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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漫)我對5t5告白之後》作者:逍夜【完結】

《(綜漫)我對5t5告白之後》作者:逍夜【完結】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1134個瀏覽者
文案:

真理認為她的人生中需要的只有同伴和刀劍。
成為海軍或是加入鬼殺隊,為了理想努力前進,等年紀大了就退休養老豈不美哉。
直到某天,強大到難以應付的怪物在她眼前被輕松消滅。
救命恩人是一個陌生的白發少年。
透過那滑落鼻梁的圓框墨鏡,真理對上了那雙無法形容的眼睛。
為了事業和夢想跳動的心在這一刻告訴真理。
——她還是個顏狗。
  ·
沒多久5t5就發現,那個第一次見面就大膽告白的女孩子是他未來的同學。
雖然揚言對他的臉一見鐘情,但真正相處過後他感覺當朋友還不賴。
很快將告白這件事拋在腦後的最強,就這麼把迷妹處成了兄弟,打游戲看電影所有娛樂活動都要拽上她一起。
他們一直在一起,以至於身邊的人都以為他們在交往。
在否認後,有人問到少女喜歡的類型。
真理:「長得好看的人吧,像三日月那樣。」
5t5:「?」
說好的一見鐘情呢?
  
#喜歡的女孩子完全忘記告白的事情了怎麼辦?#
#會變成男人的刀隨身攜帶怎麼想都有問題#
  
內容標簽: 綜漫 海賊王 少年漫 咒回
搜索關鍵字:主角:真理 ▏ 配角:5t5和他的情敵們 ▏ 其它:
  
一句話簡介:說好的一見鐘情呢?
  
立意:被溫柔以待過的人,也會溫柔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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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費功夫!你是逃不掉的!!!」

  「鱗瀧的徒弟去死!!」

  巨大的手猛地砸下,真理收緊雙臂護住懷裡的人立刻撲向前方狼狽不堪的一個打滾,那攻擊擦著她的臉,飛濺的石頭瞬間擦破了皮膚。

  她的臉瞬間劃出一道血痕,不過在渾身的傷口面前顯得不是那麼緊要了。

  失血過多後的翻滾動作讓她一瞬間產生了暈眩,她用斷刀扎進手背,新增傷口的刺激令她大腦片刻清晰了起來。

  沒有時間給新的傷口包扎,真理正准備抱著傷者繼續逃跑,視線一落便見到了那原本昏迷著的人此時看著她震驚的神情。

  「呀,你醒啦。」

  目睹了那一系列自殘行為的劍士對上少女發現他醒來時輕快又自然的笑,一時間啞然,他張著嘴半天都說不出半句話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新人,得到了師父的認同參加了這一次的最終選拔,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在最終選拔遇上這樣級別的鬼,就好像他同樣不明白為什麼到現在自己還活著一樣。

  這個根本與他素不相識,只是恰好同時參加選拔又不幸遇上那只鬼的人,竟在他失去意識的時候一直保護著他。

  目光在觸及到少女身後巨大的手鬼,他才像是瞬間回過了神,意識到了他們現在正身處什麼樣的狀態之下。

  「快、快跑啊!」他掙扎著爬起來一把抓過了陌生的少女的手,「還愣在這裡做什麼?!」

  被來著跑了幾步的真理眨了眨眼,身前的少年害怕的渾身顫抖跑起來都跌跌撞撞,只有拽著她的手堅定有力,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下一秒又被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身後的鬼並不會給他們這樣輕松逃跑的機會,在那手又一次襲來的同時真理掙開了少年劍士猛地推了他一把,在攻擊落下揚起塵土的同時兩人瞬間被分到了兩個不同的方向。

  注意到手鬼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上,真理看了一眼和她分散後想要立刻逃跑卻又掙扎的挪不動腳,目光死死落在她身上的少年劍士。

  「一直鱗瀧鱗瀧的,你認識鱗瀧師父嗎?」

  她一開口就瞬間讓手鬼停止了攻擊的動作,沒有等手鬼開口想要說什麼陳年舊事,她便先一步繼續道:「啊,抱歉。」

  「會在這裡又認識鱗瀧師父,你是被師父抓進來的吧?」

  「沒有辦法出去報仇,只能在這裡無能狂怒真是可憐。」

  話音剛落真理原本站著的地方就被無數的手擊碎,而真理在說完那話的同時就重新竄進了森林裡,將那致命的攻擊甩在了身後。

  真理發現手鬼如她想像那般毫不猶豫一邊咒罵著一邊追趕著她,看樣子全然被憤怒衝昏頭腦忘記了另一個人,這才稍微有了一點慰藉。

  緊接著她又忍不住犯難了起來。

  出門之前她已經和師弟師妹們信誓旦旦的保證了一定能平安回來,還說了區區最終試煉根本不在話下這種話,要是死在這裡她可就太丟臉了,其他人還好,要是被錆兔知道了肯定又要說她沒有半點師姐的樣子。

  「咳、咳咳——」

  深夜冰冷的風刺的喉嚨生疼,行動時也不知道牽扯到了哪一處傷,真理被喉嚨裡上湧的血嗆的直咳嗽。

  身後的鬼還在鍥而不舍的追著。

  聽它的說法,它是在狩獵戴著祛災狐面的鱗瀧師父的弟子,怕是怨恨著師父到了極致,如果她死在這裡,那麼往後來到這裡的師弟師妹們也會被當做目標襲擊。

  真理下意識將手撫在日輪刀的刀柄之上,只是她的日輪刀早在之前的戰鬥中碎了,唯獨剩下了刀柄和不到五分之一的刀,這樣的長度怕是切手鬼的一只手都困難。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要做一個雙刀流……不、三刀流,三把感覺更保險。

  手鬼的手從地面毫無征兆的向上刺出,根本沒有任何反應時間的就將她整個擊飛撞在了樹干,真理咬著牙扶了扶被手鬼擊中徹底失去知覺的左臂,被血浸濕的羽織從淺藍色被染成了紅色,看起來怪嚇人的。

  這個時候要是有日輪刀就好了。

  不過就算有,她能贏嗎?已經碎了一把了,再多一把情況會有所改變嗎?

  「鱗瀧的弟子我會一個不剩的全部吃掉!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欣賞著獵物狼狽姿態,手鬼的心情在這一刻得到了無上的愉悅。

  真理注意著手鬼的行動,腦海中卻極為不著調的胡思亂想,緊接著她余光瞥見了什麼,整個人忽然一頓。

  眼前頭頂著狐面的少女明顯失去了戰鬥的意志,手鬼享受著復仇帶來的喜悅。

  鱗瀧的弟子無論來幾個它都會一個一個吃了!這份不幸它會讓鱗瀧用一生去體會!

  「要怪就去怪自己是鱗瀧的弟子吧!!」

  面對沒有戰鬥意志的對像,穩操勝券的必殺一擊。

  樹干哢擦一聲碎裂傾倒。

  真理俯下身擦過手鬼的手臂腳尖蹬地猛地向著左側衝去,手鬼一擊沒中惱羞成怒,而在第二擊到來之前,她一頭扎進了灌木,瞬間握住了被她時刻緊盯的那在灌木中露出半個的刀鞘。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劍士把自己的刀落在了這裡,但真是萬分感謝了。

  [再有一把日輪刀她就一定能贏嗎?]

  當真正的契機擺在面前的時候,這樣的疑慮便瞬間從腦海中消散了。

  就算只是作為師姐,在死之前也要替師弟師妹們清除威脅才行!

  「水之呼吸,壹之型——」

  水纏上冰冷凌厲的刀鋒在空中劃出層層浪花,真理只覺得手中陌生的日輪刀遠比曾經的更為趁手,亦或是此時心境的不同,那原本極為難控的呼吸法變得合拍了起來。

  水面斬瞬間砍下了揮至眼前的手臂,她腳尖點地猛地一躍,深吸一口氣。

  水之呼吸,三之型。

  「怎麼可能!你這個小鬼——!」手鬼大驚失色。

  渾身都在流血正常早該失去意識了,為什麼她還能行動?!比之前還要快!

  手臂被斬斷了沒有關系,無論被破壞多少次它照樣能夠長出來,手鬼無比清晰的明白以這個小鬼的水平根本斬不斷自己的脖子。

  只要她無法斬斷它的脖子,那麼再怎麼掙扎也不過是拖延被它吃掉的時間罷了!!

  「哈哈哈哈哈!!!掙扎吧!掙扎吧!越是掙扎越是痛苦!不如我留下你的頭顱讓鱗瀧看看他的弟子死前究竟是怎麼樣的表情吧!!!」

  手鬼狂妄的笑聲戛然而止。

  手臂被全部斬開,它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視線最後看到的是藍色,夾雜在翻滾的浪花之中那極為安靜平和的藍,如同大海又好似天空。

  「流流舞。」

  伴隨著頭顱被切開,視線不受控制的隨著墜落的幅度看向天空。

  是夜。

  似乎曾經和什麼人一起牽著手在夜晚繁星之下走過。

  它看到有著大海一樣湛藍眸色的少女疲憊的合上了眼,那無比溫柔安定的藍隨著這個動作被藏了起來,徒留下了眼瞼上流淌著的血紅。

  它迫切的想要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那個顏色。

  只要再一眼,或許它就能夠想起來成為鬼後被它所遺忘的那個人。

  那一定是它生前極為重要的——

  身體開始消散,逐漸失去所有感知。

  直到死去,手鬼終究沒能看到她再次睜開眼睛。

  在手鬼消散沒有多久,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入了藤襲山,透過樹枝,斑駁的光線灑在了那個掙扎著斬殺了鬼的少女身上,她靠坐在樹旁閉著眼,藍色的羽織包裹著她,看起來安靜的像是睡著了。

  ……

  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她感覺到有人小心翼翼的將她抱了起來。

  臉頰上被涼涼的清水碰觸,緊接著柔軟的毛巾擦拭而過。

  似乎有一股藥味一直彌漫在四周。

  真理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藤襲山了。

  她費力的睜開眼,眼前是破敗的房梁,她躺在一間不像是有人居住氣息的和室,紙糊的拉門上破了好些洞,倒也沒有風竄進來,室內保持著一種穩定的溫度。

  身上的傷口被粗糙的處理了,相比之下臉上和手臂的傷處理的反而極為細致。

  真理從被褥中撐起身子,失血過多讓她腳步不穩,不過睡了一覺之後簡單的行動還是沒有問題的。

  她撿起了疊好放在她枕邊的羽織,被血浸透的羽織已經洗干淨曬干了,披在身上沒有半點陽光的味道,也不知道她究竟昏迷了多久。

  忽然真理看到了同樣放在她床邊的那把日輪刀,那是她在藤襲山意外撿到的,也多虧了它才能斬下手鬼。

  想到這裡她不禁伸手撫過刀鞘,由衷道:「謝謝你啦。」

  當時沒有細看,此時真理才發現這把日輪刀長得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它的刀鞘上有著新月的圖案,遠不像大部分新劍士從培育師手中得到的日輪刀那純黑的刀鞘,相比之下這把甚至可以說花裡胡哨了不少。


第二章

  不過確實的斬下了手鬼,所以應該是日輪刀沒錯了?

  真理將刀拾起,她走到門前推開了拉門,從房間內的情況就可以大致猜出這估計是一座廢棄了的屋子,可推開門她還是被這地方的面積給嚇了一跳。

  她順著走廊走了一圈,這個地方不光有馬廄、田地甚至還有溫泉,不過這些都已經荒廢了,田地裡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作物的樣子。

  只是直到她回到原地,也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

  必然是有人救了她,給她處理了傷勢,但是這個人似乎並不准備出現在她面前。

  真理跪坐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衝著沒有半個人的院子大聲道:「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一下子喊的太用力,她猛地咳了起來,真理連忙捂住嘴,沒讓血滴到木地板上。

  等到身體緩和了下來,她才俯下身對著空蕩蕩的院子低下了頭。

  「請允許我再借住休養一天,明天我就會離開,叨擾了真是抱歉!」

  走廊盡頭似乎從她咳血就出現了一些動靜,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從那裡走出來。

  這裡確實有人居住。

  真理不准備找到對方,假如想要與她說話那麼自然早就已經出現了,她已經麻煩了對方也就沒有理由去做不顧他人意願惹人嫌的舉動了。

  打完招呼她起身去打了一桶水,回到房內開始清理身體上的傷口,在她打水回來的這段時間,房間裡的地面上又多出了一捆全新的繃帶以及藥膏。

  不知道要對著哪裡道謝,真理便向著先前的走廊盡頭鞠了一躬。

  幫助了她的或許是一名男性,所以身上的傷口沒有辦法很細致的處理,只有暴露在外的部分得到了妥善包扎。

  處理完所有的傷後,晚來的疲憊再一次襲來,真理知道以她現在的狀況需要充足的休息,她沒有什麼抵抗的便重新整理了被褥,大白天的就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她精神恢復了不少,沒有什麼行李,她提起刀就准備與這家的主人道別離開。

  「那麼多有打擾。」

  道別完,她走到大門前卻突然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問題。

  因為她發現這扇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點破爛的門竟然推不開。

  真理按住腰間的刀,她彎膝一躍就准備從牆翻出去,結果她才剛從牆上翻出半個身子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了回來。

  她連忙調整平衡穩住了身子落在了地上。

  「誒?」

  真理不由自主的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沒等她多想,腳下傳來了輕微的拉扯感。

  真理低頭一看,一只雪白黑紋的小老虎正在她的腳邊咬著她的褲子向著一個方向扯。

  「?」

  之前完全沒有發現這裡還有動物。

  小老虎見她注意到了自己,連忙松開了口,它衝著她嗷嗚了幾聲,往院子的方向跑了兩步,見她沒有動,又回過頭衝著她嗷嗷直叫。

  真理心領神會的邁開步子跟了上去,最後小老虎停在了院子的一個石台前。

  這石台真理在昨天便已經注意到了,台面上有著圓形的讓人看不明白錯綜復雜的齒輪,看起來是很重要的東西,她就自覺的避開了。

  小老虎在石台邊上嗷嗷叫,從先前領她過來的靈性來看,似乎是想要她去碰一碰這個不知是何作用的東西。

  真理蹲下,她明顯感覺到在她蹲下的時候面前的小老虎表現出了極為警惕的姿態,她立馬舉起雙手笑嘻嘻的表示自己的無害。

  等小老虎半信半疑的放松下來,她才問道:「這是能讓我離開這裡的東西嗎?」

  「嗷嗚!」小老虎飛快的叫喚。

  真理立刻笑了起來,湛藍的眼眸坦率又溫和的落在小老虎身上:「謝謝你告訴我。」

  或許是那毫不懷疑的信任態度讓小老虎放松了原本的警惕,不禁向她靠近了幾步,真理順勢摸到了小老虎柔軟的毛發,看著小老虎在她掌心蹭著的可愛模樣,真理覺得心裡都要被治愈了。

  小動物真可愛!

  擼夠了小老虎,真理站起身開始重新研究那石台上的齒輪,她不是非常精通這種東西,被鱗瀧師父收養之後更是沒有離開過,這些超出了她理解範圍的儀器實在難以操作。

  「你知道這個要怎麼用嗎?」真理問向在場除她之外唯一的生物。

  小老虎仰著頭困惑的嗷嗚。

  真理失笑:「也是呢。」

  似乎只能靠自己了,真理試著看看這些齒輪是不是能轉動,手剛放上去就似乎按下了什麼開關,只聽到哢嚓一聲,她所在的地面突然冒出了金色的光。

  真理似乎看到了走廊深處有一個身影走了出來,但是沒等她看清,視線就被金光徹底淹沒。

  等光散去,巨大的風聲在她的耳邊炸開。

  她整個人呈現了失重的狀態,正不斷的下落。

  天空呈現著橙黃色,夕陽即將西下。

  校園裡面大部分的學生都已經早早的離開,唯獨只剩下一些運動社團還在做著最後的收尾訓練。

  棒球社的訓練已經結束了,山本武收拾完東西跟著朋友一起離開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來有東西落在了更衣室,他打了個招呼匆匆跑回去取。

  打開更衣室的門,翻了翻自己的衣櫃。

  「啊,在這裡,要是沒有鑰匙就傷腦筋了。」

  今天家裡的壽司店停業一天,他老爹出門要很晚才回來,被鎖在家門外可沒有人能給他開門了。

  將鑰匙放好,山本武作為最後一個離開的人將更衣室的門鎖上,他背著包准備回家,剛轉身便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動靜。

  他疑惑的轉身看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拐角處,那裡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在。

  考慮到這個點也不是所有社團都離校了,山本武想著應該是其他社團的人,便也沒有在意,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身後一涼,他抽出隨身攜帶的棒球棒。

  非人怪物原本襲向少年脖子的尖銳爪子死死扣在了球棒上。

  饒是樂天如他一時之間也愣了愣,怪物迅速的松開了爪子猛地後退。

  「哈哈哈,這是什麼整蠱游戲嗎?」山本武看到金屬球棒上明顯扭曲了的痕跡,「唔,做的好逼真啊。」

  在他自言自語說話間,那個怪物又一次攻擊了上來,這一次它的嘴裡還發出了屬於人類的聲音。

  [訓練……訓練……]

  「誒?你會說話嗎?」山本武一個失神,腳下順便被什麼東西纏上。

  那個怪物不知怎麼從身體處伸展出了一條觸手,將他兩條腿死死纏住,躲閃不急,臉上立刻被劃出了一道傷口。

  球棒顯然沒有辦法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行動能力被限制住之後,山本武整個人迅速被控制住,他吃痛的咬著牙,感受著骨頭被擠壓的痛感,強忍著。

  「沒有辦法溝通嗎……?」山本武喃喃自語,近在咫尺的屬於怪物的樣貌以及毫不手軟想要將他拆了的力度,實在很難再將其和整蠱劃上等號。

  嗯?

  透過那不知名的怪物,昏黃的天空之上似乎有著什麼。

  藍色的羽織被風吹拂而過獵獵作響,被那宛如蔚藍蝶翼羽織包裹著的是一名少女,她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山本武仿佛從中那溫和平靜的雙眸中看到了安撫。

  從天而降的少女在半空中曲著膝,她一手按在刀柄之上。

  輕啟唇似乎說了什麼。

  拔出的刀刃在她腳尖落地的瞬間割下了怪物的腦袋,那一刻似乎伴隨著刀鋒有著浪花出現,失去禁錮跌落在地上的山本武都要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怪物逐漸化為粉末消失,真理這才看向了同樣注意到這一點的陌生少年。

  她走上前,衝著他伸出了手。

  「你沒事吧?」


第三章

  山本武看到她羽織外纏滿繃帶的手臂上,雖然笑著毫不猶豫的就拉住了她的手,卻沒有借著她的力道,而是靠著自己重新站了起來。

  「謝謝,多虧了你,要不然明天的訓練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山本武道了謝才又問道,「剛剛那個是什麼?是靈異事件嗎?」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陌生少女的身上,漆黑絲滑的長發披在藍色羽織上,腰間搭著那把斬了怪物的刀劍,那雙讓他在那一瞬間感到安定的藍色瞳眸因為他的道謝而泛起了些許笑意。

  「不用謝。」完全稱得上漂亮的少女說道,「很遺憾,我也不清楚那個是什麼。」

  斬殺的過程似乎和鬼沒什麼區別,但是看周圍的環境又和她熟悉的完全不同,理解到自己這又是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真理不太確定這個世界的怪物與她所熟知的鬼究竟是不是同一種東西。

  真理已經不是第一次莫名其妙跑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了,之前也是落到了有鬼的山上,被鱗瀧左近次救下並收養,她都已經接受自己換一個世界生活了,卻沒想到同樣的事情再一次發生。

  不過這一次她是動了那個宅子的奇怪儀器才……難道那個是什麼不得了的時光機嗎!?

  周圍都是不常見的高樓,在鱗瀧師父身邊幾乎一直住在山上的真理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建築了,她的注意力放到了身邊一直沒有做聲看著她的少年身上。

  「……」看到少年見她望過去露出的陽光笑容,真理想了想叮囑道,「已經很晚了,你早點回家吧?」

  真理說完就准備獨自探索一下這個陌生的環境,沒想到那個少年沒走反而跟了上來。

  「你是電視上那樣的除靈師嗎?」山本武好奇的問道,「我的名字是山本武,是這裡的學生。」

  「我是真理。」她一邊走一邊正巧看到了學校門口的牌子上寫著並盛中學幾個字,考慮到這個世界確實陌生,而身邊名為山本武的少年又看起來很熱心,她干脆打算就近詢問一下這裡的情況,「雖然不是什麼除靈師,不過你可以跟我說一下這裡的情況嗎?」

  山本武順著她的話問道:「情況是指哪些?」

  雖然學校裡面這個時間人已經很少了,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人,有一些走出校門離校的學生路過他們時都會不由自主的將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

  山本武注意到真理與其他學生格格不入的穿著,他這才想到了什麼,連忙推著她的肩先走出了校門。

  對上真理茫然的視線,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解釋道:「我們學校的風紀委員很嚴格,不穿校服進學校被看到的話大概會很麻煩。」

  山本武都注意到的視線,真理自然也都察覺到了,她理解的點了點頭:「不麻煩的話,能詳細的告訴我一些關於常識的問題嗎?」

  起初山本武只以為所謂的常識指的是在並盛需要了解的一些事,卻沒料到這個「常識」的範圍竟然大到交通方式,小到貨幣面值。

  聽真理的解釋他才知道對方似乎從小就和爺爺住在山裡,因為一些意外才會獨自離開成長的環境,所以對正常社會毫無概念。

  「那你有住的地方嗎?」聽完前應後果,山本武立刻想到了最重要的問題,「沒有錢也對這裡毫不熟悉,應該很難找到住的地方吧。」

  「在找到工作之前有很多地方可以臨時休息。」真理毫不在意的笑著道,「別看我這樣,就算是在山上的森林裡也能活好幾個月呢。」

  這是打算沒有錢之前就露宿街頭嗎?

  「要不你先住在我家吧?」山本武提議,「二樓還有空的房間,老爸應該也不會反對。」

  怎麼也不可能看著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無家可歸吧?更何況對方還救了自己。

  山本武完全沒有考慮邀請一個陌生異性在自己家過夜是不是有什麼不妥,他的態度坦然又大方,又恰好遇上一個神經比他更粗的對像。

  「可以嗎?那就打擾了!」

  百分百適應了到陌生環境就會遇到好心人設定的真理毫不防備,畢竟就算可以,但也沒有人會真的喜歡每天晚上在室外吹冷風。

  這整個事件唯一在狀況外的只有半夜回到家的山本剛。

  兒子帶女孩子回家過夜了怎麼辦?

  急!在線等。

  他只是出了一趟遠門不在家了幾個小時而已,怎麼這個發展就這麼讓人看不懂了?

  況且兒子交了女朋友他怎麼完全不知道?

  是嗎是嗎,也是到了這個年紀了……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可以嗎?老爸?」解釋完大致的前應後果,山本武坐在真理的邊上陪她說服自家老爹。

  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的山本剛老年一紅,他輕咳了一下:「既然是阿武的朋友,想借住多久都沒問題。」

  得到應允,山本武立馬笑著道:「太好了呢。」

  「嗯!非常感激!」

  暫時有了住的地方,真理暫時需要思考的只剩下了要怎麼賺錢了。

  只是她沒想到,關於這一點山本剛都幫她想好了。

  山本剛說:「既然剛從山上下來不熟悉周圍的環境,那不如就幫店裡跑腿吧?最近外賣業務流行起來了,工資會按周結給你。」

  真的是遇上好人了。

  晚上躺在臨時收拾出來的客房的床鋪上,真理這麼想著。

  她覺得自己非常的幸運,似乎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總會有人幫助她,在村子被山賊屠殺的時候是駐守在島上的海軍救了她並將她撫養長大,在狹霧山遇到了棘手的怪物,也是鱗瀧師父出手讓她沒有死於非命。

  一直被人幫助著長大,真理便也想要成為幫助別人的那一方,所以從小的時候起她就想要成為一名海軍,實際上她也努力了,一直跟著斯摩格先生學習,直到吃下莫名其妙的惡魔果實結果掉到了陌生的世界。

  沒有了她熟悉的海軍,她也沒有放棄這個理想,那個世界有著鬼,那麼她就成為斬殺鬼的人,只要有人因此獲救,那麼就足夠了。

  結果就是她學藝不精,連最終試煉都沒有通過。

  想到這裡她就不禁嘆了一口氣。

  總感覺沒有資格作為師姐再時不時逗弄義勇了,明明她自己都那麼不成器。

  那麼她還能回去嗎?不管怎麼說想要向大家報個平安啊。

  真理在被鱗瀧收養之後不是沒有尋找過回去的方法,當時的她認為穿越時空是惡魔果實的特殊能力導致,也在尋找屬於自己的惡魔果實能力上下了功夫,結果發現除了變成旱鴨子之外沒有任何收獲。

  順帶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總感覺作為惡魔果實能力者用起水之呼吸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以至於學習進度一直都慢吞吞的。

  想到這裡,她看著被她放在床頭的刀劍。

  原本的日輪刀碎了後換了撿來的這一把,呼吸法反倒是突然用起來格外順手,她以為是當時生死攸關爆發出的潛能,但從今天斬殺了那個不知為何的怪物時的手感來看,似乎又不是那樣。

  難道她是撿到了適合自己的本命刀?

  真理一邊想著一邊將手從被褥裡伸出來戳了戳刀柄。

  既然這個世界也有傷人的怪物,那麼就也會有對付怪物的組織,假如可以的話她想要成為其中一員,在沒有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在這個世界以她自己的方式好好生活下去。

  天色已經晚了,第二天還要早起。

  周圍沒有其他人,真理便側身對著枕邊自己的刀道了一聲晚安。

  第二天,天還沒亮真理就醒了過來。

  她披上羽織,用昨天晚上山本武替她在便利店臨時買的牙刷杯子和毛巾梳洗完,帶上刀便習慣性的出門晨練了。

  她起的極早,街上半個人都沒有,在跑了一圈回來之後天才有了微微亮的趨勢。

  回到山本家開的店裡,這時候山本剛也起來准備店鋪的開張了,真理立馬洗了手去幫忙,她的刀工了得,很快就被安排去做切配菜的工作了。

  沒多久山本武也下樓了,他們一起吃了早飯。

  山本武正准備去上學,真理連忙把剛准備好的便當遞了過去。

  「路上小心。」她朝氣滿滿的道。

  山本武接過便當,他略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半晌也揚起了笑容:「哦!那我出門了。」

  真理對於這個城市並不熟悉,在店裡有了外送訂單之後,她提著外送餐盒,憑借著山本剛給她的地圖在認路的同時完成自己的工作。

  大部分的送餐地點都在周邊不遠處,稍微遠一點的真理就騎店裡的自行車去送,近的她就徒步。

  連山本剛都被她的送餐效率給驚到了。

  送完最後一單,真理發現自己恰好就在並盛中學的附近,她看了一眼教學樓上的時鐘,時間比她前一天遇到山本武時早一些。

  想著對方應該也差不多快回家了,真理便准備在校門口等一等,這個世界的怪物還不清楚是不是晚上出沒,但不管怎麼說夜晚也是極為危險的,昨天遇襲的山本武也指不定是有吸引這類怪物的體質,她還是多看著點為好。

  草壁哲矢遠遠的就看到了靠在並盛校門口明顯是在等著什麼人的少女,不光是因為放學之後校園基本沒有什麼學生,更是因為那身衣著實在醒目。

  本著在委員長發現之前先把事情處理好的原則,他上前主動提醒道:「外校人員不得在校內逗留。」

  聽到他聲音的少女聞聲看了過來,那是一張相當漂亮可愛的臉,隨即他的余光注意到了藏在羽織之下那明顯不怎麼對勁的刀柄。

  不光是在校門口逗留,還隨身攜帶危險武器,還好委員長不在這裡……

  「啊抱歉,那我在那邊等可以嗎?」

  並不清楚這裡規定的真理指了指不遠處的路燈。

  草壁哲矢想了想距離校門有一段距離應該沒有關系,他點了點頭,隨後又忍不住叮囑:「你最好不要隨便帶著武器在並盛亂走。」

  明顯對於並盛毫不熟悉的陌生少女聞言明顯驚到了。

  「是不能帶的嗎?」

  「正常來說都不行吧?沒有巡警警告過你嗎?」

  真理老實的搖搖頭,就連山本父子都從來沒有對她隨身攜帶刀劍有任何反應,她還以為在這裡是可以帶刀的。

  「真理?」

  山本武跟著社團的朋友剛出校門就看到了正和風紀委員說話的少女,他和朋友們打了個招呼就跑了過去。

  「你來接我嗎?」

  真理轉頭就對上了山本武爽朗的笑容,她也笑著道:「嗯,回去吧?」

  接到了人,真理便衝著友善提醒她的好心人揮了揮手道別。

  大約是少女的笑容過於燦爛,草壁哲矢在揮手回應之後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他在干什麼,他嘆了一口氣放下手,正准備回去檢查一下學校裡還有沒有其他學生,就見不知什麼時候校內又多了兩個看穿著和年紀明顯是外校的人。

  「沒有咒靈的跡像,不是搞錯了?」

  「這個,一般是不會弄錯的。」

  被提前祓除了嗎……

  今天的草壁哲矢也在為了並盛的風紀費心勞神。

  「喂你們,外校的沒有許可禁止隨意出入。」


第四章

  原本真理以為,像是山本武這樣性格的人朋友很多,周末自然也會和朋友們約出去,但出乎意料的是他非但沒出去反而留在了店裡幫忙。

  周末客流量本來就多,好不容易閑下來暫時沒有外送工作,真理就幫著切著配菜。

  注意到有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真理一抬頭就看到了山本武趴在櫃台上正興致勃勃的看著她工作,見被發現,他自然的笑著道:「真理的手藝真好。」

  「因為家裡有很多弟弟妹妹需要照顧,做的多了也就習慣了。」雖說是師姐,但作為同樣被鱗瀧師父收養的孩子,對真理而言和家人無異。

  「真理是長姐?」

  「唔……可以這麼說?」

  或許是發覺自己光這麼看著未免太摸魚,山本武撩起袖子去後廚洗了一把手也來打起了下手,他目光時不時的就會落在少女手持菜刀看著纖細又脆弱的手指上。

  很難想像這樣一雙手握著刀劍能那樣迅速果斷的斬殺敵人,此時握著菜刀處理著食材的熟練也是因為照顧年幼的弟弟妹妹們而培養出來的,溫柔又強大。

  怎麼說呢……

  山本武不由自主的感嘆:「真了不起啊。」

  真理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山本武笑著沒有說什麼,他轉而聊起了其他話題。

  很快空閑的時間就結束了,到了飯點店裡又忙碌了起來,真理提起有竹壽司招牌的餐盒就又出門送起了外賣,這幾天她已經將這周圍大大小小的路都摸清了,不需要看地圖也就提升了效率,這讓她能夠抽閑做一些其他事情。

  真理一直都記著剛來這個世界時看到的怪物,她每天都在尋找有沒有其他類似的東西,結果這個世界比她想的要安全的多,她到目前為止再也沒見過類似的怪物。

  這當然是一件好事。

  送完手頭的餐點,真理正准備回去,目光卻被半空中扇動著翅膀的小東西吸引了注意。

  很顯然只有她看到了,那個長著手腳但看著卻只有公仔大小的東西。

  或許是對方暫時沒有攻擊人類的意向,對這個世界完全不了解的真理一時半會分不清這類怪物是否存在著好壞之別,她按在刀柄上的手暫時沒有動作。

  那個小東西拍打著翅膀,眼看著就要向著一個行人衝去,真理抬手一把扣住。

  她看著在她手裡掙扎,但並沒有什麼作用的小東西,一時半會有些犯難了。

  有害?還是無害?

  「你看的到吧。」

  身後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真理嚇了一跳,她轉過身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對方就已經站在了那裡,那是一個理著平頭,頭發兩側都平行剃著兩條平行線男人,長得相當高挑身材也非常壯實的樣子。

  「你好,請問……?」她舉著手裡不斷掙扎的小東西,「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並盛中學的咒靈在負責的咒術師趕到之前就被祓除了,經過調查沒有學生傷亡,沒有布下帳,但也沒有學生反應遇到襲擊或是奇怪現像。

  祓除咒靈的就是這樣一個連咒靈的存在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孩子嗎……?

  「具體的找個地方坐下來談吧。」夜蛾正道說道。

  最終他們坐在了一家極為普通的家庭餐廳。

  夜蛾正道沉默的看著翻看菜單最終點了一杯水果聖代的少女,她雙手支在桌面捧著臉,對甜點期待的模樣一覽無遺。

  「你對咒靈了解多少?」夜蛾正道率先開口。

  從剛剛的對話他多少心裡對於對方會有什麼樣的答案有了一些底,但只要能夠看到咒靈,那麼她一生之中自然不可能只遇到過那麼一次,通過她對咒靈的了解多少,他也方便講解並補充。

  「算上今天這個,我只遇見過兩次。」真理回答道,「會說話有攻擊性?但是似乎也有不具有威脅的。」

  她指今天那只似乎只會飛來飛去的小型咒靈。

  「以前從來沒有遇見過嗎?」

  詫異過後,夜蛾正道從少女那邊聽到了與山本武同款的背景說明。

  從小和爺爺生活在山上,所以在之前完全沒有接觸過現代社會,也沒有遇到過咒靈,似乎合理又到處充滿槽點。

  擁有祓除詛咒的力量,卻對咒靈一無所知。

  夜蛾正道思索片刻,他將有關於咒靈的基本常識一件件告知了對方,並在最後說道:「將詛咒祓除便是咒術師的工作,選擇如何使用你的能力是你的自由,但倘若想要成為咒術師的話……」

  這時服務員將水果聖代送了上來,真理剛吃了一口幸福的眯起眼睛,就看到夜蛾正道將一張名片推了過來。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真理咬著勺子含糊不清的念著上面的字,「我可以去嗎?」

  夜蛾正道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假如真的是從小在山上長大的話,那麼也就沒有正常人從小到大的學習條件,但是咒術高專本身也不是什麼正經讀書的地方。

  在得到確定的回復之後,真理立馬道:「那我要去!」

  她沒有任何需要猶豫的,這本就是她早已決定的生存方式,無論是斬殺鬼還是斬殺咒靈,以她一個人的力量十分有限,就像是這幾天一只咒靈也沒有再遇到一樣,有組織的話行動起來也會更有效率。

  況且既然是學校,那麼她一定能從中學到很多吧?

  她還太弱小,不加把勁的話可是會被師弟師妹們甩到身後的。

  面前的男人卻並沒有因為真理答應的爽快而高興,他的神情沒有半分變化。

  夜蛾正道喝了一口杯中的水,他目光落在將這樣的決定仿佛兒戲一般定下了的少女身上,她陽光又富有朝氣,對於咒術師的世界沒有半分了解。

  「為什麼想要成為咒術師?」他問道,「是覺得有趣嗎?」

  面前的少女松開了被聖代凍到而緊縮的眉頭,她對於他直白又帶著些許冷硬的問題毫不在意的笑著回答:「是因為有人需要幫助,而咒術師明顯可以幫到別人。」

  「想要幫助別人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夜蛾正道反駁。

  真理卻道:「但咒術師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吧?」

  夜蛾正道不為所動的看著她。

  「為此死去也可以嗎?」

  「可以哦。」

  她似乎總是會說一些出乎夜蛾正道意料的話。

  明明看起來只是一個十幾歲的普通女孩,對於沒有見過的東西自然而然的表達著好奇,甚至都沒有對於咒靈的概念,充其量是一個身手不錯的少女,此時卻果斷的說著死去也可以。

  「因為這是我自己決定好的。」

  眸光清澈的少女這麼說道。

  「是屬於我的『正義』。」

  她勺了一口聖代。

  雖然斯摩格先生經常罵她是天真的小鬼就是了。

  夜蛾正道出乎意料的對於她的中二病發言沒有作出任何看法,他在確認了真理目前借住在朋友家裡,對於交通也毫不了解更是沒有任何通訊設備之後,就表示到時候會安排人來接她。

  「我可以把咒靈的存在告訴我的朋友嗎?」真理詢問道,「他被咒靈襲擊過。」

  夜蛾正道說,普通人看不到咒靈和咒術,但在特殊情況下也會出現例外,而為了防止人們因為恐懼產生更多咒靈,所以他們咒術師行動之前都會布下帳。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得出來咒靈的存在對於大部分普通人而言是保密的。

  雖然報告上沒有標明有受害者,但果然在看不到的地方還是發生過事件嗎?

  「這由你自己判斷。」

  夜蛾正道還有其他事情,溝通完需要了解的事項就離開了。

  真理待在店裡一直到吃完手裡的聖代才准備回去,生怕竹壽司的外賣生意忙不過來,她也沒有耽擱多久,就在她准備付錢的時候,才被告知夜蛾正道已經替她付了聖代的錢。

  於是瞬間夜蛾正道在極度缺錢的真理心中和好人一詞劃上了等號。

  記下了聖代之恩,真理回到竹壽司。

  注意到少女回來明顯心情很好,山本武好奇的問道:「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嗯!找到新的工作了!」

  山本武無論是因為個人體質還是情況特殊,他都看到過咒靈,而真理認為,一知半解遠遠要比一無所知來的更危險。

  收工之後真理拉著剛洗完澡的山本武說明了有關於咒靈的事。

  拿著毛巾擦拭著濕漉漉頭發的少年聽完之後仿佛少根筋一般驚訝道:「誒∼好厲害啊,真理要成為咒術師了嗎?」

  雖然感覺對方重點抓的不太對,不過真理也十分捧場:「嗯,而且那邊學生也有工資,等我有了手機就聯系你。」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咒靈。」山本武盤腿坐在少女的房間,他將毛巾隨意的搭在脖頸上,目光從少女隨身攜帶的刀劍移到了她的眼睛,好奇的問道,「咒靈是很稀有的東西嗎?」

  真理回憶著夜蛾正道的說法:「夜蛾先生說並盛是全日本咒靈最少的地區,在並盛咒靈確實很少見的樣子。」

  「嘛,畢竟並盛的風紀很嚴,咒靈也會頭疼吧?」山本武開著玩笑。

  緊接著一向開朗的少年似乎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的視線順著少女小巧的下巴落在了她衣領外緊貼著肌膚的繃帶上,他臉上的傷口都好的差不多了,而少女從一開始身上就帶著的傷卻還沒有痊愈的趨勢,之前是受了多嚴重的傷?

  擔心是不可避免的,但也看的她出不會輕易改變決定。

  「所以沒多久之後就要搬走了?」

  「好像那邊是寄宿制。」真理點頭,「要是再遇到咒靈記得聯系我!」

  「聽起來是很辛苦的工作,我會給你加油的。」他最終還是笑著道,「要是累了隨時歡迎回來,我會用最美味的壽司犒勞你的。」


第五章

  夜蛾正道說會派人來接她。

  真理沒有能夠聯系別人的通訊設備,也不清楚那所學校究竟是在這個世界的什麼地方,在沒有人來接她之前,她的日常就依舊保持原樣。

  為竹壽司送著外賣,順帶著扶老奶奶過馬路,將走丟的孩子送去警察局,沒多久這條街上的人都眼熟她了。

  雖然夜蛾正道說並盛咒靈的數量非常少,但考慮到自己不久就要離開了,其他人再遇到類似的事情恐怕沒那麼好運恰好遇上咒術師,真理便開始趁著晚上睡覺之前的時間,巡視著並盛。

  她身體輕盈,在樹木之間穿行都習以為常,換成是屋頂視野開闊了只會更方便。

  一圈逛完都沒有什麼異樣,最後重點檢查的就是並盛中學了,畢竟上一只咒靈就是從學校裡出現的。

  夜晚的校園看著多少有點嚇人,但對於習慣被扔進深山修煉的真理來說卻並沒什麼特別,她抬腿便走了進去。

  夜風吹過她的羽織,寒氣瞬間趁虛而入,體質弱一些恐怕就得感冒了。

  想著明天還要早起,真理決定抓緊時間檢查著並盛中學的每一層樓,好消息是並盛中學似乎除了上次出現的咒靈之外,就沒有其他咒靈了。

  她沒花多少工夫將所有樓層檢查完畢之後,准備從兩樓的窗戶翻窗一躍而下。

  一股與寒風截然不同的涼意從身後襲來。

  真理手撐在窗沿瞬間扭轉了身體在半空中的幅度,在身子矮下的一瞬間凌厲的勁風從頭頂掠過,她用腳蹬到牆上,翻身落在了教學樓下的草坪。

  似乎有人與她一同從二樓窗口跳了下來。

  踏在草坪上的腳步不徐不疾,那人從陰影之中步入月光之下,漆黑制服袖口下的手中是泛著冰冷質感的金屬制的拐,黑發下狹長冷凌的鳳眼打量著她。

  「你不是這裡的學生。」

  夜晚的空氣本就寒冷,他開口的嗓音卻不比這天氣暖上多少。

  「非法入侵校內,你已經做好被咬殺的覺悟了吧。」

  誒?

  從發現忽然襲擊的不是咒靈之後就放松下來的真理一愣,然後連忙解釋道:「沒有得到允許隨意闖入很抱歉,不過我保證沒有做什麼可疑——」

  她話音都還沒落下,面前一打照面就帶著濃烈敵意的少年手中的拐就已經襲了上來。

  真理連忙躲避:「你倒是聽人說話啊!」

  自知理虧,她只能一邊躲閃著對方快到驚人的攻勢,一邊試圖為自己辯解,中途穿插著她自己都記不清的道歉,可是對面根本對她說話的內容毫無反應,讓真理懷疑對方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她是為什麼深夜進入學校的。

  聽對方口氣明顯是這所學校的人,真理不可能對著他拔刀,便決定干脆想辦法趕緊跑,跑出並中之後總有辦法能甩開他。

  只是這人實在纏的太緊。

  真理暗道了一聲抱歉,她在那拐子又一次衝著她襲來的時候頭一次沒有側身避開,手持刀鞘與拐子撞上的下一秒,她一腳踢向了他的肚子。

  對於她一直躲閃早就有些不耐煩了的雲雀恭彌注意到她動作的轉變,他及時收起左手的浮雲拐擋住了突襲,刀光在眼前一閃而過,接著是額頭被重擊。

  在他做出抵擋動作時真理早已用空著的手將刀抽出,只是她並未使用那鋒利的刀刃,僅僅是反握著刀柄砸了對方一頭。

  趁著這一個間隙,真理迅速從刀鞘與拐的對抗中抽身:「不好意思啊,請不要來追我。」

  雲雀恭彌站在原地扶著額頭。

  半晌,他發出了一聲低低的贊嘆。

  「哇哦。」

  他的目光透過冰冷的空氣直直的注視著頭也不回向著校外逃跑的少女,明顯放緩了力道的一擊並沒有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只是足夠讓他心情不太愉快了起來。

  「是在小瞧我嗎?」

  要是真理知道自己生怕傷到對方的放水行為會被這麼解讀,她必然會覺得十分冤枉,不過這會兒她沒有功夫去考慮這些。

  真理才剛跑出並盛中學的範圍,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一轉頭的功夫就見到那個手持雙拐的少年翻過了她前方的牆,穩穩的落在了她面前不足十米的位置。

  要論對並盛地形的熟悉程度,她當然比不過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人,但是這也太堅持不懈了!?

  「我真的沒做什麼……」真理泄氣了,她感覺自己是跑不過對方了,「也已經道過歉了。」

  眼前的人卻沒有像之前那樣一言不合的就動手,真理就要以為對方能說得通時,就見他抬起了手中的拐,說道。

  「你很不錯。」他的嗓音少了一些冷淡多了點興味,「打算逃到什麼時候?認真起來和我一決勝負。」

  「?」

  等等,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

  不是因為她隨便進入並盛中學才生氣的追了她那麼久嗎?

  這一次真理知道逃不掉,便只能硬著頭皮抗下對方拐子毫不手軟的一擊,這一下她才知道原來之前不光是她放水,對方先前那一擊也放了水。

  真理甚至懷疑要不是她帶著刀深夜在並盛中學二樓翻窗實在太可疑,對方或許未必會直接對她動手,反而是她躲過了他所有的攻擊,為了逃跑反擊的行為激發了對方的勝負欲。

  真理猜的相當准,但現在意識到已經太遲了。

  一味躲避費神又費力,她一個失誤立刻就被那拐子擦過了小臂,她的袖子立刻被劃出了一道口子。

  真理:???

  這拐子什麼成分?怎麼跟刀似的那麼鋒利?

  對方比預想中的還要難搞讓真理更加頭疼了,而就在她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的時候,對方卻意料之外的停下了。

  雲雀恭彌目光落在她袖子裂口處纏滿繃帶的小臂,他原先注意力都在對方的行動上,這會兒才注意到她身上有不少繃帶纏繞的跡像。

  沉默良久,雖然覺得不盡興,但他最終還是收起了手中的浮雲拐。

  「你叫什麼名字。」

  見他沒有打算再繼續攻擊的樣子,真理不由產生了一種得救了的感想。

  「真理。」

  「今天回來的好晚啊。」

  真理一回到山本家,就見到大晚上還沒睡覺的山本武靠在房門外似乎是在等她,她疑惑的問:「怎麼了?」

  「因為發現真理每天晚上都會出去很久,有點不放心。」他說,「畢竟是女孩子啊。」

  真理聞言很感動,她剛想要表示自己沒有問題很安全,就想到了不久之前才剛發生的事情,到嘴的保證頓時卡在喉嚨,只覺得瞬間身心疲憊。

  山本武注意到她不知道想到什麼明顯疲憊的神情,便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道:「累了就早點休息吧?」

  「好。」真理摸了摸自己被揉的腦袋,後知後覺的道,「話說我可比阿武年長,是前輩啊。」

  「哈哈哈哈好像確實是,總感覺像是有了妹妹一樣一個不留神就……我的錯真理前輩。」少年立刻有模有樣的雙手合十抱歉道,「可以原諒我嗎?」

  她被他給逗笑了:「原諒你了!」

  鑒於前一天晚上遇上的麻煩,真理減少了晚上出門的時間,她將更多注意放在了送餐的路上,咒靈是不畏懼陽光的,白天也會自由行動。

  好在就像是夜蛾正道說的那樣,並盛確實沒有什麼咒靈,足夠的安全,或許真的是因為並盛風紀嚴格也說不一定。

  想到這裡她不免就會想起夜晚被追著打的經歷。

  真理連忙把思路從回憶中抽回,她拿著這段時間送餐攢下來的零錢,思索著是不是能夠在離開之前為收留了自己的山本家買什麼禮物作為感謝。

  山本家包了她的一日三餐還有住宿,以她攢下來的錢根本不足以等價回報,她便只能盡可能的盡心意了。

  真理不熟悉這裡一般都送什麼禮物,便趁著送完最後一餐回店裡的間隙進了一家禮品店,琳琅滿目的商品讓她眼花繚亂。

  她拿起貨架上掛著的掛件,思考著這樣的東西是用在什麼地方的,想著竹壽司店裡似乎沒有地方能掛這樣造型可愛的掛件,真理就准備將它放回去。

  這時,一只手越過她耳旁取走了她正准備掛回去的掛件。

  「是要買禮物送給朋友?」

  陌生的男聲自後響起。

  取走了她手中掛件的男性身材高挑,扎著偏長的頭發,劉海自一側自然垂下,他拿著極為女性化的掛件,劉海自一側自然垂下,笑眯著狹長的眼對她說道。

  「需要提供建議嗎?」


第六章

  其實去接一個對周圍環境都極度陌生的女孩子,應該由同為女性的家入硝子接手才更合適。

  在被夜蛾正道拜托了這件事時,夏油傑是這麼想的。

  作為負起帶回新同伴責任的他被提前告知了一些有關於新同學的基本情況,是以,在還沒有見到當事人之前,夏油傑對於新同學就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一個從小生長在山上對咒術界一無所知,頭一次遇到咒靈斬殺後才被注意到的女孩。

  咒術師不多,其中各種各樣的怪人卻不少。

  聽起來離奇的發展對他們來說也不是那麼奇怪,越是人少的地方越不容易有詛咒誕生,從小到大沒有見過咒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身手。夏油傑沒有親眼見過,但如果只是最低級的咒靈,那擁有咒力手持武器的劍道部學生也能解決,或許對方在山上專注的便是這方面的修行,如此一來隨身攜帶刀劍身手比常人好上一些能斬下3級咒靈似乎也很合理。

  在去接人的途中,夏油傑的思維不由自主的向著這個方向發散。

  一直和爺爺住在山上如今才下山與人接觸,溝通上恐怕需要花一些功夫,不過班上有喜歡鬧騰的家伙所以應該沒有關系,硝子也比看上去的實際更會照顧人……

  說起來深山中潛行修煉的女子高中生,聽起來有些硬核啊。

  按照夜蛾正道提供的地址,夏油傑還沒有走到那家收留了未來同學的竹壽司就先一步在商店街見到了對方,實際上他沒有見過真理的樣子也沒有照片,但光憑夜蛾正道的描述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在一眾的休閑裝束中唯一身著繪制著浪花圖案的藍底羽織腰間還掛著刀劍的年輕女孩,實在是太好分辨,也太不容易弄錯了。

  夏油傑步入店內,繞過店裡人滿為患的顧客,他站到了少女的身後,看著她明顯糾結又困惑的樣子,順手取過了被她放回去的掛飾。

  「是要買禮物送給朋友?」

  夏油傑對上了轉過頭看向他的少女的眼眸,明亮又柔軟,有著這個年齡女孩子獨有的朝氣,與他先入為主的「硬核」模樣截然不同。

  刻板印像可真要命。

  他心中這麼想著,臉上露出笑容問道:「需要提供建議嗎?」

  「老師應該有提前打過招呼。」避免被當成可疑人士,夏油傑提前自我介紹,「我是來接你去高專的,名字是夏油傑。」

  雖然想過會很突然,但沒想過這麼突然。

  被這種街上巧遇嚇到的真理過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她連忙道:「我是真理,請多多指教!」

  「以後都是同學不用那麼緊張。」夏油傑看她似乎有些拘謹,便主動將話題轉回到了最開始的問題上,「所以?剛剛是在挑選禮物嗎?」

  「是的,因為受到了照顧。」真理點頭承認,「不過我不太清楚送些什麼比較合適,預算也很有限。」

  夏油傑表示可以理解,他抬步至貨架前,同齡人之中足夠高挑的身材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他渾然不覺的側頭衝著她道:「既然這樣一起來挑吧,姑且我的建議應該還值得參考。」

  咒術師都是這麼親切友善的好人嗎?

  「時間上沒問題嗎?」

  「時間很充裕,沒問題的。」

  最終在夏油傑的建議之下,真理空著手從禮品店走了出來,轉頭扎進了商店街另一頭的蔬菜店,等夠一頓晚餐的食材後,錢包也空空了。

  夏油傑在向她詢問了想要送禮對像的具體情況之後,結合她手頭能夠使用的預算和她掌握的技能,認為在這個價位用心制作一頓料理要比買上一份禮物更能表示心意,畢竟就算送對方訓練時可以用的護腕,低價位的效果也未必好,更何況還要同時准備收留了她的家主的禮物。

  這樣的預算要准備兩份襯得上心意又能傳達感謝的禮物,實在不太容易。

  「在高專可以兼職打工嗎?」真理問著那個走在她身側的人。

  原本跟著鱗瀧師父住在一起的時候對錢幾乎都要沒有概念了,現在真理才發現生活方面沒了錢還是很不方便。

  「沒有明確禁止的條例,不過學生的工作也不輕松。」

  他們說著說著已經走到了竹壽司的門口,夏油傑將手裡幫提著的袋子遞給了真理:「雖說只是學生,但是咒術師的酬勞還是足夠支持正常開銷的,不用那麼辛苦打兩份工也可以。」

  真理不知道夏油傑口中「足夠支持正常開銷」是個什麼概念,她接過袋子帶著夏油傑進了竹壽司。

  正忙著收拾准備結束當天營業的山本剛見到真理正准備招呼她幫忙,就見到了跟在真厚身後的那個臉生的少年,真理提前跟他打過招呼,山本剛立刻明白過來這是來接她走的人。

  雖然有些不舍得,不過山本剛還是好好的叮囑她獨自在外要注意安全。

  真理滿口應下,她帶著食材向山本剛借了廚房,做完一頓連義勇都喜歡吃的拿手料理作為感謝的禮物,山本武這個時間還在進行棒球社的訓練沒有回來,真理就找了一張紙寫下了道別的話語。

  在這期間夏油傑一直耐心的等著她,見她准備完畢這才起身帶著她離開。

  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黃昏,此時離開並盛也是在同樣的黃昏之下。

  真理這麼想著時,一份小巧的紙袋被提到了她的眼前,順著那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真理茫然的看向手的主人。

  夏油傑說:「是見面禮。」

  她接過那包裝可愛的小紙袋,小心翼翼的拆開壓著紙袋口的貼紙,紙袋裡面是她最開始在店裡拿起的掛件,一條小巧可愛的卡通小魚。

  夏油傑說一般這是掛在手機上的,暫時還沒有手機的真理就先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看著僅僅只是收到一個不值一提的小禮物就肉眼可見心情雀躍起來的新同學,夏油傑不由自主也跟著心情放松了不少。

  高專學生進行任務都會有輔助監督進行接送,由夜蛾正道委托下來的接人任務勉強也算在其中,於是真理沒走多遠就坐上了接到通知等在路口的車子。

  學校位於東京郊外,從並盛開車過去等到了校舍也已經是深夜了。

  夏油傑帶著她到了新的宿舍之後讓她好好休息就離開了,全部行李也只有一套換洗衣物的真理在他走後才研究起這間將來或許會住上許久的地方。

  比起原本住的客房,這裡遠遠要寬敞許多,各種基本日常用品也非常齊全。

  不過或許是因為只有她一個人,所以也顯得冷清了不少。

  她將夏油傑送給她的禮物連帶著紙袋放在了桌上,口袋裡還有著山本武提前寫給她的紙條,上面留著他的聯系方式,真理將紙條和紙袋一起放進了抽屜裡。

  第二天一早夜蛾正道就敲響了她的房門。

  「校服需要定制,先去測量一下確定尺寸,對於制服有什麼額外的要求也可以提。」

  真理跟著夜蛾正道去量完定做校服的尺寸之後,又被帶著多少參觀了一下這所學校的布局,緊接著她才見到了除了夏油傑之外的同學。

  「這是家入硝子,今天接下來的咒術實習你們兩個一組。」夜蛾正道說道,「另外兩個早上有任務,等下午再認識吧。」

  名為家入硝子的是一個右眼角有著一顆淚痣留著短發的少女,她在夜蛾正道介紹完就向真理打了招呼,並提前打好了預防針:「雖然分在一起,不過祓除的工作還是得靠你了。」

  「誒?」真理看向夜蛾正道。

  「硝子擅長的是反轉術式,她不會參與危險的任務,不過這次只是讓你熟悉咒術師工作的低級咒靈,一個人也沒有問題,姑且讓硝子跟著是為了確保不會發生意外。」

  在了解到反轉術式的概念以及稀有之後,真理肅然起敬:「我一定會保證家入小姐的安全!」

  「叫我硝子就行了,況且是我要保證你的性命安全才對……不過算了。」家入硝子糾正了她別扭的稱呼,拍了拍她的肩,「我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好的,硝子!」

  看一眼幾乎是瞬間就熟悉起來的兩個女孩,夜蛾正道讓她們抓緊出發早些回來,等兩人離開視野之後,他取出了手機。

  夜蛾正道自己有其他重要的事得辦沒有辦法陪同,雖說只是低級咒靈,但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決定讓另外兩人解決完手頭的工作就去接一下新人。

  ……

  「是老師的消息。」

  夏油傑看了看手機新收到的短信。

  「抓緊結束早點收工吧,悟。」


第七章

  原本在並盛的時候真理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所有人正常的生活工作,就算是咒靈也只遇到過那麼一次,安居太平的樣子符合真理對於一個正常城市的所有想像。

  被接到高專的路上都在車內,真理也沒有好好看過除了並盛町之外的地方,這一次跟著家入硝子,她才有機會看到這個世界的容貌。

  她趴在窗口看著街上四處都是的高聳建築以及數量繁多來來往往的行人,只覺得稀奇的不得了。

  雖然有可以投影直播的電話蟲,但像那樣僅僅靠著一塊屏幕就能顯示清晰畫面的她還是頭一次見。

  商場上的巨大屏幕上正放映著廣告,飾演廣告的是一個藍色頭發的男人。

  家入硝子見她在看大屏幕也湊了過去:「啊,這是最近相當有人氣的a級英雄,甜心假面。」

  「a級英雄?」又一次聽到了陌生的詞彙,真理問道,「英雄也劃分等級嗎?」

  見她似乎真的不清楚,家入硝子才後知後覺想起來過了那麼久大部分人對英雄這個詞的理解早就已經職業化了,而不清楚這項工作的人恐怕很難理解英雄為何還有三六九等。

  「除了咒靈之外這個世界還有一種名為怪人的存在,就像是咒術師對付咒靈一樣,英雄協會是私人投資組建的專門應對怪人事件以及災害的組織。」家入硝子指了指真理腰上的刀劍,「相比之下英雄協會是更加明面上的機構,經過政府允許職業英雄可以隨身攜帶武器和進行正常的英雄活動。」

  真理想起並盛中學遇到的那位有著飛機頭的風紀委員似乎也提到過,正常來說攜帶武器是會被警告的,但在隨時可能遇到危險的情況下,只有隨身攜帶刀劍才能讓她稍微安心。

  「那如果我想要得到隨身攜帶武器的權利,需要登記成為英雄嗎?」

  「去掛個名應該沒什麼問題?」家入硝子對於職業英雄並不了解,「具體的老師應該會比較清楚。」

  真理沒有見過家入硝子口中的怪人,但聽起來似乎是與咒靈相似區別在於所有普通人都能看得到的怪物,不需要咒力祓除只需要普通的武力就能解決,職業英雄這才比咒術師更普遍了起來。

  不過又是咒靈又是怪人的,這個世界的人是不是也太辛苦了一些。

  「到了。」

  車開過繁華的鬧市,最終卻是在一處僻靜的小公園前停了下來。

  公園提前被封鎖,平時孩童們玩樂的沙坑扶梯都冷清清的。

  真理下了車,輔助監督在一旁放下了帳。

  「這是『帳』,雖然提前封鎖了,不過周圍也難保不會有普通人經過,『帳』的存在可以隱藏我們的行動。」家入硝子同樣站在公園入口處,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出了一支煙,「加油吧。」

  「好。」真理給了家入硝子一個『放心吧』的笑容,「就交給我吧!」

  這種感覺相當久違,像極了她第一次被鱗瀧老師扔進山裡,在布滿陷阱的狹霧山裡獨自訓練時的感覺,同樣的寂靜以及充滿危險,區別或許在於她沒有披著那件羽織,前一天晚上剛洗掉的羽織過了一個晚上還沒有干透。

  雖說缺少熟悉的東西多少會沒有安全感,不過現在的她已經遠比最初進入狹霧山時更為長進了。

  從有人踏入公園後,隱藏在公園深處的某些存在便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隨著少女的手按在刀柄之上,並不會思考戰術的低級咒靈暴露出了自己的位置,復數的咒靈展開攻擊的架勢,卻頃刻之間在華美的刀劍刃下均化為齏粉。

  家入硝子一支煙都沒有抽完,就已經結束了。

  「……簡直是多慮啊。」想到老師生怕出現問題還讓她跟來的舉動,家入硝子目光落在了明明看著身板單薄但卻意外有力量的少女身上,「初次任務的觀眾可惜只有我,不過唯一一個觀眾的誇獎還是可以接受一下的,做的不錯。」

  被誇獎的真理聞言衝著她開心的揚起笑容,家入硝子無端的感覺仿佛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崽晃著尾巴的模樣。

  又乖又聽話還很懂事的樣子,簡直和另外兩個人完全不同。

  家入硝子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少女的發質相當好,手感甚至讓人有點上癮。

  「硝子……」真理無奈的任由家入硝子摸頭殺,她總感覺自己是不是哪裡不太對,要不然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對著她的腦袋動手,「現在回去了嗎?」

  「確實是沒有其他工作了,不過完成的比預定的要早,稍微去逛逛也可以,你有什麼感興趣的地方嗎?」家入硝子沒有忘記真理經過商業區時好奇的樣子。

  [興趣……時間……]

  [想要玩耍……]

  「還有遺漏的咒靈嗎?」

  耳邊突然傳出的聲音讓家入硝子立刻意識到了情況不對,真理順著聲音看到了公園正中間滑梯之下的陰影之中出現了咒靈的樣子,小孩的體型,人類頭部的地方是一本翻開的且撕爛的書。

  因為體型小又沒有主動攻擊,所以之前藏在陰影裡沒有被發現嗎?

  隨著實戰經驗增加,她逐漸積攢了不少戰鬥直覺,更是在被手鬼逼入死境時對於危險有著一股極為強烈的預感。

  明明看起來只是與之前沒什麼兩樣的尋常咒靈,她卻直覺的沒有輕舉妄動。

  謹慎的模樣讓家入硝子意識到了什麼,她一把抓住真理:「是預定外的工作,我們先走。」

  [沒有時間了……]

  家入硝子與咒靈的聲音同時落下,劇烈的衝擊瞬間擊碎了她們原本所站的位置,真理抱著家入硝子躲過了這一擊,她的預感並沒有出錯,這和之前的咒靈不是同一個等階的。

  家入硝子被真理攔腰抱起,沒有功夫佩服同齡少女男友力驚人,她抓著真理的領子:「先離開,把這裡的情況彙報出去。」

  真理有心按照家入硝子的說法去做,但想要在眼前的敵人面前全身而退卻沒有那麼容易。

  「硝子,帳能夠困住咒靈嗎?」作為完完全全的新人,真理對於咒術相關的了解幾乎等同於零,她只能向明顯要比她懂的更多的家入硝子詢問。

  家入硝子聞言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她忽略的問題。

  固然會有能夠設立下針對特定的某個人或者某一群體帳的人,但對於尋常的輔助監督而言,協助咒術師工作所布下的都是最常規的帳,這也就意味著她們要離開就先必須將帳撤離。

  這一次布下的帳範圍並不大,在甩開咒靈之前就需要提前撤開帳了,而將咒靈引出公園區域進入人群顯然會造成更多的傷亡。

  也沒有辦法在帳內聯系老師,作為常規帳的副作用,帳內的信號是會被阻斷的。

  雖然沒有從家入硝子那裡得到答案,不過她瞬間的沉默卻讓真理明白了眼下的情況,她將家入硝子放了下來,擋在了她的身前。

  「硝子先和監督先生撤離吧。」真理拔出了原本已經收回鞘中的刀劍,「我總會有辦法的。」

  作為剛進入高專的一年級生,不能說這方面經驗有多豐富的家入硝子看著擋在她身前遠比她更新手的少女,聽著對方輕快的語氣,她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聽好,不管怎麼樣都要留一口氣活著。」家入硝子咬了咬牙,她原本是作為保障跟來的,現在遇到了預期之外的敵人,反而成了累贅,「要是死了我可不饒你。」

  從見面起態度一直很溫和的家入硝子難得放了一句狠話,真理意外的看向她,不禁笑了起來:「不要那麼嚴肅,不是什麼嚴重的場合。」

  家入硝子沒有反駁她,趁著真理牽制住對方的現在轉身跑向輔助監督所在的位置。

  只能期待對面不是什麼強到離譜的咒靈了,而她能及時聯系到其他人趕來支援。

  在家入硝子有動作的下一秒,那看著小巧無比的咒靈忽然暴起,它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著想要逃離的人襲去,真理瞬間以刀阻擋,她被咒靈巨大的衝勁擊退了數米,堪堪穩住了身形,下一秒新的攻擊又迎了上來。

  每次遇到這種速度快的敵人,真理就會懷念在斯摩格手下學習的時期,並且後悔當初的自己不夠爭氣,倘若能將[剃]學成,在遇上高速的敵人的時候,怎麼樣也還能在速度上不落下太大的下風。

  現在考慮這些顯然有些太遲了。

  真理深吸一口氣。

  全集中。

  「水之呼吸,柒之型。」咒靈以急速向著自己衝來,真理持刀選擇了眼下速度最快的一式,「雫波紋擊刺!」

  出乎真理意料的,這一擊正中咒靈,刀刃直擊刺入咒靈理應是大腦的書本之中。

  咒靈爆發出了如嬰啼般的尖銳慘叫,真理立刻抽出了刀身,腳下一動迅速將自己與咒靈拉開距離,她反應已經算快,可還是慢了一拍。

  原本小巧的咒靈肉身逐漸膨脹,在那其中滲出無數如同淤泥一般液體,那液體自其中猛地向著她射出,快如子彈又好似矛,數根由液體滲出凝聚而成的長矛瞬間刺入貫穿了她的左肩。

  唔!

  巨大的痛楚讓她一時之間疼的大腦發麻,真理握緊右手的刀劍立刻斬斷了刺入她肩膀的錐狀液體,膨脹開來的咒靈體型變得比原先巨大了數十倍。

  來自於無法戰勝對方的認知產生的壓力,也或許有一部分疼痛的因素,身上不禁滲出了冷汗。

  眼前的咒靈發出了聲音,內容聽著像是孩子委屈的討饒,可那凌厲到能頃刻間殺死一個人的攻擊卻讓人沒有辦法放松警惕。

  肩膀貫穿傷導致的大出血讓真理動作慢了下來,意識恍惚了一瞬。

  耳邊甚至仿佛幻覺般的聽到了陌生的聲音。

  [放輕松,想想之前斬下那只鬼時的感覺。]

  是咒靈的聲音?不對。

  真理回過神,那聲音並非是她失血太多產生的幻覺,確確實實有一個聲音自她的腦海之中響起宛如近在耳畔。

  緊接著身後仿佛有人將她擁在懷中,覆著她執劍的雙手,替她調整了姿勢拿穩了刀劍。

  她無暇去管這突如其來堪稱靈異的事件,收緊雙手,將站姿調整到最佳狀態,眼前的咒靈依舊是如之前那般強大,但那只是因為她太過弱小。

  想變得強大起來。

  想保護更多的人。

  [好孩子。]

  「水之呼吸——」在提起刀劍的那一刻,真理的耳邊聽到那個聲音似乎帶著笑意說了什麼,她沒有聽清,因為隨著刀身劃過空氣造成的破空聲蓋過了這個聲音。

  不屬於任何型,是從鱗瀧老師那從未見過的斬擊。

  僅僅一瞬,她的刀鋒自咒靈體內由下至上,帶著浪花席卷而上,又以靈活的姿態在半空之中橫轉刀刃。

  在她一頭砸在地面的同時,咒靈那巨大的軀體被斬成四塊,如同碎掉的肉塊一般失去力氣落在地上。

  真理喘著氣,她從地上撐起身子回頭去看。

  僥幸獲勝的慶幸還沒來得及讓她松一口氣,被肢解的肉塊又重新在地上蠕動了起來,逐漸彙集融合,看起來就像是沒有受到過傷害一樣。

  或許並不是沒有受傷,只是以真理此時的精神狀態實在無法分辨其區別。

  努力了卻沒有成效,這不禁讓人有些沮喪。

  沮喪過後,真理重新打起精神。

  下一秒,咒靈轟然炸裂。

  雙手因為重傷握不住刀而輕微顫抖,原以為還要繼續經歷一番苦戰的真理呆呆的望著忽然炸裂頃刻間肉塊四濺又在半空中化為粉末的咒靈,思維難得產生了些許混亂。

  「哦∼還活著還活著。」一張陌生的臉湊到了她的面前,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在打量著這個對他來說全然陌生的少女。

  「很努力嘛!」

  最終他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集中注意戰鬥的真理根本沒有注意到帳是什麼時候撤下的,她只看到了那只令她束手無策的咒靈在對方的手中毫無反抗之力。

  如同神祇一般出現的白發的少年背對著蔚藍的天空,滑落鼻梁的墨鏡之後是比天空更為清澈遼闊的藍色瞳眸,那雙眼睛注視著她,令她一時之間心跳漏了一拍。

  「硝子,再不來她就要死了哦!」

  五條悟衝著不遠處正努力往這邊跑的家入硝子招手,這樣的傷勢可沒辦法隨便搬運。

  忽然,衣服被拽住了。

  他垂眸看向身前這個第一次見面的新同學,疑惑的發出了「嗯?」的單音。

  「請問。」受傷極重的少女耳根泛著不自然的紅暈,但她渾身都是血,一時分不清究竟是不是被血染紅了。

  「我好像對您的臉一見鐘情了,可以和我以結婚為前提交往嗎?」


第八章

  雖然對於五條悟而言遇到對他有好感的女性非常常見,他哪怕走在街上都會被攔下討要聯系方式,但像是這樣渾身是血,正常人估計早就涼了的狀態拉著他告白的,還是頭一回。

  而且還說對他的臉一見鐘情。

  五條悟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目光落在少女逐漸變得虛弱的神情上。

  可以看得出來她肩膀的貫穿傷相當嚴重,這種傷勢情況下還有閑情想其他的,已經完全不是心大的程度了,就那麼喜歡他的臉嗎?

  「說這些之前,你不扶著點手臂就要掉了,沒問題嗎?」

  她下意識順著他的話扶住了被咒靈貫穿的那邊手臂,實際上這種程度的傷勢已經讓她疼的根本分不清此時的手臂究竟是什麼狀態了,等真的扶上之後,真理才發現她的手臂遠沒有到要斷掉的地步。

  不過想也知道,要是真的快斷了也是握不住刀的。

  「真理!」

  硝子的聲音由遠及近。

  好像由於失血過多,她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危機消失,安心下來的代價就是她很快失去了強撐著的意志力,沒多久就晃了晃身子,昏了過去。

  失去意識之前,她感覺到似乎有誰接住了她。

  ……

  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真理只覺得遇到麻煩的敵人接著重傷昏迷的事情最近似乎總是發生,區別在於這一次她感覺格外清爽?

  真理從床上坐起身,最先發現的就是渾身上下的傷口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原本在山本家的時候,真理在遇到手鬼時的傷勢都還沒有痊愈,這一次可以算的上是傷上加傷,可只是一轉眼的功夫,這些看著至少要養一兩個月的傷說好就好了。

  她立刻就想起了之前關於反轉術式的說明,聯想到了這或許就是反轉術式的效果。

  真理坐起身的動靜驚動了原本趴在她床邊睡著了的家入硝子,見她醒了過來,家入硝子臉上流露出了松了一口氣的神色。

  「餓嗎?」她問。

  真理注意到家入硝子似乎沒有休息好,似乎一直在照顧她,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還有點困。」實際上不知道失去意識了多久,但真理還是揉了揉眼睛,這麼說著。

  家入硝子不疑有他,她正准備起身離開房間讓真理好好休息,就被真理拉住了手腕,昏迷到現在才剛恢復意識的少女坐在床上仰著頭看著她,笑著說道:「硝子陪我睡一會吧?」

  「我去給你准備一點吃的,你一會睡醒就能吃了。」家入硝子這麼說,卻沒見真理松手。

  想著或許是第一次出任務就遇到那種等級的咒靈產生了心理陰影,這會兒有可能是缺乏安全感才會想要讓自己陪著,家入硝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妥協了。

  她脫下校服外套,提起被子上了床。

  「只能陪你一會兒。」家入硝子說道。

  真理乖巧點頭:「好的。」

  雖然高專宿舍的床只是單人床,但是兩個纖細的女孩子睡著也不至於太擠。

  缺乏睡眠的家入硝子雖然嘴上說著只陪她一會兒,但剛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可見是真的累壞了,真理側著身子給她騰出更多地方,她沒有睡意,卻怕自己起來會吵醒硝子,便閉上眼睛回想著之前的戰鬥。

  她還記得自己在面對那只咒靈的時候,似乎使用出了從未見過的型。

  還有那個浮現在腦海之中的聲音。

  當時沒有細想,可現在想來那個聲音就像是在引導著她一樣,假如不是這樣,恐怕她根本撐不到救援的到來。

  直到現在她還記得那個聲音,可以確定不是她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唔……難不成是刀劍的妖精什麼的?

  還有之前使用出來的全新的型,好想要立刻拿起刀再試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一次使用出來。

  生怕當時的手感隨著時間流逝被遺忘,真理閉著眼睛保持著全集中,嘗試著在腦海中模擬出使用呼吸法時的狀態,想像著一遍又一遍的使出那全新的型。

  也許是她的身體遠比她自以為的疲憊,在腦海中反復演練了沒多久之後,真理也跟著睡著了。

  而等她睡醒的時候意料之外硝子還沒有醒來,睡熟的女孩子無意識的環著她的腰,也不知是夢到了什麼,眉頭緊皺著。

  雖然適當的補眠很重要,不過真理看了看窗外,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就算是正常人也應該到了吃晚飯的時候。

  於是她推了推家入硝子:「硝子,起床了。」

  迷迷糊糊清醒過來的家入硝子一開始似乎還有些茫然,但當目光落在身邊少女身上的繃帶時,她瞬間反應了過來。

  一看時間那麼晚了,家入硝子頭疼的拍了拍額頭:「怎麼連我都睡了那麼久。」

  「因為硝子也累了嘛。」

  真理看著家入硝子起床重新披上了高專的校服,緊接著她又拿出了一套先前就被她放在一邊的衣服,放到了真理的床邊:「你的校服定做好了,雖然時間有點晚了,但也算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見面……換上會有點儀式感?」

  高專的校服可以根據每個人需求不同進行定做,真理已經習慣披著羽織行動了,所以對於校服的款式她只有方便行動這一個要求,對於外觀上沒有任何特別的想法。

  等換上之後,真理才發現校方按照她的要求將下裝改成了裙褲,從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尋常的高腰短裙,上半身則是普通的高專黑色校服。

  「很合適,就和真正的女子高中生一樣。」家入硝子對她笑著比出一個大拇指。

  真理略有點不好意思。

  緊接著家入硝子就帶著她去見了她未來的同班同學們,說是「們」其實其中不認識的也只有一個人,那個讓她一見鐘情,第一次體會到心跳加速的對像。

  「身體沒有關系了嗎?」詢問她的是最早認識的夏油傑。

  真理對這位最初就向她傳達善意的人很有好感,她連忙表示身體沒有問題了,接著才將視線落在了站在夏油傑一旁好奇的望著自己的那個白發少年。

  「喲∼!」見她看過去,他立馬抬手衝著她打了個招呼。

  意識到真理還不認識他,夏油傑介紹道:「這家伙也是同一個班的,名字是五條悟。」

  「自我介紹應該放著讓我自己來吧?」五條悟看似不滿的抱怨,卻也沒實際表現出埋怨,他對上了真理的視線,「總而言之就是這樣。」

  反應過來的真理立馬跟上:「你好!我的名字是真理!」

  「我知道啊。」這個名字最近可沒少出現在耳邊,況且五條悟本人對這個渾身是血氣若游絲,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了還不忘記扯著自己告白的家伙可是印像深刻,「作為新人工作的很賣力嘛!」

  真理的目光落在眼前這人的臉上,湊近了看發現他就連睫毛都是潔白的顏色,襯的那雙眼睛更是漂亮無比。

  對於戀愛話題,無論是在當海軍的時候,還是在鱗瀧老師那裡學習的時候,真理都絲毫沒有考慮過,她的生活被理想填充的嚴嚴實實,也從未升起過戀愛的念頭。

  雖然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但事到如今再一次見到這張臉,真理依舊忍不住的緊張了起來。

  區別在於這一次的她十分清醒,同時也意識到了自己先前衝動之下脫口而出的「對您的臉一見鐘情了」這種話究竟有多麼的失禮。

  好在對方似乎也沒有再刻意提起的樣子。

  「是!請多指教!」

  既然沒有提起,那麼也就是能揭過了的意思吧!

  夜蛾正道對於讓真理第一次出任務就遇到這樣的情況非常的自責,同時他也以最快的速度調查完了當時發生的情況,並且根據當時在場的咒靈等級重新評估,為真理發放了補助。

  遺憾的是那只被判定為准一級的咒靈最終還是由五條悟擊殺的,這部分的獎金與真理無緣了。

  不過她並不氣餒,學校為她提供的補償已經足夠支持她短期內的開銷了,她確實沒有擊殺那只咒靈的能力,沒有得到那部分擊殺咒靈的獎勵也是理所當然的。

  好消息是身體恢復之後她又能重新拿起刀了,一直沒有辦法嘗試新學會的型讓真理簡直寢食難安。

  而在她剛拿起刀想要再出一次任務實驗新的型時,夜蛾正道卻表示需要帶她去補辦一些手續。

  真理這才想起來,她在這個世界基本上等同於黑戶。

  「作為深山裡長大所以一直沒有登記過來處理去補□□件。」夜蛾正道說道,「對了,姓氏是什麼?」

  被所有人的視線關注著,真理坦然道:「……沒有?」

  「在我小的時候父母就被山賊殺害了。」意識到他們沒理解,真理補充道,「雖然說是一直和爺爺在一起,但也不是我的親生爺爺,只是收養了我,『真理』這個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

  她說完,一時之間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

  家入硝子似乎有些難過,她想要安慰她但是卻不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好,只能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沒有姓干脆姓五條好了。」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五條悟毫無顧忌的開口道。

  他一開口就遭到了夜蛾正道嚴肅的斥責:「悟,不要開玩笑!」

  「有什麼關系,只是一個姓而已。」

  「那個……」真理打斷了他們,「如果必須得有姓氏的話,我想要和爺爺姓。」

  最終真理在這個世界的證件上的名字定為了鱗瀧真理。

  因為這件事她高興了好久,被鱗瀧師父收養的孩子非常的多,雖然大家從來沒有說過,可是對他們來說鱗瀧師父就像是爺爺,被冠上鱗瀧的姓有一種距離師父更近了的感覺。

  硝子不怎麼出任務,於是在確定真理的身體沒有問題之後,真理便有了第一次跟著兩個特級進行觀摩學習的機會,說是觀摩,因為根本不需要她動手。

  和夏油傑不一樣,五條悟相當的隨心所欲,他隨手處理掉了真理面前的咒靈,讓真理已經扶上刀柄的動作半途頓了下來。

  「病患就老實待著看吧。」

  他看起來輕松自在。

  「就當是難得的學校郊游活動好了,能這麼偷閑的機會可不多!」

  真理聞言放棄了試圖幫忙的想法,她也確實想要近距離的學習,於是干脆集中精神觀察兩邊截然不同的攻擊模式。

  她有心向兩個同樣強大的人學習,可是不知不覺注意力卻逐漸向著五條悟偏移。

  同樣是碾壓級別的力量,但是那個人所展現出來的,完完全全屬於他個人本身力量的強大,讓她一時之間挪不開視線,在那樣的力量面前,似乎所有的惡都變得不值一提。

  這才是真理所理想之中的能夠貫徹正義的力量。

  和五條悟的力量相比,她就好像是在玩無聊的小孩游戲。

  真理抬起手按住胸口,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

  一時之間竟分不出是因為那張臉而心動還是被強大到不講道理的力量所折服,她有些回想起最初告白時的感覺了,那是她頭一次想要主動去接近一個人。

  收拾完自己那邊咒靈的夏油傑剛回來,就發現五條悟那邊似乎又比他快了一步收工,正感嘆著對方越發厲害,就聽到——

  「我果然還是喜歡五條同學,請問我可以主動追求你嗎?」

  夏油傑:?

  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第九章

  真理一直都是一個相當直白並且足夠坦率的女孩子,在想要靠近一個人的念頭達到極致之後,對於這種初次體驗到的情感,她選擇全盤接受,並付諸行動。

  於是她對著收拾完咒靈回來的五條悟再一次明確告白了。

  「我果然還是喜歡五條同學,請問我可以主動追求你嗎?」

  她說的相當清楚,並且這一次意識清晰,不存在半途之中昏迷過去的情況,這也使得原本差點把那件事拋在腦後忘了個干淨的五條悟得正面對這大膽的發言做出反應了。

  五條悟的表情看不出有多少被告白後的緊張,他像是已經早就習慣了這種事情,但因為這一次向他告白的是作為同伴的少女,於是他反而饒有興致的問道:「主動追求是要怎麼做?」

  他這麼問完,意料之中的看到面前的真理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五條悟立刻道:「你這不是完全不懂嘛!」

  這方面經驗遠比正常同齡人欠缺的多的真理在短暫的空白之後開始認真的思考起了這個問題,以她最初相處的海軍同伴們為例,幾乎是為他們准備肉備上酒,大家就能開心的在換崗休息的功夫湊在一起熱熱鬧鬧。

  但是就年齡方面,他似乎和錆兔他們更接近一些,錆兔的話在她為他縫補羽織時總會默默在一旁為她守著燈,平時訓練時總是很嚴格的錆兔這時候總會變得非常柔和。

  義勇被梳頭發的時候也很乖,真菰也喜歡讓她幫忙梳頭發……

  她空下來也會給鱗瀧老師捶肩,這門手藝就連達斯琪試了都說好。

  真理認認真真的總結了自己擅長的事情,在武力方面沒有任何優勢,那麼她也只能從其他角度著手。

  「我很擅長料理,你喜歡吃的我都可以學,這樣就算深夜店鋪關門也可以吃到想吃的,縫補衣服也沒有問題,戰鬥後的衣物破損都可以交給我,可以替你梳頭發,這個或許算不上什麼……還有運動過後的拉伸按摩,藥理方面也多少了解一些。」

  實在不知道追求別人具體要做什麼,真理姑且把想到的都列舉了一遍。

  她表現的實在是太笨拙了,但說出來的內容卻著實讓人心動,至少對普通人而言已經足夠充分,只可惜這些對於五條家的六眼而言並不夠吸引人。

  這些都是五條悟隨時隨地都能擁有的東西,這麼說或許很討打,但他真的太有錢了。

  話雖如此,五條悟不可否認的在那一瞬間升起了那麼一點點興趣,他有點想要看看她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只不過這點興趣在他想到對方是同級生後又被壓了下去。

  咒術師的稀缺導致高專每一年級的學生數量都不會超過一只手,哪怕這次中途多了一個轉校生,他們這一屆也才四個人,畢竟是要長期朝夕相處的,五條悟暫時還沒有想要在這些人中培養除了同伴之外關系的想法。

  一方面是改變同伴之間關系很麻煩,另一方面也是他的確對談戀愛沒有什麼興趣。

  不過被那麼真情實感(指瀕死狀態)告白,五條悟也不可避免的對這種情感產生了些許好奇,他自己是從來沒喜歡過什麼人,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不是就真的這麼讓人上頭,連快沒命了都顧不得。

  可惜的是這點好奇還是太輕微了,不足以讓他改變最初的想法。

  「雖然受歡迎是意料之中的事,不過我還沒有想找女朋友的想法。」五條悟看著仰頭望著自己的少女,笑了起來,「殘念∼!」

  「這樣啊。」真理不可謂不失望,但她也明白感情這件事不能強求,「我明白了!」

  目睹少女告白被拒現場,兩個人還都是自己的同伴,夏油傑一時間產生了不想走過去參一腳的想法,總感覺告白現場的後續氣氛會相當微妙。

  只不過他著實想太多了,兩個當事人沒有一個人表現出半分尷尬。

  在回去的路上真理就著咒力的問題向兩人提問,顯然完全已經把告白的事情給忘了,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小本子記個不停。

  在她記著重點的時候,同樣坐在車內位於正中間位置的五條悟干脆傾斜著身子湊過去,整條胳膊架在少女身後的椅背上,時不時的指著她寫下的文字開口為內容做著補充。

  是不是稍微靠的太近了一些?作為剛剛告白失敗現場的雙方來說?

  夏油傑突然覺得非常無力,就好像這其中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覺得不太對勁。

  不過沒有影響到他們之間的相處是一件好事,畢竟作為同級生也是同伴,接下來還要相處很長一段日子,要是因為那種事讓關系變得微妙就糟糕了。

  等他們回到高專之後,家入硝子在真理的房間提前布置好了歡迎會。

  真理剛進房間就聽到了一聲響,然後彩帶掛了她滿頭。

  「有點遲,不過歡迎加入高專。」

  原本應該已經各自回去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也都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他們自來熟的圍著真理宿舍的矮桌邊盤腿坐下,招呼她過來。

  無論是哪個世界,都沒有經歷過這樣事情的真理有些手足無措。

  最後還是家入硝子把她按到了桌旁。

  「難得的歡迎會,來喝一點吧。」家入硝子從邊上將她一早准備好的酒放到了桌面。

  邊上的夏油傑不禁道:「所以你到底是從哪裡買的?還未成年吧?煙也是。」

  「我pass。」五條悟表現的興致缺缺,他隨手拆開了桌上的一袋零食。

  真理手裡被塞了一個杯子,家入硝子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就倒上了酒:「別管這兩個家伙,都已經做這麼危險的工作了還不能隨意享受就太可憐了。」

  「硝子,你不要帶壞真理啊。」夏油傑扶了扶額,他轉向真理,「不用勉強喝也可以。」

  真理確實從來都沒有喝過酒,她就著杯子抿了一口,一時間說不上是喜歡還是討厭,只覺得是一種相當復雜的味道。

  家入硝子也沒有真的非要強迫她喝,見她似乎沒有特別喜歡,就拿出了另外准備的飲料,將她手裡的酒換成了正常的可樂。

  吵吵鬧鬧之間,不知道怎麼話題就轉移到了真理的告白上。

  她在最初的任務時雖然傷勢嚴重,但告白的光明正大,根本就沒有想著避開別人,急忙趕過來的家入硝子自然也聽到了,是以其實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過她的告白。

  於是一件原本應該是很私密的事情,隨著硝子一個沒注意說漏嘴,硬是在歡迎會中成了一份議題,關鍵是話題中心的兩個人無比坦然,對這個話題表現的極為自然。

  確定真理對這個話題並沒有排斥的樣子,家入硝子干脆好奇的直截了當問:「五條有什麼好的。」

  「這麼說也太過分了吧!」被點名的當事人立刻表達了不滿,「真理!快告訴硝子我的優點!」

  真理聞言立刻伸出手認真扳著手指:「五條同學長得好看,能力又很強,性格方面也很好相處……」

  被誇了的五條悟立刻就蹬鼻子上臉,他一把攬著真理的肩,得意的道:「聽到沒有,這才是有正常欣賞能力的人,眼光真不錯!」

  「怎麼想也是對你有錯誤認知吧。」家入硝子只覺得槽多無口,她轉而對真理語重心長道,「真理,看男人千萬不能光看臉。」

  「啊,好的。」

  五條悟:?


