人是有分寸的也是婚姻必須的一個步驟。布蘭登上校果然沒讓奧蘿拉失望,他很好的處理了威樂比先生挨打的事情——不過就是錢的問題而已,而布蘭登上校現在最不缺少的就是英鎊。

  威樂比先生是個無恥的人不假,但他從來不願意當著所有人的面無恥,奧蘿拉暈過去既然是他引起的,他被情緒激動之下的布蘭登上校毆打一頓似乎也不是那麼不合情理,而布蘭登上校態度良好的提出了賠償,威樂比先生還能說什麼呢?!

  「那麼威樂比先生,在你的傷治癒之前,一切費用不需要跟我客氣。」

  「當然,布蘭登上校。」威樂比先生只能這樣把不想咽下去的憤怒咽下——實際上,到現在還靠著親戚才能過日子的威樂比先生就是不像忍氣吞聲,他難道還能做出什麼嗎?

  「至於你,達施伍德小姐,我奉勸您保持一名淑女的美德,不要常傳閒話。」

  布蘭登上校對待埃莉諾小姐的這一評價,讓自認為一項能夠和布蘭登上校有共同語言的埃莉諾小姐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捂著胸口,似乎完全不能接受面前說這個話的人是布蘭登上校的現實。

  「達施伍德小姐,祝福您以後能有一個不介意您缺點的丈夫,希望他沉默寡言、溫和寬厚、鑒賞力脫俗。那麼,再見了,我的妻子還需要我的陪伴。」布蘭登上說完話立刻行李離開,約翰爵士在客廳裡面不厚道的笑出聲來。

  瑪麗安小姐在自己的姐姐和未婚夫遭受這種情況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只是知道了埃莉諾和威樂比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刺激到了布蘭登夫人,可是布蘭登上校一向都多麼厚道,埃莉諾到底做了什麼讓他都如此憤怒呢?

  埃莉諾和威樂比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威樂比一向是喜歡漂亮女人的!瑪麗安小姐雖然已經成為了威樂比先生的未婚妻,他們之間的感情也絕不可能回到最初的純潔無瑕了,她一邊沒法控制自己愛慕威樂比先生一邊總是懷疑他再次移情別戀。

  瑪麗安小姐因為心中的不安而做出了錯誤的猜測,並且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中不斷堅定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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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翻臉+都在結婚

  懷著內心的不安,瑪麗安小姐決定私下和自己的姐姐談談,她不願意相信第三次威樂比背叛她是因為自己的姐姐——即使這種事情瑪麗安小姐也仍舊願意維護威樂比先生在自己內心的純潔無暇。

  入夜之後住在一起的姐妹兩人毫無意外的開始了一段對話,瑪麗安小姐只是天真單純,她還沒有到達愚蠢的地步——至少她自己是這樣認為的。因此,她絕不可能一開口就詢問埃莉諾小姐對威樂比的想法,她當然應該從姐姐失戀的事情作為入手點。

  「埃莉諾,愛德華和露西小姐訂婚的事情,你知道多久了?難道愛德華之前就寫信告訴過你了嗎?」

  「露西見到我的第一次就告訴我這件事情了。」瑪麗安推著埃莉諾的肩膀,而埃莉諾卻一直背對自己妹妹,聲音透出淡淡的傷感。

  「上帝啊,你都知道這麼久了,你怎麼能一直忍耐著痛苦呢?我還在責怪你過得無憂無慮的。」

  「我不方便當時告訴你們,我對露西小姐承諾過。」

  「可是你怎麼能承受的住呢?每天都高高興興、快快樂樂的!哦,當時你和布蘭登上校閑得很親密,難道你當時已經喜歡上了布蘭登上校嗎?」瑪麗安抓緊了這個機會開始轉移話題。

  「不,這是沒有的事情,我一直愛慕著愛德華,可是我還能做什麼呢?我只能安慰自己,這種失落絕不是因為我自己引發的,我還得為愛德華開脫,說她根本沒有什麼不當的行為!我得告訴自己愛德華和露西小姐肯定會幸福美滿的,露西小姐是個有頭腦的人,這是創造幸福的根本——哪怕愛德華愛的人不是她。愛德華能和一個相貌、才智超過世界上一半女性的女人結婚啦,隨著時間的流逝、習慣的變化,他肯定會忘掉自己曾經想娶一個比他妻子還要好的多的女人。」

  說到這裡,瑪麗安已經開始覺得自己的試探是不是太壞了,她試圖去安慰一下自己的姐姐:「埃莉諾,你不必這麼強制自己克制的。」

  「我能對你和母親說什麼呢,你們根本不能理解我的痛苦,而為一個強制要告訴我這件事的人——露西小姐——正是她毀掉我一生的幸福!我完全感覺的到,她是用勝利者的神態對我說的,她一直在猜忌我,我不得不和她對著幹,每當她說到我最在乎的位置,我偏要不聲不響、裝作毫不在乎。」

  埃莉諾小姐說著抱住了自己的妹妹,低聲哭泣起來,瑪麗安已經被自己姐姐的話征服了,她抱住埃莉諾:「哦,埃莉諾,你讓我一生都會愧疚的。我該怎麼感激你,你這麼難過的時候還在不停的安慰我……」

  「以後和威樂比好好過日子吧,可憐的威樂比——今天舞會之前,我還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可惡的人,不過現在我同情他,他曾經遭遇了多麼可怕的女人啊。」埃莉諾的話,讓剛剛放下懷疑的瑪麗安小姐不得不再次興起了自己的聯想,難道她就不是威樂比的曾經了嗎?

  「埃莉諾,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原來我覺得他是太過一廂情願啦,不過現在既然他已經回心轉意了,誰還在乎以前的事情呢。他現在是個率直多情、可愛迷人的小夥子。」埃莉諾小姐的誇張終於開始了瑪麗安小姐擔驚受怕的日子。

  「埃莉諾,我想儘快和威樂比結婚,我不想再多等任何一天了!」

  「瑪麗安,你在說什麼呢!哦,上帝啊,你如果現在就結婚了,我要怎麼辦——哪有長女還沒出嫁、此女就應進入社交圈的事情,你想要讓我的名聲毀掉嗎?」

  埃莉諾小姐推開自己妹妹,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自己的妹妹竟然打算做這種事情,就在剛剛瑪麗安還說著要回報自己,而現在就是瑪麗安的回報嗎?瑪麗安小姐對此毫不相讓,她決不能允許自己的婚姻再生波瀾。

  「我一定要和威樂比儘快結婚,誰知到他會不會再次移情別戀呢?」

  瑪麗安小姐喊完了這句話之後抱著被子轉過身,用被子捂上耳朵不願意再聽埃莉諾小姐說一個字,兩姐妹之間為了突然爆發的分歧而迅速產生了裂痕。

  舞會上的事情不知道是怎麼傳開的,不過流言這種東西就是每經過一個人嘴裡就會變一次味道的,當達施伍德太太聽說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自己長女和次女婿為了布蘭登上校而爭吵起來了。這簡直讓達施伍德太太無地自容,她一直以為是布蘭登上校愛慕自己的次女,進而還洋洋得意過——哪怕她毫不覺得布蘭登上校配得上瑪麗安,但是布蘭登上校有錢,這很值得炫耀。

  可是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埃莉諾一直也在同時愛慕著布蘭登上校,而她的次女婿——威樂比先生——還在惦記著奧蘿拉夫人?哦,上帝,她一定要讓瑪麗安和威樂比儘快結婚,這件事情不能再等了!帶著這種急迫的想法,達施伍德太太立刻把自己的女兒和威樂比招到客廳裡,商量婚事。

  「威樂比,你願不願以儘快和瑪麗安結婚?」

  「哦,上帝啊!達施伍德太太,對此,我求之不得啊!」

  「媽媽,瑪麗安怎麼能現在就結婚,我連訂婚還沒有呢,她如果現在就結婚,別的人家以後會怎麼說我,怎麼說達施伍德一家啊。

  「夠了,埃莉諾,這都不是問題,你這麼年輕美麗、名聲無損,有什麼可害怕的呢,以後肯定會有一個比愛德華更好的紳士愛慕你的。他也會比布蘭登上校有更多的財產,你知道的,人要是到我這個年紀,誰都會對家產這種問題關注的,好女兒,儘管我不知道以後你的丈夫會有多少家產,但是數目,一定會相當可觀的。」

  達施伍德太太的話一下子讓埃莉諾小姐哭了起來,這下子她算是忍無可忍了,埃莉諾小姐捂著臉飛快的跑進臥室,把自己死死關在屋裡,與瑪麗安那次不同的是,沒有人關心埃莉諾小姐的心情了,不管是達施伍德太太、瑪麗安小姐還是威樂比都在衷心期待婚禮的進行。

  奧蘿拉既然已經懷孕了,當然就不可能在支撐那些女主人必須親力親為、事事操心的日子,布蘭登上校也絕不允許自己的小妻子做這些事情了,在他看起來「有點勞累」和「非常虛弱」已經沒有任何不同了。

  布蘭登上校抓緊時間立刻去了一趟惠特維爾把肖恩夫婦接了過來,不過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露西·斯蒂爾小姐竟然寄了一封信給奧蘿拉。看著上面的署名布蘭登上校再一次對自己小妻子認識人的能力感到驚詫——奧蘿拉似乎和露西小姐並沒有交往吧,為什麼露西小姐竟然已經覺得奧蘿拉是可以長期來往的朋友了?