第十章

  夏油傑顯然也這麼覺得,畢竟剛剛拒絕別人的告白一天都沒過去就攬著別人肩,簡直可以說是沒有神經糟糕透了,這家伙簡直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距離感。

  夏油傑隨手拍掉了不長心的小伙伴的手臂,向真理問道:「之前清理咒靈拿到的錢應該夠買一部手機了,要去買嗎?沒有聯系方式多少會有點不方便。」

  原本真理是想要再多攢一些再添置手機的,但聽夏油傑這麼一說,出任務的時候確實很容易遇到需要分頭行動的時候,沒有聯系方式的確不方便。

  「那周末的時候去買?」真理下意識的看向家入硝子,她對於這個世界還太陌生,更別說是去添置對她來說零認知的東西了,「硝子有時間嗎?」

  「抱歉。」家入硝子表示遺憾,「雖然是周末,不過我還有其他工作。」

  夏油傑也表示這周末有其他安排,最終帶真理去添置手機的工作落到了被傑拍掉手,正一頭霧水的五條悟身上。

  時間定在了周六上午。

  不是工作日,真理便換回了她的便裝,她的羽織在洗完曬干之後也被她重新披在了身上,出門之前拿刀的時候真理想起來被她差點忘了的事,她還得找時間去問問關於英雄協會的問題。

  時間還早,真理就先去找了一趟夜蛾正道,他們的班主任並不常在高專,但這一次真理運氣很好。

  「高專沒有禁止學生成為英雄的規定。」聽完真理的問題,夜蛾正道說道,「你想做的話就去好了。」

  真理至今對於咒力的使用還處於一知半解。

  她可以看得到咒靈,也能夠祓除咒靈,但是她並沒有任何能夠赤手空拳打敗咒靈的術式,所以隨身攜帶刀劍還是相當有必要的。

  得知能夠申請成為英雄之後真理不禁松了一口氣。

  她走到高專門口的時候,五條悟已經一早等在了那裡。

  五條悟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羽織上,對於這個他頭一次見的裝束不由道:「很合適嘛!為什麼不把校服也改成這樣啊。」

  「還可以把校服改成羽織嗎?」在鱗瀧師父身邊的時候大家都穿著羽織,真理不太清楚對方口中的合適究竟指什麼,她抬起手看了看與平時沒什麼不同的藍色羽織。

  被喜歡的人誇贊,多少還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已經被明確拒絕,雖然心裡有些羞怯,但她還是不想表現的與平時有什麼不同。

  「理論上只要提出來就沒問題。」五條悟說道。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略微泛著紅潤的臉頰上。

  換上了羽織的少女與初次見面那過於激烈的初印像相比,看起來更為穩重溫和,哪怕總體而言性格上乖巧的成分占了多數,但卻無端會讓人產生一種平和的感覺。

  和傑或是硝子完全不同,是一種五條悟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更為奇妙的氛圍感。

  並不清楚身邊的人在想著什麼的真理正為沒有訂做校服款羽織而感到後悔。

  雖然校服外也能套羽織,區別其實不是很大,可問題在於她現在只有這一件羽織,替換起來有些困難,得找時間再去訂兩件方便更換才行。

  真理這麼想著不由看向了提出改動校服意見的當事人。

  和穿著便裝的她不同,真理發現就算是周末出門,五條悟也依舊穿著高專那身漆黑的校服,他雖然說著能隨便改動校服,可自己卻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設計。

  不過高專有休息日也要穿校服的規定嗎?

  還沒等她猶豫要不要回去換衣服,五條悟就已經拍了下她的背,率先踏出了校門:「走了。」

  「好!」

  高專的位置在郊區,想要去商區買東西就必須開車前往城裡,沒有駕照的兩個未成年高中生出行全靠高專的相關人員進行接送。

  真理不清楚他們最終到了什麼地方,但是很顯然周圍行人的數量增加了不少,應該是在相對繁華的商業區了。

  到了目的地之後他們就下了車。

  哪怕周圍到處都是人,作為高一生的五條悟身高也依舊超過了不少人,修長的身型將那身校服穿的相當好看,就算戴著墨鏡那張臉加上身材也吸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

  對路的不熟悉外加周圍人實在是太多,真理一個不小心就落後了幾步。

  真理並不清楚不光是五條悟,就連她自己在人群中也足夠的矚目。

  對於五條悟來說極為特別的氛圍感對其他人也適用。

  在全是常見現代著裝的行人之中,身著藍色羽織的黑發少女顯得格外出挑,與羽織相似顏色的眼眸清澈透亮,姣好的臉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好奇,仿佛是一個久居深閨第一次出門踏入鬧市的無知大小姐。

  她實在太適合這樣的裝扮,就連腰上掛著的刀劍,也像是大小姐頭一次出門緊張之余為了防身而攜帶的裝飾。

  很快就有人感興趣的攔下了這個看起來不諳世事仿佛很好上手的少女,在被那雙眼睛注視的時候,攔住她的年輕男人卻反而緊張了起來:「你一個人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點樂子?」

  緊張過後是對即將到手的戰利品遠比想像中更為優質的興奮。

  真理並不是頭一次被搭訕,實際上在她穿著海軍制服的時候沒少被山賊或是海賊惡意調侃,畢竟作為女性海軍相當少見。

  對於那些能夠直接動手讓他閉嘴的對像,真理從來沒有覺得困擾過,可現在攔下她的好像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

  或許是她遲疑太久,還沒等她開口回答,真理就看到走在前面的五條悟不知什麼時候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折了回來。

  他從後抬手搭在了男人的肩上,調笑著道:「好老套的搭訕方式啊,大叔?」

  「哈?誰是大叔!你誰啊?!」男人一把拍開肩上的手,轉頭怒視。

  目光觸及到身後,接著視線上移。

  在發現他不得不仰視身後說話的人時,男人原本凶狠的語氣頓時一窒,底氣也瞬間消失殆盡:「……我只是問個路而已。」

  「哦?要我給你指路嗎?」

  「我突然想起來怎麼走了!人的記憶力真奇妙啊哈哈哈哈哈!」

  在男人尬笑著迅速逃也似的離開之後,五條悟看著對方跑走的背影聳了聳肩,他轉而對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真理道:「人多的地方就是會這樣,走吧?」

  「謝謝。」沒有想到他會特地替自己解決搭訕,真理有點意外,硝子總是強調對方性格很差,她原本還以為他不會發現自己沒跟上,都已經做好自己解決的准備了。

  雖然硝子問過五條有什麼優點,但真理卻覺得對方的優點遠比她原先說的那些還要更多。

  並且真理忽然注意到,原本總是落後幾步的她現在似乎一直與對方保持著並肩而行。

  直到她被人群擠到,走在身邊的那人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不像是之前自顧自的在前走的樣子,就好像是怕她再落下而特意注意著她的行動。

  真理抬頭對上了五條悟看向她的視線,不禁道:「五條同學你人真好。」

  對方聞言明顯愣了一瞬,換個人都得不好意思一下的誇贊,五條悟非常不要臉的直接順著她的話肯定道:「連傑都沒有發現的事情你竟然察覺到了,很不錯嘛!」

  「這也是追求的方式之一?」他突然問道。

  真理聞言搖搖頭:「只是有感而發。」

  她的回答讓人感到舒服妥帖,至少對於五條悟來說十分受用。

  真理不知道為什麼五條悟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不過並不是什麼壞事,也就沒有必要去深究其中的緣由了。

  她跟著熟門熟路的五條悟到了手機店。

  買手機的過程相當快,再又辦了電話卡之後,五條悟開始手把手教她怎麼使用,很顯然真理對於現代世界一無所知的情況在他看來非常有趣,於是難得有了不少耐心。

  「點開這個就是照相了,再這樣就可以換成前置。」他極為熟練的在她的手機上按了幾下,作為示範。

  真理點頭記下,接著就見打開了前置攝像頭的手機被五條悟舉了起來,他本人也湊到了她的邊上,抬手比出了一個耶的姿勢:「茄子——!」

  根本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按下了確定。

  「哈哈哈哈這個表情真不錯!」明明買手機的人是她,但五條悟看起來玩的比她還開心,「值得紀念的第一拍,存著做壁紙不錯哦!」

  他拿著她的新手機一通操作,等真理拿回手機的時候,就看到手機待機桌面變成了自己茫然望著鏡頭,邊上白毛的少年湊過來笑嘻嘻比著耶的照片。

  真理感覺照片上的自己看起來確實有點蠢的樣子。

  「不能重新拍嗎?」她看向五條悟。

  對方意外道:「為什麼?這不是挺好嘛!」

  真理盯著手機桌面看了好半天,最終妥協了,實際上她也確實並不太在意這些。

  她取出了知道今天要買手機,於是出門之前就帶上的紙條,上面是山本武在她離開之前就寫下的聯系方式。

  真理雖然確實沒有了解過手機,但她也不是什麼老古董,基本的學習能力還是正常的,手機也就是類似於電話蟲的東西,她在熟悉基本操作之後就大致了解如何使用了。

  將山本武的手機號碼輸入進去,真理發了一條表明身份的訊息過去,同時表示她買好手機了。

  五條悟原本還在看真理到底在干什麼,見她將一個號碼保存下來,並備注了「阿武」這個名字,他不禁挑了挑眉,等真理存完就催促她趕緊把自己的號碼也存了進去。

  於是真理也存上了五條悟的手機號,並備注上了「五條同學」。

  「等等,為什麼那家伙是『阿武』,換成我就是『五條同學』啊?」抓到了這一點區別待遇的五條悟立刻對始作俑者進行了強烈譴責,「我們可是一起買了手機還拍了合照做壁紙的關系!」

  那是什麼關系啊?!

  真理一時之間無言以對,雖然性格並不一樣,但她突然有了一種在對著義勇說話時的無力感,她蹙著眉無奈的詢問道:「五條同學,你是小孩子嗎?」

  「啊,竟然學會吐槽了?」

  「?」

  「你不是喜歡我嗎?不如趁著這次機會直接喊我的名字怎麼樣?」


第十一章

  白發俊俏的少年站在她的面前,毫不在乎的就將不久之前發生的失敗告白給拎了出來,他似乎很受不了原先的稱呼,埋怨道:「同學同學的叫著也太別扭了,不交往作為同學也能叫名字的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上一個發言是不是也太糟糕了。

  真理還沒有做出反應,店內一旁原本因為五條悟的臉而關注著這裡的兩個女高中生聽到這話就忍不住湊在一起議論了起來。

  「哇啊……明明知道被喜歡還讓人喊名字,是故意的嗎?」

  「聽起來沒有在交往的樣子,妹子告白被拒了吧。」

  「那這不就是在欺負人?發言也太糟糕了!」

  「長得帥性格卻好差。」

  她們說話並沒有怎麼掩飾,以至於兩個當事人聽的一清二楚。

  真理看向被指認成「長得帥性格卻好差」的五條悟,少年原本笑嘻嘻的臉上頓時滿臉的不爽,他轉向議論著這邊的女高中生們,直接開口道:「你們說別人壞話也太大聲了,這裡都聽到了。」

  那兩個女高中生們完全沒想到他竟然會當面說出來,頓時尷尬的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顯然強壯著膽子:「本來就是!輕視少女心的家伙!」

  「啊?!」

  明明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力量,卻還像一個普通高中生一樣在店裡和陌生人因為口角產生矛盾,真理一時之間有些不明白他究竟是哪一方面更厲害了。

  不過在店裡和別人吵起來肯定是不行的。

  真理一把拽住了他:「在店裡吵架會給店主添麻煩的。」

  被拉住的五條悟原本似乎想要說什麼,但真理看到他張了張嘴忽然止住了聲音,原本還有點忿忿不平的表情頓住了,他伸手一把按在了她的腦袋上。

  真理被他按著身子不由壓低了一些,下一秒一條粗壯的藤蔓猛地從門外竄入,從頭頂橫掃而過。

  店內的櫥窗被砸毀,耳邊全是玻璃碎裂以及人們恐慌的尖叫聲。

  在這之前真理一直沒有見過家入硝子提到過的怪人,但是很顯然眼前的這個應該就是了。

  從外面擠入店內的生物有著人類最基本的形狀,但無論是手還是腳,都由藤條包圍著,除了他們之外,周圍其他的人也能看得到它。

  很快就有人喊著:「英雄呢?附近有沒有英雄?!」

  這話讓原本已經握住刀柄的真理動作停了下來,她沒有忘記硝子提醒過她,普通人是沒有隨時使用武力的允許的,她還沒有參加英雄協會的入會考試,眼下動用武力明顯是違規行為。

  「所以說有怪人這種東西,每一次特地布下帳真的有必要嗎?」和周圍人形成強烈對比的,是站在店內中心面對怪人的突襲毫無反應的五條悟,他正衝著身邊的真理吐槽著咒術界的麻煩規定。

  「就算只是減少部分恐慌也能有效抑制咒靈的增加吧。」

  真理還記得夜蛾老師向她科普過的內容。

  在所有人都因為恐慌而四處亂竄尋找著躲避的地方時,他們就顯得格外扎眼,不光沒有表現出害怕的樣子,甚至還在原地閑聊了起來。

  從來沒有被這麼小瞧過的藤蔓怪人憤怒的直接將目標鎖定到了這兩個人身上。

  快而有力能夠直接雜碎櫥櫃的藤蔓直直的衝著看起來最囂張的家伙甩去。

  雖然對付咒靈才是正職,但在這裡只要生活的夠久,總會遇上各種各樣的怪人。

  以五條悟的經驗來看,這個怪人的等級撐死了也就是虎級的水平。

  真理看到五條悟隨手將打過來的藤蔓拍掉,那在旁人看來強而有力的一擊被他拍在了牆上,瞬間失去了再次行動的機能。

  僅僅是一擊,就讓對面意識到了力量的差距。

  明白到從這裡行不通的怪人瞬間就將目標轉移到了縮在店鋪角落的兩名女高中生的身上。

  人類就是這點容易控制,只要有了人質就算再強也沒有用!

  躲在角落的兩名女高中生也注意到了怪人看向她們的視線,她們立刻緊張的抱在了一起,過分的恐懼甚至令她們沒有辦法發出一點聲音。

  果不其然那藤蔓向著她們襲來,就在她們因為害怕下意識的想要閉上眼睛的前一秒,視線之中出現了一抹藍色。

  藍色的浪花翻湧著,帶著風將那藤蔓頃刻間絞殺殆盡。

  真理手持刀劍在砍下那襲向普通人的藤蔓之後,不作停留刀鋒直至門口已經被這個發展驚住了的怪人。

  在怪人轉身欲逃之時,刀起。

  未命名的型再一次如同被身體記憶住了一般,順利的斬下。

  身著羽織的少女如同海水一般輕盈又猛烈,握著刀柄的纖細手腕輕而易舉的將常人束手無策的怪人斬於刀下。

  她的劍術利落又極為賞心悅目。

  跨過怪人屍體回到五條悟面前的真理將刀劍收好,她有些不太確定的詢問道:「我會被抓起來嗎?」

  上一秒還果斷斬殺怪人的少女現在卻滿臉的不安,被戳到了笑點的五條悟捂住肚子忍不住直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或許說不好哦!在被抓之前我們快跑怎麼樣?跑的夠遠就不會被找到了!」

  看他的反應真理就知道她或許擔心的太多了,不過早點離開這裡也沒什麼不好。

  果然還是得早點通過英雄協會的考試才行。

  就算遇到怪人行使武力是不可避免的狀態,真理也想要盡可能的將行為正當化。

  她拉了拉完全不知道被戳到哪個笑點的五條悟:「走吧,悟。」

  原本還在笑著的白發少年漸漸止住了笑,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明明出門之前只是被誇贊衣服合適就會臉紅的少女,此時仰著頭看著他,喊著他的名字卻無比坦然和平靜。

  太過於平淡,以至於讓他產生了說不上來的微妙落差。

  總感覺與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五條悟忽然彎下腰湊到了她的面前,擰著眉的臉離她只有不到5的距離,不久之前才發現自己原來是有顏控屬性的真理不由被那張她喜歡的臉逼退了一步。

  就在她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的時候,羽織的衣擺被人拉了拉。

  真理順勢將視線從五條悟的臉轉移到了身邊,在她移開視線的同時,五條悟也直起了身子,同樣往邊上看了過去。

  是之前的那兩個女高中生。

  「請、請問!您是英雄嗎?!」面對怪人緊張無比的女高中生此時看起來極為激動。

  她身旁的另一名女高中生拉著真理的羽織,用著同樣期待的目光望著她。

  「有這樣的意向,但現在還不是。」真理老實交代。

  不過對於還不是英雄卻在城市裡使用武力,她多少還有點心虛。

  她剛說完,兩名女高中生就立刻道:「那以後會作為英雄活動的意思嗎?」

  「請加油!我們會永遠支持您的!」

  「啊,剛剛說了您朋友的壞話!非常的抱歉!」

  「對不起!」

  兩名少女一前一後的衝著他們鞠躬致歉,緊接著紅著臉拿著手機一個勁的往她的面前湊。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告訴我們您的英雄名號嗎?」

  「可以交換聯系方式嗎?請讓我們成為後援會!」

  最後被兩名女高中生包圍的真理是被五條悟給「救」出來的。

  「英雄還有後援會的嗎?」

  真理總覺得這裡的英雄和她以為的有些不太一樣,而且這裡的人好熱情?雖然海軍的大家在這一點上也不輸給她們就是了。

  真理一轉頭就見到五條悟一臉古怪的看著她。

  「怎麼了?」

  「你這家伙女人緣還真不錯?」他滿臉認真的探究,「明明我和傑作為咒術師行動的時候也有救下不少的人……」

  他難道是在奇怪為什麼自己沒有後援會嗎?

  就在真理思考著要不要說出「需不需要幫忙組建後援會」這種話時,五條悟已經把原先的話題拋到了腦後。

  真理嘆了一口氣,她拿出了放在口袋裡面的手機掛墜,掛在了新買的手機上。

  注意到她動作的五條悟好奇的看著掛在手機上的小魚掛墜:「還提前准備了這種東西嗎?」

  「是夏油同學送的禮物。」她回答道。

  藍色的卡通小魚掛在手機上,與少女帶著海浪圖案的羽織仿佛是有意搭配的一般,真理非常喜歡這個見面禮。

  她小心翼翼的將手機放進口袋,抬頭就見五條悟盯著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怎麼了?」

  直到這個時候五條悟才發現,硝子准備了歡迎會,就連傑都提前送了禮物,對於有了新同學這件事,什麼都沒做的自己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雖然也無所謂就是了。

  不過……

  他看了看邊上店鋪裡的掛鐘:「就這麼回去太無聊了,有什麼想做的嗎?」

  手機也已經買好了,原本以為今天的行程已經徹底結束的真理聞言立刻打起了精神。

  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生怕自己的要求太過無禮,卻又實在是太想要,在意思意思的內心掙扎了一下之後,便順從著自己的內心,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的詢問道:「什麼都可以做嗎?」

  少女低著頭將垂到耳邊的頭發撩至耳後,她看起來實在是太害羞了,原本想著不管她想干什麼都可以接受奉陪一下的五條悟不禁頓住了。

  真理也注意到了對面突然的沉默,不免對於期待落空產生了些許失落。

  五條悟:……

  她失望的也太明顯了。

  「看具體是什麼了,太任性的要求可不行。」

  「真的嗎?那請問可以和我進行實戰訓練嗎?」

  五條悟:……?


第十二章

  繁華的城市裡面沒有能夠肆無忌憚施展拳腳的地方,任勞任怨的輔助監督開車過來將他們接送至了一處空地,並布下了帳,為他們的行為打掩護。

  真理既緊張又激動,像這樣的機會可是不多見的。

  雖然這麼說或許對斯摩格先生不太禮貌,但現在這就好像是越過了斯摩格先生,得到了接受三大將指導的機會一樣。

  像她這樣等級不高的新人海軍當然沒有什麼見到三大將的機會,同樣是一無所知無法估量的力量,在真理的眼裡雙方有著同樣讓人欽佩的實力,光是能接受指導就讓她有了一種中彩票的既視感。

  和躍躍欲試做著准備的真理相比,五條悟看起來就放松的多了,他站在離她有些距離的地方,衝她招了招手:「隨時都ok哦∼」

  「是!」

  與向他告白時害羞又保持著禮貌的模樣不同,少女此時持劍應聲的笑容光彩照人,眸光熠熠生輝,神色之中的期待一目了然。

  「請賜教!」

  正當五條悟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少女相比起平日裡更加陽光的笑容時,那把輕易斬下怪人的刀便已經攜帶著五條悟不久之前才剛見過的浪花襲了上來。

  她的身體輕盈,攻擊中是絕對的進攻派,於是速度上也不容小覷。

  在最開始的時候五條悟就發現了,真理的劍術之中並沒有任何的咒力,甚至她的刀劍也並非是咒具。

  之所以能夠祓除咒靈,最大的原因恐怕與她手中的刀劍有關。

  估計就連老師都還沒有發現她並非咒術師,夜蛾正道也沒有親眼見到過對方祓除咒靈的現場,就算見到了也未必就會發現,畢竟那把刀劍上的力量很容易讓人混淆。

  可那又有什麼所謂?

  正是因為十分清楚五條悟的實力與自己的差距又多大,真理動起手來並沒有束手束腳,她帶著百分之百的認真,想要在討教的過程中尋找出自己存在的問題。

  原以為會被避開或是攔下的一擊,刀刃卻在即將觸碰到對方的前一秒頓住了。

  就像是被無形的牆壁阻擋,但是手感卻又有一點微妙。

  「這就是術式,阿基裡斯悖論聽過嗎?」

  與刀刃之間只有著極短距離的五條悟甚至都沒有動,他就這樣雙手插在口袋裡向她解釋著眼前的狀況。

  「雖然學了不少理論,可是你還不會使用咒力吧?」

  經常跟著別人請教的真理非常有經驗的迅速意識到了對方的意圖,她收起了手中的刀劍:「是,就算知道咒力源於負面情緒,但是具體要怎麼提取一直沒有頭緒。」

  「想想生氣的事怎麼樣?」

  聽到這樣的建議,真理開始試圖回憶從有意識開始遇到的種種,可無論她怎麼去想,她都是一個好運的不得了的人,記憶中都是被親切對待的回憶。

  從真理的表情五條悟就知道估計這個角度不太行。

  他本來也不是擅長教導別人的類型,今天也完全是看這家伙似乎真的很期待,才勉強趕鴨子上架。

  和其他人練習咒力的控制不同,她最大的問題就是從未使用過咒力,哪怕成功過一次身體裡也會殘留提取咒力的經驗,就和學會自行車的人哪怕幾年不騎再重新騎也很容易上手一樣。

  關鍵就在於得有這個第一次,沒有成功過之前,實在很容易讓人無從下手。

  「嘛,反正只要是負面情緒就可以,恐懼、痛苦或是後悔都是有效的。」五條悟走上前了幾步,站在她的面前輕松地笑著問道,「要試試粗暴一點的辦法嗎?」

  「只要再加上本人有意識的注意一點咒力的提取,成功的可能性很高哦!」

  「請務必拜托了!」

  ……

  無論是家入硝子還是夏油傑都不明白。

  為什麼白天好好的出門去買個手機,回來之後其中一個就半死不活了。

  忙活了一天工作的家入硝子原本正在室外抽著煙放松。

  見到五條悟從大門口回來,她原本還想打個招呼,順便問問跟著一起出門的真理手機買的怎麼樣了,把聯系方式交換一下。

  結果就看到五條悟手裡正抱著個人,仔細一看他抱著的正是她要找的人,後者明顯失去了意識,軟軟的癱在五條悟的懷裡。

  家入硝子不懂,早上還活奔亂跳的小姑娘這不過出了一趟門,怎麼就成這樣了!?

  她嚇的手裡的煙都掉了。

  家入硝子連忙迎了上去,詢問發生了什麼。

  想說是不是遇到了咒靈的襲擊,但考慮到陪同出門的人是五條悟,家入硝子又覺得不太可能有什麼咒靈能奈何得了對方。

  那麼是在兩個人分散的時候,另一個遇到了襲擊?

  就在家入硝子頭腦風暴想著各種可能性的時候,五條悟說:「哎呀,是我不小心做過頭了。」

  「?」

  最終在盤問之下,家入硝子才得到了整個事件的全貌。

  因為真理想要練習提取咒力,考慮到咒力本身源自於負面情緒,而真理又沒有什麼悲傷回憶的樣子,某個家伙就想到了干脆主動創造某些負面情緒。

  「所以你把她揍了。」夏油傑無語的看著眼前做出不二家經典裝傻表情的五條悟,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怎麼也由著你亂來。」

  「我也是有注意分寸的,結果很好不就行了。」五條悟滿不在乎的道,「你們是家長嗎?」

  「五條,你這樣會被討厭的。」家入硝子斷言。

  「哈?怎麼可能啊?」

  「總之雖然治療了,但還沒有醒過來就不能保證不會有其他問題。」家入硝子雙手環胸,「不想讓我告訴老師,五條你就負起責任來,看護工作就交給你了。」

  夏油傑給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他拍了拍好兄弟的肩:「對女孩子要溫柔一點啊,悟。」

  「……」

  兩人在沒有其他事情之後就離開了,只剩下五條悟留在房內。

  他一屁股坐到了床邊,想著不管是傑也好硝子也好,他們根本不知道那家伙當時是什麼表情,看到那樣的表情不知不覺就想做點什麼了,更何況……

  此時由硝子治療過的真理安穩的被安置在床上,蓋著被子只露出一張小臉的少女看起來溫婉可愛,完全想像不出不久之前她還舔著唇角流出的血,渾身都是傷也不願意讓他停手。

  五條悟雙手撐在床邊,側著臉看著她熟睡的臉回想著之前的情景。

  最開始他是想要激發出她類似於恐懼或是因為疼痛產生的痛苦,在五條悟看來這些應該都很容易達成,只要是人就會害怕厲害的事物,對於不知底細分辨不出力量多深的存在會天然的產生恐懼。

  他都想好了,哪怕中途她想要停下這個方案他也會看情況繼續,只要產生的後悔達到一定程度,那麼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只不過就算是到了最後,五條悟也沒有從她的眼裡看到任何類似的情緒。

  倒不如說最後激發出咒力的,反而應該是某種急切的渴望。

  有夠瘋的。

  傑和硝子根本就不懂這家伙嘛!

  這一次並不是什麼大出血的傷勢,在被家入硝子治療之後,真理沒多久就清醒了過來。

  她剛醒過來,就看到了坐在她床邊拿著個游戲機正無所事事在打發時間的五條悟,他第一時間注意到她醒了,將手裡的掌機放在了床邊。

  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真理多少想到了對方會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真理剛為五條悟在自己房間打游戲找到了合理解釋,他就一手撐在了她的枕邊,靠了過來。

  五條悟難得的沒有戴那副漆黑一片的墨鏡,白皙纖長的睫毛底下漂亮的藍色瞳眸直直的望向她的眼睛,他毫無預兆的開口說:「你沒有討厭我吧?」

  真理被問的一頭霧水,實際上剛醒過來她的意識也沒有特別清醒,不過這個問題她不需要怎麼思考也能夠回答,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告白過的對像會問這樣的問題。

  「不討厭?」


第十三章

  「我就說嘛!」

  五條悟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他一把將放在一邊的游戲機拿了過來,塞到了還在床上正奇怪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的真理手上。

  「這個借你了,走啦!」

  真理懵逼的接過游戲機,她還有一些關於咒力的問題想要問他,但考慮到現在時間似乎已經很晚了,於是在目送五條悟走到門口准備離開的時候,她最終也只是向他道了一聲晚安。

  剛推開門都准備走出去的五條悟聞言回過頭向她拋了個k:「明天見∼」

  說是明天見,但是第二天真理到教室的時候五條悟已經被派出去執行任務了。

  作為一年級生很少會被單獨派出去行動,可由於眼下有兩項需要立刻行動的工作,於是夏油傑便被留下來帶上經驗相對少一些的真理,五條悟則是提前出發去解決另一個問題。

  真理剛進教室就被家入硝子抓住按在椅子上進行思想教育,在她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之後,家入硝子才放過了她。

  出任務途中坐在輔助監督車上的時候,夏油傑說:「畢竟從進高專到現在才幾天,已經兩次重傷了,硝子擔心也是難免的。」

  真理也明白這一點,讓硝子為她擔心,真理也覺得非常愧疚。

  「但是這是難得的機會。」真理將刀劍抱在懷裡,「悟很強,我想要變得像他一樣。」

  「所以就拜托悟和你進行實戰訓練嗎?」夏油傑看向坐在他身邊的少女,此時的她看起來就和任何一個柔軟的女孩子沒有什麼不同,仿佛沒有什麼攻擊性,「你應該知道術式是天生的,像悟那樣的天才不是靠努力就能達到的。」

  這麼說或許有些傷人,卻也是事實。

  以那個人為目標,著實有點悲慘,因為注定是一個無法達到的高度。

  這一點真理當然知道。

  明明是相同的年紀,對方就已經那麼厲害了,相比之下她實在是不怎麼中用,無論是手鬼還是之前那只咒靈,都能輕易的將她逼入絕境,倘若是換成五條悟,恐怕能夠輕松解決吧?

  夏油傑感受到身邊少女的沉默,想著是不是話說的有點太重,正准備換一個輕松一點的話題時,就看到她目光平和的落在懷中的刀劍上,接著轉過頭向著他露出了一個一如既往的笑容。

  「就是因為太弱了,所以需要定一個高一點的目標,這樣一來哪怕接近那麼一點點,不也很了不起嗎?」

  這也是為了在無能為力的時候不至於因為不夠努力而後悔。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真的遇到無能為力的事情時總是會伴隨著各種各樣的後悔,真理還記得在遇上手鬼時,她無數次的想著如果平日裡的訓練能再增加一倍,每天休息的時間再少一些,那麼她是不是能夠稍微游刃有余而不是那麼狼狽。

  真理實際上並不怎麼擅長使用水之呼吸,在撿到現在這把刀劍之前,她無論多努力的練習,成果都讓人有些遺憾。

  可正是因為平日裡的練習沒有落下,她才能撐著沒有立刻被手鬼殺死,並在最後斬殺了手鬼,沒有讓它有機會傷害她珍貴的家人。

  於是乎,哪怕當時感到了沉重的無能為力,在最後失去意識之前,她也並未感到真正的後悔。

  對真理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不是真的要像五條悟那樣的強,只是變得更厲害那麼一點,也會在想要保護什麼的時候更有勝算。

  夏油傑忽然就理解了五條悟的心情了,在這樣積極又樂觀的態度之下,確實很容易產生想要幫上一點忙的想法,雖說悟的手法有點粗魯,但很顯然當事人並不介意。

  「那麼我不行嗎?」夏油傑以手支著腦袋,他半側著身問道,「作為訓練對像。」

  真理愣了愣,接著她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那個……」

  「怎麼?我姑且也不算弱哦。」

  何止是不弱,真理知道夏油傑是很厲害的。

  也不是第一次執行任務了,真理對於夏油傑的攻擊方式也有一定的了解,聽到他願意陪自己訓練,真理非常感激,但也有一些自己的擔憂。

  「咒靈操術是收服咒靈為己所用吧?假如因為練習而造成咒靈的耗損……」真理覺得那她豈不是在毫無意義的地方消耗對方的儲備戰力。

  夏油傑沒想到真理竟然在擔心這種事情,不免覺得好笑,他解釋道:「咒靈到處都是,收服咒靈沒你想的那麼麻煩,要是哪天沒有咒靈可收了,那才是謝天謝地。」

  真理見過一次夏油傑收服咒靈的現場:「咒靈有味道嗎?」

  「有,味道不怎麼樣。」夏油傑見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向著她伸出了手:「把手機借我一下,我的聯系方式還沒有交換過吧?」

  真理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夏油傑剛從她的手裡接過,就注意到了手機上掛著的小魚掛飾,那是前段時間自己送給她的見面禮,他都快忘了自己之前送出過東西了,此時看到才回想起來。

  他自己隨手送出的就連自己到現在都快沒什麼印像的禮物,正被對方好好使用著。

  雖然是心血來潮買下的,但這樣的發現還是會令人心情愉快。

  真理的手機並沒有設置什麼開機密碼,夏油傑輕松的就翻開了通訊錄,通訊錄上只有可憐巴巴的三個聯系人,悟和硝子還有另一個他並不認識,但也能猜到是誰的「阿武」。

  畢竟當時負責去接真理的就是他,他多少也清楚真理借住的地方的情況。

  夏油傑將自己的聯系方式輸入進去,保存完後又給自己的手機撥了通電話,這才將手機還給了她。

  真理拿回手機就看到她的通訊錄上多了一個[夏油傑]的名字。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新的消息。

  她沒來得及點開看,目的地就到了,真理只好先將手機收起來,將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工作上。

  這一次並不是什麼值得太過注意的咒靈,會讓夏油傑特地等真理一起去也只是因為夜蛾正道想要讓真理更多的增加實戰經驗。

  對於非天才而言,活著的與咒靈每一次的戰鬥是寶貴的經驗。

  很快他們就將咒靈處理完畢了,等帳被撤掉,真理才拿出手機查看剛剛沒來得及看的短信。

  是山本武發來的,關於他們社團集訓的事以及對她准備進行英雄考核的祝福。

  [山本武:順利的話到時候請你吃大餐。]

  附帶著竹壽司店內忙碌著的照片,以及擺盤的相當精美讓人看著就極有食欲的刺身。

  真理回完消息就發現夏油傑早就在車旁等著她了,她連忙跑了過去。

  上午處理完工作,下午的時間就是他們私人的訓練時間了。

  夏油傑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他按住了原本興致勃勃想要試試真理咒力使用進度的五條悟,主動提出作為陪練。

  「不用有不必要的顧慮。」夏油傑溫和的笑著對她說,「先試試能不能在我手下減少咒靈數量吧。」

  「畢竟把我想的太脆弱我可是會傷腦筋的。」


第十四章

  原本班上多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女孩子,家入硝子是有點欣慰的,身邊都是不省心的家伙,有同為女性的同伴,那麼她也能夠減少一點心累的感覺。

  但是她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初印像非常乖巧的女孩,跟班上另外兩個家伙竟然是同一類人。

  這是什麼?武力笨蛋的互相吸引嗎?

  為什麼就連夏油也開始主動提出實戰訓練了?雖然咒術師的工作非常危險需要時刻努力提升實力這一點她也明白,但之前也沒見他們對合作訓練那麼來勁啊。

  「這就是那個吧,和替身使者會互相吸引一樣。」被排除在這一次練習中的五條悟蹲在樹旁,托腮看著正在對練的兩人,「畢竟難得碰上那麼弱又有干勁的家伙。」

  是想說因為他和夏油都很強,所以平日裡沒有互相練習的必要嗎?

  不過術式不同,他們之中也確實沒有像真理那樣需要完全依靠身體力量和技巧的家伙,平時的練習就算是要幫忙也只是幫忙測試一些新的進展,更多的時候還是每個人自己研究自己的。

  「別說讓人聽不懂的比喻,而且你這話聽起來就好像在嘲諷人似的。」家入硝子完全不會覺得真理弱,作為一個新人就達到了尋常咒術師的平均水准之上,倒不如說是這兩個人太強了才對,「真理聽到會傷心的。」

  「她才不會。」

  五條悟的口氣太過肯定,家入硝子不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等真理他們那邊結束了之後,家入硝子過去將一早准備好的水遞給了她,被虐的體無完膚幾乎耗盡所有體力的少女喘著氣,接過了硝子給的水。

  雖然看起來累的想立刻找個地方躺下,但她還是帶著笑容道:「謝謝硝子。」

  明明應該很累,但家入硝子卻覺得真理看起來比平日裡還要精神不少。

  「以夏油為對手,真是辛苦了。」家入硝子拍了拍少女的腦袋,「不過真理也很厲害。」

  生怕另外兩個人過分打擊真理的自信心,家入硝子決定從日常裡面為她多鼓勵鼓勵,以防同級生過早被打壓的抑郁了就不好了。

  「是,夏油同學真的很厲害!」和五條悟那種毫不留情的碾壓式打法不一樣,夏油傑就像是故意估算著她的能力範圍,相比之下後者更有遇上強敵的真實感,「好想砍到他啊,一次也好。」

  家入硝子:……?

  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什麼容易讓人誤解的話,真理連忙解釋:「只是突然這麼想到……不會真的砍的!」

  不,正常來說也不會突然想到這種事吧?

  「傑可沒有那麼容易被砍到,想砍到他就得加油了。」五條悟說著學著真理的樣子做出向著夏油傑揮刀的樣子。

  夏油傑無奈的側頭避開那玩笑一樣的手刀:「喂喂,不要把這種事當成目標啊。」

  「說起來真理下周就要去英雄考核了?需要人陪嗎?」他問道,「對路線還不熟悉吧?」

  或許是因為在鱗瀧師父那裡的時候,她是最年長的孩子,所以真理還是第一次被同齡人這麼細心的關照,她有點小感動,但也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麻煩他們。

  「有輔助監督接送,所以沒問題的。」

  她都這麼說了,夏油傑便也沒有再堅持。

  下午的訓練時間結束之後,真理休息了一會兒,就獨自一人離開高專的大門。

  她已經習慣了在晚上和清晨進行個人的鍛煉,就好像在狹霧山訓練時一樣。

  高專的位置原本就位於郊區,不會有人打擾,空氣也非常清新。

  真理找了一處相對開闊又不會有人打擾的地方,抽出隨身攜帶的刀劍,月光照在冰冷的刀刃上翻出銀白的光,直到這個時候真理才忽然發現,這把日輪刀似乎沒有顏色。

  對於日輪刀的顏色方面,真理也只是聽鱗瀧師父簡單的提過而已,不同的呼吸法會讓日輪刀呈現不同的顏色。

  之前一直沒有特別注意,可現在真理卻感覺這把刀劍的刀身分明就是刀劍最初的模樣,看上去沒有染上任何一種呼吸法的顏色。

  「難道不是日輪刀嗎?」她不由自言自語嘀咕。

  手指觸摸上刀身,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達而上。

  「但是你明明可以斬殺鬼啊。」

  真理困惑的將刀身對著掛在夜空中的月亮:「不過被我撿走了,原主人會很傷腦筋吧,況且被不是主人的其他人使用就算是刀劍也不會高興。」

  對於劍士來說,刀劍就是最重要的伙伴,雖說她看到這把刀劍的時候就已經是被人扔在了草叢裡,但真理還是有一種自己仿佛強搶了別人重要伙伴的錯覺。

  誰又能保證原主人不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是不是事後還會回來找自己的刀劍?

  「跟著我掉到了另外的時空也沒有辦法找到原來的主人了,以後就好好相處吧?」

  她用打著商量的語氣,對著一個任由誰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有回應的刀劍說著話,真理非常的愛惜作為同伴的刀劍,直到現在那把被她用碎了的日輪刀依舊讓她感到非常難過。

  手中觸碰到刀身的部位似乎傳來了一些熱意,只是夜晚的空氣非常寒冷,並沒有引起真理的注意。

  她做完一系列的熱身運動之後,手持刀劍開始了例行的揮劍練習,完成固定數量的揮劍次數之後,才能開始進行後續的其他練習。

  等到真理完成所有的例行訓練之後,回到高專宿舍就已經是深夜了。

  她洗了個澡,擦干頭發就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依然是自然醒,帶著刀劍出門晨練完回來衝了個澡,算著時間差不多去了教室。

  這個季節的咒靈數量比起其他時候來的更多,出任務的次數也更加頻繁。

  在祓除咒靈的過程中,真理剛收起刀劍,比她更早解決完敵人的少年就已經湊到了她的邊上。

  通過之前的私人練習對真理的呼吸法有一定了解的五條悟好奇地問她:「真理,新的型有名字了嗎?」

  「還沒有想過。」聽他這麼問,真理才發現她根本沒有給她自己創造的型取名字。

  相比起並不擅長取名字也沒有考慮過名字問題的真理,五條悟對這方面似乎很感興趣:「呼吸法聽起來簡直就像寶可夢一樣嘛,水屬性招式的話,能做到像泡沫光線那樣嗎?」

  「泡沫光線?」

  就在真理茫然的時候,五條悟掏出了一個全新的游戲機,他一邊開游戲一邊把屏幕湊到真理面前:「就像這樣,噴出泡泡造成攻擊的同時還能起到減速作用。」

  夏油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兩個人蹲在地上湊一起對著一個掌機。

  「你們在干什麼?」

  ……

  回到寢室的真理找到了被她放在床頭的游戲機,那是之前五條悟說借給她玩的,不過她本人完全沒有用過罷了。

  真理根本沒有接觸過這種東西,就算交到她的手上,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去使用,最終的結果自然是被放在了一邊,讓她憑空去了解游戲的魅力,簡直是強人所難。

  不過就在不久之前,她不知不覺吃下了安利。

  總感覺從水系寶可夢的招式裡面尋找呼吸法的靈感,非常有可行度的樣子?

  她捧著游戲機跑去找了五條悟,後者貼心的教她開了新的檔。

  游戲初學者的真理在極有經驗的五條悟的陪同下,趁著空閑的時間,順利的拿下了第一個道館的徽章。

  頭一次接觸新事物特別容易讓人忘記最初的目的,以至於真理這時候已經完全想不起來她是為了從中尋求靈感才開始玩的這件事了。

  拿到第一個道館徽章,五條悟拉著她擊掌慶祝:「好耶!」

  真理也因為游戲有了進展非常開心,她也跟著他:「好耶!」


第十五章

  英雄認定考試在專門的特設會場。

  「為了日常合法攜帶武器去參加英雄考核的咒術師也不是沒有。」送真理到了目的地之後,輔助監督隔著車窗向她道,「總而言之加油吧,結束了給我打電話。」

  等輔助監督的車開走之後,真理這才進了會場。

  參加英雄認定考試的基本上都是從外貌上看就擁有一定威懾力的人,光是這一點,就讓她從踏入會場開始就顯得格格不入。

  哪怕隨身帶著像模像樣的刀劍,但光看模樣完全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從被羽織覆蓋的纖細身軀上也看不出肌肉的痕跡。

  「喂喂喂,現在連小姑娘都來湊熱鬧嗎?」

  真理走過的地方,聽到了不少類似的聲音。

  或許是在鱗瀧師父那裡的生活太過安逸,她總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遇上過這樣的人了,其實回想起來,在作為海軍的期間,這樣的事情沒少遇到過。

  說是英雄認定考試,真理原本以為會是一些對於實戰能力的測試,比如通過戰鬥來篩選合格者,結果沒想到意外的普通,大部分都是一些最基本的體能測試。

  呼吸法說白了就是利用大量的氧氣進入血液從而強化心肺達到提升身體素質的一種方式,單純對體能的測試於真理而言並沒有什麼困難。

  在跑1500米的時候,在真理身邊做著准備的考生正是之前對她的議論聲最響的。

  注意到他們1500米跑在同一批測試,那個男人衝著真理炫耀著自己的肌肉,拍著腹肌向著她說:「被甩遠到時候別哭的太難看。」

  他說完又盯著少女的臉看了看,在布滿肌肉男女的會場裡面,站在他邊上的少女就像是盛開的花朵,看著脆弱卻又不可否認的甜美,哪怕聽了他的挑釁,此時也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等待著記錄員宣布開始的口號。

  是和渾身就差寫滿力量的其他考生截然不同的存在。

  於是他又情不自禁的搭起了話:「你該不會是崇拜英雄才瞞著父母參加考核的吧?這場考核本大爺無論如何都會通過,你要是真的想接近英雄,倒也不是不能讓你……」

  「1500米跑,開始!」

  記錄員的聲音打斷了他後續的話,再怎麼樣比起妹子來說,他自己的考核成績更為重要,雖然因為忙著說話落後了一拍,但是以他的體能這點落差也照樣能夠拿到第一的名次。

  當以絕對速度一路領先達到終點的真理回過頭看去的時候,那個向她說了一堆莫名其妙話的男人落後了她不知多少圈,正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對於她此時已經到達終點滿臉的不敢置信。

  她笑著向他小幅度的揮了揮手。

  對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埋著頭再也不敢看向她的方向。

  其他的考核內容也都差不多,等到真理將全部的測試完成之後,從她進入會場之後就沒停息過的對她的打量視線終於消失了。

  再完成筆試之後,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來等待測試結果。

  真理坐在女考生的更衣室板凳上等待結果的時候,不禁對於這個世界的英雄協會產生了一些疑問。

  一般來說英雄應該是對一個人品性要求很高的稱呼,在有怪人存在的世界,有能力的人聚集起來共同對抗怪人並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自稱英雄的這些人似乎並沒有與之相對的優良品德。

  感覺英雄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職業一樣,稍微有點失望。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真理接起電話,另一頭立刻就傳來了五條悟輕快的聲音。

  [呀∼考的怎麼樣?英雄考試應該會比較有趣吧?]

  真理聽他似乎對考核內容非常的感興趣,便將之前測試的項目一一說明,都是一些普通到讓人驚訝的測試,還有聽著就不起眼的筆試,果不其然本想聽個新鮮的五條悟大失所望。

  [那也太無聊了,這種測試真的能准確分辨強弱嗎?]他的語氣擺明了覺得不可靠,[總感覺是會鬧出把厲害的家伙遺漏,把沒用的人捧上高位這種烏龍的組織啊。]

  「再怎麼樣也不會犯這種錯誤?」真理覺得一個人的強弱還是很容易分辨的,更何況是這樣一個規模足夠的協會,既然英雄行為都會被記入個人評分,又怎麼會有那麼離譜的誤判。

  [那可不好說。]五條悟對此持保留意見,不過他顯然並不怎麼關心英雄協會的審核管理,轉而就說出了打這通電話的真實目的,[其實就在那邊會場附近有一家新開的人氣甜品店,平時排隊超——級誇張!但是你猜怎麼著!]

  「嗯?」

  [鏘鏘!那家店對英雄有優先通道!]

  真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可是現在成績還沒有出來?」

  [沒道理會不通過吧?]對於英雄協會的構成,只要是正常在城市裡生活的人就都會有了解,[要是因為筆試不合格的話,我會帶著傑還有硝子一起嘲笑你的!]

  聽到筆試兩字,真理莫名的心虛沉默了起來。

  電話那一頭的五條悟也從這股沉默裡察覺到了不妙,但他還是道:[地址發給你了,你那邊結束之後聯系我,別忘了哦∼]

  他說完就迅速的掛斷了電話,緊接著真理就收到了附帶著一個地址的短信。

  用導航找了找,確實就在附近。

  大約距離考核結束的一個小時之後,真理拿到了她的成績單。

  最終評定結果被認定為c級英雄。

  看到順利通過,真理不禁松了一口氣。

  她的分數在距離合格線極近的危險距離,意料之中的糟糕筆試成績,全靠還算不錯的體測將總分拉高了不少。

  至少甜品店的英雄優先通道和合法攜帶武器的資格沒問題了。

  參加完接下來的合格者研討會之後,真理給五條悟發了一個順利通過的短信,他的回信飛快,讓真理先去店裡,他馬上就到。

  真理出了會場之後就開始順著導航前往那家據說超有人氣的店。

  還沒到店門口,就已經看到了大排長龍的人,想來說超有人氣是真的。

  在真理出示英雄合格證明的時候,她發現這家店的牆面上貼了不少照片,都是不同的人在店內用餐的畫面,這些人之中真理只認出了其中一個藍色頭發的男人,是硝子介紹過的名為甜心假面的英雄。

  所以這家店是把在店裡用餐的英雄拍成照片掛在店內作為宣傳嗎?

  似乎真的是這樣,真理看到了不少湊在甜心假面照片邊上合照的粉絲。

  店長對待英雄的態度極為恭敬,他絲毫沒有因為眼前的少女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c級英雄而怠慢,依舊笑臉相迎,將她迎進了為英雄時刻空著的專屬用餐區域,與其他餐桌只隔著一個台階。

  說是專屬區域,但其實也是因為有英雄就餐的時候,方便粉絲在下面圍觀。

  真理剛坐下,店長就拿出了一個照相機,熱情地詢問她:「您是新上任的英雄吧?日後肯定會有更大作為,可以讓我趁著現在留下一張照片紀念嗎?」

  這是他作為商人的職業素養,這位店長幾乎留下了所有來過這家店的英雄的照片。

  英雄等級低?那有什麼關系!哪怕拍一百個c級時間久了也總會有至少一個升上b級,更別說偶爾也會遇到有人升上a級的好事,而他只是拍個照片就能收獲白得的宣傳效應,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可以啊。」真理倒是不在意。

  相比起之前被五條悟措不及防拍下的照片,在有准備之下被拍的照片效果就好的多,店長特地將照片多印了一份送給了她,還附贈了一份免費甜點。

  真理一邊吃著點心,一邊給山本武發送自己順利通過英雄認定考試的好消息。

  發完短信她看了看店長拍的照片。

  店長的拍照技術真了不起。

  甜點也很好吃。

  手機傳來收到新消息的聲音,打開一看是五條悟發來的[馬上到∼]。

  「——呀啊!!!」

  女人的慘叫聲忽然響起。

  店裡某一桌的客人全部驚慌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周圍其他人也亂了。

  真理所在的就餐區域比普通客人高上一些,她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引起騷亂的那一桌只剩下一個人還沒有站起來,或者說是站不起來了。

  只見那人的雙手緊扣著脖子,上半身整個倒在了桌上,睜著眼口吐白沫。

  沒有其他動靜,明顯是死了。

  店長立刻報了警。

  一個留著小胡子的男人關掉了店內的大門,並對著所有人喊道:「都暫時別動,凶手很有可能還在店裡,等警察來了在說!」

  正當有人質疑他憑什麼有權利控制其他人的自由時,有人認出了他。

  「難道你是、你就是傳說中的!沉睡的小五郎!?」

  「什麼!?是那個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嗎!?」

  毛利小五郎立刻清了一下嗓子:「正是在下。」

  就算知道這大概是一個名人,但是以真理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程度來說想要認出對方還是太難了。

  看周圍人放松的態度,對方應該是一個能夠解決眼前問題的厲害角色。

  真理正准備給五條悟發一個短信說明一下這裡發生的突發狀況,另一邊就已經開始推理了起來。

  等她短信發完,再抬頭查看那邊情況的時候,就見那個名為毛利小五郎的男人正抬手直直的指向她的位置。

  「沒錯,凶手就是你!」

  真理:誒?什麼?


第十六章

  真理從小到大的成長軌跡之中,幾乎是被「正義感」這三個字包圍著的。

  像這樣被指認為是凶手,真理還是頭一次。

  為英雄准備的區域本就格外顯眼,再加上這是由名偵探做出的判斷,一時間店內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真理迎著這些目光從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來。

  只要是經常光顧這家店的人就都知道少女所坐的區域代表著什麼,雖然他們並不清楚少女的英雄名號,可能只是一個沒什麼名氣的新人英雄,但能成為英雄本身就意味著在力量層面要高於普通人。

  見她站了起來,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鬧出什麼動靜會被盯上成為第一個殺雞儆猴的對像。

  結果少女只是普通的站起身,面向著名偵探的方向,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情都看不出生氣的平和地詢問道:「請問這麼說是有什麼理由嗎?」

  對方是一個照面就會被路人認出來的名偵探,從店裡其他人的反應也可以看的出來,這個人是真的非常有名氣。

  在明確知道自己不是凶手的情況下,真理不免就會想,對方這麼做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想法,比如想要通過指認錯凶手,來觀察真正的凶手的反應之類的?

  站在毛利小五郎身邊的毛利蘭看到被指認成凶手的只是一個和自己同齡的少女,不禁有點奇怪。

  畢竟現場都還沒有開始調查,受害者才剛遇害,最有嫌疑的難道不應該是同一桌與被害者認識的相關人士嗎?

  「爸,這麼肯定是不是太武斷了?」

  毛利小五郎伸出食指擺了擺:「小蘭,這是證據確鑿啊!」

  「你看她的腰上是什麼?」

  毛利蘭順著他的話看過去,陌生少女寬大的羽織之下,系在腰間的是一把款式華美的日本刀:「是刀?但是那又……」

  她話還沒說完,毛利小五郎就開始分析:「隨身攜帶危險武器是故意想要讓人們遠離,而實際上你也看到了,客滿的店內只有她的周圍沒有客人,大家都被嚇到了自然不敢接近。」

  「但是!那把日本刀其實只是偽裝!實際上抽出來是沒有刀身的,那個刀鞘裡藏著的正是讓被害者中毒身亡的決定性證據!」

  真理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了看自己腰上的刀劍,又看向對於自己推理信心十足的毛利小五郎。

  「不然誰會隨身攜帶危險武器來這種到處都是年輕女孩的甜品店?」

  這推理是認真的嗎?

  一個小男孩仰著頭拉了拉毛利小五郎的褲子,語氣天真的指著店內的牆壁問道:「叔叔,這家店為什麼牆上有那麼多不同人的照片呀?」

  「啊,那個呀。」毛利蘭耐心的彎腰向著他解釋,「因為這家是以職業英雄也喜歡光顧的店作為招牌運營的哦,柯南有喜歡的英雄嗎?」

  「有!英雄都好厲害!」江戶川柯南興奮的承認,接著好奇的望向真理的方向,「照片裡面的英雄都是在那邊的位子拍照的,難道大姐姐也是英雄?」

  「喂,臭小鬼不要打擾案件調查!」毛利小五郎顯然經常推理到一半就被打斷,他一把將江戶川柯南拎了起來,「到一邊玩去!」

  真理發現就算被提起來,那個小男孩還是執著的瞅著她,她便點了點頭肯定了他之前的問題。

  接著就聽到這個異常活潑語氣天真看起來很喜歡衝人撒嬌的小男孩問:「那大姐姐帶的是真的刀嗎?好厲害!可以讓我看看嗎?」

  真理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會兒,直到男孩莫名心虛地冒出冷汗,她才將隨身攜帶的刀劍抽了出來。

  毫無疑問是真正的刀劍,有著刀身,刀鞘內也沒有藏著什麼東西。

  「是真刀哦。」真理為她的伙伴正名。

  「誒?」毛利小五郎震驚,「那、那為什麼要隨身帶刀啊!?」

  「爸!那當然是因為那位小姐是英雄啊!?這裡是以英雄為賣點的店,那邊也是職業英雄專屬的用餐區域,才不是其他人害怕所以避開呢!」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哈!」意識到自己完全搞錯了的名偵探摸著後腦勺尷尬的笑著,「那凶手就極有可能是這位受害者認識的人了!」

  對於這種瞬間把錯誤推理糊弄過去當做無事發生的熟練操作,江戶川柯南一頭黑線。

  不過說起來那麼年輕就成為英雄了,還真厲害。

  他再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陌生的少女已經從原來的位置走了下來。

  真理走到出事的那一桌旁,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原先那一桌的人都已經站了起來撤離到了邊上,此時四個人的座位上只有受害者倒在那裡。

  「不好意思,剛剛我爸爸那麼失禮。」毛利蘭特地走到她的身邊向她道歉。

  真理倒也沒有特別在意,畢竟那些都是可以輕松推翻的推理,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沒有關系的。」

  在他們說話的期間,真理發現之前向著她搭話的小男孩已經從人群中竄了過去,鑽在了桌子底下,不知道在找什麼。

  「那個孩子是你的弟弟嗎?」真理好奇地問。

  毛利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巧看到了在被害人桌底下卷起被害人褲腳的江戶川柯南:「那個是寄住在我們家的孩子,那孩子特別喜歡玩偵探游戲。」

  她說著就去把在現場亂碰亂摸的江戶川柯南給拉了出來。

  「柯南!你又在搗蛋了!」

  「小蘭姐姐——!」

  就在江戶川柯南掙扎著將什麼包著手帕藏進口袋的時候,警察終於到了。

  目睹凶殺案讓店內的客人都惶惶不安。

  對於破案這類事情並不是專長的真理受到毛利蘭的邀請,坐在了他們原本用餐的位置上,一邊旁觀破案進度,一邊關注著那個被稱為柯南的小男孩。

  最開始那充滿引導性的發言沒有人覺得奇怪也就算了,但是鑽在桌子底下去碰屍體,再怎麼喜歡偵探游戲,這對於一個7歲的小孩來說是不是也太硬核了?

  果不其然,那個小孩一不被人注意,立刻就又跑開了。

  店內的櫃台、廁所還有每一個餐桌,都沒有放過。

  「毛利先生是很有名的偵探嗎?」真理向毛利蘭打聽道。

  聽她這麼問,以往的時候毛利蘭自然會自豪的向她介紹,但在自家父親不久之前才剛認錯了犯人,污蔑了對方的情況下,她實在是覺得有點難為情。

  不過她還是將她父親的名片放在桌上推了過去:「爸爸自己開了事務所,如果真理小姐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聯系我們,之前的事情真的很不好意思,有案件的話我一定會讓爸爸打折的!」

  真理接過名片,剛看清上面的字,耳邊就傳來了一個熟悉輕快的聲音。

  「誒∼毛利偵探事務所?這個很有名哦!」

  真理轉頭就對上了一個白色的腦袋。

  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五條悟在她身後俯身湊近著看著名片,見真理看過來,他側過臉,漆黑墨鏡後的眼睛衝著她俏皮地眨了眨:「喲!」

  「你怎麼走路都沒有聲音?」真理受到了驚嚇,哪怕整個店內由於客人都沒有辦法離開所以吵吵鬧鬧,但自己附近是不是有人接近她應該還是能夠分辨的出的。

  可剛剛她什麼都沒注意到,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樣。

  「是驚喜,被嚇到了?」

  五條悟熟練的拉開她們這桌的空位坐了下來,他拿起菜單開心的招呼著店員:「不好意思,這裡點餐∼」

  這下就連毛利蘭都被他給嚇到了,邊上就有警察在調查命案,這個人竟然還有心情吃東西嗎?

  而且那可是毒殺,說不定毒被下在後廚也是有可能的啊!

  「這位是真理小姐的男朋友嗎?」毛利蘭面露擔心,「發生了毒殺案,在沒有查明案件之前是不是先別吃這裡的東西會比較好?」

  「誒?不是男朋友。」

  真理剛說完,一旁在這種特殊情況下親力親為負責點餐的店長立馬嚴肅糾正:「我們店裡的甜點是絕對不可能出問題的,沒有人能夠輕易進出後廚!為了招待職業英雄,我們的所有店員經過嚴格挑選!」

  五條悟也拿著餐單輕松道:「他這麼說了哦∼真理要吃什麼嗎?」

  「那就一份法式烤布蕾。」

  毛利蘭:……

  這兩個人為什麼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心裡感到無力的毛利蘭想起來真理先前的解釋,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兩人的關系,正想要道歉,就見那個有著白發頭發墨鏡下的臉格外帥氣的少年伸手攬上了少女的肩。

  他將少女的身子拉近自己,湊在耳邊似乎輕聲說著什麼。

  那模樣看起來無比親密。

  「看那邊。」

  刻意壓低音量說話的聲音讓真理感覺耳尖麻麻的,她順著五條悟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那個名為江戶川柯南的小男孩此時正蹲在沙發的後背,捏著紅色領結說著話。

  與此同時椅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垂著腦袋,看上去像是睡著一樣的毛利小五郎正分析著案情。

  五條悟在她邊上笑了出來:「噗,雙簧。」


第十七章

  所以說傳聞中的名偵探實際上是那個孩子嗎?

  「那還真了不起,明明看起來那麼小。」哪怕之前就覺得那孩子和其他小孩不太一樣,真理還是覺得這個年紀能夠做到這種事非常厲害。

  想想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偷穿海軍制服到處跟著海軍跑呢。

  五條悟拿起桌上附贈的檸檬水,靠回椅背,自說自話的和小孩子較量了起來:「我7歲的時候可厲害了,千真萬確哦!」

  「……」相處的時間越長,真理就越發現這人似乎與初印像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不要和小孩子較真啊。」

  「唔,要說是小孩子總覺得哪裡不對……」

  之前的對話是五條悟湊在真理耳邊說的,後面那些就光明正大多了,聽他們提到7歲的小孩,毛利蘭這才想起來柯南不在身邊,視線四下尋找都沒有找到人。

  「真是的,柯南又跑到哪裡去了?」毛利蘭嘀咕著。

  真理這才發現,江戶川柯南所藏著的沙發後背,正好在坐在他們對面的毛利蘭的視角盲區,所以她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對於孩子獨有的小秘密,還是幫忙保密吧。

  「也許是去洗手間了?」真理表示,「那個孩子看起來挺聰明的,應該不會走丟。」

  毛利蘭想想也是,她不好意思地道:「柯南每次一到爸爸分析案子的時候就會不見,偶爾也會突然從不知道哪裡出來,幫爸爸打下手。」

  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還什麼都沒有發現嗎?

  「作為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真厲害啊。」

  他們點的甜點這個時候正巧送上,真理剛拿起甜品勺,就看到邊上的五條悟拿著手機給甜點拍了個照。

  五條悟拍完甜點又衝著她招了招手。

  真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她那一瞬間就理解了對方的意圖,等少女的臉一進入鏡頭,五條悟立刻調整角度,開著前置攝像頭拍了一張帶著甜點的雙人合照。

  「哈哈哈哈哈這樣簡直就像jk放學後的下午茶打卡一樣。」五條悟心滿意足的切下一塊蛋糕,放進嘴裡,「不愧是人氣店鋪,味道也不錯誒,傑和硝子不來是他們的損失。」

  「來嘗一口嗎?」

  五條悟將他那份蛋糕向著她的方向推了推,真理見狀便順勢用她還沒用過的甜品勺切下一小塊,迎著對方的視線嘗了嘗味道。

  對於快要習慣山上粗茶淡飯的真理來說,像這樣精致的點心已經很久沒有享用過了,更何況這家的甜點就像是門口宣傳語上寫的那樣,入口順滑又不會太甜膩。

  「好好吃?!」

  「對吧!」

  五條悟抬手就招呼店員過來又加了一份。

  對方都分享了自己的蛋糕,真理便也將自己的那份烤布蕾推了過去:「要試試這個嗎?」

  當毛利蘭看到那個還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陌生少年十分自然的就用勺子試吃了那份烤布蕾時,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算她沒有談過戀愛,唯一關系好的異性只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幼馴染。

  可這樣的相處模式真的不是男女朋友?他們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嗎?

  難不成……是閨蜜?

  真理發現坐在對面的毛利蘭滿臉寫著好奇,欲言又止的模樣:「怎麼了?」

  「啊?不!沒什麼!」要是直接這麼問也太失禮了,毛利蘭連忙擺手,「就想說你們的關系真好啊什麼的,我有一個青梅竹馬,所以就有點羨慕……」

  關系真好……?

  真理不由想起來她還在海軍工作的時候,見過不少告白被拒的家伙們在船上傷心欲絕,他們幾乎整天癱在甲板上裝死。

  大部分人默認告白失敗就連朋友都會做不成,可意料之外的是她似乎沒有遇到這樣的情況。

  唔,就算悟很溫柔的沒有介意,可她是不是也應該好好整理一下對待對方的態度呢?

  對真理來說被明確拒絕之後就應該果斷放棄才算尊重對方。

  可要怎麼才算果斷放棄?變得不喜歡嗎?可怎麼才能不喜歡呢?

  真理的朋友一直都很多,和朋友相處的模式太過廣泛,單純的把悟當成朋友可以漸漸把一種喜歡變成另一種對朋友的喜歡嗎?

  總感覺要是有一個明確的參照物就好了。

  烤布蕾的味道相當美味,甚至讓她有一點聯想起了初見對方時的心情,那個時候她渾身都疼到極近失去知覺,唯有心跳格外清晰。

  真理不由向著身邊看去,發現吃著蛋糕的白發少年就連嘴角都沾上了雪白的奶油。

  真理拿起桌上的紙巾,單手按上了他的肩想要將他的身子按低下來。

  五條悟一臉茫然,但還是順著少女的力道傾下了身,他感覺到那原本按在他肩上的手轉而捧上了他的臉。

  真理捧著他的臉細心的用紙巾將奶油擦去,確定干淨了才松開手。

  做完這一切,真理視線上移,對上了那雙漂亮又帶著意外神情的眼睛,她不禁愣了愣,那一瞬間真理忽然想到了應該要用誰來做這個參照物。

  就是富岡義勇嘛!

  義勇把米飯吃到臉上真理把他按著擦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表情!

  所以只要把悟當成是義勇就可以了!

  這樣一來悟也不會覺得困擾,她也可以把初戀潛移默化成對弟弟(師弟)的疼愛!

  想明白這一點的真理瞬間感覺松了一口氣,就像是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一樣,今天接受了邀請來這家甜品店真是太好了!

  心情放松連帶著真理的笑容也跟著輕松了不少:「不要再把蛋糕吃到臉上了。」

  「哦……」五條悟難得的沒有反駁什麼,態度簡直稱得上老實。

  等到另一邊的案件結束,真正的凶手被緝拿歸案,他們這裡也吃的差不多了。

  五條悟的老實只維持了極為短暫的數秒,他一邊找店長打包幾份外帶,一邊感嘆:「吃甜點還能附帶現場版推理劇,這家店的服務真不錯啊,下次能點驚悚片嗎?」

  那邊毛利蘭正向真理告別完,真理剛回來就聽到邊上的店長為難的擦著汗表示:「這個恐怕有點困難。」

  「什麼有點困難?」她問道。

  五條悟看她回來突然提議:「說到驚悚片就突然想看電影了,要不要順路看個電影再回去?」

  於是等回到高專的時候,已經徹底是晚上了。

  因為五條悟買的外帶蛋糕實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對英雄認定考試內容的好奇,於是大晚上的他們一群人聚在了五條悟的房間。

  一邊吃著蛋糕一邊閑聊。

  「這麼晚了吃蛋糕,你們這樣下去肯定會發胖的。」對甜食無感的家入硝子自帶了下酒菜,她舉起杯子和真理的飲料碰了碰,「慶祝考試順利!」

  真理也開心的碰了碰杯:「嗯!」

  另一邊夏油傑在被迫欣賞五條悟今天的jk下午茶擺拍,他只能抽空回答家入硝子的吐槽:「嘛,體型也不會影響使用術式,所以倒沒什麼關系。」

  「不,就算是為了對得起你們的那張臉,也麻煩注意一點吧。」

  在他們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閑聊了一段時間之後,下午已經吃過甜點,這會兒再吃也吃不了多少的真理算了算時間,就提前撤了。

  她今天份的夜間訓練還沒有做,得抓緊時間練完然後洗洗睡了。

  真理走後,屋裡就少了一個人。

  家入硝子正想著自己也差不多該回房間了時,就見五條悟盯著真理關上的門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沾了點奶油,塗在了自己的臉上,湊過來對著她道:「硝子,幫我擦擦看?」

  家入硝子:……

  「你吃錯藥了?」


第十八章

  「突然這是怎麼了?」

  家入硝子也回房間之後,房間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夏油傑看著最終不得不自己抽紙巾把奶油擦掉的五條悟,只覺得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奇怪。

  提出那種要求,也難怪硝子會覺得莫名其妙。

  五條悟神色糾結,似乎是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麼,最終他悶悶道:「沒什麼啊,就是突發奇想。」

  他總感覺這種事一本正經的討論很奇怪。

  「所以呢,你們今天還去看了電影?」夏油傑見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便笑著問起了另一個問題,「這方面你們還真的是一模一樣的少根筋啊。」

  就算確實沒有放在心上,五條悟也知道夏油傑這是在指什麼:「是你們想太多了吧,真理又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家伙。」

  比起彼此之間看一眼都覺得尷尬的相處模式,像現在這樣就和普通同學一樣坦坦蕩蕩的來往不是挺好嗎?

  刻意的避免交集反而奇怪吧?

  夏油傑不可否認也的確是這麼一回事,既然雙方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那就沒什麼關系,雖然那表白實在是很大膽,就連夏油傑聽著都覺得稀奇,但能和平收場確實是一件好事。

  就像悟說的那樣,真理不是一個因為告白被拒絕就會尷尬扭捏的女孩子。

  就算夏油傑擔心那會不會只是表面上刻意裝出的坦然,但他到底不是當事人,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去參上一腳。

  他們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所以說,蛋糕買的也太多了。」

  蛋糕的賞味期很短,夏油傑幫著解決掉部分之後實在吃不了了,就把自作自受的某人扔在了一旁,自己准備回屋睡覺。

  他剛關上五條悟宿舍的門,就注意到了不知道從哪裡剛回來的真理。

  總是刀不離身的少女踏著月色正向著宿舍的方向走去,她似乎帶著薄汗,臉上是剛運動完後自然浮現的潮紅,垂著眸一邊想著什麼一邊走著的樣子,實在很難想像竟然在感情方面會是這麼衝動的類型。

  這是出去單獨練習了?

  都這麼晚了。

  夏油傑琢磨接下來能休息的時間也不多,就沒有喊住她打招呼,他獨自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想著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結果第二天到教室的時候,夏油傑發現少女依舊是第一個到的。

  「早上好。」剛晨練完衝完澡的真理神清氣爽,她自然的向著走進教室的夏油傑打了招呼,「夏油同學今天好早啊。」

  夏油傑覺得雖然比不上她早,但今天確實比平時早了不少,至少另外兩個家伙都還沒來。

  「早,真理。」他拉開自己的椅子:「不過像硝子一樣叫我夏油就行了。」

  五條悟不久之前也說過稱呼「同學」會覺得別扭,所以真理對於夏油傑的要求接受良好,她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喊了一聲「夏油」。

  在手上沒有握刀的時候,她看起來就像是最無害的那一類,大部分情況下說起話來都很溫和,笑起來會讓人不由聯想到最和煦的陽光,長得漂亮、乖巧、聽話還有禮貌。

  不過要讓夏油傑來說的話,還是她拿起刀時候神采奕奕的模樣來的更讓人喜歡。

  畢竟是咒術師,還是能力強的更讓人放心。

  於是夏油傑自然而然的提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昨晚是去自己練習了嗎?回去的時候正巧看到你回來。」

  真理沒想到自己這麼晚回去都會被撞見,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情,但是獨自訓練被人發現還是讓人有點不好意思。

  她回答道:「因為晚上的空氣很好,所以有這樣的習慣。」

  「練習咒力釋放嗎?」

  「也有這部分的練習。」

  對於沒有特殊術式的她來說,學習好如何釋放並控制咒力的使用無疑是增加實力的一種有效手段,從可操縱性來看,咒力甚至可以做到一些遠程釋放,這對只有近戰能力的真理來說十分救命。

  在真理原本的生長環境裡,她的周圍永遠有比她強並且願意教導她的長輩,到了這裡,比她強的是兩個同齡人。

  想起之前的兩次討教,真理不由看向正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的夏油傑。

  夏油傑的引導顯然比起簡單粗暴的五條悟更容易讓人適應,或許關於咒力的問題,可以向他請教?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和五條悟的相處時間變多,對於這個人有了一點基本的了解,真理總覺得自己去問的話,對方會舉一些神奇的比喻,自己未必能聽懂。

  向別人請教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真理正襟危坐道:「那個,有一件關於咒力的事想請教。」

  「嗯?」夏油傑聞言道,「是什麼?」

  就和第一次見面時的初印像一樣,真理發現夏油傑真的是一個脾氣好好又很溫柔的人,她不免將心裡對夏油傑的好人標簽又加厚了不少:「我想試著將咒力覆在刀身上,想說是不是可以借由刀身向外的力道把咒力作為一種對外放出的力量進行遠程攻擊。」

  倒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設想,夏油傑正想說可以試試時,剛踏入教室的五條悟就湊了過來,感興趣的加入了話題。

  「飛葉快刀?聽起來更像風之傷那樣的招式啊。」正好聽到關鍵部分的五條悟看起來興致很高,「好啊,下午來試試吧!很有意思的樣子。」

  飛葉快刀尚且能夠理解,真理在努力攻克道館的途中也養了草系寶可夢,但是風之傷又是什麼,聽起來也是什麼招式的名字。

  果不其然聽到了自己沒有辦法理解的比喻的真理看向夏油傑。

  夏油傑似乎沒有想到在悟主動提出幫忙的情況下,真理還會想要求助於自己,畢竟在他的認知裡,女孩子總是會想要和喜歡的人獨處。

  現在看來對方並沒有那些夏油傑自以為的想法,他想的那麼多反而顯得很失禮。

  夏油傑覺得有點抱歉,他說:「那下午一起來研究看看吧。」

  他注意到聽到他這麼說的少女眼睛一亮,就好像能夠讓他幫忙指導對她來說是比起悟來說更優的選擇一樣,明明悟才是更強的那一個。

  一時之間夏油傑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相比起想的有些多的他,五條悟就像是什麼都沒想一樣,他表現的就像是約好了周末去郊游的小學生。

  「真想快點到下午,每天對著咒靈也太無聊了。」

  畢竟也沒什麼難度,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枯燥的機械性工作。

  接著真理就發現嘴上說著無聊的五條悟在行動上也保持了一致,為了排解無聊他甚至在車上看起了連續劇。

  咒術師的數量太少,以至於雖然還只是學生,但是他們需要負責的任務有的時候也需要到相當遠的地方,這一路上花費的時間太久,看劇反而成了最好的消遣方式。

  坐在副駕駛的家入硝子無語的看著被五條悟拉著在後排看劇的真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只是演戲而已,都是假的。」家入硝子從包裡抽出紙巾遞過去。

  坐在左邊靠窗位置的夏油傑閉目養神,靠右邊車窗的真理接過紙巾一邊擦眼淚一邊解釋:「因為他們真的好可憐,怎麼會這麼慘嗚嗚嗚嗚……」

  後排正中間的罪魁禍首裝模作樣的對著家入硝子控訴道:「就是就是,硝子你根本不懂啦,冷血!」

  家入硝子:「我揍你哦。」

  下車的時候容易真情實感的真理眼睛都哭腫了。

  穿著黑色學生制服身高遠超普通同齡人的五條悟和夏油傑,邊上是正在給哭紅了眼眶的少女擦眼淚的家入硝子。

  正在等待高專學生來負責這次事件的人員一時間面露懷疑。

  這是什麼?校園霸凌?

  大約是對方懷疑的視線太過明目張膽,罪魁禍首五條悟摘下自己的墨鏡戴到了真理的臉上:「哇哦,這樣就完全不明顯了!」

  真理只覺得眼前一黑,隔著那墨鏡漆黑一片,她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立馬將墨鏡下拉了一些:「可是這樣就看不到了。」

  五條悟:「專業劍士都能閉著眼睛打敗敵人的!」

  「是兩碼事吧?」家入硝子無語。

  最終真理還是把墨鏡還了回去,視線受到阻礙對她來說影響還是有些大。

  解決完這裡的咒靈,在上車准備回去的時候,夏油傑遞給了她一個冰袋,在真理茫然接過的時候,他解釋道:「附近的便利店買的,姑且先用著吧。」

  「啊,謝謝!」冰袋在手裡涼涼的,真理不由覺得夏油真的不光是厲害還非常的貼心。

  總感覺是各方面來說的強大,就像剛剛收服咒靈時也看起來很輕松。

  咒靈被變的像球一樣,很輕易的就被……

  誒?

  真理突然想起來差點被她忘了的事。

  夏油傑見她遲遲沒有上車,正想問怎麼了時,就見真理從口袋中取出了一個小盒子,她將那小盒子遞給了他。

  他打開蓋子,發現裡面是不同顏色糖紙包裹著的糖。

  「咒靈的味道不好,對吧?」

  夏油傑的視線從糖果上移開,對上了少女那遠比糖紙更加漂亮的藍色瞳眸。

  明明和悟是相同的顏色,卻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手裡的糖還沒吃,似乎就已經感覺到甜味了。


第十九章

  真理對誰都是這樣。

  在進行了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夏油傑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她哪怕在祓除咒靈的路上遇到迷路的孩子,都會熟練的掏出糖果,輕而易舉的將原本哭著的孩子哄好,牽著孩子送去警察局。

  夏油傑不禁產生了一種被當成小孩子照顧了的感覺。

  在目送走丟的孩子戀戀不舍的跟著母親離開之後,向著跑回他身邊的真理,夏油傑說:「我是被當成小孩子照顧了嗎?」

  被比她高出那麼多明顯不是什麼小孩子的夏油傑這麼問,連真理本人都對這個問題感到茫然,他站在那裡手裡還提著裝著她額外定制的羽織的紙袋,要說被照顧的人應該是她吧?

  「誒……沒有這回事?」

  看到少女露出為難困擾的表情,夏油傑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突然,恐怕在對方聽來很奇怪,以她的性格還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不得不說夏油傑已經把真理的思維方式摸清了不少,她確實在思考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會讓對方產生這樣的疑問。

  沒等真理得出結論,夏油傑已經先一步轉移了話題。

  他提著裝著羽織的紙袋,問道:「回去之後要再試試之前說過的那個嗎?」

  之前真理提出的關於咒力的使用,在進行了一系列的嘗試之後多少有了眉目,只是他們有空的時候非常的少,大部分時候都是真理自己一個人在晚上練習。

  聽到夏油傑主動提起,生怕打擾他們周末休息,所以一直沒有開口拜托他們的真理立刻道:「可以嗎?」

  畢竟作為高專的學生也是很忙的。

  「嗯。」

  夏油傑看著面前仰著頭面露期待看著他的少女,她看起來自己都是那麼小巧柔軟的樣子,卻總是故作成熟的在照顧周圍其他的人。

  獨自一人來到高專,她的身邊幾乎沒有任何一個可以稱得上親人的存在,來之前沒有手機,想必她那位住在山上的爺爺那也不會有聯絡方式。

  聯系不上親人,也沒有真正有血緣關系的家人。

  在這所高專之中,她才是最需要被照顧的才對。

  可實際上她似乎從來沒有產生過陰暗的念頭,積極的做著訓練,成為職業英雄後還不忘例行去做清理怪人的工作,因為怪人數量太多,總是會遇上遭到襲擊恐慌哭鬧的孩子,於是她的身上開始隨身攜帶起了糖果。

  就好像這些對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一樣,她做的極為順手。

  似乎之前也是,明明沒有他和傑那麼強,還在擔心著和他練習會不會造成他手頭咒靈的耗損。

  夏油傑處於他自己都覺得孩子氣的心態,伸手揉了揉面前少女的腦袋,看著她意外的模樣,他就覺得舒心了不少。

  看,比起他來說,明明她才更像需要被人關照的樣子。

  夏油傑如他所承諾的那樣,回到高專之後陪著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回宿舍,就一起去了真理最常用來練習的後山。

  相比起開闊的場地,土地不平的森林練習更能讓人適應各種情況下的戰鬥。

  看著面前身著藍色羽織正做著准備運動的真理,夏油傑忽然就想到了她之前隨口說過的一句話,於是在開始之前他說道:「今天不如就試試能不能真的砍到我?」

  哪怕知道對方的實力確實足夠的強,但這囂張的宛如放狠話的模樣,還是讓真理打起了精神。

  「我會加油的!」

  當然最終也沒有任何人受傷,畢竟僅僅只是練習而已。

  明白何為「分寸」的夏油傑自然不可能做到需要讓家入硝子出手的地步。

  在回去的路上,真理回憶著之前使用咒力時的手感,她作為純新人使用咒力還過分的手生,今天多虧夏油傑的幫忙,已經堪堪能讓咒力順著刀刃擊出,但還遠遠達不到能夠造成足夠傷害的地步。

  果然訓練很重要,實戰也非常的重要。

  職業英雄沒有什麼硬性的任務指標,但是對於c級英雄來說在一定時間內還是需要有所作為才會不被除名。

  一方面是為了保住隨身攜帶武器的英雄特權,另一方面對於真理來說,怪人也實在是非常好的練習對像。

  不像咒靈那樣神出鬼沒,大部分的怪人就像是活靶子,決定勝負全靠雙方決定性的實力差。

  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真理有時間的也只有周末而已。

  這麼想著,准備明天也出門去找怪人練手的真理向特地陪她訓練的夏油傑道了謝,正准備回房的時候,卻被他喊住了。

  「以後還需要陪練的話,可以來找我。」

  在真理看來夏油傑一直都非常的游刃有余,無論是在操縱咒靈的時候還是現在,就連照顧人的事做起來都那麼信手拈來。

  畢竟陪她練習對他來說可沒有任何好處,純粹是在耽誤時間而已。

  於是真理不禁自然而然的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夏油,你人真好誒。」

  「……」

  身前的少年莫名的頓了一下,他臉上原本的微笑一時之間微妙了幾分。

  「或許真的是這樣。」夏油傑意味不明的道,「那就多依靠依靠『好人』吧。」

  見他順著自己的話開起了玩笑,真理不由笑了起來:「好,我會的!」

  「早點休息吧,一會兒等悟回來又要鬧騰起來了。」夏油傑算了算時間。

  想起昨天因為突發狀況導致今天計劃被打破,一晚上都忿忿不平的五條悟,真理不難想像對方回來之後會變成什麼狀況。

  她點點頭,向夏油傑道別之後就回到了房間。

  今天定制好的羽織還放在桌上,真理從紙袋中將羽織取了出來,是與她身上的羽織完全一致的圖案,鱗瀧老師的是浮雲,而她的是海浪。

  明明從吃下惡魔果實之後就再也沒有辦法接觸大海了,但真理不知為何還是相當的喜歡海,因為大海在她看來是那麼寬廣遼闊,有著其他任何事物都無法比擬的強大包容性。

  所以穿著羽織的時候,真理不光會想起鱗瀧老師,還會想起將她撫養長大的海軍們。

  她將羽織一件件掛進衣櫥,於是衣櫥中除了兩套替換的日常衣服之外,除了高專的黑色制服之外,就只剩下了幾件款式一致的羽織。

  作為女孩子的衣櫥簡直樸素的讓人殘念。

  夏油傑說等五條悟回來之後肯定會鬧騰,實際上也如他所料,只不過區別在於鬧騰的方向突然發生了改變。

  因為在他剛回到高專沒多久,夜蛾正道就給他們發布了一條緊急任務。

  於是屁股都還沒坐熱乎就被抓起來在休息日去做苦力五條悟整個都呈現出了郁悶的狀態,他肉眼可見的不爽,卻也老老實實的上了車。

  這次任務的情況相對來說有些危險,於是家入硝子就被安排留在高專待命。

  真理手裡是夜蛾正道交給她的關於這次任務的資料。

  「地點是在學校?」

  夏油傑並不意外:「確實是很容易產生詛咒的地方。」

  就在真理繼續看著資料的時候,原本靠在車窗邊盯著窗外悶悶不樂的五條悟也湊了過來,他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看起來也沒有很強。」

  「這樣那樣的快點解決,早點收工吧。」

  周末晚上的學校已經徹底沒有人了,哪怕是保安也已經被高專的相關人士撤離,臨近學校的道路都被封鎖,待他們到了之後,輔助監督布下了帳。

  「似乎不是完全沒有人。」真理看著手裡的資料表示,「周末有校管弦樂隊組織練習,好像是大賽臨近,還有美術部的在校商討校內畫展。」

  「那麼就得先確定幸存者了。」夏油傑說。

  人數聽起來不少,這下子情況有點傷腦筋了。

  「管弦樂隊的練習在禮堂,美術部在東教學樓。」畢竟是緊急任務,真理猜測應該是一發現就立刻讓他們過來了,如果抓進時間應該還能得救,「分頭行動吧?我去東教學樓。」

  夏油傑想了一下開口:「那我……」

  「我也去東教學樓好了,禮堂就交給傑了。」相比起完全不需要擔心的夏油傑,五條悟覺得還是另一邊更有安全隱患,「組隊完成,走吧!」

  被五條悟催促著,本身也覺得時間緊迫的真理點了點頭。

  她注意到了一旁的目光,順著目光她對上了夏油傑看著她的視線,原本他似乎想要說什麼卻被打斷了,此時他似乎並沒有再想提起之前想說的內容的意思,只是溫和地叮囑她。

  「注意安全。」


第二十章

  「有我在能有什麼事,傑你操心的太過了啦。」五條悟覺得奇怪。

  就算這話對於五條悟來說只是事實,但這樣自賣自誇的話說出來也著實讓人覺得有點欠打。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善意的叮囑,真理覺得夏油傑真的是一個很有同學愛的人:「我會注意安全的,夏油也要小心。」

  這種做任務之前互相叮囑的狀態讓夏油傑覺得有些新奇,他擺擺手,示意知道了就轉身獨自向著禮堂的方向離開了。

  莫名被全程略過了的五條悟看了看走遠的夏油傑,當他想說什麼的時候,轉過頭只看到已經邁開步子往東教學樓跑的少女的背影。

  真理根本不擔心自己先一步走會和五條悟走散,現在時間緊張容不得耽誤。

  果不其然真理還沒踏入教學樓,五條悟就已經比她快了一步進去了。

  在他們踏入教學樓的時候隱藏在暗處的低級咒靈便襲擊了上來,真理拔刀瞬間斬過,她腳下不停的在刀刃切開咒靈的同時迅速躍上了樓梯。

  美術部教室在四樓。

  在她刀鋒之外的咒靈,她相信自己的同伴會解決的,最要緊的是趕緊營救幸存者。

  出於對搭檔的信任,哪怕只是臨時組成的搭檔,真理的刀只指向在她面前的咒靈,身後的情況一概不管,而事實上對方也沒讓任何一只咒靈從後偷襲。

  他們一分鐘都沒到就到達了四樓。

  原本一直落後她一步清理剩余咒靈的五條悟在到了四樓之後就率先走到了真理的前面,他一把拉開了美術教室的大門。

  真理透過擋在門口的五條悟向美術教室裡看去,裡面空無一人。

  實際上最遭的情況應該是看到學生的屍體,沒有屍體就說明他們逃到了其他的地方。

  這時五條悟進了教室,他走到講台前,曲起中指對著桌面敲了敲。

  空曠的教室裡面突然出現的敲擊聲顯得格外清晰,下一秒就有兩個學生尖叫著從講台下跌跌撞撞的跑出來,他們頭都不敢回的就衝著教室門口跑。

  一直到看到站在門口的陌生少女,他們二度被驚嚇的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鬼、鬼啊——!」

  兩個穿著校服的男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不過看樣子身體沒有什麼問題的樣子。

  情況比預計的好太多了。

  「我們不是鬼,是來救你們的。」真理好脾氣的蹲在兩人的身前,就像是對待野貓一樣耐心的伸出手以示善意,「放輕松,跟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抱頭痛哭的兩人看了看面前的少女,在陰沉黑暗的教學樓裡忽然出現的美少女,身著古老的羽織,在已經見到過鬼的前提下,簡直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離、離開?」

  「是說要帶我們下地獄嗎!?」

  「不要啊!!!」

  膽子也著實太小了一點。

  每當這個時候五條悟不可避免的就會覺得,干活的途中還要體諒弱者的情緒,真的非常累人:「你們知道其他人都在哪裡嗎?」

  兩人這才發現教室裡竟然還有另一個人。

  他們抱在一起顫顫巍巍的轉頭,目光觸及到的是一個逆著窗外月光白發藍眸的少年。

  「哇啊啊!!!」

  「妖怪!!!」

  「好高的妖怪!!!」

  兩人瞬間忘記之前對於少女產生的懼怕了,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她的身後,試圖憑借著少女單薄的身軀擋住眼前的白毛妖怪。

  五條悟無語:「我是鬼嗎?」

  偶爾也是會遇到這種情況,好在有真理在,她沒花多少時間就安撫好了兩人,說明了現在的情況之後,這兩人的情緒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讓人遺憾的是,這兩個人似乎並不清楚其他人的去向。

  不過通過他們的描述,至少他們確定了除了這兩人之外,美術部剩下五個人應該還在校內,這讓他們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有了一個准確的數字作為參考。

  「那先把你們給送出去吧。」真理說道。

  在這樣的營救行動裡面能找到幸存者其實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大部分情況來說等到咒術師趕到的時候,在場的人就都已經遇害了,難得這麼順利找到兩個幸存者自然是要先給護送出去。

  五條悟覺得原路返回太浪費時間了,他正准備一手抗一個時,眼前的少女已經伸手將其中一個打橫抱了起來。

  五條悟:……

  男學生:……

  被抱起來的男學生:!!?

  人生中頭一次經歷公主抱,還是被一個女孩子,面對近在咫尺的少女漂亮的臉龐,被抱起的男學生還沒來得及臉紅,就聽到了走廊窗戶被拉開的聲音。

  緊接著本應該在室內的他突然眼前就出現了夜空,冰冷的夜風吹打在臉上。

  扭過頭向下望去——

  「啊啊啊啊!!這是四樓啊!!!」

  在真理抱著幸存者從四樓一躍而下安穩落在一樓教學樓外時,五條悟也已經扛著另一個下來了,後者被抗在肩上,現在已經呆滯吐魂了。

  將兩個明明身體沒什麼問題,但是看起來經受驚嚇虛弱到不行的幸存者交給輔助監督,確保後續不會有其他危險之後,他們才回去尋找其他的幸存者。

  輔助監督見到昏迷的幸存者也沒多想,畢竟這種情況下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麼,能保住一條命就已經很好了。

  其他的人就沒有他們這麼好運了,真理先後在三樓廁所和五樓的保健室找到了兩具屍體,與此同時五條悟也找到了另外兩個死透了的學生。

  「還剩下一個。」五條悟看不出情緒的道。

  像這種情況他已經遇上過不知道多少次了,說麻木了或許有些無情,不過事實上也確實很難因為再次看到屍體而產生什麼特殊反應。

  五條悟不免分心注意起了身旁少女的反應。

  就連看一部劇情純屬虛構的連續劇都會真情實感哭的稀裡嘩啦,真的遇上過分殘酷的現實,真理的反應反而看著平平。

  其實算起來她應該也不是第一次在任務裡見到丟了性命的受害者,只是之前五條悟自己習慣了,也沒有這麼注意身邊人的反應,不過這其中也有真理確實沒有表現出什麼值得讓人印像深刻的大情緒的原因在。

  也或是之前追劇是少女哭的太傷心,他這才突然注意起了這一點。

  真理蹲在屍體前,這些屍體被咒靈破壞的慘不忍睹,唯一也就只有腦袋還算完整,她一如之前每一次所做的那樣,伸手替他們合上了眼睛。

  她做的自然,看在旁人的眼裡卻顯得有些怪異。

  五條悟蹲在了她的邊上,側著腦袋滿臉的稀奇:「我還以為你會很難過呢?」

  一向有問必答,就算在任性的要求都會順著他意思去嘗試,對待他的態度簡直可以稱得上縱容的少女這一回卻沒有搭理,反而問起來了另一件事。

  「說起來,悟,你剛剛是怎麼發現他們藏在課桌下的?」

  當時那兩個學生完全沒有動,真理都沒有辦法通過尋常的五感去判斷教室裡有沒有人在,可是五條悟卻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藏在講台底下的那兩個人。

  是有什麼特殊的方法嗎?

  她問完就看到五條悟將他的墨鏡下拉了一些:「看到的。」

  他的回答模棱兩可,明顯還有更多細節需要深挖,但現在卻不是去探究這些的時候,真理連忙問:「那剩下的一個人呢?能看到嗎?」

  「這個嘛……」五條悟也有點說不上來。

  這棟建築裡面的咒力分布相當濃密,沒有咒力的普通人他找起來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奇怪的就是他這會兒除了四具屍體之外並沒有看到那第五個人。

  「那姑且再分頭找找吧。」

  教學樓內的屍體會在之後有人處理,更重要的是還有可能活著的人。

  真理表示:「15分鐘後如果還沒有找到就在一樓見,去和夏油會和,也許是跑去其他地方了。」

  專注於眼前情況的少女就像是褪去了所有平日裡乖巧溫順的標簽,她行動起來稱得上雷厲風行,藏在柔軟外表下尖銳強硬的那一部分顯露端倪。

  和哪怕在做任務途中都會偶爾和夏油傑拌嘴的五條悟不同,她的注意力已經徹底被任務本身牽住,再也無暇注意其他。

  相處的時間本就不長,也談不上彼此有多了解,但五條悟還是覺得這樣的一面有些意料之外。

  「好啊,那就分頭找找。」

  他不覺得討厭,也就順著她的想法暫時分頭行動。

  臨走前五條悟忽然想到了夏油傑那時對少女的特意叮囑,他也學的有模有樣:「別我走開一會就死了哦。」

  真理:……

  有沒有人說過他的嘴很毒。

  獨自一人在危機四伏不知道哪裡潛藏著咒靈的教學樓裡行動,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必然是像恐怖片現場一樣,但就真理來說,她並沒有體會過學生對於學校本身發自內心的畏懼,更何況作為劍士被訓練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夜間,想要殺鬼又怎麼能怕夜晚。

  這棟建築裡面的咒靈數量不少,但都是較為弱小的咒靈,它們仿佛非常喜歡聚集在一起。

  低級咒靈根本阻擋不了真理前進的速度,她一間一間教室的去找。

  直到在拉開其中一間教室的門時,找到了那第五個學生。

  此時那名學生的面前站著一個渾身漆黑的咒靈,相比起那些面目可憎光從外形就能看得出是異類的咒靈來說,眼前的咒靈卻是有著完整的人類外形。

  它渾身都被黑色的霧氣包裹著,隱約間可以看到水色的發梢,手裡甚至還握著一把太刀。

  在真理持刀嚴陣以待的時候,卻見那咒靈同樣執起了手中的太刀。

  竟是以保護般的姿態護在了那名學生的身前。


第二十一章

  真理原本警惕的神情略微松動。

  從最初見到的第一個咒靈起,這些咒靈就從未掩飾過自身的惡意,哪怕咒靈之間會有著些許差異,但它們的攻擊性卻都是大同小異的。

  這還是真理頭一次見到呈現出保護姿態的咒靈。

  按道理來說遇到咒靈應該第一時間祓除,但是真理卻沒有了動作,她目光鎖定在面前的咒靈上,試圖通過它接下來的行為對自己接下來該如何動作做出判斷。

  她沒有動,於是面前的咒靈也沒有動。

  反倒是在場最為弱小且手無縛雞之力的那名學生動了起來,他從咒靈的身後跑了出來,面向著真理擋在了兩人中間。

  他張開雙手臂:「不准傷害哥哥!」

  哥哥?

  是說這個咒靈是人變的嗎?

  這還是真理頭一次聽說,她瞬間就拿不定注意了,目光掃視面前穿著校服的少年,肯定對方確實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之後,這才再一次看向那只咒靈。

  「那個,請問你可以說話嗎?」她試探著詢問。

  並非所有咒靈都不會說話,但是能溝通的咒靈到底是極少數,在這樣的情況下以這種口吻試圖和咒靈交流的,恐怕在所有咒術師之中也沒幾個。

  其他人對於咒靈的印像於真理而言無關緊要,就好像人類之中也會有壞人,咒靈或是鬼之間也有好的存在也不是沒有可能。

  真理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可能性。

  她的刀絕對不會指向錯誤的對像。

  面前的咒靈沒有出聲,或許它確實沒有辦法發出聲音,但是它也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動作,於是真理只能把弄明白情況的希望寄托在了面前的學生身上。

  「它是你的哥哥嗎?」

  眼前的少年臉色瞬間僵硬了片刻,他轉過頭看了看根本看不清面容的咒靈,神情掙扎仿佛是在說服自己:「沒錯!就是我的哥哥!肯定是!」

  從這個反應來看就明擺著不是了吧?

  那只咒靈從頭至尾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它沉默的仿佛不是一只咒靈,而是手持利刃守護主人的背後靈。

  無論出於什麼緣由,真理當下要做的還是得先把這名學生帶離學校。

  她伸出手:「總而言之先跟我離開吧?這裡很危險。」

  「除非把哥哥一起帶走!不然我不走!」遭到了強烈的抵制。

  對於這奇怪咒靈的處置,顯然是沒有辦法由真理一個人決定的,咒靈需要被祓除在咒術師看來是天經地義的事,她要是將它帶出去……

  也不是沒有辦法,如果能讓夏油將它收服的話似乎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了。

  這個學生能獨自一個人在這間教室安然無恙到現在,想必也是受到了這只咒靈的保護。

  「那好,我會把它一起帶走,所以現在跟我一起離開好嗎?」

  或許是她的語氣從一開始就不強硬,自始至終維持著征求他意見的態度,少年明顯產生了動搖,他轉過身回到了咒靈的身邊,用詢問的語氣道:「哥哥,我們一起走好嗎?」

  真理一言不發的等待著他們做好決定。

  這時空氣中卻傳來了極為扭曲的波動,一瞬間她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在她做出反應的同時,另一邊一直沒有反應的咒靈同樣有了反應,它將太刀橫在身前,再一次將少年推到了身後。

  那少年追根究底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身體素質比不上咒靈,被推了一把瞬間就摔倒在了地上,後背磕到了桌椅。

  他原本對著咒靈眷戀依賴又摻雜著點畏懼的神情瞬間變了,仿佛是在看什麼陌生的東西。

  只可惜在場的一人一咒靈都無暇顧及到他的情緒,扭曲的空中一股不祥的氣息籠罩在了教室,從那虛空中出現的是與那只咒靈極為相似的,被黑霧圍繞手持兵器的人形咒靈。

  隱藏在黑霧中的雙眸泛著紅光,來者不善,且數量不止一只。

  直到這個時候,真理甚至開始懷疑起了這真的是咒靈嗎?

  確實會有同樣的咒靈以復數的形態出現,可是眼前的狀況卻並不像是那麼一回事,至少從氣息上來說,很顯然那只奇怪的咒靈和後來的那些處於兩個陣營。

  真理不再猶豫,拔刀迎敵。

  並不需要擔心太多,這個教室突然出現那麼多咒靈,哪怕或許它們不是咒靈,真理覺得也應該能夠引起五條悟的注意了,以對方的速度趕來只需片刻。

  在那之前她只需要盡可能的解決敵人,並且保護住幸存者。

  她剛思及此處,一轉頭就見那個少年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就開始試圖往教室外面跑。

  「等等!」真理急了,「快回來!」

  在她身邊範圍內還能顧及的到,但是假如他跑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那麼就難以保證他的人生安全了。

  教室內的敵人數量不少,少年一動立刻就像是落入湖水的魚餌,瞬間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立刻就有提著刀向著他衝去的。

  那只奇怪的咒靈反應的比真理還要快。

  它瞬間用手中的太刀擋住了攻擊向少年的刀,就像是很習慣和這類敵人戰鬥一般,迅速的一刀砍下了敵人的首級,刀鋒一轉迎上了身側的另一道攻擊。

  真理向著那邊的方向一瞥,被斬下的首級飛濺出的血液灑了一地。

  被這血腥場面驚嚇到的少年再也抑制不住壓抑在心中的恐懼:「怪、怪物!!!你根本不是我哥哥!!」

  在那之前言之鑿鑿認定對方是自己兄弟的少年仿佛變了個人,他驚慌失措轉身就要繼續逃跑,虎視眈眈的敵人立刻趁虛而入。

  那只咒靈在最開始時身形頓了頓,但很快就又追上了襲向少年的攻擊。

  但是敵人實在太多,只有一把太刀的咒靈很快就難以招架,露出了破綻,眼看敵人的刀劍就要命中要害,一直關注著這邊情況的真理快速的解決了周圍的敵人。

  「水之呼吸,三之型。」她的身形迅速略過周遭數個敵人,手中的刀劍仿佛回應著她此刻焦急的心情,「流流舞!」

  最後一擊橫砍下了距離咒靈最近的敵人手持刀劍的雙臂,她的刀刃向上瞬間翻轉,一刀砍翻了身前失去雙臂的敵人。

  真理抬頭尋找著那個獨自跑開的少年,當目光觸及到走廊盡頭熟悉的身影時,她突然松了一口氣。

  把獨自逃跑的少年打昏抗在肩上的五條悟對於這裡的發展感到不可思議:「早知道就不分頭行動了,這裡的展開好像很有意思。」

  他的視線從那些一眼就能辨認出並非咒靈的敵人上移開,落在了手持刀劍,見到他的那一瞬間仿佛如釋重負的少女身上。

  「是不是感覺突然得救了?」他笑嘻嘻地開玩笑。

  真理也笑著:「看到悟一下子就放心了。」

  「哇,說得真中聽。」五條悟迅速的解決了周圍的敵人,他的視線落在了另一邊被敵人著的奇怪咒靈上,「那個是什麼?」

  那些手持刀劍的敵人,五條悟可以清晰的分辨出他們並非咒靈,但是那個與其對峙的,身上卻有著濃重的咒力,但又和尋常的咒靈有著明顯不同。

  還是第一次見到。

  五條悟自然而然的將問題拋給了在場應該更了解情況的真理,但是真理自己也不清楚。

  「這個學生似乎是把咒靈錯認成了哥哥,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那個咒靈也一直在從其他咒靈手裡保護他。」所以他才能活著等到他們來救他。

  五條悟聽出了真理的言下之意,確實是會有因為強大而有清晰自我意志的咒靈,可是眼前的咒靈看起來沒有那麼強,光是對付周圍的幾個雜魚就似乎要精疲力盡了。

  想著真理提到它之前一直護著那個學生的事,怕是經過了一輪消耗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拜托夏油……」

  她的話沒說完,另一邊出現了狀況。

  本來是想要借著殘存的敵人牽制住那只奇怪的咒靈,等到商量好對策再將剩余的敵人清理,並想辦法控制住這只咒靈,畢竟就算它之前表現的再安分,也不能保證能一直那麼安分。

  卻沒想到那只咒靈卻先不行了,它被敵人一刀擊飛了出去,身軀撞在教室窗戶上,瞬間玻璃碎了一地,而它的身體也被擊飛出了窗外。

  這間教室可是在最高層!

  哪怕它看起來再奇怪,但從身上的咒力來看也是無限接近咒靈的存在,五條悟並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畢竟那是一只咒靈。

  可真理卻在第一時間衝了出去,她速度很快,堪稱敏捷的越過了周圍所有的敵人,一腳踏在窗台上,整個人毫不猶豫地衝出了窗外。

  「喂!」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五條悟不敢置信的聲音,真理的視線緊緊地鎖定在向下墜落的咒靈身上,被黑霧包裹著的人形咒力下墜途中無意識的向上伸出了手。

  那只是一個慣性動作,真理在距離足夠時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握住的手腕並不像任何一種怪物,反而如同人類的手一般,真理沒有時間去思索這些,她用力將咒靈向著自己的方向一扯。

  地面近在咫尺,她單手抱緊懷裡體型要比她高挑的多的咒靈,對著地面使出貳之型。

  緩衝了落地的力道之後,她擁著咒靈雙雙跌在了教學樓外的地面。

  清理了剩余敵人的五條悟立刻就追了上來,他簡直覺得少女剛剛的行為離譜的過頭:「笨蛋嗎?怎麼會有人跟著咒靈啊?!」

  他話音忽然一窒:「……怎麼回事?」

  真理順著五條悟的視線向著自己懷裡看去,她的懷裡早就沒有了咒靈的影子。

  只剩下一把太刀。


第二十二章

  「這孩子確實有一個哥哥。」

  翻看著□□的輔助監督對著前來詢問的真理說道:「不過在很久之前一場車禍中去世了,聽說是為了保護弟弟。」

  這樣的經歷導致他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辦法從那一天的記憶裡走出來,也就這兩年稍微好了一點,加入了社團,有了朋友也開始和其他人接觸起來。

  「原來是這樣。」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對於大致的情況有了些猜想,真理向輔助監督道謝,「麻煩您了。」

  「這沒什麼的。」畢竟是這次救下來的幸存者,要對家屬有個交代,他們手上自然就得有相關的資料,這種程度的情報不算什麼麻煩。

  等到輔助監督將幸存者都派人送去治療,看著帳被撤下,五條悟感嘆:「所以是把救了自己的咒靈錯認成了早逝的哥哥,又因為咒靈長得太嚇人還間接弄傷了自己就接受不了?小孩子真是任性啊。」

  這麼說著,但其實他也才剛高一不是嗎?

  真理將手撫上了腰間那把多出來的刀劍上。

  咒靈消失了,但是它的刀卻留了下來。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但是將刀劍隨意拋棄也不是一件好事,想著和那個咒靈或許會有什麼聯系,她就姑且帶了回來。

  五條悟並沒有向輔助監督報告這件事,他就像是全程都不知道這回事一樣,收工之後開開心心的就帶著真理回到了車上。

  夏油傑比他們早一步回來,收服了新的咒靈讓他整個狀態都不太好,估計是被咒靈的味道影響,並沒有什麼說話的欲望。

  於是莫名的,一直到回到高專,除了她和五條悟之外,都沒有人發現她羽織下多了一把刀。

  「早點休息吧。」夏油傑疲憊地按了按脖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真理身上。

  就像是悟說的那樣,有他在就不會有事,雖然是半夜的緊急任務,但也沒有人受傷,至少少女的身上看不出明顯受傷的痕跡,只是原本干淨整潔的羽織蹭上了不少灰塵。

  現在的時間已經太晚了,夏油傑移開視線,和他們道了一聲晚安就回宿舍了。

  他在拉開自己宿舍房門的時候,卻發現五條悟根本沒有回去,反而是在和他揮手道別之後轉身就跟上了少女的步伐,夏油傑疑惑地站著看了一會,就見五條悟仿佛理所當然一樣的跟著進了真理的房間。

  夏油傑:……?

  有什麼事情是需要大晚上在一個房間討論的嗎?

  ……

  讓人在意。

  -

  明明是進女孩子的房間,但是五條悟看起來沒有任何的不自在,他隨手抽了一把椅子反坐著,順便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

  從轉入高專也已經不是一兩天了,這間宿舍看起來還是和原先沒有什麼區別,沒有什麼地方是被特意裝飾的,桌面上也空空蕩蕩,就好像是第一天才入住一樣,換個角度來說想離開的時候也沒什麼需要整理的。

  不過也的確,本身在高專閑暇的時間就很少,沒有時間添置也正常。

  五條悟雙手交疊在椅背,腦袋擱在胳膊上。

  一向話多又活躍的他難得在等著對方率先說話,他想知道對於那把刀劍、或者說那只「咒靈」,她是什麼看法,又打算怎麼處理。

  今晚她的行為簡直是讓他大開眼界,就算咒術師裡面怪人再多,也不會有任何一個做到這種地步。

  好奇怪,也好有意思。

  平日裡哪裡碰的上這種怪事和這種怪人?

  明明原先祓除咒靈也根本沒有猶豫過,不像是有多心軟的人,卻又因為一個咒靈些許的特殊行為,就能做到舍身相救。

  「真的好奇怪啊,你。」五條悟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率先開了口。

  之前從高層摔至地面導致羽織上落滿了灰塵,真理剛把羽織從身上脫下來,就聽到不請自來的某個人十分沒有禮貌的對她做出了奇怪的點評。

  他的聲音裡甚至還帶著明顯的笑意,聽起來心情還挺好。

  五條悟看到少女轉過身將羽織掛在手臂上,看向他的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困惑,就好像不明白自己究竟奇怪在哪裡,會被這麼點評。

  關於這一點五條悟並不打算跟這個當事人詳細討論,他權當沒有注意到,直接把話頭轉移到了真理腰間的那把多出來的刀劍上:「那個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個是那個咒靈留下的刀劍,我想暫時保管,說不定以後還會再見到它。」真理想著刀劍總歸是想要回到主人身邊的,無論主人是人類還是咒靈,「不過是在任務現場拿到的,是不是需要向老師報備一下?」

  「你是想再見到那咒靈時還給它嗎?」

  五條悟問完之後就見真理露出了一個「不然呢?」的表情。

  他立刻覺得自己要不行了,捧著肚子笑了起來:「怎麼會有人替咒靈保管東西還想著物歸原主啊哈哈哈哈哈!」

  「先是跟著咒靈,現在又替咒靈辦理失物招領。」五條悟越想就越覺得有意思,「簡直就像是把咒靈當成人類了嘛。」

  「假如咒靈真的有善惡,那麼它們和人類又有什麼不一樣。」真理將腰間的太刀取下,「如果那是好的咒靈,又為什麼非得祓除?」

  是非從來不是依靠種族劃分的,咒靈會,人也會。

  如果站在這裡的不是五條悟,而是任何一個高層,這樣的發言多少會被認為思想不當吧?

  也恰恰因為是五條悟,所以他不怎麼在乎,甚至想要好好搞明白真理究竟在想什麼,與此同時他還得更正她的一些錯誤。

  「這樣的想法很危險啊。」五條悟趴在椅背上衝著她招了招手,在真理疑惑地走過去之後,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額頭,「首先,那個不是咒靈哦!」

  真理被他戳的一個踉蹌,她捂著額頭:「……什麼?」

  五條悟站起來,他走到少女的身邊從她的手裡將那把幾乎被詛咒的味道包圍著的太刀拿了起來,太刀剛落入他的手裡,刀身內的咒力肉眼可見變得洶湧。

  「什麼啊,你是比較喜歡被漂亮年輕的女高中生拿著嗎?」五條路一副看到敗類的表情,手中的太刀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這句話,原本充斥著敵意的咒力瞬間停滯了。

  但起被少女拿著的時候,它對他的排斥還是相當明顯。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被那樣子救下了。

  所以就像真理想的那樣,這還真的是一個有自主意識並且有良知的東西?

  就連五條悟也是頭一回見到這種事情。

  真理不明白五條悟為什麼要對著一把刀說話,雖然她自己也經常會在無聊的時候和自己的刀閑聊,但也不會像他這樣,仿佛是那把刀能給他什麼回應一樣。

  「不是咒靈又是什麼?」

  其實真理之前也多少覺得那個與之前見到的咒靈多少有些不同,但是她對咒靈的了解並不如這個世界的正統咒術師,無法做出准確的判斷。

  如果五條悟能知道的話就太好了。

  「真要說的話。」五條悟拿著太刀,目光透過鼻梁的墨鏡落在了真理腰上的另一把刀上,「刀劍的妖精?」

  真理:……?

  真理沒想到自己很久之前隨隨便便的猜想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被另一個人說出來,她莫名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

  五條悟沒有注意到少女忽然僵住的神色,從他的視角來看無論是之前的「咒靈」還是現在他手上的太刀,兩者的感覺是完全一樣的。

  「不覺得奇怪嗎?明明你是抱著『咒靈』跌下樓的,等到最後就只剩下了一把刀。」五條悟說道,「雖然確實是有咒力,但是那個明顯感覺上就不是咒靈,具體是什麼還有待商榷,可以肯定的是之前那個『咒靈』就是這把太刀。」

  會變成人形的刀要說是刀劍的妖精豈不是很貼切?雖然渾身上下充斥著詛咒的味道,看著也黑漆漆的就是了。

  還有一點是五條悟有點在意的。

  這把擁有著咒力的太刀,與真理一直隨身攜帶的刀劍,有著某些相似的氣息。

  不過前者身上的咒力太過濃郁,就算是六眼也沒有辦法一眼看破其中緣由,唯一能確定的似乎也只有這把刀劍對少女並沒有敵意,甚至就剛剛那差別對待來說,它在真理的手裡還挺溫順。

  「咒靈是刀?」在真理還沒理解這個說法時,五條悟隨手就將太刀拋了過來,真理連忙慌張接住。

  太刀重新回到了她的手裡。

  原本以為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劍,但既然五條悟說那不是刀而是之前的「咒靈」,那是不是應該向老師通報一下?

  真理抱著太刀神情有些困擾,她擔心手中太刀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會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原本想著報備是因為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劍,她撐也只是拿回了敵人的武器。

  但假如這刀劍本身就是那個「咒靈」,事情就不一樣了。

  無論它是咒靈也好,是刀的妖精也好,不能把它就這麼交出去,一旦交出去,她就無法確定它會被怎麼處置了。

  可是,知道這件事的並不只有她一個,假如後續出了什麼問題,另一個人也會有連帶責任。

  真理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身前的人,卻被忽然彎腰湊到她眼前的少年的臉給嚇了一跳,五條悟似乎很喜歡突然湊的很近,每當這個時候真理都能無比清晰的看到那張俊俏的臉和清澈透亮的眼眸。

  「嗯……說起來這樣我們就是共犯了。」

  真理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一把抓起了她的手,用自己的小指勾起了她的小指,學著小孩子一樣拉了拉勾,看起來簡直毫無緊張感。

  「一起保密怎麼樣?」

  雖然這樣就好像完全不考慮後果的隨性行為,但在真理的角度卻是幫了大忙,她忍不住柔和了眉眼,彎了彎小指,勾著他的小指晃了晃。

  「嗯,一起保密。」


第二十三章

  沉重壓抑到讓人窒息的負面力量在體內翻湧。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大部分的時間一期一振眼前都是黑暗一片,思維仿佛被什麼東西禁錮住,連帶著身體也變得笨重,手腳就像是被千斤重的重物限制住,無法動彈。

  被困在黑暗中的時間感覺很長又好似只是片刻。

  破開這個僵局的是來自一個人類的聲音。

  年少的、帶著恐懼與痛苦的嗚咽,抽泣著的少年的聲音像極了他記憶裡熟悉的某些重要的存在。

  那一瞬間眼前的黑暗如同散去的迷霧,思維重獲自由。

  一期一振看到了那個發出聲音的源頭,來自一個躲在牆角哭泣的少年,穿著他不熟悉的服飾,那張臉也不是任何一個他所熟知的面孔,現在仔細聽來,就連聲音其實也是陌生的。

  但是那個孩子哭泣著,似乎是在恐懼著什麼。

  一期一振想要詢問他怎麼了,走上前一步,就發現那名少年的哭泣瞬間停滯,他懼怕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直到這個時候一期一振才意識到不對。

  他抬起了雙手,被不祥的黑色籠罩著的手臂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透過窗戶玻璃倒映出來的,是一個甚至會被錯認成溯行軍的模樣。

  怎麼會……?

  他試著去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比如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是有什麼理由?

  不過在此之前,一期一振覺得他還是應該先遠離這個少年,畢竟很明顯他是對方懼怕的源頭,只有他離的遠了,對方才能冷靜下來,不那麼害怕。

  他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張開口發不了聲音。

  於是一期一振盡可能的將自己的動作放緩,生怕讓對方產生不必要的恐懼感。

  但他還是失策了,昏暗的室內不知道從哪裡伸出來的手緊緊的扣住了縮在牆角的少年的腿,少年立刻發出了短促驚慌的叫喊。

  少年驚慌失措掙扎的模樣,怎麼也不可能是什麼朋友間開的無害玩笑,那漆黑的手所散發的不祥氣息與包裹著他的黑色霧氣如出一轍。

  一期一振立刻按上了刀,在少年認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懼怕目光之下,斬斷了拉扯少年的那只手。

  下一秒巨大的怪物身軀憑空破牆而出,出場方式比起溯行軍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好在看似可怖,實際上並不強大。

  一期一振收回刀劍准備離開時,卻意外地被叫住了,他側過身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被黑霧包裹著的一期一振甚至看不到容貌,但少年還是在他視線落過來的那一瞬間仿佛被嚇到一般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少年似乎還是怕著他。

  然而少年小心翼翼又飽含期待的一聲「哥哥」,絆住了一期一振的腳步。

  一期一振當然知道自己並非是他的兄長,但也確實沒有辦法就這麼放著少年不管,原先他就准備在遠一點的地方守著對方,這個地方似乎有很多危險的存在,而很顯然他如今的模樣會嚇到這個少年。

  但現在少年似乎並沒有那麼害怕他了。

  於是他沒有離開,一邊聽著少年仿佛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對著他說的話,一邊回想著自己混亂的記憶,途中又出現了幾次像之前那樣卻又長得不太一樣的怪物,都被一期一振解決了。

  一直到門被拉開。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一期一振立刻就拔刀警惕地擋在了遇到危險恐怕毫無還手之力的少年面前。

  可是這一次出現的並非是任何一個怪物,而是一個少女。

  少女手持著一把他無比眼熟的刀劍,於是一期一振猜測,這位姬君應當是一位審神者,但是為什麼會帶著自己的刀劍來到現世?她的刀劍甚至還處於本體的狀態。

  在這裡遇到審神者應該是一件好事。

  一期一振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又不禁無奈了起來,以他現在的樣子,又有哪一位審神者能夠認得出來?

  他看了過去,少女清澈無比的藍色雙眸中只有單純對於一個怪物為什麼會保護人類的困惑,她的疑惑不加掩飾,一眼就能看的出來。

  一期一振沒有辦法開口說話,哪怕是想要用紙筆溝通,現在的情況估計也臨時找不到紙筆。

  少年護在他的面前,一期一振因為少年對他的維護而感到稍許欣慰,這或許是今天為止遇到的最好的一件事了,這麼想著心情不由的放松了些許。

  他觀察著那位年輕的審神者,實際上這個年紀的審神者並不少見,只是會親自帶著刀劍來到現世的很少。

  是不是接下了什麼特殊的任務?

  像是清除異變的刀劍之類的。

  他不可避免的會這樣想,一期一振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假如是什麼相當致命的錯誤,時之會派審神者前來清除也不足為奇。

  但在偶然觸及到少女看過來的視線時,又因她的眼裡毫無敵意而打消了這樣的猜想。

  大量的溯行軍忽然出現。

  一期一振覺得這是驗真了自己的猜想,會有審神者出現在這裡果然是因為有敵人的存在,只不過為什麼這位審神者周圍連一位刀劍男士都沒有?只有手裡那把維持著本體狀態的三日月宗近?

  他自己的狀態糟糕,也就無法分辨出那把三日月宗近的情況如何,會維持本體的狀態想必應該也是發生了什麼。

  萬幸的是這位審神者的實力很強,她手持著刀劍以精妙華麗的劍術消滅敵人的姿態,甚至會讓人不禁想要被她握在手裡,恐怕沒有刀劍會不嫉妒這一把三日月宗近,因為他擁有了一個會真正使用他的主人。

  刀劍付喪神固然能夠親敵,但刀劍從被創造出來起便是期待著被主人使用的。

  然而事實是,大部分有名的刀劍會被收藏保管起來,明明應該為了保護而揮舞的刀劍,最終卻被當成了需要被保護的寶物。

  一期一振為那把並不相識的三日月宗近感到高興,同時關注著在場唯一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少年,也正是因為他一直在留意著,所以在少年因為害怕擅自跑開被溯行軍攻擊的時候,他才能第一時間趕過去替他擋下攻擊。

  或許是溯行軍的血太可怕亦或是他如今的樣子並不比溯行軍好到哪裡。

  「怪、怪物!!!你根本不是我哥哥!!」

  原本依賴信任著他的少年,這會兒卻視他為洪水猛獸。

  一期一振的動作不由因為這樣巨大的轉變一頓,但這也並不意外,在那之前少年對著他說了很多與兄長之間曾經的過往,少年本就是將他當做了他去世的兄長,只不過到現在才終於發現自己誤會了罷了。

  他不會因為少年將自己誤認為是他的兄長而感到被冒犯,更不會因為誤會解除生氣。

  一期一振迅速的擋下了更多迎向少年的攻擊。

  但他原本身體就不在正常狀態,在被明顯消耗之後,很快就無力招架,眼看著溯行軍的刀就要刺入身體,手臂卻沒有辦法如願的跟著思維行動及時作出反應。

  就在這個時候,擋在了他身前的是那位陌生的審神者。

  那位親自手持刀劍氣質銳不可當的少女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在擊殺了攻擊他的溯行軍之後迅速的就開始尋找獨自跑走的少年。

  一期一振卻不由自主的在那一刻晃了神。

  他很快就強迫自己收回了落在少女身上的視線,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周圍的溯行軍上,力求能夠幫助對方減少一點負擔,只要他多解決一個溯行軍,那位審神者也能夠更輕松一些。

  只可惜這裡不是本丸,而他也沒有屬於自己的審神者,缺乏靈力供給的刀劍根本經受不起長期戰鬥的耗損,更何況他的身上纏繞著的詭異力量,仿佛伺機而動在尋找著機會將他吞噬殆盡。

  在狠狠撞上窗戶,身體失重下落之前,他似乎看到了那位審神者等來了她的同伴。

  這樣就好,至少那位審神者應當不會有危險了。

  最初的黑暗又一次將他包裹住,視線中的夜空逐漸失去應有的顏色。

  手腳變得沉重,就像是最初時那樣。

  就在一期一振以為自己又要回到那漆黑一片的狀態時,他的手被緊緊扣住了。

  在肌膚相觸溫熱的體溫傳遞過來的那一瞬間,黑暗褪去,他看到了那個背靠著夜空,緊緊抓住了他的少女,少女黑色的長發在半空中被風吹散,雙眸遠比月光更為明亮。

  他手上漆黑的霧氣幾乎要將少女的手臂吞沒。

  一期一振下意識的就想要掙開,他不清楚自己身體的具體狀況,害怕這樣的異狀通過接觸會影響到對方。

  他的掙扎毫無作用,反而被一把拉了過去。

  少女的身體遠比他來的嬌小,擁著他卻反而像是被他抱在了懷裡,只是那力道卻堅定而不容抗拒。

  一期一振幾乎是僵住了,他沒有再敢隨意動彈。

  後面發生的事情就遠遠超過了一期一振的認知。

  他不知自己是因為什麼原因忽然變回了本體,好消息是原本難以控制的不祥力量似乎被壓制了下來。

  他被那位陌生的審神者帶了回去。

  原本一期一振以為她會回到屬於她自己的本丸,但意料之外的是這位審神者似乎在現世有著住所,並一直居住著。

  這樣的發展似乎並不壞,雖然審神者的朋友說話有點不著調,但只要等他能夠恢復付喪神的樣子,就能夠和審神者溝通,到時候有什麼問題都能盡量溝通解決。

  這位姬君也是愛護刀劍的人,從她入睡前會把刀劍放在枕邊就能看的出來。

  一期一振覺得這把三日月宗近真的是相當被寵愛著。

  他同樣也被放在了枕邊,就在三日月宗近的邊上,但到底自己並非是對方的刀劍,這樣的待遇似乎也不能被歸為寵愛。

  一期一振這麼想著的時候,睡夢中的少女翻了個身,她的手無意識的搭在了身邊的刀劍上。

  好不容易戒掉了從小要抱著刀劍才能睡著的壞習慣,結果睡著之後病又犯了,被少女抱在懷裡的一期一振還沒來得及慶幸還好現在是本體狀態,就感覺到一股清甜的靈力順著他們接觸的地方湧入了他的身體。

  他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重獲靈力的刀劍付喪神就已經恢復了人形。

  水色頭發身著深色金邊軍服的付喪神茫然地睜開眼睛,他金色的瞳眸落在了躺在身邊熟睡的少女身上,此時少女的手牢牢地抱著他的腰,腦袋抵在他的胸口。

  像極了墜落時擁住他那時的樣子。

  一期一振也和那時一樣。

  徹底僵住了。


第二十四章

  真理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懷裡抱著一把太刀。

  從刀身紋路可以看得出來,

  並非是她的那一把,而是前一天被她從任務現場帶回來的那把。

  在真理小的時候,她缺乏安全感,

  哪怕周圍到處都是善待她的海軍,她也要抱著她的刀劍才能安然入睡,

  後來是覺得這樣太小孩子心性,她才改掉了這個習慣。

  沒想到竟然又不知不覺這樣了。

  真理從床上起來,

  看了看時間,竟然難得的將晨練的時間給睡了過去,

  她連忙起床梳洗完換上了校服,

  披上羽織。

  出門前真理想了一下還是將兩把刀劍全都帶在了身上。

  如果就像是五條悟說的那樣,

  這把太刀真的不僅僅是普通的刀劍,

  那麼將它單獨留在這裡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她根本來不及顧及。

  隨身攜帶多少還能看顧著點。

  努力裝死的一期一振在確定少女晚上並沒有醒過之後,

  不由松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他在一動不動僵硬了許久之後才忽然想起,

  作為刀劍付喪神,缺乏靈力的時候沒有辦法變回人形,但在已經是人形的狀態卻是可以自主變回本體模樣的。

  一期一振無比慶幸這一點,

  他連忙回到本體的狀態,

  哪怕同樣是被少女抱著睡了一晚,

  但至少避免了隨便亂動在床上弄醒對方之後會導致的尷尬局面。

  緊接著新的問題就來了。

  他要怎麼把自己已經能夠變成人形的事情告訴這位新人審神者——在被那樣抱著睡了一晚上之後。

  還是說他當時就不應該變回本體而是干脆將少女喊醒才是更穩妥的選擇嗎?但是在經歷了一晚上的戰鬥之後,

  他實在是難忍心吵醒熟睡中的審神者。

  說是新人審神者也是一期一振猜測的,畢竟從她和她朋友的交談之中,一期一振發現少女並不認識自己,或者說她並不認識「一期一振」這把刀劍。

  總之……今天晚上找時機說吧?

  盡管非常想要等到少女徹底遺忘早上醒來發現抱著刀劍的事情,但一期一振並沒有那麼多時間了,他來到現世是來找人的。

  因為不知名原因導致他在長一段時間失去了意識,

  但如今恢復,一期一振就不能再耽擱了。

  等在找到能和審神者獨處交流的時間之前,就暫時先等待吧。

  他這麼想著。

  真理從自己寢室出來的時候,正巧遇上了同樣起床正打著哈欠准備去教室的夏油傑,夏油傑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接著就邁開步子向著她走了過來。

  這還是夏油傑頭一次在這個時間點遇到她,在他的印像裡真理總是起的最早的那一個,她不光有晚上獨自練習的習慣,似乎就連早晨都有固定的晨練計劃。

  以往這個時間少女應該早就在教室了,怎麼會到現在才剛從寢室出來?

  「早,真理。」夏油傑在她的面前站住,「還是第一次見你起那麼晚。」

  不小心睡了懶覺還被人抓包了,就算是真理也不禁不好意思了起來。

  少女紅著臉難為情的模樣讓夏油傑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大半夜不回自己房間反而是跟著真理進了她房間的五條悟,光是想起,心情就不知為何自發的略顯煩悶了起來。

  他的目光看向了半掩著還沒完全關上的房門。

  從夏油傑的視角往房間內看去,空蕩蕩的房間裡面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想想也是,畢竟就算悟再怎麼沒分寸,也不至於離譜到在真理的房內過夜。

  夏油傑也不明白為什麼本應該睡一覺就拋之腦後的小事,睡醒了反而揮之不去,退一萬步說,就連硝子之前也經常會喝嗨了直接在他或者悟的房間倒頭就睡,更何況悟並沒有過夜,應該只是去談一些事情。

  悟和真理經常會湊在一起談論游戲或是一些影視作品,在他們之中也只有真理會順著悟的性格陪著他胡鬧,他們共同話題本就要更多一些。

  所以是正常的事。

  他說服了自己,心情反而更糟了。

  真理見眼前的夏油傑臉色不太好,也不太可能大清早的就遇上什麼煩心事,那麼就只能是昨天沒有休息好了。

  「夏油?是身體不舒服嗎?」

  老實說夏油傑有多問題想要問,但他又覺得以自己的立場這些問題一旦脫口而出會顯得非常古怪,視線觸及到少女擔心的神色,他笑著表示:「昨天遇到的咒靈有點棘手,所以有點沒有休息好。」

  這個解釋倒是和真理以為的對上了,她感覺昨天從上車的時候對方就沒有精神。

  「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話記得提前說出來。」

  從成為咒術師開始,夏油傑就沒有遇到過會像真理這樣會一本正經說一些正常話的人了。

  基本大家都默認了咒術師會承擔更多,無論是受傷還是死亡都在所難免,無論傷勢如何,能活著回來問題就不算嚴重。

  對於撐聽到一聲武運昌隆的夏油傑來說,只不過因為沒有休息好,就被這麼仔細關照,讓他產生了一種仿佛自己並不是咒術師而是一個普通人的錯覺。

  「只是沒睡好罷了。」在和少女並肩前往教室的路上,夏油傑說道,「哪有咒術師因為睡眠不足就不行了的。」

  真理覺得他說的有一點不太准確:「咒術師也是普通人。」

  「咒術師和普通人不同。」

  一向和她說話時態度溫和的夏油傑難得反駁了她,真理疑惑看過去,就聽見他說:「咒術師有著保護弱者的使命,所以是不一樣的。」

  「使命?」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真理覺得夏油傑的說法有些奇怪,夏油傑卻反問她:「那麼真理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不是為了保護沒有能力的人嗎?」

  夏油傑覺得自己多少還是有些了解少女的,雖然沒有參與當時說服入學的工作,不過他也能猜得出對方和夜蛾正道之間會有一些什麼對話。

  哪怕由夏油傑來看,真理也太過善良了,他毫不懷疑在得知自己有祓除咒靈的能力之後,少女就立刻同意了成為一名咒術師,因為那樣能夠幫助更多的人,救下更多本會命喪咒靈之下的性命。

  從這一點上來說,他們是一樣的。

  「不對哦。」真理終於發現夏油傑話裡奇怪的點在哪裡了,她走進教室,對著因為她的不贊同而停在了門口的少年道,「不是因為是咒術師所以才要去保護別人,而是想要保護才會成為咒術師。」

  夏油傑看到少女坐了下來,雙手趴在課桌上,側著腦袋對他說:「只是比周圍的人有了一點特殊的能力就被賦予使命什麼的,太誇張了。」

  「咒術師也只是人類而已。」真理說道,「和沒有咒力的人都是一樣的。」

  夏油傑並不這麼認為,他有無數的理由可以推翻少女的言論,咒術師與普通人之間天差別,能力強的一方自然而然就會被冠上各式各樣的責任。

  但是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因為夏油傑意識到,這或許就是真理眼裡的世界。

  在她看來無論是他還是悟,都與走在外面對危險一無所知的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所以真理才不會因為他們強就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不需要關照,會給他送糖、關心他是不是沒有睡好,全都是因為在她眼裡自己也是普通人。

  畢竟只要是普通人就會因為日常的小事有小情緒,要不然誰會關心面對咒靈出生入死的人收服咒靈時咒靈的口味是不是惡心。

  他們的思維方式完全不同,從更早的時候他就應該發現了才對。

  還真的是完完全全的被小瞧了。

  夏油傑坐了下來,他抬手虛掩著下半張臉,明明是讓人莫名火大的發現,但他卻不由自主的輕輕勾起了唇角,原本從早上起就煩悶的心情也輕松了起來。

  「真理,你是喜歡悟的哪一方面?」他突發奇想問道。

  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真理沒有想到夏油傑會突然在教室裡舊事重提,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問這個,但真理仔細想了一下之後回答。

  「……是臉吧?」

  真理不怎麼明白這種事,但她還記得最初心跳加速正是在看到了對方第一眼的時候,所以應該確實是對臉一見鐘情了沒有錯。

  事實上五條悟的那張臉也足夠優質,從真理和他外出幾次碰到的情況就能知道,他的模樣還挺受女孩子歡迎。

  「是臉嗎?」

  「嗯。」

  她有些不太擅長聊這些話題,但好在夏油傑在得到答案之後就若有所思沉默了,沒在繼續深入探討下去。

  沒多久家入硝子也到了,她找真理詢問了一下昨天晚上任務的情況,真理剛敘述到一半,來得最晚的五條悟就迅速的插入了他們之間:「喲,在聊什麼呢?」

  五條悟神清氣爽,一點都看不出是昨天大晚上還出過任務的人。

  家入硝子一臉嫌棄:「不要隨便打斷別人說話啊。」

  看到他,真理忽然想起來之前就在考慮的事:「對了悟,你周末有時間嗎?」

  硝子經常周末也有工作,再加上是和刀劍有關的,真理下意識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五條悟了。

  「嗯?」聽到她詢問的五條悟目光落在了她腰間的兩把刀劍上,他猜到了少女的意圖,嘴上卻還不忘逗她,「看具體是要做什麼了,約會的話就有空哦!」

  家入硝子:……

  真理莫名感覺習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越看某些方面越是像義勇,聽到約會之類的詞,她非但沒有感覺到緊張,反而有點看到蠢弟弟犯傻的無奈。

  真理解釋:「我是想去買點東西。」

  這點偏差五條悟並沒有注意到,周末沒有其他安排去陪她買個東西也沒什麼不可以,至少對他來說也是一件能打發時間的事,畢竟也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事,所以打游戲和去逛街都沒差。

  五條悟沒什麼理由拒絕。

  平時大部分時間對這類事情不感興趣的夏油傑卻忽然道:「既然悟沒時間,那就我陪你去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夏油傑:喜歡的是臉嗎?完全不是她喜歡的那個類型啊……


第二十五章

  五條悟覺得有點奇怪,

  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古怪。

  他看向夏油傑,後者一如既往淡定地對上他的視線,就好像真的只是突然有了興致,

  隨口這麼一說。

  「我可沒說沒空。」五條悟試圖為自己爭辯。

  夏油傑卻道:「要看具體做什麼才知道有沒有時間,是這麼說的?只是買東西算不上是約會吧?」

  五條悟一噎,

  他挑著眉看著夏油傑,只覺得太奇怪了,

  平日裡也不缺少拌嘴,但在這種事上突然計較他話裡的小毛病,

  還真就難得一見。

  家入硝子看了看夏油傑又看了看蹙著眉滿臉不解的五條悟,

  直覺告訴她氣氛有點不妙,

  這種麻煩的事情趁早溜走更符合她平日裡的習慣。

  不過……

  家入硝子靠在自己的桌邊,

  對著真理道:「我這周末有空,我陪你去。」

  另一邊沒個結果,

  家入硝子有時間簡直是幫大忙了,

  真理立刻道:「那就拜托硝子了。」

  會想要拜托別人陪同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對這裡不夠熟悉,會第一時間想到五條悟是因為她想買與刀劍有關的東西,想著有一些關於那把「咒靈」刀的問題能夠順便討論一下,

  但其實這些平時私底下說也沒關系。

  「等等,

  為什麼硝子也這樣?「五條悟懷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要不然怎麼一個個都對去買個東西那麼積極。

  「平時需要治療的人那麼多,

  還要練習反轉術式,硝子周末不如就好好休息吧。「夏油傑道。

  家入硝子雙手環臂:「不哦,我一點都不累,偶爾女孩子一起出門不是很正常?總比你們更有共同話題。」

  真理:……

  「要不你們告訴我地址,我自己去好了。」真理舉手提議,「也不是一定要有人陪的。」

  三人面面相覷。

  最終也不知道為什麼,

  周末出門買一趟東西成了班級集體活動。

  穿著高□□服走在大街上還是相當惹眼的,一方面是因為像五條悟還有夏油傑那樣高挑的人很少見,另一方面在校服外套著羽織怎麼也不算普通。

  看了一圈周圍都沒吸煙區的家入硝子放棄了,她轉頭衝著帶路的五條悟道:「真的有那樣的店嗎?」

  「當然有了。」五條悟理所當然。

  家入硝子看向身邊的真理,總有一種如果讓他們兩個單獨出來,不知道會出什麼問題的錯覺,這附近也太偏僻了。

  她這才發現少女羽織下的腰間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刀,家入硝子記得真理一直都是用著同一把刀才是:「誒?是什麼時候開始帶兩把了。」

  聽到家入硝子這麼說,夏油傑才發現真理今天帶著的並不光是她那把常用的刀劍,還多了另一把沒見過的,他今天一整天注意力都在別的地方,根本沒有注意到。

  「這個啊……」沒辦法說是昨天在任務現場撿到的,真理猶豫了一下,「是今天才開始的,想試試看雙刀流?」

  其實早在最終試煉的時候真理就胡思亂想過要是雙刀流或者三刀流是不是更好,但那也只是因為她的日輪刀碎了,手上沒有了能夠對付手鬼的武器時的突發奇想。

  實際上真理從來沒有使用過雙刀,自然也沒有能夠支撐雙刀流的技巧,真要這麼做恐怕得進行長時間的訓練,不過目前來說這姑且算是一個聽得過去的理由。

  畢竟只是武器數量的改變,家入硝子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反倒是夏油傑看著那把刀劍:「這把刀是咒具嗎?」

  這時走在前面的五條悟在真理開口回答之前插嘴道:「看的出來嗎?是咒具哦。」

  這把刀劍是咒具?在真理疑惑的看過去的時候,就見五條悟衝著她悄悄眨了眨眼。

  真理了然,也就沒有說什麼,算作默認。

  這麼明顯的小動作,夏油傑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毫無疑問這兩個人之間有一些他和硝子並不清楚的小秘密,家入硝子並不關心,哪怕是秘密也不會是什麼有害的事情,但夏油傑卻有點沒有辦法不放在心上。

  明明已經被拒絕了不是嗎?為什麼關系還能這麼好。

  真理想要找的是賣刀劍用品的店。

  現在手頭也寬裕了起來,真理也沒有什麼其他想要額外添置的東西,這樣一來的話給刀劍的日常保養品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和狹霧山周圍的情況不同,她覺得這個時代的城市應該可以買到很不錯的保養工具。

  本來只是不清楚這樣的店要去哪裡找,但在五條悟參與進來之後,事情變得簡單卻又不簡單了起來,他干脆利落的帶著他們到了一處看著門面裝修就帶著古老韻味的店鋪。

  極為的日式傳統風格,但卻一眼看過去難掩撲面而來的富貴感。

  「是五條家經常光顧的老店了。」五條悟自己沒怎麼來過,他不太肯定道,「那群老家伙都這麼喜歡這家店,那應該是不錯的。」

  平時經過這種店根本不可能會進去,家入硝子總感覺五條悟是不是有點太高估普通高專學生的收入情況了,但一轉頭,真理已經一頭扎進了店裡。

  家入硝子連忙跟上。

  店裡櫃台和牆面上都掛著刀劍,入眼可見的都是做工精良無可挑剔的高級貨,真理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壯觀的場面,和需要靠運氣淘好刀的鋪子不同,這裡每一把都有不同的亮點。

  見她這麼明確的表現出喜歡的樣子,五條悟覺得至少是沒帶錯地方,他敲了敲櫃台桌面:「看你需要什麼,記在五條的賬上就行了。」

  夏油傑哪怕不懂刀,看真理的樣子也知道這裡都是好貨。

  以五條悟的性子做出這種事還真的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店長是一位年紀有些大了的老人家,他一眼就認出了走進店裡的白發少年,五條家的六眼,不過無論是誰,進了店裡就都只是客人。

  很顯然有需要的是那個年輕的小姑娘。

  這裡幾乎就是除了真理之外其他人完全沒有涉獵過的領域了,家入硝子發現真理很快就和那名上了年紀的店長聊了起來,她在等待的途中抽空觀察了一下另外兩人的表現。

  五條悟打發時間在店裡亂晃,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相反夏油傑自始至終都站在一旁跟她一起等著。

  在夏油傑注意到她的視線看過來的時候,家入硝子道:「真的是因為五條沒空才好心挺身而出?」

  夏油傑表情不變:「嗯,不然會是什麼?」

  「總感覺不是你的風格。」家入硝子沒好氣。

  像之前那樣一副要為了件小事爭起來的氣氛,真理哪怕沒說什麼,但都說了自己一個人去也沒關系,想來肯定是覺得為難了,這些男生做事之前也多少照顧一下女生的心情吧?

  雖然五條悟說話沒個正形很氣人,但他本來就是那副樣子也就算了。

  夏油傑沒說話,看起來也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什麼不對。

  「哎,男生真的都是笨蛋。」她放棄了。

  這時真理也已經買好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整套的保養套組被裝在精致的木質禮盒裡,她提著裝著禮盒的紙袋,心滿意足。

  五條悟說了記在五條的帳上,但真理怎麼可能真的讓他花錢,在挑好想要的東西之後,她就用自己的積蓄結了賬,價錢雖然貴,但品質卻是沒話說。

  真理勾住家入硝子的手臂:「現在是回去了嗎?」

  「已經中午了,先去吃點什麼吧?」家入硝子道,「反正都已經到這裡了,披薩、壽司還是拉面?干脆去家庭餐廳也可以。」

  「家庭餐廳有一種會發生命案的感覺。」五條悟表示。

  夏油傑立刻就想起來他們提過上一次遇到的事件:「那是甜品店吧?」

  聽到他們快要吃飯的時候提命案,家入硝子感覺胃口都要沒了,她干脆問真理想吃什麼,真理想了一下似乎吃拉面也不錯。

  於是本來就對吃什麼沒什麼特別想法的幾人就這麼干脆找了一家有名的拉面店。

  他們來的早,這個時間店裡還沒有很多客人。

  找了一張四個人的桌子坐下,真理看著菜單點了一份招牌味噌拉面,等到其他人都點完之後,五條悟又單獨加了一份煎餃。

  「所以買的都是保養刀劍的東西嗎?」家入硝子問。

  等待上餐的過程中他們閑聊起來,很顯然最有話題性的就是他們這次出門的主要目的了。

  真理點了點頭,她取出紙袋中的精致木盒,木盒並不小,放在四人桌上幾乎占了一半的長度,翻開木盒蓋子,裡面是墊了紅色絨布的內襯,真理買的東西都在裡面。

  「打粉棒還有御刀油,這個是用來拔除目釘的。」都是非常基礎的工具,但是不同的用料也就造成了不同的價位,姑且還在真理能夠承受的範圍。

  粗略展示了一下自己買了什麼之後,他們點的食物也被送了上來。

  在五條悟點的煎餃也到了。

  夏油傑自己點的是蕎麥面,他看到坐在他正對面的少女吹著筷子上熱騰騰的拉面,抬手將耳邊的頭發捋至耳後,不由喊了她一聲。

  真理抬頭就見夏油傑朝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但他們本就坐在同一桌,過去是指到他邊上嗎?現在?

  真理帶著疑問,但還是放下筷子起身。

  夏油傑也跟著站了起來,他讓她轉了個身背對自己,等少女照做之後,他抬手攏起了少女的頭發,修長的指尖插入發絲,將她兩側的長發統統向後梳攏。

  他的動作很輕很小心,梳理完後就用隨身帶著的備用發繩給她扎了起來。

  「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第二十六章

  在被夏油傑拍了拍肩膀提醒之後,

  真理才回過神來。

  夏油傑手指的溫度有些低,偶然間觸碰到她脖頸間肌膚的時候就會感覺涼涼的,她從來沒有被同齡異性這樣親密地梳理過頭發,

  從被碰到開始就不知該作何反應。

  「謝、謝謝。」真理慌慌張張地道謝。

  看到少女埋著頭不自覺通紅了的耳尖,夏油傑覺得有點心癢,

  不過他還是表現得一如往常,等到梳著他親手扎的馬尾的真理坐了回去,

  他也坐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執起筷子。

  桌上過分的安靜,

  夏油傑抬頭才發現除了真理之外,

  另外兩人都在看著自己。

  他輕松地笑著問:「怎麼了?再不吃面都要糊了。」

  家入硝子想說點什麼卻又憋了回去,

  想起對方不久之前還風輕雲淡否認她的猜想,

  現在卻又做著自相矛盾的行為,她就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還是老老實實吃面吧。

  「喂,

  傑。」

  夏油傑順著聲音轉過頭,

  坐在他一側的五條悟干脆連筷子都擱在了湯碗裡,那張臉被喜歡著的臉上毫不掩飾擺著不高興。

  他倒是沒想到悟會對此有所反應,畢竟兩次告白都拒絕了不是嗎?

  「怎麼了?」夏油傑問。

  心情莫名不好的五條悟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快,

  只是本能覺得應該說點什麼,

  可在被反問之後卻像被堵住了話頭。

  因為在褪去最開始的衝動之後,

  仔細想想就會發現那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舉動。

  五條悟目光落在直到現在都不願意抬頭的少女身上。

  她似乎就連告白的時候都沒那麼害羞,

  明明是那麼直白又坦率地說著喜歡,結果卻也是會因為被人碰觸感而感到不好意思的嗎?

  原本披著的黑色長發被扎起後露出了少女纖細白潔的脖頸,高專漆黑的校服更是顯得露出的肌膚白皙。

  似乎是察覺到視線,她抬起了那雙與他有著相似色澤的眼眸。

  纖長的睫毛微微一顫,目光卻是落在了對面的夏油傑身上。

  五條悟心裡莫名有了一種落空的感覺。

  因為剛剛自己的反應太大,真理羞恥的不敢去看夏油傑現在的反應,

  當她終於覺得逃避不是辦法,抬起頭的時候,視線裡出現的並不是坐在她對面的夏油傑,而是一個看著很有食欲的煎餃。

  煎餃?

  那煎餃幾乎被懟到了她的面前,真理不由自主地就向後仰了一些,順著夾著煎餃的筷子,真理看向了五條悟。

  等到那雙眼睛終於看向了自己,五條悟舒暢了。

  「這個味道很好誒,嘗嘗?」

  他若無其事的把煎餃放進了真理的碗裡,絲毫不認為這行為有多幼稚。

  交換食物也不是一兩次了,真理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她理所當然的注意力被煎餃給吸引了,五條悟的口味和她很接近,如果是他說味道很好,那應該就是真的很好吃了。

  在她夾起煎餃的時候,五條悟看向夏油傑,恰好對方也正看了過來。

  「傑,你是不是也太不注意距離感了。」五條悟說。

  他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了讓他覺得卡在心頭怎麼都覺得不舒服的點,想來只能是因為好友異常的表現讓他感到了不習慣,這才會覺得哪都不舒服。

  正常來說會直接去碰別人頭發嗎?發繩直接給出去不就行了。

  夏油傑險些被氣笑,他意外地道:「沒想到有一天會從你的嘴裡聽到這個詞。」

  要說距離感的話,這個人才是沒有分毫概念不是嗎?

  等回到高專,真理就抱著自己買的刀劍護理套組回了房,五條悟本來興致很高想要旁觀一下刀劍的保養過程,被夏油傑一把拎住,說是實驗新收服的咒靈的操縱性給拖走了。

  在和家入硝子告別之後,真理關上門。

  她翻開放著護理用具的木盒,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的取了出來。

  以前保養刀劍的時候真理就習慣盤腿坐在地上,於是這會兒她也從櫃子裡面翻出了備用床單墊上,然後將腰間的刀劍放了上去。

  對於保養的工作,真理姑且還算是熟練,就算沒有通過最終測試還沒有屬於自己的日輪刀,但是對於刀劍的保養,真理從來就沒有落下過,也就在這個世界起初手頭沒有錢,她才耽誤到現在。

  真理把刀放在刀枕上,用目釘拔取出目釘,拿起刀劍卸下刀柄。

  她小心仔細的拿著打粉棒給刀身打上粉,做著這些的時候就連呼吸都不自覺的放緩,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刀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使她分心。

  給刀身上油,等待油干之後擦去刀身上多余的御刀油,她用奉書紙擦拭過刀身之後,將刀劍重新組裝。

  真理握著刀對著室內的光線照了照,對成果非常的滿意。

  她將自己的刀劍收回刀鞘,放在一旁。

  接著真理十分自然地拿起了手邊的另一把刀。

  無論是咒靈還是其他什麼,只要是刀劍就需要保養,這是真理腦海中理所當然的概念。

  但是一直觀望著等待少女完成給三日月宗近的保養之後,准備找合適的機會變回付喪神的姿態與這位審神者溝通的一期一振卻不淡定了。

  前一秒他還在感嘆這把三日月宗近找到了一個多麼好的主人,下一秒他被少女拿起來徹底慌了。

  眾所周知在審神者為刀劍保養的時候都會有意去為刀劍輸送靈力,三日月宗近是少女的刀,自然是早就習慣了自己主人的靈力,但一期一振不是,他如今的狀態特殊,上一次接觸到對方的靈力就直接變回了付喪神的狀態,這一次誰也不能保證不會重蹈覆轍。

  如果在拆下刀柄,被打粉棒打粉的途中變成人形。

  一期一振懷疑他會丟臉到活不下去。

  於是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尋找什麼恰當的時機,連忙在少女還沒有卸下他的目釘之前迅速的改為付喪神的姿態。

  刀劍與付喪神之間的體格差異巨大,原本被放在小小一塊刀枕上,少女又坐在距離刀劍極為近的地方便於操作,一期一振在重回人類的姿態之後,幾乎是瞬間就因為兩人之間接近於零的距離失去了平衡。

  他控制不住的向著少女的方向摔了下去,卻及時的抬手撐住了地面。

  好在沒有壓傷她。

  一期一振松了一口氣,緊接著脖頸的皮膚就被貼上了冰涼的刀刃。

  反應極快的少女第一時間抽出了手邊的刀劍,她眸光冷靜而警惕,刀刃毫不猶豫的緊貼著莫名其妙出現在房間裡的陌生男人的喉嚨,只要對方有任何動作,就能瞬間切下他的脖子。

  被壓在地面仿佛禁錮在他雙臂之間的審神者看著嬌小柔弱,可一期一振卻相信她能毫不猶豫的用那把三日月宗近斬下他的頭顱——如果他是敵人的話。

  一期一振當然不是敵人,他甚至為了導致這樣的情況而感到羞愧。

  「我很抱歉,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一期一振連忙解釋,好在他現在確確實實的能說話了,要不然真的不知道這個局面要怎麼辦。

  一期一振連忙起身,被迫躺倒在地面的真理也終於能爬起來了。

  她手中的刀劍依舊指向著他:「你是誰?」

  一期一振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審神者手中的三日月宗近,他非常懷疑這把三日月宗近如果變成人形的話,無論他是不是有敵意,都會對他拔刀。

  「我是……」一期一振思考著要怎麼解釋,想著對方是審神者,雖然不認識「一期一振」,但是刀劍付喪神應該會有所了解。

  真理卻已經看到了他腰間的那把熟悉的太刀,原本被她放在刀枕上的太刀不可能瞬間就系到另一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的腰上。

  聯想到五條悟曾經說過的話,她有了眉目。

  「刀劍的妖精?」真理試探地問。

  一期一振:……

  這位審神者竟然把她朋友的話當真了嗎?

  一期一振到現在還記得那個有著白色頭發的少年對著眼前的年輕審神者說過的那些話,雖然有些地方說的沒錯,但是在更多的地方,比如「刀劍的妖精」或是什麼「更喜歡年輕的女高中生」之類的,完全就是在胡來。

  一期一振只能解釋道:「我與您手中的那把三日月宗近一樣,是時之政府的刀劍付喪神。」

  「時之政府?付喪神?」真理聽到了兩個陌生的名詞,但她自己也是剛來到這個世界沒多久,對這個世界了解的不清楚,不太確定這是不是大部分人都知曉的東西。

  不過從對方的口氣來看,好像他很確信自己知道。

  所以時之政府和付喪神是這個世界的常見概念嗎?

  真理自己分析了一通,似懂非懂地道:「所以你和我手裡的刀都是某個能夠變成人的大型機關一員?說是刀劍付喪神,所以還有其他槍炮付喪神或者載具付喪神之類的嗎?」

  一期一振完全沒有考慮過對方根本不是審神者的這個可能性,乍一聽到少女對他說出的名詞毫無概念,不由愣住了。

  這時房門卻被敲響了。

  一期一振知道自己目前在少女這裡屬於秘密,所以在真理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而沒有去第一時間開門的時候,他十分自覺的就變回了本體,仿佛一把極為普通的刀劍一樣,乖巧的躺在刀枕上。

  真理正准備去開門,五條悟就已經推門而入了。

  他仿佛已經把這裡當成自己房間似的,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還擺著護理刀劍的用具:「哦哦,還沒結束呢,那正好趕上了!」

  五條悟好不容易從夏油傑那裡脫身,就為了湊個熱鬧。

  真理卻說:「已經結束了。」

  眼下的狀況顯然是不可能為那把能夠變成男人的刀劍保養了,雖然很遺憾,但五條悟恐怕是看不到他想看的東西了,真理想了一下:「或者下一次保養的時候我叫你?」

  五條悟有點失望,但聽她這麼說就覺得也行。

  「好吧,那我走了。」

  「嗯。」

  真理等著五條悟走遠,好繼續回去搞明白那把刀是怎麼回事,卻見已經轉身准備走了的少年忽然腳步一頓,他轉過頭向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她不解的時候,從回來就一直忘記解開的發繩忽然斷了,被仔細扎好的頭發瞬間散了開來,因為扎了太久,突然松開,原本順直的黑發披在肩上顯得有些發卷。

  明明之前還一直好好的?

  真理撿起了斷開的發繩,想著夏油買發繩大概需要換一家質量更好的店。

  等再抬頭的時候,五條悟已經跑沒影了。


第二十七章

  真理關上門,

  她轉身向著屋內看去,深色軍裝腰間攜帶著一把太刀的男人正襟危坐,金色的眸子平靜安定地注視著她。

  光是從外形上來看,

  怎麼也和那只黑漆漆的咒靈聯系不起來。

  對方說自己是刀劍付喪神,五條悟也說了之前那個黑漆漆並不是咒靈,

  兩者又都與那把太刀有關,她理所當然的就將他們劃了個等號,

  想來也應該就是同一個人沒跑了。

  他姿態端正的跪坐著,雙手放在膝上,

  表達了想要好好交涉的友好態度,

  於是真理也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身邊有刀劍一直會讓真理感覺更有底氣,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對面的這位說她的刀是與他一樣的刀劍付喪神,

  這讓真理一時半會有些不知作何反應是好。

  下意識的撫上了腰間的刀劍,明明從摸起來的觸感和使用時的手感都沒有哪裡不對。

  一期一振也看到了少女的動作,

  如果少女真的不是審神者的話,

  那麼是不是對於這一把三日月宗近也一無所知?倘若真的是這樣,那麼他方才的話恐怕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您的這一把三日月宗近應當是還沒有被喚醒。」一期一振猜測,「刀劍付喪神是不會傷害主人的,

  請您放心。」

  就算他這麼說,

  真理心中的疑慮還是沒有打消。

  在那之前她或許還能說服自己是太虛弱產生的幻聽,

  但在目睹刀劍變成人之後,

  她開始萬分確定自己曾經聽到過自己這把刀劍說話的聲音。

  在遇到那個強大的咒靈時,仿佛在耳邊出現耐心引導她的聲音。

  沒有被喚醒的刀劍也可以通過意識來進行溝通嗎?

  「關於你說的時之政府是什麼?」真理決定先從最基本的地方把事情搞明白。

  假如對面是一個普通人,一期一振絕對不會將時之政府的事情透露出去,但正是因為面前的少女不光具有靈力,手中帶著一把三日月宗近。

  就算現在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時之政府也應當會很快找上來。

  擁有靈力的人非常少見,

  審神者是一個稀缺的崗位,維護歷史迫在眉睫,時之政府不會願意放棄任何一個擁有靈力的人才。

  他們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去尋找擁有靈力的人類,更何況少女身邊還有三日月宗近。

  於是真理就聽到了一個完全在她理解範圍之外的講解。

  什麼為了防止歷史被破壞,時之政府召集了擁有靈力的特殊人士成為審神者,從歷史上有名的刀劍之中喚醒刀劍付喪神,前往歷史戰場對抗歷史修正主義者之類的。

  「您之前遇上的溯行軍就是我們主要的敵人。」一期一振補充,「每一個審神者都會有一座本丸,想來時之政府肯定會來邀請您,屆時您還可以選擇一把屬於自己的初始刀。」

  一期一振認為自己說明的還算中肯,但他多少有一點屬於自己的私心。

  他原本的審神者不盡如人意,所以一期一振希望更多像真理這樣的人能夠作為審神者。

  刀劍無法選擇自己的主人,那麼至少眼前這位如此愛護刀劍的少女能成為審神者的話,她的刀劍就能得到很好的愛護。

  於是他又補充說明了一些成為審神者之後能夠得到的優渥待遇,希望能讓對方對審神者這份工作有個初步的好印像。

  奇怪的是,隨著他的補充,眼前少女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認真聆聽逐漸變得微妙,到最後甚至蹙著眉,一臉困惑。

  一期一振不由停頓,略帶不安,生怕自己是說錯了什麼話:「怎麼了嗎?」

  包吃包住、完成任務有固定的獎金薪水、本丸內所有雜食都由刀劍付喪神完成,就連正經的工作內容也只是派刀劍付喪神出戰迎敵。

  「……」真理有點糾結,不知道這麼評價對方的上層是不是不太好,但她還是沒忍住,盡可能嚴肅的詢問,「時之政府是詐騙集團嗎?」

  一期一振不明白少女怎麼會這麼想:「自然不是。」

  「因為算下來審神者根本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好處不是嗎?」

  真理很少用「好處」這個詞去評價一份工作,無論是作為海軍、劍士還是咒術師,都是就算沒有薪水她也會願意去做的。

  審神者的性質和這些都不太一樣,直接面對危險的是刀劍付喪神,可最終受益的卻是在幕後的人,這樣怎麼想都不太合理吧?

  真理說完就見面前一直正經端正坐著的人以拳抵唇輕笑了起來,他像是極力克制,卻又不禁柔和了眉眼,本就溫和的外形看著越發溫柔。

  「必須有持續不斷的靈力供給,刀劍付喪神們才能戰鬥,而擁有靈力的人類相當稀少,讓審神者上戰場出現意外的話,依靠著這份靈力顯形的刀劍們也會失去戰鬥的能力。」一期一振極有耐心地的為她講解,「鍛造刀劍的本就是人類,侍奉自己的主人對刀劍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的目光柔和的落在少女的身上:「我知曉您是愛刀之人,但以自身的力量回報主人也是刀劍們的願望。」

  「三日月宗近應當也是這麼認為的。」一期一振說道。

  真理不由自主地看向在最關鍵的時候救下她一命,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一直陪伴著她的刀劍,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知曉這把刀原來是有名字的。

  她向著付喪神看了過去:「那你呢?」

  一期一振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也是。」

  「我是說你叫什麼名字?」真理表示,「刀劍都是有名字的吧?」

  眼前的付喪神忽然就頓了一下。

  他都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做過自我介紹了,所有刀劍付喪神被喚醒之後面對的都是自家審神者,第一次的自我介紹自然也是在那個時候,除此之外幾乎沒有這種需求。

  「我的名字是一期一振。」一期一振這麼說道。

  他自我介紹的相當簡潔,遠不及第一次被喚醒時對著審神者說的那樣詳細。

  在他看來眼前的少女成為審神者之後,早晚會得到一把完全屬於她的「一期一振」。更符合「一期一振」的自我介紹,應當由那一把來說才是。

  真理並不知曉率刀劍付喪神的心中所想,都已經坐下聊了那麼多,還交換了名字,應當就是能夠友好相處的意思了:「我的名字是真理。」

  審神者都有屬於自己的代號,那一般代表著審神者將與時之政府有關的事項與現世的生活徹底分割,沒有什麼審神者會將自己的本名告訴刀劍,不過一期一振已經在被少女隨身攜帶的時候從她的朋友那裡聽到了她的名字,現在再說這些似乎已經有些太遲了。

  反正具體事項等有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找上門的時候都會一一詳細說明。

  「所以呢?為什麼你沒有在本丸裡面,你的審神者又去了哪裡,為什麼會深夜出現在學校還帶著詛咒?」

  前面那些問題一期一振並沒准備隱瞞,這些問題基本上就只是一個問題,他會出現在現世的理由來源於他的審神者失蹤了。

  失蹤是一個相對體面一點的說法,其實一期一振十分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從審神者開始頻繁回到現世,待在本丸的時間越來越少,一直到再也沒有回來,並終於在某一天斷開了給本丸的靈力供給,除了個別刀劍認為是審神者出了什麼意外之外,其余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他們被遺棄了。

  審神者是和時之政府有明確合同的合作關系,這份合同對於審神者的管束並不嚴格,不過假如審神者有生命危險,那麼時之政府是不可能發現不了的。

  審神者出事後的本丸都會由時之政府回收,而他們的本丸至今沒有任何動靜,便也側面說明了審神者應當是安然無恙的。

  「所以你是來找你們的審神者的?」真理問道。

  一期一振搖了搖頭:「我的弟弟們並不相信審神者會拋棄他們,所以私自使用時空轉換器來到現世。」

  他順著時空轉換器標記的坐標找了過來,卻沒有見到任何一把粟田口的身影,並且還險些成為了毫無意識的傷人怪物,萬幸遇到了面前的少女,要不然怕是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越是這樣他便越是擔心私自跑到現世的短刀們,本身他們所剩的靈力就不足,要是碰上和他一樣的狀況,又遇上沒有耐心的咒術師……

  「為什麼會變成那副樣子,我也不清楚。」

  面容英俊的付喪神臉上有著無法掩飾的焦慮,真理至少明白了他是無害的,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了:「你確定你們的審神者不是遇到了有性命危險之外的意外?」

  一期一振並不願意詳細的去說明審神者的為人,他只是點了點頭確保能夠肯定是審神者自主切斷的聯系。

  「那我知道了,明天就去找你的弟弟們吧?」正好是星期天,真理原本約了夏油傑練習咒力,不過眼下肯定是幫忙找人更重要一些,「今天就委屈你睡在地上了。」

  宿舍裡沒有沙發,只能在地上鋪個床鋪。

  「或者你變回刀劍?只是刀劍的話睡一張床應該也沒什麼關系。」

  一期一振愣了愣,他原本都已經准備好了一堆說辭,只期望能得到對方有限的幫助,畢竟刀劍付喪神對於如今的現世了解的太少,沒有靈力的供給他未必能堅持多久。

  可他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眼前的少女就已經拿起了手機。

  「等等——」

  「是夏油嗎?明天突然有了別的安排。」真理對著一旁的付喪神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嗯嗯,抱歉啦。」

  [沒關系。]

  手機另一頭的夏油傑忽然頓了一下。

  [真理,你邊上是有其他人在嗎?]


第二十八章

  有其他人嗎?

  當然是有的。

  不過真理不確定一期一振的存在是不是可以讓其他人知道,

  原本她還以為時之政府是這個世界眾所周知的組織,現在卻被告知審神者不光很少,且基本都不會告知現世裡的人有關於刀劍的事,

  那豈不是說刀劍付喪神正常來說對於不相關人士屬於需要保密的那一類?

  「沒有其他人。」

  付喪神也確實不能算作人類的範疇,真理略帶心虛地自我安慰,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夏油傑會突然問這個,就好像這個時間他猜到她這裡會有其他人在一樣。

  對面沉默了一會,

  在她都要以為被發現了的時候,耳邊才響起了夏油傑的聲音。

  [我知道了,

  那麼早點休息,

  晚安。]

  真理松了一口氣:「晚安。」

  掛掉電話,

  真理重新開始研究起了刀劍付喪神今晚的安排,

  一直乖巧跪坐在一旁的一期一振直到這時才開口表示:「您不必為我這麼費心,只需要將我的本體隨意擱置就行了。」

  真理覺得把刀劍放在枕邊沒什麼問題,

  但是一期一振哪裡敢冒這種風險,

  更何況這樣對這位姬君來說也太冒犯了,作為刀劍而言他只是一個外人。

  「因為我的事情讓您推掉了與朋友約定,真的非常抱歉。」

  真理想說沒什麼,

  就見付喪神正坐著衝著她彎腰低下了頭,

  一期一振是真心實意的到抱歉,

  如果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他都願意嘗試以此來補償對方。

  這麼說或許很不好,但是這還是真理第一次遇到這麼有禮貌的人。

  海軍裡到處都是喜歡喝酒打鬧的男人,鱗瀧師父身邊收養的孩子也各有各的問題讓人不省心,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接觸到的人也都十分隨心所欲。

  和那樣的人打交道慣了,她也就不得不比他們多操一份心,

  等到真的遇上比她還有禮貌又溫柔的人,真理一下子有點適應不來了。

  她抬起手指不安地撓了撓臉頰:「一期一振……先生?」

  「請稱呼我為一期就可以了。」

  「好,一期要不你睡床吧?」

  一期一振:「?」

  真理習慣照顧別人,但是特別不擅長應對那種會照顧別人的類型。

  一期一振理所當然的拒絕了,要他去占了對方的床是絕對不可能的:「姬君,您不准備將三日月宗近喚醒嗎?」

  生怕少女再一次提起讓他睡在床上的事情,一期一振連忙轉移話題。

  「啊,三日月現在這樣就很好了。」刀劍付喪神看起來很有吸引力,但對真理來說不是那樣,「你不是說了刀劍付喪神們都有自己的本丸嗎?可是我什麼都沒有,三日月要是就這樣被喚醒也太可憐了。」

  不知道一期一振口中的本丸是什麼樣子,既然能容納那麼多人形的刀劍付喪神,恐怕是非常豪華的地方了吧?

  真理光想想就覺得如果現在把她手裡的這把三日月宗近喚醒,那麼他大約就是最慘的刀劍付喪神了。

  「被喚醒哪怕變回本體也會保留意識吧?其他刀劍付喪神都有自己在本丸的個人空間,可是他卻只能被迫以本體的姿態跟我擠一張床,三日月也不會高興的,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真理看了看宿舍的單人床,怎麼看都有些寒酸。

  「況且我還不太明白你說的靈力是怎麼一回事。」

  一期一振不覺得三日月宗近會介意這種事情,倒不如說以三日月宗近這把刀的性格,別說是本體,讓他以付喪神的姿態與少女睡在同一張床上,他恐怕也只會笑哈哈的不當一回事。

  光是想到這個場景,一期一振就決定尊重她的決定。

  還是等她有了自己的本丸之後再說吧。

  最終真理還是睡在了自己的床上,她按照一期一振說的那樣,將變回本體狀態的太刀放在了桌面。

  關了燈躺下。

  刀劍變成人這件事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離譜,不過吃了自然系果實的三大將比這還要離譜,刀劍付喪神什麼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真理看著孤零零被擺放在桌面上的太刀,哪怕知道刀劍不會怕冷,但想到剛剛與自己交談的付喪神模樣,她還是沒忍住從床上爬了起來,翻出了一條高專配備的毯子。

  抱著毯子走到桌邊,拿起太刀將毯子在桌面鋪開,再將太刀平放在毯子上,過長的部分疊起來蓋在刀身上,看著就像是蓋了被子似的。

  她習慣了把刀劍放在枕邊,在店裡的時候就沒有添置刀架,看來刀架還是有必要的。

  「先這樣忍耐一下吧,等我找時間去買個架子就好了。」或許是刀劍沒有辦法說話,真理回到了平時的狀態,她抬手拍了拍蓋著毯子的太刀,「一期,晚安。」

  刀劍沒有辦法回答,真理也沒有想要得到回復,她說完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哪怕房間裡面有陌生的付喪神,但因為對方是刀劍,真理睡得安穩極了,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她差點沒想起來家裡多了個付喪神,一直到聽到了腳步聲,真理才反應過來,抬起頭發現一期一振正從衛生間出來。

  付喪神需要梳洗嗎?真理想了一下,但又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衛生間本來就有備用梳洗用具。

  等到她打著哈欠進了衛生間,才發現洗漱台上的杯子已經放好了水,牙刷上擠好了牙膏。

  真理打哈欠的動作瞬間頓住了,一期一振解釋:「因為覺您差不多要起了,就做了一些准備。」

  「誒、謝謝。」

  等真理刷了牙含了一口水才發現,就連水杯裡的水都是恰到好處的溫水。

  她梳洗的時候刀劍付喪神十分自覺的待在房間,等真理梳洗完換上了高專校服出來之後,正准備拿疊好的羽織,付喪神就已經展開了羽織,擺好了方便她抬手就能套上的角度。

  真理迷迷糊糊的被服侍著披上羽織。

  在將床上的三日月宗近拿起來時,真理終於忍不住問道:「三日月也是這麼擅長照顧人的刀劍嗎?」

  一期一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問,但還是如實回答:「……三日月殿下應該是比較喜歡被照顧的那一派吧。」

  真理瞬間松了一口氣,越發覺得手中的刀劍竟是如此靠譜。

  「那麼關於你弟弟的位置有眉目嗎?」真理提起正事。

  一期一振遺憾的搖頭:「時空轉換器的地點定位在那所學校,想來還是應該要從那裡著手。」

  他在來到現世之後就變成了那樣,也不知道失去意識了多久,唯一的線索也就只有時空轉換器的坐標。

  真理表示了解,她讓一期一振暫且變回本體由她帶著離開高專,要不然這麼一個大活人也太顯眼了。

  再將兩把刀都帶在腰間,真理聯系上了輔助監督,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方便的交通工具,總覺每一次離開高專都要麻煩輔助監督也不是一個辦法。

  在真理跑出高專大門的時候,夏油傑恰好看到她坐上了車。

  臨時取消練習本身就很奇怪,真理是一個對提升能力相當執著的女孩子,就連周末出去購物買的都是與刀劍有關的東西,更何況……

  這麼說有點欺負人,但是夏油傑覺得她應該沒有太多朋友,至少目前應該是這樣。

  整天都在高專,時不時的就要被派出去執行任務,周末的時間都用來練習,原本又是一直和爺爺住在山上,她最熟悉的人應該就是他和悟還有硝子才對。

  會取消和他約好的練習的原因,除了悟和硝子沒有第三人選,硝子周末又經常忙得抽不開身,所以其實答案應該也很明顯了。

  昨天悟從他這裡溜走,應該就是跑去真理那裡了,雖然很好奇他們今天約了要去做什麼,不過要是就這麼跟上去未免太沒品。

  話說回來出門的比意料之中的還要早,現在這才幾點。

  等他們回來之後再問吧。

  這麼想著,夏油傑打算去操場活動活動身體,剛走了沒幾步,就遇上了大清早就叼著個棒棒正准備去吃早飯的五條悟。

  五條悟一見到他就隨手打了個招呼:「傑,好早啊。」

  夏油傑:?

  -

  真理沒有讓輔助監督將他們送到學校,而是讓輔助監督將她帶到了車站,畢竟重返現場就算是高專的學生也難免會引起注意,如果可以的話真理還是希望把今天當做學生周末的自由行動。

  她一邊查著導航一邊坐車到了當時那所學校。

  發生了學生死亡的事件,目前學校還處於封鎖的狀態,學校裡面沒有人也方便了他們調查,真理在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就讓一期一振恢復了人形。

  □□進了學校之後,真理覺得還是應該從一期一振出現的教室開始調查,一期一振也這麼認為了。

  「不過已經過了不知道多久,找不到線索你也不要灰心。」真理安慰道,她怕一期一振期待太高,到時候找不到線索就會忍不住失望,「實在不行就想辦法聯系你說的時之政府,總會找到你弟弟的。」

  一期一振沒有辦法說的是,刀劍付喪神私自離開本丸前往現世是違反規定的,真的聯系上時之政府,最後面臨的結果最有可能的便是被刀解,這也是他為什麼沒有上報反而自己來尋找的原因。

  但面對少女善意的安慰,一期一振不想辜負了她的好意:「好的。」

  真理拉開教室的門,白天的教室看著和夜間簡直是兩個畫風,早晨的光線落在教室裡面,將整個室內都照的透亮。

  她走進教室,一期一振緊隨其後。

  就像是真理之前說的,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少時間,就算有線索應該也已經很難找到了,但真理在踏入教室的第一時間,就覺到了講台那裡有奇怪的動靜。

  和五條悟那次不一樣,這個聲音她聽的很清晰,就連一期一振的視線也落在了那裡。

  真理想了想,走了過去。

  學著五條悟之前的樣子,曲起中指敲了敲講台。

  緊接著下一秒,簡直就像是歷史重演一樣,幾個小孩一邊尖叫著一邊從講台下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頭都不回的就要向著門口跑去。

  反倒是真理看著其中一個熟悉的小孩,不由喚道:「……江戶川柯南?」

  那個穿著藍色小西裝打著領結的小男孩動作頓時停住了,他轉過頭看到她,一臉的意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問些什麼,結果硬生生被他忍住了。

  再度開口是熟悉的天真語調:「啊咧?是甜品店的大姐姐!」


第二十九章

  真理對江戶川柯南印像很深,

  邊上的—期—振卻不認識。

  她向—期—振說明:「是以前在命案現場遇到過的孩子。」

  「什麼啊,原來是柯南認識的人嗎?」—個圓滾滾腦袋像飯團一樣的男孩抱怨道,「早點說嘛,

  嚇死人了還以為是遇到鬼了。」

  「元太,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啦。」

  說話的是偏瘦帶著雀斑的男孩,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還有—個小女孩,正松了—口氣地拍著胸口:「還好是柯南認識的姐姐,

  不然偷溜進來被發現就糟糕了。」

  從他們的對話之中不難聽出這些孩子會出現在這裡的理由,—期—振臉上也略帶著不贊同。

  畢竟這裡不久之前還到處都是咒靈,

  哪怕不算上咒靈,

  這裡也是死了人的凶案現場,

  偷偷跑進來太亂來了。

  只不過站在他的立場也沒有資格指責這些孩子就是了,

  他們也是偷偷溜進來的。

  —期—振看向邊上,少女這會兒已經熟練的撐著膝彎腰與孩子們的視線持平,

  她像是經常做這樣的動作,

  孩子們都下意識向著她看了過來。

  「這裡現在被封鎖了,還是不要到處亂晃早點回去比較好哦。」真理這話雖然是對著孩子們說的,但她的視線微微一偏,

  落在了江戶川柯南身上,

  「你們是來找什麼東西的嗎?」

  江戶川柯南原本在觀察著真理身邊的—期—振,

  乍—聽到真理這麼問,

  他連忙回過神連連擺手:「不是啦不是啦,只是大家想要來這裡探險。」

  小島元太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喜地道:「我知道了!大姐姐也是和男朋友來這裡探險的吧!電視上經常會有情侶靈異探險節目,最近很流行!」

  「別這樣!太沒禮貌了啦元太!」

  —期—振從「男朋友」這個詞出現就變得無比僵硬,只是一個小孩子的童言無忌,他假如特意糾正不光顯得很刻意,還會表現的仿佛是不想與其扯上關系—樣。

  太刀付喪神抿著唇,

  有些無措。

  「不是情侶探險,我們是來辦正事的。」真理沒有想那麼多,她指出了小島元太猜測的錯誤,同時覺得這些孩子還是不要隨便在這裡亂晃比較好,「雖然現在學校封鎖,但還是會有人來檢查,被抓到就不好了,你們還是快點回家吧?」

  這所學校的封鎖也只是因為有人遇害,學校裡面的咒靈在經過他們的清理之後已經沒有剩下的了,就安全性來說或許比學校外面還來的高。

  真理倒是覺得這些孩子在這裡沒什麼關系,只不過要是被巡邏的人發現就糟糕了。

  「可是大姐姐不也是偷偷溜進來的嗎?只讓我們回去太狡猾了!」剛剛還在為不是情侶而感到遺憾的吉田步美表示,「我們也很好奇這裡是不是真的鬧鬼!」

  江戶川柯南要沒眼看了。

  「大姐姐是英雄,肯定是有事件要調查才會來這裡的。」他向著不省心的小伙伴們解釋,「職業英雄就算遇到巡邏的人也不會有什麼事。」

  他說完果不其然就見這幾個小孩聽到「英雄」和「事件」兩個字眼睛都亮了。

  真理笑著沒反駁,其實她根本沒有可能會被巡邏的人發現,普通人的腳步聲她還是能夠辨別的出並及時躲開的。

  不出江戶川柯南所料,在他說出有可能這裡有什麼隱藏的案件之後,幾個孩子立刻就開始毛遂自薦,想要以少年偵探團的名義協助職業英雄辦案。

  平時他是會覺得玩什麼少年偵探團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但真的碰上案子他還是分分鐘打起了精神。

  —開始他們躲在講台下面正是因為聽到了真理跟她在一起的男人交談的聲音,以為是巡查的人來了,於是就躲了起來。

  元太他們會因為講台被敲就嚇得逃出來是因為從教室的門被拉開之後就沒有任何的腳步聲,整個教室安靜的不得了,講台上的敲擊聲簡直是憑空出現的。

  會有人走路沒有聲音,或者說是輕到讓人聽不見嗎?