  「安德列,你這麼著急的要把我們帶去巴頓鄉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的蜜月應該才剛剛收尾?」

  布蘭登上校為了肖恩先生的問題立刻笑了起來,他帶著自豪和欣喜的口吻宣佈:「奧蘿拉懷孕了!哈裡斯大夫說她有些疲憊,我不太清楚該怎麼照顧一個孕婦,不過我希望她能高興一點,因此我希望能讓您和比迪夫人多陪陪奧蘿拉。」

  「哦,上帝啊,感謝您的仁慈,我從來沒想過這麼快,珍妮佛也是一結婚就有了身孕,上帝實在是對我們家太好了。等著我們,我和比迪現在就去收拾行李,到了巴頓我一定要立刻去教堂禱告!」

  「亞歷山大,您和比迪夫人,最好多帶幾件厚衣服,等奧蘿拉的身體狀況一有了好轉,我們就回去德拉福,天氣那時候肯定要轉冷了——奧蘿拉的皮膚不會對皮草過敏吧?我該給她準備幾件新的皮毛大衣了。」

  「好啦,安德列,以後才是你該操心的時候,奧蘿拉現在飲食都還好嗎?」

  比迪夫人總比除了高興之外什麼都不知道的丈夫懂得多,她再也看不下去面對面傻笑的丈夫和侄女婿了,立刻接話開始詢問,布蘭登上校的表情充滿了茫然,他似乎完全沒有覺得懷孕和飲食之間有什麼聯繫。

  「奧蘿拉的飲食很正常啊……對了,她最近似乎變得很能吃……」

  布蘭登上校想起最近幾天每天早餐奧蘿拉都能咽下近乎她原來食量二倍的食物,不太確定的說,沒想到比迪夫人竟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沒有嘔吐吃不下東西就好。」

  隨著布蘭登上校和肖恩先生、比迪夫人說話的這段時間,女僕人也已經把需要準備的行李都帶好了。亞德里恩和珍妮佛現在成了莊園真正管事的人,他們沒有時間去照顧奧蘿拉,亞德里恩只是遺憾的歎了口氣,不斷端著哥哥的架子,教育布蘭登上校一定要照顧好奧蘿拉的身體健康。

  幾小時的路程之後,布蘭登上校帶著肖恩先生和比迪夫人直接趕到了約翰爵士的家裡面,奧蘿拉還住在這裡,詹甯斯太太一聽說他們夫妻都對照顧孕婦沒有經驗怎麼也不肯讓奧蘿拉離開。

  「奧蘿拉,我回來了。我還帶來了一封給你的信,露西·斯蒂爾小姐寄來的。」

  「露西小姐?哦,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奧蘿拉說著拆開了信件,坐在一旁的詹甯斯太太似乎也同樣很關心發生了什麼,露西小姐畢竟是她的表侄女。

  「露西小姐與羅伯特·費拉爾斯先生結婚了。」奧蘿拉甩了甩自己手中的信,平靜的說。

  「什麼?露西不是愛德華先生的未婚妻嗎?!」詹甯斯太太尖叫了起來。

  奧蘿拉對詹甯斯太太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並沒有將手中的信交給詹甯斯太太看,不管怎麼說,露西小姐將這封信件直接寄給她都是對她的信任,奧蘿拉不能辜負露西小姐的信任,略作思考之後奧蘿拉選擇把事情挑重點告訴詹甯斯太太,以免她太過擔憂。

  「詹甯斯太太,你不必太過擔心,露西小姐和愛德華先生解除婚約了,她說自己發現了訂婚的日子裡面愛德華先生已經和達施伍德小姐相互愛慕了,她對此無法忍受,因此,她解除了婚約,接受了羅伯特先生的求婚。」

  奧蘿拉的說法只讓詹甯斯太太冷靜了幾分鐘,她很快抓住了這件事情的重要資訊:「什麼?!達施伍德小姐竟然和愛德華先生相互愛慕了?露西那時候還是愛德華先生的未婚妻呢!我的上帝啊,這、這也太過分了!哦,約翰,我以後再也不想看到達施伍德小姐一家了。」

  約翰爵士立刻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他的表情太過傳神以至於詹甯斯太太和米德爾頓夫人都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米德爾頓夫人立刻擰起了眉心,她直勾勾的盯著約翰爵士,直到約翰爵士受不了的轉開眼睛才出聲。

  「約翰,達施伍德小姨家做過什麼,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厭惡其他人的表情,你有多麼熱情好客我一直很清楚的。」

  約翰爵士求救的看向布蘭登上校,布蘭登上校遺憾的聳樂聳肩膀,轉過臉表示他同樣不介意約翰爵士把他們當初偷聽到的對話告訴詹甯斯太太和米德爾頓夫人。

  「好吧,我告訴你,在達施伍德太太一家剛搬過來的那陣子,我和布蘭登上校出門打獵的時候不小心遇見了兩位達施伍德小姐和威樂比先生的談話,關於他們對我們一家以及布蘭登上校的評價、用詞非常的刻薄。」

  「看在上帝的份上,她們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她們住的房子還是我們低價租給她們的!」米德爾頓夫人就不像自己的母親和丈夫顯得過於寬厚了,她從沒有和達施伍德家有太過親密的接觸,因此米德爾頓夫人也並不避諱自己此刻對達施伍德一家的厭惡。米德爾頓夫人加強了自己的語氣,毫不客氣的說:「耶誕節之後,我希望她們立刻搬家,我再也不想在巴頓看見她們了!」

  米德爾頓夫人煩躁的同時,還有另一人比她更加難過,這個人就是埃莉諾小姐,她悲傷的認為自己同時被親情和命運拋棄了。直到現在埃莉諾小姐也不能理解自己的母親和妹妹為什麼願意不顧念她的臉面讓瑪麗安和威樂比先生立刻結婚。

  憂傷至極的埃莉諾小姐不願意呆在房子裡看著母親毫不體諒的眼神和瑪麗安委屈的目光,她只能到屋外去透透氣,而看著屋外的風景又讓埃莉諾想起了愛德華先生,她相信愛德華先生一定會在不久之後迎娶露西小姐成為自己的妻子——或許現在已經是這樣了——而愛德華先生的母親一定會後悔剝奪了長子的繼承權,最終仍舊是愛德華先生繼承家業。

  埃莉諾剛剛想到這裡,沒想到就有人騎馬而來,她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向遠處望去,那個人逐漸在埃莉諾小姐的視野中清晰了起來。埃莉諾小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男人不管怎麼看都應該是愛德華先生,可是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巴頓鄉下呢?

  「上帝啊,難道他特意從普萊特家裡趕過來探望我碼?我必須冷靜,我應該抑制自己的感情。」

  埃莉諾小姐的想法非常美好,只是很可惜,知道到愛德華先生出現的不止是她一個人,她的母親和妹妹在看到愛德華先生的同時臉色就變了;她們都盯緊了埃莉諾小姐的,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此時,整個達施伍德家都以為愛德華先生「拋棄」了埃莉諾,而娶了什麼都比不上——至少達施伍德家的人都這麼認為——埃莉諾小姐的露西小姐為妻,她們當然不會給愛德華先生好臉色看。可埃莉諾小姐衷心祈禱她們別對愛德華先生這麼冷漠,更不要怠慢他,但是,埃莉諾小姐不知道自己出於一種心態,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聽憑自己的母親和妹妹自由發揮。

  達施伍德太太冷著臉色,但她還是把愛德華先生迎進了屋子裡面,大家一言不發,個字坐在角落中。埃莉諾小姐不管怎麼看,都覺得愛德華先生進屋時顯得不太高興,她自己的臉色也為了這個發現變得更差勁了。

  愛德華先生似乎非常的激動不安,他把自己嚇得臉色慘白,看樣子,他是真的十分害怕遭到冷遇。達施伍德太太看懂了自己大女兒的擔憂,她強撐出笑臉,把自己的手向愛德華先生伸了過去,禮貌的問好。

  「愛德華先生,祝你新婚快樂。」

  為了這樣的問候,愛德華先生突然漲紅了臉,他吞吞吐吐的隨便回答了一句,沒人聽得清楚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埃莉諾小姐也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動了動嘴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為了彌補自己行為上的失禮,埃莉諾小姐又伸出了手,希望和愛德華先生握手,可惜機會稍縱即逝,愛德華先生已經下一步坐下了。埃莉諾小姐不得不帶著遺憾而誠懇的表情,坐□和愛德華先生開始毫無重點的討論起天氣情況。

  瑪麗安小姐被威樂比先生玩弄過,雖然她不願意承認,可是這種傷害已經對她的性格造成了影響。愛德華先生一出現,她就做出了一副防備的樣子,找了一個儘量遠離愛德華先生的角落,不顯眼的角落,一聲不吭的坐下。

  秋天本來就是乾燥的季節,達施伍德家面臨的尷尬氣氛更是加劇了這種無奈的局面,值得慶倖的是,達施伍德太太還沒有忘記自己的社交能力,她出面打破了這種局面。

  「愛德華先生,您離開家的時候,費拉爾斯太太一切安好嗎?」

  「哦,是的,家母身體十分健康。」

  這個話題一結束,整個客廳裡再次陷入了僵局,氣氛冷得能結出冰渣子,埃莉諾小姐為了這種氣氛感到尷尬,可她還是肩負著自己長女的責任,硬著頭皮開口了——為了心中那幾乎熄滅的期待。

  「費拉爾斯太太沒有在蘭斯特普爾嗎?」

  「蘭斯特普爾?哦,不,家母在倫敦城裡呢。」愛德華先生眼中露出了詫異的目光,他奇怪的看著埃莉諾小姐,埃莉諾小姐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要說的話要費盡氣力。

  「我是問您,愛德華·費拉爾斯太太沒有在蘭斯特普爾嗎?」埃莉諾小姐,說著拿出針線活,裝作自己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或許、或許,您是在說我弟弟——羅伯特·費拉爾斯——的太太吧。」愛德華先生說話之前已經滿臉通紅了,他好像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說這個消息給了他極大的困擾。

  「為什麼會變成羅伯特·費拉爾斯先生的太太?」埃莉諾小姐一聽說這個消息,就激動的把手裡的針線活都剪壞了,此刻她只希望立刻從愛德華先生那裡得到真相。

  「或許你們還不知道,你們也許沒有人聽說過這件事情,我弟弟近來與斯蒂爾小姐——露西·斯蒂爾小姐——結婚了。沒錯,他們是在上個星期結婚的,如今在道利希呢。」

  埃莉諾小姐在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心情了,她奔回房間,緊緊鎖上房門,眼中控制不住的流出喜悅的淚水。埃莉諾小姐簡直不敢相信露西小姐竟然選擇了那個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羅伯特先生,他怎麼能與愛德華先生相比呢?埃莉諾堅信露西小姐做出了愚蠢的選擇。

  埃莉諾小姐剛剛控制住自己的淚水,門外已經響起了愛德華先生的聲音,埃莉諾小姐知道愛德華先生現在一定單膝跪在地上,一臉虔誠的表情,而且愛德華先生內心一定忐忑不安,他急需要呼吸一點新鮮空氣。

  「埃莉諾小姐,請您答應我的求婚,我此次來巴頓鄉下只有這麼一個目的,如果您願意接受我的求婚,那麼我將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哦,是的、是的,我當然願意了。」埃莉諾沒有做任何考慮就接受了愛德華先生的求婚,她等待這一天太久了,哪怕露西小姐曾經是愛德華先生未婚妻的事實也沒能澆熄她的希望。

  「您現在可以盡情的指責我,不過我要慶祝自己終於擺脫了自己不再喜歡的女人——露西小姐,那是我年輕時候的過錯,我十八歲的時候離開了蘭斯特普爾時,非常喜歡監護人漂亮的外甥女,她就是露西小姐。哦,我當時真是太愚蠢了。」