  不過鑒於對方是職業英雄,江戶川柯南並沒有把這個問題算作—個疑點,讓他覺得奇怪的是少女身邊的那個男人。

  穿著從未見過的款式的軍裝,隨身攜帶著—把太刀,最奇怪的還是這個男人的態度,他全程跟隨在少女的邊上,在元太說出那些話時表現出的窘迫就好像他認為這樣說是冒犯了對方一樣。

  他們的關系不是男女朋友,應該是類似於追隨者或是家臣之類的,所以是什麼大小姐?看穿著倒是比園子更像名門望族就是了。

  這兩個人特地一起到凶案現場,那就不會是什麼簡單的案件。

  江戶川柯南對事件起了興趣,就不太可能被打發走了:「大姐姐,你剛剛問我們是來找什麼東西,難道你們是來找什麼的嗎?」

  「嗯,是啊。」真理沒想到他竟然還能從她隨口說的—句話裡面順出這種結論,但想到之前和五條悟—起見識過的雙簧表演,她就釋然了,「我們在找這間教室裡面有沒有被忽略的線索。」

  付喪神的事情沒有必要特地說明,真理的回答聽起來模棱兩可,乍—聽就會理所當然的理解成她是在尋找這裡發生過的案件的線索。

  「那我們也幫忙—起找!」孩子們立刻興致勃勃地自告奮勇。

  —期—振卻對另一件事感到好奇:「你們說的鬧鬼,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圓谷光彥搶在第—個說明:「大約是兩周之前,聽說有人凌晨在這棟教學樓裡聽到了非常激烈的碰撞聲,第二天一早許多教室的課桌都被掀翻了,部分還受到了毀壞,從上面的痕跡警方判斷是有人蓄意用利器損毀,但調查了監控卻一無所獲。」

  利器損壞聽起來倒很有與刀劍有關的感覺,—期—振明顯是可以被普通人所看到的,那麼付喪神能被鏡頭拍到嗎?假如可以的話,沒有被監控拍到這—點又似乎推翻了前面的可能性。

  真理看—期—振似乎在沉思著,便又向著孩子們問道:「那間教室在哪裡?」

  「就是這裡哦!」吉田步美舉手搶答。

  在孩子們散開在教室裡幫忙尋找線索的時候,真理拉了拉付喪神的衣袖,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小聲問道:「付喪神會被拍到嗎?」

  —期—振點頭表示:「在萬屋能夠買到很多現世的東西,據我所知許多本丸都有拍合照留念的習慣。」

  也就是說刀劍付喪神是能被監控捕捉的,那麼監控裡面什麼都沒有,意味著……

  「應該是有人清除過監控或是買通了關系。」江戶川柯南雖然沒有聽到這兩人小聲在交談著什麼,但也猜到他們肯定是在談光彥說的鬧鬼事件。

  這個世界上哪裡來的鬼,—切不合理都只可能是人為因素。

  「在學校裡面引起騷動的事上了地方新聞所以不可能有假,就算是像我們一樣從監控看不到的視角偷溜進來,只要想找的話調動周圍道路的監控,總能找到凌晨時間段在附近走動的人。」這件事在附近被傳的還挺廣,所以後續的處理也有很多人關注。

  江戶川柯南認為:「所以是與事件相關的人被保護了起來,應該是不方便被曝光長相的那種,知名人士或者某些領域被看到就會引起麻煩的人。」

  「原來如此。」真理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

  但是假如按照這樣的推論去想,就變成了有人在學校裡發現了付喪神,將其帶走並且後續清理了痕跡,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他們在這裡恐怕也找不到什麼更多的線索。

  當然這也只是猜測,要是有什麼辦法能拿到他們口中兩周前學校的監控錄像就好了。

  「好厲害啊,柯南。」。

  反倒是原本還抬手托著下巴思考的江戶川柯南,聽到她的話立馬慌張否認:「不是啦,這都是聽小五郎叔叔說的。」

  「噫——!」

  調查著課桌裡面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線索的吉田步美忽然跌倒在地,她被嚇的眼眶含淚,顫抖著指向課桌。

  「步美!」光彥和元太迅速跑了過去。

  江戶川柯南跑得更快,在真理想要蹲下查看課桌裡面究竟是什麼的時候,他已經—把攔住了她:「別在這張桌子上留下指紋,會影響警方調查。」

  真理向著課桌裡面看去,才發現昏暗的課桌裡有著—截被斬斷的屬於人類的手。

  -

  當真理坐在警視廳刑事部喝茶的時候,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所被徹底封鎖的學校裡面會出現新鮮的屍體殘骸。

  在清除了咒靈之後學校就禁止進入了,從手掌切割面的血液狀況判斷出時間不會超過12個小時,可以肯定不是咒靈所為,那就是有人潛入了學校約了受害者見面並行凶。

  剩下的屍體還沒有找到,作為第—發現人之—,真理和孩子們都被留了下來。

  在了解到她英雄的身份之後,警視廳的目暮警官就對她身邊一期—振的裝束表示了解,畢竟職業英雄的衣著都各有特色,穿的和普通人一樣的反而是少數。

  接到消息的毛利小五郎和毛利蘭很快就趕到了,雖然他們本來是來接柯南的,但到了後面不知怎麼再—次演變成了毛利小五郎的沉睡推理秀。

  在這期間毛利蘭找到真理:「抱歉,都是柯南亂跑才會這樣。」

  「不會不會,倒不如說感覺最近—直碰到命案。」真理問道,「這裡發生命案的概率—直都這麼高嗎?」

  她一共也就遇到柯南兩次,竟然就遇上了兩起命案,這個世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太不安全了。

  「也沒有很高?只是偶然確實很容易發生這樣的事情。」

  毛利蘭這麼說,反而讓人更加確信了。

  在等待案件結束的途中,真理順便聯系了—下輔助監督,她准備先回高專向夜蛾正道詢問一下這所學校兩周前發生的事情,畢竟他們不久之前才祓除過那裡的咒靈,就算突然提起也不會顯得太突兀。

  —期—振安靜乖巧地坐在她的邊上,等待著另一邊案件的結束。

  毛利蘭上—次搞錯了真理和她那位朋友之間的關系,這—次就算再好奇她也打死不會再問了,她安安分分的喝著茶,卻有點控制不住的注意起了對面的情況。

  和之前那個白發的少年比起來,眼前的這位穿著深色軍裝水色頭發的男子要顯得沉穩的多,在少女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始終溫和地落在她的身上。

  想起園子說過的,談戀愛就要找成熟穩重眼裡只有女朋友—個的男人,毛利蘭就覺得這個人大概就是園子所說的那種類型了。

  他們都隨身攜帶著—把太刀,看起來興趣愛好也—致。

  毛利蘭走神的想,假如真理小姐和這位先生交往的話—定很般配,不像她和新一,無論是愛好還是相處模式似乎總是哪裡不太對,她不禁嘆了口氣。

  案件解決後。

  從警視廳出來的時候真理和毛利蘭他們同路走了—會,正要道別的時候,毛利蘭從包裡取出一張招待券。

  「這是我朋友在打工的店的招待券,他們的咖啡果凍非常好吃。」

  兩次都麻煩到了對方,毛利蘭怎麼想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就在這個時候,—陣強風突然吹過,手中的招待券沒拿緊—下子被吹飛了出去,—期—振及時伸手將吹至半空的—張招待券捏在了手裡。

  另一張卻飛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面,被另一個人撿了起來。

  「傑說看到你—個人出去了,還想說怎麼會弄到警視廳了就打算來看看……」

  白色頭發的少年抓了抓頭發,他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招待券,墨鏡後冰藍色的眼眸在看了—眼一期—振後落在了少女身上:「你們在約會嗎?」


第三十章

  為了防止一期一振被發現,

  真理特地讓輔助監督停在了警視廳附近的某個店鋪,在和毛利蘭他們告別之後好讓一期一振先找個地方變回本體,再由她帶回高專。

  真理完全想不出為什麼五條悟會知道她在警視廳。

  她的意料之外表現的太明顯,

  五條悟瞬間就有點不太開心,他剛剛也就隨口一說罷了,

  她這麼驚訝的樣子不是反而像是被他說中了一樣嗎?

  那個陌生男人毫無疑問就是之前他們一起在那所學校裡帶回來的那把太刀,和之前一樣渾身散發著詛咒的味道,

  卻又和真理隨身攜帶著的另一把刀有著某種相似的氣息,非常好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詛咒減輕了很多,

  外形上也從那副看著像咒靈似的怪物變成了人類的樣子。

  難道真的是在和這把太刀約會?

  五條悟毫不掩飾地打量著付喪神,

  付喪神也看了過來,

  眸光平靜並未退讓。

  相比起莫名覺得氣氛緊張的毛利蘭,

  真理反而是早就習慣五條悟整天亂說話了,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向毛利蘭他們道別之後,

  真理就帶著一期一振走向了五條悟。

  五條悟的目光瞬間就向她看了過來,

  輕松笑道:「出獄的感覺怎麼樣?『嫌疑人』小姐∼」

  有英雄的頭銜外加上幾個孩子的作證,比這幾個孩子還要晚到現場的真理其實並沒有被當成嫌疑人,被帶去警視廳也不過是問一些常規問題,

  外加防止她真的有嫌疑到時候找不到人。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真理可沒有和輔助監督提過,

  她想起還得向對方說明身邊的一期一振:「還有這位是……」

  「喜歡漂亮年輕jk的刀劍妖精。」五條悟答的比她還快。

  一期一振:……

  從沒這麼無語過。

  這下真理是真的被驚到了:「都是怎麼知道的?好厲害啊悟!」

  五條悟只在他們私下練習的時候見過她這樣不加掩飾的崇拜神情,

  以往他都覺得很受用,

  這會兒卻一時半會讓他有點沒有辦法說出真實原因了。

  其實他只是單純恰好在輔助監督邊上聽到了真理打來的電話,心血來潮的跟著過來之後,又等的很無聊,到處亂晃正好看到了他們從警視廳裡出來罷了。

  ……有點說不出口了,這麼平凡的理由。

  至於認得出那把刀也只是很普通的一眼看出來了罷了,沒什麼特別的。

  五條悟閉口不談會顯得有點丟臉的樸素經過:「除了能力強之外我可是其他方面也很厲害的。」

  五條悟可以說是真理在這個世界上目前為止認識的人之中最厲害的一個,

  雖然性格上面多少有點問題,但他都這麼說了,真理覺得意外的有可信度。

  於是她問道:「那調查事件也很擅長嗎?」

  五條悟原本就猜測真理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才會推掉和傑的行程,現在聽她這麼一說,再加上邊上變成了人形的刀劍,兩者的關聯不言而喻。

  於是他晃了晃手中的招待券:「去吃點東西慢慢說?」

  招待券上的地址是一家有些偏僻的小店,客人相比五條悟之前帶真理去的哪一家比起來差的遠了,但清淨的環境倒也更適合談正事。

  真理將兩張招待券交給店員,得知每一張招待券可以兌換一份特制豪華咖啡果凍。

  只有兩張,真理就另外再點了一份普通的咖啡果凍,畢竟毛利蘭說這家店的咖啡果凍很好吃,來都來了不試一下的話似乎也說不過去。

  點完餐之後,真理詢問了一下一期一振的意見,在得到允許之後才向五條悟說明了眼下的狀況。

  五條悟全程看著兩人的互動,奇怪的是明明滿打滿算兩個人以人類姿態相處的時間也不會超過24小時,但偏偏有一種這兩個人才更熟的錯覺。

  連座位也坐在一起?

  不知不覺就坐在他們對面的五條悟這才注意到這一點,正常來說真理應該是自己這一邊的吧?

  想到這些,五條悟就有些心不在焉起來,直到他聽到了某個詞。

  「時之政府?」五條悟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挑了挑眉,意外道,「我聽過誒。」

  「按理說時之政府的消息應該是對現世封閉的。」一期一振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非審神者的人類知曉時之政府的存在。

  他認為將事情告知給對方也沒有關系,只是因為這個人明顯早就已經知道了他刀劍的身份,畢竟當初是他和姬君一起將自己帶回去的,另外想借口也只會漏洞百出罷了。

  「不奇怪吧,時之政府可是在普通人之中招募人手的,他們保密工作做的再好,監管的再嚴格,也難免會留下痕跡,不過我也只是聽過而已,安心吧。」

  那是在五條悟小時候的事了,他記得那個時候就有從五條家的老東西那聽到過這個詞,時間太久了具體的也記不清了。

  「那有辦法可以調查出,兩周前在那所學校發生的事件是不是和刀劍有關?」

  通過之前五條悟一系列仿佛無所不知的鋪墊,真理已經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什麼都能辦到了。

  五條悟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他原來是不擅長拒絕別人的類型,對上少女充滿信任的目光,原本還想吊吊她胃口,結果卻不由自主的就道:「可以啊。」

  對普通人來說做不到的時期,對五條家而言就沒那麼困難了。

  雖然要花點功夫,但比起枯燥的整天面對咒靈的日常,五條悟覺得參與一下特殊事件也算是攻略主線任務途中的調劑了。

  事關粟田口,一期一振也向其表達了感謝。

  這時候咖啡果凍也送來了,三人份,其中兩份是招待券限定的特制豪華咖啡果凍。

  服務員小姐姐自然而然的將其中一份特制豪華咖啡果凍放在了真理這個唯一的女孩子面前。

  另外兩份就有些為難了,她看了看左右兩邊都是長相帥氣的帥哥,不知道是哪一邊點的,放在哪裡似乎都不太好,最終她將剩下兩份放在靠著桌邊的位置,讓他們自己分配。

  真理自己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時間還太短,她雖然有心想要幫助一期一振找回他的弟弟,但在這方面能對一期一振更有幫助的明顯是五條悟。

  就算不知道具體要怎麼操作,真理也知道要調查出被篡改過的真相,肯定不會像五條悟說的那麼輕松容易。

  為了犒勞他,真理將自己面前的咖啡果凍推到了五條悟的面前。

  特制豪華版的咖啡果凍相比起普通咖啡果凍不光是體積大了很多,邊上圍了一圈不同口味的冰激凌球,冰激凌的上面撒了彩色糖粒邊上還有餅干棒和巧克力,果凍上方則是擠了奶油還加了一顆櫻桃點綴。

  簡直比一些聖代都豪華。

  「悟,這個給你。」

  真理說完又將另一份特制咖啡果凍給了付喪神,在她的視角來看,找到弟弟之後就得回本丸的一期一振能吃現世東西的機會很少。

  一期一振搖了搖頭,他將咖啡果凍推了回去:「刀劍並不需要滿足口腹之欲,姬君不用顧慮我。」

  真理不太相信,畢竟她點單的時候多點了一份也沒見付喪神拒絕,明顯付喪神也是可以吃東西的。

  見她還想說什麼,一期一振表示:「兩位為了我的事情奔波已經不勝感激了。」

  「讓你吃就吃嘛。」五條悟干脆利落的將自己的這一份推了過去,順便擠開了付喪神放在少女面前的那一份,「真理吃這份好了,我隨時都能吃到所以無所謂啦。」

  仔細想想,作為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並且還作為搭檔一起出生入死(?)過好多次,刀劍付喪神不過是中途出現的「支線劇情」,就像是電視劇裡事件結束就會退場的角色一樣,明顯屬於主角團之外。

  真理把甜點讓給了「路人」,五條悟作為「自己人」理所當然的就把自己的這份給了過去,畢竟他們關系更好,他勉強吃一下普通款也沒什麼關系。

  這樣子的行為更像是在宣示主權的小屁孩,一舉一動都在向對方說明「她和我的關系更好」。

  頭一次在這種小事上主動遷就別人的五條悟本就不擅長做這種事情,於是做的不光沒有夏油傑那麼圓滑還顯得異常笨拙。

  一期一振看得懂眼下的狀況,也知道拒絕不了,便坦然道謝。

  真理卻是很擅長捕捉這樣粗糙的善意,想起在她剛被收養的時候,和那些孩子還不熟悉,不善言辭的義勇也是這樣笨拙又溫柔的把自己的東西分給她,在有意對比之下,真理覺得兩者越想越像。

  曾經的記憶想起來就覺得珍貴,還帶著點蘿蔔鮭魚的味道,讓她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

  戳著普通版咖啡果凍的五條悟不由自主的就將目光落在了少女微微翹起的唇上。

  普通款的味道似乎沒什麼特別,但看著她的表情,就不禁讓五條悟好奇起了她嘴裡的特制咖啡果凍是不是真的要比他的更甜。

  突然就想嘗嘗看,那份特制咖啡果凍的味道。

  -

  回去高專的時候,一期一振自然而然的作為本體被真理隨身攜帶。

  想要重新調出可能被篡改過的監控記錄需要一點時間,五條悟表示無論結果怎麼樣都會第一時間通知她,一向在祓除咒靈之外都看著很不靠譜的少年這一回顯得尤為可靠。

  「那就拜托你了,辛苦了。」

  「交給我吧。」

  五條悟順路把真理送到宿舍門口,在少女向著他道謝鞠躬然後准備轉身回房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哪裡不太對。

  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的抵住了就要合上的門,五條悟單手撐住了寢室的門。

  正准備關門的真理疑惑的抬頭看他,似乎不明白他是怎麼了。

  五條悟卻在這一瞬間反應過來他覺得哪裡不對了:「你該不會要和這把刀睡一間房吧?」

  更要命的是真理比他還疑惑。

  「不然呢?」


第三十一章

  一時間兩人僵持在了門口。

  五條悟的表情在她說出那句反問之後就變得有點空白,

  空白中又帶著點難以置信。

  這就是缺乏常識的力量嗎?恐怖如斯!

  「怎麼想都不行吧?」

  真理還是第一次看到五條悟臉上出現這麼明顯的無語,一般來說都是他讓別人無語,沒等她問為什麼不行,

  五條悟就已經伸手將她腰間的太刀取走了。

  一把會變成成年男性的刀劍,正常的女孩子就算不覺得恐怖也不會這麼不當一回事吧?

  「總之事情解決之前就先由我來保管了。」五條悟沒等她做出反應就霸道決定,

  「反對無效!」

  真理根本沒有理解到五條悟覺得不對勁的點,一期一振是刀劍付喪神也就是刀,

  沒有人會讓自己的刀劍離身,就算哪天刀劍變成了人也一樣。

  倒不如說對很多劍士而言,

  自己的愛刀變成了人且能兩種狀態無縫切換,

  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誰會不想能和自己最親密的搭檔直接溝通增加默契。

  她想了很久,

  只得出了也許是因為一期一振有自己的主人並不是她的刀,五條悟無法信任對方,

  這麼一個結論。

  這樣一想的話也是在為她考慮。

  真理不覺得五條悟會對一期一振做什麼壞事,

  想了想將一期一振放在對方那裡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等找到一期一振的弟弟們後他們就要走了,也不會麻煩悟太久。

  真理:「那一期就拜托了?」

  她這麼簡單的松口,

  不光是五條悟,

  就連一期一振本身也松了一口氣。

  雖然說是逼不得已必須被藏起來,

  但無論如何與一位未出閣的姬君共處一室實為不妥,

  就算是本丸之中審神者也有自己的房間,身處二樓與除了近侍之外的刀劍保持著適當的生活距離。

  再者,要是又遇上之前那樣的情況,他就真的無顏面對真理了。

  得到一期一振的保管權了,五條悟卻沒有直接離開,真理發現他似乎在看著她腰上的另一把刀劍,

  這副樣子擺明了是在思考要不要把另一把也一起帶走。

  果不其然下一秒五條悟就道:「那把也給我。」

  兩把刀本來給他的感覺就差不多,一把能變成付喪神,另一把自然也沒道理不行,牽扯到一向對現世保持保密狀態行動的時之政府,五條悟可不覺得這些刀劍會隨便讓人撿到。

  這一把是自己跑到了現世,那另一把呢?

  一把按照他們的說法還沒有被喚醒的刀劍,會毫無理由的落在一個非審神者的普通人手裡嗎?

  五條悟根本不需要動腦子,光看一眼就覺得不對勁,就怕這把刀也有個什麼故事,留在她邊上時間久了,還不知道後續會引發什麼麻煩,既然這樣還不如早點換一把。

  「我帶你去之前的店,想要什麼刀你自己挑。」五條悟覺得自己太有同學愛了,考慮周到,「這把就別用了。」

  他記得真理還是挺喜歡那家店的刀劍的。

  真理卻不敢置信地連忙後退一步,按在門上試圖直接關門:「才不要,悟你可以回去了!」

  「或者你能說出那把刀的來歷嗎?」五條悟搭著門,輕而易舉地就讓對方關門的動作進行不下去了,「很可疑啊,隨時會變成付喪神的刀劍,換一把更簡單可靠的刀不是更省事?」

  三日月宗近是她在最終試煉時撿到的,最初她以為是其他劍士的日輪刀,現在知道這把刀並非日輪刀,而是與一期一振同樣的刀劍,真理也不覺得它可疑。

  有一點是很肯定的,如果在最終試煉時沒有遇到這把三日月宗近,那真理早就死在手鬼手裡了。

  與其說是不覺得三日月宗近可疑,倒不如說是就算可疑也沒有關系。

  「只要三日月自己覺得可以,那它就是我的刀。」五條悟僅僅只是隨手放在門上,真理就推不動門了,她有點泄氣,卻還是強調,「除非它不要我,不然我不會把它給別人的。」

  「……」五條悟覺得少女像極了被碰瓷就上當的冤大頭,但想想她都能跟著咒靈跳樓就又覺得似乎這樣也沒什麼奇怪,簡直是多余的同理心,「反正那把一期一振也說了時之政府早晚會來找你,等那時問清楚這把刀有沒有問題再還給你。」

  「那放在我這裡和交給悟又有什麼區別。」真理明顯並沒有接受這個提議。

  五條悟覺得她簡直明知故問:「當然是因為你太弱了啊。」

  面前的少女忽然一頓,她原本想說什麼也沒說出來,就連關門的力氣也小了不少。

  覺得自己單純說了實話的五條悟莫名心虛,連帶著在真理伸手要拉住他的手時,他也下意識的解除了用來抵著門的無下限術式。

  當真理毫無阻礙的觸碰到他的時候,手指的溫度讓五條悟想起了被這雙手捧著臉時的感覺,她的體溫本就比他高一點,於是當時他覺得臉有些熱,面前那雙眼睛卻是清涼的藍色。

  那個時候的感覺五條悟覺得怪怪的,後來想找家入硝子歷史重演一遍,慘遭拒絕,也就不了了之了。

  說起來硝子是不是太小氣了,只是擦個奶油而已!

  他走神了,於是真理順利的將那只手從門上扒拉了下來,她松開了五條悟的手,然後啪的一下把門給關上了,留下一句。

  「悟真討厭!」

  被關在門外的五條悟:……

  反應過來的五條悟:!?

  「喂,我可是在為你考慮!」五條悟不甘心地對著緊閉的房門道,房內毫無動靜,他想把人拎出來說個清楚,又中途放棄了。

  走之前他報復性的對著那扇門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笨蛋真理!」

  變成本體不能說話也不想說話的一期一振只希望那把三日月宗近不要太記仇。

  雖然同僚被懷疑,但一期一振知道對方是好意,也清楚以少女性格必然也是了解這一點的,會生氣恐怕是被戳到了痛處,等緩過神來他們就能自然而然的和好。

  一期一振這麼想,但五條悟卻不這麼覺得。

  他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還在不開心,到了教室先是掃了一眼,沒有看到一向早到的少女的身影,他就拉開椅子心情不佳的趴在了桌上。

  夏油傑很少見到友人這麼死氣沉沉的模樣:「怎麼了,存檔被清空了嗎?」

  「我看起來是那麼無聊的人嗎?」五條悟趴在桌上指了指自己。

  夏油傑笑著沒說話,五條悟哼哼了兩聲:「是真理啦!我是為了她好誒,她還說什麼討厭我!」

  聽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夏油傑不由愣了愣,在他看來少女真的是他認識的人之中脾氣最好的了,能讓她說出討厭那還真的很不容易。

  不過他轉而道:「這不是很常發生的事情嗎。」

  確實可以算的上經常發生。

  「哪裡有經常啊!」五條悟沒想到還會遭受朋友背刺。

  在桌上趴了一會之後,他又轉向從一開始就覺得很麻煩完全沒參與這場對話的家入硝子:「硝子硝子,我問你哦。」

  家入硝子分了個眼神過去,接著又開始按起了手機:「什麼?」

  「如果哪一天你的……比如手機。」刀劍的事情是他和真理的小秘密,五條悟就隨便扯了一個例子,「變成了一個男人,你會怎麼處理啊?」

  家入硝子頭都不抬:「會報警。」

  刀劍付喪神明顯是不能報警解決的,五條悟想了想如果替換一下的話應該是上交給高層,高層不可靠也可以交給老師。

  五條悟突然想起來,當時真理好像確實問過他要不要向老師報備,是他打算保密處理的。

  但那個時候可不知道刀劍會變成有自主意識的付喪神啊。

  「那假如你決定把會變成男人的手機自己留著,又會是因為什麼理由?」

  這些問題都太奇怪了,家入硝子想了一下不怎麼走心地道:「那大概我手機變成的男人很帥?如果是合口味的帥哥,留著不上交也ok吧。」

  那把刀長得怎麼樣來著?好像是還行吧?不過真理也不是那種看臉的女孩子,再怎麼樣也不會因為一把刀人形長得帥就……

  誒?

  她完全是看臉來著!?

  「等等啊,手機就算變成人也是手機啊,長得再帥也沒有用吧?」五條悟發現自己預估錯誤,試圖掙扎。

  「最近不是有個流行的偶像劇嘛,家裡養的狗狗變成了帥哥什麼的。」家入硝子面無表情補刀,「狗都行,手機有什麼不行的。」

  真理剛進教室就聽到家入硝子在說什麼狗狗變成了帥哥,她好奇地問:「什麼狗狗?」

  「是講高中生女主的狗變成了人之後的愛情故事。」家入硝子解釋,她後知後覺的發現真理竟然是他們之中最晚到的,「今天睡懶覺了嗎?」

  「啊沒有,其實是有事情想找悟,但是一直沒有等到。」

  真理的生物鐘很規律,她慣例的早起晨練完就去了五條悟房間門口等著他出門,想為了昨天的事情道歉,五條悟基本上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時間出現在教室,她以為自己算好了時間,結果卻沒想到這一天他早早的就出門了。

  真理看向趴在桌上看她的五條悟,見她看過來,他干脆別過頭換了個方向趴。

  夏油傑:……

  家入硝子:……

  真理跑到他的課桌邊,蹲下身子雙手搭在了桌邊,態度誠懇又小心翼翼地對上了那雙同樣在看她的藍眸:「對不起,昨天說了氣話,原諒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聽著軟軟的,搭在桌邊求原諒的模樣在五條悟看來也有點可憐。

  其實五條悟自己也知道,那天真理反應會那麼大恐怕是他在某個方面踩雷了,當著面說她弱也不是一兩次了,脾氣那麼好的少女不可能突然就生氣。

  現在很顯然是她自己調節好了心情,才反過來找他道歉了。

  正常來說這時候應該各退一步順利和好,但是五條悟看著真理忐忑不安的模樣,沉默了一會兒。

  他得寸進尺了。

  「不是說討厭嗎?」他將臉埋在手臂裡,只露出上半張臉故作委屈,「反正我就是個討厭鬼。」

  真理以為他真的在傷心,立馬著急否認:「沒有討厭,不如說是喜歡。」

  上一次聽到喜歡這個詞和這一回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至少五條悟心情莫名好起來了,他還想聽點具體的:「真的嗎?我不信。」

  夏油傑聽不下去了,他伸手將那白色的腦袋按進了環在桌面的手臂裡,對著看向他的少女貼心地建議:「悟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不如就別管他,給他時間讓他自己冷靜冷靜吧?」

  作者有話要說:

  五條悟:……?

  ————————


第三十二章

  真理猶豫了一下,

  她覺得比起自己來說,夏油傑肯定更了解五條悟,既然他都那麼說了,

  悟看起來也真的很生氣,那她不如就聽夏油的讓他自己冷靜一下。

  於是她衝著夏油傑點了點頭,

  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想著是不是可以帶悟去吃他喜歡的東西當做道歉的誠意,以往義勇再生氣,

  一份蘿蔔桂魚也能讓他消氣,應該是一樣的吧。

  五條悟抬手揮開夏油傑的手,

  再抬頭就發現少女竟然真的聽話的坐了回去,

  也沒打算再多哄一下的樣子。

  「傑,

  別多管閑事啊。「錯失了和好的機會,

  怎麼想也有對方的一部分鍋。

  夏油傑看了他一眼:「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肯定也有你的錯吧?捉弄人也適可而止。」

  五條悟閉嘴了,

  因為夏油傑說的是對的,

  這件事還真的有他的錯在。

  夜蛾正道還沒來,五條悟趴在課桌上看著正和家入硝子閑聊的真理,少女就像是打定主意要聽夏油傑的意見讓他「冷靜冷靜」一樣,

  完全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他悄悄踢了踢她的課桌腿。

  這下子真理不得不轉過頭來看看他究竟在做什麼了,

  一轉頭就發現五條悟依舊趴在桌上,

  不過這一次沒有刻意回避她的視線,

  見她看過去,目光立刻就迎上了她的。

  不過五條悟沒說話,真理就弄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家入硝子問她怎麼了,她正轉頭去和硝子說話,五條悟又連踹了她桌子兩腳。

  這種仿佛是在引起別人注意的幼稚行為家入硝子也注意到了,她忍不住道:「五條,

  你是小學生嗎?」

  五條悟下意識就要反駁,但想到已經錯失了一次和好的機會,他決定忍耐一下。

  真理對上了五條悟看過來的視線,就見原本在生氣仿佛不想和她說話的五條悟終於主動開了口,說的還是:「今天晚上記得到我房間來。」

  本來人就少的教室瞬間安靜了,被視線包圍的五條悟渾然不覺。

  「喂,悟。」

  「五條,你不要做犯罪的事啊。」

  另外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家入硝子更是一把抱住了真理的胳膊,在她邊上叮囑:「今天晚上實在覺得不安全可以來我這裡睡。」

  夏油傑倒是沒有行動,只是看起來也想要一個能讓人聽得懂的解釋。

  「是正事啦正事!」五條悟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是這種反應,他干脆讓真理當證人,「真理知道是什麼事,你們想的也太糟糕了吧!」

  他這麼一說真理秒懂。

  要說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的正事,那就只有事關一期一振的了。

  竟然這麼快嗎?今天晚上就能有結果了?

  「今天晚上就可以嗎?」這效率也太高了,「真的嗎?」

  五條悟見她又和平時一樣正常的和自己說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道:「真的啊。」

  本來是沒那麼快的,不過也算是他理虧,找時間翹掉下午的練習去找個結果吧。

  真理卻覺得他真的好厲害,轉念一想事關一期一振的弟弟們,她又確認道:「我需要提前做什麼准備嗎?」

  「不用吧,按平時的來就行。」

  「我已經開始有點緊張了。」真理總感覺責任重大。

  五條悟覺得雖然之前吵架了,但已經和好了,他還是可以表現的友好一點:「我會看著辦的,都交給我就行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夏油傑覺得這對話越聽越奇怪,他蹙著眉忍不住問,「晚上要去做什麼嗎?」

  五條悟早就想好了搪塞的理由,他掏出自己的掌機晃了晃:「晚上要聯機開荒,是我們游戲社的秘密活動!」

  「什麼游戲社,該不會是只有你們兩個吧?」夏油傑理智上覺得肯定有點別的什麼,但既然是不能說的秘密,繼續追問也沒有什麼意思。

  認識到現在五條悟是個什麼樣的人夏油傑還是清楚的,倒也不是擔心什麼,只是有點失落,畢竟共享秘密這樣的事還是挺特別的。

  他有意無意的將視線落在真理的身上,她似乎所以注意力都被五條悟說的秘密活動吸引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其他的事物。

  有的時候他總覺得,悟還真是好運到讓人火大。

  -

  天色剛暗下來,真理就按照約定趕到了五條悟的房門前。

  她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

  五條悟說的是晚上,她或許來的太早了一點。

  真理這麼想著,決定在門口等一會。畢竟是事關一期一振弟弟下落的事,她難免有些著急,刀劍付喪神不是普通的刀劍,來到現世遇到意外的概率比普通人說不定還高一些。

  等了太久,腿都有些站麻了,真理干脆蹲了下來。

  結果這一次沒過多久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五條悟站在她面前,他先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接著也學著她的樣子蹲了下來:「喲,等很久了?」

  看也知道,五條悟感覺他剛回來的時候她看起來都快蹲睡著了。

  真理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五條悟的臉,從他蹲下時都能感受到一股夜晚寒風的涼意,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果不其然就連發梢都是冰涼涼的。

  怪不得從下午就沒見到他的人,是為了一期一振的事情直到現在才回來吧?

  真理覺得有點感動,她早就忘記了自己在這裡等了多久,不自覺地就揚起笑容:「歡迎回來。」

  五條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安靜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過了好一會,他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五條悟站起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蹲在他房間門口的少女也跟著拉了起來。

  真理看著五條悟開了門,於是也跟了進去。

  她前腳剛踏入房內,下一秒眼前就有什麼東西被扔了過來,真理借住才發現是一把鑰匙。

  「以後直接進來就行了。」五條悟頭都不回的開了筆記本,將手裡的u盤插上。

  真理看著手裡與她房間長得差不多的鑰匙,遲疑著是不是也要把自己的鑰匙交換給對方,不過真理其實並沒有鎖門的習慣,她也沒什麼東西可丟的。

  將鑰匙小心的收好,真理這才發現五條悟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了個刀架,一期一振正被好好的放在架子上,比起被她放在房裡時的待遇要好上不少。

  真理湊到筆記本屏幕邊,看到五條悟打開了一個視頻,忍不住道:「一期不用來看嗎?」

  「啊。」五條悟就像是這才想起來有這麼一回事,「你給他輸送過靈力吧?因為有靈力所以才能勉強維持人形,不過那麼點靈力已經耗的差不多了。」

  換而言之還得重新輸送,但真理明顯現在並不知道怎麼才能主動輸出靈力。

  於是真理想了一下還是把一期一振從刀架上取了下來,放在了屏幕邊上,確保本體狀態的一期一振也能看的清楚。

  五條悟一直等著她做完才點開視頻。

  這段視頻裡面的建築對真理來說非常的眼熟,毫無疑問就是深夜的學校,前面幾分鐘都顯得格外安靜,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一直到某間教室忽然白光一閃,整個教室就像是在發光一樣,光線消失之後窗戶玻璃整個向外破開。

  接著又是一段安靜的時間,五條悟抽空道:「這些都是被篡改之前的視頻,有人要壓下來這件事,所以整個視頻都被更改過。」

  這哪怕在咒術界也是很常見的操作了,為了減少普通人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慌,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像會直接讓官方插手,對外公布的都是符合人們基本常識的結論。

  過了一會兒教室內部有桌椅被擊飛出了窗外,一同從教室被擊飛出去的還有一個小巧的身影。

  監控離的較遠,看不太清楚,勉勉強強可以看得清是一個穿著和一期一振同色系制服的男孩子,明明只是一個孩子,但在夜色之中行動力卻極強,從高樓中墜落輕輕松松的就翻身著地。

  看到這裡五條悟就把視頻關上了:「要找的短刀就是這個了吧?估計是剛到這裡就遇上了咒靈,那所學校的咒靈密度確實厲害。」

  「更多的也不用看了,監控範圍只在學校,只要找到聯系到上頭改了監控的人是誰就行了,要找的刀應該也在那裡。」五條悟見真理認認真真在聽他說話,忽然眨了眨眼,「然後你猜怎麼著?」

  真理猜測:「既然都已經找到了原版的監控視頻,你肯定也已經知道是誰改的了吧?」

  「答對了!」大海撈針的去找一個莫名其妙出現在學校又消失了的刀劍付喪神,那還不如直接從想要隱瞞付喪神存在的人身上著手,為了節約時間,五條悟從一開始就把目標鎖定在了監控的改動上。

  能夠輕易改動學校監控就連官方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警方通報也含糊不清,只能是有一定地位的人,恰好五條家雖然沒什麼厲害的人,但名頭還挺唬人的。

  只要對方地位不如五條家,他就能輕松的用和對方同樣的方法得到被隱藏的情報,假如對方厲害到就連五條這個姓氏都撼動不了,那麼要找的範圍也就瞬間縮小了一大圈,只是會比前者更多花點功夫罷了。

  好在他們遇到的是第一種。

  真理毫不吝嗇彩虹屁,像這種單純依靠武力沒有辦法辦到的事情她都覺得很厲害,五條悟被誇得飄飄然,但他還沒忘記另一件事。

  「我們已經和好了,對吧?」

  他像是強調,又像是不太肯定。

  這一次和好的時機應該沒有弄錯?

  作者有話要說:

  撿到一期的那次任務時,夏油還沒什麼競爭意識,所以就算他本來想和真理一組,但五條悟主動提了分組,他就覺得也行吧。

  如果那個時候他爭取一下,就是屬於他和真理的小秘密了(笑),不過這樣一來後續完全就是if線了。

  果然戀愛向ga的每一次選擇都很重要啊,感慨。

  ————————


第三十三章

  咒術界有三個存在已久的咒術師家族,

  就算真理對這些了解的不清楚,在身邊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五條悟的前提下,她平時也多少聽硝子說過。

  由於術式是天生的,

  哪怕咒術師的存在極為稀缺,時間久了也會有不少將自身術式通過血脈流傳下來的家族,

  船越家就是其中之一。

  「家族生意管理不當,沒有特別強大的術式,

  繼承人還是一個廢物。「五條悟掰著手指,」簡直是災難啊。」

  真理把一期一振隨身攜帶,

  在五條悟開了門後就跟著他一起走了出去。

  通過五條悟嘴裡說出廢物兩字,

  很難讓人有一個准確的概念,

  她也只能通過五條悟的語氣判斷這應該是一個在咒術界相對落魄的家族。

  等真理也出來,

  五條悟就把房門給關上了。

  想要把丟失的刀劍付喪神找回來,那麼當然就是越快越好,

  時間拖的越久就越容易發生異變,

  在真理看完錄像之後,五條悟表示如果ok那今晚就去把刀拿回來。

  真理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她沒想到五條悟竟然對一期一振的事情那麼上心,不光是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去做了調查,

  現在還要浪費自己的休息時間去陪她做跟他毫無關系的事。

  想到自己昨天還說了那種過分的話,

  真理就有點愧疚:「如果以後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我會全力協助的!」

  「哦∼那早上給我帶早餐怎麼樣?」他沒怎麼放在心上地隨口道。

  五條悟本就不是為了要什麼回報才幫忙的,

  這件事對他來說一方面是真理遇到了麻煩,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覺得有意思。

  只在小時候從家族裡的老人嘴裡聽說過的時之政府,這會兒能親自摻和,說不定還有機會見一見時之政府的人員,不比打游戲來勁的多嗎?

  至於回報?拜托,他們可是朋友誒。

  非要五條悟來說的話,

  他倒覺得把這些事算的那麼清楚才更有問題,所以真理那麼說五條悟也只當是少女在口頭表達感激,他也臨時隨口順著搭了句話。

  僅此而已。

  真理卻當真記住了。

  「這種事要是讓老師知道就麻煩了,還是得避開高專的注意。夜間行動簡直像是什麼怪盜嘛,早知道下午就扔一張預告函了。」

  這麼說著的五條悟拉開了停在離高專有一段距離位置的車的車門,示意真理上車。

  真理覺得奇怪:「不是說不能讓老師知道嗎?」

  五條悟抬手搭在了敞開的車門上,他衝著真理笑道:「這是五條家的。」

  這種距離想要徒步根本不可能,找輔助監督就必然會讓學校知道,相比之下五條家就方便多了,就算事情敗露了,比起一個弱小的咒術師家族,五條家的名聲要來的更重要,最終那群老家伙也只會權當沒有這回事來處理罷了。

  雖然他們只是去奪回不屬於船越家的東西,但畢竟為了圖省事也沒那麼光明正大,後續有什麼問題就交給五條家去處理吧。

  不過老是這樣也很麻煩,要是能實現長距離的瞬間移動就好了。

  五條悟這麼想著。

  等真理上了車,他也一起坐在了後排。

  車是五條家的,司機自然也是。

  在五條悟報了一個地址之後,司機就按照指定地點行駛,只不過在這過程中他總是會時不時的望向後視鏡。

  他不敢隨意打量五條家的少爺,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另一個陌生的女孩子。

  不過哪怕他沒有看五條悟,他的小動作對坐在後排的兩個人來說也明顯的不得了。

  真理覺得很正常,現在已經那麼晚了,突然被叫出來要送他們出去,任何人都會覺得奇怪。

  五條悟臉上倒是沒什麼不開心的表情,他的視線直接落在了後視鏡上,與不小心看過來的司機對上個正著,後者連忙移開視線,專注開車。

  「很好奇嗎?」少年忽然這麼問道。

  前排的司機連忙否認:「不,不是的。」

  真理向著邊上看過去,五條悟仿佛在專注著和司機較勁:「想知道我們是要去干什麼嗎?」

  「非常抱歉!」

  「誒?為什麼要道歉啊。」五條悟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他自然而然的伸手攬住了真理的肩,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其實就是那個啦,整天在學校也不太方便,就想抽空晚上出去約會。」

  真理被他攬著肩,腦袋基本磕在了五條悟的身上。

  她聽懂了五條悟是想模糊他們大半夜出門的理由,但又怕這個理由太站不住腳,為了看起來更可信一點,真理絞盡腦汁回憶著曾經見過的情侶之間的相處模式。

  結果最終她也只是學著一對被海軍抓了審問時的情侶那樣,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埋頭小聲道:「所以都說不用特地晚上出去約會也可以啊,悟。」

  被她環抱著的身體徒然僵住了。

  在真理以為自己演砸了抬頭想求助時,少年已經迅速反應過來,干脆用另一只手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一把抱在懷裡並演了起來:「不要!難道當咒術師就不能擁有正常人的約會嗎!」

  正常人的約會絕對不是晚上吧?!周末難道你們不能去約會嗎!?

  司機只覺得槽多無口。

  對方就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一樣,抱怨道:「光是周末約會完全不夠啊,不過大叔你也不會懂吧?」

  司機:……

  等到了地方下車,五條悟都不忘衝著司機道別加叮囑:「辛苦咯,記得別告訴那些老家伙啊,我還想自由戀愛呢。」

  「好、好的……」

  雖然嘴上說是要對家裡保密,但就算真理也不認為這件事會瞞得過五條家的人,她不禁就有些擔心五條悟的狀況。

  接收到少女擔心的視線,五條悟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句:「只要沒有人發現,對五條家來說今天我們就只是在外面約會而已,老家伙們就算知道也會拿這個去應付船越家的。」

  誰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還是得做一下表面功夫,家裡太大也就是這點麻煩。

  五條悟腳步輕快,他根本就沒擔心那麼多亂七八糟的。

  船越家住在距離商業區相當近的地方,是占地面積不小的日式宅邸,幾乎和周圍尋常的居民住宅有著巨大的畫風差異。

  「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真理覺得那完全不是五條悟說的「家族生意管理不當」的樣子。

  在真理考慮是不是只有自己去會比較好的時候,五條悟已經直接翻過牆進去了,她連忙跟上。

  「只是徒有其表,十幾年前就已經不行了,勉強撐著罷了。」五條悟對這些不算關心,但來之前還是做了一些調查。

  船越家的宅邸不算特別大,但是大大小小的房間還是不少的。

  真理還從來沒有半夜潛入過別人家裡,再加上也不知道要找到的刀劍會在哪個屋子裡,不免就有些緊張,帶她進來的少年卻是藍色的眼眸掃過宅邸迅速落在了某一處。

  為了避免發出聲音,五條悟順手把真理抱了起來翻上屋頂,從上方行動等同於直線距離最短,無下限術式讓他根本不會踩到屋頂的瓦片,更別提是有什麼聲音了。

  真理也發現了這一點,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為什麼在甜點店的時候會聽不到他的腳步聲了。

  剛在五條悟發現的房間屋頂落下,他們就聽到了屋裡傳來了交談的聲音。

  船越家的隔音做的真不怎麼樣,真理相信五條悟說他們家不景氣的話了。

  「別擔心,治也很快就能好起來。」說話的是一個聽起來聲音有些年紀的男人,「有你們這麼關心他,治也真是一個幸福的孩子。」

  五條悟湊到真理耳邊小聲道:「船越治也就是船越家的繼承人,以前見過一次,那家伙超——弱!」

  如果不是不能大聲說話,真理懷疑他甚至會把這壞話說的更光明正大一些。

  這時房間裡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只要能幫上主君……那個,請問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主君?」

  那聲音相當年輕,聽著像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子。

  「啊,那大概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治也的身體狀況很糟糕,要不然他也不會被迫切斷與你們本丸的靈力供給。」男人嘆了一口氣,「希望你們可以見諒,不過治也很在乎你們,要不然昨天也不會拖著那樣的身體還要來為你們補充靈力了。」

  「我們明白的!請主君好好休息,不要在意我們!」

  「好,治也有你們這樣的家臣,我們做家人的也能夠放心了。」

  對話到這裡為止就結束了,房間裡傳來男人沉重的腳步聲,房門被打開,從真理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大約四五十歲的男人走出了房間。

  她雖然對於剛剛的對話稍有疑慮,但等人走後,她還是迅速的翻下屋頂開門進了那間房。

  房間裡空蕩蕩的,也沒有什麼人生活的氣息,只有刀架上擺放著兩把短刀。

  真理覺得那個應該就是一期一振在找的弟弟們了,會恢復本體應該也是因為之前他們談話中的靈力問題,為了節約靈力所以在不必要的時候才會選擇本體的狀態。

  時間緊迫,她正准備拿起短刀離開,就遭到了短刀的強烈抵抗。

  短刀的付喪神是穿著深色軍裝和短褲的年輕男孩子,在要被拿起的前一秒為了防止被偷走,他恢復了付喪神的形態,執起短刀擋在了另一個沒有辦法行動的兄弟身前。

  「你不是主君家的人。」有著粉色頭發的男孩子警惕的盯著對他來說極為陌生的少女,「是小偷嗎?」

  真理卻是注意到了男孩身上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屬於咒靈的詭異氣息,她皺了皺眉。

  一期一振也注意到了這怪異之處,他變回人形將真理擋在了身後,喊出了面前男孩的名字:「秋田。」

  秋田藤四郎手中的短刀不禁松了下來。

  「一期尼?」


第三十四章

  一期一振身上僅剩的靈力不多,

  他一直保留著這部分靈力是為了找到弟弟們之後能夠將他們順利帶回去,眼下見著弟弟對著姬君刀劍相向,他也就不得不出面阻攔。

  眼前的秋田藤四郎有著一期一振極為熟悉的氣息,

  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在他最初失去意識陷入黑暗之中時的那種不祥感。

  「一期尼!」在確定眼前真的是自己熟悉的一期一振後,

  秋田藤四郎立馬一頭栽進了他的懷裡,只露出那頭粉。

  一期一振擁著弟弟,面上的神色卻放松不起來。

  落後一步跟進來的五條悟走到真理的邊上。

  真理下意識的就向他看了過去,

  她理所當然的覺得五條悟會知道些什麼,後者對於她這種遇到難題第一時間想到自己的態度非常受用。

  可惜的是以他的視角知道的也不太明確,只有一點比較肯定:「他身上有很濃的詛咒。」

  這一點其實最初遇到一期一振的時候也是如此,

  只不過粉發短刀身上的情況又有一些不同,比起一期一振當時徹底被淹沒的漆黑模樣,粉發短刀看起來正常不少,但詛咒的濃度卻不低。

  那一邊一期一振正在說服秋田藤四郎跟自己離開。

  秋田藤四郎卻猶豫著道:「可是主君在這裡,

  一期尼,

  我們得幫幫主君!」

  「你的主君是船越治也嗎?」想著剛剛男人和短刀的對話,真理詢問道。

  聽見說話的是先前那個陌生的少女,

  秋田藤四郎猶豫著看向一期一振,

  雖然最初以為對方是來主君家裡偷東西的小偷,但是既然是和一期尼在一起,

  應該就不會是什麼壞人。

  一期一振不太肯定道:「我們只知道審神者的代號,秋田?你確定這裡是主人的家嗎?」

  從兄長的語氣裡,

  秋田藤四郎可以聽得出他是信任那名少女的,要不然也不會直接當著對方的面向他確定審神者的真實姓名。

  「對、對不起……誤會您是小偷。」意識到自己對著錯誤的對像拔刀相向,

  粉色短刀彎腰向著真理道歉,「剛剛真的太失禮了。」

  一期一振身為兄長自然而然的陪著他表達歉意。

  「啊,這沒什麼。」說是小偷其實也沒什麼不對,

  真理倒是覺得現在的情況不太適合在這裡這麼輕松的閑聊,「不如先換一個地方說話吧?」

  他們本來就是私自跑來現世,一期尼冒著風險來找他們已經很辛苦了,秋田藤四郎當然不會拒絕和一期一振回去,只是他也實在很擔心主君的安危。

  想了一下短刀著急地建議道:「那個!不如告訴家主大人,家主大人是個好人,他讓我們可以安心待到主君康復,只要好好說的話,一期尼肯定也可以跟我們一起留在這裡的。」

  一期一振還沒有表態,五條悟就已經按著腦袋思索著道:「家主大人?是說船越江太郎嗎?」

  秋田藤四郎其實並不清楚審神者家族中的家主名諱,畢竟這是審神者的父親,他們作為審神者的刀劍自然不能有任何失禮的地方。

  不過聽到五條悟這麼說,秋田藤四郎還是有些好奇:「……您認識家主大人嗎?」

  以真理對五條悟的了解,她總覺得他下一秒說不出什麼好話。

  其實就之前船越家主與短刀之間的對話來說,已經足夠讓真理察覺到一些微妙之處了,就算五條悟什麼都不說,她也不會覺得那位家主真的有短刀口中的那麼善解人意。

  她拉了拉五條悟防止他說出什麼太糟糕的發言,隨即看向一期一振,接收到她目光的付喪神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由他的視角上來說得出的也是相似的結論。

  一期一振摸了摸弟弟的頭發,安撫道:「姬君說的沒錯,就算家主大人願意讓我留下來,但不屬於船越家的姬君他們卻會為了幫助我而惹上麻煩。」

  「既然家主大人是如此通情達理之人,之後我們在一起回來好好道歉吧。」

  尊敬的兄長都這麼說了,秋田藤四郎也覺得很有道理,心裡記掛審神者是沒錯,可要是因為他們自己的任性而讓其他人困擾也是不對的。

  「好的,我明白了。」短刀禮貌的向著兩人鞠躬,「給你們添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真理發現一期一振真的非常了解自己的弟弟,簡單的幾句話就說服了對方,另一方面刀劍付喪神是不是也太乖巧了,時之隔開與現世的聯系真的不是因為短刀們在現世太危險了嗎?

  走之前秋田藤四郎抱起了刀架上的另一把短刀。

  一期一振為了保存僅剩不多的靈力回到本體由真理隨身攜帶著,原本她還擔心粉色頭發的男孩會跟不上,但短刀在夜晚的機動性極好,輕而易舉地就跟著他們溜出了船越家。

  「船越也是心大啊,是吃准了不會有人知道刀劍的事情嗎?」剛跑出來沒多久,五條悟就吐槽,「都沒什麼人看守,不過要是特別看守反而會引起注意也沒錯啦。」

  秋田藤四郎抱著懷中的另一把藤四郎,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道:「雖然是小孩子的樣子,但假如有歹徒也是可以迎戰的,所以不需要家主大人特別派人保護也沒關系。」

  五條悟話裡的意思可不是「保護」,而應該是「監視」。

  溝通明顯不在一個腦電波上,五條悟放棄做過多的說明,干脆加速帶路。

  真理原本還在想著上哪裡談正事比較合適,就見五條悟領著他們進了一家旅店,熟練的辦理起了入住手續。

  她看著五條悟站在前台小姐跟前和她說了些什麼,那位小姐姐在他們之間來回看了看,帶著滿臉懷疑人生的將房卡給了他。

  拿到房卡的五條悟快樂地招呼他們跟上。

  「你們說了什麼?」真理好奇的問,就連小跑著跟在後面的秋田藤四郎也看了過來。

  五條悟一邊把玩著手裡的房卡,一邊道:「年齡不夠不能單獨入住嘛,你們又沒什麼能蒙混過關的證件,我就說我們是一家三口了。」

  五條悟的手裡一直保留著某一次任務需要時偽造的年齡證件,所幸他個子夠高又習慣性的戴著個墨鏡遮著臉,稍微口頭上努力一下蒙混過關不成問題。

  不過相信他成年和相信他們是一家三口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我也是隨便試試,沒想到真的成功了。」五條悟想想就覺得很有意思。

  真理卻感覺能成功簡直是奇跡:「你是怎麼說服她的?」

  畢竟他們怎麼看也只是高中生的年紀,要說短刀付喪神是他們的孩子也實在太離譜了。

  聽到她這麼問,五條悟頓下腳步伸手把措不及防的短刀舉了起來湊到真理的面前,真理瞬間對上了秋田藤四郎和她同樣驚慌的視線。

  「你看,我就說這孩子遺傳了我們的眼睛。」舉著短刀付喪神的五條悟得意的道。

  短刀那泛著櫻粉色的藍色瞳眸邊上,是少年潔白睫毛之下的那雙冰藍色眼眸。

  同樣有著清澈藍眸的少女茫然地眨了眨眼,顯然是被他的說法給震住了。

  「那兄妹也可以?」過了好一會兒真理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五條悟卻嫌棄道:「哈,兄弟姐妹出門住一間房太奇怪了吧?」

  他這麼一說真理反而被說服了,本來就只是想找一個臨時能安靜溝通的地方,確實沒有必要為了糾結這種事去浪費錢多開一間房,以什麼身份入住也沒什麼區別。

  對現世了解不多的秋田藤四郎沒有隨便介入這個怎麼聽都很奇怪的話題,他乖巧的抱著短刀跟著他們進了房間。

  等門一關,真理便問出了她最為關心的問題:「船越江太郎讓你們幫什麼忙了?」

  這是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擔心的部分,五條悟也安靜了,他隨意的坐到床上懶洋洋地雙手支在兩側,等待著短刀的說明。

  秋田藤四郎看向變回付喪神狀態的一期一振,一期尼也在等待著他的說明,於是秋田藤四郎有點緊張,生怕自己表達的不夠清楚的提前說明道:「其實不是家主大人讓我們幫忙,是我們主動想要幫主君的忙。」

  緊接著真理他們就聽到了一個略有些詭異的事情經過。

  自從審神者消失且和本丸切斷了靈力供給之後,本丸裡僅剩的靈力也逐漸變少,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刀劍付喪神無法維持付喪神的形態。

  變回本體的刀劍被其他刀劍安置了起來,秋田藤四郎本丸的刀劍本身相比起其他本丸來說數量就不多,很快本丸就變的空蕩蕩了。

  沒有靈力供給,審神者假如一直不回來,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時之也一直發現不了這裡的狀況,徹底失去靈力化為本體狀態的刀劍,會永遠以本體的狀態被遺忘在這座本丸之中。

  很難說被刀解和被這樣遺忘哪一邊更痛苦,前者是短暫的痛苦,後者是一眼看不到頭永無止境的孤獨,不會被記得也不會被使用,作為被喚醒過一次的刀劍付喪神永遠的被閑置在數以萬計的其中一個本丸之中。

  秋田藤四郎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孤身一人使用了時空轉換器,試圖前往現世找到審神者。

  「藥研哥擔心我才會跟了過來。」秋田藤四郎抱著手中屬於藥研藤四郎的短刀,神情之中有些愧疚,「起初是降落在一個奇怪的建築,裡面有很多和溯行軍不太一樣的怪物。」

  那應該就是咒靈了,真理想。

  秋田藤四郎表示在對抗咒靈的途中,他和藥研藤四郎體內的靈力逐漸支撐不住他們繼續行動,就在他們以為他們還沒找到審神者就得變回本體時,失去靈力的他們意外的並沒有變回去。

  「我們發現擊殺那些怪物可以延長我們以付喪神行動的時間。」秋田藤四郎說道。

  在那之後他們就遇上了船越家,或許是因為擊殺咒靈的舉動引起了一些[窗]的注意,在船越家發現了他們之後就立刻將所有消息封鎖,順帶著處理了他們剛到現世時在學校引起的騷亂。

  船越家的人不光能夠說出審神者的代號,也能清楚的指出秋田和藥研的名字,這對於兩把短刀而言毫無疑問就是足夠可信的證明。

  而在被帶進船越家之後,他們才知道原來審神者真的病重了,起初藥研有一些懷疑,但在看到虛弱的審神者特地托著病弱的身體來見他們之後,就算再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家主大人說,主君是被詛咒了。」秋田藤四郎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有些難過,但他很快打起精神表示,「但是因為付喪神的情況特殊,有著吸收詛咒並淨化的作用,所以只要能夠將主君身上的詛咒轉移到我們身上,那麼主君的身體就會好起來。」

  目前將詛咒轉移到刀劍身上的方法還不熟練,家主大人表示暫時由秋田藤四郎一個人就足夠了,主君身體不好,所以一次只能提供讓一把刀劍恢復人形的靈力,這也是為什麼藥研藤四郎一直都處於本體狀態的原因。

  「付喪神是經過長年累月吸收各方靈氣幻化出來的,咒靈又是由負面情緒積壓產生,這兩者竟然是共通的嗎?」五條悟覺得假如是這樣,那麼之前那種奇怪的感覺就都說的通了,「你們是被當成好用的載體了吧。」

  這下連真理都沉默了,她難得沒有阻止語氣毫不客氣的五條悟將剩下的話說完。

  「付喪神能淨化詛咒?那是因為付喪神身上有靈力,等他們口中所謂的詛咒轉移完了,要是沒有人給你們後續的靈力供給。」五條悟想了想,「嗯……船越家這是想打造一套付喪神咒具?」


第三十五章

  相比起御三家,

  船越家不過是勉強苟著咒術師家族的名號,在普通人眼裡還多少是擁有神秘力量的古老家族的概念,但放到咒術界那些正牌貨家族面前,

  船越家多少有點不夠看。

  一直以來船越家都夠低調,

  唯一的繼承人不給力,船越江太郎在其他家族面前抬不起頭來,於是便干脆盡可能的減少船越家在其他家族面前的存在感。

  「這是終於給他們找到機會翻身了吧。」五條悟是見過船越江太郎的,

  相比起那個根本不太露臉的船越治也,船越家的家主至少也多少得露臉,「船越江太郎可不是那麼好心腸的人,

  你們真的確定那個廢柴是被詛咒了嗎?」

  從剛剛就沒有說話的秋田藤四郎實在無法繼續沉默,原本因為他們是一期尼的朋友才會想著要有禮貌,但對著審神者一口一個廢柴實在是太無禮了。

  「主君是真的病了!」短刀知道口說無憑,但他現在也沒有辦法找出什麼有力證據,

  粉發的短刀掙扎了許久才想到,

  「對、對了,假如真的是為了利用我們,

  主君根本不用特地為我輸送靈力不是嗎?」

  讓他像藥研哥一樣,

  一直以本體的狀態不是更好?

  假如審神者如對方所說的那樣,那麼他們的本丸豈不是就是真的被拋棄了?

  真理留意著短刀的神色,

  與初見一期一振時那滿眼的信賴與安心不同,此時的秋田藤四郎雖然努力在反駁,

  但渾身的焦慮不安掩都掩不住。

  與其是在說服五條悟,倒不如說是在說服他自己。

  就連一期一振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說話,

  他看著短刀的目光有著一些難過,作為本丸裡練度較高的太刀,他比起這些尚未極化的弟弟們,

  與審神者相處的時間要更長,他更了解審神者是什麼樣的人。

  要是真的像秋田藤四郎說的那樣,審神者只是因為重病而無暇顧及他們就好了。

  房間裡面的氣氛格外凝重,五條悟原本以為見到這種展開應該會很難過的真理,這會兒卻意外的沒有什麼反應。

  看個連續劇都會軟弱到哭的稀裡嘩啦的少女,此時狀態卻格外平靜,她看著秋田藤四郎認真仔細的同他分析:「如果為你輸送靈力是不得已呢。」

  「付喪神或許是可以吸收詛咒,但這個量一旦到了某個程度就會失去控制,這一點從第一次遇到一期的時候就可以看的出來。」當時的一期一振渾身漆黑根本看不出模樣,保留著理智卻無法開口說話。

  真理比較傾向於是那時的一期一振在那之前就已經通過斬殺咒靈吸收了不少詛咒,又因為沒有足夠的靈力淨化,才會變成那副模樣。

  一期一振也想起來了當時的情況,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清晰的自我意識。

  以他自己來說意識清醒的那段時間連他本人都不知道能清醒多久,在墜落時也明顯感覺到了意識在被又一次侵蝕,如果不是當時被少女緊緊拉住,有著靈力的身體將他擁在懷裡迫使他變回本體,一期一振也無法保證現在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詛咒轉移的不順利,失去意識的短刀付喪神無法控制,需要為你輸送靈力以淨化體內過量的詛咒,刀劍付喪神做咒具容器應該是頭一次,在這個過程中失敗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但只要給你們靈力消除詛咒就能反復嘗試。」想要理由的話,就連接觸咒術界才沒有多久的真理都能隨便想想找到一堆。

  兩把短刀一起能夠互相交流難免會被發現破綻,這才只對其中一把進行實驗。

  類似卻不相同的事情,真理見過不少。

  但是光靠說的是沒有用的,理由找的再充分,只要當事人不願意相信就沒有用。

  真理伸手一把拉住了欲言又止的短刀:「親自去看看不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秋田藤四郎驚慌地想要說點什麼,他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卻失敗了,拉住他的少女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但是扣著他的力道卻堅定的驚人。

  一向溫和的少女此時語氣甚至有些冷淡:「那麼肯定又為什麼要害怕?」

  「我、我知道了……我跟你去!我相信主君!」

  光是讓一個女孩子身上帶四把刀,哪怕其中兩把是短刀,也實在是看著怪異,五條悟姑且替她分擔了兩把。

  在這期間他一直都用一種古怪的目光注視著她,連帶著真理都忽略不了,她疑惑的轉頭詢問:「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被抓個正著五條悟也不心虛,他干脆光明正大湊上去上下打量,接著托著下巴道:「該怎麼說?人設變了的感覺?溫柔役突然就嚴厲起來了。」

  人設?

  已經習慣聽到一些聽不懂的內容了,真理選擇性的略過,她只對聽得懂的部分作出解釋:「並不是嚴厲,只是如果為了自己都不能確信的事物去行動,到頭來也只會後悔和給別人添麻煩。」

  五條悟捧場的點頭贊同,態度實在看不出是不是有多花一秒去思考。

  不過很顯然真理也並沒有想要被人那裡得到反饋,她僅僅只是在解答五條悟的疑問,她說完就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五條悟一邊跟在她身後,一邊不自覺的回憶起了從認識到現在為止對方的行為模式。

  嗯……這麼說起來,少女似乎一直都是完完全全的行動派,不管是什麼方面,假如按照她那樣的說法,也就是說她每一次的行動都是對自身行為無比確信的嗎?

  包括那個時候的表白嗎?

  五條悟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就頓了頓,也不知是不是被附加上了「無比確信」這樣的buff,回想起來只覺得酥酥麻麻的,比親耳聽到時還讓人在意。

  但是交往這種事果然還是很糟糕啊。

  「悟?」

  注意到他沒跟上來的真理停下來轉頭看他,發現站在原地的五條悟似乎在從口袋裡面掏著什麼東西,她走過去的時候,五條悟正好將被他塞在口袋裡面的紙張展開。

  真理湊過去看了看,發現那是一張劇院的表演宣傳單。

  「做調查的時候順便查了一下其他東西,船越家最近經常大批量的訂購花束和奢侈品,那家裡需要討異性歡心的也就只有船越治也了。」五條悟隨口表示,「所以在你進房找短刀的時候,我順便去船越治也房間晃了一圈,找到了這個。」

  五條悟跑去瞎晃的時候,船越治也並不在房間裡面,所以他也不能百分百保證短刀口中對方病重一定是假的,也許前腳還在追求別人,後腳就進重症監護室了呢?

  這誰能說的好,身殘志堅的去追妹子又不是不行。

  真理發現這張劇院宣傳單上標注的時間就在半個小時之後,她也想到了既然五條悟能進船越治也的房間,那他人肯定不在船越家。

  有了一個准確的目的地,時間又很緊迫,真理拉起五條悟就走:「去劇院看看吧?」

  假如五條悟不想,那麼就沒有人拉的動他,但真理卻輕輕松松的就把他拉走了,其實大部分時間五條悟都不會讓術式對她進行防御,與其說是信賴倒不如說是習慣了。

  手把手教她打游戲也好,湊在一起看連續劇也是,就像是真理看到他臉上沾了奶油會順手給他擦,被連續劇感動落淚的真理也會被五條悟惡作劇一樣的拿紙巾糊一臉。

  開著無下限術式對少女的訓練沒什麼幫助,於是五條悟也經常時不時的停用,不過總感覺在練習方面她更經常去找傑就是了。

  還挺享受這種相處模式的五條悟看著拉著自己走的少女,忍不住就會慶幸自己當初果斷拒絕了告白,如果真的變成男女朋友關系,反而就沒辦法相處的這麼自在了吧?

  以五條悟長年的觀劇經驗來看,交往之後的男女主角必然會吵架,會產生各式各樣的誤會,從第一集 折騰到最後一集,哪怕最後he了也不能保證沒有拍的後續部分還會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

  做朋友就沒那麼多麻煩事,他們之前有一點小誤會,不也瞬間就和好了嗎?

  真理和傑還有硝子不太一樣,五條悟感覺自己還挺喜歡找她玩的,要是因為談戀愛這種無聊的時候破壞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那就太不值了。

  是了,根本沒必要談什麼戀愛,做朋友多好?

  「喂,真理。」五條悟忍不住喊住她確認道,「我們以後也會一直是好朋友吧?」

  真理完全弄不明白為什麼五條悟會沒頭沒腦的冒出這麼一句,但她看他似乎還挺認真的,便附和道:「嗯,為什麼不會?」

  這時真理已經松開了他的手,到了路口攔下了出租車。

  等到了劇院的時候,表演早就開場了。

  沒有門票也可以進劇院大廳,但是直接在大廳門口等的話到了散場的時候人很多,要找人恐怕不容易,真理想著是不是在劇院外找個高一點的地方觀察劇院門口會更利於找人。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身影被從劇院內猛地擊飛了出來,連著撞倒了劇院門口數個廣告架。

  癱倒在地上的年輕人看起來極為凄慘,就連身上原本筆挺的西裝都破破爛爛了,很難想像是遭遇到了什麼。

  真理不認識這人,但是五條悟卻蹲在半死不活的那人邊上,眯著眼睛試圖確認:「船越治也?」

  「這就是船越治也?」真理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順利的就找到了人。

  先不提是不是真的病重,這會兒看起來倒是真的要不行了。

  話說為什麼會像那樣從劇院裡面被打出來?

  劇院門口這時出來了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看起來年紀很小的樣子,渾身被特殊的力量包圍著,以至於能夠使她懸浮在半空。

  她高高在上地撩了撩卷翹的綠色短發,碧綠的眸子落在船越治也身上就像是在看什麼垃圾一般:「鬼知道你那個三流家族,船島還是船什麼的都行,再在我眼前亂晃你就完了!」

  說罷,她哼了一聲。

  這時有路人認出了她,驚訝的道:「那、那是s級第2位的!戰栗的龍卷!?」

  五條悟踢了踢不知道還有沒有氣的船越治也,完全狀態之外地問道:「說起來真理也加入了英雄協會吧?代號是什麼?」

  一般英雄正式活動之後就會有民眾為其取代號,真理還完全沒有去關注過這個。

  這時龍卷也注意到了站在船越治也邊上明顯和他認識的兩人,她指著其中看起來更能正常溝通的少女道:「那邊那個你!給我警告那個跟蹤狂!別再讓我看到他!」

  「……跟蹤狂?」

  作者有話要說:

  龍卷雖然看起來是小女孩,但已經28歲了


第三十六章

  此時距離劇院散場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中途連演出都不看了就把人給轟出來,可見龍卷是真的忍無可忍了。

  墨綠色短卷發的小女孩落在了真理面前,雖然無論從外表還是體型看起來都是小孩子,

  但卻穿著一身黑色的修身開叉裙,

  她雙手環臂,姿態放的極高:「什麼啊,你們不認識這個家伙嗎?」

  實在是很難說究竟算不算認識,

  真理感覺船越治也一時半會估計醒不過來,就想要向更清楚是怎麼回事的s級英雄打聽。

  「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算起來這還是真理頭一次碰到s級的職業英雄,

  以實力劃分的話,s級是遠遠凌駕於c級的她之上的。

  這個世界厲害的人真的到處都存在啊。

  或許是少女態度足夠好,龍卷咄咄逼人的語氣也放緩了一些,只是臉上的神色依舊凶狠:「啊啊∼走到哪裡這家伙都會出現,

  送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到英雄協會害我丟臉,

  簡直和甩不掉的臭蟲一樣!」

  聽起來是在追求她?

  原本奄奄一息似乎是昏迷的船越治也這個時候似乎恢復了一點意識,他聽到了龍卷帶著厭惡的發言,

  趴在地上咳了好幾聲,

  不甘心地道:「我是家裡唯一的繼承人,只要你成為船越龍卷,

  那你也就是船越家未來的主母,究竟有什麼不滿意——嗚!?」

  他話還沒說完,

  龍卷一腳就已經踩在了他的臉上:「別說這種惡心人的話啊,白痴。」

  「簡直是浪費時間。」龍卷看起來不想在這件事上再多費心神了,

  她轉向真理,目光順著少女腰間的刀劍隨後落在她的臉上,「聽那個白毛的說法你也是英雄吧?來自s級的命令,

  讓那家伙從我眼前消失。」

  說罷,她連劇院剩下的表演也沒心情看了,轉身就走。

  雖然從來沒有聽說過上級英雄給下級英雄發布命令需要硬性執行的規定,但假如真的是像對方說的那樣,被拒絕還糾纏不行,那也怪讓人困擾的。

  就連護主的刀劍付喪神,從龍卷開口到現在都沒有了動靜。

  五條悟蹲在船越治也邊上托腮道:「主人太丟人,做家臣的也會很難辦吧。」

  船越治也像是這才注意到這裡還有另外兩個陌生人,他先是順著開口說話那人的聲音看過去,是一張戴著墨鏡以他來說非常陌生的臉,只有那雙眼睛似乎在哪裡見過。

  只不過見多了刀劍付喪神,船越治也對於長得好看的男性早就麻木了,在他看來都沒什麼區別。

  相比起臭男人,明顯還是女孩子要香的多。

  他轉而看向了在場剛才與龍卷搭話的少女,面容姣好的黑發少女身著一件藍色浪花紋理的羽織,那雙看向他的藍色眼眸溫柔清澈,同樣顏色的一雙眼睛放在男人身上和放在女孩子身上真的完全不一樣。

  五條悟根本沒發現自己微妙的被船越治也給嫌棄了,他只注意到趴在地上的船越治也看向少女的眼神越發露骨,讓人有點不爽。

  還沒等五條悟做點什麼實際性措施,真理就已經走了過來,她走動的過程中風自然的吹起了羽織的衣擺,腰間的刀劍暴露在了原本就一直在打量她的船越治也眼裡。

  船越治也從看到眼熟的刀劍開始就徒然僵硬,恨不得自己干脆沒醒過來。

  他倒是沒有認出來那其中一把是屬於他自己的一期一振。

  從船越治也的視角上來看,少女從一開始長得可愛看起來沒什麼殺傷性,到現在已經變成了擁有兩把稀有刀不知為何來到現世的審神者。

  那可是他怎麼鍛都鍛不到的三日月宗近。

  就算認不出其他刀劍本體的模樣,但是船越治也對稀有刀的關注還是在的,特別是那些帶去萬屋都會受到矚目的熱門刀劍。

  擁有稀有刀的審神者一般分為兩種,一種就是純粹的歐皇,另一種則是實力和財力都遠超常人的名門。

  每個人的靈力總量決定了本丸之中能夠喚醒的刀劍數量,運氣好的審神者會在達到上限之前就鍛到心儀的刀劍,靈力和財力充足的更是沒有這種顧慮,他們一般都是全刀帳。

  靈力不足的審神者另外還可以通過提交戰績由時之政府審核通過,來獲取由時之政府供應的額外刀劍喚醒上限,只不過那很辛苦也很漫長。

  像船越治也這樣靈力不足,家裡只有副空架子自然也提供不了財力援助的,運氣也不夠好,又不夠努力的,本丸裡面的刀劍數量便一直沒有怎麼增加。

  一期一振已經是他唯一的一把四花太刀,以至於目前練度也是本丸之中最高的,短刀更是也不可能進行極化。

  在船越治也看來,面前的是一個帶著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來到現世的陌生審神者,會讓刀劍以本體狀態隨身攜帶或許是為了避免太過引人注目,但這架勢卻擺明了是來找自己的。

  還以為時之政府不會追究或是干脆不會發現,結果竟然還是派人來了嗎?

  本質上還是個慫蛋的船越治也立刻開始找起了借口,還沒等真理發問,他就搶先一步道:「請不要責怪刀劍!這都是我不好!」

  真理和五條悟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疑惑。

  他們還什麼都沒問呢,這是提前坦白了?

  真理決定讓他先說下去,她含含糊糊道:「你確實切斷了和本丸的靈力供給……」

  聽她提到了這個,船越治也更加確定對方是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了,他覺得今天真的倒霉透了,卻不得不繼續說明。

  於是真理他們聽到了一個與刀劍付喪神描述的截然不同的故事。

  船越治也因為實力差勁不受家族器重,從小唯唯諾諾,但好運的是他比起其他人多了一份名為靈力的力量,在某一天被時之政府選中成為了審神者。

  原本以為本丸會是自己一個全新的溫暖的家的船越治也卻因為本身性格懦弱,遭受了刀劍付喪神的欺凌,刀劍們以下犯上,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處處打壓,船越治也長期忍辱負重默默承受。

  直到某一天回到現世時,他遇到了龍卷。

  那是一個多麼強大且自信的女孩,意氣風發的模樣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船越治也墜入愛河,產生了想要重新好好生活的念頭,於是他減少了回到本丸的時間,就是為了遠離那些欺凌他的付喪神。

  「我也不想切斷靈力供給,但是我真的……」船越治也垂著腦袋看起來相當痛苦,「除此之外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擺脫他們,不切斷靈力供給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

  「我只是想要追求我自己的幸福。」

  船越治也說完,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眼前陌生的審神者,就見少女注視著他,一臉「你在說什麼東西?」的表情。

  說實話兩邊都只是一面之詞,假如沒有提前去過船越家發現短刀的處境,對於刀劍付喪神並不了解的真理恐怕還沒有辦法那麼肯定的做出判斷。

  但她現在極為肯定,這個名為船越治也的家伙,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拿短刀進行實驗也是追求幸福的一種方式?」真理問。

  船越治也沒想到時之政府竟然連這件事都已經調查到了,他連忙否認:「那是、那是我父親自說自話,我完全不知情啊!短刀們來現世了嗎?!」

  船越治也說完之後就發現周圍安靜下來了,他本就趴在地上受到了龍卷的重創,這會兒趴久了多少有點不舒服,就想著支起身子坐起來。

  他剛撐起身子,胸口猛地就受到重擊,身體素質本就不好的船越治也整個人被仰面踹倒在了地上。

  船越治也正准備質問這是在做什麼,上半身剛支起一半就被一腳踩了下去。

  「連好好說話都不會嗎?」

  踩在他胸口將他死死踩在地面的少女似乎是在為了他的發言而感到困惑。

  船越治也驚恐的發現,明明對方看起來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女孩子,但他卻連防抗的力氣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那把他眼饞許久了的三日月宗近被拔出刀鞘,在月光下刀身泛著皎潔的光,令人驚艷,他來不及欣賞,那把被譽為天下五劍的華美刀劍就已經指向了他的鼻尖。

  她持劍的手極穩,刀劍順著他的鼻尖微微下移。

  船越治也聽見少女清亮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她帶著笑容向他詢問道:「既然不會說話,那舌頭也不需要了吧?」

  船越治也的事情並沒有做的那麼萬無一失,最大的紕漏在於他沒有料到事事順從的刀劍付喪神竟然會在沒有主命的前提下,私自前往現世來找他。

  假如刀劍一直留在本丸,或許時之政府就真的難以發現,但刀劍付喪神不光來了現世,還被人為進行了與其他力量融合的實驗,這對於本職是保護歷史的時之政府而言是不能放著不管的大事。

  所以就像船越治也猜想的那樣,確實是有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來找他了,只是來的晚了一步。

  瓣t新名趕到的時候,他要找的審神者正被人一腳踩在地上,手持一把三日月宗近的少女說著和表情截然相反的恐怖發言,刀劍直指審神者喉頭。

  至於那位審神者,姿態狼狽且被嚇尿了褲子。

  作為被時之政府派來找人的瓣t新名可不能眼睜睜看著目標就這麼涼了,他連忙跑過去阻止:「等、等等!刀下留人啊!」


第三十七章

  瓣t新名覺得他這一天的經歷都非常的魔幻。

  先是被上級告知了有刀劍私自逃入現世,

  接著追查下來發現來到現世的刀劍被咒術師家族帶走,將不屬於付喪神的力量強行融合,要知道刀劍付喪神作為保護歷史的重要武器,

  被現世任何一種力量影響都是絕對禁止的。

  那咒術師家族還與該刀劍本丸審神者有著密切關系,

  調查到這裡,那麼只要證據確鑿,哪怕有再多的理由都不能掩蓋其違背了與時之政府合約的事實。

  去往船越家的時候,

  瓣t新名是准備直接把人抓回時之政府的,到時候會有專業人員對其進行審問,順帶著他也得先將無論是否無辜但眼下正在受難的短刀回收。

  結果他到了船越家時,

  別說是船越治也了,就連短刀也完全不知去向。

  等到瓣t新名借助時之政府與審神者之間契約的聯系重新找到船越治也的時候,船越治也已經半死不活了,被人踩在腳底下,

  滿臉都是對於近在咫尺的刀刃的畏懼。

  除開名門,

  擁有靈力的普通人在現世或多或少會有一些自己的煩惱,所以在與時之政府簽訂合約擁有自己的本丸之後,

  對於這些人而言,

  刀劍是朋友是同伴也更是家人。

  不是沒有完全把刀劍當成武器的審神者,但瓣t新名是感性派,

  至少在他的立場上,船越家的行為無法忍受。

  他自己就對船越治也的感觀不好,

  卻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與時之政府有契約的審神者命喪在一把三日月宗近的刀下。

  於是瓣t新名慌忙阻止,好在對方並不是毫無理性的殺人魔,

  雖然沒有放下手裡的刀,但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瓣t新名不是體力多好的審神者,本來就一直在趕路,

  這會兒他光跑過去就喘的不行,身邊陪同他的極短們像哄孩子一樣的替他拍了拍後背,瓣t新名好久才緩過氣。

  「你好,我是來自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瓣t新名不太擅長應對會親自拿刀劍的武力派,想起剛剛那個惡鬼般的發言,他一開口聲音就有點抖,就算惡鬼本身看起來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也沒差。

  真理本來以為一期一振提到過的時之政府應該是看起來更高深莫測的,但眼前慌慌張張跑過來,趁著膝蓋彎腰大喘氣的年輕人實在看著普通。

  他的身邊還有幾個像秋田藤四郎一樣的小短褲,看著都是年輕的男孩子,應當都是短刀的付喪神。

  瓣t新名自我介紹了一下之後就開始簡單的向她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得知他是時之政府派來追究船越治也責任的之後,真理就松開了一直踩著船越治也的腿,也將刀給收了回去。

  瓣t新名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好說話,剛松了一口氣,就見得到自由的船越治也不敢置信的盯著他。

  「追究什麼責任?又不是我讓他們來現世的!」船越治也氣急敗壞的說完,注意到原本專心和時之政府人員溝通的少女這會兒又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連忙禁聲。

  「刀劍付喪神私自進入現世是一回事,關於你的問題由時之政府來判斷。」瓣t新名不想在這裡和他多說,現在說的再多也不過是給對方狡辯和渾水摸魚的機會罷了。

  他只是來抓人的,卻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還遇到了另一個狀況。

  「那個,不管方不方便,能不能請你也和我們走一趟呢?」瓣t新名對著真理表示,「有一些問題想要詳細詢問,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這件事畢竟全程參與了,真理也想有個最後的結果,她看向五條悟。

  「啊,我就算了。」之前還一直對時之政府很感興趣的人擺了擺手,「我突然有點別的活動,等你那邊好了打電話給我。」

  都這麼晚了會有什麼活動?

  真理雖然覺得奇怪,但他都這麼說了,她便點了點頭:「注意安全。」

  原本擺弄著手機不知道在干什麼的五條悟聞言抬頭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不知道怎麼有些別扭,似乎想吐槽什麼,但又不知為何忍了下來。

  最終嗯哼了聲算作回應。

  怎麼想都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需要特別注意安全的吧?

  瓣t新名再三叮囑關於今天的事情希望可以保密,都被五條悟敷衍的打法了,他發現自己有點不擅長應付這種家伙,於是只能寄希望於另一個人。

  不久之前還被他認為極為凶殘的少女,接觸下來才發現簡直平易近人又好相處。

  她還安慰他:「別擔心,悟很可靠的。」

  瓣t新名:不好意思,完全沒有感覺到。

  反倒是被誇了之後,白毛的墨鏡少年這才給了他點反應:「知道了啦,我不會說的。所以說這完全是你們時之政府的問題啊,你們去折騰點按一下就能讓人失憶的閃光筆不行嗎?」

  五條悟一臉「你們這點小事都做不到?」的嫌棄表情,讓瓣t新名覺得腦瓜子疼,他決定拒絕和這人溝通,趕緊回時之政府交差才是正事。

  跟另一個人去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更何況時之政府甚至不存在於依靠人類能獨自尋找的到的地方,多少會讓人產生不安。

  真理已經不是第一次到陌生的環境了,所以倒還好。

  這一次甚至是有意識的,而不是一睜開眼所有熟悉的東西都消失,她還有三日月宗近陪著,邊上帶著她走的瓣t新名時不時的和她交談,還有瓣t新名的短刀們,比起之前那兩次來說熱鬧多了。

  真理沒有緊張感,瓣t新名也放心了不少。

  「不過要割舌頭什麼的,真的好大膽啊。」聊熟了之後瓣t新名已經完全沒有之前害怕的感覺了。

  「啊,那只是嚇嚇他而已。」真理表示,「如果真的要動手會直接砍下脖子的,像割舌頭什麼的豈不是在折磨人嘛,不會那樣做的啦。」

  瓣t新名:……

  並沒有被安慰到,倒不如說聽起來更嚇人了。

  船越治也被瓣t新名的短刀們帶進審問室的時候,真理突然想起來剛剛五條悟塞給自己的東西,她掏出來交給了瓣t新名:「這個或許會有用?」

  瓣t新名接過發現是一個錄音筆:「是船越治也的發言證據嗎?」

  瓣t新名按了一下播放鍵,發現最開始播放出來的聲音是一個陌生男人的。

  這聲音一出來真理就認出來了:「這是船越江太郎的聲音,在我們去找短刀的時候正好撞見了他和短刀付喪神的交談。」

  至少從這份錄音裡面可以證明短刀確實是與船越治也有過接觸,船越治也在船越江太郎對短刀進行實驗的途中為短刀提供靈力,並非是他所說的全然不知情。

  船越江太郎的錄音結束之後,緊接著就是船越治也之前自己的那通發言了。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瓣t新名收下錄音,沒想到竟然還能有這麼直接的證據,「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們。」

  「其實應該是多虧了悟,就連找到船越治也也是他的功勞。」畢竟是自己的朋友,說到這個的時候真理也覺得與有榮焉,「所以說了悟很靠得住的。」

  瓣t新名:……

  也許是對方態度太散漫導致他先入為主有了壞印像,說不定就像是她說的那樣,那個白毛真的很靠得住也說不一定?散漫只是他的保護色,但只要接觸下來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喜歡他?

  那個白毛是這種設定嗎?

  瓣t新名勉強接受了,卻還是忍不住強調:「一期一振的情況能穩定也是對虧了真理小姐為他提供靈力,這一點是肯定的,後續時之政府會有相關賠償,在那之前可以先談一下另一件事嗎?」

  真理被帶去了會客室,會客室內的刀劍付喪神又是她全都沒有見過的類型。

  比起短刀來說身材更為高挑的付喪神在她坐下後就為她倒上了茶水,還貼心的提供了點心,這種像是去別人家做客的感覺讓真理不由自主的就向著付喪神道了謝。

  看到這一幕的瓣t新名實在是很難用公事公辦的態度去和少女交談,他輕輕咳了一下,說明了這一次交談的主題。

  「真理小姐想要在時之政府就職嗎?」

  一期一振他們都由時之政府帶走進行治療了,真理現在身邊就只剩下那一把屬於她自己的三日月宗近。

  原本真理也確實想過三日月宗近或許也想要和其他刀劍付喪神一樣,有屬於自己的本丸,但經過之前的事情之後,她這種想法就減淡了不少。

  「……不怎麼想?」真理老老實實表示,「時之政府看起來不怎麼負責的樣子,我只要知道船越治也的處理結果和一期他們的情況就可以了。」

  瓣t新名心裡嘆氣,這種結果他也不是沒料到過。

  大部分審神者在就任之前其實是沒接觸過時之政府的,就任之後同僚之間關系也都還不錯,像少女這樣一上來就碰到惡劣情況的是極少數,對時之政府有壞印像也是意料中。

  但是時之政府缺少人手,近些年已經很久沒有找到過擁有靈力且適合接受本丸的人選了。

  瓣t新名想了一下,他目光落在少女腰間的三日月宗近上:「請問一下,你之前碰到過溯行軍嗎?」

  他大概描述了一下溯行軍的模樣,真理想起來那應該就是在學校遇到一期一振時碰到的那些非咒靈怪物:「嗯,遇到了不少。」

  瓣t新名點點頭。

  這樣也就能說得通了,那把三日月宗近恐怕是那個時候消滅了溯行軍時掉落的吧?要不然現世也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刀劍,更何況還是沒有喚醒的狀態。

  「時之政府恐怕沒有辦法讓非審神者持有刀劍,假如你不願意成為審神者,那把三日月宗近或許會被回收……」

  「你在威脅我?」

  習慣了打官腔的瓣t新名被這直白的質問嚇了個正著,他意識到自己著手點出了問題,連忙否認:「當然不是!就算是為了你對我們的幫助,我也會幫助你向時之政府申請特殊攜帶刀劍的許可的!只不過那樣一來這把三日月宗近就無法被喚醒了。」

  只是單單以刀劍形態被攜帶,經過時之政府的認可且得到本人保證之後,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要是將其喚醒,變為了有意識的付喪神,那對現世有可能產生的影響,時之政府就無法坐視不理。

  瓣t新名也沒有想到態度一直都很溫和的少女在這方面竟然這麼敏感,他覺得還是得用懷柔政策,多說說關於時之政府的好處。

  時之政府對審神者的優待,真理早就已經從一期一振那裡聽說了,雖然瓣t新名說的更具體,但也沒有什麼太大出入。

  「刀劍都會希望以人形與自己主人相處的,他們也想和自己的主人多說說話。」瓣t新名怕這個不夠有說服力,他連忙向身邊的一位刀劍求證,「你說是不是?長谷部?」

  真理也順著他的話看向了那個之前給自己端茶送點心的付喪神。

  打刀付喪神情緒激動:「是的!雖然為了主人上陣殺敵也很好,但像這樣能夠親力親為的服侍主人,就像是做夢一樣!」

  打刀真情實感的表述讓真理若有所思。

  或許刀劍真的很想要和主人接觸?那三日月會想和她說說話嗎?

  其實本來說到這裡就夠了,但他生怕自己說的還不夠具體,沒有徹底表達自己對於主人的喜愛之情,又接著補充:「只要是主命!再肮髒(畑當番)的工作都會去做!萬事都會為主人達成!就算徹底壞掉,我壓切長谷部也永遠是主人的刀!」

  慷慨激昂的發言下,是瓣t新名的社死現場。

  特別是發現面前的少女神色如常,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覺得長谷部的發言有問題的時候,瓣t新名受到了巨大的創傷,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只有他一個人覺得長谷部的發言很成問題一點都不健康嗎!?

  不健康的難道其實是他自己?