  僅僅幾分鐘,達施伍德家就皆大歡喜了,而這個消息飛快的傳遍了巴頓鄉下。奧蘿拉打從懷孕之後沒有任何身體上的不適,不過就連她自己都發現了自己越來越依戀布蘭登上校,不願意他離開自己身邊——奧蘿拉不清楚這是因為懷孕的影響,還是自己更加愛慕布蘭登上校了。

  布蘭登上校聽說這件事情之後,厚道的表示了埃莉諾小姐的苦盡甘來,奧蘿拉厭惡的撇了撇嘴角,布蘭登上校立刻察覺了奧蘿拉對此不屑一顧,不過他太明白,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奧蘿拉,你似乎不覺得愛德華先生和埃莉諾小姐在一起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當然了,安德列,這有什麼好替她高興的呢。你以為露西小姐真的僅僅是嫌貧愛富才接受了羅伯特先生嗎?露西小姐在倫敦的時候就發現了愛德華先生和達施伍德小姐之間的姦情了。

  哦,上帝,愛德華先生還總表現得自己多麼無辜,我真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竟然這麼不要臉面——露西小姐和他訂婚的時候,愛德華先生十八歲,那麼小了他好幾歲的露西小姐才幾歲呢?露西小姐可是在鄉下等待了他六、七年,而他愛上了更加富有、更加年輕的達施伍德小姐。」

  奧蘿拉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布蘭登上校,確定自己丈夫只是在深思,而沒有任何不滿之後繼續說:「親愛的,你看看愛德華先生現在說的都是些什麼『慶倖自己擺脫了露西小姐』,感謝上帝當露西小姐擺脫了他才是真的。就算愛德華先生現在遵守了承諾和露西小姐結婚了,他也會一直在心裡挑剔露西小姐,而絲毫不感激有一個女人用自己最美好的年華默默的等待他。而且,我也不喜歡埃莉諾小姐,她不管做什麼事情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其他人都沒有深謀遠慮的樣子,和她相處真的是太有壓迫感了。」

  奧蘿拉說完了話吐了吐舌頭,布蘭登上刮了一下奧蘿拉的鼻樑,眯著眼睛貼近奧蘿拉,聲音低啞的說:「就像這樣嗎?」

  「不,壓迫感還不夠大,哈哈,你比埃莉諾小姐差遠了。」

  奧蘿拉的聲音消失在布蘭登上校和她緊貼的嘴唇之中。


幸福的婚後生活

  奧蘿拉和布蘭登上校氣喘吁吁的分開兩人緊貼的嘴唇,布蘭登上校立刻站起身離開了溫暖的被窩,匆匆留下一句:「奧蘿拉,你先睡吧,我還有點事情。

  奧蘿拉咬著嘴唇,忍耐不住的發出笑聲,布蘭登上校的背影更顯得尷尬了幾分,奧蘿拉甚至能聽見他吩咐女僕準備冷水洗澡的聲音。奧蘿拉突然就覺得自己笑不出來了,她覺得有點心疼,布蘭登上校和她在一起的時間還這麼短,而之前他已經等待了奧蘿拉將近一年的時間,現在又因為奧蘿拉懷孕不得不開始再次過起了忍耐的苦日子。

  「安德列,過來好嗎?」

  奧蘿拉擁著被子輕聲向門口的布蘭登上校喊到,布蘭登上校不解的挑了挑眉毛,奧蘿拉露出更加溫柔的笑容對他招手。布蘭登上校對奧蘿拉露出無可奈何的寵愛表情,快步走到奧蘿拉麵前握住女孩的手,果然奧蘿拉的手又涼了。

  「奧蘿拉,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不,我只是想說,其實……嗯、你……可以不去洗冷水澡的。」

  奧蘿拉說完話並沒有垂著頭躲閃布蘭登上校的眼神而是盯緊了男人的眼睛,雖然這讓奧蘿拉覺得有些難為情,她仍舊希望布蘭登上校知道自己願意在剩下的幾個月裡面陪他度過忍耐的生活。布蘭登上校發出低沉的笑聲,他揉了揉奧蘿拉的長髮,然後親吻著女孩的臉頰。

  「奧蘿拉,你不用勉強自己,結婚之前的生活也就是這個樣子。沒有什麼不能重新過的,何況你還有孩子,這是上帝對我們的獎賞。雖然不能和你接觸,我也仍舊很快樂,這段日子仍舊是值得期待的。」

  奧蘿拉聽話的點了點頭,不在說些什麼,老老實實的爬回被窩裡面,布蘭登上校把自己泡進了女僕運來的浴桶中,知道他確定自己冷靜下來才擦乾淨身體躺會奧蘿拉身邊。微涼的空氣隨著布蘭登上校的動作鑽進被窩,奧蘿拉冷得縮了縮脖子,緊接著她就想到了布蘭登上校剛剛在這種天氣裡洗冷水的感覺。

  奧蘿拉把自己的手掌握住布蘭登上校仍舊溫暖的大手,然後慢慢鑽進男人懷中,布蘭登上校為了奧羅拉的動作掛出了無奈的笑容,他用力拉緊被子把自己和奧蘿拉裹在一起。

  「安德列,你身上總是這麼溫暖,我喜歡,我在你懷裡真舒服……」

  奧蘿拉含含混混的說,熟悉的體溫和胸膛讓懷孕中嗜睡的奧蘿拉沒多一會兒就陷入了夢想,布蘭登上想輕輕撫摸著奧蘿拉的光掛的脊背,無聲的歎了口氣,他覺得奧蘿拉似乎越來越小了,這到底算不是是好事情。挪動一□體,布蘭登上校讓奧蘿拉依靠的更加舒服,伴著女孩身上的香味布蘭登上校也慢慢沉入睡夢中。

  第二天清晨,奧蘿拉在布蘭登上校懷中舒服的清醒過來,她羞赧的發現自己昨天晚上完全忘記了自己希望撫慰布蘭登上校的目的,自己睡得昏天暗地,奧蘿拉不禁為了自己像只懶豬的行徑再次默默的唾棄了自己。

  「奧蘿拉,餓了嗎?」

  布蘭登上校一句詢問的話,讓奧蘿拉更加困頓了,難道布蘭登上校在她自己還不能接受越來越變得好吃懶做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享受照顧妻子的樂趣了嗎?可是……奧蘿拉的肚子適時發出響亮的叫聲,奧蘿拉終於承認了自己的現狀就是這樣……

  「是的,我好餓……」

  奧蘿拉從布蘭登上校懷裡爬起來,慢吞吞的穿好衣服,當布蘭登上校陪著她一起下樓的時候,約翰爵士一家和肖恩先生夫婦都已經在餐桌上坐好了。奧蘿拉的臉再一次紅了起來,詹甯斯太太立刻善意的取笑著打起來圓場。

  「奧蘿拉夫人,別這麼不好意思,我當初懷著米德爾頓和夏綠蒂的時候,比你可起床晚多了,我還經常在半夜突然餓醒喊著要吃東西呢,哦,這可是好事情,你肚子裡面孩子一定很健康。上帝啊,他真是個體貼的小天使,你不是直到現在也一點都沒有想要嘔吐的不舒服感覺嗎?」

  「是的,奧蘿拉夫人,你不用不好意思的,約翰和我有孩子的時候,簡直要被我折騰死了,你這樣子簡直就是對布蘭登上校的恩賜,上帝一定是在暗示他以後要對你更體貼溫柔一點。」

  米德爾頓夫人難得也跟著開起了玩笑,約翰爵士跟著發出善意的笑聲。約翰爵士用湯匙敲了敲自己的酒杯,高聲宣佈了一件大事,他的臉上帶著解脫的笑容。

  「我已經決定了,明年就讓達施伍德一家搬出巴頓,那間鄉舍另外租給其他人家。

  「哦,感謝上帝,這真是個好消息,我實在是受夠了達施伍德姐妹和男人們來來回回的那些事情,真是太不規矩了,以後傳了出去,別人會怎麼說這附近居住的女孩子們呢。」米德爾頓夫人立刻對丈夫的決定表示了贊同,布蘭登上校和其他人都沒有什麼意見,他們也沒有誰是不瞭解社會現狀的,達施伍德姐妹做的事情說出去確實不好聽。

  達施伍德姐妹的婚禮幾乎是訂婚的消息同時在巴頓鄉下傳開的,他們選擇了在巴頓鄉下的教堂裡舉行。從訂婚到結婚的時間甚至沒有等到十一月八日的米迦勒節之後。奧蘿拉和布蘭登上校這個時候還沒有動身離開巴頓莊園呢,詹甯斯太太一再強調前三個月是非常危險的,不准許布蘭登上校胡作非為,而肖恩先生和比迪也都不願意讓奧蘿拉冒險。

  既然是鄰居,那麼達施伍德小姐們的婚禮就實在是不好不去,奧蘿拉的肚子還沒來得及顯懷呢,那些凸顯腰身的連衣裙毫無障礙的穿在了奧蘿拉的身上,如果她不說一定沒人看得出來她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按照固定的生活習慣,他人的婚禮當然應該盛裝出席,可惜奧蘿拉和米德爾頓夫人一起出現在婚禮現場的時候就感到無盡的尷尬。

  她們都不小心忘記了兩位達施伍德小姐是幾乎沒有財產的,而威樂比先生剛剛度過破產的危機,就連家世最好的愛德華先生也已經被自己的母親剔除了繼承權——這四位新人都是徹頭徹尾的窮人了,就連婚紗的衣料都沒能用上什麼特別好的。

  奧蘿拉看著埃莉諾小姐和瑪麗安小姐,腦子裡不由自主的出現了「貧賤夫妻百事哀」的想法,一個女人一輩子最憧憬的也不過就是自己的婚禮了吧,她們竟然為了不知道是不是牢靠的愛情辦的這麼簡陋,不知道兩位達施伍德小姐以後是不是會後悔呢?

  埃莉諾小姐和瑪麗安小姐當然也感受到了這種金錢帶來的壓力,她們往日也同樣是千金小姐,受窮的日子過了才不過一兩個月而已,而在婚禮這種時候被兩名並不交好——甚至還能說是有著敵意——的女人用渾身上下的首飾狠狠扇了臉面,這種心情絕對不好受——兩位達施伍德小姐實際上都是非常自傲的人,她們從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差些什麼。

  本來應該快樂盡興的婚禮,莫名其妙的變得氣氛壓抑低沉了。如果說婚禮現場愛德華先生還能把埃莉諾小姐哄得心花怒放,臉上重新出現笑容的話;那麼曾經認為自己差一點娶到了奧蘿拉夫人的威樂比先生就顯得越發尷尬了。

  威樂比先生自己也說過,他從沒有覺得自己娶的妻子會不是一位名門淑女,他甚至也沒有想過自己的妻子會是沒什麼嫁妝的,威樂比先生甚至沒有想過他的妻子會是連名譽都受損了的,而這就是現實——瑪麗安小姐一直沒有什麼財產,她的嫁妝不過是自己的那點行李、一架三角鋼琴加上一千英鎊,瑪麗安小姐的名聲還是威樂比先生親手毀掉的。

  「威樂比先生、瑪麗安太太,祝你們離婚愉快。」

  奧蘿拉微笑的表情和快活的聲音,怎麼聽都是像是諷刺。威樂比先生顯得坐立難安,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情去關心自己的新婚妻子了,他為了自己和五萬英鎊錯身而過不停地懊惱著。瑪麗安小姐的眼睛裡很快就被淚水浸濕了,達施伍德太太可沒有考慮自己女兒細膩敏感的心思,她還以為瑪麗安小姐是為了結婚喜極而泣呢。

  在這種窘迫異常的氣氛裡面,兩位達施伍德小姐匆匆忙忙的變成了費拉爾斯太太和威樂比太太。既然沒有什麼財產,埃莉諾太太和瑪麗安太太當然都不能盡情的過她們的蜜月了,新婚第一天就為了金錢煩惱也許很俗氣,卻是她們姐妹都不能逃避的現實。

  瑪麗安也許還好一點,因為她美麗無辜的長相,瑪麗安很快就贏得了一直資助威樂比先生的表姑媽史密斯太太的喜歡,她重新開始了每年贊助他們夫婦的行為,一心一意的把威樂比先生重新當做自己財產的繼承人。

  埃莉諾小姐和愛德華先生就顯得更加悲劇啦,他們夫妻加一起只有三千五百英鎊的家產,這筆財產聽起來不少,可是實際上根本不能支撐他們過多久日子。愛德華先生一直都是家中的長子,他從來沒有為金錢煩惱過,並且愛德華先生也從來沒有工作的經歷。埃莉諾小姐就更加不可能會去做什麼賺錢的工作了。

  他們夫妻竟然在愛德華先生的母親斷絕了資助之後,沒有任何金錢來源了!不過,天無絕人之路,愛德華先生想起了他覺得能夠勝任牧師的職位,而德拉福剛剛退下來了一名年老的牧師——那個職位每年有兩百英鎊的收入呢!就為了這個原因,晚上的時候,奧蘿拉和布蘭登上校的小莊園裡出現了兩位意外的訪客。

  所幸,布蘭登上校有事出門了。

  「愛德華先生,您的意思是您希望到德拉福任職?哦,我想沒有工作過的你不清楚,教區職位的錢數是由土地擁有者發放的——也就說,這筆是錢是由安德列出的。那麼您還覺得你合適去那裡工作嗎?」

  奧蘿拉喝著熱牛奶,毫不客氣的詢問,她看了一眼愛德華先生身邊的埃莉諾。奧蘿拉一點都不相信埃莉諾太太會不清楚她的妹夫害死了布蘭登上校的養女,而他們竟然還能跑過來要求布蘭登上校土地上的職位?

  這也太諷刺了吧!

  「埃莉諾太太,即使愛德華先生有能力勝任德拉福的牧師一職,我也不希望在德拉福看見你們夫婦的身影,尤其,瑪麗安太太一定會去德拉福探望你們的不是嗎?請回吧。」

  奧蘿拉放系手中的杯子,沒等愛德華先生說一句話就已經張嘴趕人了。牧師的職位有能力勝任的人多得是,奧蘿拉根本不想把這個事情通知布蘭登上校讓他再想起來艾麗莎的事情內疚。

  奧蘿拉完全不能理解埃莉諾小姐和愛德華先生的想法,難道在他們看起來布蘭登上校竟然已經寬容仁慈到了和上帝同等地步嗎?誰會希望在自己的土地上看見害死自己養女的人和他的親戚走來走去,幸福美滿的生活呢?布蘭登上校不去主動破壞他們的日子已經很能體現他的善良寬厚了,他們竟然還想主動跑去德拉福惹人厭,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思想呢……

  不管怎麼說,奧蘿拉毫不留情的說法讓愛德華先生帶自己的新婚妻子立刻離開了,他們甚至為此不願意在巴頓鄉下多住任何一天了,似乎和奧蘿拉這麼個刻薄的女人住在同一個地方都是折磨。

  奧蘿拉很欣賞他們的決定。

  布蘭登上校帶著奧蘿拉突然想吃的白朗寧芝士蛋糕,奧蘿拉開始變圓的臉頰上立刻出現了笑容,眼睛眯成一條弧線,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向布蘭登上校伸出手。布蘭登笑著打開蛋糕盒子,把蛋糕切出一塊遞給奧蘿拉。

  「啊~」

  奧蘿拉張開嘴,撒嬌的央求布蘭登上校親自服務,布蘭登上校眼中滿含寵愛的目光,舉起叉子把蛋糕送到奧蘿拉嘴邊,奧蘿拉動作緩慢的把蛋糕從叉子上咬下來,然後傾身上前貼住布蘭登上校的嘴唇。

  帶著濃郁巧克力香氣的蛋糕在奧蘿拉和布蘭登上校的親吻中不知不覺被兩人吞咽下去,布蘭登上校已經抱住奧蘿拉的腰身,溫柔的輕拍著奧蘿拉的背脊。奧蘿拉的身體為了升騰起的燥熱感覺,不適應的扭動了起來,她睜開眼睛別有深意的看著布蘭登上校,聲音帶著一絲喑啞。

  「抱我回房間吧,我想休息了。」

  布蘭登上校低喘著平息自己同樣火熱的身體,以公主抱的姿勢把奧蘿拉送回房間。

  「好好休息。」

  布蘭登上校剛要轉身離開房間,奧蘿拉直接扯住男人的衣領親吻住布蘭登上校的嘴唇。一個親熱的吻之後,布蘭登上校還是按著奧蘿拉,擁抱著她一起休息了。當幾個小時後他們下樓繼續吃那一塊奧蘿拉期待了好久的蛋糕時,一直坐在客廳裡面的亞歷山大和比迪的笑容讓奧蘿拉感到了困窘,最後,奧蘿拉徹底放下了自己的臉皮,同樣表現出她和布蘭登上校一直沒消失過的樣子加入了談話。

  「約翰爵士表示如果以後鄉舍裡面就剩下達施伍德太太和瑪格麗特小姐的話,那麼他可以考慮不把這對孤兒寡母趕走,不過,按照埃莉諾太太和愛德華先生的經濟情況而言,他們很可能沒多久會要回來要求母親的資助了。約翰爵士一定會很頭疼的,他是個心軟的人。」

  亞歷山大喝著紅茶,帶著遺憾的表示,他和奧蘿拉關注的方向不一樣,老紳士覺得自然埃莉諾敢在發生了這些事情之後還來找布蘭登上校,那麼奧蘿拉的丈夫在埃莉諾太太心中一定地位超然,老紳士非常不喜歡這一點。

  「亞歷山大,別管他們了,那些都和我們無關,我現在既然身體很不錯,我們過幾天就去德拉福吧,我真希望在冬天到來之前回到自己家裡。」

  奧蘿拉的話立刻得到了亞歷山大老夫婦的贊同,寒冷的冬天一家人圍在壁爐邊上談天玩樂是最快樂的事情了,尤其是,奧蘿拉之前的幾年幾乎都在寄宿學校,亞歷山大和比迪非常想念奧蘿拉。能和侄女住在一起,陪著奧蘿拉一起迎接新生命簡直太值得期待了。

  帶著這種想法,沒幾天布蘭登先生就帶著妻子和肖恩先生夫婦向約翰爵士一家辭行了。

  「布蘭登,孩子洗禮的時候一定要記得通知我,一路順風。」

  「約翰,再見了老朋友,那麼我走了。」

  布蘭登上校和約翰爵士相互錘了錘肩膀之後,瀟灑的分別了。奧蘿拉一路上幾乎都靠在布蘭登上校的肩膀上睡的昏天暗地,她絲毫沒有感覺到路途的無聊。亞歷山大和比迪年歲不輕了,他們在馬車上晃悠了一陣子之後也同樣陷入了睡眠,只有布蘭登上校清醒著,他用最舒服的姿勢抱著奧蘿拉,嘴角掛著愜意的笑容。

  一名相愛至深的小妻子,和藹可親的岳丈岳母和可愛的孩子,這就是布蘭登上校期待的全部幸福。也許這些夢想顯得很庸俗,可是布蘭登上校承認自己一直是個沒有什麼情調的、沉默寡言的男人,他的目標就該這麼簡單。

  奧蘿拉賜給了布蘭登上校所期待的一切,這是布蘭登上校第一次失去愛情的時候從來不敢期待的事情,他以為自己再不會遇見一個能令心動的女人,也許一輩子也不會在結婚了,最終,他會帶著一大筆家產孤老終身。奧蘿拉讓布蘭登上對生活重新燃起了生機和期待,沒出世的孩子,不管他是男是女,都是上帝最仁厚的恩賜。

  一個下午,奧蘿拉就來到了她的新家,布蘭登上校小心翼翼扶著奧蘿拉下了馬車,奧蘿拉也乖巧的等待自己的丈夫把自己介紹給莊園雇傭的僕人們。

  「威爾斯太太,這是我的新婚妻子奧蘿拉·格雷·布蘭登,以後莊園的時候全部由奧蘿拉負責,任何事情你都不需要在詢問我了。」

  「是的,先生。夫人,您好。」威爾斯太太禮貌的和奧蘿拉相互見禮,做完這些瑣碎的事情,布蘭登上校一把抱起奧蘿拉,帶著女孩走上了二樓主臥室,從今天起,這裡就屬於他和她了——這是布蘭登上校和奧蘿拉獨處的空間,誰都不能打擾。

  房間的採光良好,屋子裡按照奧蘿拉的喜好懸掛著輕柔的棉紗布料的落地窗簾,整個房間都呈現出一種柔和的顏色,完全看不出這裡曾經屬於布蘭登上校——奧蘿拉始終認為踏實厚重的棕色適合布蘭登上校,而不是帶著清新味道的淺綠色交織著鵝黃色,看得出來,布蘭登上校為了討好奧蘿拉,對莊園做了一番改革。