  「……不如真理小姐來我的本丸參觀一下?」瓣t新名覺得自己丟臉死了,「時之政府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親自看一下刀劍們的生活狀態,應該會更直觀一點。」

  真理確實是被「刀劍也想和主人說話」這個可能給說心動了:「你的本丸裡面有三日月嗎?」

  瓣t·非酋·新名:……

  真理本來只是想看看三日月宗近的付喪神狀態是什麼樣子,瓣t新名的本丸裡沒有她也沒有失望,畢竟就算見到了,那一把三日月也不是她的三日月。

  她也只是單純的好奇罷了。

  每個本丸的坐標都不一樣,瓣t新名帶著真理到他本丸的時候,正巧有兩把短刀在門口,見到自家審神者回家都迎了出來。

  從踏入這座本丸起,真理就感覺分外的眼熟。

  一直到抱著小老虎的男孩子湊到了瓣t新名面前,小心翼翼又有點害羞的詢問審神者:「這位大人是主人的朋友嗎?」

  男孩的手裡抱著一只,腳下還有四只粘著他的小老虎。

  是雪白黑紋的小老虎。

  真理這才想起來為什麼會覺得這裡那麼眼熟。

  在受到手鬼攻擊醒過來之後,真理所處的陌生宅子與這裡的格局完全一樣。

  除了建築破損情況嚴重,導致她一眼沒有認出來之外,就連當時主動親近她的小老虎都一模一樣,當時正是那只小老虎教她如何離開的。

  那裡是一座本丸?


第三十八章

  不光是一座本丸,

  還是一座有刀劍付喪神的本丸。

  真理無比清晰的認識到了這一點,連帶著瓣t新名帶她參觀本丸的時候都有些不走神。

  她想著其他事情,在瓣t新名看來就是對本丸興致缺缺。

  「真理小姐,

  你看這裡!「瓣t新名帶著她來到刀劍們的住處,經過短時間的接觸,

  他深知對於刀劍在本丸的生活狀態才是直擊關鍵的重點,「每一個刀派都有專屬的房間,

  內飾也完全不同,

  可以按照刀劍們的喜好自行安排!」

  「還有這裡!這是鍛刀室,

  只要在這裡鍛刀就可以得到新的刀劍哦!」

  「刀劍受傷可以在這裡進行手入。」

  「本丸內有可以供審神者和刀劍使用的溫泉,

  根據季節不同還能一起賞櫻喝茶。」

  加州清光小心翼翼地湊在大和守安定的耳邊小聲道:「總感覺主人是不是有點太賣力了,像在推銷產品的騙子一樣。」

  「……別這麼說,主人也很努力了。」大和守安定也有些沒眼看,但到底是自家審神者,

  還能怎麼辦,

  寵著唄。

  本丸的付喪神默默的看著審神者奮力介紹,

  也有一些想要幫上忙的刀劍主動上去跟著一起宣傳。

  審神者就任是一個非常嚴肅正經的事情,

  很少有人會像瓣t新名這樣把人帶回自家本丸,不遺余力的宣揚成為審神者之後的一百種好處。

  刀劍付喪神們雖然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也沒遇到過這種事,

  但也明白主人非常想要讓對方點頭的意向。

  於是真理接受到了來自不同刀劍付喪神格外熱情殷切的招待。

  「請小心腳下。」

  「啊,

  讓我來為您打開這扇門。」

  「姬君有沒有覺得熱,

  這裡有萬屋添置的便攜式風扇。」

  「把景趣換成秋日吧,

  這樣涼爽一點。」

  不過是下一個階梯,

  就有刀劍付喪神提前等候在前方伸出手想要讓她搭著自己以防摔倒。

  真理:……

  一開始還保持著禮貌微笑不停感謝的少女目光落在邊上的瓣t新名身上,有點笑不出來了:「是把刀劍當成僕人在使用嗎?」

  瓣t新名:……

  天大的誤會啊!

  「因為主人很想要你成為審神者嘛,就算最終結果是在添亂也好,

  我們也想為主人做點什麼。「黑發紅眸的付喪神靠在走廊邊的柱子上,笑盈盈地道,」看到重要的人在努力,想幫忙的心情可以理解吧?」

  瓣t新名被說的面紅耳赤:「清光!不要說那麼讓人害臊的話啊!」

  加州清光幾步走到了真理的面前,他看到那個攜帶著三日月宗近的少女仰頭看向自己,她似乎理解了自己剛剛的話,神情柔和了起來。

  「就當個審神者試試怎麼樣?也沒有損失啊。」鋪墊到位,加州清光賣出安利,「更何況三條家就一把三日月的話也太寂寞了。」

  當審神者對她來說確實是沒有損失,時之明顯不位於任何一個地點,特殊的時空轉換器說不定能解決她在各個世界亂竄的問題。

  真理唯獨不確定的是,她能不能照顧的好刀劍。

  一把或是兩把她可以一直隨身攜帶,但是達到這個本丸的刀劍數量之後,以他們對自家審神者在意程度,沒有被照顧到的刀劍是不是會寂寞?

  換個角度就像他說的,三日月見不到同刀派的其他人也會寂寞吧?

  真理明顯猶豫起來了,一直觀察著她神色的刀劍付喪神們不由自主的就對加州清光投以尊敬的目光。

  不虧是這座本丸的初始刀!太可靠了!

  在決定是不是成為審神者之前,果然還是之前那座本丸更讓她在意。

  就像是秋田藤四郎曾經說過,假如一座本丸沒有靈力供給,那麼刀劍早晚都會變回本體永遠的在本丸裡沉睡,一直到時之進行回收為止。

  那座本丸別說是被回收了,倒不如說看起來像是徹底被遺棄了,要經歷多長的時間才會讓本丸內的建築破損到那個程度?

  但是都已經破損到那樣了,那座本丸裡還有靈力嗎?不是那樣的話她又怎麼會遇到白發短刀才獨有的小老虎呢?

  不管怎麼說,不能放著不管吧。

  「時之是怎麼處理被荒廢的本丸的?」真理決定直接問對此最清楚的工作人員本人,這畢竟是對方更了解的領域。

  瓣t新名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審神者出現重大問題之類的情況,卸任之後的本丸會被銷毀,刀劍付喪神會在確定有沒有問題之後由其他本丸的審神者接手。」

  「銷毀是指將本丸建築破壞嗎?」

  「是說將除了刀劍付喪神之外的本丸全部抹去,換個說法就像是刪檔吧?」船越治也想著能夠理解的比喻,「銷毀之後就不存在了。」

  畢竟本丸哪怕承載了再多記憶,也不過是沒有生命的建築集合體,他們會將刀劍保留,卻不會將已經沒有審神者的本丸繼續留下來。

  這麼說來,那個本丸就不是被銷毀的本丸了,應該是像船越治也那樣被人遺棄了。

  真理表示:「那像船越治也那樣,卻一直沒有被人發現的本丸,那樣的本丸能找到嗎?」

  瓣t新名見她這樣,以為她是在擔心還會有像一期一振他們一樣,受到傷害卻沒被人發現的受害者,連忙寬慰:「不會啦,哪有那麼多渣審,船越治也作為反面例子都能算的上是難得一見了。」

  加州清光卻覺得少女的語氣倒不像是在擔心,反而是在尋找某個她確信存在的東西一樣:「嗯……如果你去過那座本丸,就可以通過到訪記錄找到坐標。」

  「真的嗎?!」

  「就算真的有那樣的本丸,也只有審神者才能查自己的到訪記錄。」瓣t新名提醒道,「況且本丸的坐標不在任何一塊地圖上,或許是你把其他什麼地方和本丸搞混了?」

  這倒不是在威逼利誘她成為審神者,而是事實,正常來說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就連他這樣的內部工作人員也沒有資格隨便調查其他審神者的行動路線,想要看自己去過哪些本丸只有審神者自己能夠做到。

  真理卻已經做下決定了。

  「要怎麼成為審神者?」

  -

  成為審神者並不是光簽署合同直接上任那麼簡單,像真理這樣根本不會自主使用靈力的,還需要進行靈力控制方面的專業課程訓練。

  在上完審神者日常注意事項還有刀劍付喪神、時之與歷史修正主義者的科普課程之後,真理又聽了一堂靈力使用的理論課。

  課後她的手裡多了五把大約才一根手指長的玩具小刀。

  瓣t新名解釋:「這是為了幫助你習慣靈力控制,只要往這些迷你模擬刀劍上輸入靈力,他們就會模擬刀劍付喪神被喚醒的樣子,變成需要靈力供給的小付喪神。」

  「當然這只是時之做出來的小道具,並不是真的付喪神,就算變成小付喪神也和電子寵物一樣,是沒有智能的。」瓣t新名看到這套小玩具就覺得懷念,他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

  「另外這五把迷你刀劍是以時之為新人審神者提供的初始刀來創造的,你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考慮一下正式上任之後選擇哪一把作為自己的初始刀。」

  確定她理解了之後,瓣t新名就不准備繼續耽誤她時間了,從剛見面的時候就可以看得出,少女不過是高中生的年紀,第二天還要上學的樣子,現在回去估計也沒有多少能休息的時間了。

  瓣t新名送真理回到了之前他們現世所在的地點,同時給了她能夠自主前往時之的便攜式時空轉換器。

  「每天晚上都有理論課,別忘了啊。」叮囑完之後瓣t新名就撤了。

  現世這會兒天都微微亮了,真理看著手裡躺著的五把模擬刀,思考著是不是需要聯系五條悟,都已經第二天了,還不如讓他直接回高專睡一會。

  這麼想著,真理打算給他打一個電話讓他自己先回去,她也會自己打車回去的。

  接了電話的五條悟看起來精神還不錯,至少聽到她的話之後還很有力氣的反駁。

  [我們可是出來『約會』的啊,一個人回去豈不是顯得我們關系很不好?]

  真理都快忘記這個設定了。

  「我就在劇院附近。」

  [ok,等著。]

  五條悟話音剛落就迅速掛斷了電話。

  閑著無聊等待的時候,真理試著將之前理論課上學的知識實踐看看,她認不出手中五把刀劍的名字,但卻看得出其中一把正是之前與她說話的黑發付喪神。

  畢竟是相對其他刀劍更熟悉一些的,她就想拿那一把作為嘗試。

  力量的使用其實各個方面都有共通點,在長時間練習咒力輸出之後,對於靈力的使用,在有人專門開課為她做出講解示範之後,她上手的就很快。

  填滿了靈力的迷你小刀身上白光閃過,在她手中炸出了一片櫻花,櫻花之中黑發紅眼的迷你付喪神穿著黑色制服系著一條赤紅色圍巾。

  小小一只的付喪神仰著頭看著她,似乎沒有裝載語音系統,只能衝著她伸出短短的胳膊,像是想要離她更近一點一樣,原地蹦跶。

  接著真理就看到在她手心裡的迷你付喪神因為蹦跶的過歡,啪嘰一下摔倒了。

  為什麼訓練用的工具要做的這麼可愛?

  真理心軟的將小付喪神放在了自己的肩上,坐在藍色羽織上的迷你加州清光心滿意足的抱著少女的一簇黑發,懶洋洋的扒著睡著了。

  五條悟來接人的時候,就發現少女身上趴滿了莫名其妙的公仔。

  「這是什麼?」

  他隨手拎起在少女腦袋上的白團子,拎起來之後才發現那只是個披著白布把自己縮成一團的人形公仔。

  被五條悟這麼拎起來之後,金發的公仔立刻驚慌失措的把自己裹的更緊了。


第三十九章

  回去的路上真理大致的和五條悟說明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船越家的事情需要時間,

  時之政府會根據調查結果最後給出判決,刀劍們的治療也在進行當中,在這之後等結束審神者課程,

  她也會正式成為審神者。

  「咒術師、職業英雄還有審神者。」五條悟把玩著手裡的迷你刀劍付喪神,「同時打三份工,

  時之政府應該給你加薪才對。」

  他手裡的金發小付喪神被揉捏的眼淚汪汪。

  瓣t新名提過,這些模擬用的迷你付喪神是沒有智能的,

  也就是說所有反應都是在制作初期制定好的,

  包括被欺負時的反應,

  還有會想盡辦法的接近為自己輸入靈力的主人。

  所以當一開始還用白布將自己包著的小付喪神在五條悟的手裡被玩哭了的時候,

  它理所當然的衝著自己的主人——真理,哭唧唧地伸出了手。

  真理從五條悟的手裡將小付喪神奪了回來,回到主人身邊的金發小付喪神安心的抱著她的手指,就好像她的手比那塊白布更有安全感一樣。

  這副可憐兮兮依賴的模樣,

  讓真理看向五條悟的眼神都不太對了:「不要欺負小刀啊。」

  白發的少年和她一起坐在車子後座,

  他無聊的雙手交疊墊在腦後,

  沒有了小付喪神玩,

  剩下的就只是枯燥的等待時間了。

  他的視線瞥向邊上拿手指小心戳著小付喪神的少女,不過是幾只人工制造出來的小玩具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果然女孩子就是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嗎?

  五條悟這麼想著。

  實在是周圍缺乏參考,

  高年級不是禁不起逗就是比誰都凶殘,

  硝子喜歡什麼類型的東西倒是不清楚,

  不過她倒是不喜歡吃甜食。

  喜歡吃甜食又喜歡可愛的東西,

  穿著淺色羽織,

  笑起來暖洋洋的……五條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拿著刀劍指著船越治也鼻子揚言要割下他舌頭的真理,竟然是他周圍最符合大眾對於女孩子標准的。

  五條悟做好了發呆消磨時間的准備,從現在的位置到高專也沒有那麼的遠,

  發會兒呆很快就能到了。

  車裡安靜下來。

  過了足足十分鐘後,五條悟發現明明就坐在邊上,但少女完全沒有和自己搭話的意思,雖然想好了要自己發呆打發時間,但他還是略帶埋怨地將目光落了過去。

  此時真理正專心的陪著趴在她腿上的小付喪神玩著手指相撲。

  穿著金色鎧甲有著淡紫色長發的小付喪神根本推不動少女的手指,一個重心不穩就摔倒了,那個樣子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愛了,她不由自主的就被逗笑了。

  少女纖長睫毛下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藍色眼眸,那張漂亮的臉上經常會掛著笑,有的時候僅僅只是看到他們就會揚起笑容,但讓五條悟印像最深的還是她執劍時自信又堅定的模樣,那個遠遠要比每一次笑容都來的漂亮。

  五條悟時常覺得或許那個樣子才是她最真實的一面,是作為朋友才知道的最接近真理這個人本質的樣子,除此之外的那些笑容不過是每個人都能看到的浮於表面的東西罷了。

  話是這麼說,但當他看著她對著別的什麼笑,而自己全然融入不到其中時,還是微妙的產生了落差。

  明明自己朋友就坐在邊上,卻完全不打算和他搭話,那些看起來制作難度遠不如咒骸的公仔有那麼好玩嗎?

  「好無聊啊。」五條悟佯裝無聊的嘆了口氣,試圖吸引注意,「真理,來陪我聊天。」

  淡紫色長發的小付喪神和同色系短發的小付喪神摔在了一起,真理一邊揉著小付喪神的腦袋以示安慰,一邊頭都不抬的問道:「想聊什麼?」

  自己主動說話只得到了略帶敷衍的反應,少年的神情明顯沮喪了起來。

  他別開臉小聲嘀咕:「什麼嘛,昨天還說什麼一輩子,結果也只是這樣而已嗎?」

  用著真理百分百能聽得清楚的音量。

  說故意說給她聽的。

  真理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終於把目光從小付喪神身上挪開,看向了拿腦袋抵著車窗玻璃不知道在鬧什麼別扭的五條悟。

  隔著一片漆黑本應什麼都看不到的墨鏡看著窗外,五條悟用只有他能做到的方式關注著身邊少女的反應,見她終於放下了手裡那些小玩具,他裝著郁悶:「……反正我也不是和你關系最好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誒?」原本都已經想好要說什麼了的真理聽他這麼說不由一愣,到嘴的話都咽了下去。

  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樣,她猶豫了一下才道:「就算是這樣,悟也是很重要的朋友……?」

  五條悟:?

  「就算是這樣」是指就算哪樣?這是默認了還有關系比他更好的朋友?

  「什麼?是說傑還是硝子?」太過在意這一點,五條悟也沒有心思再裝了,他在還算寬敞的後座向著她傾著身子,「和他們的關系更好嗎?」

  真理被他擠的後背都要貼上車門了,她總感覺從昨天莫名其妙說了那個「好朋友」發言之後,少年的態度就很奇怪,變得有些黏黏糊糊的。

  就好像非要證明他們關系是最好的一樣。

  「可是,對悟來說也是和夏油關系要來的更好吧?」真理不明白為什麼他想要強調這個,畢竟站在五條悟的角度上來說,關系最好的朋友也應該是夏油傑才對。

  五條悟果然被她問住了,那張漂亮的臉頓在她的眼前,茫然無措的樣子半點看不出平時有多嘴賤。

  真理按住了擠壓她空間的五條悟的肩膀,想把他推回他自己的座位,推了推卻沒有推動,她抬起頭對上了那雙仿佛在控訴她無情的眼睛。

  「那不一樣,我們可是一起讓寶可夢通訊進化的關系!」終於想到理由的五條悟拉住了她按著自己肩的手,怕她忘了似的拉著她的手做了一個拉勾的動作,「還有我可沒有和傑做過這個。」

  他努力尋找著只有他們之間有的特殊點,真理卻感覺她總算弄明白五條悟這是怎麼了。

  所以說無論是寶可夢還是拉勾一起保守秘密,對五條悟來說都很難得,他有像夏油傑那樣的摯友,但是卻缺少玩伴。

  仔細想來,無論是傑還是硝子都不是會陪他到處找甜品店打卡的類型,聽說五條家也很厲害,家族顯赫本人實力又強,童年缺少樂趣也不是不可能。

  因為怕她這個朋友之中唯一的玩伴消失,才會昨天突然說什麼要一直做朋友吧?

  真理越想越合理,連帶著莫名產生了一種習慣性的憐愛,畢竟在她小的時候也同樣沒有什麼同齡的朋友,多少可以體會這種感覺。

  說起來義勇也完全沒有除了他們這些同門之外的朋友……

  真理覺得應該要多照顧一下沒有玩伴導致神經脆弱的五條悟。

  等到了高專,五條悟就基本已經忘記車上他自己莫名其妙地在生什麼悶氣了,為了處理船越家的事情他也折騰了一晚上,一下車他就伸了個懶腰。

  畢竟是一晚上夜不歸宿,怎麼也得回宿舍洗個澡,在各自宿舍門口道別之後,五條悟就回房衝澡去了。

  他們回來的時候雖然已經天亮了,但是時間上距離上課還很早,想起五條悟之前提過的想要她帶早餐的小要求,真理打開自己房內的冰箱,抱著食材就跑到了五條悟的宿舍門口。

  既然正好同一時間回來,不如干脆一起吃早飯好了。

  真理掏了掏口袋找到了五條悟之前給她的鑰匙,順利的開了門,房內沒有人,浴室裡面有著稀裡嘩啦的水聲。

  弄完早飯她也得回去衝個澡才行。

  真理冰箱裡面的食材並不算多,也只能弄一點簡單的早飯,她扎起頭發套上圍裙,找到了五條悟房間內基本沒用過的廚具。

  簡單的煎上一份玉子燒,再煎上培根,原本准備做午飯便當的米飯捏成三角團裹上海苔,和硝子一起出門買的香腸切出井字跟著煎熱。

  還有速溶的味增湯。

  原本自己吃的時候還沒這樣的感覺,似乎食材是有些單調了,假如有炸雞塊之類的似乎更好一些,不過早上也不適合吃的那麼油膩吧。

  真理一邊擺盤一邊發呆,順帶著將自己買的布丁倒在甜點盤裡,放上小勺子。

  還有一些是因為很可愛所以就買了的卡通小竹簽,真理將頂端做成卡通小熊的竹簽插在香腸上,給玉子燒淋上番茄醬,想了一下還是用海苔剪了一些表情貼在飯團上。

  都是很容易且她也做習慣了的東西,五條悟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她也正好將早餐擺上餐桌。

  「洗好了?來吃早飯吧。」真理招呼著不知道為什麼頓在浴室門口了的五條悟,貼心的替他拉開了椅子。

  五條悟前一秒還在將毛巾按在腦袋上擦頭發,這會兒動作定格,傻站在原地看起來多少有些蠢兮兮的。

  被又叫了一聲,他才反應過來到跑到餐桌旁坐好。

  五條悟當然注意到有人進了房間,只不過有他房間鑰匙的都是可以放心的家伙,澡洗了一半不可能就這麼出去,他也就干脆洗完了再出來看看是什麼事。

  早餐的要求是他自己提的,雖然五條悟自己也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這麼做了,但能享受真理特地為他准備的早飯也不賴,比他自己糊弄的強多了。

  面前的早餐熱氣騰騰散發著食物的香氣,為他准備早餐的真理束起長發穿著可愛圖案的圍裙,招呼他吃飯的話溫柔又熟稔,自然而然的仿佛他們之間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不知道這其中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以至於五條悟莫名的產生了一種不知所措。

  真理見盯著早餐不知道在發什麼呆的五條悟的頭發還滴著水,順手拿起了被他蓋在腦袋上的毛巾,仔細的給他擦干頭發。

  浸濕了的白色發絲遠比之前看起來更為柔順,連帶著本人看著也溫順乖巧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理的錯覺,她總覺得現在的五條悟比平時看起來都要安分。

  真理發現戴著墨鏡擦頭發好像不太方便。

  「悟,把墨鏡拿掉一下。」

  「哦……」五條悟聞言將洗完澡就順手戴上了的墨鏡摘下,隨手放在了桌上。

  在她捧著他臉時,五條悟會自然而然地順著她的力道仰頭側過臉,方便她能擦到另一側的頭發,除了沒有眯著眼睛,目光自始至終落在她身上之外,他看起來就像是享受被服侍的貓。

  今天是不是聽話過頭了?


第四十章

  夏油傑最近發現五條悟變得有些奇怪。

  當然這不是說他平時不怪的意思,

  只是夏油傑很少見到五條悟會那麼粘人,光是從這幾天的情況來看已經遠遠超出了平日裡的狀態。

  他們之間同為特級,就算理念不是那麼一致,

  但也意外的合得來,從認識到現在關系算的上非常不錯,

  哪怕是這樣他們之間也沒有到就連課桌都要用同一張的地步。

  供單人使用的課桌卻被兩個人占著。

  五條悟大清早打著哈欠進教室,再一次熟練的把自己的椅子挪到了真理的邊上,

  在夜蛾正道還沒來教室之前趴在少女的桌上安穩補覺。

  這種情況從昨天就開始了,

  夜蛾正道試圖讓他回自己位子坐好,

  趴在桌上戴著墨鏡的少年也只是用著懶洋洋的語氣說著什麼:「反正也不是真的要上什麼課,

  有什麼關系。」

  最後五條悟是被真理給哄了回去的,她也不知道和他說了點什麼,白發的少年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老老實實在上課時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接著一下課又會湊上來。

  簡直像是課間拖著椅子和朋友聚在一起閑聊的普通高中生一樣。

  五條悟會在課間趴在少女的桌上,

  和她聊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題,

  有的時候是游戲有的時候是影視劇,

  時不時還穿插著明星八卦和英雄協會當紅英雄的新聞。

  話題千奇百怪,

  卻因為每一個話題都能聊的上來,一時之間從旁觀者角度來看還怪和諧。

  回到正題,

  夏油傑覺得五條悟最近有點太纏著真理了,

  這是就連家入硝子都發現了的事情,

  區別在於硝子並沒有當一回事,

  或者說在她看來五條最近安分起來了反而萬歲。

  這樣的情況對於他來說卻有些不妙。

  夏油傑不是一個特別果斷的人,

  相反他有些優柔寡斷,

  拿不定注意的時候或是衝動之下做出的決定,經常會在事後不得不硬著頭皮承擔後續的後果。

  看起來非常理性堅決,其實只是經常不想承認做了錯誤的決定在硬撐罷了。

  因為深知自己的這些毛病,

  夏油傑盡可能的不去做讓他猶豫不決的決定,就好像在他發現自己似乎對同班的少女有著不太尋常的心情時,他也選擇了順其自然。

  畢竟她喜歡的人是五條悟,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輕易喜歡上第二個人,就算主動出擊也未必有什麼結果。

  夏油傑自己搞不清楚他的這份「在意」究竟是怎麼樣的程度,是不是到了不在乎同學之間關系變得尷尬也要表達出來的程度,於是什麼都不做反而成了最好的選擇。

  他想著他們在同一個班級,平日裡會一起出任務,相處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可以說是有大把的時間讓他去確定自己的想法,到了那個時候再決定是要主動還是維持現狀,這才是最穩妥也是最萬無一失的方案。

  畢竟無論是相識還是相處的時間都不長,雖然有些在意和好感,但也沒有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真理是一個相處起來讓夏油傑覺得很舒服的女孩子,所以他也想過,假如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格外心動的感覺的話,單純作為朋友或者是同伴來相處也是好的。

  這樣明哲保身的行動方針,被五條悟毀了個徹徹底底。

  夏油傑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很明顯五條悟的態度不一樣了。

  五條悟和她閑聊的每一句話裡都聽不出曖昧,但他的一舉一動卻都像在劃分領地,而真理是被他圈在自己領地裡的存在。

  任務中也不像之前那樣以無所謂的口氣隨便分組,在需要分頭行動的時候五條悟會第一時間拉上她的手,不考慮任務性質、場地結構,理所當然的讓她與自己一同行動。

  真理似乎也已經習慣了,這一次也是,她下意識的被他拉著走,然後向著夏油傑叮囑要注意安全。

  「?」披著羽織的少女腳步頓下,羽織上的紋路如同真正的海浪一般順著她突然停下的動作揚起,真理疑惑地看向了他,「夏油?」

  聽到她的聲音,夏油傑才恍惚間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扣住了少女的手腕。

  刀劍的分量對於女性而言絕對不輕,但這雙纖細的他一只手便能扣住的手腕卻能輕而易舉的執劍保護別人。

  五條悟也停了下來,他臉上沒了平日裡輕松的笑意,語氣卻還是一貫的輕快:「怎麼了傑?一個人行動會寂寞嗎?」

  夏油傑想著一些與任務全然無關的事情,在五條悟的目光下松開了手,笑了笑道:「我只是想說,這次沒有什麼高級別咒靈,不會有危險,三個人一起分頭行動更有效率。」

  真理發現夏油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笑著對著她道:「以真理的能力,對付這種程度的咒靈不成問題,悟要是一直待在邊上也不利於積攢實戰經驗吧?」

  夏油傑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有五條悟在的時候,哪怕他全程不出手,真理也多少會產生一種就算遇到問題也不用擔心的安心感。

  不能在真的遇到凶險的敵人時去指望等著別人來救,還是得增加獨自行動的機會,提升自己獨立應對敵人的能力才是。

  「那我們就分頭行動吧。」真理被說服了。

  完全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五條悟一愣:「誒?一起有什麼關系?」

  結果少女根本就沒有搭理他的抱怨,為了不耽誤時間迅速的決定了自己負責的方向,就帶著刀趕著去解決這一次的任務了。

  夏油傑也衝著他擺了擺手:「一起加油吧,悟。」

  「加油什麼啊,不過是些低級咒靈。」五條悟覺得意義不明,沒了固定搭檔,他只能挑了一個沒人負責的方向,「快點收拾完吧。」

  夏油傑沒說什麼,他轉身邁向了相反的方向。

  三個人徹底分頭行動效率快了不少,發現這一點的真理在下一次任務少年又一次湊過來發出組隊邀請的時候迅速拒絕了。

  五條悟雖然對此有些不滿,但只要第二天吃上一頓早飯的功夫就能徹底恢復。

  因為他也沒有說過要的是一頓早飯還是每天都幫他帶早飯,做一個人的份和做兩個人的份沒有什麼區別,考慮到對方缺少玩伴的脆弱心靈,真理干脆負責起了五條悟每天的早餐。

  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總是喜歡自說自話的少年肉眼可見的變乖了。

  雖然真理也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原理,但總歸是好事吧?

  在這期間船越治也的判決下來了,從瓣t新名那裡,真理得到了一個還算完整的真相。

  船越治也就像是五條悟描述過的那樣,他作為船越家唯一的繼承人,並沒有特別強大的術式,只能消滅最低級的咒靈,能力不強,無論是在咒術界的同齡人還是在家族內都抬不起頭。

  從小到大可謂是在極度自卑的狀態下長大,船越家想要生下其他孩子將他繼承人的位置取而代之,只是一直不順利,船越治也認為只要有弟弟或是妹妹出生自己就會被取代,甚至是趕出船越家,每日都陷入在惶恐不安中。

  就是這樣的他遇到了前來尋找有靈力資質的人類的狐之助。

  刀劍付喪神一個比一個帥氣,只要提升練度就會擁有強大的力量,而無論這些強大的刀劍們再怎麼厲害,他們也都會向著無比弱小,在咒術界根本不起眼的船越治也投以百分之百的忠誠。

  船越治也在本丸內刀劍的簇擁下重拾自信,一度干脆待在本丸裡面不願意回到現世,但等到他某一天被船越家召回時才發現,原本看不起他的船越江太郎在發現跟隨著他的刀劍付喪神後,對他的態度大變。

  在家裡的待遇變得好了起來,船越治也就沒有那麼排斥回到現世了,接著就像他自己描述過的那樣,他對身為英雄協會s級第2位的龍卷一見鐘情。

  嬌小的身體、柔弱的外表,就算是s級英雄又怎麼樣?不也還是一個看著小巧玲瓏的女孩子嗎?船越治也覺得以他審神者的身份和咒術師家族的地位,配一個普通的職業英雄綽綽有余。

  那麼強大的刀劍付喪神都不會違背他,又何況只是一個女孩子。

  船越治也的心思都在龍卷身上,也就自然而然減少了回到本丸的頻率。

  他確實沒打算拋棄刀劍付喪神,因為船越治也還打著等人追到手之後帶她去本丸逛一逛,炫耀自己資產的主意。

  又怕龍卷會因為刀劍付喪神過於英俊的外表被吸引,他干脆切斷了對本丸靈力的供給,想要確保到時候所有刀劍都是本體狀態,不會以付喪神的模樣出現在對方面前。

  不過他沒有料到龍卷根本看不上他的這一點。

  瓣t新名表示:「就算他主觀上沒有拋棄刀劍的意思,但是長期私自切斷與本丸的靈力供給,並且無特殊情況向現世的人透露時之政府情報,光是這兩點就已經足夠受到懲罰了,還有配合家族成員欺騙付喪神進行實驗。」

  「回收本丸所有資產,按照簽訂的合約內容進行服刑……」畢竟少女是這個事件的直接參與者,瓣t新名一條一條的向她說明,「一期一振、秋田還有藥研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不過私自前往現世也是一個問題,不過這次情況是審神者存在問題在先,懲罰不會特別嚴重。」

  「至於船越家。」說到這裡的時候瓣t新名皺了皺眉,「他們和時之政府沒有契約關系,所以時之政府沒有辦法對他們做出裁決,不過還沒等我們的人去交涉,船越家好像就遇到了其他麻煩。」

  瓣t新名也不太了解咒術界的情況:「總之咒術師對詛咒的接觸似乎有他們自己的一套標准,船越家的行為明顯違規了,雖然不知道高層是怎麼知道的,不過現在船越家已經由咒術界控制起來了,應該會由那邊進行處罰判斷。」

  「時之政府的存在對普通人來說是保密的吧?」真理問,「船越家被咒術界高層控制住,那刀劍付喪神的存在不就暴露了?」

  「不用擔心,時之政府既然需要人類成為審神者,自然會有打點現世各個領域高層的方法。」瓣t新名讓她放輕松。

  真理點了點頭,這時瓣t新名給了她一塊空白的名牌。

  「這是用來登記審神者代號的,寫上你想要的代號之後,就可以去申請屬於你自己的本丸了。」瓣t新名對於新同事入職這件事還挺上心,「決定好初始刀選哪一把了嗎?」


第四十一章

  真理熟練地拿鑰匙打開五條悟房間門的時候,

  白發的少年還沒睡醒,懶洋洋趴在床上,聽到門開了的聲音才動了動身子,

  用含糊的聲音說著早安。

  以往真理都是直接做兩人份,但是今天她有其他的安排。

  五條悟剛起床就發現餐桌上早餐的分量明顯不對。

  不知道是熱騰騰的早餐味道格外好還是怎麼樣,

  五條悟對這種兩個人約好了般的每天早晨的相處時間有些著迷,盡管她其實並不需要每天過來,

  自己也不需要什麼回報,

  五條悟也沒直接的拒絕。

  當然他也有事後老老實實負責洗碗就是了。

  「要去哪嗎?」五條悟有點悶悶地道,

  「一起吃完再走?我的可以分你一半,

  不用再另外准備了。」

  熟悉他的人恐怕很難想像五條悟軟下脾氣好聲好氣說話的模樣。

  褪去最初見面時那對容貌和絕對性力量的震撼,這幾天真理已經徹底確認,看似無敵的少年實則真的非常需要陪伴。

  真理有心想要好好照顧他,她也很擅長作為姐姐的角色,

  但今天確實不太行:「我還得去向老師請假,

  自己吃可以嗎悟?」

  「什麼啊這個語氣,

  我又不是小鬼。」

  五條悟說著就像要證明這一點般站在了她跟前,

  他手臂抵著牆,垂著頭與仰頭看他的真理對上了視線:「你看是吧?」

  從他的視角看,

  少女仰著頭才能看向他的模樣著實有點可愛。

  「知道了。」真理根本沒在意他這點小計較,

  為了能夠體現差距五條悟特地低下了頭,

  以示他們之間的身高差,

  真理正好抬手順便將他那頭睡的亂翹的白毛理好,

  「我先走了,

  好好上課。」

  真理趕時間,也就沒有去注意五條悟的反應。

  去向夜蛾正道請了假之後,真理回到自己的房間,

  帶著審神者名牌利用便攜式時空轉換器前往了時之政府。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去時之政府了,對於路線有了很清晰的認識,也認識了不少經常會遇見的工作人員。

  迷你短刀變成的小付喪神們都趴在她的身上,跟她一起去進行審神者登記。

  在注冊自己的本丸之後,就可以領取屬於自己的初始刀了。

  但是在關於本丸這件事上,真理卻有另外的考慮。

  這兩天她幾乎都在思考這件事,關於那座荒廢的本丸究竟是不是應該暴露在時之政府面前,畢竟那座本丸或許有什麼特殊的隱情,在調查完之後再考慮怎麼處理才更妥善。

  這是她最初的想法,不過在船越治也的判決確定下來之後,她對時之政府的好感度恢復了一些,思考時也更能維持平常心,於是也就考慮到了其他方面。

  首先就是時之政府雖然不會主動去調查審神者的行動,但是通過瓣t新名的說法,時之政府並不是不能調查,他們想了解還是能夠分分鐘翻出審神者的行動軌跡,只要她想調查那座本丸的事情,那就有會被發現的風險。

  其次是本丸存在的合法性,能過明面的本丸在日常的各個方面都會更方便,本丸的建設和日常開銷需要小判和甲州金,小判需要完成時之政府發布的日課,甲州金則是依靠審神者的工資,這一點私藏起來的本丸肯定是做不到的。

  還有就是本丸內刀劍的情況了。

  真理當時並沒有看到任何一位刀劍付喪神,唯一見到的只有一只小老虎,那麼是不是會有刀劍存在負傷的情況,簡單的手入她已經在課程中學習過了,但要是她無法解決的情況,也只有時之政府能更妥善處理。

  真理不算百分百信任時之政府,但是她認為瓣t新名是可信的,所以在注冊本丸的時候她特別拜托了對方負責。

  「請幫我查一下到訪記錄有沒有其他本丸的坐標。」

  瓣t新名沒想到她竟然還記著之前提到的事,雖然覺得那肯定是少女把其他地方的宅子認錯成了本丸,但他還是依照她說的查詢了一下新上任的審神者的歷史記錄。

  「?」瓣t新名看著手頭屏幕上的記錄信息不由一愣。

  除了他的本丸之外,少女的到訪記錄上竟然真的有著另一個本丸的坐標。

  「這個本丸的編號是……誒?」

  -

  家入硝子一早進教室就發現一個座位上空蕩蕩的,她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看向邊上正擺弄著手機的五條悟:「五條,真理呢?」

  最近這家伙不光是粘人,就連來教室的時間都比往常早了不少,真理本來起的就早,家入硝子這兩天到教室的時候卻發現就連五條悟都比她早到教室。

  今天她進教室的時候,果不其然五條悟也已經到了,只不過另一個人卻意外的不在。

  「請假了。」五條悟隨口答道,他看起來整個無精打采的,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是占著真理的桌子趴著補覺,現在人不在教室,他反而不睡了。

  家入硝子略顯意外,倒不是意外真理請假的事情:「消息還真靈通啊,感覺比起我,你才更像真理的閨蜜似的。」

  昨天放學之後她們可是一直在一起,到快睡了的時候才分開,假如請假的話也得是今天早上了,沒道理五條悟會這麼清楚,是早上兩人碰見過嗎?

  「閨蜜?」五條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放下手機糾正,「不啊硝子,是靈魂之友才對。」

  家入硝子:……

  「是那樣最好。」家入硝子的視線落在五條悟的身上,她不經意般語氣平淡地道,「我還以為你在拒絕別人之後突然又反悔了,那也太差勁了,就算是五條也不會這樣吧。」

  作為班上唯二的兩個女生,家入硝子不可避免的就會多操心一些,好在以她的視角來看,真理並沒有因為告白被拒受到多大的打擊,從最近的狀態來看甚至已經完全能夠把這件事揭過了。

  要是被拒絕的當事人好不容易平復心情,結果拒絕的那一方突然反復無常的改變主意,順利交往後再遇到挫折,受傷的也只有最先主動的那一邊而已。

  家入硝子實在是不看好五條悟這個人的性格,就像是她到現在也沒有弄明白最近一直纏著真理的五條悟到底在想什麼。

  「什麼叫就算是我?硝子,這是在人生攻擊嗎?」五條悟根本就沒有往她考慮的方向去想,他對自己的決定一如對自己實力那樣的肯定,「你不懂啦,真理是那種做朋友絕贊的類型,做女朋友太浪費了。」

  「嗯∼是嗎。」家入硝子對他的發言毫無感想,她發現夏油傑正巧進了教室,順便打了個招呼,「早。」

  夏油傑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他們的談話,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麼異常,笑容中帶著一如往常的從容:「早上好。」

  五條悟大約是難得這麼無聊,見他來了就出聲抱怨道:「今天好慢啊,傑。」

  是你最近都來的太早了。

  家入硝子無聲吐槽。

  她托著腦袋發現進了教室的夏油傑沒有去自己的位子,反而是走到了五條悟的桌前。

  「也不算晚,剛剛正巧聽到了重要的部分。」穿著高專黑色制服的夏油傑站在桌前,平日裡同樣高挑的兩個人此時因為其中一個坐著,莫名顯得站著的那個人帶著一股壓迫感。

  不過在朋友面前夏油傑大部分時間都很平和,他垂著眼看著同樣看向他的五條悟,語氣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剛剛說的是認真的嗎?只准備做朋友?」

  沒什麼回答難度的問題,五條悟卻莫名有些不想回答,或許是他直覺的意識到好友在這個時候問出的話帶著一些其他的含義,而那些含義一旦說明白了會讓他心情不好。

  五條悟順從直覺的避開了這個有點危險的問題,哪怕答案在不久之前他才對著家入硝子說過一遍,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再讓夏油傑確認。

  前幾次任務中夏油傑拉住了她,五條悟原以為只是一個沒什麼所謂的小插曲,但意外的他到現在還依舊在意著,以至於剛剛瞬間腦海中便浮現出了當時少女纖細的手腕被扣住的畫面。

  五條悟自己喜歡有事沒事對她進行一些肢體接觸,卻不太能接受別人也這麼干。

  「問這個干嘛?」

  五條悟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大部分時間他不高興就會直接表現在臉上,哪怕他沒說什麼,夏油傑也看的出他此時此刻已經不知道想到什麼而不滿起來了。

  悟實在是很容易被情緒影響。

  「確認一下好安心而已。」夏油傑根本無所謂是不是能從他那裡得到一個准確的回答,畢竟就算五條悟現在什麼都不說,剛剛的發言也不可能就當做不存在。

  「最近似乎有些在意起關於她的事了,但是一直都有些顧慮……」夏油傑說著這些話卻並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聽到悟說沒這方面意思,那我就放心了,想稍微努力下試試。」

  面前少年徹底冷下了臉,鼻梁上的墨鏡松松地掛著,潔白睫毛下的冰藍色瞳眸冷冰冰的直視著他,平日裡鬧騰的家伙就像是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語氣不善:「傑,你在說什麼?」

  原本還只是有點預感,但這樣的態度反而像是證實了夏油傑的猜想一樣。

  這是什麼?被偏愛的家伙的有恃無恐嗎?

  認為哪怕什麼都不做,身邊的東西都永遠不會屬於別人,這才會在發現有人覬覦「自己的」東西時,感覺到被冒犯吧。

  夏油傑覺得好笑,這仿佛小孩子邏輯一般的占有欲,與那需要縝密運算能力的術式真是毫不相稱。

  「追求女孩子這方面我沒什麼自信。」夏油傑看著五條悟臉上那本人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焦躁,不慌不忙地道,「所以你能幫我嗎?悟。」

  「幫我追她。」

  作者有話要說:

  家入硝子:哇哦……

  ——————


第四十二章

  瓣t新名做夢也沒有想到,

  真理那套怎麼想都是在瞎操心的假設竟然是真實成立的。

  不但真的有一座不在時之政府記錄之中的本丸,最要命的是那座本丸有著極為關鍵的特殊性,在看到本丸編號的時候,

  任何一名審神者都能意識到這件事。

  【本丸編號:01】

  如今的審神者編號都已經不是單純用數字來表示的了,會用兩位數的數字作為編號的本丸,

  只有最初期的那一批。

  時之政府也不是一出現就有完善體系的,本丸的建立、刀劍付喪神的喚醒還有制度,

  都是一點點不斷構建而成,

  就連萬屋都是在有了最初一批審神者之後,

  才逐漸建設開放的。

  由數字作為編號的本丸,

  是在時之政府還沒有招募審神者之前,用來進行一系列如鍛刀、修復、刀裝、本丸內季節變化等嘗試的本丸。

  這些本丸在時之政府正式招募審神者之後就陸續處理了,數字編號的本丸都是用來做各種嘗試的,每個本丸內實驗的項目都不一樣,

  以至於每一個本丸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問題,

  屬於真正意義上的實驗品。

  當然正式的本丸是完善的。

  「你說在那裡見過五虎退的小老虎?」瓣t新名第一反應還是覺得不可能,

  但是01號本丸的存在也是他之前認為絕對不可能的事,

  為了不打臉他還是沒有說的太肯定,「那就奇怪了,

  實驗用本丸是不召喚刀劍付喪神的。」

  喚醒刀劍付喪神也是時之政府最初要做的功課之一,

  但這項工作並沒有和本丸的建設放在一起進行,

  最初那一批被喚醒的刀劍也應該得到了妥善的處理才對。

  眾所周知刀劍付喪神都是由歷史上知名的刀劍中喚醒的,

  但是真正的刀劍只有一把,

  於是時之政府的作法便是利用技術將名刀進行復刻,

  在這項技術完善之後,最初被實驗用靈力喚醒並沒有真正意義上主人的刀劍付喪神,就都被返還到名刀本體之內了。

  「現在可以去看一看嗎?如果真的有付喪神在的話總不能不管。」真理當時見到的只有小老虎,

  那座本丸有人在是她自己的主觀判斷,實際上她並沒有真正看到過對方,此時話也不能說的太滿。

  瓣t新名點點頭:「那肯定的,光是01號本丸就已經必須得重視了。」

  由於這個坐標是真理提供的,而她作為誤入到01號本丸的當事人,瓣t新名帶著她一起去了時之政府的會議樓提交關於這件事的情況。

  比起每天都需要處理的關於敵人的情報,01號本丸的存在足夠特別,很快報告就被受理了。

  負責詢問問題的工作人員有好幾個是真理在作為見習審神者上課時見過的,彼此眼熟交談起來也很輕松。

  很快時之政府就派了人員去那座本丸的坐標進行調查。

  在時之政府派人調查的期間,瓣t新名陪著真理聊著審神者論壇上經常發生的趣事,這也是為了讓她了解一下審神者們的日常。

  閑聊起來時間就顯得很快,沒多久時之政府那邊就已經有了確切的回應。

  「確實是01號本丸,或許是當時工作人員的疏忽吧……」負責來說明01號本丸情況的工作人員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調查過本丸之後沒有發現什麼異狀,可以排除有溯行軍侵入的可能。」

  「那刀劍呢?」真理最關心的就只有這個。

  瓣t新名也跟著她一起盯著那名工作人員,他沒有跟著時之政府的人員一起去調查那座本丸,因為他覺得把少女一個人扔在這裡不太好,現在他也很好奇關於她之前提到過的刀劍的事。

  結果瓣t新名無比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這才沒有慘遭打臉。

  「在那座本丸發現了兩把刀劍。」工作人員說,「一把五虎退還有一把龜甲貞宗,缺乏靈力供給,都以本體狀態存在在本丸中。」

  五虎退真理是知道的,她在瓣t新名的本丸裡面見過,是一個白色頭發的男孩子,帶著幫助過她的五只小老虎,另一把刀劍的名字她就是第一次聽到了。

  「竟然真的有刀劍嗎。」瓣t新名不敢置信。

  他的同僚表示自己也很意外:「是啊,就算是01號本丸也沒有進行過刀劍喚醒才對,時間太久了無從考證,不過本丸和刀劍都沒什麼異常,所以只要按照規定處理就行了。」

  「按規定處理是要怎麼處理?」真理問道。

  聽到少女這麼問,那名工作人員想了一下:「本丸按照原來計劃進行銷毀,刀劍的話也一樣吧?」

  一樣指的是像當初那樣將最初被喚醒的刀劍送回名刀本體之內。

  如果不是沒有辦法的話,他們也不想這樣,畢竟有了自我意識的付喪神無論如何都已經是獨立的個體了,被送回到名刀本體只是就結果而言看起來比刀解好一些,但實際上同樣也等於抹去了其存在。

  「那個……」真理舉起了手,「之前有說過沒有主人的刀劍付喪神可以由其他審神者接手,請問我可以接手那把五虎退和龜甲貞宗嗎?」

  「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工作人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那兩把刀是時之政府創立初期最初被喚醒的……」

  如果是最初的那幾把刀劍,瓣t新名作為內部人員也有一些了解:「那個時候時之政府的復刻技術不完善,據說喚醒的刀劍雖然很強力,但相對的靈力需求極為龐大,沒有審神者能夠獨自承擔,所以時之政府最終才不得不決定放棄。」

  靈力的供給量與刀劍力量是成正比的,時之政府需要的是數量,付喪神只需要足以應付溯行軍就足夠了,現在每一把刀劍的參數都進行了控制,也保證了審神者的靈力能夠被有效利用。

  相比之下,一個審神者哪怕只供應一把刀都未必能滿足得了的靈力需求,對於重心在各個歷史戰場的時之政府來說就太過得不償失了。

  溯行軍數量太多了,所以他們需要的是更多的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進行戰鬥,單一的力量再強大也抵擋不住敵人數量的優勢。

  「當初是時之政府剛建立時,大家將靈力聚集起來用作付喪神喚醒實驗的,幾個人的靈力加起來才勉強支撐得住。」瓣t新名也很遺憾,「真理,這個是真的沒有辦法。」

  聽過少女描述的瓣t新名其實知道她在想什麼,是因為在深受重傷的時候,正巧落入了那座或許是卷入時空亂流的本丸,感覺自己受到照顧,所以才不想要刀劍被處理。

  但是現在本丸內的兩把刀劍都是處於本體狀態,根本沒有靈力供他們恢復人形。

  瓣t新名感覺那些照顧更有可能是真理受傷過重產生的幻覺,又或者是破敗本丸原本就不完善的景趣系統出了問題,投射出了曾經在這個本丸待過的小老虎的樣子之類的。

  「那可以讓他們單純作為我的刀嗎?」

  真理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她並不認為自己受到的恩惠是來自於重傷過度的幻覺,已經被喚醒過的刀劍就會有自己的意識,如果可以她還是想要爭取一下。

  「誒……」瓣t新名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事。

  被瓣t新名盯著看的工作人員替他做出回答:「向時之政府提出申請,通過之後就沒有問題,不過相對的你的刀帳上五虎退與龜甲貞宗的名字會被占掉,也就無法鍛到並喚醒相同的刀劍付喪神了。」

  刀劍是他們所有人的同伴,如果可以沒有人願意因為駕馭不了這樣可笑的原因處理他們。

  申請被批准的概率很高,畢竟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供的上這兩把刀的靈力,那樣一來也只是兩把無法交談的普通刀劍罷了。

  「那就這麼做吧。」

  瓣t新名想要勸她:「以你的靈力以後應該是能全刀帳的,接手兩把無法被喚醒的刀劍真的沒關系嗎?」

  真理無法理解他的說法,不過她知道瓣t新名也是在為她著想,這件事上也多虧了對方,她笑著表示:「沒關系的,不管是不是付喪神,刀劍就是刀劍。」

  刀劍並不會因為變得能說話能交流就與其他無法溝通的刀劍不同,至少真理不會在意這一點。

  一旁的工作人員也明白了她的想法:「那行,你跟我去填一下申請表。」

  「好的。」

  接手刀劍的申請表上除了個人信息之外就是一大堆的要求,需要審神者對待新加入的刀劍與自己親自喚醒的刀劍一視同仁,因為真理情況特殊,於是下面多增了審神者保證再也不鍛造另一把五虎退和龜甲貞宗的確認條款。

  時之政府的處理速度很快。

  沒多久真理就見到了那兩把刀劍,一把短刀和一把打刀。

  都是非常漂亮的刀,握在手裡與太刀的分量不同,倒是有些新鮮。

  真理曾經開玩笑提過想成為三刀流,現在還真的有了三把刀。

  她將打刀與三日月一起掛在腰間,短刀隨身攜帶藏進羽織內側,接著就跟著瓣t新名去做了本丸登記。

  「審神者代號直接就是真理嗎?」瓣t新名問道,「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和現世沒有聯系的代號。」

  「嗯,就這樣。」畢竟是自己選的名字,真理還是很喜歡的。

  登記好了本丸,剩下的事情就不是瓣t新名負責的了,他向真理介紹了一下狐之助的作用,然後就將對於本丸的講解任務交給了狐之助。

  毛茸茸的狐之助朝氣蓬勃,熱情的與新人審神者打著招呼:「您好,我是負責這座本丸的狐之助,關於本丸以及審神者相關的問題都可以為您解答。」

  審神者有專屬寵物這件事真理也是聽說了的。

  狐之助帶著真理開啟了本丸的通道,在進入本丸領地之後,它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五把刀劍:「那麼審神者大人的初始刀已經決定好了嗎?來選擇吧。」

  真理原本還在觀察本丸裡的環境,她的本丸是完完全全的初始狀態,和瓣t新名的本丸結構是一樣的,只是因為從未有人居住,所以沒有半點生活的氣息。

  那五把刀劍正是時之政府提供給新人審神者練習的迷你刀劍的放大版。

  「那就山姥切國廣。」迷你付喪神並不會說話,但這些之中唯有山姥切國廣讓她非常好奇。

  她不知道時之政府究竟是不是按照付喪神性格制作的迷你刀劍,在她的印像裡那個迷你山姥切國廣大部分的時間都披著那塊白布縮在一邊。

  刀劍也會有那麼不鋒利的性格嗎?

  沒有正式成為審神者之前,真理還沒有那麼明顯的感覺,現在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誤闖入糖果店的小孩,周圍都是她喜歡的東西,所有的一切都很有意思。

  -

  山姥切國廣對於自己被選為初始刀喚醒這件事,總是會控制不住對自己身為仿刀的在意而變得消極,卻又會因為身邊有著另外四把優秀的刀劍,審神者還是選中了自己而小心翼翼地感到欣喜。

  他拉著身上的被單,像所有的山姥切國廣一樣做著自我介紹,心裡緊張,又有些不知所措。

  應該沒有說錯什麼話,好好的像個山姥切國廣一樣的做完了介紹。

  山姥切國廣這麼想著,他將腦袋上的被單拉下來了一些,以掩飾他忍不住看向審神者的目光,但他的目光幾乎瞬間就被捕捉到了,這使得山姥切國廣不得不將腦袋埋的更低,佯裝什麼都沒發生。

  不過只是剛剛那一眼,也足以讓他看清了自己的主人。

  那是一個與他不同,笑容溫柔甜美非常漂亮的少女,光是看著她都會讓人感到空氣變得清新心情愉悅,他的主人還有著一雙干淨透亮如同大海般的藍色眼睛……

  這是選中了他的人。

  山姥切國廣無比清晰的認識到了這一點,並為此感到高興,他不敢表現的太明顯,便只是自己在心裡偷偷的開心。

  接著他就看到了少女腰間被羽織半掩著的刀劍。

  那是三日月宗近和龜甲貞宗。

  自己不是初始刀嗎?

  山姥切國廣先是腦海中閃過這樣的疑問,緊接著原本發熱的頭腦冷卻了下來。

  像他這樣的仿刀能夠被選中就已經足夠了,是不是初始刀並沒有關系,本來審神者就不可能只關注一把刀劍,認為自己是初始刀而沾沾自喜才是最錯誤的想法。

  「以後請多指教,山姥切。」

  在山姥切國廣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時候,審神者並不知道這些,還在自然地向著他打了招呼。

  在看到少女友好陽光的笑容時,他才恍然發覺自己竟然因為那些自私的想法怠慢了審神者,哪怕不是初始刀,作為初始刀被喚醒也應該履行自己的責任,帶領審神者前往最初的戰場才對。

  「那個……」山姥切國廣緊張地開口,「要出陣嗎?」

  「出陣只有一個人的話不是太危險了嗎?」

  並不是一個人,無論是三日月宗近還是龜甲貞宗都是很好的戰力,特別是三日月宗近作為五花太刀能攜帶三個刀裝,各方面都是足夠信賴的戰力。

  山姥切國廣心中這麼想,但審神者就像是能猜到他的想法一樣。

  「山姥切是我第一個喚醒的刀劍,我現在只有你而已。」

  山姥切國廣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應這番話的了,他只感覺心中所有的失落都被撫平,哪怕不清楚為什麼三日月和龜甲沒有被喚醒,但低落的心情卻重新雀躍了起來。

  他是她第一把喚醒的刀。

  不是山姥切國廣自己的想法,而是由對方親口說出來的。

  山姥切國廣陪著審神者跟狐之助一起完成了教學任務,審神者運氣非常的好,第一次搓刀裝,五顆裡就有兩顆金色。

  她將那唯二的金色刀裝都給了他。

  少女眼前落下了一片櫻花花瓣,她抬起手發現又有一片落在了她的掌心:「誒?室內怎麼會有櫻花?」

  山姥切國廣紅著臉緊緊拉住腦袋上的被單,試圖讓自己不要太高興以造成審神者的困擾。

  除了出陣審神者不願意讓他一個人出陣所以被暫時擱置了,其余的教學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大部分的審神者在現世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會一直待在本丸。

  山姥切國廣知道這一點,心裡有點遺憾自己和審神者相處的時間太短,他又不善言辭,兩人之間的交流基本全靠對方主動。

  他正後悔自己沒多說一點話,就聽到審神者說道:「山姥切要一個人留在本丸嗎?和我一起去現世吧?」


第四十三章

  現在本丸只有山姥切國廣一把刀劍,

  等她離開之後留山姥切國廣一個人待在那麼大的本丸裡面得多冷清。

  於是真理干脆將打刀付喪神帶回了現世。

  時空轉換器在現世的定位坐標直接就在真理的寢室,她還想多和山姥切國廣說一些話,於是也沒有要求他變回本體。

  「房間有點小,

  今天大概要委屈一下了。「畢竟本丸那麼寬敞,相比之下學校的單人宿舍就顯得有些寒酸,

  真理有點不好意思,「明天應該就會有新的刀劍,

  到時候本丸就會稍微熱鬧一些。」

  不善言辭的打刀付喪神生怕自己再沉默下去會被誤會對這樣的安排有意見,

  但和審神者同處一室到底還是讓他有些無措:「沒、沒關系,

  對我這樣的仿刀就算不放在心上也很正常……」

  房間確實並不算寬敞,

  可加上了[審神者的臥室]這樣的補充之後,性質就截然不同了。

  山姥切國廣站在房內局促不安,哪怕有被單罩著也沒能緩解他的緊張。

  真理沒打算讓他這麼緊張。

  雖然在時之政府,審神者與刀劍付喪神之間是上下級關系,

  但她並不想這樣,

  對她來說刀劍是從小到大陪伴她賦予她安全感的存在,

  沒有刀劍她恐怕在更早的時候就死了。

  如今刀劍化為付喪神出現在自己面前,

  與其說是覺得新鮮,倒不如說是有一種像在做夢一樣輕飄飄的不真實感。

  所以在金發付喪神頻繁提到「仿刀」這個詞時,

  真理毫不猶豫地表示:「為什麼這麼說?你是我的刀,

  我當然會放在心上。就算是仿刀,

  山姥切也是國廣的最高傑作,

  因為被很多人認可喜愛才會擁有化為付喪神的可能不是嗎?」

  明明「國廣的最高傑作」是山姥切國廣最初自我介紹的台詞,

  但被審神者這樣坦率直白、仿佛對此十分肯定般地說出來,

  金發打刀不可避免的紅了耳根。

  「我可以摸摸看你嗎?」沒有其他人也沒有狐之助在,真理總算能說出她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了。

  之前一期一振也是刀劍付喪神,但是他有他自己的主人,

  隨便提出這樣的要求會顯得過於逾規越矩,山姥切國廣是她的刀,等同於是自己人,她也就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了。

  山姥切國廣是刀劍的付喪神,刀劍本就是被人類持在手中使用的,他並不介意被自己的主人碰觸。

  「因為是你的命令……」金發的打刀乖順地走到她的面前,他微微俯下身子垂著頭方便她伸手就能摸到自己。

  這樣一來在山姥切國廣視角裡,他與審神者之間的距離也變得尤為接近,甚至只需要再靠近一點點,或許就能感受到審神者作為人類的呼吸,山姥切國廣有些慌張地移開了視線:「不要對仿刀有什麼期待。」

  「為什麼?山姥切很漂亮啊。」真理說著抬手摸上了付喪神的臉。

  付喪神並不是人類,哪怕那燦爛如太陽般的金發下有著一張英俊的臉,手中觸及到的溫度也是冰涼的,這份溫度直白的表明了,無論性格如何他們都是可以斬殺敵人的強大利刃。

  在她說完這番話後,金發付喪神那雙碧色的眼睛終於看向了她:「……」

  山姥切國廣想說不要誇他漂亮,卻在接觸到審神者真心實意表達著喜愛的目光中沒了聲音,他垂下眼睛,也許是變為付喪神之後與人的形態有了一定的相似性,金發付喪神發現自己竟然是有些開心的。

  他是被主人喜愛著的。

  「可以把本體給我看看嗎?」

  這也是沒什麼可拒絕的要求,山姥切國廣將自己的本體交到了審神者的手裡。

  真理第一次仔細打量山姥切國廣這把打刀,她對打刀的印像只有跟著鱗瀧師父時使用的日輪刀,除此之外就沒用過其他打刀了:「山姥切喜歡被怎麼使用?會在意使用者的握法嗎?這樣被握著感覺怎麼樣?」

  山姥切國廣是第一次被問及這樣的問題,他努力感受著本體被審神者握在手裡的感覺,試圖給出一個合格的答卷,但真理那邊卻已經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能讓我手入看看嗎?」

  無傷狀態進行手入就等於單純的在為刀劍做保養,真理在時之政府上著新審培訓課的時候學到了將靈力注入打粉棒進行手入的方法。

  如今山姥切國廣以付喪神的狀態在她身邊,應該更能指出她手入過程中是不是存在什麼問題,她也好及時糾正。

  刀劍沒有受傷的狀態下手入多少有點浪費靈力,可審神者想要疼愛自己,又有哪一把刀劍能夠拒絕。

  山姥切國廣也是同樣,他不明白為什麼審神者要得到自己的准許,明明想要做什麼直接下命令就可以:「你想對我做什麼都沒關系。」

  真理聞言開心地搬出了自己的保養工具,在正式成為審神者之後時之政府給了一套保養工具,但是那只是初級工具,更高級的得去萬屋用甲州金添置,在有錢買更好的之前,還是她自己原本買的這一套品質更好。

  她將山姥切國廣小心地拆解開,到了打粉環節按照學到的那樣將靈力隨著打粉棒敲入刀身:「是這樣嗎?山姥切?」

  金發付喪神跟著真理一起坐在鋪了毯子的地板上,他跪坐在她的身邊,看著自己的本體被小心翼翼地保養,喚醒自己的那股屬於審神者的靈力溫柔又細膩,透過本體傳入自己的身體裡。

  沒有刀劍會討厭被保養,因為享受著審神者靈力愛護的感覺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那是一種全身心都得到洗滌的感覺。

  山姥切國廣一直沒有回應,讓原本還對自己保養技術挺有自信的真理一下子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沒有做好。

  是靈力輸入量太少了嗎?

  真理小心翼翼地增加靈力,一邊瞧著刀身一邊繼續詢問打刀的感想:「現在這樣嗎?要更多一點嗎?」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山姥切國廣終於感覺到出了岔子,遠超出了手入範圍的靈力讓他不自覺的滲出了冷汗:「等等,太多了……」

  「誒,不是越多越好嗎?」看打刀的狀態似乎真的不太對勁,真理連忙停手。

  終於緩過氣的山姥切國廣連忙解釋:「不……那麼多的話會承受不了。」

  說完之後他又怕審神者今後不願意再為自己做保養,接著表示:「等練度更高的時候,應該就能承受更多了。」

  在金發的打刀羞愧於自己不能徹徹底底接受審神者所有疼愛的時候,保養期間被真理隨手放在了床上的另一把本應沉睡著的打刀顫動了一下,像是要用僅存的所有力量來表達對山姥切國廣剛才發言的不滿。

  假如能夠以付喪神的模樣站在少女的面前,擁有粉色頭發穿著禁欲的付喪神必然會告訴她,無論再多都沒關系,他都會心甘情願的全盤接受,倒不如說是請務必將他灌滿。

  萬幸,缺乏靈力無法擁有付喪神狀態的龜甲貞宗此時沒辦法說話。

  真理大概清楚手入刀劍時最適合的靈力量了,她替金發付喪神擦了擦剛剛被她折騰出來的汗,說了一聲抱歉。

  會這樣怎麼想也是自己練度太低的關系,並不是審神者的錯。

  經過了這些時間的相處,山姥切國廣多少對於審神者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的審神者是一位會為了刀劍考慮的人類,就算他解釋再多,她都會因為自己弄疼了他而感到內疚。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他自己提升練度,變得讓審神者無論想對他做什麼都不會感到困擾。

  真理並不清楚山姥切國廣想了點什麼,她做完了金發打刀的保養之後,就順便將五虎退和龜甲貞宗的保養也做了。

  有了前一次的經驗,這一次她的靈力控制的很好,絕對不會再出現輸出過量的情況。

  在這期間真理一直在和山姥切國廣聊天,打刀經過了最初的緊張之後也逐漸放松了下來,他雖然不善於交談,但是對像是審神者的話,讓他坐在這個房間尬聊三天三夜他都願意。

  不過真理並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她有太多對刀劍好奇的事情,而這些又恰好是身為刀劍的山姥切國廣可以回答的上了,談話過程相當順利。

  真理原本想幫山姥切國廣打地鋪,結果被發現了她意圖的打刀慌忙阻住,山姥切國廣連忙搶過了她手中的備用床鋪,自己將床鋪給鋪好。

  如果連鋪床都讓審神者來做,那山姥切國廣恐怕會恨不得跳進刀解池。

  沒有讓打刀變回本體是因為真理還想著要和刀劍開心夜談。

  她現在的心態就是一個頭一次和好朋友過夜的小學生,開著燈當然也能聊,但是關了燈,各自睡在自己的被窩裡面聊天也是必要環節。

  付喪神可以睡覺,但睡眠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像人類那樣不可或缺的需求,審神者想要聊天,山姥切國廣自然是奉陪的。

  結果就是直到凌晨,少女才心滿意足的睡去。

  山姥切國廣躺在被窩裡,有些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刀劍付喪神敏銳的感官能夠聽到房間內屬於審神者的淺淺的呼吸聲。

  他不清楚其他本丸的審神者是如何對待刀劍的,但山姥切國廣非常喜歡他的審神者。

  金發的打刀閉眼了眼睛,小聲的在心裡向著審神者道了晚安。

  -

  大約是前一天的興奮勁還沒有過,就算睡的很晚,但真理還是准時准點的醒了過來。

  山姥切國廣起的比她更早,他將鋪在地上的床鋪都收拾好了,但更進一步要做什麼他就不清楚了,因為他並不是擅長照顧人的刀劍,也沒有經歷過本丸的集體生活,不知道其他刀劍付喪神是怎麼做的。

  於是真理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乖巧跪坐在她床邊的金發付喪神。

  「……」雖然知道對付喪神來說審神者就是主人,但真理還是有些適應不了,她起床拍了拍山姥切國廣的肩膀,示意他起來,「早安,山姥切。」

  梳洗完之後,真理就在自己的房間准備起了早餐。

  五條悟應該是不喜歡陌生的人隨便進他房間的類型,她又不可能撇開山姥切國廣,只准備兩人份的早飯,於是干脆打算在自己房間准備好三份,等吃完了再把另外一份給五條悟送去。

  山姥切國廣在邊上給她打下手,刀劍在用刀方面是專家,切出來的食材整齊又漂亮。

  有付喪神幫忙,三人份的早餐完成的比她平時還要快。

  和山姥切國廣一起用完早餐之後,真理就讓他暫時先在房裡等著,她先把打包好的早餐便當給五條悟送去。

  雖然准備的時間比平時短,但是因為和山姥切國廣一起吃飯的關系,所以實際上真理去找五條悟的時間已經晚於平時了。

  在她掏出鑰匙准備開門的時候,門就已經提前被打開了。

  平時這個時間還窩在被子裡昏昏欲睡頂著亂糟糟白毛腦袋的少年似乎今天早早的就起了,他發覺到她到了門口,便先一步替她將門打開了。

  「好慢啊,真理。」站在門口替她開門的五條悟已經換好了那身漆黑的高專校服,也不知道起了多久了,他如她預料般的抱怨了起來,接著給她留了門,讓她自己進來順便關門。

  「我已經吃過了。」真理想著或許是她今天來的確實有點晚了,不過早飯已經准備好了,應該也不會耽誤上學時間,「這是今天的早飯。」

  她將包好的便當盒遞了過去,想著還要回去換好校服帶上山姥切國廣,就不准備進屋了。

  原本已經向著裡面走去,理所當然以為她會進來的五條悟腳步一頓。

  好不容易平復下來能夠以正常狀態面對的心情瞬間又沒有那麼好安撫了,良好的記憶力讓五條悟幾乎能一字不差的回想起前一天夏油傑說過的話。

  「和誰?是傑嗎?」

  語氣是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的焦躁。

  作者有話要說:

  是你不認識的。

  ————————


第四十四章

  [所以你能幫我嗎?悟。]

  總是對著異性漫不經心的夏油傑破天荒說出了這樣的話。明明不缺少異性緣,

  就算是硝子也說過「夏油比你討人喜歡」,事到如今來和他說這些,是想做什麼?

  忽略掉意識到夏油傑言下之意後就煩悶不已的心情,

  當時的五條悟迅速揣摩出了他想表達的含義。

  無下限術式需要精密的思維能力,在這點上五條悟做的很好,

  哪怕他看起來再怎麼樣,大腦也時刻保持著遠比常人更為冷靜的狀態。

  夏油傑並不是真的來尋求他幫助的,

  他是為了表明立場才說了這些話。

  或者這其中還帶著一點挑釁。

  [和我說這些干什麼?]

  他不太記得自己說這話時的表情了,

  所有的心神都亂七八糟的。

  五條悟無比肯定自己喜歡和真理在一起時候的感覺,

  想要作為朋友的心情是真實的。

  既然是這樣,

  那麼他又為什麼會介意夏油傑的發言。

  就算真理願意和夏油傑交往,對他也沒什麼影響。

  以咒術師身份積攢起的羈絆不會消失,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為牢固,她與他之間的相處模式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發生改變,

  一切都會照舊,

  他們還會是能夠一起玩一起分享秘密的朋友。

  況且小團體裡誕生一對情侶沒什麼奇怪的。

  五條悟也不是思維陳舊的老派,

  只要他們自己願意不就好了。

  所以他到底有什麼好不高興的?五條悟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這一點。

  眼前的夏油傑聽到了他那不以為意的回答,

  原本有些嚴陣以待的態度放松了下來,他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笑。

  [在這方面真的是遲鈍啊。]

  就算他們關系再好,

  被這麼自以為是、好像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一樣的做出評價,

  五條悟也會感到不滿。

  但就像是他曾經想的那樣,

  朋友這種關系最妙的部分就在於,

  無論什麼矛盾都能很快和好。

  之後夏油傑就沒有再提過這件事,

  他看起來一如既往,

  五條悟也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那樣。

  他甚至已經抽空在想著,那兩人真的交往之後會對他有什麼影響。

  接著他無比輕松地發現,實際上什麼影響都不會有。

  他和她的共同話題更多,

  畢竟從真理入學到現在,與她相處時間最多的人就是他自己,以後頂多就是在兩人活動之中再多一個人,而傑是他的朋友,他的加入只會讓相處氣氛更熱鬧而已。

  平時傑不喜歡陪著他瞎胡鬧搞娛樂活動,但假如傑真的和真理交往,就算是為了陪女朋友也會參與進來,三個人一起玩也更有趣。

  到時候把硝子也想辦法拉進來,那以後就都是熱熱鬧鬧的四人活動了。

  這麼一想,或許根本就不是什麼壞事。

  他們交往不也挺好的?

  這樣的心情一直保持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五條悟醒的比平時還要早,已經習慣了睜開眼睛房間裡就有人在的日常,乍一面對空蕩蕩的宿舍,他一時間竟然沒有適應過來。

  掙扎著看了一下時間,以真理的生物鐘應該再有個十分鐘就會過來了。

  五條悟起了床,迅速梳洗完換好了衣服。

  以往都是他醒過來趴在床上懶洋洋地看著她為自己忙碌的身影,等到兩人都吃完早飯他才開始動手負責洗碗,今天起的早,他也許還能幫著打打下手。

  從出生在五條家以來就衣來伸手的大少爺從前別說是洗碗,連打下手做飯都是首次,想想也會是新奇的體驗,畢竟他什麼都能做的很好,上手速度絕對能讓她大吃一驚。

  這麼想著心情就好了不少。

  結果過了時間門口也毫無動靜。

  他無聊地躺在床上也不怕身上的校服被弄皺,將手中的漫畫舉過頭頂無聊的翻著,心思卻一直留意著外面。

  五條悟第一次發現原來他是一個耐心那麼差的人,以至於當發現熟悉的身影自門外靠近的時候,他連讓她自己開門進來的時間都等不了,隨手扔下了漫畫。

  打開門,看到她臉上因為他突然開門而露出的錯愕表情,五條悟突然就覺得今天晚了那麼久也沒什麼關系了,但他嘴上還是不忘抱怨:「好慢啊,真理。」

  反正兩個人一起准備的話,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

  「我已經吃過了。」她說著將便當遞了出來,「這是今天的早飯。」

  他的腳步驀地僵住,所有好心情在瞬間被眼前明顯進行包裹好的便當盒破壞的一干二淨,這個時候五條悟心中所想的是,也許事情並沒有他所想的那麼毫無影響。

  少女比誰都要來的在乎約定,只要他不明確制止她就會將約定進行到底,哪怕已經用過早飯了,她也會特地為他來送上這一份。

  那麼她是和誰在一起嗎?

  除此之外五條悟甚至想不出第二個能讓她撇下自己的理由。

  「和誰?是傑嗎?」

  「?」

  面前的少年臉上毫不掩飾的焦躁,他緊蹙著眉,視線卻完全沒有看向她,更是沒有要接過便當的意思。

  「為什麼是夏油?」自己昨天要去時之政府正式上任的事情是明確和他提過的,真理還以為五條悟應該能猜得到她有可能會和自己的刀劍在一起,「是刀劍啦。」

  生怕五條悟不能理解,真理解釋道:「昨天選擇了初始刀,但本丸裡只有山姥切一把刀的話太寂寞了,所以就……」

  所以就陪那把刀一起吃了早飯?

  還有山姥切是指那把披著白布把自己裹成團子的刀嗎?

  五條悟意外的對其有印像,如果是那把看起來有點社恐的刀劍,也不難理解容易為別人操心的少女會放心不下了。

  接受了這樣的理由之後,他又因為自己原先的反應過大感到不自在。

  說明清楚了,真理就將手裡的便當盒塞進了他的懷裡:「總之就是這樣,我還要回房換一下衣服,我們教室見吧?」

  真理說的極快,讓五條悟原本打算喊她留下來到時候一起走的話全都沒能說出口。

  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五條悟捧著手裡還熱乎的便當,想著是她特地用心做出來的,雖然一個人吃早飯有點無聊,但浪費了也不行。

  他關上門將便當放在餐桌上,解開裹著便當的布,打開便當盒,拿起隨便當盒一起配套的筷子。

  是他熟悉的味道,真理很擅長做飯,以五條悟的角度來說或許比他家的廚師都來的美味。

  明明味道沒什麼不一樣才對……

  他忽然覺得沒什麼胃口了。

  -

  出門之前真理說過讓山姥切國廣等她一下,那時山姥切國廣乖巧的坐在椅子上,衝著她點點頭,結果現在真理回來了,發現他真的在老老實實一動不動的等著她回來,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山姥切今天先跟我上半天課吧?下午再陪我去時之政府辦一點事。」船越治也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但是一期一振他們接下來的安排還沒有一個著落,真理就是想把這件事給落實下來。

  「是。」山姥切國廣自然是遵從審神者的意願。

  刀劍的領養是按照審神者意願的,但是除了新人審神者之外根本沒有什麼審神者會缺少那麼多刀,這也就意味著一期一振或許必須得和他的弟弟們還有其他同伴分開去往不同的本丸。

  真理之前才提交過接收五虎退以及龜甲貞宗的申請,她也不確定時之政府會不會允許她想要一次性將船越治也的本丸刀劍全部收下的想法。

  總之去試試總沒有錯的。

  這也是她昨天沒有鍛刀的理由,船越治也的本丸刀劍不多,但是也難保她會鍛到與他的本丸一樣的刀劍,假如那樣的話她原本的想法就實現不了了。

  她讓山姥切國廣暫時先變為本體由她攜帶一個上午,接著就帶上刀劍去了教室。

  雖然口口聲聲說什麼三刀流,但真理還不太習慣腰間掛上三把刀,這其中一把太刀兩把打刀,不同刀劍的拔刀手法不同,混在一起難免會不順手。

  今天假如有實戰機會的話,就試試打刀吧。

  真理想道。

  她進教室的時候,教室裡只有夏油傑到了。

  他坐在自己的課桌前翻著一本筆記,察覺到有人來了,向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夏油傑合上了手中的本子,笑著對她道:「早安。」

  「早,夏油。」真理還是第一次見到夏油傑大清早的看書,她有點好奇的問,「在學習嗎?」

  「是一直以來遇到的咒靈的記錄。」夏油傑將筆記攤開轉向她,看起來並不介意被看到自己的記錄成果,「多少會遇到有用卻遺憾沒有收服的咒靈,這種時候就會想著什麼時候能再遇到就好了。」

  筆記上記錄的很全,不光是文字描述還有簡筆的塗鴉。

  真理看著被夏油傑推過來的筆記,不由對他的仔細認真感到欽佩:「有一種不愧是夏油的感覺。」

  夏油傑單手支著腦袋,看著站在桌前認真看著筆記的真理,哪怕被誇獎了他也只是淡定自若的帶著淺淺的笑意:「沒有那麼了不起,只是隨手記下的罷了。」

  「哪些是夏油想要收服的咒靈?如果我遇到了會幫你留意的。」對於像夏油傑這樣需要不斷收服咒靈以增強實力的咒術師,真理覺得特意留意一下咒靈還是很有必要的。

  原本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的夏油傑聽她這麼說,示意她靠過來一點:「我指給你看。」

  真理捧著筆記湊過去,看著夏油傑翻著筆記和她說明哪些咒靈是在他視角內被歸為有用的,讓她意外的是,他就連與這些咒靈交戰時的事情都記得很清楚。

  明明有那麼多?

  真理還沒記下幾個,就被一只手扣住了肩。

  她剛「誒?」了一聲,整個人被一把向後拉去,重心還沒不穩她就一頭撞上了身後那人的胸口,熟悉的聲音帶著輕快地語氣道:「在玩什麼呢?」

  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五條悟。

  夏油傑視線從筆記上移開,落在語氣輕快表情卻不怎麼愉快的五條悟身上,他掃了一眼對方按在少女肩上的手,想起對方昨天佯裝滿不在意的態度。

  忍不住嗤笑:「呵。」


第四十五章

  從認識五條悟起,

  夏油傑對於這個從登場背後就閃耀著【五條】兩個大字的家伙就有一個非常明確的認識,那就是這個人從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夏油傑生長的環境非常簡單,是再普通不過的尋常家庭,

  父母都不是咒術師,他與咒術界的聯系僅僅只有高專罷了。

  而五條悟就不一樣了,

  他從小就出生在咒術界,在眾人無數帶著各式各樣目的的矚目下長大。

  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術式足夠強大所以沒有能夠讓他懼怕的存在,

  人生這款游戲從開始便是簡單模式,

  也正是無論什麼都能輕松到手,

  就變得對周圍的東西沒那麼有所謂了。

  從認識到現在,夏油傑還沒見過五條悟特別喜歡什麼,他對所有東西的態度都是可有可無的,嘗試一下也可以,

  沒了也無所謂,

  五條悟從沒對某個特定的東西產生過必須得到的執著。

  所以才會看著好像娛樂活動很豐富,

  卻沒有任何可以稱得上愛好的東西。

  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以至於當眼前不再是那些沒了也無所謂的存在時也就自然而然察覺不到了。

  比本人更早注意到這一點的夏油傑想著在這種情況下,作為朋友提前偷跑多少有點不地道,

  可沒有自覺卻在行動上十分遵從本心的五條悟讓他有了點危機感。

  畢竟在被喜歡著的這一點上,

  他是落後的。

  這點在聽到五條悟說著那套朋友理論時,

  變得越發明顯,

  從而產生了一種「既然本人都那麼說了,

  那麼自己積極一點也沒關系吧?「的感覺。

  可事實又是怎麼樣呢?

  夏油傑合上筆記。

  有的時候缺乏距離感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他想。

  至少當被整個按著肩膀拉走,還被從後環著肩時,少女明顯因為習慣了這種肢體接觸而沒做出任何反應。

  夏油傑站起身,

  他自然而然地扣住了五條悟橫在真理身前的手臂:「悟,我上次說的不是在開玩笑。」

  「……」五條悟沉默不語。

  「作為朋友就算不幫忙,也記得保持距離吧,畢竟你沒有這個意向不是嗎?」

  這是什麼謎語人對話?

  不過就是一天沒有來上課,真理發現她已經完全聽不懂這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麼了。

  五條悟圈著她的手被夏油傑輕松的拉開了,似乎是那番話中的某個部分觸動了他,一向喜歡粘著人的少年不費力的就被拉開了。

  夏油傑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將筆記遞給了她,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感興趣的話可以帶回去慢慢看,對什麼咒靈好奇可以來問我。」

  真理接過筆記,卻感覺此時周圍的氣氛似乎不太妙。

  「你們吵架了?」

  夏油傑拍了拍沉悶著難得沒有開口說話的五條悟的肩:「算不上吵架。」

  真理狐疑地看向五條悟,白發的少年觸及到她的視線便立刻別開了臉:「嗯,沒吵架。」

  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家入硝子踏入了教室,對於麻煩氣氛十分敏感的她看了看明顯發生了什麼的兩人,無語的撇了撇嘴。

  「真理,過來過來。」她迅速招呼明顯不在狀態之中的少女遠離那個糟糕的氣氛。

  見家入硝子也來了,真理連忙抽身跑了過去。

  她小聲地湊到硝子耳邊問道:「昨天我不在發生了什麼嗎?」

  啊,昨天啊……

  一聽真理這麼說,家入硝子就對著兩個人大清早在發什麼瘋心裡有了一個底:「沒什麼,兩個笨蛋罷了。」

  那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非要搞得這麼復雜。

  家入硝子拉著真理一起坐回自己的座位,瞥了一眼另一邊互相都不說話的兩人,裝著隨口閑聊一般地開口:「對了真理,要去參加聯誼嗎?」

  啊啊,果然都看過來了。

  既然在意為什麼不直接對著本人說清楚呢?暗自較勁像笨蛋一樣,又不是什麼八點檔肥皂劇。

  「聯誼嗎?」在海軍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聯誼,不過海軍之中女性太少,最後都會變成吵吵鬧鬧的宴會,「只有我們兩個?」

  「還有高專的前輩們。」家入硝子想起來,「對了,真理還沒有見過前輩吧,正好借著這次機會認識一下。」

  雖然對於聯誼本身沒有什麼想法,但是真理確實還沒有見過高專的其他前輩,可見高年級要比他們還來的忙碌。

  「那是什麼時候?」她問道。

  「周六晚上。」家入硝子拿出手機翻出了標著地點的短信,「雖然不知道冥學姐是怎麼聯系上的,不過好像是什麼很不得了的學校。」

  「櫻蘭?」真理看到手機上寫著的學校名字。

  「順帶一提真理的理想型是什麼樣子的?」家入硝子托著腮,一方面帶了點看戲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是幫另外兩個人探探底,「說說看?如果到時候晚上有遇到那樣的話,就讓學姐悄悄幫忙換位子。」

  說是聯誼其實更多的是出去放松而已,不過這樣一來也能弄明白少女是依舊沉溺在上一段失敗的戀情中,還是已經願意接受展開一段新的戀情了。

  前者說明她還喜歡著五條,假如是後者的話,夏油倒是有了機會。

  家入硝子覺得自己真的是為了那兩個問題學生操碎了心。

  因為是女生之間的話題,真理也沒有多想,她下意識地思考了起來:「性格活潑一些,平時鬧鬧騰騰但是在關鍵時候又很靠得住,實力很強,喜歡搞一些惡作劇嚇唬人,白色頭發……」

  這下就連家入硝子都有點意外,所以五條是完美戳中了她的理想型嗎?

  教室裡一本正經偷聽的兩個人表情各不相同,特別是原本埋著的某個白色腦袋抬了起來。

  「還有金色的眼睛。」真理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道,「會對這樣的人有好感吧。」

  家入硝子:啊這。

  具體的仿佛有這麼一個人一樣。

  「不過現在果然還是算了,之前悟給的漫畫裡面說的很有道理。」少女揚起自然地笑容道,「談戀愛只會影響我揮劍的速度。」

  家入硝子無語地看向聽到這句話瞬間精神起來了的五條悟,假如不是夏油在場,他恐怕能直接誇上真理一句「很有覺悟嘛,就應該這樣」。

  這家伙到底都給真理看了點什麼東西?

  一旁的夏油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只覺得某個人能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給雙方一起設立阻礙也實在厲害。

  夜蛾正道進教室之後給他們說明了今天上午的安排,這一次的任務是臨時接到的命令,任務裡有明確受傷的人員,所以家入硝子也需要一同前往,以保證能在第一時間進行救治。

  自從進入高專之後這類事情就多了起來,沒有人對此感到意外。

  到了目的地,放好帳。

  地點在下水道,除了昏暗的環境之外還有沼氣,周邊各種通道錯綜復雜,完全不知道咒靈會從哪個方向襲來,找人的方面只能依靠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方向的五條悟。

  一刀斬斷從陰暗角落向著家入硝子襲來的咒靈,到處都是污水的下水道中隨著刀劍劃出的水呼像是只存在於展會上的藝術畫。

  下水道的高度不適合夏油傑使用能夠充當坐騎的咒靈,收起刀的真理干脆將體能要弱於他們這些純武力派的硝子抱了起來,以增加他們的行動速度。

  家入硝子下意識地環上了真理的脖子,抱著自己行進的速度反而變快了,這多少會讓家入硝子產生一種仿佛對真理而言自己根本沒有重量的錯覺。

  身為女孩子,這種感覺還挺上頭。

  在真理無法使用刀劍期間遇到的所有咒靈,都由夏油傑放出的咒靈一一解決了,他精准的沒讓任何一只咒靈近她們的身。

  找到了下水道裡受傷卻還有呼吸的受害者,在等待家入硝子治療的期間,真理摸了摸腰間的刀劍。

  她原本是想要使用看看山姥切國廣的,但不知道怎麼的□□的卻是龜甲貞宗,是因為帶的刀太多,以至於連拔哪一把刀都弄錯了嗎?

  「昨天是去添置這兩把刀劍了嗎?」夏油傑早就注意到了真理身上的變化,只不過早上實在是太鬧騰,沒能問。

  真理點了點頭:「想試試打刀,不過也不會一直都帶著。」

  時之政府的事情不能隨便透露,她便撿著無關緊要的方面回答。

  等本丸裡的刀劍多起來之後,山姥切國廣也就沒有必要委屈自己以本體的狀態被她隨身攜帶了,能和其他刀劍其樂融融的應該會很開心。

  五條悟倒是這才注意到,他先前注意力全被其他事情吸引了。

  「從昨天嗎?」

  按照時之政府那家伙的說法,刀劍不應該都留在叫做本丸的地方嗎?

  隨身攜帶的話,那麼早飯也是在高專宿舍吃的,是說這兩把刀根本就沒在本丸過夜,而是留宿在了她的房間?

  考慮到刀劍付喪神是需要保密的話題,五條悟干脆拉著她跟自己一起蹲下,仿佛在密謀一般地小聲說話:「沒有常識也要有個限度,就算是本體放著過夜,裡面也是男性付喪神吧?」

  五條悟說出了極為不符合人設的靠譜發言。

  真理沒有get到。

  「山姥切是我的刀,不會有什麼事的。」她以為少年是在擔心她將刀劍放在枕邊的習慣會不安全,於是補充道,「況且我讓山姥切打了地鋪,就算有什麼動靜我也很快就會醒過來,所以沒關系啦。」

  不,關系大了。

  打了地鋪,是指以付喪神的姿態睡在一個屋子嗎?