  「安德列,謝謝你,我非常喜歡我們的房間。」奧蘿拉說著轉過身給了布蘭登上校一個表達感激的吻,隨後女孩立刻撲上了柔軟的床鋪:「我一定要先睡一會,明明睡了一下午了,我還是好困。」

  奧蘿拉踢掉鞋子、揉了揉眼睛鑽進被窩裡面,沒多一會就睡著了,布蘭登上校看了看掛鐘上顯示的四點鐘,決定在晚餐前半小時再把奧蘿拉叫醒,她現在需要更多的休息。布蘭登上校微笑著吹熄了房間的蠟燭,讓整個屋子更暗一些適合睡眠,然後他掛著幸福的笑容走下樓吩咐女僕按照哈裡斯大夫留下的單子準備飲食。

  相比起布蘭登上校和奧蘿拉幸福溫馨的生活,愛德華先生和他的新婚妻子埃莉諾太太就遭受了一連串的打擊,他們本打算回到牛津先住一段時間,誰知到這處房產的產權並不在愛德華先生手裡——牛津的房子已經屬於羅伯特先生和露西小姐了。開門的露西小姐臉上出現了一連串的尷尬,她顯然一點都不想看見愛德華先生,不管她告訴愛德華先生的信件裡面說沒說過自己以後希望和他仍舊是朋友的事情。

  「愛德華,你怎麼跑過來了?哦,上帝啊,你和達施伍德小姐已經結婚了?!不不不,我該說大嫂對吧?」

  羅伯特先生看著愛德華先生手指上套著的金戒指,笑了起來,他的笑聲顯得有點刺耳,而他下一句果然也不是什麼好問題。

  「愛德華,失去母親的資助,你過不下去了嗎?」


倒數第二章

  愛德華先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差勁,雖然他已經被母親剝奪了繼承權,可是他仍舊是家中的長子,羅伯特先生這個沒有繼承權的次子是第一次這麼直白的對他說話——帶有侮辱性的話。

  「好吧,既然你們沒地方住了,那麼進來吧,露西是個好太太,她會拿出最好的房間和食物來招待你們的。」

  羅伯特先生不在意自己哥哥有什麼表現,反正他們兄弟一向是感情不和的。隨隨便便的招呼愛德華先生和埃莉諾太太進門之後,羅伯特先生立刻派遣女僕去向自己的母親報信。費拉爾斯太太不喜歡貧窮的女孩成為自己的兒媳婦,因此她當然也就不喜歡露西小姐。不過,露西小姐和羅伯特先生結婚之後很是體貼婆婆的行為,讓費拉爾斯太太不再那麼生氣罷了。

  羅伯特先生衷心的愛慕露西小姐,他當然不會像是自己大哥一樣,僅僅是對自己的母親宣佈他會娶一個沒有嫁妝的女孩子,然後惹怒自己的母親就轉身離開。羅伯特先生對自己的母親打了感情牌,他反復強調了露西小姐的優點,這麼一對比之下仿佛一個好妻子遠比有嫁妝卻絲毫不會過日子的女人強太多了。

  露西小姐之所以願意和羅伯特先生結婚除了他現在擁有了穩定的財產之後,最重要的就是羅伯特曾經承諾的愛慕之心,這一點既然羅伯特先生已經用實際行動在自己母親面前展現過了,那麼露西小姐當然會回報羅伯特先生的努力。

  費拉爾斯太太很快出現在牛津的房子裡面,她本來已經打算原諒了愛德華先生,轉而讓她的遺產由兩個兒子平分,不過愛德華先生的做法重新點燃了費拉爾斯太太的怒火,她怒氣衝衝的闖進了客廳。

  「媽媽,喝茶。」

  露西小姐立刻為費拉爾斯太太端上了熱騰騰的紅茶和牛奶,費拉爾斯太太臉上滿意的神色一閃而過,不過當她重新面對新上任的埃莉諾·費拉爾斯太太的時候臉色重新回到了冷漠、陰沉和刻薄。

  「愛德華,我一直以為你對我認錯,並且請求幫助是因為你已經想好了接受一段高貴的婚姻和一位名門淑女結為夫妻——比如我提過的莫頓小姐。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什麼呢?你沒有把握住這個機會,莫頓小姐和溫斯頓先生結婚了!你還娶了這麼一個……達施伍德小姐……哦,我的上帝,你難道不知道達施伍德小姐的妹妹做過什麼背德的事情嘛!」

  費拉爾斯太太越說越起勁,完全忽略了埃莉諾的存在,愛德華先生卻不會忽略新婚妻子的感情,幾乎是必然的——愛德華先生忘記了自己回到牛津要求母親接濟的目的,轉而和費拉爾斯太太發生了爭執。

  「母親,請你不要這麼說埃莉諾,她是個非常優秀的女人。」

  「是的,達施伍德小姐多麼優秀啊,整個倫敦的社交季都在談論達施伍德小姐們的事情,這是一件多麼有臉面的事情,對吧?!哦,上帝啊,趕快離開我的房子吧,我再也不想看家你們了。羅伯特,你送他們離開!」

  露西小姐極有眼色的立刻把埃莉諾太太剛剛放下的行李遞給了他們夫婦,然後親自為了愛德華先生打開了房門。愛德華先生和埃莉諾太太都是有自尊心的人,他們決不願意忍受母親和兄弟的侮辱,立刻帶著自己不多的行李離開了牛津的房子。

  露西小姐的精明立刻就凸現出來了,一聽說費拉爾斯太太打算跟著羅伯特住一段時間,她立刻就開始對費拉爾斯太太大獻殷勤。露西小姐的態度謙卑恭敬,在費拉爾斯太太面前更是對羅伯特先生溫馴乖巧。不管羅伯特先生談論任何話題——哪怕他一直說自己的事情——露西小姐都顯出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完全贊同他的觀點。

  露西小姐出色的表現立刻贏得了費拉爾斯太太的欣賞,在她離開這對小夫妻的時候,她甚至還給小兒子留下了一筆錢,讓羅伯特先生能有資金組完成他一直以來的夢想——購買一間鄉舍居住。

  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冬時節了,鄉下除了寒冷就沒有什麼好景色了,羅伯特先生只能帶著露西小姐回到倫敦城裡安頓。羅伯特先生現在完全放下了自己的擔憂,愛德華先生自毀前程迎娶了埃莉諾的行為讓他徹徹底底的失去了繼承權。

  不過,看起來愛德華先生對自己的情況甘之如飴,他努力履行自己的義務,與埃莉諾的感情越來越親密,總是對未來充滿了期待、興致勃勃的分析狀況。命運就絲毫沒有像愛德華先生這麼樂觀了,前一天比一天更少,可是愛德華先生和埃莉諾太太仍舊沒有絲毫進賬!

  愛德華先生最後到底在德拉福的一個小鎮上找到了一份牧師的工作,收入遠遠比不上他最初想起來的那份年薪兩百英鎊的職位了,這份工作年薪只有八十英鎊。不過有了收入,剩下的有什麼關係呢!愛德華先生和埃莉諾太太是不可能讓巴頓鄉下的房子空置的,他們大部分時候都和埃莉諾的母親、妹妹生活在一起,這極大的節約了花銷。

  達施伍德太太卻隨著時間的流逝對此越來越不滿意了,這是當然的了,誰不喜歡在自己年歲大了之後收到女兒、女婿的供養,卻得反過來貼補他們的日子呢!達施伍德太太從來不是什麼高明的女人,她的態度明確的展現在了愛德華先生和埃莉諾面前,這讓愛德華先生的自尊心簡直就是遭遇到了極大的打擊。

  愛德華先生私下立刻要求妻子跟著自己搬出去,而埃莉諾小姐卻左右為難,她和愛德華先生的儲蓄根本經不起這種消耗。埃莉諾直接的向丈夫表示了這個現狀,她讓愛德華先生更加掛不住臉面了,第一次,他們吵架了。

  相比起這對夫婦越來越悲慘的生活,經過一整個冬天的奧蘿拉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頭柔軟、肥胖、懶惰的小動物了,她實在是不願意說出這種動物的名字、也不希望自己的食量和這種動物看齊,可惜這都不是奧蘿拉能夠控制的。

  奧蘿拉覺得餓……她總是覺得肚子空落落的。想到這裡,奧蘿拉不得不再一次看著自己並不誇張的肚子,雖然已經瘋狂的吃了五個多月,奧蘿拉的肚子仍舊沒有超過正常範圍,只有臉頰圓潤了起來。

  奧蘿拉坐在壁爐邊上,看著窗外透出綠意的草坪,指尖在玻璃窗上胡亂勾畫著。奧蘿拉突然回過頭想起了她早就該向布蘭登上校詢問的話題,她笑著向布蘭登上校勾勾手指,布蘭登上校走過去把奧蘿拉攬在懷中,手指梳理著奧蘿拉的長髮,輕聲詢問。

  「奧蘿拉,怎麼了?」

  「我們的孩子,」奧蘿拉說話的同時拉著布蘭登上校的手掌覆蓋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聲說:「你希望是男孩還是女孩?」

  「有個繼承人當然好,不過我更喜歡和你一樣的女孩子。」布蘭登上校溫暖的雙手摩挲著奧蘿拉微凸的肚子,笑出聲來:「為什麼你的肚子都不長大呢?穿著裙子的時候根本注意不到你已經懷孕快要六個月了。」

  「一定是我吃的太少了。」奧蘿拉俏皮的說,沒等布蘭登上校發表什麼意見,她自己先笑了起來,其實他們都清楚這是因為裙子樣式的關係。

  「那麼,芝士蛋糕?」

  布蘭登上校立刻笑了起來,他從茶几上托起一塊蛋糕喂給奧蘿拉,奧蘿拉臉上帶著幸福的表情一口接一口的快速解決了蛋糕,然後再次露出苦惱的表情。

  「我想,也許我還需要一塊鮮嫩的小牛排和一碗蔬菜湯。」

  「等一小會,我讓人給你準備。」

  布蘭登上校和奧蘿拉交換了一個吻後,離開了房間。奧蘿拉捂著自己的臉頰,越發的鄙視起自己的食量,現在她對自己承認了,她就是那種軟綿綿、粉嘟嘟的動物……布蘭登上校沒多一會托著盤子重新出現在了奧蘿拉麵前,奧蘿拉立刻雙眼冒光的接過盤子快速揮舞著刀叉把食物都塞進自己的肚子裡。

  布蘭登上校坐在奧蘿拉身邊,嘴角掛著笑容,是不是揉揉奧蘿拉的金髮,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奧蘿拉,我註定要好好賺錢了,不然我怎麼能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我現在很胖?」