第四十六章

  負責接收申請報告的工作人員一眼就認出了帶著山姥切國廣,

  手裡捏著已經填好的申請表正向這邊走來的少女。

  時之政府近些年來的新人審神者越來越少,各種各樣奇形怪狀能力的出現取代了原本靈力的位置,最為純粹的靈能力者反而少了起來,

  以至於有了新審神者之後,他們這些負責處理事務的人員輕而易舉就能眼熟。

  更別說是本身性格就開朗,

  說上話後又很討喜的小姑娘了。

  「哎……我說真理你啊。」看真理這個時間來這裡,他就猜到這丫頭是想來做什麼了,

  「雖然領養刀劍我們是大歡迎,

  但你也該先自己多鍛幾把刀再說吧?」

  代號為真理的新人審神者到現在都只有一把完全屬於自己的刀劍付喪神,

  那把作為初始刀被喚醒的山姥切國廣到現在練度還是最基礎的1級。

  以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身份來說這種話或許不太好,

  但是她也太信任刀劍了。

  特別是從其他出了事的本丸出來刀劍,一般接手這類刀劍的審神者,至少本丸裡面都已經有十幾把滿練度的自鍛刀了,能夠保證就算受過傷害的刀劍出現應激反應也不會造成意外。

  聽到工作人員潛台詞的山姥切國廣站在審神者的身後,

  用被單掩蓋著有些沮喪的表情。

  山姥切國廣並不清楚審神者今天來申請接手的那幾把刀劍發生了什麼,

  但他很清楚眼前工作人員的擔憂是建立在審神者身邊刀劍不夠可靠的基礎上。

  「一期一振本丸的事情我也有參與,

  他們都是很好的刀,

  況且直接接手有練度的刀劍付喪神對我來說不是更好不過了嘛。「真理沒有在意對方的勸說,她笑了起來,

  「上野先生是在擔心我嗎?你人真好。」

  名為上野的工作人員先是愣了愣,

  接著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你記得我名字啊。」

  和他們會記住本就少見的新上任審神者的名字不一樣,

  對於新來的人來說,

  從進入時之政府開始就會不斷接觸到各種各樣的工作人員,

  他並不是經常和新審神者會有接觸的那些人,

  能被記住名字完全是意料之外。

  「行吧,把申請表給我。」上野邊伸手接過真理遞過來的表,邊說道,

  「說起來你真的好奇怪啊,大部分審神者都會想要養自己親手鍛出來的刀吧,畢竟自己鍛出來的刀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審神者,那才是完全屬於審神者的刀。」

  上野一看申請表上填上的名字:「誒,你要全都接手嗎?」

  其他本丸裡本就有很多刀的審神者也就算了,她本丸裡就只有一把山姥切國廣吧?

  這就好像是本來只有自己和弟弟兩個人住的房子裡,突然要住進來一群從沒接觸過的陌生人的感覺,還都是有前主人的刀劍付喪神,這換成任何一個社恐估計得當場窒息了吧?

  「小孩子才做選擇。」真理挑著從五條悟那學來的話,想想這話說著似乎有點太蠻橫了,她又不確定地問道,「全都要不可以嗎?」

  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樣,但是上野在對著長相漂亮可愛,用那雙漂亮的湛藍色眼睛忐忑地看著自己的女孩子時,意外的沒了免疫力。

  反、反正接收常見款刀劍的審神者很少見,能夠被那麼快的領養對付刀劍付喪神來說也是好事,要不然不知道得被擱置在倉庫多久。

  上野說服了自己。

  他只是公事公辦罷了,絕對不是被美少女的請求迷惑了。

  「刀帳上沒有重復刀劍確定……嗯,小判數量不多,不過甲州金倒是已經到了領養標准?」新人審神者應該沒有那麼多甲州金才對。

  真理坦然解釋道:「嗯!我氪金了。」

  拿高專給學生的任務補助找時之政府換成了甲州金,在買了那套保養工具之後她又存了一些,姑且是讓本丸內的甲州金達到了符合領養那個數量刀劍的基本要求。

  時之政府對接手刀劍的本丸也是有最基本的要求的,審神者本身人品要沒有問題之外,本丸內的資源,特別是財務情況得能供應的了刀劍數量增加之後的基本開銷。

  「那就沒問題了,等申請正式通過之後我們就會將刀劍送到本丸的。」這次情況和上一次不一樣,上野姑且還是說了一句,「船越治也本丸裡的刀劍大多都沒了靈力,他們對更換主人的事情也不清楚,所以我們已經提前用時之政府內的靈力將他們喚醒,說明清楚現在的情況了。」

  「大約周末就會送到本丸,請確保那個時間段本丸有付喪神在。」

  之前跟著狐之助在本丸裡面進行了一些新手教學之後她就沒在本丸待著了,連帶著山姥切國廣都被她帶回了現世。

  回到本丸之後,真理就拉著山姥切國廣去了他自己的房間一起幫忙收拾。

  她剛拿起一塊抹布,原本一直乖巧跟在她身後的金發付喪神就立刻一把將她手裡的抹布奪了過去。

  「我、我自己來就好。」山姥切國廣捏著手裡的抹布,生怕看到自己主人為了他去打掃衛生的模樣。

  真理見山姥切國廣勤奮的擦著新屋子,很能理解這種有了自己房間的激動感,她轉身拿起一旁的除塵撣,打算清理一下房頂的灰塵。

  實際上新的本丸根本沒什麼灰,只不過正式入住之前還是像征性打掃一下也算有點儀式感。

  原本還在努力擦桌子的山姥切國廣眼看審神者又要親自動手做家務,連忙起身想要把除塵撣也拿過來:「主人……!請不要再為我做這種事了!放著讓我自己來就可以!」

  他難得著急大聲說了話,真理卻沒放開握著除塵撣的手,她疑惑地看向面前滿臉煩惱的付喪神:「為什麼?本丸就像是家一樣吧?一起打掃我們的家有什麼不對的嗎?」

  回答她的是面前金發付喪神突然泛紅的臉色,不擅長與人溝通的付喪神徹底詞窮了。

  「……隨、隨便你好了。」

  他將整個腦袋藏在被單之下,重新埋頭擦著全新還未被使用的家具,順便偷偷地撿起落在榻榻米上的櫻花花瓣。

  打掃完山姥切國廣的房間之後,真理拿著剩下的資源又多搓了一些刀裝。

  做完這一切真理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到了和硝子約好的點。

  「山姥切可以麻煩你幫我在本丸等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嗎?我會盡快趕回來的。」雖然上野先生說的是五六個小時之後,但也難保不會提前將刀劍送來。

  山姥切國廣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審神者自他被喚醒之後給予他的第一個工作。

  「是,請交給我。」他立刻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真理翻了一下口袋,把為了防止山姥切國廣一個人在本丸期間太無聊特地帶來的游戲機交給了他:「如果無聊的話就玩這個,還有這個是說明書。」

  山姥切國廣接過這個對他來說有點陌生的小機器,另外還附帶了一張真理版手繪簡易使用說明。

  「那麼我走了。」

  經過時之政府的系統教學,真理已經徹底明白了時空轉換器的使用方法了,在委托了山姥切國廣看家後,她就利用時空轉換器回到了高專宿舍。

  真理去時之政府的時候還穿著校服,她換了一身便裝才去了家入硝子的房間找她。

  雖然之前說著算了,不過似乎在人數上高專嚴重缺人,真理還是被家入硝子拉去充當了人頭,真理找過去的時候家入硝子也已經換好了衣服。

  看到少女一如既往的打扮,披著羽織根本看不出裡面穿了些什麼,雖然不是真的要去找對像,但是門面姑且還得撐住才行。

  家入硝子想了一下道:「真理,脫吧。」

  真理:「誒?」

  在折騰了快半個小時之後,家入硝子終於從自己的衣櫃裡面翻出了一套顏色最淺的衣服。

  按著少女換衣服的過程中她發現,或許是從來沒中斷過訓練的關系,那腰身握著好細:「要不還是換緊身一點的衣服?」

  「可以了吧硝子?這套就很好了。」真理感覺再換下去時間就要來不及了。

  純白色高領內搭外加米色秋季外套,被寬大外套包裹著,會更顯得她臉蛋嬌小精致,下半部分的短裙又讓原本就纖細的一雙腿看起來更長了。

  家入硝子對於自己的成品非常滿意,更別說淺色的搭配顯得少女那頭黑色長發更為烏黑順滑,配上那雙藍色眼睛,完完全全是無害系軟萌少女。

  等進了店裡脫了外套,貼身的內搭又會顯出她其實身材很好。

  掩著有點過短的裙子,真理露出了為難的神情:「硝子,這種裙子根本沒有辦法行動吧?」

  家入硝子說著掏出手機,給紅著臉不自在地扯著裙子的少女拍了一張照:「沒事沒事,今天又不是出任務。」

  等她們到了約定的店裡的時候,果然其他人都已經先到了。

  推門進去幾乎一眼就能看的出她們要找的是哪一桌,只有那一桌閃閃發光到了離譜的地步,就連家入硝子踏入店內的腳步都頓住了。

  店內的客人肉眼可見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桌的男性身上,這些人不光長得好看,似乎其中還有一對雙胞胎,湊在一起互相說話賺足了眼球。

  「啊!硝子!」庵歌姬見到進了店裡的兩人,連忙抬手招呼。

  家入硝子拉著真理過去打招呼:「真理,這是歌姬學姐和冥學姐。」

  「我是真理,前輩們請多多指教。」

  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是這兩人明顯已經聽到過有關她的消息了,眼看著新的學妹可愛又乖巧,庵歌姬非常中意:「真理對吧,要是學校裡有什麼困難都可以來找我幫忙!」

  這個困難特指某個讓人困擾的家伙。

  真理沒有聽出言外之意,但還是意識到了這是在表達親切:「好的,歌姬學姐。」

  庵歌姬:真好啊,聽話的學妹真好啊!

  冥冥笑著讓她們坐下,作為聯系上對方學校的聯誼主辦人,她介紹道:「這邊是櫻蘭高校男公關部的各位。」

  男公關部?

  真理心裡剛冒出來一個問號,對面坐著的其中一位黑色頭發戴著眼鏡看起來相當精英的少年就站了起來,他向著女生們微笑欠身:「是以服務取悅女性為宗旨的社團活動。」

  他笑著給她們遞交了幾封似乎是提前准備好的邀請函。

  「這是下個月的主題活動,屆時希望能賞光。」

  真理看著手裡由火漆封上的信封,還是有點沒明白男公關部究竟是做什麼的,不過她本來就是湊人頭來的,也沒有必要弄的特別清楚。

  在她喝著果汁的時候,坐在她正對面看著臉上毫無表情的高大少年向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你,有學習劍道嗎?」

  因為剛剛進行過一輪自我介紹,所以真理知道這個少年的名字是铦之塚崇。

  「嗯?是的。」

  為了以防萬一,哪怕穿著輕飄飄的衣服,真理出門的時候還是帶上了刀劍,會被看到也是理所當然的。

  「誒∼好厲害啊!」仿佛是國中部學生一般有著可愛模樣的埴之塚光邦立刻將注意力從沒有甜點的沮喪中抽離,他抱著兔子玩偶趴在桌上湊過來道,「真理醬和崇一樣!要是能一起玩就好了!」

  「真理醬來男公關部玩吧?有很——多好吃的蛋糕哦!」

  懷裡抱著玩偶有著金色頭發長相稚嫩的少年歪著腦袋撒嬌道:「不行嗎?」

  「可是男公關部到底是做什麼的?」真理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坐在那一排正中間的須王環哼哼笑著打了個響指:「光,馨,做個示範吧。」

  藤岡春緋沒臉看的捂住臉深深嘆了一口氣,所以到底為什麼會想到體驗聯誼啊,在這樣公開的店裡好丟人啊。

  「好的,殿下!」x2

  得到命令的雙胞胎立刻起身,右邊的常陸院光執起了庵歌姬的手,左邊的常陸院馨正准備同時執起真理的手時,卻發生了點狀況。

  常陸院馨面前伸出了一個明顯是男性的手。

  在大晚上的店裡還戴著墨鏡的白發少年趴在少女的椅背上,他衝著常陸院馨伸著手,見他頓住了還誇張地開口道:「難道不能對我做示範嗎?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性別歧視吧?哇哦!」

  真理靠著椅背聽到聲音仰頭看他。

  察覺到她的目光,正准備用平時語氣輕松說明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的五條悟,卻在目光觸及到她的那一刻頓住了。

  他迅速挪開了視線。

  什麼嘛……

  穿的那麼合適去聯誼是要做什麼?


第四十七章

  庵歌姬幾乎是在看到五條悟的瞬間就失去了表情管理:「五條?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終於聽到了理想中的問題,

  五條悟迅速恢復狀態,干脆利落地在本就數量少的女生一排拉了把椅子自說自話地坐了下來:「老師拜托的工作就在附近,正巧看到你們就進來了。」

  「哈?這是高專女生專屬的聯誼,

  你快走開啦!「庵歌姬滿臉嫌棄。

  「有什麼關系,

  歌姬你也太小氣了!」

  「別直呼我名字!用敬語用敬語啊!!」

  明明同樣是做示範,常陸院光牽起庵歌姬非常順利,常陸院馨牽起真理的動作就遭到了阻攔,偏偏這陌生的少年坐下後又只顧著和庵歌姬吵嘴,

  完全沒有往另一邊少女的方向多看一眼。

  雙胞胎互相對視了一眼,

  默契地同時勾起壞笑。

  「吶吶,

  真理∼」

  真理原本正在圍觀五條悟和學姐鬥嘴,

  被點了名不由的就將注意力落在了面前的雙胞胎身上,這兩個少年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一左一右湊到她面前就像是看到了鏡像畫面。

  「是?」

  常陸院馨貼心地對於並不了解他們的少女解釋道:「honey學長到點就得回去睡覺了,到時候铦前輩會送他回家。」

  坐在對面抱著兔子玩偶的埴之塚光邦確實已經開始犯困的揉起了眼睛。

  「本來我們這裡的人數就比較多,但是去掉前輩們的話就正好只多一個了。」他說完另一邊的常陸院光便接了下去,「所以不如這一場結束之後,

  下一場真理就和我們一組好了。」

  「這樣人數就正好。」

  「想要和我們偷跑也可以哦∼」

  「偷跑也是聯誼的必備環節呢。」

  雙胞胎一唱一和,彼此之間仿佛知道對方下一句要說什麼一般心有靈犀,

  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的真理嘆為觀止。

  家入硝子看著雙子臉上簡直掩飾不住的惡趣味,

  又察覺到邊上原本忙著鬥嘴的聲音沒了,不明白在其他方面明明很難搞的五條悟為什麼偏偏在這種地方那麼容易讓人看得懂。

  連外校的人都看出來了。

  「在說什麼?人數不是正好嗎?」五條悟終於不忙著和快要被他整的暴怒了的庵歌姬鬥嘴了,他數了數在場的人,「算上我正好男女都是5個。」

  這下不光是雙胞胎,

  就連櫻蘭的其他諸位也都頓住了。

  常陸院光小聲地向著邊上的常陸院馨吐槽:「這家伙在其他的地方很敏銳呢……」

  「明明都不好意思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常陸院馨也小聲認同。

  真理原本還在為了要怎麼委婉拒絕而煩惱,畢竟她只是來充人數的,一會兒還得回本丸迎接新的刀劍,

  很明顯不能像他們說的那樣去下一場。

  聽到五條悟說男女生都是5人之後,她才留意到櫻蘭那邊確實有一個打扮的偏向男性化的女孩子。

  這樣的話她是不是可以拜托五條悟帶她偷溜呢?

  真理發現邊上的五條悟像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發言似的表情有些古怪,她扶著他的胳膊,湊在他的耳邊悄聲道:「悟,一會帶我偷跑吧?」

  正因為聽到雙子彼此之間悄悄話而困惑的白發少年聽到她的話,如雪般的睫毛不禁微微一顫,冰藍色的眸子瞬間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真理為了能夠讓他聽清楚自己聲音而湊的很近,他轉過頭時幾乎要碰上了她的鼻尖。

  視線之中少女那湛藍色的雙眸在店內燈光的照耀下泛著一股柔和的暖色,發絲間是清甜的洗發水香味,那是真理在參考了他的意見之後,買的與他同款的洗發水。

  是和他身上一樣的味道。

  突然浮現在心頭的認知讓五條悟不由自主地有些混亂,一旦注意到這一點之後,就感覺在這寬敞的店內都仿佛只余下眼前這淡淡的香味了。

  五條悟突然就有點沒那麼在意雙胞胎的悄悄話了。

  「ok,交給我吧。」他拉下墨鏡笑著衝著她眨了眨眼。

  在眾人茫然的注視之下,五條悟根本沒管這一場是不是才剛開始沒多久:「所以就是這樣!真理我就帶走啦!」

  就是這樣是哪樣啊???

  真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給驚到了,她還沒說話就被五條悟拉住了手,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只來得及將脫在椅背上的外套順手拿起。

  庵歌姬不敢置信:「五條你在搗什麼亂!」

  已經拉起人要溜了的五條悟哪裡管的上這些,他深怕真理心軟打算留下來,伸出胳膊就攬住了少女的腰往外推,同時不忘回頭擺手道別:「反正人數正好嘛,玩的開心啊你們∼」

  「可惡的五條!」

  反倒是冥冥滿不在意地笑著表示:「有什麼關系,這種發展可是花錢都看不到的,算起來是賺到了。」

  「這就是庶民聯誼中的偷跑文化嗎!」須王環興致勃勃地感覺自己學到了,「下一次公關部主題改成聯誼怎麼樣?」

  鳳鏡夜推了推眼鏡:「那樣倒是能減少許多不必要開支。」

  被庵歌姬一把撲住,強調著一定要看住五條悟不能讓他在學校裡也欺負學妹的家入硝子咬著吸管,想著費了那麼大力氣好好打扮了,沒想到竟然便宜了五條。

  老師委托的工作在附近才會碰巧遇上的話,那沒道理夏油不在。

  家入硝子安慰的拍了拍庵歌姬。

  五條似乎比她想像的要積極……?

  聯誼選擇的地段較為冷清,出了店門之後外面的人就少了起來。

  在少女打算重新穿上外套的時候,五條悟不得不松開了手。

  套上了淺色外套的真理在夜色中看起來沒了鋒利的那一面,渾身上下都是柔軟的顏色,這樣面容姣好又干淨溫和的女孩子在聯誼上都會大受歡迎吧。

  說好的談戀愛只會影響揮劍速度呢?為了幫硝子湊人頭根本沒必要特地打扮吧?

  這個季節的晚上還是會有些冷,真理把自己裹在外套裡稍微感覺好了一些,她轉過頭發現五條悟正站在一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比預定的時間要早脫身,又害得五條悟被學姐責備了。

  「悟,要去哪裡玩一會嗎?」

  五條悟踢石子的動作一頓,他抬頭對上少女在夜晚都顯得明媚的笑容:「……」

  「但是今天任務超累人。」他故意道。

  真理表示理解:「很累的話就算了,我們回去吧?」

  被放棄的這麼迅速徹底,五條悟有點委屈:「多少再堅持一下啊?」

  他滿臉寫著你根本不是誠心想和我一起玩。

  真理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她湊過去雙手合十再次拜托:「今天晚上無論如何都想和悟一起,請陪我吧?」

  換個人恐怕這個時候已經忍不住要揍他了,她卻總是會順著他。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讓五條悟總是下意識的在她面前任性起來,並非是肆意破壞的那種任性,而是更像貓咪躺在電腦桌上向著信任的鏟屎官露出肚子般的撒嬌。

  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任性,但她都會滿足他,這會讓五條悟感覺很好。

  「那就走吧!」

  想著少女沒有玩過的東西,五條悟干脆將人帶去了游戲廳。

  在玩了一堆機台又釣了娃娃之後,他們還拍了一組大頭貼,拍完的照片除了會打印出來之外,還會自動上傳到關聯上的手機裡。

  「可以順便換成新壁紙哦。」五條悟還記得之前自己把隨手拍的照片設定成壁紙時還遭到過可以忽略不計的抗議,「你不喜歡原來那個吧。」

  真理拿著手機翻看接收到的照片,搖了搖頭:「那是值得紀念的第一拍,我很喜歡。」

  明明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話,但是由她說出口感覺就不太一樣,五條悟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少女手機上掛著的掛墜上。

  掛墜上是一條藍色的卡通小魚,造型算的上可愛精致,與真理平日裡喜歡披著的海浪紋羽織也相當般配。

  那是傑送的見面禮。

  以前看著沒什麼,現在卻感覺讓人有點在意。

  -

  回到高專分別之前,五條悟遞給了她一個小袋子。

  真理在經過他同意之後當面打了開來,她將袋子中的東西取出後不由一愣:「誒?」

  是一條手機鏈,掛墜是一只躺著露出肚皮的白色貓咪。

  五條悟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那只白貓臉上戴著圓滾滾的小墨鏡,無論從顏色還是戴墨鏡這一點上來看,都與他本人如出一轍。

  還挺可愛的。

  「我會掛到包上的。」收到了禮物,真理自然而然地表達謝意,「我很喜歡,謝謝。」

  少年卻不知道對哪一部分不滿意,蹙著眉道:「那為什麼不掛手機上。」

  「因為手機上已經有掛東西了?」真理舉起手機晃了晃上面的小魚。

  五條悟看都沒看:「多掛一個有什麼關系?」

  「兩個都掛上手機會很重。」

  明明她抱著硝子跑了一路都沒覺得重?

  真理覺得五條悟總是在奇怪的地方特別執著,但好在他似乎放棄了,沒有在執著的讓她將禮物掛在手機上。

  回到房間她先是將家入硝子借給她的衣服換了下來,接著去衝了個澡。

  等洗完澡她就換上了自己更為熟悉的那一套衣服,披上羽織時熟悉的安全感就回來了。

  拿起被她暫時放在桌上的刀劍,真理正准備用時空轉換器回本丸,就見被她同樣放在桌上的手機似乎在她洗澡期間被人動過了。

  那個還被她放在小袋子裡沒有動的貓咪掛墜被掛在了她的手機上。

  只見戴著墨鏡的白色貓咪仰面躺著勾著爪子,小魚被塞在貓咪的兩只前爪之間,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被貓咪吃掉了一樣。


第四十八章

  「切斷本丸的靈力供給也太下三濫了,

  不過刀劍私自前往現世這一點也讓人頭疼啊。」

  「畢竟付喪神依靠靈力才能維持,猝然被切斷和審神者之間的聯系肯定會產生恐慌,以為自己是被拋棄了吧。」

  聽說還因為在家族裡一直沒有自信,

  船越治也一直以來的擇偶標准也偏向喜歡那些看著容易控制的小巧女性,

  說是小巧的女性都算是一種委婉的說法了,其實根本就只是喜歡年紀小的。

  了解內情的時之工作人員都對這座本丸的刀劍報以同情。

  「哎,這個我當然也知道,只是二手刀劍本就接手的人少,

  有這種前科不就更難了嗎?」

  被喚醒過一次的刀劍無論願不願意,

  他們都會保留著最基本的意識。

  聽著時之的人員用著惋惜的語氣談論著關於前任審神者的事,

  一期一振心裡百感交集。

  在最初的時候哪怕猜到了審神者有著想要拋棄他們的意向,

  一期一振也沒有產生過任何怨恨的念頭,畢竟那是他們被喚醒之初就宣誓過效忠的主人,

  為了主人出陣或是在戰鬥中被破壞,都是他們心甘情願的事情。

  船越治也稱不上是有多好的主人,他會將制定出陣名單這類屬於審神者的工作全權交由燭台切光忠去做,除了最開始的日子還會安排遠征,

  時間久了連遠征都讓他們隨意安排。

  不會去萬屋添置與刀劍有關的東西,也不會特別和他們處好關系,

  但畢竟本來就是上下級關系,

  他們從未覺得這有什麼。

  船越治也從小不受到家族重視,所以擁有相當脆弱的神經,他不能接受刀劍反駁他的意見,哪怕只是尋常的建議都會暴跳如雷。他們便都記住了這一點,

  在日常相處中盡量小心的注意不要犯錯。

  就算在他們已經足夠努力去迎合審神者習慣的前提下,審神者依舊選擇放棄他們,對一期一振來說假如那是審神者的選擇,

  那麼他也不會有所怨言。

  但唯獨短刀們的遭遇讓他無法再這麼安之若素了。

  沒有及時發現秋田和藥研偷偷溜走是他的失誤,但在知曉自己家人想要做什麼的前提之下,配合著他們誆騙短刀,讓秋田遭到了那樣的對待……

  如今他們都已經接受過了時之的治療,和沒有被詛咒侵蝕太嚴重的一期一振不同,被不知經歷過幾次灌入咒力又用靈力洗滌這樣重復操作的秋田藤四郎,在接受時之治療期間險些碎刀。

  刀劍付喪神是建立在器物之上的存在,兩種不同的力量以粗暴的姿態被反復輸入只會令刀劍被極大損耗,更何況秋田藤四郎的練度不高,這樣的操作更是致命。

  在找到秋田藤四郎的時候就連一期一振都沒有看出他被耗損的那麼嚴重,畢竟短刀表現的就和往常一樣,完全看不出維護著審神者的姿態下是那麼嚴重痛苦的狀態。

  那是一期一振第一次對前任審神者感到厭惡,以及對自己無能的懊惱。

  而現在船越治也由時之關押,相關的判決也已經下達,他們作為刀劍付喪神剩下的就只有等待其他審神者是不是有願意接手的。

  會被分散到不同的本丸幾乎已經是百分之百肯定的事,他們本丸的刀劍本就多數是常見的刀,像是加州清光幾乎是大部分審神者的初始刀,可以算得上人手一把。

  作為初始刀當然是有著成為審神者最為倚重的刀劍的優勢,但同樣的在遇到現在這種情況的時候,他們也會是最不容易被領走的那一部分,因為大家都已經有了。

  為了給他們解說接下來的安排,時之的人員給他們補充了能夠短時間內保持付喪神狀態的靈力。

  時之給了他們足以稱得上從輕的處罰,並且告知接下來他們會被登記到無主刀劍的名單上,等待著有意願的審神者接手。

  在臨時的靈力消耗完之前,他們有了短暫的互相道別的時間。

  一期一振聽到一旁黑發紅眸的打刀付喪神伸了個懶腰語氣輕松的道:「要是能遇上懂得打扮我的主人就好了∼」

  加州清光是他們本丸的初始刀,在本丸裡一直都是最活潑的那一個,新來的刀劍幾乎都是他負責照顧和帶著融入本丸。

  哪怕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下,除了受損嚴重剛修復完沒有被工作人員喚醒的秋田藤四郎之外的刀劍都情緒低落,他也試圖用輕松的態度緩解氣氛的尷尬。

  藥研藤四郎低著頭,非常自責:「是我的錯。」

  如果他能阻止秋田去找審神者,就不會讓他受到那麼嚴重的傷害了。

  就算不去找審神者,最差也不過是以本體的狀態永遠的留在被遺忘的本丸,至少不會讓自己的兄弟險些碎刀。

  在本丸裡面的刀劍幾乎都不知道現世發生了什麼,但從藥研藤四郎的語氣和秋田藤四郎的狀態也能猜到不會是什麼好事。

  一時間周圍的氣氛再次壓抑了起來。

  「是我沒有盡到責任。」一期一振在眾人的沉默中開口,「秋田原本就提過也許審神者是遇到了意外,或許我們應該去現世找他,那個時候我就應該發現才對。」

  「好了好了!只剩下一點時間了就不要互相自責了。」眼看著放著這樣的氣氛下去最後的道別時間都要浪費了,加州清光拍了拍一期一振的肩膀,「今天之後肯定就要分開了,不如聊點有意義的!」

  平野藤四郎問:「有意義的是指什麼?」

  「比如想要什麼樣的新主人啊?」加州清光道,「我的話就像剛剛說的那樣,懂得疼愛我的主人就好。」

  這怎麼也稱不上是有意義的話題,實際上到現在這樣,無論什麼話題都沒什麼意義。

  但深知這是打刀想要讓氣氛輕松一些,燭台切光忠想了一下還是說道:「對主人提要求還真是沒想過,但假如可以的話希望是一名懂得欣賞刀劍帥氣之處的主人。」

  今劍立刻舉手:「我!想要能陪我玩的主公大人!」

  鳴狐肩上的狐狸表示:「會為吾梳理毛發和照顧鳴狐之人。」

  「能輕松相處的家伙就不錯啊!」陸奧守吉行也參與了進來。

  大家都想要將這至少表面上看著和諧的氣氛進行下去。

  「一期尼呢?」平野藤四郎問他。

  一期一振愣了愣,他下意識地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名在現世中偶然遇見的少女,事實上大家口中對於審神者的標准幾乎也都能與其對的上,假如由她來做審神者,恐怕沒有人會有所不滿。

  但是想想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還沒有自己的本丸時她便已經有了一把三日月宗近,她與靈力薄弱的船越治也不同,靈力純淨又充沛的少女等有了本丸之後很快就能召集到足夠的刀劍,這裡的每一把刀都沒有稀缺到足以吸引她注意。

  「希望是個愛刀之人。」

  一期一振這麼說道。

  時之給的臨時靈力不多,很快最後的時間就要結束了,察覺到體內靈力已經不足以再支撐下去了,燭台切光忠在最後說道:「無論今後在哪一座本丸,希望大家都能以最初剛被喚醒時的心態侍奉新主人。」

  有原主人的刀劍本就不容易被接手,倘若在態度上又因為前主人而表現出對人類的成見,那今後的生活難保不會受到影響。

  倘若可以,他們都希望曾經的同僚能夠坦然迎接全新的生活。

  這是所有刀劍共同的想法。

  抱著這樣的願望重新化為無法說話也無法行動的刀劍本體,被時之的工作人員收入專門存放無主刀劍的倉庫。

  做好了要在這裡面待上個三年五載的刀劍,怎麼也沒有想到才幾天的功夫,他們就被工作人員給帶了出去,每一把刀劍都被裝在了各自的盒子裡,雖然彼此之間可以感知到互相的存在,卻沒有辦法看到外面的情況。

  在意識到他們所有人一起被帶了出去時,一期一振的第一反應是時之想要處理他們,或許之前的處罰太過輕微,現在才想到要重新問責。

  一直到他聽到了熟悉的少女的聲音。

  盒子被打開,少女的手撫摸上了一期一振的刀鞘,並不算熟悉卻讓他記憶猶新的靈力順著她指尖碰觸的位置充斥了全部刀身,是一如既往帶著點清甜又溫柔的力量。

  被新的主人喚醒,由靈力構建起兩者之間緊密聯系的一期一振在恢復了付喪神的身姿之後,詫異的甚至忘記了在新審神者面前本應從容優雅的自我介紹。

  反倒是新任審神者率先笑著熟稔的與他打了招呼:「以後請多指教啦,一期。」

  這與他所想的截然不同。

  在一期一振的預想裡,本應有另一振自己對著少女說出那屬於一期一振的自我介紹,可現在站在少女本丸裡的一期一振卻是他自己,而他呆愣著錯過了最適宜的時機。

  少女已經開始喚醒其他的刀劍了。

  和本來就認識新任審神者的他不同,其他的同僚們非常好的完成了屬於自己的自我介紹,在發現所有的同伴都在身邊時,除了最開始的驚訝之外他們都很好的克制住了內心的喜悅。

  因為他們不清楚新任審神者是什麼樣的性格,假如他們自顧自的在這裡高興又是否會惹新主人不快。

  瓣t新名說過,假如是他突然接手一堆有前任主人的刀劍付喪神,估計會緊張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是在真理看來,現在這座本丸裡面最緊張的顯然是眼前的刀劍們。

  雖然他們的局促不安肉眼可見,但是真理還是必須先將所有的刀劍喚醒才行。

  最後一把是秋田藤四郎。

  她輕柔地撫上短刀,在將靈力注入其中時明顯的感受到了來自於接受了她靈力的付喪神情緒上的戰栗,那是一種來自於刀劍的悲哀低鳴。

  一定很難過吧。

  自然地伸出雙手,將化為付喪神的粉發短刀擁在懷裡,依靠在少女懷中的短刀終於忍不住長久以來壓抑著的抽泣,失聲痛哭了起來。

  明明是刀劍,卻在賦予了人形之後有了脆弱柔軟的一面。

  真理抱著短刀,安撫的一下一下摸著短刀柔順的櫻色頭發。

  「已經沒事了。」

  她輕聲說著,溫和的聲音讓人無端感到安心。

  最終短刀的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秋田藤四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松開了緊拽著審神者羽織的手,他擦了擦通紅的眼睛,站直了身子:「我是秋田藤四郎!雖然不是初來乍到,但會盡可能派上用場!」

  藥研藤四郎這時也走上前來,彎腰鞠躬致謝道:「之前的事真的非常感激您的幫助。」

  加州清光與燭台切光忠互相對視了一眼。

  看這情況這位新任主人似乎與一期一振他們事先認識,是在現世認識的嗎?

  會將他們全都接手到自己的本丸難道是一期一振他們拜托的?

  不過哪有讓一期一振正好遇上一個本丸裡沒有付喪神的審神者的這種好事,而且看起來一期他們好像比他們這些完全不知情的還意外。

  不管怎麼說,這位新主人看起來是一個非常好相處的人。

  接手的刀劍都已經被喚醒,真理也就開始重新做起了自我介紹。

  「我是真理,是才上任的新人審神者。」面對一群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刀劍付喪神,真理笑著道,「既然都已經喚醒了,那麼大家現在一起去訓練場吧?」

  「訓練場?」加州清光不解,「現在不應該大家坐下來互相了解一下嘛,主人還完全不熟悉我們不是嗎?」

  至少應該向他們詢問一下之前本丸發生了什麼事之類的才對。

  還有為什麼是訓練場?新主人是練度派嗎?

  「你們是刀劍吧?」

  真理疑惑地問道。

  「既然是刀劍,那麼能讓我最快熟悉你們的方法難道不是實戰嗎?」

  作者有話要說:

  520快樂∼!愛你們啾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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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他們的新主人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

  就像是還單單作為刀劍陪伴在舊主身邊或是被當成藏品收入閣中時見過的那些姬君一樣,

  相似的年齡,同樣溫婉的眉眼。

  區別在於前者將文靜矜持、溫婉端莊刻在骨子裡,後者卻明媚如同烈陽,

  站在練習場上的身姿意氣風發。

  起初他們還擔心會弄傷她,

  畢竟這是他們來到這座本丸的第一天,要是第一天就傷了新的主人,那就算是審神者本身很善良的不追究,讓時之知道了也不會坐視不理。

  等實際在訓練場上與她對上之後,

  刀劍付喪神們才知道他們的顧慮是有多麼多余。

  將能化為付喪神的刀劍當成真正刀劍使用的新主人明顯有著扎實的功底,

  那並非是在任何系統化的道館之中能夠學到的,

  少女手持三日月宗近所劃下的每一擊都是殺機,

  那是真真正正為了砍下什麼東西的頭顱而得的招式。

  「就只有這樣而已嗎?」在對戰上真理非常擅長語言挑釁,她手中的刀刃最終停滯在了加州清光的喉頭,

  「那我恐怕沒有辦法放心的讓你們出陣啊。」

  新主人說的沒有錯,對於他們刀劍而言,最快熟悉起來的方法就是實戰,通過方才那一場他們已經徹底刷新了對於新主人的印像。

  原本只是想著所有刀劍之中自己最細心,

  不會傷到審神者才主動提出第一個與新主人切磋的加州清光在少女移開刀劍之後立刻表示:「主人,和我重新來一場吧?剛剛是有點被嚇到了沒發揮好!」

  他光顧著想著要怎麼注意能夠不傷到審神者了,

  再加上時之作為懲罰將他們的練度都降低了不少,

  加州清光不熟悉現在自身能力以至於被那樣迅速的就擊敗了。

  也太丟人了!主人不會以為他是沒用的刀劍吧?!

  今劍立刻跳出來推著加州清光就要把他擠出去:「太耍賴了!下一個和主人玩的人是我!」

  「等一下啦今劍,你想讓我在主人面前留下那麼糟糕的初印像嗎?!」加州清光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退讓,「就讓我再來一下,以後你想什麼時候玩我都陪你怎麼樣?」

  今劍短暫地在主人和加州清光之間思考了一下,

  迅速做出了抉擇:「不好!」

  其他刀劍付喪神看著他們推搡著鬥嘴的樣子不禁無聲嘆氣,燭台切光忠甚至抬手捂了捂額頭。

  這樣的氛圍比起他們剛被喚醒時,那局促不安的樣子好上了許多,

  能夠在新主人的面前像這樣吵吵鬧鬧的,至少說明他們已經在這座本丸放松下來了。

  明明是刀劍付喪神,卻像鱗瀧師父家的孩子一樣互相爭搶著與她切磋,這奇怪的場景讓她不由笑了出來,在付喪神的注意力被她吸引時,真理說道:「我已經足夠了解清光了,下一個就由今劍來吧。」

  加州清光立刻沮喪了起來,他試圖做一些掙扎挽回自己的印像分:「主人,其實我真的很能干的。」

  「是擔心其他刀劍沒有輕重傷害到我吧?我已經足夠明白清光的優點了。」面前黑發打刀的付喪神看起來太可憐巴巴了,真理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證明能力以後隨時都有機會,這裡現在也是清光的家啊,就放松一點吧。」

  她轉而對上蓄勢待發的短刀,想起之前今劍的措辭,真理順著他的說話習慣道:「讓我們來一起玩吧,今劍。」

  「好∼主人!准備好我要上咯!」

  刀劍本就是用於作戰的兵器,沒有比直接對戰更符合心意更讓他們感到暢快的游戲方式了。

  燭台切光忠注意到從場上下來的加州清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整個刀都暈暈乎乎的。

  他扶了一把打刀,只見黑發打刀赤紅色的眸子裡眼含熱淚,雙手捧心狀:「嗚嗚嗚她也太好了吧!」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他們的新主人確實已經遠遠超出燭台切光忠最初的預期了。

  哪怕之前加州清光問想要什麼主人時他那樣回答了,但實際上燭台切光忠對新主人的期望也只有不要遺棄刀劍,這最基本的一條而已。

  現在新主人不光性格好,還願意花時間通過對戰來逐個了解他們。

  「主人究竟是為什麼會選擇我們?」燭台切光忠將問題拋給了一期一振,很顯然這件事對方應該有眉目才對。

  一期一振也說不上來,站在他的立場找不到任何一個能讓對方攬下他們這些「爛攤子」的理由。

  可要說什麼都不知道也不准確,一期一振只能將在現世發生的事情一一說明。

  燭台切光忠想了想,既然一期一振遇到主人的時候她還不是審神者,那麼就可以確定她是在他們的本丸被時之發現之後才成為的審神者。

  「那麼可以理解為,她是為了不讓我們分開才一直沒有鍛刀嗎?」燭台切光忠問道,「畢竟刀帳上不能有重復的刀劍是常識。」

  藥研藤四郎原本一直沒有說話,聽他這麼說才開口:「但大將是新人審神者,以初始本丸的資金應該不足以達到接手九把無主刀劍才對。」

  「那是因為主人氪金了。」捧著飲料過來山姥切國廣發現所有刀劍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下意識就想扯一扯被單,卻因為手裡捧滿了飲料沒辦法操作。

  他接受了主人的委托去萬屋添置了一些基礎用品,剛回來按照審神者說的帶上飲料來訓練場找她時,就聽到了這些主人接回來的刀劍們在討論有關於主人的事。

  才被喚醒沒多久的山姥切國廣壓根不知道氪金是什麼意思,但是他知道那必然是主人付出了什麼,就私心來說他希望這些刀劍能夠知道主人為他們的付出,往後大家才能一起好好扶持主人。

  山姥切國廣不懂氪金的意思,但在場其他刀劍不可能不知道。

  是說審神者才入職就為了他們花了自己的積蓄嗎?

  為了能讓他們換了本丸之後依舊還在一起?

  陸奧守吉行不由問道:「主人難道在現世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嗎?」

  一期一振作為除了山姥切國廣之外唯一在現世近距離與審神者有過接觸的人,遭到了所有刀劍好奇的矚目,他以自己的印像猶豫地說道:「應該不是……」

  在一期一振的記憶裡,他沒見過少女為自己買過什麼東西,買的最貴的也是刀劍的保養工具。

  訓練場一個個試過之後,真理對於每一把刀劍的性能和作戰習慣都有了基本的認識,就像她說的那樣,實戰是最容易互相了解的方法。

  幾場下來短刀們幾乎都已經和她熟悉了起來,在到了飯點的時候圍在她邊上,知道她並不反感刀劍的親近之後,更是一人拉著她一只手。

  並不如短刀那麼方便的成年形態刀劍有點羨慕。

  食材已經提前拜托山姥切國廣添置好了,真理正准備去廚房幫忙,就被刀劍們集體阻住,但並沒有什麼用,她照樣順利的進了廚房。

  刀劍付喪神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限制自家審神者的行動,他們只能發動自己的機動盡快把活都干完,只要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審神者就無事可做了。

  於是剛進入本丸的第一天,所有的刀劍先是進了訓練場,接著現在又全都擠在了廚房。

  一般做飯都會由兩三個刀劍負責,廚房裡一下子擠了那麼多人瞬間就鬧鬧哄哄的。

  「清光這個麻煩你洗一下。」

  「好嘞!交給我吧!」

  「等等,那不是今天要用的菜!」

  「大將!??快把那些木柴放下!羽織都蹭到灰了!」

  「有什麼關系,洗了就好了。」

  「就算笑的再可愛也不能蒙混過關的!」

  「油豆腐是飯後甜點嗎?」

  「鳴狐!還沒開飯別偷吃啊!」

  熱熱鬧鬧的氣氛一直到夜深了,所有刀劍都回到屬於他們自己的房間裡之後才安靜下來。

  打掃著屬於粟田口的房間,平野藤四郎負責鋪著床鋪,見大家都專心致志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有些不安地開口:「我們真的能有那麼好的審神者嗎?」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理想化,以至於反而讓人感到不真實,就好像睡一覺醒來就又會回到時之的倉庫,他們依舊是無主的刀劍,那些美好的記憶只是一場夢境。

  一期一振溫柔地揉了揉平野藤四郎的頭發:「明天就要出陣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入駐新本丸的刀劍在這一晚或多或少有著相似的想法。

  在付喪神們輾轉反側忐忑不安失眠的時候,真理正在燭台切光忠的陪同之下前往萬屋,之前她已經拜托山姥切國廣跑了一次腿,現在也就不好意思再麻煩他了。

  恰好在時空轉換器前遇上了沒睡覺的燭台切光忠,在告知了目的地是萬屋之後,燭台切光忠主動表示願意陪同。

  前任審神者就算不會為刀劍添置東西,但自己的基本用品還是需要從萬屋添置的,每一次采購都是由燭台切光忠負責,他對於萬屋算的上熟悉。

  到底與新主人的接觸只有短短一個晚上,燭台切光忠認為自己應該保持在一個適當的距離,他已經做好了在接下來的購物中完全順著主人意願的准備,哪怕主人要買再不合理的東西他都不會勸說,以免在第一天就遭到主人的厭棄。

  「想好要買什麼了嗎?」萬屋這一塊燭台切光忠還是熟悉的,要是知道要買什麼那找起來也很快。

  有人帶路就是方便,真理覺得這把太刀付喪神似乎尤為可靠:「燭台切知道御守在哪裡買嗎?」

  「啊。」是之前從未購入過的東西,燭台切光忠愣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是在這邊,請隨我來。」

  在萬屋帶著燭台切光忠的審神者不少,注重外形的太刀有著藏藍色的頭發以及金色的眼睛,哪怕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其中一只也無損其帥氣的一面,他穿著的是與西裝極為相似的款式,在那身漆黑制服外右側掛著肩甲,胸口側著斜著條革帶。

  高挑的身姿引導著審神者的姿態比起刀劍更像是專業的執事。

  緊接著穩重又帥氣的太刀付喪神破了功。

  只因為他的主人毫不猶豫地買了一整組御守,共十個。

  算下來正好本丸的刀劍每人都有份。

  「等一下……」原先還堅定絕對不會提出任何反對意見的燭台切光忠忍不住了,「出陣最對只會有六個名額,御守不需要那麼多的。」

  燭台切光忠認為主人已經將現世的錢兌換成了甲州金以確保擁有接手他們的基本資格,現在他們都已經順利來到了同一座本丸,那麼這些甲州金就可以由主人買一些她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甲州金在萬屋就和現世裡的流通貨幣一樣,可以買到任何東西,而御守的價錢並不便宜,在眼下的情況根本沒必要添置那麼多。

  「嗯?」真理想法和他完全不一樣,「時之設定接手刀劍的基礎資金標准,不就是為了能保證審神者能為每一把刀劍都提供上基礎裝備嗎?」

  御守這種保證安全的東西當然是得一人一個啊。

  「食材方面的開銷都是小判,燭台切不用擔心啦。」

  燭台切光忠不明白,為什麼她能這麼理所當然的有這樣為刀劍考慮的想法?

  不可否認在那瞬間他心軟的一塌糊塗。

  但是這麼浪費還是不可取的,她應該更為自己考慮一些才對。

  正當燭台切光忠想再勸一下的時候,一個聲音卻從一旁響了起來。

  「真理?」那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

  順著聲音看去,那是一個長相極為普通的男人,他的邊上也跟著一個刀劍付喪神,顯然也是審神者。

  真理卻在看到他時不由呆愣住了:「弗迪?」

  被稱為弗迪的男人見自己沒認錯人立刻興奮地走近了過來,他熟稔地揉了揉明顯已經長大不少的少女的腦袋,開心地道:「真的是你啊,好久沒見一下子長那麼大了!你也放棄當海軍來做審神者了嗎?」

  「怎麼了?這麼呆呆的樣子,見到我太高興了?」弗迪彎下腰笑眯眯地表示,「說起來我偶爾回去的時候都找不到你,問其他人也都不肯多說,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似乎是主人熟悉的人,原本警惕著的燭台切光忠稍微放松了下來。

  一直都很泰然自若的少女神情卻突然著急了起來,她緊緊地抓住了男人的胳膊:「可以回去的嗎?從時之?」


第五十章

  家入硝子發現真理從那天聯誼回去的第二天早上開始就有些不對勁。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她整日魂不守舍的,

  以往聽講最認真的少女在夜蛾正道說話時都會明顯的發起呆來,但因為她平日裡的乖巧,夜蛾正道認為她或許是發生了什麼事,

  並沒有責怪她。

  反倒是在課上時不時弄出點動靜的五條悟被挨了一拳。

  不過他都這麼折騰了,

  也絲毫沒有引起少女的半點注意。

  五條悟蔫蔫地趴在桌上,側著臉看著目光空空地落在黑板的少女。

  和心裡有鬼以為是自己偷偷把掛墜系上惹她生氣了的五條悟不同,同樣發現少女狀態不太對勁的夏油傑在下了課便直接走到了她的桌前。

  「發生什麼事了?」夏油傑道。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她的心不在焉,不是什麼需要特別避開不能的題。

  聽到夏油傑的聲音,

  真理終於回過神來:「啊,

  夏油。」

  這會兒她才發現自己走神走的那麼嚴重,

  不知不覺夜蛾正道都已經不在教室了,

  不光是夏油,就連悟和硝子都在看著自己。

  這樣的認知讓她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

  畢竟只是她自己的一點私事。

  「沒什麼,只是有點事情……」周圍都是關心她的視線,真理感覺像這樣搪塞過去似乎有點不像話,但她的情況實在是很難解釋,

  「就是突然發現,或許可以重新見到重要的人,

  所以有點緊張。」

  真理還記得自己當初對大家的解釋,

  她補充道:「之前不是說過在我小的時候父母遇害,雖然之後是和爺爺住在一起,但是當初其實是有人救下了我並撫養了我一段日子。」

  其實並不是一段日子,而是從她不記事起撫養到她能提著刀劍像模像樣的進行海軍訓練,

  和鱗瀧師父相處的時間其實也不過兩年。

  「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所以是說能見到撫養她長大的人嗎?

  在夏油傑的印像裡就沒有見過真理這麼忐忑不安的樣子,永遠認為什麼事情都能解決,面對高級別咒靈也從未退縮過的少女這會兒卻近鄉情怯了。

  這還是她頭一次在他們的面前表現出這樣的一面。

  「那不是好事嗎?」夏油傑在真理看過來時抬手搭在了她的頭頂,

  微笑著提議道,「要去買見面禮嗎?很久沒見了吧?」

  與和五條悟的碰觸不同,真理知道悟只是單純與人沒有距離感,他對誰都是一樣的,但夏油並不是喜歡隨便與人接觸的類型,以至於當他自然而然地做出安撫動作時,總是會讓人格外在意。

  就像之前在面館時一樣,夏油傑明明只是做著最尋常的舉動,卻有著讓再遲鈍的人也能產生性別意識的能力。

  不過夏油傑的安撫確實讓真理放松了不少,順帶著讓她轉移了注意。

  「是哦,那不然翹課吧。」五條悟目光落在夏油傑的手上,「我什麼時候都ok。」

  五條悟感覺自己有點奇怪,不知道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看到她和傑湊在一起會不爽,不喜歡她的手機上掛著別人的東西,更不高興她和除他之外的人有肢體接觸。

  就像現在,他實際上很想把傑的手拿開,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因為傑說的沒錯,能夠見到重要的人是好事,至少這個時候他不能做這種破壞氣氛的事。

  家入硝子原本以為是那天真理被五條悟帶走之後發生了什麼,結果現在發現她不光誤會了他,那個占有欲強到爆炸偏偏沒什麼自覺又時常任性妄為的五條,這回竟然學會了讀空氣!

  果然戀愛會讓人成長嗎……?

  「具體是什麼時候見?」家入硝子頭一次覺得五條的主意也不是不行,「一起翹課的話,到時候可以說是五條的主意。」

  還沒行動就被推鍋的五條悟不滿:「也太過分了吧硝子!」

  「不用啦。」真理還不想因為這種事讓大家一起挨罵,「約好的時間是明天,我會找老師請假的,禮物的話我會去之前買的。」

  或許是因為大家在察覺到她的不安之後都那麼關心她的緣故,原本還有些緊張的真理,現在已經心情輕松了起來。

  大家人真好啊。

  真理沒有明說的是,她大概需要請不止一天的假,更准確來說是她不確定她是不是應該離開這裡。

  就算再怎麼擅長適應全新的環境,但對真理來說最熟悉也是最有歸屬感的地方永遠都只有那一個,就好像她從小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披上海軍大將那寫著正義二字的外套,假如不回到那裡,那麼夢想自然也就不知從何實現了。

  從和弗迪道別之後,她一直在煩惱的就是這件事。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真理有些擔心鱗瀧師父他們。

  假如時之政府的時空轉換器真的能夠讓她回到原來的世界,或許就真的需要和大家道別了,成為海軍和在高專上課明顯無法兼顧,她還想去找鱗瀧師父確認一下大家的安全。

  不過夏油的話提醒了她,能夠回去是一件好事,更何況既然能回去那麼也能隨時過來,並不是永遠見不到了,逢年過節她還能帶伴手禮來找大家玩。

  現在還不確定弗迪的坐標她是不是能用,一切都得等明天之後了。

  至於要給海軍同僚們帶的禮物,她已經在今早就添置好了,這也多虧了時之政府的時空轉換器,簡直是方便到家的任意門一樣。

  海軍們的喜好非常單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在這一點上和海賊們又十分的相似。

  弗迪經常會帶萬屋賣的酒回去,真理就想著她是不是買一些萬屋沒有的酒會更好。

  真理還只是高中生的年紀,她想要買酒首先就會被絕大多數店家拒絕,於是她不得不再次麻煩本丸裡看起來最成熟的燭台切光忠陪她去現世購物。

  太刀付喪神自然是願意的,能幫上主人的幫比什麼都好。

  大清早的時候真理按照在審神者論壇時看到的攻略,安排好了第一次出陣的隊伍,確保每個人身上帶滿了金色刀裝和御守之後,這才在時空管理器面前為他們送行。

  由本丸的初始刀山姥切國廣帶隊,有一期一振他們這些經驗相對豐富的前輩,初次的戰場難度不高,應當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真理不知的是,初次出陣配齊六人小隊全員金色刀裝加御守的情況少之又少,說是已經做到了萬無一失也不過分。

  沒有出陣的其他刀劍各自負責自己的工作,燭台切光忠則是跟著審神者前往現世添置要送給親友的禮物。

  找到開業最早的店鋪,買完東西順便還給悟帶了一份早飯,真理回到高專完全沒有耽誤正常上課的時間。

  但時空轉換器沒有辦法直白的說出來,按理說應該沒時間去購物的真理便只能表示禮物准備明天走之前去買。

  「好吧。」

  家入硝子也明白這種關鍵時候擁有獨處的空間非常重要。

  「要是需要幫什麼忙直接說。」

  -

  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們收到一個清理低級咒靈的工作。

  低級咒靈一般是又弱又多,平時也算不上什麼威脅,這種任務他們都是當做放假來處理,能在上課時間光明正大出去閑逛,是十分輕松的差事。

  不過今天他們清理咒靈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站在帳內的真理連刀都還沒拔,周圍的咒靈已經被清理完了。

  家入硝子仗著帳內沒有其他人,點了支煙,以她的視角來看,這兩個高專最強頗有點爭鋒相對、在清理低級咒靈這件事上互相暗暗較勁的意思。

  她看了看邊上的真理,想說這兩個人都這麼表現了,不知道成果怎麼樣,就見真理因為沒有出手余地,難過地垂著腦袋,嘆息道:「硝子,我要怎麼樣才能更厲害一點呢?」

  於是家入硝子知道,這兩個家伙勁使錯地了。

  這一次工作的地點距離並盛非常近,再加上多虧高專戰鬥力擔當的兩人加快的任務速度,提早完成了工作,於是真理便提出想要順便去一下並盛,耽誤一點時間的想法。

  除卻要給許久未見的海軍同事們帶的東西之外,真理還買了准備送給山本家的禮物。

  自從進入高專之後,真理每天的行程基本上都被排的滿滿,原本山本武提議的慶祝她順利通過英雄測試的大餐也根本沒有時間實行,每天光是簡單的短信溝通就已經是極限了。

  「我會快去快回的。」真理保證。

  五條悟和家入硝子都沒有見過山本家的人,但五條悟卻在真理的手機裡見過備注為「阿武」的名字。

  相比之下夏油傑卻是直接接觸過的,他表示:「沒關系,不如一起去好了,我們在外面等你。」

  兩個人想到一塊去了,五條悟也說:「回去之前順便還能一起逛逛並盛。」

  「我沒意見。」家入硝子懶懶地舉手。

  真理原本是想他們在車裡等她的話會更舒服一些,但是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那麼一起去也沒什麼關系,這次她只是順便把買的東西送到,不會花很長時間。

  距離上一次進竹壽司已經過了挺久了,但門面還是真理熟悉的樣子。

  她正拉開門,一個小孩的聲音就從裡面傳了出來。

  「藍波大人才不會哭!要……要忍耐……嗚哇啊啊啊!!」一邊說著不會哭,一邊流著眼淚哭唧唧的穿著奶牛裝爆炸頭的小孩從店裡大叫著跑了出來。

  名為藍波的小孩剛跑到門口,就開始掛著眼淚伸手開始往爆炸頭裡面掏著什麼東西:「裡包恩這個大笨蛋!受死吧!」

  原以為只是小孩打鬧的真理發現那孩子竟然從爆炸頭裡面掏出了一個紫色的火箭筒?

  捧著火箭筒的藍波對准店內戴著黑色禮帽穿著西裝的裡包恩扣下了扳機,但在那之前他自己踩到地上的石子,一屁股摔在了地上,連帶著火箭筒的方向也從對准著店內轉移到了別的方向。

  從火箭筒內發射出來的炮彈直接衝著雙手插在口袋裡全程圍觀的五條悟射去,店裡一個棕色頭發的少年受到驚嚇般尖叫:「快躲開啊啊啊!!」

  然而那炮彈在距離白發少年大約五釐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與其說是停了下來,倒不如說是速度變得無限放慢。

  「這是新型玩具嗎?」真理不太肯定地詢道,「悟,沒事吧?」

  從店裡慌忙跑出來的棕發少年「噫!?」了一聲,但到底還是因為沒發生意外而松了一口氣:「等等!裡包恩!為什麼十年後火箭筒的彈藥懸空了?!」

  「沒事沒事。」五條悟還有閑心的伸手戳了戳被無下限術式阻攔住了的炮彈,「做的好逼真啊,為什麼是叫十年後火箭筒?」

  夏油傑也覺得意外:「現在的玩具還原度真高,像真的一樣。」

  「時代變了啊。」家入硝子嘆息,「和我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澤田綱吉:救命!不要對玩具產生奇怪誤會啊!那不是玩具!

  不過還好十年後火箭筒沒有炸開,澤田綱吉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

  也不知是不是澤田綱吉做什麼事都不順利的天賦遺傳到了烏鴉嘴上,他心裡剛這麼一想,被那個陌生白發少年好奇戳了幾下的十年後火箭筒的炮彈突然就炸開了。

  瞬間紫色的煙霧就將四周徹底籠罩,煙霧之下少年的身影也被迅速淹沒。

  真理立刻揮開煙霧想要確定離爆炸最近的五條悟的安全。

  然而紫色的煙霧散去,戴著墨鏡的白發少年不見了蹤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有著同樣白色頭發,靠近眼睛的部位都被繃帶纏住,遠比五條悟看著要成熟年長的陌生男性。

  「十年後火箭筒,顧名思義是可以與十年後的自己調換的火箭筒。」穿著西裝的小嬰兒走了出來,解釋道,「放心吧,五分鐘後就會換回來了。」

  也就是說,這是十年後的五條悟?


第五十一章

  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小嬰兒的解釋,

  並且紛紛對於眼前的展開表示理解不能。

  最明顯的就是夏油傑,他完全對於這種仿佛是什麼輕小說般的離奇展開無語又感到不可信:「所以是有特殊能力的咒具?但是感覺上不太對……」

  「十年後的五條嗎?」家入硝子有點應付不來,原本就難搞的家伙十年後會是什麼德性,

  簡直想像不能。

  被所有人注視著的十年後五條悟明顯對於這些目光適應良好,

  原先他還以為是遇到了什麼有意思的領域,聽他們現在這麼一講,他才想起來十年前確實遇到過這樣的事。

  「原來如此,是十年前啊。」比起高專時期似乎又長高了一些的五條悟興致勃勃地環顧四周,

  周圍都是熟悉卻又年輕不少的面孔,

  不由感慨,

  「原來是這個時期呀,

  好懷念啊。」

  「看起來都小了好多∼」他摸著下巴笑著打量高專時期的好友們,「真是新奇的體驗。」

  就算有人說他們是同一個人,

  但是十年後的五條悟整體的感覺與他們所熟悉的相差甚遠,在他們面前的這個男人渾身寫滿了漫不經心,卻又半分找不出破綻。

  現在的五條悟已經足夠強大了,十年後的他卻在終點線上又衝破了原以為的極限,

  變得更強了。

  察覺到這一點的真理不由地就看著他發了呆。

  人的天賦是伴隨著出生就決定的,就像夏油傑曾經和她說過,

  術式是天生的,

  和天才之間的距離不是靠努力就能添補的。

  真理也明白這一點,她的目標向來都不是成為最強。

  十年後的自己比過去更強大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當真的看著十年後的他時,真理還是不由自主的感覺視野變得遼闊了起來,

  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好像是為了告訴她,強大的極限遠不止如此。

  那個眼部纏著繃帶的五條悟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轉向了她的這邊。

  原本對著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還有閑心開玩笑的成年五條悟這時卻忽然頓住了,

  唇角的笑意消失,被繃帶遮擋住也分不清他的神色。

  這種情緒上明顯的差別對待,讓真理猜測未來的自己是不是哪裡惹他不高興了。

  總覺得十年後的五條悟似乎比她認識的那個五條悟要來的難懂。

  他的停頓也不過片刻,接著就迅速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真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五條悟抱了個滿懷,明明十年後應該更成熟了的人此時心智看起來像是倒著長一樣,抱著她就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這也是久違了呢!好懷念啊!」

  哪怕是五條悟也不會這樣做,更何況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五條悟。

  雖然似乎是同一個人,但真理還是抵住了對方的腦袋,不讓他繼續靠過來:「等一下悟,不要這個樣子。」

  夏油傑皺了皺眉,他的感想也是一樣的:「就算是十年後,也得和曾經的同學之間保持基本的距離吧?」

  被點名的五條悟維持著圈著少女腰的動作,任由真理推著自己的腦袋,繃帶下的目光落在了十年前非常好懂的摯友身上:「距離感是給外人用的。」

  他一開口就讓夏油傑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迎著真理茫然的視線,十年後的五條悟親密的將臉湊到了她的手心:「真理和我是正在交往的關系,距離當然是越近越好。」???

  這完全是真理從未設想過的事情,倒不如說她不是告白失敗了嗎?為什麼十年後反而會交往起來了?

  「……」夏油傑。

  這本就是他預想中可能會發生的未來之一,畢竟真理原本就喜歡悟,可以想像只要悟能夠早點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兩個人在一起只是時間問題,但由當事人親口說出來,還是有點打擊人啊。

  就好像是在告訴他未來已成定局,他就算努力也是爭取不到的一樣。

  家入硝子卻覺得十年後的五條悟跑來說這樣的話有點太欺負人了,兩邊都是自己的同學兼朋友,同條件下競爭倒沒什麼,現在其中一個仗著來自十年後就擅自宣布所有權……

  說到底,十年後是真的交往了嗎?

  單憑十年後的五條悟一面之詞真的可信嗎?

  在場無論是夏油傑還是真理本人都被這個消息炸的神志不清了,唯一的人間清醒·家入硝子探究地問道:「你們是什麼時候交往的?」

  本來就被這個消息炸的不輕的真理聽到硝子這麼問,頓時就覺得臉上發燙,下意識卷起手指,目光卻好奇地向著成年版五條悟看去。

  她之前並非是在像征性地掙扎,而是確確實實的用了力氣,但她的這點力氣卻絲毫沒有撼動到對方,那雙扣著她腰的手臂無比牢固,就像是無論如何都不想放開一樣。

  難道他們未來真的是這麼親密的關系嗎?

  「這個嘛,大約是在高三的時候。」五條悟心情很好地表示,「關於未來有什麼問題都能問哦,只有五分鐘不是嗎?」

  家入硝子一聽這時間,不由挑了挑眉:「交往了八年都沒有結婚,五條你是不行嗎?」

  這話一出,就連原本情緒不太高的夏油傑都險些被嗆住了,他去看五條悟的表情,卻見五條悟並沒有因為家入硝子的話產生什麼太大反應,完全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一點就著的性格了。

  「……有各種各樣的因素,這個去問十年前的我就可以了。」想著這個時期的自己去到十年後會干什麼,五條悟就很有自信地道,「等以前的我回來就知道了的問題太浪費時間啦,就沒有別的想問的嗎?難得的機會誒∼」

  還真的沒什麼想問的,或者說根本不知道要從何問起。

  真理卻想到了另一個從一開始就讓她有點在意的事情:「那個……」

  聽到她的聲音,五條悟轉過了頭:「嗯?什麼?你的問題我什麼都會回答哦∼!」

  確實就像是在交往中的人會說的甜言蜜語。

  本就湊的很近的距離,再加上對方之前說的未來兩人正在交往的消息,真理莫名有些緊張的想退後一些,卻因為被緊緊環著腰,根本拉不開距離。

  「就是有點在意。」她想著五分鐘很快就要過去了,便決定先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十年後悟的眼睛受傷了嗎?」

  為什麼會用繃帶纏著?

  啊,這個時候的自己似乎沒有明確解釋過六眼的獨特之處,除了墨鏡也沒有用別的東西遮擋過視線,畢竟是連領域展開都沒有開發到的時期。

  不久之前才承諾無論什麼問題都會回答的最強想起了這一點,他松開了環著少女的手,抬手撫上了眼睛周圍的繃帶,嘆息了一聲:「遇到了有意料之外能力的咒靈,算是低估敵人的代價吧。」

  他這話就等於是默認了眼睛受傷才纏上了繃帶。

  會有能讓五條悟都感到棘手的咒靈嗎?

  未來的情況竟然這麼嚴峻?

  「是什麼樣的咒靈?」

  如果能夠提前知道的話,是不是就能避免了?

  這麼想著,好不容易被松開了的真理反而著急的向前湊了點,被她這麼關心的五條悟心情不錯,他一邊動手解開纏在眼前的繃帶,一邊說著:「那個咒靈的樣子很難形容,不過它攻擊留下來的殘穢還留著。」

  「親自感受一下,等真的遇上應該就能察覺到了吧。」最初被固定的繃帶解開之後,臉上其余的繃帶就變得松松垮垮了起來,「咒力已經很薄弱了,靠過來一點才能了解的更清楚。」

  他們對於十年後的情況一無所知,雖然本能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但無論是夏油傑還是家入硝子都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繃帶松散的掛在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五條悟抬起拇指掀開了遮著眼睛的繃帶,她嚴陣以待聽話地靠了上去,想要確保能夠記下傷了他的咒靈的氣味。

  隨著繃帶被扯起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纖長濃密與潔白發色相同的睫毛,發現他眼部似乎沒有什麼明顯傷口的真理注意到那睫毛微微一顫,緊接著那雙一如最為晴朗天空那般漂亮的冰藍色眼眸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用完好無損的眸子注視著她的五條悟帶著點笑意,在少女意識到自己受騙之前,他微微低下了頭:「對我這麼沒有防備真是令人開心啊。」

  本就把她哄騙到了自己面前,那是只需要一方主動些就能碰觸到的距離。

  真理感覺到他重新環住了自己的腰,正當她抬頭想要問眼睛的事時,兩人之間的呼吸陡然拉近,那雙漂亮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緊接著,帶著點冰涼溫度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下一秒紫色的煙霧再次炸開。

  五分鐘到了。

  仿佛是特意算好的時機一般。

  五條悟被換回來後的第一反應是嘴唇的觸感似乎有些不對。

  他眨了一下眼。

  帶著一堆關於十年後疑問的大腦,在意識到眼前狀況的那一刻停止了運轉。

  作者有話要說:

  教師悟:加把勁啊,「我」。

  ——————


第五十二章

  五條悟印像中從來沒有這麼近的看過她,

  少女的眼睛是比他更深一些的藍色,就像是在晴空映照之下的大海,每當她笑起來時那顏色就顯得溫暖又包容,

  再冷的色調似乎落在她的眼裡時就布滿了暖意。

  這是他頭一次從那雙眸子中看到仿佛所有情緒都被打亂一般的驚慌失措,

  連帶著五條悟自己的思緒也跟著亂了。

  在察覺到她准備推開自己時,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她要逃走的第一時間抓緊了她。

  以本能驅使的將她扣住,原本落在唇角的吻歪蹭到了唇上。

  無論能斬開多強大的咒靈,少女唇瓣的觸感都是柔軟的,

  還帶著點她常吃的糖果的甜味,

  從十年後回來浮躁不安的心情瞬間得到了安撫。

  哪怕理智告訴他這樣很不妙。

  直到五條悟看到那雙倒映著他模樣的眸中泛起了濕潤,

  他才回過神,

  不敢置信地松開了手。

  一得到自由的真理一腳踹上五條悟腰腹,毫無章法的攻擊不知怎麼沒被無下限術式攔住,

  被輕易踹倒的人類最強跌坐在地上,抬頭看她的模樣看起來頗有點可憐。

  原本只是十年後五條悟的行為,真理當然不會遷怒到十年前的他身上,但是剛才……

  莫名其妙初吻被奪走了,

  又羞又惱的真理根本想不明白五條悟剛才為什麼要那麼做,她的手按在腰間的刀劍上,

  極力的抑制住自己拔刀砍過去的衝動。

  可真理將他毫無阻礙踹倒的時候,

  她就知道恐怕這時候拔刀也不會撞上五條悟的術式。

  他將無下限術式對她取消了。

  是想躺平了任由她算賬嗎?

  真理抿了抿唇,她感覺有一堆想說的,但是到了嘴邊又什麼都沒能說出來,而且現在這樣的狀況也太丟人了,

  簡直是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

  在場似乎也只有夏油傑認識山本武,真理將原本准備好要送到竹壽司的禮物拜托給了夏油傑,雖然已經在竹壽司的門口,

  但她這會兒也沒心情去店裡和朋友敘舊了。

  「我自己回去就好,這個就拜托夏油交給阿武了。」

  幫忙送個東西當然沒什麼。

  很想把那個腦袋不清楚的蠢貨揍一頓,但夏油傑還是有些擔心真理目前的狀態:「從並盛一個人回高專沒問題嗎?還是一起回去吧。」

  真理搖頭:「不了,我不想看到悟。」

  不遠處的某個人聞言頓時僵住。

  「那把五條丟這,讓他自己回去不就行了。」家入硝子拍了拍少女的肩,試圖安慰她,「就當是被野貓舔了,電視上不經常會有這樣的橋段嗎。」

  這樣的安慰並沒有起到作用,五條悟又不是貓。

  無下限術式之下她根本沒有能夠撼動他的力氣,假如是貓的話還能摸摸貓咪柔軟的肚子,畢竟無論爪子多麼鋒利,貓咪的力氣也遠不極人類。

  「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真理感覺此時在朋友們面前多待一秒都是公開處刑,「明天很早就要出門了,晚上應該不會回來,等後天應該就沒事了。」

  少女的自我情緒管理一直非常到位,這一點在場的人都是清楚的,畢竟她可是能在五條悟踩了自己的雷之後,第二天就調整好心情來給那個性格糟糕透頂的家伙道歉和好的存在。

  但剛剛那個真的能不當一回事嗎?

  真理說完就走了,被留下來的人互相對望了一眼。

  十年後火箭筒闖的禍與藍波脫不開關系,澤田綱吉拉著爆炸頭奶牛小孩趕緊道歉:「真、真的很對不起!給你們添了那麼多麻煩!那個……那個……」

  剛剛的氣氛實在是很難插話,澤田綱吉非常後悔沒有及時像受害的當事人道歉,雖然被火箭筒炸了的五條悟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不過現在顯然沒有人這麼認為。

  確實添了很多麻煩。

  夏油傑這麼想著,卻沒有責怪他:「不用太在意,做錯事的人是那個笨蛋。」

  他覺得麻煩的部分與澤田綱吉無關。

  夏油傑走了過去,五條悟依舊維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從被說不想看到他時起,就像是受到了致命打擊一般,垂著腦袋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架勢。

  確實就像是硝子說的,像是被丟棄的貓一樣。

  不過這對夏油傑沒有任何作用,他蹙著眉道:「你在搞什麼鬼。」

  埋著的白色腦袋動了動,陷入被討厭了打擊中的五條悟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因為控制不住。」

  十年後的他正在一處陌生的森林裡與家入硝子說話。

  當五條悟剛被交換過去的時候家入硝子嚇了一跳,但一向淡定的她很快就適應並接受了眼前是高專時期的同學這件事。

  十年時間太長了,以至於家入硝子也只是模糊記得他確實被十年後火箭筒砸中過的事。

  把頭發留長了的家入硝子似乎戒了煙,眼下是疲於工作的黑眼圈,對十年前的老同學似乎沒什麼興趣:「快點把五分鐘耗過去吧,還得調查任務呢。」

  「就算是十年後也太冷漠了吧,硝子。」五條悟覺得這事很新鮮,「所以果然,十年後我也還在做咒術師嗎?」

  「要是你不去做,咒術界得有大麻煩了吧。」家入硝子隨口答道,「所以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以六眼誕生為契機逐漸增強的詛咒,要是沒有能夠抑制其的力量,那麼這個世界也要完蛋了。

  「傑和真理呢?」五條悟問,「是分成兩組行動?還是說被派去了不同的任務?」

  無論是他還是家入硝子都依舊作為咒術師在行動,那麼那兩個人沒道理在十年後就換工作了才對,不過未來的事情怎麼也說不准,保險起見還是問一下。

  意料之中十年前的五條悟必然會問那兩個人的情況,可當他真的問出來之後她又覺得頭疼,現在對過去的人透露未來,會產生什麼影響嗎?

  算了,這種未來改變了也沒什麼吧?

  「他們已經不做咒術師了。」家入硝子看了看時間,算著距離五分鐘還有多久,決定長話短說,「真理和夏油都回老家去了,距離真理上次寫信過來已經快八年了吧?」

  「哈?不做咒術師了是什麼意思?」五條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十年後的今天是新的愚人節嗎?」

  距離上次寫信已經快八年了是指這幾年完全和他們沒有聯系嗎?

  「有各種各樣的原因,高專第三年發生了挺多事情。」家入硝子捏著自己的發梢道,「要多關注關注自己周圍的人啊,五條。」

  「這麼說誰會懂啊!不要拐彎抹角直接說明白點,就算回老家也不可能完全沒聯系吧?」

  「不哦,就是沒有聯系。」假如不是真理本人為了讓她安心與她定下束縛,確保了她只是去另一個地方而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恐怕家入硝子也沒辦法接受一個活生生的人憑空消失,「畢竟就連五條家幫著你一起找也無濟於事。」

  這番話讓任何一個人聽到都只會覺得不可思議,但知曉真理與時之政府之間契約關系的五條悟卻在第一時間將其聯系了起來。

  未來的他都已經無能為力破罐子破摔的讓五條家也去找了,那只能說明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她很有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或許是在時之政府,又或許是在其他哪裡。

  從得知時之政府和刀劍付喪神的概念時起,五條悟就有過或許少女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猜想,嘴上說著從小跟著爺爺在山裡長大,卻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上毫無常年住在山上的氣息。

  家人被山賊殺害也是,以現在這個年代發生這樣的事情必然是會被刊登的。

  她不是一個喜歡撒謊的人,要不然大可以說一些可信度更高的謊話。

  一直到現在,五條悟都不認為那是謊話。

  包括夜蛾正道在內,沒有人去調查並且核實她口中的爺爺以及屠村的山賊,這是出於對有特殊力量且無親無故少女的一種保護,高層沒有閑情逸致去親自調查一個普通女生,對他們來說有夜蛾正道做擔保確定沒問題就足夠了。

  而假如她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前提成立,那麼是怎麼從山上到達並盛的,和爺爺居住的山又是具體哪一座?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她,也聯系不上,可能是她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於是緊接著五條悟就意識到了第二件事。

  她走之前沒有和未來的自己打招呼。

  為什麼?

  心裡浮現出這個疑問之後就再也揮散不去了。

  於是當十年後消失不見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甚至她還一心想著推開他時,五條悟下意識的便只想將她牢牢抓住。

  -

  迅速從人多的地方離開,一轉到沒有人煙的角落時,真理立刻啟動了時空轉換器。

  回到本丸根本來不及和刀劍付喪神們打招呼,她迅速衝進了二樓屬於審神者的房間。

  在審神者不在的期間,房間被刀劍們重新整理過,就算她不會在本丸過夜,床鋪也疊的整整齊齊。

  一把抓起被子。

  少女將自己整個裹在了裡面。

  救命……

  好羞人啊!

  她突然就能理解山姥切國廣為什麼那麼喜歡披著被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上一章教師悟操作之後。

  原本我以為會看到:成年人心太髒了!

  結果評論區全是:十年後追到了?真的嗎,我不信。

  教師悟竟毫無信譽度!

  怎會如此!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


第五十三章

  原本在院子裡打掃的藥研藤四郎見到審神者回到了本丸,

  正想問好,就見從不會忽略刀劍的少女迅速衝進了二樓,接著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平野藤四郎有些擔心的將視線從審神者房間移開,

  看向同樣望著二樓的藥研藤四郎:「主人出什麼事了嗎?」

  這也是藥研藤四郎想要問的,

  他將手裡的掃帚遞給了平野藤四郎:「我去看看大將。」

  在走到二樓審神者房間門口時,藥研藤四郎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拉了拉袖口,確保衣著沒有任何不得體的之後,

  這才敲響了審神者的房門。

  「大將,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他在門口等了一會,

  就聽到門內傳來審神者帶著點疑惑的聲音。

  「藥研嗎?進來吧。」

  藥研藤四郎原本提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既然願意讓別人進入房間,

  那應該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我進來了。」藥研藤四郎禮貌地道了一聲,確保屋內的少女有所准備,

  這才推開了門。

  不少審神者都非常在乎自己在刀劍面前的形像,畢竟就算很多人認為刀劍和審神者之間是朋友是同事,但由靈力掌控的上下級關系是無法否認的。

  在一群尊敬甚至仰慕自己的刀劍面前,再大大咧咧的人都難免會注意讓自己不在刀劍面前丟臉。

  就像是藥研藤四郎的前主人,

  船越治也從本質上沒有把刀劍當成平等的存在看待,他自認高他們一等,

  卻又害怕著刀劍本身所蘊含的殺傷力,

  所以船越治也在面對刀劍時,永遠都試圖用尖銳的態度將自己包裝的嚴絲合縫。

  習慣了前主人那樣時時刻刻端著的模樣,以至於當藥研藤四郎進了房間,看到坐在床鋪上披著被子將自己裹著的審神者時,

  腳步不由的就是一頓。

  緊接著他連忙快步上前,在少女的床鋪前跪坐下來,關切道:「大將,

  您是不舒服嗎?」

  披著被子的少女臉頰還泛著不自然的紅暈,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被子,聽到他的問題時有些遲鈍的搖了搖頭:「我沒有不舒服。」

  刀劍對於真理而言就和自己的半身一樣,是最親密也是最值得交付信任的,何況當她的靈力與刀劍相連接之間產生的緊密感,更是讓她明確理解到這是她的刀。

  她沒有血緣上的家人,本丸裡的刀劍在與她構建起羈絆的那一刻就等同於是家人,沒有人會在家人面前刻意維持形像。

  藥研藤四郎神情嚴肅,他明顯沒有相信她的這番說辭。

  在現世的時候,他雖然缺乏靈力沒有辦法化為付喪神,但是對於周圍發生的事情的感知卻還是存在的,藥研藤四郎依舊記得原本溫和的少女將比她要來的高大多的船越治也踩在腳下,為他們感到生氣的樣子。

  她為了幫助他們做了太多了,所以藥研藤四郎更是沒有辦法對於明顯有異狀的少女置之不理。

  「失禮了。」藥研藤四郎提前道了聲歉,他伸手撫上了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的審神者的額頭。

  確實體溫正常。

  「以防萬一還是先出來檢查一下吧,大將。」藥研藤四郎指讓她從被窩裡面出來,避免審神者有可能此時衣冠不整,他補充道,「我在門口等您。」

  見他完全誤會了,正准備站起來,真理連忙伸手拉住了短刀的胳膊:「我不是身體不舒服,只是因為發生了一點、有點突然的事情……」

  藥研藤四郎聞言重新坐了回去,身著深色軍裝制服的短刀坐姿端正,他本就是短刀之中作為穩重的一個,此時穩重的短刀面露擔憂:「是在現世發生了什麼嗎?」

  見他提起現世,原本已經平復了一些的真理頓時再一次感到了難為情。

  她已經很努力沒有在硝子他們面前表現出異樣了,但是再怎麼說她也是一個女孩子,遇到那樣的事情除了生氣之外,會覺得不好意思是理所當然的。

  在冷靜下來想過之後,除了下意識拉住了她之外,嘴唇碰到似乎只是意外,悟應該也被這意外驚到了才會一時半會忘記松開她。

  他畢竟剛從十年後被換回來,有可能是十年後發生了什麼,也有可能是環境突然被切換導致沒反應過來,會條件反射拉住她的理由其實仔細想想有好幾種。

  並非是在為五條悟開脫,只是真理在這個世界接觸最多的人就是他,五條悟平時再怎麼喜歡開玩笑,他也不會故意去做這種事情。

  就算能想明白,真理一時半會也感覺自己沒辦法面對五條悟了。

  好在她向高專請了假,這兩天時間都可以用來好好平復心情,但是這樣的事情要怎麼去平復,她還依舊一頭霧水,畢竟從未遇到過。

  藥研藤四郎看著少女紅著臉,幾乎要將腦袋埋進被子裡的模樣,腦海中有了一些不算太好的猜想:「如果有一些私人向的問題無法對別人說出口的話,不如試試看讓我為大將排憂。」

  「嗯?」真理抬頭看向短刀,「藥研很擅長心理輔導嗎?」

  「稱不上是什麼心理輔導。」藥研藤四郎解釋,「短刀大多被貼身攜帶,相比起其他刀劍而言,對這類問題也會更了解一些。」

  「什麼事都能跟我說,我會為大將保密的。」

  說起來刀劍付喪神都是經歷了數百年沉澱誕生的,而且藥研藤四郎在短刀之中看起來也是最成熟可靠的一個,說不定真的能提供有用的意見。

  真理想了一下,思考著用什麼樣的措辭才能將情況表達的准確一些:「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不得了的事情……該說是有點孩子氣的煩惱?還是因為是第一次所以反應有點太大……」

  看得出對少女而言描述這件事異常的艱難,但她願意告訴自己也說明了對他的信任,藥研藤四郎耐心的等待著。

  接著他就聽到了一個有關於他的主人被一個十年後的人渣輕薄,本人被換回來之後又憑借力量優勢奪走了少女初吻的故事。

  「其實應該只是誤會,外加一點不可抗力。」有足夠可信的人願意聽自己傾訴,在說出來之後,真理感覺心情就放松多了,「但是畢竟那樣很尷尬不是嗎?我也有點慌了手腳,走之前表現的很生氣,等回到學校之後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才好。」

  她裹著被子嘆了一口氣。

  面前的藥研藤四郎半天沒有給她回應,雖然光是有人能聽她說就已經幫大忙了,但她多少也是想要從短刀那裡得到一些有用的建議。

  真理向著他看去,就見端正跪坐在她床鋪前的藥研藤四郎緊扣著腰間的短刀,臉上原本溫和沉穩的神情徹底消失不見,只余下毫不掩飾的殺意:「大將,需要去斬了他嗎?」

  考慮到她描述中顯示的實力差距,藥研藤四郎認真考慮道:「以現在的練度和陣容或許有些困難,近期多派短刀出陣,爭取盡早極化,能鍛造出薙刀的話對加速提升練度也有幫助……」

  他們所有人都被時之政府降低了練度作為懲罰,秋田由於之前的事件練度被降低的最嚴重,恐怕沒辦法短時間極化。

  在現有的短刀之中他的隱蔽最好,今劍的機動最高……

  見短刀付喪神認真思考起了暗殺計劃,真理連忙打斷他:「不至於!真的不至於!那是意外!我只是想要藥研給我一些建議,一般這種事大家都是怎麼處理的?」

  從聽到這件事起,藥研藤四郎就已經將少女口中的那個人與之前事件中與她一起的白發少年對上了。

  回想起當時兩人的相處模式,藥研藤四郎鄭重地表示:「大將,我認為適當的保持距離會比較好。」

  「保持距離嗎?」真理問,「但是我們在一個班上,平時任務也是一起行動。」

  要保持距離恐怕不容易。

  「並不是指完全不接觸。」藥研藤四郎指正道,「是指保持異性之間的距離,大將與那個人之間是不是有些缺乏距離感。」

  被藥研這麼一說,真理才意識到:「誒,是的?但是悟就像弟弟一樣。」

  「大將,對方未必是這麼想的。」藥研藤四郎覺得以十年後那個人的行為來看,比起姐弟之間的親近,更像是有點其他的想法。

  無論怎麼樣,都不是他能仗著少女對他沒有防備就亂來的理由。

  藥研藤四郎勸說道:「假如對方沒有將大將作為長姐看待,那麼過於沒有界限感的舉止就會給對方造成困擾吧?」

  「大將也說了那位本性不壞,或許那位覺得困擾卻不好意思直言也說不一定。」

  任何一個人聽到五條悟會懂得什麼叫不好意思,估計都能直接笑出來,但偏偏聽到這番話的人是真理。

  在她的視角裡五條悟就是一個會為了遷就別人委屈自己的人,平日裡他看起來特別喜歡抱怨,行動上又往往會和他所表現出來的不一致。

  一邊說著好麻煩又一邊會去做的人,大約就是他本人了。

  所以真理覺得藥研藤四郎說的非常有道理。

  「我明白了!」

  有短刀耐心地替她分析,真理很快就恢復了精神。

  她整理了一下當天刀劍們出陣的情況,又去找每一把刀劍打了個招呼,就去找短刀們玩去了。

  短刀們的機動很快,真理特別喜歡和他們一起玩游戲,不光培養了和短刀之間的感情,追逐之間身體的靈敏度也跟著得到了鍛煉,是非常有意義的行為。

  一期一振和加州清光是目前本丸裡面練度最高的,前者是相對稀有的刀劍,後者是船越治也本丸的初始刀,都是最常被派去戰場的。

  晚飯休息過後,真理就拉著山姥切國廣叫上這兩人一起切磋,這比她每天深夜一個人練習效果好的多。

  本丸還有溫泉,結束之後就能舒舒服服的泡上,燭台切光忠提前准備好了果汁和三色丸子作為點心,擺在溫泉旁的食盤上。

  第二天真理寫好出陣表,交給山姥切國廣之後,就准備出門去拜訪弗迪了。

  目的是為了回到她自己的世界,能不能順利也不一定,真理也就沒有帶上刀劍付喪神,只帶著她一直隨身攜帶的刀劍。

  弗迪的本丸也很熱鬧,不過比起瓣t新名的本丸來說刀劍付喪神的數量並沒有那麼多。

  進了他的本丸,大清早的真理就看到身材高挑的大太刀手裡拿著酒瓶,坐在走廊悠哉的喝著酒,弗迪對此見怪不怪,他甚至開朗地表示:「我大概晚上回來,要給我留一點啊,次郎。」

  「嗯嗯,知道啦∼」大太刀揮了揮手,「主人和主人的朋友都玩的開心呀∼!」

  弗迪提起真理帶來的一堆伴手禮酒,拒絕了一邊其他付喪神幫忙的提議,他對著真理道:「走吧?」

  「嗯。」

  看著弗迪熟練的操作時空轉換器,真理心裡緊張了起來,不過期待的感覺更多一些。

  很快就又能見到大家了。

  已經好久沒有見面,也不知道大家還能不能認的出她來,不過弗迪一眼就認出來她了,大家應該也不會完全忘記她才對。

  越是到了這種時候,腦海裡就越是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堆胡思亂想。

  時空轉換器啟動時的光將他們籠罩,在視線被光芒覆蓋的同時,真理心裡安定了下來,那是一種即將回到真正的家的安心感。

  潮濕的海風,呼吸間是鹹鹹的屬於大海的味道。

  似乎一切都是她最熟悉的。

  在光消失的下一秒,冰冷的海水猛地砸了她一頭。

  毫無防備之下她嗆進了好幾口海水,等她從時空的轉換中認清眼下狀況時,就已經被海水包圍了。

  不是海軍基地,而是落在了大海中央!?

  被海水包圍,接受過惡魔果實詛咒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力道。

  為什麼弗迪的坐標會將她傳送到大海上,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有人能幫助她,總而言之先用時空轉換器回到本丸……

  然而身體沒了力氣,就連在大海中取出時空轉換器都做不到。

  在她身體不受控制下沉,視線之中只有海面之上的光線時,一只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身體硬生生從海水裡被人扯了出來。

  「咳、咳咳——」乍一回到水面之上,真理不受控制地將嗆入的海水咳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向把自己從海裡扯出來的人道謝,入眼那張揚的粉紅色羽毛大衣令她呼吸瞬間滯住,手腳發冷。

  怎麼會……

  緊扣著她脖子的男人對她變得比海水還要冰冷蒼白的臉色置若罔聞,滿懷惡意地嘲笑道:「這還真是,巧遇啊?」


第五十四章

  「多弗朗明哥……」

  真理幾乎耗費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這個名字從嗓子裡擠出來,

  仔細聽依舊能聽的出那聲音帶著顫。

  面前是巨大火烈鳥的船首像,身著粉色羽毛大衣的多弗朗明哥仿佛是憑空站在海面之上,熟悉他能力的真理卻清楚,

  這不過是有無數肉眼無法輕松識別的線在海面構建出了能讓他踩著的落腳點。

  多弗朗明哥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提起來,

  直到看少女逐漸缺氧面露痛苦,手上的力道也分毫不減,甚至還用著懷念的語氣親密地與她敘舊:「這才幾年就這麼生分了?小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話音剛落,多弗朗明哥就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

  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拉了起來。

  只要記住最美好的人和事,

  真理一直都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可眼前的人幾乎是她最想要埋藏起來的噩夢,以至於當這個噩夢毫無預兆的出現在她面前時,

  她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因恐懼而發顫的身體。

  為什麼多弗朗明哥會在這裡?弗迪的定位應該在東海才對,這裡是東海?還是說時空轉換器出了問題,把她傳送到了新世界?