  「不,現在的樣子很好,我非常喜歡。」

  奧蘿拉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繼續解決自己對面的牛肉,布蘭登上校甚至體貼的多準備了幾樣肉食,而奧蘿拉慚愧的發現自己能毫無壓力的把這些東西都消滅掉。

  「奧蘿拉,愛德華·費拉爾斯先生前些日子寫信向我申請了德拉福內部的牧師職位。」

  布蘭登上校一張嘴,說出的內容就讓奧蘿拉失去了食欲,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從鼻腔裡發出「嗯」的一聲,然後默不作聲的等待著布蘭登上校接下來的話,她以為布蘭登上校會指責她對自己的判斷橫加干擾,而布蘭登上小只是平靜的繼續自己的說話內容。

  「我已經拒絕他的要求了,見到他就會見到達施伍德太太,而我接著想到獨自一個人躺在冰冰冷冷底下的艾麗莎。」

  奧蘿拉放下刀叉轉過身抱住布蘭登上校,因為愧疚聲音壓得很低:「安德列,很抱歉,對此我無能為力。」

  「不,我是想告訴你,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去思考什麼身材的問題。」

  奧蘿拉愣在了原地,然後抿著嘴唇重新轉回身,惡狠狠的把食物繼續塞進嘴裡,她從沒想過布蘭登上校竟然也是這麼會「借古諷今」的人。

  混蛋的滑頭老男人,她總是忘記布蘭登上校現在的地位也是自己打拼出來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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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章

  奧蘿拉的生活越來越平靜安逸,相比於奧蘿拉和布蘭登上校對孩子和未來的期待,威樂比先生的生活就越來越難過了。曾經威樂比先生的夢想就是迎娶一個有錢的名門淑女,可是瑪麗安小姐多才多藝、溫柔順從也同樣討威樂比先生的歡心,尤其,他的表姑媽史密斯太太還因為瑪麗安小姐而給他償還了債務。

  可惜生活總是在進行諷刺劇,在威樂比先生下定決心回歸生活的時候,瑪麗安太太的性格卻發生了改變——這幾乎是毫無疑問的,沒有一個女人能在婚後忘記自己的丈夫曾經背叛過自己,就算是婚前忘記了追究,婚後女人也一定會想起來這一點。

  瑪麗安太太變得疑神疑鬼,只要威樂比先生要出門,她就一定會在家坐立不安,威樂比先生一旦回到家中,她就立刻纏著威樂比先生問東問西,試圖把威樂比先生的一切遭遇都瞭解的清清楚楚。

  威樂比先生一開始其實是非常享受瑪麗安太太對他的關注的,這既能證明自己的魅力,又可以體現出瑪麗安太太到底對他是多麼的傾心,可是這種病態的日子根本過不長遠。沒多久瑪麗安太太竟然開始插手檢查威樂比先生的信件了!

  這就讓威樂比先生覺得難以忍受了,他的不少生意都是通過自己英俊的相貌得到的,不可避免的就是和這些風流的女人有些言行曖昧。瑪麗安太太毫不猶豫的更改了威樂比先生的信件,主動斷絕了這些關係和生意。瑪麗安太太和威樂比先生的矛盾簡直是不可避免的,他們畢竟都是性格強烈的人。

  「上帝啊,你看看你寫了些什麼內容!我那會兒正在埃裡神父上用早餐呢!索菲婭小姐就把信扔在了我的臉上——那麼厚重的一封信!紙張那麼精美,上面還有你的清秀字跡!你怎麼變得這麼妒火中燒、卑劣無恥了!」

  「你又有什麼可說我的呢?」瑪麗安太太說著沖了上去,試圖扯過威樂比先生手裡的信件。

  「你希望我怎麼評價你寫的信?纖細、溫柔、充滿女人味嗎?看看你的原稿,構思真是新穎啊,連措辭都這麼高雅——我對你能有什麼辦法呢?我都已經委曲求全的和你結婚了不是嗎?我現在真後悔當初為了錢財娶你為妻!你看看格雷小姐,哦,不,我現在該稱呼她為奧蘿拉夫人了。布蘭登上校真是個幸運的男人,他前一段日子離開家裡去軍隊處理事情,他的夫人把家中治理的井井有條,你又做了什麼呢?毀掉你丈夫的前途嗎?」

  威樂比先生越說越過癮,也越說越粗暴了,瑪麗安小姐不顧一切的撲上去,夫妻兩人吵鬧成一團。失去了快樂的家庭生活讓威樂比先生變得越來越粗暴和野蠻了,他的馬、他的狗、他的遊獵運動都變得毫無樂趣,每天和瑪麗安太太爭執成了他生活中所占時間最多的活動。

  沒多久威樂比先生就很快恢復了生活樂趣,他陷入了一段新的愛情,他的情婦是個溫順美麗的女人,瑪麗安也同樣不甘示弱,她也很快成了艾倫漢姆大院中的一名紳士的情人。瑪麗安在她和威樂比先生的婚姻中並沒有孩子,什麼也沒有。

  可是和這位紳士在一起的時候,瑪麗安很快懷孕了。事情一下就麻煩了起來,就連瑪麗安也說不清楚肚子裡面的孩子到底是威樂比先生的,或者是這位情夫的。

  家庭戰爭幾乎是不可避免的,威樂比先生絕不容許占著自己孩子名聲、卻有可能是私生子的孩子在他和瑪麗安太太的婚姻中誕生。擺在瑪麗安面前只有兩條路——離婚跟著紳士,或者是打掉肚裡面父不詳的孩子。

  瑪麗安一直是個熱情衝動的漂亮女人,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離婚,那位和她相愛的紳士仍舊願意和她在一起不是嗎?威樂比先生被瑪麗安太太俐落的選擇弄得狼狽不堪,艾倫漢姆大院裡面的男人女人都用奇怪的眼觀觀察著威樂比先生。為了彌補自己喪失的臉面,威樂比先生立刻選擇了再婚。

  在威樂比先生和瑪麗安太太鬧得不可開交的日子裡面,奧蘿拉的肚子越來越大了,雖然孩子沒有故意折騰奧蘿拉,她也已經行走不便了。奧蘿拉對生孩子需要注意的事情瞭解的不多,比迪夫人也是個沒生過孩子的女人,因此,整個布蘭登莊園裡面都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讓奧蘿拉耽誤些什麼事情。

  管家威爾斯太太為肖恩先生、比迪夫人和布蘭登上校緊張兮兮的樣子暗自好笑不已,可惜,這三位家長絲毫不理會他們閑著沒事就去折騰哈裡斯先生過來給奧蘿拉看病的行為顯得多麼的過分。

  「布蘭登上校,我希望再一次向你重複這個事實,奧蘿拉夫人的身體非常健康,她和孩子都非常健康——你現在需要的是產婆而不是大夫!」

  哈裡斯大夫終於在奧蘿拉預定的產期前幾天受不了了布蘭登上校的緊張和期待,嚴肅的提出了最重要的問題,可是哈裡斯大夫很快又被布蘭登上校的行事習慣打敗了。

  「穩婆已經在莊園裡面住了半個多月了,可是我不放心,她不是大夫。」

  「布蘭登上校,可是大夫是不管你的夫人生孩子的!」哈裡斯大夫還在掙紮,他確實從沒參與過女人生孩子的事情。

  「上校,奧羅拉夫人,開始陣痛了。」

  威爾斯太太的一句話,終止了布蘭登上校和哈裡斯大夫的對話。布蘭登上校的狀態並不是變得更好,而是變得更加糟糕,他一把扯住哈裡斯大夫的衣領把醫生按進沙發中,聲音裡透出嚴苛的味道。

  「你不是說奧蘿拉的預產期還有將近半個月麼!」

  「布蘭登上校,這都是正常的……」哈裡斯大夫無奈的想布蘭登上校解釋,肖恩先生幫了哈裡斯大夫的大忙。

  「安德列,我們去門外呆著吧,我一點都辦法冷靜下來。」

  「亞歷山大,我絕不可能比你更加冷靜。」

  布蘭登上校丟下這句話,就像是突然從奧蘿拉開始生產的消息中清醒過來一樣,扔下了哈裡斯大夫快步跑進二樓,比迪把布蘭登上校攔在了門外。產婆在屋裡面圍著奧蘿拉團團轉,可是奧蘿拉才剛剛開始宮縮,她遠沒到生產的時候。

  疼痛一波一波的襲來,奧蘿拉連伸手捂住嘴的力氣都疼的消失了,不過,奧蘿拉一直謹記著不能大喊大叫,要把力氣都留到生產的時候。上帝保佑了奧蘿拉,即使她一直在大吃大喝,她和孩子都沒長得過分,而疼痛為奧蘿拉心中無可避免的產生了一種委屈。

  她的家人都在門外等待著她生產,可是她一個人也看不到,疼痛和孤獨讓奧蘿拉咬著嘴唇無聲的哭了起來,產婆大呼小叫的聲音奧蘿拉都已經疼得根本聽不出清楚,她只是覺得自己想哭,所以就一直在默默的哭泣,這種沉默的哭泣並不耗費什麼力氣,但是女性絕大多數都能在哭泣中得到安慰。

  奧蘿拉結束了哭泣的時候,她的陣痛也越來越頻繁了起來,奧蘿拉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從開始的那一刻已經折騰了多久了。奧蘿拉睜開眼睛,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正隨著她用力的方向一點一點的向下移動,這給了奧蘿拉無窮的力量。

  疼痛不停碾壓著奧蘿拉的神經,她忍不住發出叫喊,門外立刻傳來了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奧蘿拉在疼痛中突然笑了起來,她猜測著這個「重物」是布蘭登上校的可能性,愉快的心情緩解了奧蘿拉的焦慮,讓她有了繼續忍耐的勇氣。

  在奧蘿拉覺得自己分開的雙腿都開始顫抖了之後,終於一陣輕鬆的感覺傳了過來,奧蘿拉唯一確定的是孩子生出來了。耳邊只能模模糊糊的聽見一個「平安」的單詞,奧蘿拉馬上昏了過去。

  奧蘿拉不知道自己過了多久才醒過來,她看著窗外紅彤彤的光,完全不能確定自己是仍舊在生產當天的下午,還是第二天的清晨……或者是第二天晚上……

  奧蘿拉轉了轉頭,一個軟綿綿的包裹被放在奧蘿拉頭邊,她緩慢的動了動頭,發現這正是她的孩子,小嬰兒閉著眼睛、有著仍舊有些紅色發紫的皮膚,毛茸茸的頭髮和奧蘿拉一樣是燦爛的金色。奧蘿拉看著目前毫不漂亮的孩子,嘴角忍不住就露出笑容。