  她的思維一片混亂,根本沒有辦法好好思考。

  而多弗朗明哥卻拉著她發抖的手饒有興致:「這一點倒是沒有變。」

  他低低笑了起來,

  隱約意識到他要說什麼的真理想縮回手,卻被多弗朗明哥拉著按在了他裸露在外的胸膛上:「膽子那麼小,

  是怎麼拿刀捅進這裡的?」

  剛從海水裡被撈出來,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的是屬於人類皮膚的滾燙溫度,她卻像是觸碰到了什麼帶著毒的東西,心裡忍不住的泛起厭惡,連帶著手指都像發了麻。

  多弗朗明哥似乎厭煩了她什麼話都不說的狀態,

  提著她就把她扔在了甲板上。

  這不是她第一次在多弗朗明哥的船上,記憶中多弗朗明哥有著德雷斯羅薩作為基地,出海的次數算不上多,

  每一次都是有生意才會離開,既然如此那麼其他干部應該也在。

  曾經被她極力掩埋起來的記憶,此刻卻不得不親自挖起。

  沒有辦法使用時空轉換器,在這個時候任何舉動都只會讓多弗朗明哥瞬間切斷她的脖子,哪怕他剛剛才親手把她從海裡撈了上來。

  深知多弗朗明哥性格的真理無比確信,多弗朗明哥救下她絕不是出於任何正面的情感,在曾經從他手中逃走時,她捅的那一刀足夠讓多弗朗明哥恨不得立刻撕了她。

  他現在沒有殺她,只是為了將決定她死法的權利掌握在自己手裡,又或是覺得就這麼死了太便宜她了。

  是獨屬於這個惡劣的人的趣味。

  渾身濕透、狼狽地跌在甲板上的少女這些年成長了不少,披在身上的是極為和風的羽織。

  是從他那逃走之後去了和之國嗎?

  多弗朗明哥並不認為以和之國的情況是這種小鬼能想去就去的,從剛剛落水的狀態來看是吃了惡魔果實,突然出現在半空且無意識墜落,是有移動性質的果實能力?

  「為什麼你這個叛徒會出現在這裡!」baby5聽到動靜剛走到甲板就看清楚了眼前的狀況,她不敢置信地道,「是來偷襲的嗎?!少主!請把她交給我來對付!」

  從近距離直面多弗朗明哥的恐懼中緩過了神,此時又和他保持了一些距離,真理動了動僵硬的手臂,一邊唾棄著自己,一邊試著站起來:「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有加入過堂吉訶德。」

  「冷靜一點,baby5。」

  多弗朗明哥抬了抬手,阻止了想要直接動手的baby5。

  他的姿態游刃有余,就好像認定了眼前的人落到了他的手裡就絕不可能讓她溜走第二次,實際上也的確是這樣不是嗎?見到他時害怕的發抖的模樣和幾年前完全沒有兩樣。

  還是這麼不中用。

  害怕的連與他交談都做不到,盡力開口了卻又是為了糾正那種無關緊要的事。

  事到如今多弗朗明哥依舊覺得她執著的角度非常有趣,一如當初在了解到堂吉訶德家族的主要業務的冰山一角之後,陡然改變的態度一樣。

  發現那個孩子的是皮克,在他們交易的場所經常會有來路不明被拐的小孩,或許是和父母走散又或者鎮子遭到洗劫,這種事情見怪不怪。

  皮克唯獨將她帶回來的理由非常簡單,看到她的眼睛令皮克想起了過世的妻子和兒子,皮克的妻子有著一雙同樣漂亮的藍色眼睛。

  堂吉訶德家族不是第一次收留來路不明的孩子,早在更早的時候,包括baby5在內,就曾經收留過百名兒童,只不過那些人大多數被柯拉松趕走,在那之後雖然沒有什麼興致,但倒也沒有特意避免接收新人。

  哪怕發現那孩子是在海軍基地長大後被意外拐走的也一樣,沒什麼區別。

  從依賴地拉著他的衣服糯糯地喊著少主,整天跟在皮克身後跑,到將他們視為敵人,也不過是目睹他隨手殺了幾個海軍而已。

  「這麼久沒見面了,不要太緊張,放松的來敘敘舊吧。」

  多弗朗明哥嘴上說著這樣的話,卻在瞬間強勢的威壓從上至下猛地壓住了她,好不容易恢復了點行動能力的真理差一點被壓迫的跪在甲板上。

  實際上她光是支撐著自己站著都非常的吃力。

  看到她這樣的多弗朗明哥倒是有些意外,緊接著他為她鼓了鼓掌,語氣就像是在誇獎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沒有摔倒那樣:「能夠頂住霸王色霸氣,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長進。」

  「雖然很想這麼誇誇你,不過你似乎沒有想要敘舊的打算。」

  多弗朗明哥走到了她的面前,巨大的身高差讓真理抬頭看向他時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那本就不懷好意的笑此時看著更是殘忍:「那我們就來算算賬吧?」

  他動了動手指:「真理,你讓我很生氣啊。」

  原本就所有注意力都在多弗朗明哥身上的真理對他所有動作都一個不落的看在眼裡,在他手指有動作的瞬間,她就拔出了腰間的太刀,憑借著長年以來的戰鬥經驗她抬手將半空中由上至下的線斬開。

  咬破嘴唇借由刺痛讓被霸王色壓制的大腦清醒,讓身體迅速動起來。

  呼吸法講究的是呼吸,要是呼吸被打亂那就什麼都做不了,在躲開了那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寄生線後,她矮下身子,深吸一口氣。

  三之型有著極快的移動速度和多段攻擊,利用流流舞的速度吸引多弗朗明哥的注意,硬碰硬絕對贏不了,但她可以借著水呼的高速攻勢,在他以為下一擊依舊是進攻時轉頭跳下船。

  只要在墜落的同時取出並按下時空轉換器,就能擺脫眼前的局面。

  然而對多弗朗明哥所有的印像都在於幾年前,那個時候這個男人甚至只把她的反抗當成小鬼任性的胡鬧,至少在真理的印像中他從未對家族成員認真生過氣,哪怕她從不承認且一直在找機會逃走。

  堂吉訶德家族不會留想離開的人,就算到了現在真理也想不明白多弗朗明哥寧願讓干部看著也要將她留在堂吉訶德的理由是什麼。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以至於真理對於多弗朗明哥真正實力的印像就只有很強、贏不了,這淺薄的概念,在堂吉訶德家族的時期,她沒有見過可以算得上是多弗朗明哥對手的人出現。

  錯估了多弗朗明哥的實力,即便她已經盡可能將他想像的難以戰勝,卻也沒有料到水呼的三之型斬在多弗朗明哥指尖拉扯出的線上,竟會被直接震開。

  只要露出一丁點破綻,無數的線就抓准時機將她迅速捆住。

  足矣割斷任何東西的線勒住四肢,反抗的越是激烈線就收的越緊,拿刀的虎口被震的發麻,她卻依舊緊緊握著刀柄。

  多弗朗明哥欣賞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愉快地笑著:「這副樣子就算拿著刀又有什麼用呢?像幾年前一樣,看著那些人一個接一個被殺,想成為海軍?要保護所有人?到頭來也只是嘴上說的好聽而已。」

  他的每一句話都踩在她最不願意想起的記憶上,真理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嘴唇顫抖,想要反駁卻說不出半句話。

  她現在不一樣了,有好好的拿起刀劍去保護重要的東西。

  想要這麼說,但在多弗朗明哥面前這些語言都顯得極為蒼白,實際上她依舊和那個時候一樣,在他的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真的有所長進了嗎?還是說只是她的自欺欺人?

  「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多弗朗明哥的手一把掐住了真理的下頜,在那雙有些失神的眼睛對上他時,他抬起唇角笑著譏諷道:「當然是因為你太弱了啊。」

  「正義?不,強者制定的規則才是正義。」

  「搞不清楚這一點你就救不了任何人。」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他總是知道什麼樣的話能最刺痛她。

  身上的線隨著她的掙扎收的越來越緊,真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刀:「不是的,決定正義與否的是人的意志……」

  這是她直到現在第一次的正面回應,多弗朗明哥卻仿佛就在等她說這句話一般,他帶著惡劣的笑,開口說道:「距離到下一座島花不了多少時間,你的意志是否能夠阻止當初的事情重演,要來試試看嗎?」

  baby5忍不住插嘴:「但是少主,我們得抓進時間趕到……」

  「為曾經的『家人』耽擱一會兒時間罷了,讓那些家伙等著。」

  真理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要為了和她算賬就搭上下一座島上居民的性命?!

  這種事多弗朗明哥做的出來。

  與其說是腦海中對於過去經歷的恐懼,真理現在更多的是心中對於多弗朗明哥的憤怒,當憤怒到了極致,身體本能的恐懼自然而然就被壓制住了。

  這個人,將人的性命當成什麼了?

  她咬著牙。

  多弗朗明哥說的沒錯,是她太弱了。

  如果能變得更強、更厲害一些,此時她就能斬開纏在身上的線,用手中的刀將多弗朗明哥斬於刀下,從此之後就不會再有人被其所害。

  這個人的存在就是惡。

  想變強。

  想讓這個把人命當玩物的家伙知道輕視人命的代價!

  被線捆住失去血液流通而變得冰冷的身體突然回暖,一股暖流代替著血液填滿了血管,身體裡某種特殊的部分響應了她內心的呼喊,脫離的身體重新獲得了力氣。

  「不要這麼喊我。」

  那是真理非常熟悉的一種能量,直到這個時候蘊藏在身體裡真正需要被引導的核心才因為主人的震怒而主動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所有的惡魔果實能力者都會自發的使用自己的能力,而現在她才真實的感受到那仿佛本就屬於自己的能量究竟是什麼樣子,那是一種仿佛沒有限制,能夠源源不斷提取的感覺。

  陡然暴增的靈力瞬間被她全數灌輸在了手中的太刀之上,附帶著武裝色的線在靈力達到頂峰的太刀下被瞬間斬斷。

  迎著多弗朗明哥難得一見詫異的臉色,她無比厭煩道:「被你稱為家人只會讓我惡心。」

  「少主?!」時刻關注這裡的baby5瞬間將手臂變成了槍炮,對准了她,「竟敢對少主這麼說話!」

  刀刃卷起如同浮世繪般的浪花,冷著臉目光直視著多弗朗明哥的少女根本沒有多看她一眼,靈巧的身姿以極具壓迫性的氣勢直衝面前的目標。

  槍口對准了准備射擊的baby5卻在這時聽到少女輕輕開口的聲音。

  「baby5,我要你什麼都別做,拜托了。」

  baby5的身姿瞬間頓住了,她臉上泛起了紅暈,抬起幻化成槍炮的胳膊捧著臉:「是需要我的意思嗎?那就沒有辦法了!」

  無法拒絕他人的baby5拒絕不了任何請求。

  沒有了baby5,真理就能專注對付面前真正的威脅了。

  「你這家伙——!」多弗朗明哥明顯被她激怒了,他額頭冒起青筋,動起手來也再沒了原先還准備留她一條性命的顧慮。

  多弗朗明哥想要殺她,但真理卻從一開始的目的就只是找到使用時空轉換器的機會罷了。

  她才剛摸索到自己果實能力的正確使用方法,能拖延的時間非常有限,更別說這艘船上或許還有其他干部在,等到其他人被動靜吸引過來,那才是真的逃不了了。

  每一個時機都很重要,稍一不注意就會死!

  在阻擋了幾次攻擊之後,真理抓准了多弗朗明哥暴怒之下的空隙,連忙掏出了時空轉換器,隨便選擇了一個曾經使用過的坐標。

  然而還沒等她按下,多弗朗明哥的線便已經追至了她的眼前。

  被擊中一定會死,那些線瞄准了她的要害,多弗朗明哥的線遠遠要比她的動作來的快,前幾次全靠著戰鬥意識擋下了。

  而這時視覺看到傳達到大腦,身體再做反應就已經遠遠來不及了。

  那是比遇上敵不過的咒靈時更直觀的直面死亡的感覺,無論是身體還是大腦都在清晰的告訴她一個事實——躲不開的,要被殺死了。

  怎麼能死在這種人的手裡!?

  手中的太刀仿佛是感應到了她的心情,緊握著太刀的真理只感覺身體內的靈力幾乎是一瞬間被抽空,握著太刀的手心泛起一股熱意。

  她突然被從後攬住了腰,護入了一個有著夜晚初月般恬靜清冷味道的懷抱。

  藏藍色狩衣袖口印著新月,揚起的袖擺帶著金色流蘇,帶著殺意的線被斬開,面前持著太刀三日月宗近的手上帶著漆黑的籠手,是明顯屬於男子的手。

  連臉都沒看到的男子將她溫柔地護在懷裡,輕松地笑著道。

  「啊哈哈,看來我也到了容易動怒的年紀了。」

  雖然笑著,語氣卻聽起來並不怎麼愉快。


第五十五章

  是非常陌生的聲音。

  但自後擁著她的男子卻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一種讓她感覺與自己極為協調的相似感,在看到男子手中的三日月宗近的那一刻,真理猛然醒悟。

  看到眼前手持太刀以保護者姿態出現的男子,

  多弗朗明哥皺著眉忍不住嘖了一聲,

  臉上沒了先前戲弄著她時的險惡笑意,徒留下對這熟悉狀況的煩躁不滿:「真是讓人火大的展開,你也是這小鬼的監護人?」

  「嗯?哈哈哈,監護人嗎?」三日月宗近朗聲笑著,

  「這個稱呼不錯呢∼那我家的孩子還真是承蒙關照了。」

  「真敢說啊。」多弗朗明哥嗤笑,

  「要給點什麼回禮嗎?」

  「是呢,

  送點什麼好呢?」

  真理根本來不及去看化為了付喪神的太刀究竟是什麼模樣。

  她一邊佩服著太刀竟然能在這種情況下從容閑聊,

  一邊迅速借著多弗朗明哥注意力被憑空出現的付喪神吸引,握緊了手中的時空轉換器。

  來不及設定傳送人數了,

  為了避免最後只有自己一個人被送回去的情況,真理迅速轉身抱緊了穿著深藍色狩衣的付喪神。

  無論語氣聽上去再怎麼溫和從容,太刀的身體也為了應對隨時可能展開的戰鬥作著准備,被倏地擁住,

  那身子不由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了下來。

  明白她准備做什麼的太刀略感遺憾:「看來回禮要等到下一次了。」

  「以為自己逃得掉嗎?」嘴上這麼說,

  但多弗朗明哥迅速地想起了少女從半空中突然出現的情景。

  能突然出現也自然也能突然消失,

  之前的行動都不是因為被激怒,而是她一直在尋找逃跑的時機嗎?

  看來是需要有准備才能使用的移動能力。

  從他手裡逃走第二次?

  休想!!!

  三日月宗近擁著懷中的少女,抬手擋下了注意到情況不對立刻展開攻擊的線,順著多弗朗明哥的攻擊,

  他順勢帶著少女自甲板向後躍下了大海。

  在多弗朗明哥的線追上來之前,真理已經迅速啟動了時空轉換器。

  白光一閃而過,帶著武裝色霸氣的線撲了個空。

  視線自蔚藍遼闊的大海轉而落在了深邃的夜空,

  真理定位的坐標是她經常晚上一個人從高專離開進行夜晚練習的後山森林,此時樹枝間月光照入了她的眼睛,耳邊是風吹過帶起樹葉間窸窸窣窣的聲響。

  明明應該是早上才對,怎麼回到高專變成了晚上?

  真理還沒有弄明白這一點,就突然想起自家太刀變成了付喪神,而她為了保證兩人能一起被傳送回來,此時還緊緊抱著對方。

  她連忙松開了手,並後退了一步。

  在看清太刀模樣的那一刻,她剎那間失去了言語。

  以森林遮擋著的暮夜作為背景的男子背靠月色,他穿著華貴的深藍色狩衣,腰上是那把她所熟悉的三日月宗近。

  掛有金色流蘇的發繩佩戴在發間,在那深藍的發梢之下是一張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絕美容顏。

  然而最美的卻是他的眸子。

  就好像是將新月藏進了眼裡。

  在望進那雙帶著溫和笑意注視著她的眼眸時,便感到月明星稀,夜空中懸掛著的月光都瞬間黯淡了,目光之中似乎只余下了屬於他的顏色。

  直到這個時候真理才明白,何為天下五劍之最美。

  「哈哈哈哈,喜歡的話再抱一會也沒問題哦。」

  盯著三日月宗近的臉看呆了的真理聽到付喪神帶著笑意的聲音,立刻漲紅了臉,為自己剛才那丟臉的行為感到無比羞恥。

  「對、對不起!」下意識地就道了歉,真理慌亂解釋道,「剛剛那個是來不及設定時空轉換器的傳送人數,所以才會……」

  身姿端麗的付喪神看到少女慌張的樣子,掛著新月的眼中不由多帶了幾分笑意,他彎下腰拉起了她的手,將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付喪神也不過是比尋常刀劍多了一副與人類相似軀體,除此之外並無不同。」對待少女有著極高耐心的太刀語氣輕柔地道,「本就是被用來握在手裡的存在,放心地隨心觸碰便是了。」

  三日月宗近那張華美到無法形容的臉就在眼前,真理看著他的眼睛一時之間忘了做出反應。

  手中是屬於刀劍冰冷的觸感,但由於汲取著少女的靈力才得以化形,此時的三日月宗近體內滿滿都是屬於著她靈力的味道。

  非但沒有陌生,反而有一種極為親近的熟悉感。

  真理從被美色震撼的慌亂中冷靜下來,反應過來面前的三日月宗近是與山姥切國廣他們一樣的刀劍。

  她尚且能夠將山姥切國廣他們當做刀劍親近,如果唯獨對三日月宗近無法保持平常心特意拉開距離的話,豈不是會讓他很傷心?

  三日月宗近可是自來到這裡起就陪伴著她的刀,更是在同手鬼的戰鬥中給她帶來了生機,她怎麼可以就因為他作為付喪神時的模樣太好看,就動搖到對他特殊對待呢?

  「我明白了。」

  他也是她的刀啊。

  默念著刀劍是朋友是家人要一視同仁,真理向他征詢著建議:「那麼三日月接下來要住進本丸嗎?既然如此三條家的房間需要打掃一下才行了。」

  由於三條家一直沒有其他刀劍付喪神,今劍目前還是和粟田口的短刀們住在一起,那樣也比較熱鬧。

  「這個嘛。」三日月宗近想了想有些遺憾地表示,「雖然那樣也很不錯,不過還是將我像以前那樣帶在身邊吧。」

  「誒?那樣沒關系嗎?」

  明明好不容易有了付喪神的模樣?

  「確實是難得的身體。」三日月宗近目光落在少女腰間的另一把打刀身上,「嗯,不過不陪在身邊會不放心啊。」

  從回到這裡他們就默契的誰都沒有提到多弗朗明哥,真理以為三日月宗近口中的不放心是指發生像之前那樣的事,她有點感動。

  雖然要委屈三日月宗近以本體的狀態被她隨身攜帶,但既然本人都這麼說了,而她也確實需要一把趁手的太刀,於是這件事就暫時這麼定下了。

  回到高專她緊繃的心情瞬間放松了下來,相比起有多弗朗明哥在的世界,這邊的世界於她而言要安全的多。

  不過在回宿舍之前,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確認。

  真理找到了弗迪的本丸坐標,帶著三日月宗近就前往了他的本丸。

  光是有本丸坐標是沒用的,還需要本丸內的人願意給她開門,好在表明了身份之後,她的拜訪邀請迅速被通過了,本丸門被打開,弗迪本丸內的付喪神一個個急匆匆跑了出來圍著她打轉。

  「您沒事吧?!」

  「主人找了您好久,說是傳送到現世之後就不見了。」

  「有沒有受傷?總而言之先進來坐下吧?」

  「我去通知主人!主人還在時之政府申請派人去現世的搜查呢!」

  弗迪本丸的刀劍男士們貼心地給她安排了房間等待,又送上了茶水和點心,怕她無聊還從別的房間搬來了電視,外加一整箱的電影和電視劇光碟。

  「三日月,我們的本丸是不是也應該多買一點娛樂設備?」真理的注意力迅速被帶歪了。

  三日月宗近非常適應被別家本丸刀劍照顧,他樂呵呵地喝著茶水:「不錯呢,今劍和粟田口家的短刀應該都會高興的。」

  真理點點頭,把這個記錄在心裡的未來置辦項目中。

  沒多久弗迪就回來了,有時空轉換器的審神者沒別的優勢,就趕路非常的快。

  弗迪拉開門時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在看到少女安然無恙之後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接著這個大男人就像是某種卡通喜劇片角色一樣,大哭著撲了過來,還一邊道:「嗚嗚嗚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要是再找不到人我就准備切腹自盡了!」

  三日月宗近的目光略帶探究地落在他臉上,接著收回視線捧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真理則是早就習慣她那邊的人遇到一點事就過分誇張的反應了,在她還小的時候,光是學著周圍海軍的模樣舉起刀,結果劃傷了手,那群撫養她的海軍們就一副她失血過多馬上就要死掉的驚恐模樣。

  「弗迪,你的時空轉換器定位在了新世界嗎?」將思緒從過去拉回,真理問起了關鍵的事情。

  聽她這麼問弗迪明顯沒料到:「怎麼會?當然是回東海啊!等等,難道你掉到新世界去了嗎?」

  真理點頭承認,但她沒有提遇到多弗朗明哥的事。

  多弗朗明哥是七武海,光憑她的遭遇並不能讓海軍將他如何,說出來也只是白白讓人擔心罷了。

  「我在去時之政府請求派人找你的時候,就已經把我本丸的時空轉換器向時之政府報備了。」弗迪表示,「同一個坐標卻把兩個人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怎麼想也是設備出了問題。」

  「還有時間也很奇怪,回到我那邊的現世時就已經是晚上了。」

  「我明白了,這點我也會去和時之政府說明的,不過不管怎麼樣你沒事就好。」弗迪道,「對了,你把三日月宗近喚醒了嗎?」

  太刀的存在感真的是讓人難以忽視,在確定少女沒有遇到什麼危險之後,弗迪才問起了這個令人在意的事情。

  在閑聊了一會兒之後,真理就從弗迪的本丸離開了。

  從弗迪那裡沒有什麼收獲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在去過一次那邊的世界之後,真理的時空轉換器上就已經記錄下了屬於那邊世界的坐標。

  只要根據弗迪提供的坐標進行糾正,她就可以用自己的時空轉換器過去了。

  不可能每一次都那麼倒霉正好碰上多弗朗明哥,只要下一次提前做好准備,比如換上一套救生衣,又或者讓水性好的付喪神陪著一起,假如落水就能迅速把她撈起來。

  總而言之只要能確確實實落在島上,就總能再見到大家。

  真理給自己打氣。

  這一回她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把多弗朗明哥拋在腦後、為了躲避唐吉訶德家族而縮在東海不願去往更廣闊的世界了,她深知自己需要成長。

  第一步就是弄明白並開發出果實能力,她的果實似乎與靈力有關,但咒術師使用的都是咒力。

  雖然果實能力由同為果實能力者的人教導最合適,但她目前就連安穩去到那邊都還沒做到,要是這個世界有精通這方面的人就好了。

  真理姑且先帶著三日月宗近回到了宿舍,接著拿出手機上網搜了一下相關的內容。

  真理認為要限制付喪神的自由不太合適,於是除非必須隨身攜帶的情況,她便對其究竟是保持本體還是付喪神形態不做要求。

  三日月宗近在這方面顯然也相當不在意,以男子的模樣坐在少女閨房的床上都無比的坦蕩。

  太刀非常喜歡與她親近,在她查著資料時挨了過去,與她一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文字。

  對古老的刀劍付喪神而言,手機同樣是有些新奇的玩意。

  「這個看起來很有意思呢。」

  太刀指著屏幕上某條看著有點像詐騙一般的廣告說道。

  真理點開看了一下:「靈媒師?確實好像是和靈力有關的職業。」

  但是這種職業是會在網上公開登廣告的嗎?

  是叫做靈幻新隆?


第五十六章

  三日月宗近對於人類的身體適應良好,

  不過在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還是主動提出了以本體的狀態讓真理像往常那樣的放在枕邊。

  之前發生的事情讓她缺乏安全感,有熟悉的刀劍在身邊也確實能讓她安心入睡,

  再者其實真理也有點想像不出三日月宗近在她的房間打地鋪的場景,

  那樣華美漂亮的太刀更適合被精致周到的對待。

  雖說以短時間接觸下來對方的性格來看,就算是打地鋪,這把太刀恐怕也會笑哈哈的當成是一種新奇體驗就是了。

  面對多弗朗明哥的時候真理的精神一直保持著高度集中,此時真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被熟悉又安心的味道包圍,

  緊繃的神經這才逐漸放松。

  和放在枕邊的刀劍們道了一聲晚安。

  合上眼之後,

  身心疲憊的真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或許是真理近期以來睡的最沉的一次,

  可她的夢裡卻並不安穩,白天時候多弗朗明哥滿懷惡意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腦海中循環往復。

  緊接著她似乎在夢裡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連刀都拿不穩的年紀,

  舉著比她人還長的太刀站在多弗朗明哥身前,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氣,擋在即將被殺死的陌生人面前,即使雙手都在發抖,

  害怕就這麼被殺掉,恐懼地掉著眼淚。

  只因為那個陌生人身上穿著熟悉的海軍制服,

  給她帶來了勇氣。

  後來發生了什麼呢?

  以旁觀者姿態看著過去自己的真理回憶著那些過於不美好,

  而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

  然後真理就想起來了。

  在她回憶起的那一刻,她與夢中年幼的自己合為了一體,視線變矮,舉著太刀的人變成了她,

  胸口傳來強烈的刺痛,一把小刀自背後貫穿了女孩本就單薄的身體。

  眼前是仿佛看到了什麼好笑畫面而心情愉快的多弗朗明哥,身後捅了女孩一刀的海軍一把將她拎在手裡,

  抽出刺入她身體的小刀,將刀刃橫在了她的脖子。

  [不想你們唐吉訶德家族的小鬼丟了性命的話——!]

  那海軍未說完的話消散在了風裡,被海軍提著充當人質的女孩淋了一身血,背後傳來有些沉的仿佛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真煩人啊,這是以為在和誰說話?]

  多弗朗明哥用他殘忍鋒利的線輕而易舉地割下了男人的頭顱,他對於她狼狽的模樣視若無睹,輕飄飄地表達著對於那名海軍不自量力的嘲諷。

  時至今日,其實就連那名海軍的臉都早已模糊了,但她唯獨記得當時受到衝擊之下矛盾又動搖的心情。

  心中代表著正義的一方狡詐地挾持年幼的她作為人質,結果救了她性命的卻是那個手段殘暴從不把人命放在眼裡的海賊。

  這樣一來的話,對她來說究竟哪一邊才是正義?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或許就像是多弗朗明哥說的那樣,正義的標准是由強者制定的,是用來約束弱者的,從來就沒有什麼真正的正義。

  當時的她一度被動搖,在那個時候有一個人出現在了她的身邊,那個人會耐心地聽她說著煩惱,並陪伴她排解無聊。

  [嗯嗯∼?這可真是嚇到我了,這麼小的年紀思考的話題卻那麼沉悶嗎?]

  [光是窩在這裡是不會有驚喜送上門的哦。]

  [唔……你還真是很鑽牛角尖啊。聽好了!所謂正義啊,是由自己的心決定的,與規則無關,強不強弱不弱也根本無關緊要。]

  [無法復制的經歷造就了每個人心中對正義的不同理解。]

  雖然總是神出鬼沒,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偷溜進的唐吉訶德家,整個人看起來也不太著調,但是他卻認真的告訴她。

  [你只要維護好自己心中的正義就足夠了。]

  當她猶豫著,為多弗朗明哥所展現出來的思想動搖時,那個人告訴年幼的自己,要跟著心走。

  [怎麼樣?是不是超級簡單!整天愁眉苦臉的根本不像個小孩嘛,來笑一個?]

  雖然看著不正經且來路不明,卻依然讓她覺得極為可靠。

  僅僅只是出現在睡夢之中,就讓原本由多弗朗明哥所帶來的噩夢變得明媚溫暖了起來,那似乎成了一個好夢。

  醒過來的時候真理發現自己正蜷縮在三日月宗近的懷裡。

  三日月宗近不知是什麼時候恢復成了付喪神模樣,此時正側躺著將她攏在懷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仿佛是在安撫著噩夢中的孩子一樣。

  意識逐漸清晰,真理先是沒有反應過來,但在看到太刀身上原本平整的狩衣都被她拽皺松散了之後,她就知道一定是自己晚上做了噩夢,於是對她不放心的三日月宗近才會特地這樣照顧她。

  夢裡似乎確實是感覺到了熟悉的靈力,因為那股力量令人安心於是夢境才逐漸往好的方向發展。

  「讓你擔心了。」真理有點抱歉,「今天三日月要先回本丸休息嗎?」

  她的睡眠時間本就不長,三日月宗近為了照顧她恐怕都沒怎麼合眼。

  「哈哈哈請不必在意,不過……」三日月宗近抬起了袖子,露出有些散亂的狩衣,腰間紅色的繩結都散開了,「對打理自己有些頭疼啊。」

  三日月宗近是比起照顧別人更喜歡被人照顧的刀劍,關於這一點真理之前有聽一期一振提過,雖然實際接觸之後感覺其實他很會照顧人。

  「讓我來幫忙吧!」

  天下最美之劍就算衣衫凌亂都有一種獨特的美感,他就只是單單坐在尋常宿舍那張樸實無華的椅子上,都令四周有一種蓬蓽生輝的感覺。

  在為他梳理頭發將發飾重新佩戴好時,她都盡量放輕了力道生怕不小心扯掉半根頭發。

  少女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禁讓三日月宗近想起了她為自己進行保養時,同樣將刀劍視做需要珍重之物,鄭重而又認真的模樣。

  想必沒有刀劍會不為這番重視而心動。

  「這樣怎麼樣?」真理取出鏡子讓太刀能看清自己的頭發,「發繩是這樣戴的吧?」

  「哈哈哈甚好甚好。」

  三日月宗近非常滿意少女為他打理的成果。

  「那接下來是衣服和配飾。」

  「勞煩了。」

  真理讓三日月宗近站起來之後才發現,太刀身上的配飾真的是相當繁雜,根本不是她這樣不熟悉復雜衣著的人能輕松搞定的。

  -

  「喂,五條。」

  祓除完自己那部分咒靈的五條悟蹲在樓梯邊,無聊的拿著本漫畫書,聽到有人喊他名字這才把視線從漫畫裡移開:「正在精彩的部分啊硝子。」

  「在說什麼鬼話,這一頁你都看了一整天了吧?」

  家入硝子也不明白,明明莫名其妙被占了便宜的是真理,為什麼始作俑者一副受到打擊更大的樣子,在少女請假沒有來上課的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簡直像是失戀了一樣。

  「……」五條悟不吱聲了。

  雖然前段時間就對這種展開有所預感,但家入硝子也實在覺得沒眼看,想到不久之前這個傻瓜還信誓旦旦表示只想和對方做朋友,她就覺得夏油應該再多加一把勁,輸了就太虧了。

  話雖如此,但從家入硝子與真理的接觸來看,以真理的性格,想要讓她對一個沒有初見心動感覺的人get到戀愛氛圍,似乎也很不容易。

  說到底這都是他們自己的事,家入硝子懶得參與,不過關於自己好友的事情她還是必須多上一嘴:「總之等明天記得好好道歉,如果還想當朋友的話。」

  以往這個時候五條悟早就嫌麻煩敷衍兩句表示知道了,這會兒他卻意外地沉默了。

  「硝子,朋友之間不會接吻吧?」他突然沒頭沒腦地問。

  「哈?」

  「假如傑和真理交往了,他們會接吻嗎?」

  「……」家入硝子覺得五條悟的腦袋或許終於被無下限術式給燒壞了,「情侶的話當然會吧。」

  果然交往之後是和朋友完全不一樣的概念,也是比朋友更親密的關系了。

  在那之前五條悟對此並沒有什麼概念,他覺得自己可以慢慢去習慣傑和她關系變好,就算他們交往之後接觸變多也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接吻也不過是比擁抱更進一步的肢體接觸。

  這樣的想法在回到十年前將她扣在懷裡的那一刻就煙消雲散了。

  明明前一秒他還在為少女未來的不告而別患得患失,可下一秒僅僅只是嘴唇的碰觸就讓他感到安心,無比確信她此時此刻就在自己的身邊。

  也是這個時候,五條悟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了,他似乎沒自己想的那麼了不起,能和少女做這樣親密行為的權利不想交給任何人。

  傑也不行。

  硝子說的沒錯,得先去道歉。

  還有追女孩子具體要做點什麼?

  沒什麼這方面經驗的五條悟一邊苦惱,一邊嫌棄這一天怎麼過的那麼慢。

  真理請了一整天的假,最早也得晚上才會回來,想起她走之前說並不想看到自己的話,五條悟認為第二天早上或許是合適的道歉時機。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一天。

  躺在自己宿舍床上的五條悟努力忍耐著沒在晚上發短信或是打電話過去,以往都是隨時能聯系的,他還是頭一次發現想要聽到少女的聲音卻聽不到竟然是這麼難熬的事。

  五條悟感覺自己就像個少女漫女主似的,揣摩著另一方的心思,並為此忐忑不安。

  不過倒也不壞。

  前提是他沒在第二天一早發現那把一副自己才是正宮模樣的太刀付喪神。


第五十七章

  真理對自己能照顧好刀劍的信心,

  在太刀這遭遇了重創。

  她用手機查著這些配飾的穿戴方式,臨時抱佛腳地學習。

  其實最快解決的方法是將三日月宗近帶回本丸,本丸裡的刀劍肯定能將三日月宗近的衣服穿戴完美,

  可要說連自己的刀劍都照顧不好,

  那她多少有點咽不下這口氣。

  三日月宗近耐心地任由她折騰,他實在是太配合了,甚至讓真理感覺自己是在玩給人偶換裝的游戲一樣。

  在真理終於折騰完大半了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她放下手中的紐繩,

  讓三日月宗近待在原地,

  自己去開了門。

  硝子最近有專攻的項目每天都實驗到非常晚,

  悟的話自從熟悉之後就再也沒敲過門了,

  都是自說自話直接進來的,那麼這個時候敲門的……

  「夏油?怎麼了嗎?」真理猜著會敲她門的似乎只有夏油傑,

  結果話音剛落就看清了站在門口的人,「……悟?」

  真理的印像裡五條悟很少會那麼早起床,以往她這個點去他房間的時候,他都還懶洋洋的窩在床上,

  從被子裡探出一個腦袋掙扎著和她道早安。

  不過那也是他每天自己睡的很晚的緣故,算下來完整的睡眠時間並不多。

  此時站在門口的五條悟穿著高專校服,

  手裡還提著一袋東西:「什麼?以為是傑嗎?遺憾,

  答錯啦!」

  五條悟設想過無數種開門之後少女見到他的反應。

  或許她還在生氣,也可能像之前那樣已經調節好了心情,又或者她再也不想理他了——畢竟五條悟自己也覺得那件事干得挺混賬。

  他在來之前做好了一堆心理建設。

  打算無論是什麼樣的反應,都要在被趕出去之前迅速道歉,

  然後死皮賴臉地求原諒,為此還提前讓五條家一早送來了豐盛的早餐。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少女開門之後下意識喊出了夏油傑的名字,

  就好像認定這個時候會來找到她的一定是那個人一樣。

  傑經常會像這樣來找她嗎?

  五條悟的心霎時沉了下去。

  沒有意識到的時候是一回事,意識到了之後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在意這些平日裡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

  但他不應該表現出在意,至少現在不行,不先讓她消氣就自顧自地吃醋會真的被討厭吧?

  真理原本想問有什麼事,卻發現少年的臉上似乎有些煩悶。

  五條悟不是一個特別擅長隱藏自己情緒的人,大部分時間他不爽了都會直接表現在臉上。

  像這樣明明不怎麼開心還要表現的一派輕松,倒有點不像他了。

  於是真理將原本的問題暫且放下,關心起了好友的心理健康:「悟,心情不好嗎?遇到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

  應該生他氣的少女卻反過來擔心起了自己。

  仰著頭注視著他的那雙眸子裡是真實的關切,就好像之前每一次他心情糟糕時兩人的相處模式一樣。

  都想好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抱怨的五條悟被破防了。

  原本只是因為少女大清早就提起另一個人的名字而有些郁悶,這會兒被問起之後,五條悟語氣裡反而多了點委屈:「誰讓你看都不看就喊傑的名字,難道就那麼想看到傑嗎?」

  「因為悟有我宿舍的鑰匙,可以直接進來用不著敲門?」真理沒想到他竟然會因為被叫錯名字這麼難過,「硝子最近也很忙吧,所以聽到敲門聲就以為是夏油有什麼事。」

  五條悟自己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輕易地就接受了這個說法,甚至為少女口中不自覺表現出的區別對待感到愉快。

  「所以悟是有什麼事?」見少年的心情眼看著好了起來,真理便問起了正事,房裡還有一把太刀等著她幫忙穿衣服,站在這裡閑聊太久似乎也不太好。

  話題被轉到了最關鍵的部分,五條悟又有點緊張了起來,道歉這部分他實在缺乏經驗,但緊接著他發現了詭異的違和感。

  為什麼從開門到現在,他們的溝通都一如往常?

  沒有他設想的任何一種反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五條悟試探著開口:「就是前天……」

  他一邊說一邊注視著真理望著他的藍色眼眸,那雙眸子裡面坦蕩無比,就算聽到了准確的時間也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於是漸漸地,五條悟說不下去了。

  「啊,是指那個嗎?」真理終於反應過來了,她理解地表示,「沒關系的,那個應該只是意外吧?不用放在心上。」

  雖然想起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那不知怎麼面對的心情早就已經被多弗朗明哥的出現破壞了個徹底,在實現自己價值面前,那樣的煩惱顯得格外渺小。

  接著真理終於意識到為什麼今天五條悟會一大早就來找她了。

  從剛剛的語氣上來看是想要道歉吧?本身就是意外,真理也已經不在意了,自然也就不需要他的特地道歉。

  不過對方能有這樣的心,還是讓她覺得很受安慰。

  「你完全不在意嗎?」

  真理聽到五條悟有些干巴巴地向她詢問,以為是他還擔心自己生氣,連忙肯定道:「嗯!我完全沒放在心上,別擔——?」

  話音未落。

  木質盒子落在地面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盒內精心准備的早點灑了出來。

  五條悟松開了手裡提著的袋子,他將面前微笑著、說著毫不在意的少女不由分說地拉向自己,同時低下頭湊了上去。

  這時的他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別不在意啊。]

  是意外就能完全不把和他接吻的事放在心上,那不是意外是不是就能時刻記著、並為此而煩惱了?

  想要讓她為自己煩惱,最好閉上眼睛腦海裡都只有關於他的事情。

  畢竟只有他是這樣也太不公平了。

  就算行為有些惡劣也沒關系。

  被討厭也不會比聽到她說「完全沒放在心上」更糟了。

  五條悟這麼想著,腦海中全是自己或許在她心中並沒有那麼重要的各種糟糕認知,畢竟十年後就連離開都沒有和他道別不是嗎?

  這不計後果又有點賭氣的行為在實施前就被阻止了。

  五條悟抬起微闔的眼睛,視線落在了那個將少女拉至身後的太刀身上。

  只一眼他就認出了那狩衣袖口印著新月的男子便是真理隨身攜帶的那把太刀,從最開始那把名為一期一振的太刀出現時,他就有過這樣的猜想,也提過讓真理將它暫時交由自己保管。

  結果就是他們吵架了,雖然吵架的原因本質上似乎是他那時說錯了話。

  所以這把太刀變成了付喪神?什麼時候?

  太刀付喪神就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原本的目的一般,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神情沉著和平。

  「稍微有點等太久了,就想著來看看。」三日月宗近從容地笑著,「要長談的話不如先進屋吧。」

  被三日月宗近拉至身後的真理探出一個腦袋,注意到了地上灑了一地的食物:「誒,悟帶了早飯來嗎?」

  刀劍付喪神對於五條悟來說並不是什麼秘密,既然門口的人是五條悟,那三日月出來也沒有什麼關系。

  真理反而更在意地上浪費了的食物。

  三日月說的沒錯,一直站在門口說話也不合適,五條悟特地帶了兩人份的早餐,這會兒卻意外弄灑了,她干脆讓他先進來一起用早餐,邊吃邊說。

  在關門的時候,真理有點在意的問道:「話說剛剛悟是准備做什麼?」

  突然被按住她說實話有點嚇了一跳。

  准備做討人厭的事。

  這種話,五條悟當然說不出口。

  「感覺到有陌生人在你房間,還以為是敵人。」他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沒想到是付喪神。」

  五條悟感覺那太刀似乎聞言向他看了一眼,帶著新月的眸裡一片了然,讓他無端感到煩躁。

  好奇心得到了滿足,真理介紹道:「這是三日月宗近,就是我平時一直攜帶的太刀,昨天意外摸到了正確掌握能力的方法,這才把三日月喚醒了。」

  這就是生活在戰鬥中的人與普通人的最大差別,她剛說完,五條悟便敏銳地問道:「你遇到咒靈了?」

  「應該說還不如是咒靈呢……」真理不太想在大清早提那個名字,會讓她倒胃口到吃不下早飯,「詳細的之後再說,先吃早飯吧?」

  她都這麼說了,五條悟也只能老老實實照辦。

  在真理准備早飯的時候,三日月宗近也起身上前幫忙,或許是剛剛發生的事情讓五條悟對這把太刀有了莫名的警惕,他也撩起袖子去打下手。

  接著很快他就發現,對太刀的警惕完全是多余的。

  這把太刀不添亂就非常不錯了。

  很快,三日月宗近就被受不了了的真理請回了座位。

  五條悟正覺得自己贏了的時候,就見真理似乎想起了什麼,拜托他道:「對了,五條應該是挺古老的家族吧?悟你能幫三日月穿一下衣服嗎?」

  「我已經完成一大半了,就剩下一些配飾。」雖然很想要全部自己搞定,但算算時間可能不是那麼充裕,「啊,如果悟也不擅長的話那放著也沒關系,等之後我再來試試就好。」

  於是五條悟再怎麼不願意也說不出口拒絕的話了。

  他的想法從「付喪神竟然都不會自己穿衣服嗎?」到「等等?完成了一半是什麼意思?」。

  最終停留在「是說現在身上那些都是她幫忙穿的!?」。

  三日月宗近看著臉色逐漸陰郁的白發少年拿起了桌上配飾之一的紅色紐繩,潔白睫毛下那雙湛藍的眼睛冷冰冰的盯著他,被什麼影響了心情簡直一目了然。

  光是傑就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又多了付喪神是怎麼回事?

  不過既然成了付喪神,之後也該到那個叫什麼本丸的地方住了吧?

  三日月宗近仿佛能猜透他心中所想,抬起袖子方便少年操作的同時笑哈哈地道:「往後我會以刀劍的身份陪伴著她的身邊,要是能好好相處就幫大忙了。」

  真理端著簡單處理好的早餐上桌,發現那些原本擺在桌上的配飾都已經被穿戴好了。

  還沒來得及感謝五條悟幫了她大忙,就注意到太刀身上似乎有些違和。

  「……」

  為什麼三日月腰間的帶締被打了個死結?


第五十八章

  在一起去教室的路上,

  真理大致的說明了一下她昨天遇到的情況。

  撇開那些並不值得特別說道的過去,有關於時空轉換器出了問題以至於遇到了危險,從而導致靈力的覺醒的這部分還是能說明清楚的。

  在真理說明期間,

  五條悟一反常態的安靜。

  認真傾聽的模樣就像是不想錯過她口中的任何一個細節。

  等到她說完了,

  他才開口:「所以那邊才是你的世界吧。」

  真理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獨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太多了,以至於她在敘述中並沒有考慮過有需要瞞著他的部分。

  請假的理由是去見幼時的救命恩人,結合時空轉換器的存在稍微聯想一下就能知道,

  為什麼她當時會說那是以為再也見不到了的人。

  「嗯。」

  將這件事在這個時機說出來,

  五條悟帶著一點私心。

  兩人之間共有的秘密變多,

  也代表著關系更近了一步,

  至少未來她想要離開,也會念著這一點提前向他打一聲招呼……

  五條悟一邊為少女那麼信任他直接就承認了感到被順了毛,

  另一邊又因為那無意間窺見的未來而坐立不安。

  到現在他還不願意相信少女會一聲招呼不打的離開。

  未來的自己到底在搞什麼啊?

  異世界的存在不是秘密了,於是真理也順勢向他解釋起了惡魔果實,並說明了打算在放學後去拜訪專業靈媒師的打算。

  五條悟理所當然地表示要一起去。

  這的確是他會感興趣的事情,換做是真理估計也會對靈媒師這樣的職業抱有好奇,

  於是就這麼順勢的約好了放學後的共同行動。

  真理已經完全了解了自己的軟弱,也不打算繼續像之前那樣避開潛意識裡的危險,

  她此時有了一個新的目標。

  要變強,

  接著一定要親手把多弗朗明哥關進推進城。

  在沒有外出行動的自由活動時間,真理下意識的就想要拜托五條悟陪她練習新掌握的力量,她需要一個看起來不可戰勝的人作為訓練對像。

  可在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她想起了藥研藤四郎說過的話。

  與悟的相處她確實太容易忘記距離感了,

  於是真理轉頭就拜托了夏油傑。

  夏油傑幾乎是看著少女原本正准備向五條悟搭話,結果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調轉了頭就向自己提出了陪練請求。

  從早上一起進教室起他就能看得出悟的心情不錯,

  想來是順利和好了。

  站在他的角度,說實話並不想看到這兩個人吵架,能和好當然是好事,不過他不趁機落井下石,不代表他在這種地方也會做出讓步。

  五條悟明顯奇怪為什麼真理的練習對像總是不選自己,夏油傑笑了笑表示:「把什麼都擋在外面起不到練習效果吧。」

  真理點頭表示夏油傑說的對,於是五條悟更郁悶了。

  一個年級一共就他們四個人,互相之間做陪練很正常,再郁悶他也說不出什麼不對來。

  起初夏油傑多少帶了點通過陪練增加些好感度的想法。

  他原先和悟說的並非玩笑,雖然本意是想讓五條悟早點意識到他那別扭的心意,好雙方都擺明立場公平競爭,不過現在情況有了變化,他也沒必要在奇怪的地方做出讓步了。

  可實際交手之後夏油傑不得不擺正了態度,用心充當起了陪練的角色。

  就像是五條悟說的那樣,一直作為陪練對像,夏油傑非常清楚真理實際上的水平。

  沒有術式僅靠著特殊的劍術就有著接近准一級的實力,雖然在嘗試著開發咒力的使用,但完全沒有基礎的人想要熟練運用也需要時間。

  有天賦,卻礙於缺乏先天性的術式平白落後了他們一截。

  這一截就是遙遠到無法逾越的高度。

  然而這一回他明顯感受到了不同之處,披著羽織的少女手中那把劍上多了一種遠超以往的存在感,習慣與人對戰的人更能理解這種存在感代表著什麼,往往那就意味著眼前的敵人有威脅。

  真理一直在試著習慣去換一種方法掌控體內的靈力,而對於她來說最熟悉的便是呼吸法,與提取咒力不同,呼吸法講究的是將空氣輸送到血液。

  靈力在體內同樣是一種流動的狀態,試著將呼吸法中的空氣替換為靈力輸出的話……

  僅僅只在理論中的想法,暫時還缺少能夠親手實驗的對像,在面對夏油傑的時候不需要留手,因為真理對於他的強大抱有十分的自信。

  如今真理體內的靈力不再是單純的一種擴散狀的力量,她通過上一次找到了能源源不斷提取的靈力的源頭。

  將靈力融入呼吸。

  刀鋒劃破空氣的同時金色的光圍繞著刀身,水之呼吸所帶來的視覺效果全都被金色覆蓋,一瞬間像是看到了由光組成的海。

  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攻擊。

  夏油傑略感意外,同時迅速注意到了這次的攻擊不能與之前的一概而論,他收回了原本用來阻擋攻勢的咒靈,換上了另一只更善於防御的。

  除了特級之外等級高的咒靈幾乎都有自己的一些偏向性,速度快的攻擊上會弱一些,攻擊高的防御又差一點,管理好咒靈不同特性並好好利用也是他要做好的工作。

  然而哪怕是在防御上有著絕對強度的1級咒靈,在少女的刀刃之下也依舊露出了破綻。

  「這個很不錯啊。」夏油傑忍不住稱贊,「這下看來真的要小心應對了。」

  還對這樣的操作十分陌生的真理聞言不禁高興地笑了起來,她贊同地道:「要小心別損耗咒靈啊,夏油。」

  聽著是叮囑,但在對戰中被少女那樣意氣風發帶著笑容說出來,就更像是明晃晃的挑釁。

  夏油傑喜歡她這副樣子,笑容很有感染力也很可愛,忍不住跟著笑了笑。

  「真敢說啊。」

  他收起了多余的心思,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這場與往常相同卻又不同的對練上。

  夏油傑撇開咒靈單論體術也很強,這一點上讓真理完全不用顧及到會傷了他,在他把所有心思放在與她的交手上時,他所厲害的方面就展現了出來。

  是除了咒靈操術與格鬥術之外的謀略能力,更准確一點的說是他豐富的戰鬥經驗為他帶來了及時應對各種狀況的反應和策劃能力。

  新的呼吸法頭一回嘗試,要從夏油傑那拿下一分並不容易。

  不斷將靈力融入身體血液的做法令真理的消耗極大,在確實沒有力氣了之後,她率先叫停了,獨自一人找了一棵樹旁坐下休息。

  家入硝子遞給了她一瓶水:「還真的是好拼啊。」

  這才剛回來就又有了新的進步,同一屆的都是怪物嗎?

  ——能以反轉術式進行治療的稀缺才人如是想到。

  「因為大家都很努力嘛。」真理指向操場,「連悟都那麼努力,那麼我也得更努力才是了。」

  家入硝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早就在邊上坐不住了的五條悟此時站到了真理原先的位置,似乎是准備讓夏油傑陪他也練練手的架勢。

  「啊……這有可能不是努力的問題。」她有氣無力地吐槽。

  夏油傑看著不遠處活動身體的五條悟,隨口問道:「這是打算來真的?」

  五條悟卻反問:「你指哪方面?」

  於是剩下的也不必多說了。

  在這兩個[最強]友好切磋的時候,家入硝子卻注意到了坐在樹下的少女脖子上似乎有些不太尋常的痕跡,在那之前被校服領子遮著,以現在的視角卻能清楚看到泛紅的勒痕。

  相比起同一屆另外兩人更為早熟的家入硝子嘆了口氣,她蹲下身在真理茫然的視線下解開了她的衣領,將手撫上了少女的脖頸。

  直到脖子出傳來一陣熱度,真理才明白過來,硝子這是在為她治療。

  多弗朗明哥掐她的時候可沒有留手,經過家入硝子的治療之後,脖子上原本的痕跡消失的一干二淨。

  真理不由自主地盯著面前的硝子,只見硝子一聲不吭的替她治療,接著什麼也沒問的就開始替她重新整理衣領,系上紐扣。

  總是淡定自如的家入硝子有著屬於她自己成熟的一面,不會輕易去打探朋友並不願意袒露的秘密。

  家入硝子剛給她系好紐扣,就對上了少女溫暖柔和的眼眸。

  「我好喜歡你啊,硝子。」真理笑著這麼對她說。

  於是家入硝子也不禁被帶著彎起了唇角,緊接著她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不著調的想法。

  看來自己要比那兩個笨蛋強呢。

  -

  廣告上靈幻相談所的地點在一個相當普通的地方,就好像是任何一個平平無奇的咨詢會所一樣,簡陋的招牌簡直讓人懷疑對方是不是真的有認真想要經營。

  真理在看著手機宣傳廣告上的地址,比對著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不過不管怎麼看,招牌上的[靈幻相談所]幾個字都錯不了。

  「有能力的人反而會很低調也說不一定。」

  都到了這裡了,怎麼也得去看看。

  「那就上去吧。」五條悟說實話並不關心靈媒師是真是假。

  是真的當然很好,是假的也無所謂,畢竟對他來說要的只是和少女的獨處時間罷了。

  在學校裡面怎麼都避不開傑和硝子,以前怎麼沒覺得獨處是這麼難得的事情?

  真理點點頭。

  他們上樓之後,敲開了靈幻相談所的門,很快就有人來開門了。

  開門的是一個有著金色頭發的男性,穿著灰色的西裝,打著紫色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的職業化,與身後那破破爛爛的相談所畫風有些出入。

  「請問是靈幻新隆先生嗎?」真理試探地問道,「我想要來咨詢一些事情。」

  「咨詢……嗎?」

  靈幻新隆的視線在少女和她身邊一起來的少年身上游移,注意到那白發少年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少女身上,他心中有了答案:「是嗎?我明白了。」

  「是來測姻緣的吧。」

  他篤定道。

  怎麼可能是來測姻緣的。

  真理正准備說明來意,一旁原本只是陪著來湊熱鬧的五條悟意外地問道:「誒?可以測的嗎?」

  真理:?


第五十九章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迎了進去。

  金發的成年男性有著相當巧妙的溝通技巧,

  面對著本身就對項目感興趣的客人,更是巧舌如簧。

  才一會的功夫,他們已經商討起了具體的價格。

  「測姻緣本質上是窺探命運的行為。」靈幻新隆語氣嚴肅,

  頗有點接下來的行為是要道破天機的味道,

  他甩出了兩份價目表,「根據不同的測算程度,我這裡有相對應的套餐可以進行選擇。」

  竟然真的有配套服務嗎?!

  真理心中難掩詫異,越發對這裡的靠譜程度產生了疑問。

  雖然沒有想要測算姻緣的意思,

  但是都送到了面前,

  真理還是拿起來看了看。

  在她拿起來的同時,

  靈幻新隆提供了貼心的解釋說明:「初級套餐可以算出你們之間的契合度。嘛,

  畢竟契合度只意味著合不合適,無法保證未來會不會在一起。」

  真理看了一下中級和高級套餐後面分別寫著能算出交往概率和結婚概率:「都是概率嗎?只要概率不是100或是0,

  那不就等於什麼都不知道?」

  「大錯特錯了!真理小姐!」靈幻新隆立刻大聲糾正,「姻緣這種東西啊!就像是浮在水面的兩個泡沫!風的大小和碰撞的角度都會決定它究竟是會破裂還是合並!」

  真理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被帶跑了思路:「是說變量太多最終結果不可完全預計的意思嗎?」

  靈幻新隆一臉的孺子可教也。

  「不過在這裡還有一份終極套餐,全方位的姻緣測算附送售後十次的咨詢服務。」

  聽起來更像是在賣情感咨詢的業務啊?

  「哦,

  那就這個終極套餐來一份好了。「五條悟將寫著價目的紙放回桌上,他靠在椅背上,

  看不出是想看看靈幻新隆的真材實料還是單純對那姻緣測算感到好奇。

  一萬日元的套餐,

  他隨意地就像是在家庭餐廳點了一杯飲料一樣。

  真理倒是不在乎多耽擱這麼一點時間,假如關於姻緣的這一部分真的准確的話,也算是變相說明了面前的男人有一定的能力。

  雖然最開始來這裡想咨詢的方向完全跑偏了。

  「悟,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在靈幻新隆做准備的時候,

  真理好奇地問道。

  身邊少年原本放松的身體陡然一緊,全身都因為她突然冒出來的問題緊繃了起來。

  墨鏡下那雙眼眸略帶心虛又慌張眨了眨,瞥向了一邊。

  在被發現異樣之前,

  五條悟用一如既往輕佻隨便地口吻表示:「姻緣就算還沒遇上喜歡的人也能測吧。」

  上道的成年人立刻掌握到了現場的真實情況,靈幻新隆點開了手裡的網址強調道:「緣分是兩個人的,非常玄妙,所以必須同時在場。」

  聽他這麼說,五條悟的視線又重新落在了少女身上。

  有著六眼就注定他能看清很多別人無法探知的東西,就比如五條悟在剛照面的時候就知道靈幻新隆是個什麼能力也沒有的普通人,什麼姻緣測算也不過是胡謅的。

  沒有超能力,也就意味著測算結果根本就毫無意義。

  「那直接測我們的不就好了?」

  可不知怎麼的,五條悟突然就想做點沒意義的事了。

  真理看出來悟是真的很想試試看姻緣測算了。

  「決定好了的話那就開始吧。」靈幻新隆道。

  和關系好的朋友進行這種情侶之間的測試,就算知道只是為了滿足好奇,真理也還是有點局促,但轉念一想她要是緊張的話不就顯得很奇怪嗎?

  還是努力保持平常心吧。

  靈幻新隆先後詢問了他們的名字、生日、血型,見他還詳細問到了出生時間,真理開始感覺到了那麼一點專業性。

  接著就見靈幻新隆在電腦上打了一些什麼:「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最喜歡什麼顏色?」

  「食物口味?作息?興趣愛好?」

  「喜歡聽的曲子風格?都會喜歡看哪些電影?」

  「家務方面哪邊比較擅長呢?」

  「雙方家境如何?長輩性格怎麼樣?」

  「未來有要孩子的打算嗎?對孩子的期許?」

  在本子上寫著什麼的靈幻新隆一邊問一邊自顧自地點頭。

  真理覺得這些問題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靈幻新隆卻在她發出疑問之前就給出了結論:「契合度測算結果相當不錯,足足有85,這可是相當高的分數!」

  「但是呢,更重要的還是往後的姻緣是否能延續。」靈幻新隆看著本子上的記錄道,「嗯嗯……口味和作息都相近,興趣愛好也能重合,至少交往期間能愉快相處……」

  「一邊是大家族的繼承人,另一邊沒有血緣上的家屬,大家族的婆媳關系有點不好說啊……不過男方未來繼承家業,站穩腳跟之後也能護著女方,只要感情夠好努努力也不成問題。」

  靈幻新隆用筆敲了敲本子:「男方家境太好沒做過家務,女方卻很擅長。」

  「這點不行啊,家務是破壞夫妻關系的重要因素之一,一定要合理分工,現在不會也得開始學起來才行,婚姻可是要好好維護的!」

  「綜上所述,契合度85高分,交往的話應該會很順利,結婚後的物質生活沒有問題,但是要注意夫妻之間感情的日常維護,感情好的話會是恩愛的夫妻。」

  「……這是情感咨詢?」真理終於忍不住問道。

  靈幻新隆義正言辭:「是姻緣占蔔。」

  不,這完全就是單純的情感咨詢吧?

  就連那個契合度測算也是在電腦的占蔔網頁上輸入了兩個人的信息,自動彈出來的數字啊?!

  「這是我的名片,有十次附贈的售後咨詢。」

  真理怎麼想都覺得很可疑,五條悟卻接過了靈幻新隆的名片,還收了起來。

  「感覺真靠譜啊。」

  完全沒有想吐槽的意思,相反看起來心情還挺好。

  靈幻新隆還取出了一個盒子,打開之後是兩枚戒指。

  就算是真理也覺得這兩枚戒指怎麼看都異常的粗制濫造,非常普通都沒有什麼造型可言,只是兩枚純粹的銀色對戒。

  靈幻新隆卻慎重其事地說道:「我在這對戒指裡施加了靈力,它可以感應到你們感情路上是否遇到了阻礙,出現阻礙的話它就會生鏽!」

  根本是這戒指本來就會生鏽吧!?

  「畢竟是爽快的客戶,就作為附贈禮物了。」

  就差明目張膽地說是在騙人了。

  真理覺得槽多無口,卻在下一秒被拉起手給套上了戒指,在她盯著手指上多出來的戒指發愣的時候,五條悟已經給他自己也套上了。

  五條悟抬起眼對上她的視線。

  「試試也沒損失吧?」

  「……」

  應該是覺得這種就像是在主題公園配合周圍環境戴上玩偶發箍一樣,為了迎合測算姻緣的氣氛吧。

  真理覺得這種材質的戒指應該很快就會鏽了,既然悟在興頭上,順著他也沒什麼關系。

  經過剛剛那一遭,真理感覺關於靈媒師的這個身份似乎沒什麼必要再開口問了,怎麼想都不是真的,說著注入了靈力的戒指裡也根本沒有靈力。

  對於這樣的情況她多少有點失望:「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

  所幸五條悟玩的很開心,沒算白跑一趟。

  他們正准備起身離開的時候,靈幻相談所迎來了又一個客人。

  在真理感嘆這家相談所生意還真不錯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來到這裡的客人身上有著明顯的殘穢,於是離開的腳步不由的就頓住了。

  聽了新客人的訴求之後,靈幻新隆表現出了一如既往淡定地坦然:「是除靈的工作嘛,交給我吧。」

  真理不由地和五條悟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沒料到竟然會有真的咒靈相關事件找上門。

  咒靈是真的咒靈,從殘穢的痕跡就能看的出來。

  但是靈媒師不像是真的靈媒師,真遇上咒靈問題就大了。

  「請問,除靈的工作可以讓我們旁觀嗎?」真理問道。

  畢竟是才剛結束的客戶,靈幻新隆沒什麼所謂的答應了,只是不忘告誡他們:「惡靈是很恐怖的,跟上來的話要做好准備。」

  「啊,好的。」

  委托人指名的地點是在距離這裡不遠處的荒地,只有一棟還沒來得及拆的廢棄建築。

  他們到的時候有一個少年早早地就在那裡等著了。

  見到靈幻新隆,有著鍋蓋頭的少年禮貌地問好:「晚上好。」

  「哦,龍套,來的很快嘛。」

  「師父,請不要在那麼晚的時間叫我出來。」

  兩人簡單地交談之後,靈幻新隆向他們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弟子——影山茂夫。

  五條悟雙手插著口袋對影山茂夫多看了兩眼,真理卻在這個時候已經提前將帳布下了。

  這棟建築裡面的咒靈不止一只,雖然是荒地,不過也謹慎對待吧。

  「確實是有很強烈的惡靈的味道,我感覺到了!」靈幻新隆神情緊張,嚴陣以待,「不止一只!」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肯定了,自信到了讓真理都要懷疑是不是她自己判斷失誤的地步。

  「還是讓我們來吧?」祓除咒靈不是開玩笑的,真理無法確定靈幻新隆是不是真的有這個能力,卻也不想讓有可能是普通人的他進去涉險。

  靈幻新隆自然早就看到了少女腰間的刀劍,他趁著在網上找姻緣測試網站的時候在英雄協會名單上找到了對應的名字。

  知道客戶是職業英雄是一回事,但是經過長期觀察,除了no2的龍卷和她的妹妹能打敗惡靈之外,其他的英雄也只是和普通人一樣,攻擊對惡靈沒有什麼效果。

  「這裡就交給我的弟子吧。」靈幻新隆這麼說。

  真理擔心地將信將疑。

  五條悟也說:「就先看看好了。」

  從帳降下起就好奇地盯著天空看的影山茂夫收回視線,抬腿進了廢棄大樓,擔心他的真理也連忙追了上去。

  五條悟緊隨其後,靈幻新隆也立刻跟上。

  廢棄建築裡的咒靈不少,少女剛下意識的按上刀,就見還穿著校服就出來了的影山茂夫抬起了手。

  強大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彙聚在影山茂夫的手中,被那強大到令人靈魂戰栗的力量接觸到的咒靈全數發出慘烈的嘶吼,被扭曲、擠壓,接著迅速化為塵埃。

  如法炮制,少年的靈力就像是無窮無盡,頃刻間四周大部分的咒靈都被輕松消滅了。

  真理斬下了漏網之魚,心中對於影山茂夫的靈力感到驚訝,又不禁想著弟子都那麼厲害,身為師父的靈幻新隆只會更強。

  沒有從靈幻新隆身上察覺出靈力是實力差距太大,所以隱藏的太好了?

  在收刀的同時,真理的視線落在了自己手上的戒指上。

  靈媒師身份假如不是在騙人……

  那之前的姻緣占蔔也是在說認真的嗎?


第六十章

  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

  真理不由地就多想了一些。

  另一邊影山茂夫已經徹底處理好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收起了刀的少女身上。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個女孩子是和他一樣的超能力?

  「那個……」

  影山茂夫並不擅長主動去和完全陌生的女孩子打交道,

  他剛開口靈幻新隆便抬手架在了弟子的肩上:「雖然你也到了這個年紀,但是向客人搭訕還是不行的啊。」

  「不、不是的!」影山茂夫連忙擺手,

  「因為那個人,

  好像也是超能力者,所以有點在意。」

  「搞錯了吧龍套,超能力哪有那麼常見。」靈幻新隆沒想到自家弟子搭訕竟然還要找這樣的借口,

  他拍了拍弟子的肩,「最近學習太緊張了?」

  「誒,應該不是搞錯。」

  師徒兩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當事人。

  真理思考著靈力究竟算是什麼能力:「如果是說靈能力的話……唔,應該確實是吧,來找靈幻先生一開始也是衝著這一點的。」

  靈幻新隆肉眼可見的臉上冒出了冷汗。

  他轉頭就衝著影山茂夫心虛地道:「畢竟是客人的隱私,我可是從一開始就發現並為了真理小姐著想隱瞞至今啊。」

  「原來是這樣。」影山茂夫老實地點點頭,「抱歉,

  沒有多想就說出來了。」

  「沒關系的,也不是什麼秘密。」真理並沒有介意,

  「我也很抱歉,

  一開始還以為靈幻先生是騙子。」

  靈幻新隆:「……」

  「不過就連弟子都那麼厲害,身為師父的靈幻先生應該更厲害吧。」

  靈幻新隆心虛轉頭:「那、那是當然。」

  「請問靈幻先生接受指導靈能力的委托嗎?」真理十分欣慰地發現,最初的目的終於又被硬拗了回來,

  「我想要學習更多關於靈能力掌控的事情。」

  教導一個超能力者學習超能力對於靈幻新隆來說自然是不可能的,對他來說這樣的角色有影山茂夫一個就已經足夠了,但是這個委托倒也不是不能接。

  「嘛,我感覺的出你掌握這份力量的時間還不長。」靈幻新隆觀察著少女的神色,確保自己沒有猜錯之後才繼續順著說道,

  「由我來教你等級差太大了,你就跟著我的弟子學習吧。」

  「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他,高興吧龍套,這是你的第一單生意!」

  於是回去之前,真理與影山茂夫交換了手機號。

  「影山同學是國中生吧。」真理看著手機上新的聯系方式,「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麻煩多他。」

  五條悟拿著手機似乎在買什麼,聽到她這麼說便表示:「那個叫龍卷的也是超能力,去問問她呢?」

  這個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s級英雄和她這種只是單純想要合理的持刀資格的人不一樣,雖然經過這段時間時不時在街上清理怪人,她已經從原本的c級升到了b級的末尾,但距離s級還是差一些的。

  要是有更難纏怪人,或許能一舉提升英雄等級,但是站在真理的立場,她也不希望城市裡出現難纏的敵人。

  敵人越強也就意味著對人們造成的損害越大。

  真理發現身邊的五條悟盯著手機似乎相當專注,忍不住想湊上去看看他究竟在做什麼,不過隨便看別人手機內容著實有些不禮貌,於是她直接開口問了。

  「悟,你在看什麼?」

  五條悟不是一個沒事一天到晚捧著手機的人,像這樣連走路都在盯手機也太少見了。

  她剛問完,五條悟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暗了屏幕,將手機塞回了口袋。

  「在看買新發售的游戲。」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疑。

  不過沒關系,因為五條悟十分清楚真理並不是一個喜歡追根究底的人,對於無關緊要的事情她並不怎麼在意真正的答案,所以哪怕他回答是在看天氣,她估計也能接受。

  這一點簡直既可愛又可惡。

  果然少女聞言就轉回了頭,不再追問了。

  如果是面對喜歡的對像,應該是不會這樣的吧?

  五條悟忍不住的去想。

  他也是抽空看了不少少女漫,算是在努力做功課了,每一個女主面對心上人的反應都大同小異,無外乎就是兩個字「在意」。

  反過來說,不在意也就是不喜歡。

  五條悟從沒想過自己還能糾結這種事。

  對於追女孩子也毫無經驗,畢竟他每天都那麼忙,無下限術式並不是光躺著就能輕輕松松運用自如的,需要無數的實驗來支撐,另外還有一堆課題等著他解決。

  以往只有異性主動示好,要讓他去想怎麼討女孩子喜歡,簡直無從下手。

  當初他到底是為什麼拒絕的?

  假如當時直接同意了交往,現在就能光明正大的牽著手了吧?

  「話說,能順利和好真是太好了。」真理突然說道,「無論如何也不想和悟吵架啊。」

  五條悟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到這個,微微愣了一下。

  過了一會他才道:「那個是我做的不對,就算你繼續生氣我也會想盡辦法知道你肯原諒的。」

  他會這麼老實承認錯誤實屬罕見,這讓真理想起來一件被她給忘了的事:「說起來,十年後是發生了什麼嗎?」

  她去問過硝子,硝子說悟並沒有提起有關於十年後的事情。

  說到這個,五條悟神色微妙。

  但就像是少女從不在這種事上瞞著他一樣,他也不想有所隱瞞,哪怕再不願意,五條悟最終都還是如實說道:「十年後的硝子說你回老家了。」

  到了現在,五條悟其實已經明白他並不是在乎被拋下,就算他意識到了自己對少女的情感不同尋常,也不會因為她想要回到自己的故鄉而生氣,最多也就是獨自難受一會兒罷了。

  五條悟不愉快的是她要走也不和自己打招呼,明明她都好好的去和硝子說了再見,雖然知道這是未來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只是某個平行世界,但他還是十分介意。

  真理聽他說完之後便有些意外,好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麼。

  因為這個未來實在是太有可能的,她還會在這裡純粹是舍不得新認識的朋友,可是另一邊才是她生活了更久的地方,假如能順利回去的話她當然還是會回去。

  「就算回去也會隨時過來看大家的。」真理只能這麼說道,「作為審神者的話,這一點還是很方便的。」

  然而並沒有。

  從十年後家入硝子的口吻來看,應該是從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於是五條悟終於從這其中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有禮貌又溫柔,是就連吵架也不忍心讓別人難過太久的類型,這樣的少女真的會回了家就再也不來看朋友嗎?

  是十年後的自己犯了什麼不得了的錯誤,才讓她決定永遠不會回來?

  還是說她是沒辦法再回來?

  真理發現身邊五條悟的神色逐漸凝重了起來,以為是自己說要回去的話讓他難過了,連忙道:「不過暫時還不會走的啦,放心好了。」

  真理想了想,假如可以的話還是讀完高專三年,畢竟這個世界有著她所在世界沒有的咒靈和怪人,都是十分合適的實戰練習對像。

  畢業之後大家都得正式工作了,那個時候分道揚鑣似乎也比較合適。

  真理這麼想著,身邊的五條悟卻忽然停了下來。

  真理看到他衝著自己伸出了小指。

  「來拉勾,說你不會因為吵架就一聲不吭的回老家。」

  這會兒他們已經走到了有行人的街道,然而面前的少年完全沒有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執拗地將手舉在她的面前,那雙在夜間都十分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可能,又連忙補充:「就算是討厭我也不行,走之前必須打招呼!」

  說這種話未免也太可愛了。

  就好像一直高傲仰頭的貓咪放下身段,在熟悉之後終於開始向著鏟屎官撒嬌一樣。

  真理抬手勾上了他的小指,忍不住笑道:「我永遠不會討厭悟的。」

  五條悟頭一次為少女直率的發言感到不知所措,無比慶幸現在是晚上,夜晚昏暗的環境足以讓人看不清楚他的動搖。

  明明只是那麼普通的一句話啊?他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

  直球黨的攻擊竟是如此恐怖!

  拉完勾,真理剛准備松開手,就被少年順勢給牽住了。

  五條悟骨節分明的手指順勢交叉在她的指間,以一種如同情侶之間一般的握法將她的手牽在手心,而他本人已經提前邁開步子往前走了。

  真理被他牽著只能迅速抬腿跟上。

  看著兩人牽著的手,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現出了靈幻新隆口中高達85的契合度。

  其實當初告白的時候她想的遠沒有靈幻新隆分析的那麼多,就只是單純的在那一刻感覺到了心髒跳動的好快,覺得這個人好耀眼,僅此而已。

  是不是合適?興趣愛好又契不契合?她完全沒有考慮過,更別說是更深一層的家庭情況了。

  在聽了靈幻新隆的分析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交往竟然需要考慮那麼多。

  如今隨著日常相處的增多,兩人之間逐漸互相了解,真理也發現其實他們還真的很合得來,和他相處會讓她覺得很輕松,以至於真理根本不想被五條悟討厭。

  她眨了眨眼,盡可能不讓自己往那個方面去想。

  悟本身就是很喜歡肢體接觸類型,再者也是明確拒絕過的,之前船越家事件的時候悟也說過要一直做朋友,她自說自話的往奇怪的方向去誤解,只會把事情變復雜。

  話是這麼說,但想要完全不在意似乎並不容易。

  就連早晨准備早餐的時候,真理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事。

  因為五條悟聽了靈幻新隆的建議,竟然真的開始試圖學起了家務。

  他有她宿舍房間的鑰匙,能隨意出入,況且只要五條悟想,他就根本不會鬧出任何足以吵醒她的動靜。

  真理幾乎是睜開眼,就能看到他輕快地衝她道早安,於是她也迷迷糊糊的道了早安,等徹底清醒之後才意識到哪裡不對。

  以前都是她喊他起來,現在變成了她剛睜開眼,就見到白發的少年就戴著熟悉的墨鏡,身著圍裙在她宿舍廚房忙活了。

  那條粉色的圍裙上還印著他買的貓咪掛墜的同款印花,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買的,戴著墨鏡的貓咪時不時會讓真理懷疑這只貓是不是就叫五條喵。

  五條悟心情愉快地哼著歌,真理卻總是忍不住去注意少年認真給早餐擺盤的手,他的手指上還套著靈幻新隆給的與她手上同款的對戒。

  不管怎麼說那天晚上那樣的牽法以朋友而言也太奇怪了?

  還是說這個世界朋友之間都是這樣牽手的?


第六十一章

  實際上真理是感覺到了與五條悟之間的相處產生了一種奇妙變化的。

  同樣是早上一起吃飯,

  在這之前她從未覺得有哪裡不對,畢竟真理過慣了集體生活,就算是在鱗瀧師父那裡時也是有不少的孩子們一起,

  彼此之間互相幫忙打著下手。

  自從五條悟每天早上主動跑來之後,真理明顯感受到與之前不同的差異。

  高挑的少年開始會刻意的去制造一些不必要的肢體接觸,

  比如去取台面上東西的時候,

  明明伸手就能夠到,他卻喜歡自她身後用一種幾乎將她擁在懷裡的姿勢去取。

  會開始主動向她討要配菜的水果,在她拿筷子夾起來的時候,

  少年托著腦袋自然而然地張嘴等待投喂,於是原本准備放進他碗裡的水果變成了喂給他吃。

  一些以前吃著挺好的菜也突然就不和了他的口味。

  五條悟每天都有幾回要抱怨這個菜太淡那個菜太油,接著理所當然的本著不浪費原則,夾著菜喂給在飲食上完全不挑嘴的少女,接著又讓少女和他交換別的配菜,同樣是以投喂的方式。

  這些都是明擺著最近才開始變得有些不太對勁的相處方式,可偏偏五條悟從未掩飾過自己的行為,

  一切都是那麼光明正大。

  於是就顯得會在意這些的她自己很不對勁。

  假如不是知道不可能,遲鈍如真理恐怕都會以為五條悟是喜歡上她了,

  這是她第一次自己這麼清晰的認識到這種無距離感的狀態持續下去會有多糟糕。

  於是在又一次五條喵乖巧等待投喂的時候,

  她沒有再順著他的意思,而是將水果放進了他的盤子裡。

  前幾次都很順利,突然遭遇滑鐵盧的五條悟戳著水果塞進嘴裡:「感覺還是真理喂的更好吃啊。」

  五條悟真的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他甚至不找一些懶得自己吃之類的敷衍借口,這一點也讓真理非常困惑:「又不是小孩子了?」

  「喜歡被投喂不止是小孩子的特權吧?」五條悟抗議,接著他像是想到什麼,略帶點期待地問道,「還是說真理是在介意間接kiss嗎?」

  接著五條悟就失望地發現,

  少女露出了從未考慮過這一點的茫然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真理才點頭贊同了他的話:「確實也存在衛生問題。」

  五條悟:……

  從來沒有這麼挫敗過。

  這個世界並不安逸,但好在並沒有什麼如同rpg游戲裡的大魔王一樣的存在,對於高專的學生來說每天需要做的最多的事情也就是祓除咒靈以及研究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強。

  真理的課題或許還要更多一些,她的水呼自從被她加入了靈力之後就變得不太穩定,就好像是沒有找准平衡點一般。

  有關於靈力方面無論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都給不了她什麼有用的建議。

  手機聯系方式內的影山茂夫更是天賦流選手。

  真理想著是不是提升自己的英雄等級然後去拜托s級的龍卷更好一些,但她轉念就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斯摩格先生是煙霧果實的能力者,雖然在能力方向上不對口,可是都是惡魔果實的話,去請教斯摩格先生應該能得到相當有用的指導。

  畢竟她本來就是要回到羅格鎮向大家報平安的。

  打定了注意,真理逐漸將關注的重心放在了時空轉換器的定位上,可是要找准定位實在不容易,本丸的刀劍們眼睜睜看著自家審神者一次又一次的從干干淨淨的離開到渾身濕漉漉的回來。

  為了防止落入海水裡救生衣派上了用場,以防落入海裡沒有力氣用時空轉換器,於是特地從萬屋添置的定時款時空轉換器也起了作用。

  今劍舉起真理不久之前從萬屋給他們買的平板,指著平板上萬屋的官方界面表示:「主人,要不買這個吧?這樣就不會碰到海水了!」

  圖上是一個充氣的太空球。

  加州清光卻覺得:「那樣也太不雅觀了,落在了人多的地方怎麼辦啊。」

  他說完就發現審神者已經迅速下單了。

  「主人也要多注意一點身為女孩子的形像啊。」加州清光嘆息。

  「沒關系啦,這個看起來真的很好用。」真理並不在意,「比泡進海裡強多了。」

  「大將,這一次出陣撿到了新的刀劍。」藥研藤四郎找到了湊在院子裡不知道在討論什麼的審神者和刀劍男士們。

  注意到少女渾身濕透,藥研藤四郎頭疼地揉了揉鼻梁:「大將,請先去換一身衣服以免著涼。」

  比起鍛造,真理更傾向於在戰場帶回新的刀劍,這一點並沒有任何刀劍付喪神有異議,他們的審神者並不執著於全刀帳,她更擔心的是同伴增加的太快,會沒有辦法一次性顧及到太多新人。

  這樣的顧慮明顯沒有任何刀劍付喪神會忍心責怪。

  新的刀劍是一把名為物吉貞宗的脅差。

  想到審神者嘗試了那麼多次坐標都失敗了,一期一振思索了一下提議道:「聽聞物吉貞宗是帶來幸運的刀,主人不妨試試帶著物吉貞宗再試一次。」

  「誒,真的嗎?」真理沒想到刀劍付喪神竟然還有這樣的外帶屬性,「好!」

  要帶上物吉貞宗的話,真理打算等明天之後再將他喚醒,畢竟新買的太空球只有一個,況且才剛被喚醒就被要求變回本體方便她攜帶去做定位實驗,怎麼想也有點太失禮了。

  定位的實驗只有在每天放學之後才有時間,真理大部分的時間都好好利用在了對付咒靈以及熟練自己的能力上。

  一如既往的清理完咒靈。

  在夏油傑去和輔助監督溝通情況的時候,五條悟坐在公園邊的石墩上,墨鏡下的視線默默地打量著身邊正和硝子發著短信的少女。

  真理的手機上還掛著他送出去的掛墜,看起來並沒有扔掉的樣子,手指上也還戴著他買的戒指。

  沒錯,五條悟買的。

  靈幻新隆口中「感應到情感阻礙就會生鏽」的戒指早就被他給扔了,以無下限術式不會發出動靜為前提,他訂制了外形上一模一樣但材質截然不同的對戒,趁著早晨少女還在睡夢中的時候給悄悄換上了。

  於是這對戒指永遠都不會生鏽了。

  就連夏油傑都發現了他們戴著同款戒指,私下來問過他,偏偏作為當事人的真理卻全程沒表現出半點與他戴著同款戒指的不自在。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生長環境,才導致了她幾乎缺乏大部分性別意識,這一點作為朋友來說是很好,至少在前期五條悟根本就不用考慮到她的性別,能自由自在的玩在一起。

  可一旦有了別的心思,就開始變得舉步維艱了。

  五條悟還記得真理之前和硝子說的「戀愛只會影響揮劍速度」,當時他覺得這話說的很對,同時也因為這就意味著少女不會和別人戀愛而感到暗自慶幸。

  現在反而成了讓他猶豫不決的罪魁禍首。

  怕被拒絕,害怕隨便出手結果被淘汰出局,畢竟他現在毫無把握,擺明了說出口就會被拒絕的告白,應該沒什麼人會去做吧,傑不也是一樣。

  五條悟這麼一想,反而欽佩起了毫不猶豫就告白了的真理。

  迅速果斷的告白,接著被拒絕之後淡定的抽身,一點看不出任何猶豫和掙扎的痕跡。

  「說到底,真理你真的喜歡我嗎?」他忍不住問道,「是真的喜歡才告白的?如果是喜歡臉的話,那我變醜了就不喜歡了嗎?」

  五條悟說完就感覺自己聽著簡直就像是在向對像撒嬌的笨蛋一樣。

  「嗯?當然是喜歡才告白的。」真理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而且事到如今又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與其說是喜歡臉,不如說那個時候的感覺更像是『這個人好厲害』這樣,明明是在進行祓除工作,可等意識到的時候眼裡卻只看得到悟了。」

  估計沒有什麼人會像這樣對著當事人表述自己告白失敗前的心路歷程。

  五條悟高估了自己。

  少年的臉皮比他本人自以為的要薄上不少。

  大白天的在室外,也沒有什麼夜色能為他掩護,就連真理都發現了五條悟明顯紅了臉。

  他本就白皙的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暈,目光卻執拗地認真望著她。

  「那現在呢?」

  現在?

  從前幾天就讓她分外在意的事情堆積到現在,被五條悟這番奇怪的提問全數激發了出來。

  畢竟這樣問的話,不就好像是……

  「悟,你是喜歡我嗎?」

  真理在這方面不可避免有些笨拙。

  但是她認為弄不明白的事情還是問清楚比較好,就算是搞錯了,悟應該也不會介意的。

  她的確對於現在過於沒有界限感的距離感到了困擾。

  可要像藥研說的那樣保持正常朋友之間的安全距離的話,一聲不吭地疏遠只會讓另一方產生一種自己是不是被討厭了的誤會。

  真理喜歡有話直說,所以她決定說清楚。

  真理問完等了一會兒,就見一向能說會道的少年明顯愣住了。

  五條悟似乎是在煩惱著她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又糾結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看起來無措極了:「……為什麼這麼說?」

  真理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應該先說明白她覺得在意且容易誤會的點。

  於是她收起了手機,走到還坐在石墩上仰頭望她的五條悟面前。

  在五條悟的注視之下,伸手拉起了他戴著與她同款戒指的手。

  放在一起就能明顯看得出男性的手比她來的要大許多,手指也比她更長,異性之間的差異一目了然。

  「就比如這個戒指,作為朋友戴著毫無意義吧?」

  靈幻新隆給的戒指他們誰都沒有摘下,這一點真理還可以理解是對新玩具的好奇。

  她學著那天晚上的樣子,將纖細的手指交叉扣入了他的指間。

  在與她十指相扣的同時,五條悟手指敏感地動了動,卻是沒敢在這個時候順勢將她握住。

  實際上他此時緊張地就連呼吸都放緩了不少。

  「一般來說朋友之間也不會像這樣牽手?」

  她這麼問著,五條悟卻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只是愣愣地看著她,那雙潔白睫羽下的藍色瞳眸一瞬不瞬,於是真理決定干脆趁著這個機會把她的困惑一並說出。

  「還有悟起的比平時更早了,買了新的圍裙還每天帶食材過來,是像靈幻先生說的那樣在學習做家務嗎?為了婚後生活和諧?」

  維持著十指相扣,她傾了傾身,湊到了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五條悟的面前。

  「開始喜歡被投喂。」

  這是五條悟經常喜歡做的動作,他喜歡像這樣突然地逼近她,用彼此之間距離之短以示關系親密。

  「強調什麼間接kiss。」

  可現在她來做這個動作,五條悟卻突然間像是不習慣與別人這麼近距離接觸的純情少年一樣,向後仰了仰身子,睫毛微顫,看著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帶著困惑的視線落在了他的眼裡。

  「是想和我接吻嗎?悟?」

  作者有話要說:

  真理超勇的。

  ————————


第六十二章

  他們還十指交握著,

  像是尋常的情侶一般。

  少女柔軟的黑發順著她傾身的幅度落在五條悟的臉上,他們離的實在是太近了,呼吸間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配合著那一句「是想和我接吻嗎?」,

  讓心髒像被羽毛撓了一樣瘙癢不已。

  五條悟感覺自己有些被蠱惑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收緊了被握著的手指,想直接給出一個肯定的答復,

  接著就這樣順勢將此時兩人間剩余的距離歸零。

  是她先這麼靠過來的,

  所以他沒忍住也是情理之中吧?

  畢竟朋友的身份實在曖昧不清。

  可以攬著卻不能光明正大地擁抱,可以投喂食物卻不能接吻,就連發短信打電話都得找個亂七八糟的理由,

  明明他只是那個時候突然就想聽聽她的聲音了而已。

  也因為是關系很好的朋友,所以無論五條悟做什麼都不會被放在心上,任何行為都能被歸結到「關系好」這一層面,不會被討厭卻也難以更近一步。

  這些都是在察覺到自己心意之後才發現的。

  五條悟巴不得被察覺到自己心懷不軌。

  少女並不是善於隱藏情緒的類型,一旦察覺就必然會有所反應,而他也能夠根據反應來采取相應的行動,是更進一步還是暫且後退。

  在面對感情問題的時候,

  似乎人們總是下意識的會去選擇更安全的方式,就連平日裡再狂妄的少年也變得小心謹慎了起來。

  然而再怎麼想要謹慎,

  也架不住直球選手突如其來的送命題。

  五條悟意外對於直球感到苦手,

  再是清晰的大腦都無法在這種情況下迅速給出一個無懈可擊的應對方式。

  最終讓他幾乎被本能衝動控制的大腦清醒過來的,是近在咫尺的少女的雙眸。

  如大海一般遼闊清澈,倒映著他的模樣,

  於是五條悟看清了自己此時究竟有多麼慌張,而真理那雙注視著他的雙眸又是多麼的鎮靜平和。

  發熱的大腦迅速冷靜了下來。

  那根本不是在向喜歡的人詢問答案的眼神。

  從少女表露出的態度,五條悟有十成的把握他是在單相思,這個時候要是自說自話的誤會可就麻煩大了。

  「是的話要和我交往嗎?」

  一向自信的五條悟因為對自己的不自信而在這時選擇了保守的回答。

  會那樣問是因為她覺得他的行為反常,五條悟懷疑真理根本就沒想過會有「喜歡」這個答案,

  也就根本不存在說了喜歡就能順利交往的選項。

  用問題回答問題,到最後進展的不順利也可以以在開玩笑一筆帶過。

  不得不說兩人之間確實由於互相了解而導致某些方面預測的相當精准。

  交往的選項從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在真理的考慮範圍,她甚至完全沒有想過五條悟會肯定她的猜測,相比起喜歡,他要說是因為最近無聊寂寞之類的理由可能性還更高一些。

  「誒?悟是想找女朋友了嗎?」真理還記得當初被拒絕時五條悟給的理由,「是因為想戀愛了最近才會那樣粘人?」

  她幾乎是下意識避開了特定對像是自己的可能,同時不自覺地松開了原本牽著五條悟的手,然而五條悟卻依舊將她拉的緊緊地。

  「我也不是想粘著別人啊。」

  五條悟坐在石墩上仰著頭看著她,身高上有著天然優勢的少年以這樣的視角說話平白多了幾分弱氣。

  真理聞言有些怔愣:「這話的意思是……?」

  五條悟注意到了原本正在與輔助監督說話的夏油傑向著這邊投來的目光,他還緊緊牽著她的手,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讓好友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疑惑。

  夏油傑迅速與輔助監督打了一聲招呼,向著這邊走來。

  於是五條悟意識到今天兩人獨處的時間恐怕沒有多少了,畢竟少女下了課就直奔本丸,去宿舍也大部分時間找不到人。

  五條悟還是有些在意真理現在對他究竟有幾分喜歡,告白也好、交往也罷,都得是建立在雙箭頭的前提之下吧?