  開門聲傳來,奧蘿拉轉過視線看見了一臉心疼的布蘭登上校,奧蘿拉立刻露出笑容,笑聲的說:「我現在很好。」

  布蘭登上校放下手中的託盤,扶著奧蘿拉的身體把女孩抱在懷中,鮮美的味道立刻鑽進奧蘿拉的鼻腔,這個時候奧蘿拉才注意到自己饑腸轆轆。

  布蘭登上校把湯匙遞到奧蘿拉嘴唇邊,用同樣溫和的聲音小聲說:「張嘴,你饞了很久的奶油魚湯。」

  奧蘿拉聽話的張開嘴,溫暖的魚塘給奧蘿拉重新帶來了活力,布蘭登上校直到把一整碗湯都喂奧蘿拉喝光之後,才摸著奧蘿拉的頭髮重新開始了話題。

  「奧蘿拉,是個男孩,還沒睜開過眼睛呢,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藍眼睛。謝謝你,哈裡斯大夫說你最少也要在床上躺幾天,不然體內的淤血沒辦法排乾淨,對你的身體不好。」

  「嗯,我會好好休息的。」奧蘿拉聽話的點點頭,她終於有力氣伸出手摸摸自己的兒子了。奧蘿拉的指尖摩挲著兒子柔軟的胎髮,嘴角帶著初為人母的喜悅笑容,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布蘭登上校:「安德列,他的名字,你決定了嗎?」

  「馬修,我們的孩子是上帝的恩賜。」

  布蘭登上校說完了孩子的名字,忍不住親吻上了奧蘿拉的嘴唇,許久才放開自己的妻子,他的眼神真摯誠懇,聲音充滿了懇求。

  「請永遠和我在一起,我太害怕什麼抗絕不了的力量把你帶走了。」

  「是的,安德列,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的,直到我們都老去的時候。」

  「你能保證?」

  「我能保證。」

  「那真是太好了,奧蘿拉,你還有一張牛排沒吃呢。」

  「那你還不早說,我還餓著呢……」


番外——瑪麗安

  瑪麗安·達施伍德是一個美麗、純情、多才多藝的女孩,就連她自己都是相信這些評價的,她活潑可愛,這麼招人疼寵,和威樂比先生的相遇簡直是上帝的指引——至少一開始的時候,瑪麗安小姐也是這麼認為的——她和威樂比簡直就是夏娃和亞當,埃莉諾小姐能夠輕而易舉的和威樂比先生探討任何她感興趣的事情。

  剛剛認識的時候,埃莉諾小姐就已經瞭解了威樂比先生對蘇格蘭浪漫主義詩人科博和司各特的看法,還能讓威樂比先生去品評他們美妙絕倫的詩篇——這一切答案都是多麼的符合瑪麗安小姐的心境啊。

  愛情的美妙、自由都讓瑪麗安小姐毫不抵抗的沉溺了,她甚至在布蘭登上校匆匆離開放棄了旅行的那個下午輕而易舉的相信了威樂比先生熱烈的眼神,把自己完整的交了出去——地點甚至不是威樂比先生的房子,而是威樂比表姑媽史密斯太太的艾倫漢姆大院。

  與自己心愛的人結合當然是快樂的,無與倫比的快樂,不過引人沉迷的快樂從來從來都是短暫的。威樂比先生匆匆離開了瑪麗安小姐的生活,他去追求自己內心真正重要的事情了——一個有錢才的名門淑女。

  瑪麗安小姐憎恨奧蘿拉·格雷的一切。格雷小姐既沒有過人的美貌,也沒有什麼迷人心智的風情,她只不過是一個有錢的女人而已,她甚至都已經二十多歲了!她憑什麼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威樂比先生的愛情承諾!

  不過,格雷小姐果然是個沒有眼光的人,她竟然放棄了威樂比先生選擇了不會說話、還已經三十五歲的布蘭登上校。哦,上帝啊!看看布蘭登上校這個老男人吧,他除了有點臭錢,還有什麼優點呢!陰雨天就會肩膀疼,他一定老的快要進棺材了。

  布蘭登上校就是個庸俗的人,他聽不懂音樂、不會欣賞繪畫,對舞會也沒有絲毫熱情,這樣的男人之前竟然還追求過她,哦,上帝,幸好她從來沒有給過布蘭登上校好臉色看。布蘭登上校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娶走了威樂比先生想要娶的格雷小姐吧。

  上帝,原諒這個沒有眼光的男人把,不過這個決定正好符合布蘭登上校的格調!

  威樂比先生為什麼仍舊不願意娶她為妻呢!她這麼愛慕他,威樂比先生就是她的一切啊!哦,上帝果然還是疼愛她的,那個威樂比先生第二次想娶的女人死了,這真是太好了!

  懷著不能告訴別人的快樂心情,瑪麗安小姐快活的離開了倫敦,她心中充滿了希望,威樂比先生遲早會來巴頓鄉下向她求婚的,他們一起度過了那麼多快樂的日子不是嗎?等待沒有一絲一毫的難以忍耐,威樂比先生果然來找她了。

  不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瑪麗安小姐還不明白信任在她和威樂比先生之間蕩然無存,沒有信任的愛情不過是佔有欲和征服欲罷了。瑪麗安小姐快樂的接受了威樂比先生的求婚,他們很快就結婚了,生活中也充滿了快樂,威樂比先生一天比一天更加迷戀的眼神越來越讓瑪麗安小姐快樂——不過整個愉悅的生活到此為止了。

  威樂比先生已經一心一意的愛上了她,他的眼神那麼熾熱,既然這樣子那為什麼威樂比先生還會和其他有錢的女人來往這種信件呢——您的美貌簡直讓人迷惑嗎?瑪麗安小姐下定決心毀掉這份「迷惑」,威樂比先生是她的,誰都不能搶走。

  正常、辱駡、毆打,這一切就像是無止境的折磨,突然出現在了瑪麗安小姐的生活中,她要求自己的丈夫對自己忠誠有什麼不對,既然威樂比先生選擇和她結婚了,她控制他的交友情況有什麼不對,他們反正是要繼承史密斯太太的遺產的,誰還在乎威樂比先生的那點生意呢!威樂比先生必須聽她的……可是為什麼會失敗了?

  不,上帝,她沒有錯!威樂比變心了,一定是這樣!他不仁,她不義!

  瑪麗安·達施伍德·威樂比還年輕美貌,她才十七歲,她有的是資本,她有最迷人的美貌和越來越成熟性感的身體,沒有什麼男人是她得不到的,她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艾倫漢姆大院不是獨屬於史密斯太太一個人的,它還有另一個主人,亨利·霍華德先生。霍華德先生也是個有魅力的男人不是嗎?他總是掛著笑容,他每天都用仰慕、讚歎的眼神凝視著她。

  霍華德先生的眼神簡直直白的能讓瑪麗安小姐全身都熱起來,她確定自己再一次墜入情網了。瑪麗安小姐始終是一名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女人,婚姻的牢籠又怎麼關得住她自由的心靈呢?霍華德先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幸運,他垂涎威樂比太太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畢竟這是一個多麼出色的美女啊。

  能得到一名不必娶回家的美女青睞,還有什麼比這更幸運的嗎?霍華德先生很快就迷戀上了瑪麗安小姐,瑪麗安小姐簡直就像是一個女神,她溫順漂亮、熱情開朗——這種熱情還一直延續到了床上,霍華德先生簡直滿意透了,不過這種滿意沒有持續多久……

  什麼?!瑪麗安小姐懷孕了?!這個孩子怎麼可能是霍華德先生的,她難道就沒想過這個孩子是她丈夫的嗎?

  霍華德先生幾乎要冷笑了,這是威樂比先生夫婦一開始就對他設好的陷阱吧,讓他來看看威樂比太太為了從他這裡討厭錢財還能做到什麼地步!

  哦,上帝啊,竟然是真的,瑪麗安小姐竟然真的覺得孩子是他的!這未免也太好笑了一點,她竟然和威樂比先生離婚了,一心一意的給他做情婦?上帝啊,他要笑死了,不過他還沒養過孕婦做情婦,這一定是個刺激的體驗!

  孩子?開什麼玩笑呢,就算是孩子是他的有什麼關係,難道他的妻子就沒有給他生過孩子嗎?他有正統繼承人,如果這個是他的孩子,一個小莊園或者送去軍隊,就已經是霍華德先生對這個孩子最大的恩賜了。

  當然了,上帝最好保佑這個孩子是個私生女,而且不是他的孩子,這樣子憑藉威樂比先生的英俊和瑪麗安小姐的美貌,培養幾年之後,他又有一個新奇的情婦了。這種想像真是讓人興奮,他簡直迫不及待了。

  瑪麗安小姐簡直是悲痛欲絕,她的孩子沒有了,懷孕的時候竟然不能和愛人有激烈的接觸嗎?哦,不,上帝啊,為什麼霍華德先生不願意在和她在一起了,他不愛了她了?一定是因為她沒能保住孩子,就算是這樣子,霍華德先生也是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她一定能找到更好的男人,她一定可以的!

  五年之後,瑪麗安小姐貧病交加,她遠遠的看見了布蘭登上校挽著自己的妻子,眼中充滿了溫暖的疼愛,他們有著兩個兒子,懷中還抱著一個看不出來是男是女的小嬰兒。瑪麗安小姐回憶起來巴頓九月的生活,雖然只有短短一個月,她如果一開始沒有嫌棄布蘭登上校年紀和沉默不語的性格,是不是現在幸福的人就是她了?現在優渥生活的人就是她了?她是不是還能有孩子、有丈夫?

  瑪麗安·達施伍德靠在倫敦骯髒街道的角落裡面,捂著曾經嬌豔無雙、現在卻憔悴不堪的臉頰,失聲痛哭。她後悔了,可時間已經太晚,她再也沒有了回頭路。


番外——埃莉諾

  埃莉諾小姐是個有知識的美貌女性,達施伍德先生還沒過世的時候,埃莉諾小姐因為年齡的關係接受了完整的家庭教育,雖然埃莉諾小姐的性格謹慎、頭腦靈光,也避免不了良好出身和前十九年優渥生活帶來的優越感——她打從心裡看不起沒讀過書的人,只有喜歡讀書有內涵的人才能得到她的尊敬。

  埃莉諾小姐與愛德華先生相互愛慕絕不是沒有原因的。對愛德華先生而言,埃莉諾小姐年輕漂亮、知書達理,還一直管理著她母親和妹妹們的生活,這是一位理想的女性;而對埃莉諾小姐而言,愛德華先生同樣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他還沉默寡言、性格溫和,最重要的是,他也有著良好的未來——一個有錢人家中有繼承權的長子,雖然這也許在相愛之後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埃莉諾小姐曾經不知道她一心愛慕的愛德華先生,早在自己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在鄉下結識了同樣美麗的露西·斯蒂爾小姐,因此,當露西小姐告訴埃莉諾小姐這個秘密的時候,對她而言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這可絕對不光是失戀的痛苦打擊,露西小姐每天出現在埃莉諾小姐面前就已經是一個巨大的折磨了。這一切都是顯而易見的,露西小姐除了美貌和精明還有什麼呢?埃莉諾小姐打從心眼裡看不起露西小姐因為沒有得到良好教育而略顯得粗俗的性格,當然,內心高傲的埃莉諾小姐也看不起露西小姐對人的曲意逢迎。

  埃莉諾小姐完全忽略了一個現實,她就算是破落了仍舊有一千英鎊的嫁妝,而露西小姐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有,她現在能站在倫敦尋找自己苦等不來、甚至變心了都不知道的未婚夫,正是因為露西小姐肯放下自己的臉面。露西小姐是個真正的明白人,她懂得什麼對自己是重要的,而什麼是可以放棄的。

  埃莉諾小姐雖然一直告訴自己要一心掩飾和愛德華先生之間的愛慕,她也告訴自己要去努力做到,不要破壞露西小姐「萬分努力」之後才得到的好男人,心中的怨憤之情卻是怎麼都壓抑不了的。

  這種情緒輕而易舉的被帶入了她和露西小姐的日常交往之中,露西小姐是個精明的女人,她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埃莉諾小姐的輕視之心呢?感情從來都是雙方面的,露西小姐也不是個完全不會惹人生氣的好脾氣女人,既然都在詹甯斯太太的住處寄人籬下,露西小姐毫不猶豫的開始擠兌埃莉諾小姐——這是理所當然的。

  埃莉諾小姐不愛聽什麼內容,露西小姐就不客氣的選擇這個內容反反復複的交談,她一定要帶著埃莉諾小姐一起回憶自己和愛德華先生十八歲的夏天是多麼美好、愛情是多麼熱烈——其實察覺了真相的露西小姐恨不得生吃了埃莉諾小姐。

  不過,對埃莉諾小姐而言,這都不重要,她守得雲開見月明瞭,愛德華先生到底願意跑回巴頓鄉下向她求婚。埃莉諾小姐根本看不起露西小姐最後選擇的羅伯特先生,在埃莉諾小姐看起來,羅伯特先生雖然是愛德華先生的弟弟,可是他愛炫耀自己的財富,平時太會說話,顯得油嘴滑舌——當然了,羅伯特先生看著埃莉諾小姐的眼神,也不討埃莉諾小姐喜歡。

  愛德華先生已經沒有繼承權,不過埃莉諾小姐毫不擔憂,她相信自己愛慕的男人是個有能力的人,雖然愛德華先生從沒有過工作經歷,不過這又怎麼樣呢?愛德華先生之前可是家中的長子,他曾經是有繼承權的,他沒有工作的必要,因此愛德華先生根本不用像羅伯特先生一樣為了英鎊奔波,哪怕愛德華先生如此才華出眾——埃莉諾小姐認為的才華出眾。

  結婚之後事情突然變得險惡了起來,看起來就有些傲慢的格雷小姐,不,現在應該叫做奧蘿拉夫人了,實在不是個和善的人。埃莉諾小姐和愛德華先生去拜訪布蘭登上校請求他領地內部牧師職位的時候,竟然被奧羅拉夫人攔住了,她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埃莉諾小姐的請求,理由這麼粗暴。

  埃莉諾小姐心中感到失望,曾經她以為布蘭登上校是個通情達理的好男人,即使布蘭登上校沒有成為她的妹夫,埃莉諾小姐也覺得喜歡讀書、有著許多經歷的布蘭登上校是個通情達理的好男人。顯然,一個嚴厲的夫人讓布蘭登上校變得就像是她的哥哥一樣,越來越差勁了。

  帶著失望的情緒,埃莉諾小姐和愛德華先生回到了鄉舍中,他們很快就覺得愛德華先生的母親,一定會重新資助他們的,畢竟羅伯特先生即使娶了不討人喜歡的露西小姐也仍舊得到了費拉爾斯太太的資助和諒解不是嗎?

  那麼,更加優秀、出身更加良好的埃莉諾小姐為什麼不能在婚後得到費拉爾斯太太的諒解呢?

  埃莉諾小姐再次失望了,費拉爾斯太太顯然也同樣不喜歡埃莉諾小姐。這讓埃莉諾小姐毫不留情的為費拉爾斯太太下了冷酷、殘忍、不近人情的定義,看起來費拉爾斯家能生出愛德華先生這麼一個溫和寬厚的男人簡直就是個奇跡!

  埃莉諾小姐懷著這種想法和愛德華先生重新回到了巴頓鄉下,依靠著母親租賃的鄉舍生活,愛德華先生仍舊得到了一個牧師的職位,雖然年薪只有八十英鎊這麼多,但是埃莉諾小姐對愛德華先生充滿了自信,他們的生活一定會好起來的。

  事情卻越來越不盡如人意了,愛德華先生幾個月之後向布蘭登上校申請那個高薪的牧師職位再次失敗了,看起來布蘭登上校竟然完全變了,曾經的他是多麼和善慷慨,現在竟為了討自己年紀小的夫人高興,拒絕了愛德華先生這麼一個優秀的男人。

  直到這個時候,埃莉諾小姐仍舊沒有意識到他們夫婦兩人太少的年薪對自己的生活有著什麼影響。埃莉諾小姐和愛德華先生都是體面的人,他們需要錢維持自己的體面——衣服總是要做新的,僕人的工錢還要付,達施伍德太太那裡還必須上交一定的生活費!

  愛德華先生和埃莉諾小姐那三千五百英鎊的存款眼看著就要到底了!

  雪上加霜的是,埃莉諾小姐懷孕了!更糟糕的還沒結束,達施伍德太太的小帳本也顯示出來了!面對著岳母尖刻的談話內容,愛德華先生身為男人的自尊絕不容許他帶著妻子繼續寄人籬下,他還有母親,只要埃莉諾小姐肯像露西小姐那樣對自己的母親那麼尊敬奉承的話,他們可以重新得到費拉爾斯太太的資助。

  埃莉諾小姐卻是堅決反對愛德華先生這種想法的,她絕不肯向看不起自己的費拉爾斯太太低頭,就像她絕不肯向自己的嫂子低頭一樣。愛德華先生完全不能理解,同樣是聽著母親的責備,然後求的資助,他們為什麼非得住在巴頓鄉下破敗的鄉舍裡面,卻不能回去自己母親那裡說幾句好聽的話,讓費拉爾斯太太高興高興,然後拿出錢財和房產!

  爭吵無可避免的在埃莉諾小姐和愛德華先生之間開始了,埃莉諾小姐懷著孩子本就情緒不穩定,生活的貧困更是加劇了她心情的惡劣程度。埃莉諾小姐和愛德華先生之間的感情一落千丈,不過,愛德華先生仍舊是個謹守承諾的男人,他並沒有放棄和埃莉諾小姐的婚姻。

  愛德華先生只是帶著埃莉諾小姐搬到了為教區牧師提供的狹小住房裡面,他們沒有請任何一個僕人,埃莉諾小姐也被命令不准亂花錢買衣服,他們只能用一年八十英鎊的錢財度過自己的生活,並且養育即將出生的孩子。

  貧賤夫妻百事哀,埃莉諾小姐沒用這幾個月就領會這句話的深刻含義,因為沒有錢請僕人幫忙,埃莉諾小姐不得不在生產完的一周後就立刻爬下床自己帶孩子,甚至,她還得趁著身體爽利的時候自己去種菜、種土豆來補貼生活。

  埃莉諾小姐始終是個堅強的人,她咬牙忍受一切,卻越來越不能忍受露西小姐在家庭聚會時候嘲諷的眼光——這個女人有什麼比得上她的呢?露西小姐的嘲諷讓埃莉諾小姐忍無可忍,更讓埃莉諾小姐憤怒的是,愛德華先生對她的母親費拉爾斯太太低頭了!

  就算是對著費拉爾斯太太低頭了,愛德華先生也沒能得回繼承權,露西小姐已經牢牢的抓住了費拉爾斯太太的心,和埃莉諾小姐這個完全相處不來的兒媳婦相比,總是願意對婆婆曲意奉承的露西小姐確實值得。

  在兒子都是親生的情況下,可心的兒媳婦就對費拉爾斯太太對繼承權的決定打下了至關重要的烙印——愛德華先生簡直就是慘敗了!

  徹徹底底的失去了繼承權的愛德華先生每天對著埃莉諾小姐長籲短歎,他們夫妻的年少之愛在就被苦澀的生活消磨乾淨,支撐他們婚姻的不過是責任感。

  埃莉諾小姐每天過著困苦的生活,她早已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愛德華先生並不是什麼好選擇……可是埃莉諾小姐已經失去了後悔的權利,她只能忍受現在的生活,直到她回到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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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符合珍奧斯丁的小說理這種充滿說明的描述手法
但是布蘭登上校的養女真的是一個無比悲劇性的角色阿....
在愛情的描述中, 這樣的角色好矛盾又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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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悠于 現金 +2 認真回覆 2016-11-4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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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文筆流暢而且人物性格也掌握得不錯, 就是上校大人後期經常X情有點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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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這一部小說
看了很多次了
每次都覺得滿好看的
奧雷拉從小就被上校先生吸引阿
無數次的圍觀上校先生難過的事情
無數次的陪伴 在很久之後終於在一起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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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看到「奧蘿拉麵」就想笑
真的不喜歡達施伍德姊妹,小三二人組,又自命清高
一開始不知道成為小三還情有可原,發現自己成為小三
只想搶贏正宮,還看不起正宮,真心問號
尤其是瑪麗安真的很惹人厭,原版布蘭登上校就是永遠的接盤俠+悲劇人物
感覺原版受到傷害的只有布蘭登上校
先是情人嫁他人,後是糟糕的養女,最後要養達施伍德一家子
這版的故事布蘭登上校獲得幸福,這可憐人終於過上好日子了
也沒有嫁給威勒比的可憐小姐,真好
還加上達施伍德姊妹結婚後的故事,看到達施伍德姊妹的結局我就安心了
完美大結局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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