  然而對上少女那雙茫然又有些動搖的雙眸,他原本構想的前提就全都消失了。

  他發現。

  人有的時候,是會被衝動驅使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直覺。

  「二十四小時的私人陪練,秘密共享,就算對咒術界不滿想找高層大鬧一場也隨時奉陪。」

  「無論是家務還是做飯都會學起來,對我來說都很容易,會做的很好。只要定下無法對你使用術式的束縛,吵架了也可以隨時找我算賬。」

  接著五條悟又迅速地說了一些其他的,譬如五條家家境還行,自己長得也應該合她的口味,畢竟之前也說了是對臉一見鐘情,性格方面雖然總被說差勁,可他自己覺得還成。

  像極了真理當初努力表述自己優點時的模樣,當時的她根本不懂要怎麼去追求別人,只能像笨蛋一樣細數自己拿得出手的優點。

  「之前說的不想找女朋友我反悔了。」

  被五條悟這麼拉著,簡直避無可避。

  「當初說的主動追求現在不願意了也可以,換我來也一樣。」

  真理還沒有理好思緒,就撞進了那雙最初讓她心動的顏色裡,注視著那雙眼睛,恍惚間她還記得當時的心情,那是一種憧憬以及熱烈的向往。

  而這個曾經讓她心跳加快感覺無比耀眼的五條悟此時卻拉著她問道:

  「所以,你想要我嗎?」

  少年就像是貓一樣,對於陌生人保持著絕對的警惕和距離,就算偶爾的溫順也不過是心情好時的心血來潮。

  但對著真正喜歡的人,抓住了就絕對不會松開爪子。

  夏油傑並沒有聽清前面他們說了些什麼,最後兩句話卻是聽的一清二楚。

  事到如今也不能裝作路過,他自然地插入兩人之間,佯裝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談話內容:「這裡的咒靈已經處理完畢了,輔助監督會和這片區域的負責人對接,接下來就沒有我們的事了。」

  夏油傑總感覺他一直在亂入告白現場,這一回告白和被告白的角色還顛倒了。

  說實話他確實沒有想過悟竟然會那麼快的出手,兩人的顧慮幾乎是相同的,因為他們誰都知道真理根本就沒有談戀愛的心思,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告白只會讓原本和睦的關系瞬間僵化,除此之外討不到任何好處。

  還想著至少要等到高三,卻沒想到自己的好友比自己要來的大膽的多,就這點來說還真的敗給他了。

  所以結果是……

  夏油傑有些沒底地看向真理,和他的心知肚明不同,五條悟的發言明顯完全是在少女的意料之外,這會兒更是因為第三個人的到來,露出了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看來悟現在是沒辦法馬上得到回答了。

  夏油傑有些壞心眼地想到。

  真理因為夏油傑的及時趕到產生了一種得救了的感覺。

  在回高專的車上,她一直都在煩惱著五條悟說的那些話。

  然而煩惱著的人似乎就只有她自己,在說了那一通幾乎是告白的發言之後,五條悟更沒了顧忌,在車上閉著眼睛打盹的時候干脆歪著身子枕在了她的肩上。

  一旁的夏油傑對他這種還沒得手就放肆起來了的行為看不下去,以讓悟睡的更寬敞這樣的理由,干脆讓真理坐到了副駕駛。

  於是五條悟也不睡了,他沉默了許久才忍不住對著同樣在後座的夏油傑道:「傑,你好幼稚。」

  夏油傑:「謝謝。」

  「……」

  就算是五條悟也清楚,這種事情需要給當事人一點反應時間,於是下了車回到高專之後,他沒有緊追不舍的跟著,而是打了個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樣一來真理也有了一點好好整理思緒的時間。

  在真理打開自己宿舍門的時候,發現夏油傑並沒有回去,在她疑惑的視線下,他走到她的面前,給了她一盒糖。

  是她之前買過的牌子的新口味。

  「早點休息。」

  夏油傑似乎並沒有什麼想說的,把糖給了她之後就打算離開,但他轉身的腳步卻不知為何一頓,過了一會才又開口說道。

  「悟不是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類型,好好考慮一下吧?」

  真理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這是在說剛剛的對話全都聽到了嗎?

  「好、好的。」

  自己告白被聽到和別人對自己告白被聽到的感覺還是不太一樣的。

  真理回到房間就立刻去了本丸,她感覺自己臉上熱熱的,連帶著刀劍們也察覺到了審神者不同尋常的狀態。

  不過就像是夏油傑說的一樣,她必須得自己好好考慮才算負責,不能依賴刀劍們為她排憂解難。

  她拿起了被擱置在本丸刀架上的物吉貞宗。

  能夠嘗試時空轉換器定位的時間很有限,到了飯點要與本丸的大家一起用餐,飯後還得決定第二天的出陣、遠征還有內番的名單,況且為了保證睡眠也必須准點入睡。

  真正能用來嘗試的時間也只有晚飯之前罷了。

  等工作結束再來好好思考答復。

  話是這麼說,但在試著將自己塞進從萬屋添置的太空球裡的時候,真理腦海中還是時不時的會浮現出之前的那些話,一旦在意起來,就連好不容易忘記了的吻也變得觸感清晰了起來。

  於是她連忙調整了時空轉換器的坐標,確保帶上了物吉貞宗後,迅速按下了啟動的按鈕。

  她所在的世界大海實在是太寬廣了,好幾次都直接落在了海裡,運氣好的是沒有遇上特別糟糕的海域,這一次有太空球做保護,就算再落入海中也不會碰到海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物吉貞宗真的能帶來幸運,在時空轉換器的白光閃過之後,太空球接觸到了地面。

  真理連忙調整好平衡,以免被球帶著滾出去。

  成功上了島就能根據島的位置調整坐標回到東海了。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發現周圍的溫度似乎有些不正常的高,太空球的塑料表面沒一會就融化了,周圍不停的有人在逃跑,看著裝似乎是海賊。

  除此之外還有穿著海軍制服的海軍,他們正緝拿著逃跑的海賊們。

  不光落在了土地上,還直接遇到了海軍。

  真理覺得物吉貞宗或許真的是帶來幸運的刀劍,接著她找到了空氣中溫度如此之高的源頭。

  在海軍之中有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男人。

  披著屬於海軍大將的外套,戴著一頂海軍帽,他的神色之間滿是肅穆,被他盯上的海賊連滾帶爬的想著逃跑,海賊們頭都不回的跑也依然無濟於事。

  實力差距太大了。

  她迅速地從那滾燙的岩漿和寫著正義的大將外套認出此人的身份。

  是三大將之一的薩卡斯基。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夏油假如認為朋友是雙向奔赴的話,就算自己喜歡也是不會去阻撓的。

  畢竟他真的很溫柔又在乎同伴,也一直習慣了自己忍耐和委屈自己。

  他怎麼那麼好!!!

  ps:看了最新情報,甚爾真的是就連領了便當都存在感爆棚的男人!幼年直哉也好香啊!下一本搞起來!已經迫不及待想寫禪院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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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安安穩穩地坐在海軍基地的房間裡,

  喝著海軍泡的茶。

  周圍都是穿著熟悉制服的人,事情順利到讓人不敢置信的地步,這都是物吉貞宗帶來的幸運嗎?

  真理捧著茶杯,

  有些拘束地坐著。

  「這邊會幫忙聯系羅格鎮的駐地海軍,不用等很久。」年輕的海軍善意地表示,

  「不過就算聯系上了,

  一個人從新世界要去東海也不容易,你打算怎麼辦?」

  從年輕海軍的視角看來,面前身著羽織的少女溫順柔弱,

  就像是島上隨處可見的那種弱不禁風的女孩子,於是他不由自主的就將語氣放緩了下來,生怕陌生環境嚇到她。

  雖然以少女的說法是從小在東海的海軍基地長大,一直跟著羅格鎮的斯摩格大佐學習,但也實在是很難將她與那些五大三粗的臭男人想像在一起。

  「只要能向斯摩格先生他們報平安就可以了,東海的話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偉大航路上的磁場混亂,沒有辦法通過普通手段定位坐標,

  不過這對於時之的時空轉換器來說不成問題,既然已經成功到了一坐島上,

  那只需要再根據弗迪的坐標進行調整就行了。

  真理很感謝陌生海軍的擔心:「非常感謝。」

  「只是小事罷了。」那海軍擺擺手。

  少女長得漂亮又有禮貌,

  很難讓人升起反感,再者海軍之中的女性實在是太少了,羅格鎮的家伙們還真讓人嫉妒啊。

  「聯系上了!斯摩格大佐想要讓你聽電話!」

  很快就有海軍帶著電話蟲跑了過來。

  在她接電話的時候,

  屋內其他的海軍都自發的站遠了一些,貼心地給予了談話的空間。

  再接起電話時真理難免有些緊張,畢竟當初是突然消失的,時隔兩年才又出現,她有一種非常明確會被罵的預感。

  果不其然,

  在她拿起傳話筒的下一秒,電話蟲那邊就傳來了斯摩格暴躁的聲音。

  [作為海軍掉海裡溺死,就算找死也別挑這麼丟人的死法!]

  誒,隔了兩年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嗎?

  真理愣了一下,下意識反駁:「但是斯摩格先生也是果實能力者,掉海裡的話也是會溺死的。」

  [現在是在頂嘴嗎!?]電話蟲另一頭斯摩格的語氣有些難掩地浮躁,[到底是怎麼樣?被吞進了海王類的肚子裡,直到現在才被吐出來?]

  「兩年的話早就被消化掉了吧。」

  會莫名其妙的跑到另一個世界,這一點到現在就連真理自己都沒搞懂,她當然也沒有辦法給斯摩格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是聽著電話蟲另一頭熟悉的聲音,她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斯摩格先生,我想你們了。」

  於是電話蟲那端原本被杠了正准備發火的男人突然熄了火,斯摩格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真理都能想像他咬著雪茄緊蹙著眉頭卻半天想不出要怎麼回應的表情。

  [真理!]

  短暫的沉默之後電話蟲後的聲音換了個人。

  「達斯琪?」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斯摩格大佐雖然看上去這樣,但是在你不見之後發了好大的火,那片海域都搜了一個遍。]

  達斯琪說話的時候,她的邊上傳來了斯摩格粗魯的「喂!閉嘴!」的聲音。

  在達斯琪開了話頭之後,陸陸續續的邊上又多了不少其他的聲音,都是羅格鎮上看著她長大的海軍們,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

  有些在說最近羅格鎮發生的趣事,也有一些在說海軍裡的誰誰誰前段時間結了婚,話題各不相同,但表達的意思卻都一樣。

  他們在說:歡迎回家。

  最後電話蟲還是由斯摩格掌控,他壓下了吵吵鬧鬧著擠過來想多說點話的家伙們。斯摩格表示會替她留意近期會回東海的船隊,讓她別一個人亂跑省得又莫名其妙走丟。

  [具體的回來再說。]

  斯摩格頓了頓。

  [還活著就行。]

  掛了電話之後,真理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哭了。

  也不是生離死別,不過是兩年沒有見面,在這期間她還遇上了像鱗瀧師父那樣的好人,一直都在被善待著,高專的大家也都非常親切。

  原以為不會有那麼想念的,可在聽到熟悉的聲音之後情緒就像是不受控制般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邊上的海軍見狀連忙遞上了紙巾。

  「既然斯摩格大佐這麼說了,近期就先住在這裡吧?」年輕的海軍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另一邊很顯然也希望能照顧到少女的安全,「反正大家都是海軍,這邊登記一下就可以了。」

  有斯摩格大佐作證,至少身份上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就麻煩你們了。」

  原本想著時空轉換器能直接將她送去東海,但斯摩格先生那樣說的時候沒能第一時間拒絕,現在再反悔就有些奇怪了。

  況且時空轉換器確實有不確定性,需要多次試驗,就算成功了也很難解釋是怎麼那麼短時間從新世界到達東海的。

  海軍們為她准備了一間房間,還配備了換洗的衣物,都是海軍基地全新的備用制服,可惜的是只有男款。

  在被帶往房間的路上,真理打聽了一下三大將的情況。

  這裡並非是海軍本部,看起來更像是偉大航路上的某個直屬支部,雖然原本就只是一個小海軍,也從未接觸過三大將,但她還是有些好奇三大將會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是本部的任務,不過具體的不太方便透露。」見少女表示理解也沒有追問,海軍不由松了一口氣,畢竟要是對薩卡斯基大將好奇心太重,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這一個月左右大將都會留在這裡,薩卡斯基雖然很嚴格,但是只要不主動招惹就不會有事的。」

  生怕她是因為被初遇時赤犬的氣勢嚇到,海軍還不忘補充了一句安慰。

  「那大將一般來說會收徒嗎?」真理又問道。

  聽到這麼一番不知者無畏的發言,那海軍立刻露出了驚恐的表情,連忙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並沒有薩卡斯基大將的身影,這才小聲警告她:「你瘋了嗎?!退一萬步來說薩卡斯基大將就算願意,當他的弟子不到一天就會被融成岩漿了吧!」

  三大將是除了元帥之外在海軍本部實力的頂峰了,況且如今的三大將均為惡魔果實能力者,要是能得到指點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聽他這麼說,好像不太可能的樣子。

  畢竟原本也沒有投入過多期待,只是隨口一問,真理倒也沒有太失望。

  偉大航路上的海軍基地和她原本所處的四海的基地不太一樣,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更加壯觀,設備也更加的齊全,是截然不同的畫風。

  或許是從房間的窗戶一眼看出去是熟悉的大海以及飄揚在空中的海軍旗幟,陌生感可以忽略不計,更多的反而是親切的熟稔感。

  這種親切的熟稔感甚至讓她產生了不舍得離開的感覺。

  但現在已經是晚上了,負責送她過來的海軍離開之後,真理關上門,就回到了本丸。

  看到少女身邊沒有去時的太空球,羽織上也沒有沾到海水,再結合去了那麼長時間來看,應該是順利傳送到了陸地上。

  「主君!是成功了嗎!?」秋田藤四郎驚喜地迎上來,「見到了主君的家人了嗎?」

  「嗯,很順利,不過要見到大家大概還需要一點時間。」說著真理不由的拿起了腰間的物吉貞宗,「物吉太厲害了。」

  「這就是所謂的玄學吧?」加州清光表示,「下次搓刀裝也讓物吉作為近侍吧?」

  物吉貞宗是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被喚醒的,在他還沒來得及對著主人說出自我介紹,他的主人就已經拉起他的手開始表示起了感謝。

  「物吉的幸運真的幫了大忙了!」

  被新主人這樣感謝,物吉貞宗忍不住紅了臉,不太好意思地道:「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不過能幫上忙就太好了。」

  燭台切光忠本就為了迎接新的同伴准備好了格外豐盛的晚餐,熱熱鬧鬧的用完餐後,陪著大家一起打掃完貞宗刀派的房間,真理就回到了二樓審神者的屋子。

  物吉貞宗剛被喚醒,是本丸練度最低的,於是她決定明天出陣的陣容由物吉帶隊,御守與刀裝自然不用擔心,現在本丸的資金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匱乏了。

  時之雖然技術上來說很超前,不過出陣名單還是由筆墨書寫,太刀對於磨墨似乎相當上手,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平安時代的高雅。

  沾著三日月宗近在身側替她磨好的墨,真理在寫下出陣名單的時候不由頓了一下。

  「龜甲也是貞宗刀派吧?」真理提著筆猶豫道,「現在貞宗刀派只有物吉,三日月你說我有可能喚醒龜甲嗎?」

  雖然時之的工作人員說過,作為最初誕生的刀劍,龜甲貞宗和五虎退都是需要大量靈力才能喚醒,以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維持,但想到自己的靈力似乎與其他審神者的狀態不太一樣,真理就有一種似乎可以一試的感覺。

  不過她還是下意識去詢問這方面看起來更了解的三日月宗近的意見。

  「喚醒龜甲嗎……?」三日月宗近思索片刻,提議道,「短刀所需靈力相對少一些,不如先以五虎退作為嘗試,順利的話一期殿應當也會很高興的。」

  喚不醒五虎退的話,她的靈力自然也不足以喚醒龜甲,是這樣的意思嗎?

  確實,假如想要喚醒的話兩把一起會比較好,只喚醒一把多少有點不公平,既然都要喚醒,那從靈力需求相對會低一些的短刀著手就很順理成章了。

  真理覺得不愧是三日月,考慮的真周到。

  第二天她匆匆忙忙與海軍基地的人打了個招呼,表明了白天要出門,接著又匆匆忙忙地回到高專宿舍,時間上趕的像陀螺。

  在真理回到宿舍的時候,五條悟正在她宿舍的廚房,擰著眉頭認真給厚蛋燒均勻擠上番茄醬,他對於她大清早才回來完全不意外。

  注意到她的表情,五條悟原本想說的話一頓,轉而問道:「發生什麼好事了?」

  「悟,我昨天順利聯系上大家了!」被這樣問起,就連在本丸裡都相當克制的真理忍不住流露出了喜悅,「大家都很健康,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見到他們了。」

  他們之間根本沒什麼秘密可言,在這個世界唯一可以讓她肆無忌憚分享與家人重逢的快樂的人也只有五條悟了。

  真理說完就注意到另一邊的鍋子裡還在煮著湯。

  她拿起自己的圍裙套上,扎起頭發洗了個手,自然而然地一邊說著昨天發生的事情,一邊和他一起准備早餐。

  講述這些事時,少女臉上是掩不住的雀躍,對於即將到來的重逢是滿滿的期待。

  「那很好啊。」

  能讓她這麼高興,五條悟當然也覺得是一件好事。

  不過很顯然對他而言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他甚至無比慶幸昨天的衝動,要不然以她光是聯系上就那麼高興的態度,真的見了面就干脆不回來也是很有可能的。

  無論如何都得得到一個答復才行。

  「所以關於昨天的回答呢?」

  他說完就看到原本拿著湯勺盛湯的真理動作一頓,臉上有片刻的茫然。

  五條悟:……

  難道她完全給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五條悟:關於只有我拿著戀愛劇本這回事。


第六十四章

  「那個……悟?」

  「……別管我。」

  「實在是昨天發生了太多事情,

  不是故意忘記的。」

  「……就結論來說不還是忘記了嗎?」

  大受打擊的五條悟脫了圍裙把自己塞進了床上,拿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仿佛是在鬧別扭一樣,

  背對著她一聲不吭。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還用術式隔開了被子和床單,避免外出用的校服弄髒床鋪。

  雖然在生氣。

  但在意外的地方很講究啊……

  這件事完全是真理理虧,

  想著晚上工作都做完就好好考慮的,

  結果意料之外的定位成功讓她所有注意力都被能與斯摩格先生他們重逢給吸引了。

  她試圖去拉蒙在少年頭上的被子,根本拉不動。

  於是真理認真懺悔:「是我不好,

  比起說是忘記了不如說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昨天就應該給答復的,可是我不太明白悟究竟是不是在說真的。」

  被子裡傳來悶悶地聲音:「……我可是很認真的。」

  「但是悟之前也說過想要做朋友的吧?」真理不太肯定,

  「會不會是搞錯了?因為關系變好就以為是那種喜歡,

  其實只是對朋友的好感?」

  原本死活不讓拉下被子的家伙這下自己扯下了蒙著腦袋的被子:「……你猜猜看,再讓我告白一遍的話,

  我是會惱羞成怒還是羞恥到想死。」

  還沒等真理給出回答,

  縮在被子裡鬧別扭的五條悟終於放棄了自己的幼稚行為,他單手撐在床邊,湊近了為了和他說話而側坐在床上的少女。

  「我說啊真理……」

  男性的體格遠是這個年紀的異性所比不上的,

  平日裡永遠都是懶懶散散對於任務不怎麼上心的樣子,但當他撐著身子銀白色發梢下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專注地看過來時,便有了侵略性。

  五條悟拉住了真理的小臂以防她臨時逃跑,同時傾身而上。

  所有動作都被他做的太自然且沒有預兆,連帶著真理在那一瞬間都要以為他要親上來了,緊張地睫毛微顫,卻停在了一個即將要吻上了的距離。

  五條悟沒敢真的親上去,他到現在還記得上一次意外造成的嚴重後果,本來心裡就沒有底,

  再被討厭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說,我就是這種喜歡啊。」

  好在效果已經達成了。

  「不想看到你和別人靠的太近,為了聯誼特地打扮也很討厭,有那個時間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嘛?」

  聽著五條悟說這些,真理還是第一次知道他竟然是這麼想的。

  但比起這些,過分靠近的距離反而更讓她在意,以前就知道五條悟長得非常好看,要不是性格方面實屬遺憾,恐怕會相當受歡迎才對。

  最初她不也是對著這張漂亮的臉一見鐘情了嗎?

  「所以不是搞錯了?」她確認道。

  「絕對沒搞錯啦!」

  真理沉默了一會兒,認真地想了想。

  雖然被拒絕之後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事情上,但她最初喜歡的心情絕非作假。

  所以是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這麼一回事嗎?

  「那就交往吧?」

  真理說完就發現明明她給了正面的答復,五條悟卻反倒是一臉意外,睜著那雙漂亮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她,就好像她在開什麼玩笑一樣。

  是她說的太輕巧,所以以為是在開玩笑嗎?

  真理抬手撫上了五條悟的臉。

  相比起刀劍冰冷的觸感,手底下觸碰到的是少年肌膚熾熱的溫度。

  習慣了被觸碰,再加上被那輕易的答復給驚呆,五條悟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少女另一只手扶在肩上,輕輕地吻住了。

  他本就為了證明自己,故意停在一個微微湊近就能親吻上的距離,這下子作繭自縛。

  親吻他的少女微微闔著眼,唇瓣柔軟甜美,帶著一點清甜的香味,沒有推拒的動作,以一種溫順柔軟的姿態表達著她的想法。

  認為自己傳達的足夠明確了,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有點緊張的真理睜開了眼,在發現自己並不是唯一緊張的人之後,她反而忍不住笑了起來。

  「悟,你的臉好紅。」

  「……!?」

  怎麼會有人這樣搞偷襲?也太狡猾了吧!

  白發的少年又害羞地縮回了被窩,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過了一會兒五條悟才重新從被窩裡伸出手拉了拉少女的衣袖,在真理看過去的時候猶豫著小聲道:「再親一下?」

  會在任何事情上順著他的少女將垂下的黑發捋過耳後,傾身親了親他的臉。

  「總之先起來吧?已經很晚了。」

  真理覺得再這麼折騰下去恐怕上課鐵定要遲到。

  乖巧又聽話的五條悟點點頭,立刻起來將料理好的早餐端上桌。

  雖然對於交往沒有什麼太准確的概念,但是從她見過的那些情侶相處來看,真理原本還以為確定交往之後五條悟會變得更粘人,可實際上一頓早飯過後,她發覺他相比起以前還老實了不少。

  沒有再刻意做一些增加接觸的小動作,甚至有點話癆的五條悟在吃飯的時候全程保持了安靜。

  在出門之前,真理發現五條悟的校服衣領被他自己折騰的有些歪了。

  「悟,等一下。」

  被她喊住的五條悟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疑惑地看向她。

  真理抬手將他的領子給整理好,剛弄好就見五條悟臉色微紅,視線別扭地看向屋外,拿手背擋著臉,一副在認真害羞的樣子。

  真理:……

  明明平時接觸的更親密不是嗎?在這種地方害羞什麼?

  在她松手的時候,他喚了她一聲。

  真理剛抬頭,便被五條悟親吻了。

  他撐著門框向著她俯身,就好像是第一次吃了糖上癮的小孩子一樣,有了一次就立刻想著第二次,絲毫不懂得節制。

  五條悟還不習慣這樣僅屬於戀人之間的親近,潔白的睫羽微垂,藍色的瞳眸中都帶了點羞澀的味道。

  「是早安吻。」他不自在地強調道,「正常情侶都會做的。」

  這方面五條悟肯定比她了解的多,真理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反而受教了一般:「原來如此。」

  「還有不能一直我主動,真理也要主動親我。」

  善於得寸進尺地五條悟迅速補充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條件。

  戀愛菜鳥的真理也覺得這種事的確應該有來有往,可是……

  「悟太高了,就算墊腳也親不到啊。」

  真理說著比劃了一下,她扶著五條悟的肩試著踮起腳尖,假如他不低頭根本就親不到,倒不如說只能親到下頜或是脖頸。

  五條悟也假裝一本正經地想起了辦法。

  「那就說『想和悟接吻』之類的嘛,那樣我就知道了,要來排練一遍嗎?」

  完全是開玩笑的語氣說著,就連五條悟本人都覺得這種發言恥度太大,但是真理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其中需要不好意思的點。

  雙手搭在他肩上的少女墊著腳揚起頭,望著他的眼睛,重復了一遍他的話。

  「我想和悟接吻。」

  五條悟:……

  輸了,敵不過,完全贏不了。

  用這種語氣說這樣的話,不管幾次他都會為她低頭的吧?

  -

  夏油傑覺得,戀愛中的摯友有點煩人。

  以五條悟的性格,順利交往之後立刻將消息公之於眾是完全可以預料到的事情,但像這樣在任務途中都冒粉色泡泡,還是看著讓人有點頭疼。

  相比之下另一邊簡直有點太過正常到不正常了。

  夏油傑看向邊上的真理,披著羽織的少女按著腰間的太刀,目光自始至終落在手中的任務地點的簡略地圖上,態度與平時沒什麼兩樣。

  簡直讓人懷疑悟真的表白成功了嗎?

  嘛,假如失敗了的話以悟的性格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夏油傑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感覺,本來兩個人對同一個女生有好感,就注定有一方會失敗,連硝子都覺得他表現的消極,那麼會輸給悟也是理所當然的。

  有點傷心,卻也沒有太糟。

  至少從未說出口過,也就不需要再花心思添補關系上的裂縫,將身份在高專的同班同學上擺正就好,就像夏油傑曾經想的那樣,沒有辦法成為戀人也會是很好的朋友。

  「真理,跟我一起行動嘛,沒有時間約會至少任務的時候要在一起啊。」

  在又要分頭行動的時候,之前都沒什麼意見的五條悟提出了抗議。

  言語之間都是「明明都在交往了,卻不一起行動也太虐了」的意思。

  真理一點都沒有猜錯,確定了交往關系之後的五條悟變得更粘人了,之前那副老實的樣子完全是短期限定,過了時效就徹底消失了。

  「這片地區不適合兩組行動啊,悟。」

  「有什麼關系,我都會搞定的。」

  祓除咒靈的工作本來就是越快解決越好,在能力足夠的前提下一起行動只是浪費時間。

  夏油傑嘆了一口氣,給了戀愛上腦的摯友後腦勺一巴掌,拽著他後領子就道:「別管這家伙了,你先去吧。」

  「搞什麼啊,傑。」

  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真理給了夏油傑一個感激的眼神,她迅速說明了一下分工安排,就轉身跑走了。

  在她跑遠之後,夏油傑看向了手裡被他扯著正抱怨不滿的五條悟。

  實際上擁有無下限術式的五條悟要是不願意的話,根本沒有人能拽住他,他被自己拽住任由對方跑走,恰好證明了這混蛋並非真的想要兩人一組不可,就是單純在衝著少女撒嬌而已。

  「太粘人會被厭煩的。」夏油傑提出善意的忠告。

  五條悟完全不這麼認為,想起早上少女處處順著他,還溫柔可愛地親吻了他好幾次,他就對此更加自信了:「不會啦,真理超喜歡我的。」

  夏油傑:……

  結果才一個下午的功夫,五條悟就徹底蔫了。

  海軍、時之政府還有高專,關於之後的時間安排,真理必須要去找夜蛾正道溝通一下,等到海軍那裡有即將前往東海的船時,她肯定就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大部分時間都在高專了。

  這一天的下午也有外出任務,她理所當然地拒絕了五條悟想要陪她去找夜蛾正道的申請,將人趕去和夏油傑一起出任務去了。

  才剛交往,正值甜蜜期,結果發出去的短信都沒有收到回復。

  五條悟沒有精神地隨手干掉幾只咒靈,患得患失地像在演什麼苦情劇似的,他衝著身邊唯一能訴苦的摯友求助:「傑,我被厭煩了嗎?她已經對我膩了嗎?。」

  夏油傑面無表情懶得理他,隨口敷衍道:「是吧,畢竟是平時一直能看到的臉。」

  五條悟:?!


第六十五章

  時之政府的存在雖說對於現世而言是保密的,

  但這也不代表他們就完全沒有與現世接觸,為了解決一些審神者就任從而導致的現世問題,時之政府與現世的各個領域高層都有往來。

  無法長時間待在高專就讀這件事,

  與其讓夜蛾正道去煩惱怎麼與高層交涉,真理覺得還是由時之政府出面會來的更方便。

  在那之前,

  對於將她帶來高專,

  甚至還為她隱瞞了奇怪來歷的夜蛾正道那邊,她得去提前打一聲招呼。

  從她這段時間陸陸續續的請假,

  夜蛾正道就多少預感到了她怕是遇到了什麼事,但她沒有求助,並且在請假後照常來上課了,

  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現在沒想到已經變成了會影響正常上課的程度。

  「沒有辦法詳細說明的事件,

  那其他還有誰知道嗎?」

  夜蛾正道不擅長應付乖學生,也或許是班上的都太不省心,

  於是見到帶刀的少女正正經經地土下座致歉,

  他除了嘆氣甚至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悟是知道的。」

  對於沒有辦法回應別人期待這件事,真理覺得非常愧疚,最初是以再也回不去作為前提,

  確確實實想要認真在高專學習作為咒術師來祓除咒靈的,完全沒想過竟然能夠有回去的可能。

  能夠再次見到斯摩格先生他們自然很好,可是那樣一來高專的學業也就無法兼顧了,實在是很對不起將她帶來高專的老師。

  「悟嗎……?」一時間夜蛾正道不知道該說可靠還是不可靠了,「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這樣吧,高層那邊沒問題?」

  「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對於時之政府在這方面的處事能力及效率不算了解,真理也不敢回答的太滿。

  夜蛾正道表示了解了。

  真理說的是她所就任的特殊單位會為她申請免課,並沒有提及能夠說動高層的單位究竟是個什麼存在,不過介於能輕易與高層交涉這一點來開,

  其特殊性需要被保密也算情理之中。

  這樣也好,以高層對於高專學生的關注程度來說,夜蛾正道恐怕很難去為她爭取到一個免課的資格,反倒還會令她被盯上。

  畢竟從一開始她就是憑空出現,就連身份證件都是事後補辦的,這樣的事情從前高層不關注,不代表她在提出那樣出挑的要求之後還會被忽略,被高層關注實在算不上什麼好事。

  不過當她背後有一個足以與高層抗爭的勢力,那就不一樣了。

  從夜蛾正道那裡離開之後,真理更深刻的感受到了高專裡的人真的都是好人。

  明明是她出了狀況,夜蛾正道卻還安慰她,舉了一些中途就放棄做咒術師的例子,來告訴她每個人都有權利為自己接下來的人生做出選擇。

  希望高層也能那樣好說話。

  基本上所有審神者去辦事的時候,都會帶著近侍刀劍一起。

  真理去時之政府辦理申請的時候帶上了山姥切國廣。

  打刀在這段時間練度提升了不少,作為初始刀對於本丸的一些事務也已經處理的有模有樣了,只是不善於交際的這一點依舊沒有變化。

  注意到金發打刀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腰間的三日月宗近身上,真理詢問道:「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沒、沒什麼。」山姥切國廣迅速地移開了視線,過了片刻又猶豫著看過去。

  本丸的大家都知道三日月殿已經能夠作為付喪神行動了,卻還是被主人以刀劍的形式隨身攜帶,是因為主人需要一把趁手的太刀。

  就連燭台切光忠都在私底下羨慕過,但實在是無論練度還是與主人的親密度都比不上三日月,只能甘願認輸。

  已經有了付喪神形態的三日月宗近尚且如此,還只是刀劍的龜甲貞宗就更沒有理由被主人換下了,也就是說主人身邊的打刀位置被牢牢占住了。

  起初山姥切國廣是沒有這樣的念頭的,架不住加州清光每天都在邊上念叨「好想被主人拿在手上使用」,連帶著他也情不自禁的升起了相同的念頭。

  山姥切國廣不善交際,卻又非常好懂。

  真理光是看他表情就能知道他有心事:「不說出來的話我是不會懂的。」

  「難得有了付喪神的模樣,能夠像人類一樣進行交涉,有什麼事情不直接說出來的話豈不是很浪費?」

  山姥切國廣有些被說動了,但要他說出那樣的想法,豈不是像在與那把龜甲貞宗爭寵一樣嗎?

  「反正比起我這樣的仿制品,你也更想帶著其他刀吧……」

  說出口就變成了略帶自嘲和生硬的發言。

  不過作為自己的初始刀,真理迅速的從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發言裡面摘取了重要信息,她立刻表示:「不會啊,山姥切願意的話可以作為我的刀劍被我使用嗎?就當是給龜甲放假好了。」

  金發打刀立刻紅著臉拉了拉兜帽,假如有尾巴的話此時估計已經搖晃個不停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的話,奉陪一下也沒關系。」

  真理不禁笑了起來。

  也是刀劍變成付喪神之後她才發現,有著鋒利刀鋒的刀劍作為人的一面竟然這麼柔軟,讓人忍不住便想要照顧起他們,畢竟刀劍們太容易被滿足了,要是一個不注意就會忽略了他們自身的需求。

  所以其實刀劍都很希望被使用嗎?

  假如是這樣的話,到時候問問大家願不願意和三日月輪換好了,總是被她帶著,三日月也會覺得辛苦吧?

  真理向著時之政府提交了自己的訴求,另一邊很快就受理了,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她沒有事情可做,高專那邊大家應該還在執行任務。

  她想了想,決定去海軍基地那邊露個臉,順便去島上逛一圈。

  這還是真理頭一次以自己的意志站在偉大航路的島上,看起來與四海的島嶼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區別,唯一的區別大概是這裡更加繁榮?

  在看到書店的時候,真理腳步一頓。

  接著走了進去。

  在擺滿了各種書籍的貨架上,真理找到了那本暗紅色書皮的惡魔果實圖鑒。

  該說不愧是偉大航路上的島嗎?

  要是羅格鎮上也能找到圖鑒的話,她也就不至於使用不出惡魔果實能力而一直不明白自己究竟誤食的是什麼果實了。

  真理翻了翻惡魔果實圖鑒,好一會兒才找到了她當時吃下的那一顆。

  惡魔果實的味道實在一言難盡,讓她至今記憶猶新。

  書頁上標注的果實名字與她原本預想的也差不多,是被稱為靈能果實的惡魔果實,屬於超人系果實。

  不是自然系多少有點可惜,就真理所知的自然系果實能力者都是非常強大的存在,普通人的攻擊光是要怎麼命中他們都成問題,放到沒有霸氣概念的世界,或許都能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無敵了。

  真理合上書,心裡卻不自覺的浮現出了另一個問題。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自己會突然掉到別的世界是惡魔果實的能力在作祟,在正式確認她吃下的是靈能果實之前,真理甚至懷疑那是不是有什麼時空能力的惡魔果實。

  「既然是靈能果實,那又是怎麼會落入其他世界的?」

  真理小聲嘀咕。

  她的身上可沒有什麼時空轉換器啊。

  這個問題根本沒有人能在這裡給她解答,光是自己想也不可能想出一個結論。

  就在真理將圖鑒放回去,准備離開的時候,卻注意到了店內似乎有些奇怪的動靜。

  這家書店規模不算大,島上平日裡喜歡看書的人似乎不多,於是店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爺爺坐在門口看店。

  由於人少,於是有一點動靜便在店裡聽的非常清楚。

  「不……請不要這樣……」

  「你也就嘴上這麼說說,真的不要就把我推開啊。」

  女性驚慌發顫的聲音,還有男人輕佻地戲弄。

  順著聲音找過去,身著海軍制服的男人死死扣著穿著樸素的一名女性,光從那名女性手腕上刺眼的紅痕就知道,男人用了不小的勁,完全沒像他說的那樣給予對方任何推開的余地。

  男人甚至在書店這樣大庭廣眾試圖將手探入那名女性的衣擺,哪怕她看起來都快要哭出來了。

  就算是海軍之中也會有畜生,關於這一點真理已經從很早的時候就明白了。

  經常與各種人交手就是有這樣的好處,光是看一眼便能認識到兩邊實力的差距,對付這樣的家伙真理就連刀都沒有拔的必要。

  她一把扣住了男人的手,一句廢話都沒說,在男人陰狠的視線看過來時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男人瞬間被打蒙了。

  沒有收力,她這一下直接把男人下巴打脫臼了,就算是在東海也經常會遇到各種不知廉恥的家伙,也許是普通的流氓又或許是海賊也可能是山賊,對付這些人的方法並不會因為他是個海軍而有所改變。

  男人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一腳踹出了書店,狠狠地摔在大街上。

  「尼、你這家或!!!」下巴脫臼連帶著男人說話都變得含含糊糊,但他還是致力於放狠話,「你直道窩是誰嗎!?」

  得救了的那位女性躲在少女的身後,看到眼前狼狽不堪的男人,她擔憂地拉了拉少女身上的羽織:「請快離開吧,要是被其他海軍發現了,你一定會被以襲擊海軍逮捕的!」

  一向喜歡笑的真理難得沒了表情,她走下台階,男人隨著她的靠近下意識向後挪動著。

  剛剛那幾下已經讓他認識到了實力差距,還在放狠話單純是看她只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想著能靠身上這套制服糊弄過去罷了。

  他挪的當然不會有她走的快。

  「沒想到那種三流台詞竟然會從海軍的嘴裡聽到。」

  那種說法就好像是在說海軍會為他打抱不平一樣,聽起來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真理說著提刀,以刀鞘重擊了男人的腹部,在男人因為劇痛失去反抗能力之後,她一把提起了男人的後領。

  海軍吃痛地捂住腹部,想說讓她有本事別想逃走,卻逐漸發現單手輕松拖著他的那個家伙走的方向似乎就是海軍基地。

  難道是想讓海軍為她聲張正義?

  那可都是他的同事,就算不占理也不可能向著她這麼一個臭丫頭,她要是把他帶去海軍基地,那到時候就是他的主場了。

  呵,年輕的女孩子就是天真。

  「好啊,那就到海軍基地辨個是非好了,我可是代表著正義的海軍。」

  他輕蔑又得意。

  接著突然少女的腳步一頓,似乎看到了什麼而臨時換了一個方向。

  還沒等男人搞明白她突然換了路線是為了什麼,就被提著一把扔了出去。

  艸,這丫頭明明看起來才十多歲,怎麼力氣那麼大!?

  男人忍不住就想咒罵。

  男人趴在地上抬頭,卻突然看到一雙漆黑的皮鞋,在往上是暗紅色的西裝褲,兩邊到處都是穿著海軍制服的海軍們。

  心中不好的預感頓升,那一瞬間他甚至失去了抬頭確認站在眼前那人是誰的勇氣。

  真理迎著面前一群對這突發事件感到茫然的海軍,目光落在正准備回海軍基地卻被她扔出去的海軍給中途攔下了的赤犬身上。

  和已經意識到自己被扔在了什麼人面前而瑟瑟發抖地男人不同,她毫無畏懼地迎著薩卡斯基的視線:

  「那就讓大將來分辨好了,究竟海軍的正義是不是真的那麼丟人現眼。」


第六十六章

  假如連海軍大將都對這樣的事情視若無睹,

  那麼真理恐怕真的會對海軍感到失望。

  自然海軍之中有很多好人,自小相處的海軍們都很好,可假如連高層都了認不清真正應該守護的東西,

  那麼底下的人再怎麼努力也無濟於事。

  「怎麼回事。」

  薩卡斯基低沉的聲音響起。

  身著制服的海軍被這樣狼狽地丟在他面前,簡直是讓海軍的顏面掃地,

  他冷著臉不說話的時候就極具威嚴,

  更別說是隱含怒意了。

  邊上跟著大將的海軍們極力克制自己想要離遠點的衝動,拼命給面前不知者無畏的少女使眼色。

  可是真理根本就沒有理會,

  反倒是他們使眼色的行為讓她產生了一種「難不成偉大航路上的海軍都默認那種行為嗎」的感覺。

  她本就在生氣,這下心情越發不好了。

  「在公共場合無法反抗的女性,話裡話外都是鬧到海軍也會被包庇,

  所以真的是這樣嗎?」

  那海軍自從發現面前的是薩卡斯基之後就沒了動靜,

  縮在地上發著抖,這副沒用的模樣看著更是不像話。

  薩卡斯基看不上軟弱無用的家伙,

  但面對指向海軍正義的指控,

  他也不可能就這麼當做沒有聽到:「海軍的正義不容置疑。」

  身為三大將的薩卡斯基渾身都是經歷過無數戰鬥殘留下來屬於殺戮的氣息,擰著眉說出來的話氣勢洶洶,熟悉他鐵腕的海軍只覺得心驚肉跳,

  立刻有人心領神會的將地上犯事的海軍給一左一右拽了起來,控制住了。

  「你說的那些核實之後假如是真的,海軍自會處理。」

  薩卡斯基嚴肅地口吻讓真理感覺好多了,至少大將的態度不像是想要將這是敷衍過去的樣子,不過後續具體是怎麼處置,她當然還是要跟進的。

  被其他海軍控制住的男人感覺到薩卡斯基的視線,根本不敢抬頭,只能含糊地為自己辯解:「都、都是誤會……薩卡斯基大將……」

  「閉嘴!」薩卡斯基橫眉立目,厲聲道,

  「還嫌不夠丟海軍的臉嗎!?」

  本就沒骨氣的男人瞬間腿軟,要不是邊上有人架著恐怕會被直接當場嚇跪了。

  哪怕是認識的人都不敢為他求情,撞上薩卡斯基大將只能算他好運走到頭了,偏偏是三大將之中最鐵血無情的一個。

  經過這麼一遭,真理當然也沒有繼續逛街的心情了。

  她干脆跟著赤犬大將的隊伍准備順便一起回海軍基地,然而薩卡斯基卻對她跟上來了的行為皺了皺眉,直到身邊有眼熟她的海軍向薩卡斯基解釋了來龍去脈。

  得知了這個在大街上打了海軍臉的少女也是個海軍之後,薩卡斯基表情並沒有變的多好:「作為海軍,卻做出這種有損海軍形像的行為。」

  他是在聽聞有關於她的事情之後說出的發言,明顯指的是她當街揍了海軍等於打了海軍臉這件事。

  突然被這麼教訓了,真理自然是不服氣的:「做出那種事才是敗壞海軍形像,看到卻不制止的話以後誰還會認可海軍?」

  邊上一聲都不敢吭的海軍們都跟見了鬼一樣的盯著這個竟然敢和薩卡斯基大將叫板的少女,而被一群人這樣充斥著敬佩與驚恐的視線注視著,真理反而不太理解。

  只是表述自己的觀點而已,難不成肩負著海軍信仰與責任的大將還會因為被反駁就對部下動手嗎?

  「你那個名字是想說自己就是這世間的道理?」薩卡斯基突然說道。

  在真理看來根本不可能去和一個部下計較的薩卡斯基點了她的名字,話裡話外略有諷刺之意,但從薩卡斯基嘴裡說出來卻只會讓聽的人感到不寒而栗。

  「當然不是。」想起給自己取這個名字的初衷,真理回答,「是指想要貫徹自己心中道理的意思。」

  其實最開始取這個名字的時候真理根本沒有想那麼多。

  她是被東海的海軍收養的,糙漢子們根本沒什麼取名天賦,她出生的村子盛產棉花,而她是在山賊屠村之後被海軍從豐收的棉花堆裡找到的,於是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是一口一個小棉花。

  那根本稱不上名字的稱呼在當時的小真理有了意識之後就被了,當時的她翻了一天的字典,才找到了這個與海軍的[正義]極為相似的詞。

  但在後來遇到那個人之後,原本只是向往[正義]而取的[真理]二字,有了全新的意義。

  薩卡斯基冷哼了一聲,真理卻對他輕視的態度不以為意,畢竟自己的理念本就不需要別人的認同,也沒理由強迫別人認可。

  而且以三大將的實力,會認為她這樣的家伙說出這種漂亮話是在玩鬧也是理所當然的。

  由於這次真理直接把人給扔到了赤犬面前,海軍處理事情的速度變得極快。

  在確定了事情與她說的沒有出入之後,極為注重海軍威嚴的薩卡斯基大發雷霆,曾經協助過那個海軍一起為虎作倀的人在這次也一同被抓了出來,統統被按照海軍軍規處置。

  確認了他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真理覺得應該就沒她什麼事了,卻沒想到第二天她一早就被敲門叫了起來。

  為了保證海軍不會找不到她人以為她又失蹤了,真理每天早上都會特地回一趟海軍基地提供的房間,以出去逛逛的借口離開海軍基地,再重新回到高專或者去本丸。

  真理十分慶幸她還好這麼做了,她才剛從本丸離開來到海軍基地的房間,就聽到了敲門聲。

  敲門的是面孔陌生的海軍,他神色間有些不忍。

  「薩卡斯基大將說海軍基地不養閑人,不管你是四海的還是偉大航路的,在這裡就得做海軍的事。」其實他覺得根本沒有必要,少女是東海的,讓她參與偉大航路的工作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不過這是薩卡斯基大將的命令,也只能委屈她了。

  海軍相當同情真理,真理卻在聽完他的話後點頭表示了贊同:「他說的是對的,那麼需要我做什麼?」

  真理對代號為赤犬的薩卡斯基大將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惡感,畢竟他確確實實的處置了違反海軍紀律的家伙,連帶著拽出了其他蛀蟲也說明了對方的鐵面無私。

  身為海軍的一員,在海軍基地被這樣像客人一樣照顧也屬實不像話。

  話是這麼說,但真理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直接被帶上了海軍的戰艦,混在了眾多海軍之中。

  帶隊坐鎮的自然是薩卡斯基大將。

  她先前沒有因為好奇去追問本部的任務是什麼,這會兒上了船才知曉薩卡斯基來這裡是追捕一個海賊團的,這海賊團相當善於藏匿,好不容易才抓到了一些馬腳,但往往還沒等海軍的戰艦趕到,就已經溜走了。

  大將當然不可能單純的每次都無功而返,這片海域上似乎有相當多需要處理的海賊勢力,在這途中將他們一一清理也是工作之一。

  對於東海出生的真理來說,這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規模的混戰。

  偉大航路上每一個海賊對於東海上的小海賊來說都是完全不同的性質,其中更是不乏有果實能力者,猝不及防地能力需要她及時進行應對。

  然而無論是再強的敵人,都敵不過岩漿果實。

  炙熱到能瞬間融化身體的岩漿帶著勢不可擋的壓迫感,瞬間將敵人所有反抗的意志盡數摧毀,對於海賊極為殘酷地男人親自為他們描繪出了地獄的畫卷。

  那是不可能戰勝的、能夠燃盡一切的力量。

  這也是真理第一次親眼見到來自於海軍本部實力的冰山一角,光是在一旁看著都感覺要被空氣中岩漿的高溫給燒化了,連帶著空氣似乎都稀薄的令人呼吸困難。

  惡魔果實能力會根據使用者不同而被開發到不同程度,那麼她也可以做到這麼強嗎?

  有擺在眼前的優秀例子會讓人精神振奮,薩卡斯基只會在這個基地待上一個月,真理十分珍惜這樣的實戰機會。

  她不在乎薩卡斯基讓她上船的理由,每次出擊都賣力的不行。

  就像是夏油傑曾經評價的那樣,她並不弱,缺少的只是能夠拿來做锏的特殊能力,這部分在果實能力被引導出來之後得到了彌補。

  幾次混戰下來,就連海軍都在掛上敵方船只之後自發的為她讓出了方便上船的道路。

  身著藍色羽織的少女輕盈的就像是海面上輕盈的雲,帶著金色刀光從敵人之中穿梭而過,沒有一點能耐的海賊幾乎是瞬間就失去了戰鬥能力。

  只有遇到了級別高一些的,才會陷入苦戰。

  假如說薩卡斯基的攻擊方式帶著燃盡一切的極致毀滅感,那少女的攻擊方式只能用華麗兩個字來形容了,在海面上掀起的金色浪花,就連波魯薩利諾的閃閃果實都未必能夠有她半分絢麗。

  然而致命的欠缺也還是存在的。

  不會六式也不會用霸氣武裝自己,對上惡魔果實能力者大部分情況都很吃力。

  這一點真理自己也察覺到了,她沒有經歷過正規的學習,想要讓斯摩格先生教導她,可在清楚認識到自己欠缺的現在,回到東海需要等待的這段時間便顯得有些太過漫長了。

  什麼都不做的話,總感覺無法安心下來。

  心裡裝著事,連帶著從時之那裡得到咒術界高層同意了她的要求,但是需要她本人親自去與他們正式交涉一次,她都沒感覺有太大的緊迫感。

  比起要和高層見面,反倒是當天她回到高專的時候,手機裡突然冒出來的未讀短信和未接電話的數量顯得更嚇人。

  她記得有發過短信表示在忙恐怕沒法回消息的。

  真理翻了翻自己的發送記錄,發現那條消息並沒有發送成功。

  啊,忘記在其他世界手機沒信號了。


第六十七章

  雖說是交往了,

  但是真理一直沒有什麼實感。

  情侶之間究竟要做什麼?

  和還是朋友的時候又有什麼區別?

  這一點在交往之後她也沒有找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畢竟他們作為朋友距離感就已經無限接近於無。

  一起吃早飯,一起打游戲,就連五條悟平時追的劇,她一個平時不會主動去看的人也因為對方無時無刻在身邊而知曉了至少七成。

  他們還是可以分享秘密的關系,

  於是乎除了交往之後變成了可以親吻的關系之外,

  真理完全想不出在那之後與之前會有什麼其他的不同。

  不清楚交往之後應該是個什麼樣的模式,於是真理也就繼續按照原本的路線行動著。

  只是作為朋友的話,

  沒能及時回消息而導致對方擔心,

  她也同樣會升起愧疚感。

  不過在看到手機上那麼多未接來電時,除了愧疚之外,真理感覺還多了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明白的心情,

  感覺有些心慌慌的。

  手機上掛著的貓咪一如既往可愛,仰著肚皮勾著爪子的樣子,現在看著還多了點莫名的可憐,特別是當這只戴著墨鏡的小貓咪與五條悟神似時,就好像透過它看到了可憐兮兮的五條悟一樣。

  總感覺還沒見面就已經能夠看到鬧別扭的樣子了。

  真理收起手機,

  拿起了放在房內的鑰匙。

  現在打個電話回去是最快的,

  不過比起聲音還是見到他本人會更讓她安心一點。

  在交往之前,彼此之間互相串門就已經是常態了,拿著鑰匙開對方宿舍的門,反而有一種在開自己房間門的熟悉感。

  拿著鑰匙開門的時候,

  真理才發現鑰匙柄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歪歪扭扭的拿粉色記號筆寫上了[真理專屬]幾個字,大約是在她不在的時候做的。

  不禁為這種小動作失笑,

  接著做好了會努力哄好對方的准備。

  真理開門進去的時候,似乎是剛起床的五條悟從浴室裡探出了一個腦袋,嘴裡還叼著一支牙刷,含含糊糊地道:「啊,

  回來啦?」

  「誒?嗯。」

  和預想中的反應不太一樣,還以為一定會鬧別扭的。

  真理眨了眨眼,她走到浴室門邊。

  都已經快入冬了,大清早的五條悟上半身還只套著一件短袖,他大約是起床之後就先洗了個澡,這會兒連頭發都沒擦干,毛巾隨意地搭在脖子上。

  注意到真理一直看著他,少年迅速的收拾好了自己,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湊到了她的面前,一段時間沒看到了的臉依舊帥氣非凡。

  「怎麼了?一直盯著我看。」五條悟衝她調侃道,「是想我了嗎?」

  真理老老實實回答:「好像沒有?」

  雖說本來也沒有指望從剛交往就能忍受接近兩天與戀人毫無聯系的少女那會說出什麼好聽的回答,不過真的聽到這麼果斷無情的否定,五條悟還是感覺自己的少男心受到了嚴重創傷。

  「我受傷了哦?!」

  「因為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等意識到的時候時間就已經過去了。」真理誠實地坦白這段時間完全沒有想起來有關於交往對像的事,「抱歉,沒有確認消息有沒有發出去就離開了,回來之後才發現這一點。」

  應該生氣嗎?應該生氣的吧!

  早有預料的五條悟還沒來得及為前一句話傷心,就聽到少女接著說道。

  「悟,我不清楚交往之後應該要做出一些什麼改變。」迎著五條悟的視線,真理認真檢討著自己,「我好像有太多做的不好的地方,經驗上也不夠充分。」

  一大早回到這裡就立刻跑來找他的少女主動拉住了他的手,用認真的語氣說著怎麼聽都有些不解風情的話:「事後想到悟會為此生氣才開始慌張,看到悟還在這裡就又安心下來了。」

  可五條悟怎麼也升不起脾氣了,甚至離奇地覺得少女一本正經的模樣非常可愛。

  他大概徹底沒救了。

  真理當然知道她錯在沒確定打了招呼就失聯,但這一點就算只是單純作為朋友之間也是同樣,讓朋友為自己著急也是不行的,她似乎還存在著更嚴重的問題。

  哪怕不清楚,真理也隱約感覺交往中的狀態不該是她那樣。

  「要怎麼做才能符合交往的關系呢?」

  於是她將這個困惑拋給了五條悟,畢竟這是他們之間的問題,除了五條悟之外她找不到第二個可以咨詢的人。

  「這個嘛……」

  這是在以直覺外加衝動之下表白之後,五條悟就察覺到的問題,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他們兩邊的感情根本就不對等。

  事實就是以對他的臉一見鐘情表白的少女,實際上並沒有她自己以為的那麼喜歡他。

  其實想想也能知道,只是一剎那大腦產生的化學反應在作祟,冷靜下來之後就會發現其實並沒有當初那麼心動,可惜的是少女對於這方面是真的一竅不通,於是根本察覺不到。

  當然也不是沒有抱著過是他搞錯了,其實就是兩情相悅這樣天真的美好期盼就是了。

  「交往的話,應該就是會無時無刻都想著對方吧?」

  聽到五條悟這麼說,真理好奇地反問:「悟有一直想著我嗎?」

  被她這麼問的五條悟毫不遲疑立刻道:「當然有,我可是無時無刻在想著真理啊!」

  於是真理認真吸取意見。

  「那我也會一直想著悟的。」

  雖然她這麼說了,不過五條悟覺得夠嗆。

  畢竟真理是一個一心只會往前看的性格,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會被擺在眼前的事物吸引,真遇上什麼事恐怕很快就不自覺地忽略掉其他事情。

  這還是所向無敵的五條悟頭一次遇到這麼難以解決的難題。

  憑借少女的遲鈍順利交往確實很狡猾,不過比起被她跑到不知道哪裡去,又或者被誰給搶先搶走,先下手為強誰也不能說是錯誤的決定。

  實際上哪怕當時被拒絕,他也沒准備就這麼放棄來著。

  現在她既然已經是他的了,那麼就慢慢來吧,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話是這麼說,但五條悟還是沒忍住嘆息著抱怨道。

  「那你倒是抓緊起來,更喜歡我一點啊。」

  五條悟發現自己在感情方面竟然還是有些細膩的,特別是在察覺到自己心意之後,他就尤為在乎少女對他的喜歡究竟有個幾分。

  假如現實是款游戲,五條悟絕對會立刻送禮物把少女的好感度硬生生刷到滿值。

  不過既然並非真正的兩情相悅,那些親密的舉動也就得適可而止了吧。

  聽起來只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隨口抱怨,真理卻察覺到少年的情緒明顯相比較平時略顯低落,冷色調的眸子看著甚至有些寂寞。

  這種情緒莫名觸動了她,想要抱一抱面前的人,想更與他親近一些的想法從心底湧出。

  順著本能,她抬手環上了少年的脖頸。

  前一秒還想著不能趁人之危。

  懷揣著「至少得確定是喜歡才能毫無顧慮得親吻彼此」這種純愛想法的五條悟,在感受到少女貼上來的柔軟身軀,以及環在脖頸處纖細手臂的力道時,破了功。

  明明她也沒有用什麼力,[最強]卻完全抵不住力道的俯身、順從地垂下了頭。

  在這一刻放棄了思考。

  -

  雖然以時之給出的反饋來說,在高專人手不足的前提下,偶爾她還是會作為高專學生和大家一起去執行任務,本質上來說還是掛名在高專的學生,可沒有什麼機會再和大家一起上課了也是事實。

  真理覺得無論怎麼說也得去和大家說上一聲。

  她的說法是老家那邊有點事情,接下來的時間可能沒有辦法上課,不過任務還是會多少參與,異世界和時之的存在沒辦法詳說,便只能如此。

  對於這套就差寫上「有隱情」三個字的說辭,無論是家入硝子還是夏油傑都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反應。

  無論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都不會改變他們是朋友這件事。

  更何況少女這種不擅長說謊,或者說壓根就沒想騙過他們的態度,反而讓他們非常擔心她離開高專之後真的不會被人給騙了嗎?

  「比起這個,真理。」夏油傑說道,「你是有什麼特殊的馴服技巧嗎?」

  他是真的非常好奇。

  要知道昨天一整天失聯,聯系不上也完全沒有被聯系的五條悟就差把工作途中遇到的咒靈全都綁起來當球踢來泄憤了。

  夏油傑還以為今天不可能安寧了,卻沒想到今早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真理和他們說話的時候,五條悟提著自己的椅子湊過來,乖巧地簡直讓人看了起雞皮疙瘩的地步,而且心情似乎也很好的樣子。

  「?」真理被問的一頭霧水,「馴服技巧是指什麼?」

  家入硝子卻意外地懂夏油傑在想什麼:「是說怎麼安撫五條的,昨天他那副樣子,任務地點的咒靈見了都不敢出來,平白耽誤工作進度。」

  被當面點出來,五條悟絲毫不覺得丟臉,他光明正大表示:「我是看到本人就會被療愈的類型,你們沒有對像的是不會懂的。」

  這家伙到底為什麼能這麼欠扁?

  -

  真理還從來沒有見過咒術界的高層。

  在她印像中的高層就只有海軍總部的元帥,元帥本人真理沒有見過,也就好奇的時候向斯摩格先生詢問過,知道一些大致的形像。

  作為咒術界的最高權力者,真理預想中的高層應該會是相當有力量以及智慧的形像,在得知她的想法之後,五條悟連忙讓她趕緊扔掉這種先入為主的概念。

  「不要因為你那邊的高層如何如何就對高層有刻板印像。」五條悟說道,「不過是一群腐朽的老東西,別抱期待為好。」

  雖然說過不需要特地陪同,不過這一次五條悟格外堅持的跟著來了。

  「不知道老家伙們要干什麼,不過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在進去之前,真理被五條悟抬手揉了揉腦袋叮囑道:「別跟他們說太多,也不要訂下[束縛],隨便敷衍一下就行了。」

  高層准備見的人就只有真理,他們很顯然在這種情況下不希望交談之中還多一個五條悟,於是必然也只能由真理一個人進去。

  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緊張害怕的情緒,反倒是平日裡總是看著不怎麼著調的五條悟突然說了一些特別穩重可靠的話,讓真理有一種對他產生了全新認識的感覺。

  「本來覺得就算自己一個人來也沒什麼。」真理意外地說道,「不過現在感覺有一種無論發生什麼,都有悟在所以沒關系的安心感。」

  「什麼?是喜歡成熟穩重款嗎?」五條悟裝模作樣抬手帶了一下額前的頭發,裝出工作黨的模樣,「各種人設都可以挑哦,真理的私人訂制∼!」

  真理是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性格。

  去見高層的也只有她一個,原本真理還覺得悟陪著來也沒有意義,只是平白浪費了他半天時間而已,但現在她開始多少理解了「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意義」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時候有悟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我的理想型就是悟吧。」

  她不禁這麼說道。

  眼前的五條悟突然就頓住了,他有些難為情地撓了撓臉:「你這麼說的話我不就會超級高興嗎?真是狡猾啊。」

  有足夠可靠的後盾,確實會讓人內心安定不少。

  在一片黑暗的空間內,面對包圍著自己的幾扇格子木門以及後面看不到臉的高層時,想到外面等著自己出去的戀人,真理感覺無比安心。

  於是面對高層的一系列盤問,她也適應良好。

  或許是從一開始五條悟就對高層表現出了明顯的排斥,也或者是真理從未接觸過高層,對咒術界的高層並沒有什麼傾向,在遇到令人為難的問題時,她不會有任何像對著朋友時無法拒絕的困擾。

  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高層對於時之的關注,時之與高層之間有聯系,但是似乎並沒有任何讓咒術界插手時之的意向,兩者僅僅是在維護世界平衡上達成了一致的合作關系。

  不過高層這邊卻似乎對時之的力量很好奇,雖然沒有明說,不過話裡話外都是拉攏的意思。

  想必有關於審神者這個身份,在這之前高層就應該已經遇到過了,更別說不久之前就有一個船越治也,他們對於時之有一定的了解,比起情報更需要的是一個能被收買的「自己人」。

  審神者數量不多,船越治也又已經失去了審神者的身份,高層們能抓住的也就只有眼前的少女,可礙於時之的存在,他們同樣也不能來硬的。

  真理根本不可能將刀劍交給其他人,更別說這些高層的態度明擺著有問題,對於高層拋來的問題,她按照五條悟交給她的原則,能不說的就不說,不承諾任何事情,麻煩的問題隨便敷衍。

  高層又怎麼可能看不出她的態度,出乎真理意料的是,他們非常輕松的就將她放走了。

  真理出來的時候五條悟正無聊的蹲在外面看著地上螞蟻搬家,見她出來他也沒有站起來,就保持那樣蹲著仰頭看她。

  「怎麼樣?」

  「倒是沒什麼特別的。」真理說著將手裡新的學生證給他看,「不過變成這樣了。」

  在入學的時候僅有一次祓除咒靈的經驗,所以她的學生證上一直都是四級,不過剛才她從高層的手中得到了一張重新制定的新的學生證。

  「越過制度直接認定為准1級嗎?」五條悟托著下巴皺著眉,「這是要做什麼?」

  只是單純拉攏的話,反正都已經不去管規則了,直接定為1級術師又會怎麼樣?像准1級這樣需要單獨進行1級任務才能決定是否進階的判定等級,實在很難讓人相信那群老東西沒什麼別的打算。

  「考慮到時之,特別指明的1級任務應該不會那麼快下來。」

  像這種算計到他的人頭上的行為,實在是很讓人不爽,五條悟擺著一張臭臉道,「他們最好是別動什麼歪腦筋,不然我把他們都倒吊在東京塔上,找電視台24小時直播拍攝。」

  真理想像了一下這個畫面,就覺得那恐怕會異常社死。

  「不管是什麼打算,總會有辦法的。」在這方面真理非常樂觀,「更何況作為審神者來說,也不存在會遇到危險逃不掉的情況。」

  畢竟有時空轉換器,高層還不至於知道她怕水的這一點。

  這麼一想水之呼吸帶來的視覺效果反而特別好的隱藏了她的弱點,誰能想到斬殺鬼時被海浪圍繞的劍士竟然被水浸泡就會失去所有力量。

  五條悟想的與她不同,不過不管高層想干什麼,有他看著就絕不會讓她出事,從結論上來說他們想的又好像沒什麼差別。

  「那接下來陪我一會吧?」五條悟說道。

  陪她去見高層,這樣的請假理由夜蛾正道壓根沒有辦法拒絕,順利請到一天假的五條悟有了空閑的時間。

  而不清楚去見高層具體要花多少時間的真理在海軍那邊同樣請了假。

  接下來恐怕會很少有兩邊都很閑的情況,今天也算難得彼此都很有空,將這些時間交給五條悟對真理來說也沒有什麼不這麼做的理由。

  「好,要做什麼?」

  真理原本以為,以五條悟的性格來說,遇到可以公然翹課溜出去玩的機會,必然是會挑一些平時沒時間去的地方,之前他就抱怨過私人時間太少。

  結果沒想到最終他們竟然還是回了高專宿舍。

  拿著手柄,面前是五條悟添置的大尺寸電視,地上鋪了方便坐著打游戲的地毯。

  被五條悟自後整個圈在懷裡的真理忍不住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胸口,仰頭去看他:「這樣就可以了嗎?」

  新發布的游戲確實很有吸引力,不過難得有時間窩在房間裡真的沒問題嗎?

  「也是想過應該去約會啦。」五條悟以一種將她抱在懷裡的姿勢拿著手柄挑選著游戲角色,「怎麼說呢,兩天沒見意外的有點真理不足了,需要補充一下真理能量。」

  「……」

  真理能量是什麼東西?

  五條悟低頭問道:「難道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現在提的話還來得及哦。」

  像這樣以正事為理由請了假,要是被夜蛾正道看到他們這會兒窩在宿舍打游戲,恐怕會被好好教育一頓吧?

  但是現在似乎也不錯。

  真理放松地靠在身後的五條悟懷裡,一邊熟悉游戲操作一邊道:「這裡就很好了。」

  「是喜歡待在我房間的意思嗎?」五條悟自認抓住了少女的語言漏洞,趁機想要逗弄一番,像看看少女不知所措而害羞的模樣。

  「啊,也可以這麼說?」新游戲有點難上手,真理注意力逐漸集中在了手柄操作上,「不過是因為悟在這裡,所以才變成了不錯的地方。」

  身後環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接著她的肩膀靠上了一個白乎乎的腦袋。

  「想約會了。」

  五條悟埋在她脖頸處悶悶地道。

  被他的頭發弄的有些癢,真理側頭詢問:「那要去嗎?」

  「不要,出去就不能這麼抱著了。」

  饒是真理也被這番話給弄的不好意思了起來,她看向屏幕上的游戲場景選擇,想了一下:「那等周末一起去游樂園吧?」

  說到約會,想到的自然都是游樂園,也是真理上網查詢約會地點時跳出來的首選,雖說難免有些老套,可架不住真理對游樂園的了解少之又少,她自己也有些好奇。

  約好了首次約會的時間和地點,又在宿舍窩了一天,等真理處理完本丸的事情回到海軍基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自從她上了薩卡斯基的戰艦參與追捕海賊的行動之後,海軍基地的海軍們對她的態度也有了明顯的轉變,從一開始對待來自東海的柔弱少女那種接待客人的模式,到現在已經完全是共同戰鬥的同事關系了。

  鑒於她在大街上頂撞赤犬的行為太勇了,在海軍之中私下頗受好評,人氣直線上升,更不用說是同在戰艦上的海軍們了。

  誰會不喜歡年輕漂亮又有能力,性格還好的女孩子?

  特別是在需要每天在戰艦上面對著薩卡斯基大將的前提下,他們甚至認為這樣的女孩子簡直是上天派來淨化他們的!

  不知不覺在海軍基地存在感迅速拔高,整體好感度提升。

  連帶著他們稱呼她的時候也不再加任何稱謂,而是直接喊她的名字了。

  「今天回來的好晚啊,真理。」注意到她正准備回房間的海軍立刻叫住了她,「之前一直追蹤的海賊團終於找到了明確的藏身點,明天記得早點起床。」

  「好。」

  真理正准備感謝對方的提醒,就見那海軍突然湊過來在她耳邊神神秘秘地小聲說道:「對了,薩卡斯基大將似乎有打算把你推薦去海軍學校,雖然知道真理你很想回東海啦,不過最好還是不要拒絕比較好。」

  並不是所有海軍都有去海軍學校學習的機會,因為各種各樣原因,直接加入海軍成為雜役兵,之後才慢慢升階的也不少。

  他真的很怕這個膽子有點過硬的少女直接拒絕三大將的推薦,赤犬發怒實在是承受不起:「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啦,不光是很多大佐,就連三大將都是海軍學校畢業的,現在也不是招收學員的時間,能被推薦入學是好事。」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意料之外了,真理反應都慢了一拍。

  他剛說誰推薦她?那個薩卡斯基大將?

  作者有話要說:

  五條悟:沒有愛的親親是沒有靈魂的,是邪道!

  真理:那要親嗎?

  五條悟:要的。


第六十八章

  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真理看來就算是這個海軍支部的任何一個人去推薦她,

  都比薩卡斯基大將去做這件事來的更讓人可信,也有些太過不符合一直以來給人的印像了。

  「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真理想著他說的語氣也不是那麼肯定,「我跟大將也完全沒有什麼接觸啊?」

  除了最開始的那次衝突,之後薩卡斯基以「海軍基地不養閑人」這樣略顯冷硬的態度把她調上了船,

  因為海軍基地的其他人對薩卡斯基先天抱有的懼怕,

  導致真理還以為她之前有些失禮的舉動會導致什麼針對她的舉動,可實際上在上了船之後,

  也沒有發生什麼其他事情。

  別說是其他事情了,

  她壓根就沒有與大將有過任何交流。

  薩卡斯基做事雷厲風行,極為鐵血也根本不會在行動過程中和部下閑聊,戰艦上的氛圍也自始至終維持著嚴肅的軍事風格,

  行駛途中沒有任何人偷懶閑聊,有著極度的緊迫感。

  一開始還擔心了一會,不過很快真理就適應了這種風格,迅速將自己代入到了跟隊的小雜兵角色,只有在兩邊正式開火交戰才會脫離隊伍以自己的步調行動。

  這些行動自然也是建立在戰艦的總指揮薩卡斯基大將的默許之下的,

  薩卡斯基對手下的士兵在混戰中喜歡衝在前排沒什麼成見,

  反倒是慢上一拍的會被嚴厲地斥責。

  真理沒有被斥責過也沒有被特別誇獎過,沒有任何一處表明她有被大將注意。

  「其實想想我也能理解大將啦。」那海軍拍了拍一臉懵逼的少女的肩,「沒有經歷過培訓能在偉大航路上做到這個地步,不去系統學習一下實在太可惜了。」

  「消息不太會出錯,

  總之好好考慮一下吧。」

  算了算時間現在也不早了,海軍跟她道了別:「早點休息啊,

  明天還要早起呢。」

  「好的,晚安。」

  告別了善意提醒她的海軍,真理回到房間時還是有些茫然。

  不過哪怕那位海軍表現的非常明確的樣子,這事在她這裡目前也還完全沒有個影,

  未必就真的會發生,畢竟那個可是薩卡斯基大將啊。

  現在想太多也無濟於事,第二天還要早起,將這件事記下暫且不去細想,真理收拾了一下就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就像是那名海軍說的那樣,天還沒完全亮,海軍基地內就已經傳來了忙碌的腳步聲。

  真理換上了海軍制服,將羽織套在制服外就立刻出門了。

  明明海平面上太陽都還沒升起,但是戰艦上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整隊了,真理迅速進入隊列,接著又很快被拎了出來。

  迎著她的視線,將她拎出來的海軍告知她,她從分隊被調到了大將所直接指揮的大隊。

  被大將率領的大隊和分隊有著絕對性的區別,就真理自己相處下來的體感來說,大隊裡的海軍明顯水准高出不少,不過他們對於這個整所戰艦上唯一的女性,依舊抱著相當友善的態度。

  在真理過去的時候,立刻有人給她預留了排隊的位置。

  聯想起昨天那位海軍說的話,整隊期間真理不由自主的多看了站在甲板上比所有人都要高大不少的大將。

  到了三大將這樣的實力高度,對於視線的敏感程度自然也不同於常人,更別說整個戰艦上敢盯著他看的人一個手都湊不齊,薩卡斯基瞬間便捕捉到了她的視線。

  即便對上視線也沒有任何閃避的動作,站在一眾海軍之中的少女尤為扎眼,她不同於任何一個訓練有素的海軍,但在實際行動上也不比船上其他的人差。

  是惡魔果實能力者,海軍六式與霸氣一竅不通,與其說是在運用果實能力倒不如說一直在以劍術定勝負,偏偏這副樣子在對上有些能耐的敵人時也沒有被擊垮,一直都頑強存活了下來。

  作為這片大海上的海軍來說,簡直亂七八糟的讓人看著心煩。

  真理看著赤犬大將在對上她視線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原本就不友善的臉上擰起眉頭後變得更凶惡了,不禁懷疑她是不是果然在哪裡得罪他了。

  他們一直在追捕的海賊團並非是什麼接近於四皇的大海賊,距離王下七武海都還要差一些,之所以海軍總部會排除大將前去追捕,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這個海賊團在海上展開的業務嚴重觸犯了海軍的威嚴。

  撇開一些不入流的勾當,還有一些不適合言說的內容。

  在聽同隊的海軍簡單科普的時候,真理幾乎瞬間就想到了多弗朗明哥的那張臉。

  她對唐吉訶德家族的具體業務一知半解,在她明確拒絕之後,多弗朗明哥最愛干的事情就是讓干部帶著她去一些交易現場,親眼目睹一下海軍正義之下的陰影。

  理智上來說真理認為多弗朗明哥應該還有一些其他的秘密,可他如今是王下七武海,沒有確鑿的證據,就連海軍都沒有辦法輕易動他。

  或許是有了這樣的聯想,對於接下來要對上的海賊團,真理干勁滿滿。

  偉大航路上的坐標難以輕松定位,搜尋難度本就高,好不容易找到了對方藏匿的島嶼,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對方藏在島嶼東側洞窟內的海賊船擊沉。

  這動靜自然引起了島上海賊團的注意,可為時已晚。

  在追捕試圖逃亡的海賊團時,真理意外對上了那個海賊團的副船長。

  按理說以她在隊伍裡的位置以及追擊時的分工,不應該會遇上這種水准的敵人,海賊團懸賞最高的幾個應該是由大將以及那些軍銜更高一些的海軍負責。

  可偏偏趁亂想獨自逃走的副船長恰好就落到了她的面前。

  兩邊都是一愣。

  -

  五條悟雖然說過要記得想他,不過他也沒想到這個話竟然會那麼有效。

  白天的時候他還在想著老東西會安排什麼樣的指定任務,結果晚上剛躺下,神游著想到真理這個時候會在做什麼的時候,精准定位到他房間的時空轉換器就運作了。

  穿著白色海軍制服披著藍色羽織的少女憑空出現,接著仿佛是什麼宅男幻想漫畫的情節展開一般,直接落在了他的床上。

  隔著一條被子,五條悟被壓了個正著。

  好在他反應足夠的快,在第一眼從空氣中熟悉的咒力波動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一把將人接在了懷裡,要不然換做是任何一個不熟悉的人憑空出現在他床的正上方,恐怕下一秒就會被他直接砸出去。

  投懷送抱是很好啦,不過真理摟住自己的腰一聲不吭往他懷裡鑽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於是五條悟收起了想要打趣的心思:「怎麼了?」

  他都做好了認真聆聽的准備了,卻沒想到一向喜歡將事情說明白的少女這會兒卻抱著他,說道:「……悟能量不足了。」

  竟然是在學他昨天的說法。

  明明他說的時候沒感覺有那麼讓人害羞啊?

  隱約覺得這樣長期下去的情況會不太妙,他身為男朋友的主導地位不保,五條悟試圖挽救:「那要來補充一下嗎?」

  聞言一直埋頭的真理終於抬起了頭:「嗯!」

  在這之後五條悟才知道自家女朋友發生了什麼,不過站在他的立場還真的很難給予什麼安慰,好在少女根本不需要安慰,光靠自己就迅速振作了起來。

  其實無非是遇上了敵不過的對手,對方的惡魔果實能力恰好克制了她用劍的習慣,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滾燙的岩漿如同露著獠牙的狂犬瞬間就將對手壓制得無力反抗。

  在那之後敵方海賊團的備用船只試圖逃跑,薩卡斯基帶著岩漿果實能力的一擊直截了當的將那船只在海面擊沉,而他本人甚至只是站在海岸,並未登上那艘船。

  接著她如那位海軍說的那樣,收到了海軍學校的邀請。

  薩卡斯基並不是會體諒弱者的那種人,他那擊打在敵方船只上的一拳與其說擊潰的是敵人,倒不如說是在告誡她認清自己的無用。

  大將打從心底看不上無用者口中的正義,卻又覺得她並非完全毫無可取之處,於是給了她去改變這種境地的機會。

  「雖然就算沒有大將,我本來也是想要拜托斯摩格先生推薦的。」斯摩格先生同樣是海軍學校畢業,只要好好拜托的話他是不會拒絕的,「這樣還真是讓人不甘心。」

  一邊被小瞧,一邊又被看重的感覺。

  不過現在真理感覺好多了,她終於明白五條悟之前說的能量補充是怎麼一回事了,在心情不好的時候能有一個隨時放松盡情軟弱的歸屬,真的無比治愈。

  五條悟聽著卻覺得這個場景似乎有點莫名的耳熟。

  在少女遇到了無法打敗的強敵時突然出現,以絕對的力量救下她,態度囂張又有點惡劣,聽起來海軍大將這個職位在那邊也屬於頂尖強者。

  莫名產生危機感的五條悟托著腦袋提議。

  「你帶我過去,我幫你揍他?」

  作者有話要說:

  赤犬危jpg


第六十九章

  真理認真思考了一下術式能不能打到自然系果實能力者這回事,

  就見面前的少年興致勃勃,一副她只要點頭立刻就能暗戳戳行動的模樣。

  當然不可能讓自己男朋友去揍自己目前的直屬上司,更何況薩卡斯基從頭到尾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以真理的視角來看,

  薩卡斯基更像是一個活體的人形雞湯,

  算是她在海軍裡能最直觀看到的目標了。

  「悟,給我特訓吧?」

  當然並不是指今晚,

  今天已經太晚了。

  說完就見五條悟露出敗給她了的表情,

  少年柔軟的白發蹭著她的臉頰,他擁著她小聲道:「要記得給我獎勵啊。」

  起初真理還擔心沒有經驗的自己在初次交往之後會把事情搞砸,雖然也確實做的不太好,

  但現在她也逐漸熟悉了這樣的相處模式,對於交往對像在正式交往之後變得越發粘人適應良好。

  每天不落的早安和晚安,就算有緊急任務沒有辦法聯系也會確保告知到對方。

  真理在作為優秀男友(?)的道路上不斷進步。

  薩卡斯基大將只會在這個海軍基地待一個月,雖然總部發布的主要任務已經完成了,但是剩下的時間薩卡斯基還需要清理其他地區。

  難得運氣好的有能夠在三大將的船上工作,

  這種機會可是難能可貴的,

  特別是在被反向激勵了之後。

  於是真理每天的日常就變成了早上和悟一起度過早餐時間,留給男友一個早安吻之後,動身前往海軍基地,跟隊進行這一天的海上任務。

  一天的工作下來,

  回到本丸檢查刀劍們的出陣與遠征情況,晚餐後擬定出第二天的出陣名單,

  回到高專宿舍睡下之前按時發送晚安短信,帶著手機另一頭秒回的晚安消息結束這一天。

  海軍也並非是每天都會出動,空閑出來的私人時間真理一般會選擇去高專跟著幫忙一起清清任務,沒有任務的時候就拉著五條悟為她特訓。

  對於這對情侶的相處方式,

  高專同年級生們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無語。

  「完全沒有手下留情啊……」夏油傑扶額看著被五條悟一擊砸在樹上,這會兒正被樹枝勾住衣服琢磨著怎麼下來的少女,「這種打法說是仇人也不為過吧。」

  家入硝子點頭贊同:「是兩個笨蛋啊。」

  沒有人會對自己女朋友下這麼狠的手吧?

  被好友們吐槽的五條悟走到樹下,他仰頭看著掛在樹枝間正解著纏住的衣服的真理:「要是哭了就停止哦。」

  「那就做好一直陪我的覺悟吧。」

  回答他的是少女依舊明媚澄澈的雙眸。

  五條悟笑道:「聽起來真不錯啊。」

  眼看少女終於解開了被樹枝勾住的部分,站在樹下的五條悟抬起雙手做了一個接的動作:「往這裡跳∼我會接住你的。」

  躍躍欲試,看起來早就想要嘗試這種偶像劇橋段了。

  迎著樹梢間稀碎的光,被靈力包裹著的貳之型擊在了無下限術式上,踩在枝干作為支點提供衝力的斬擊依舊在接觸到他的前一秒如同砍在了非牛頓流體中一般,產生了極為緩慢到幾乎靜止的阻礙感。

  無下限術式真的不可破嗎?

  以咒術師的角度來說,既然有能阻擋一切的術式,那或許也會擁有能夠破解一切術式的咒具,可撇開咒具之外就沒別的擊破的可能了嗎?

  雖說真理讓五條悟為她特訓也不是為了找到能夠找到應對無下限術式的方法,更多的是想提升在遇到無法造成傷害的敵人時的抗壓和應變能力,但真的認真對上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去想擊敗對方的可能性。

  「很認真嘛,在想什麼呢?」

  就算有無下限術式,但五條悟的體能也完全算不上弱,周圍實在是有太多厲害的怪物了,深知自己還遠遠不足的真理忍不住笑道:「想的都是悟啊。」

  終有一天,也想像他一樣。

  「那繼續想下去也可以哦。」說著抬手擋住迎面而來的攻擊,五條悟建議道,「不過這種時候不好好想著我的事的話,也不行呢。」

  畢竟一個不留神可就會被揍飛啊。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覺得她大概永遠都不會懂這種戀愛模式了。

  真理劍術獨有的絢麗效果與術式之間的激烈碰撞,視覺上來看完全是激烈的對戰,可偏偏那些對話單獨拎出來,又好像是情侶間普通的甜言蜜語。

  夏油傑試著想了一下,換成他恐怕是舍不得這麼沒有分寸的下重手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厲害啊,悟。」他不禁感嘆。

  家入硝子點頭贊同。

  可不是厲害嗎?這種才剛交往就能毫無心理障礙痛毆戀人的家伙,要不是情況特殊,這會兒都得上社會新聞了吧?

  這種白天工作晚上也是工作,偶爾沒有工作了還要加訓的日常,實在是太過繁忙且恐怖了。

  本丸的刀劍們都多少開始擔心起了審神者的身心健康,畢竟無論怎麼看審神者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在他們的年代,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可沒有要肩負一個本丸還要另外打兩份工的。

  並不清楚刀劍們私底下討論了些什麼的真理發現,最近晚上本丸的晚餐莫名豐盛了起來。

  在她詢問燭台切光忠的時候,這把一向帥氣可靠的太刀表示只是單純想要嘗試新的菜色,並一如既往的在她用晚餐的半個時辰之後在溫泉准備好了換洗的衣物。

  真理還挺喜歡泡溫泉的,也不知道本丸的溫泉是不是與其他的溫泉不太一樣,哪怕一整天下來再怎麼疲憊,睡前泡上一泡也能消除大量的疲勞。

  這天在她抱著浴巾去溫泉的途中,加州清光突然冒了出來,並往她的浴盆裡塞了一個小瓶子:「主人,這是上次去萬屋添置東西的時候的新品精油哦∼!」

  漂亮又可愛的打刀眨了眨赤紅色的眼,俏皮道:「主人已經很可愛了,但是也要好好保養自己啊,泡完溫泉的時候試試吧?」

  「誒,但是這個具體要怎麼用?」從未有過這類經驗的少女茫然道。

  於是她被打刀拉著簡單示範了一下。

  弄明□□油的使用方法之後,進了溫泉之後真理發現溫泉內不知什麼時候點起了淡淡的香薰,不是什麼很濃烈的味道,聞著讓人非常放松。

  泡完溫泉出來,上二樓時,又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等在審神者房間門口的藥研藤四郎。

  身著白大褂的短刀神色平靜,嚴肅認真地開口道:「近期大將太過勞累了,我姑且對人體穴位略知一二,讓我為大將按摩放松一下吧?」

  「不用那麼麻煩,藥研你今天才剛遠征回來吧?不如早點休息?」

  「哈哈哈就讓藥研試一下?」三日月宗近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二樓,他站在真理身後笑著對看過來的藥研藤四郎道,「可以預約做第二位『客人』嗎?我也有些好奇呢。」

  藥研藤四郎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嗯,這是當然的,三日月殿有哪裡不舒服嗎?」

  「大概是年紀大了呢,總感覺最近肩膀不是很靈活。」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太刀與短刀一問一答,等真理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默認排在了三日月宗近前接受起了短刀的按摩服務。

  三日月宗近為自己滿了一杯茶,道:「主人太過勞累的話,刀劍也會擔心啊。」

  他這麼一說,原本還覺得太麻煩藥研了的真理動作一頓,聯想起最近本丸裡面格外體貼的情況,心中有了答案,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藥研藤四郎確實非常了解按摩手法,特別是長期持劍的人,經過一通按摩之後,真理感覺肩膀和頸椎都輕松了不少。

  「不愧是藥研啊。」她不由感嘆。

  短刀過分正經地表示:「只是略知皮毛,大將還是要注意身體。」

  剛想說就算受傷也會有硝子能迅速治愈的真理及時住嘴,幾乎可以想像讓關心自己的刀劍們知道她平時受不了受傷會是一個什麼結果。

  她想了想還是順著短刀的話點頭:「嗯,我會的。」

  在場唯一作為佩刀知曉所有情況的三日月宗近並未拆穿,無論刀劍們多麼護主心切,都不能阻礙少女自身想要變強的意願,這種時候身為她的刀,便只要為她奉獻自己的力量並陪伴支持就足夠了。

  或許是前一天在本丸休息的很好,第二天真理明顯感覺氣色好了不少。

  和悟約好的周末約會,真理換上與硝子商量之後一起逛街添置的便服,迅速的收拾好了自己。

  她還是有些不太習慣穿短裙。

  在換好衣服等悟的時候,難免因為裙子不過膝的長度而感到分外在意。

  不過想到這是難得撇開咒靈和工作的休假,不需要揮舞刀劍,她便覺得偶爾換一種風格似乎也不錯。

  真理沒有等多久,五條悟就到了。

  沒有穿一貫校服的少年也換上了便裝,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身衣服的色系與她的似乎有些意外一致看。

  「走吧。」

  五條悟走到她身邊就十分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

  他身高足夠的高,肩膀寬闊,不管什麼衣服在他身上都顯得分外好看。

  真理不由多看了兩眼,立馬就被本就注意著她的少年捕捉到了,墨鏡後的眼睛看向了她,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就好像是在說「多看一會兒也是可以的哦」。

  「為什麼要約在校門口?」她有些好奇地問道。

  畢竟平時去彼此宿舍都是常有的事,特地約在校門口總感覺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她完全可以准備好了直接去悟的宿舍找他,這樣也更方便?

  「校門口碰面更安全一些。」五條悟老實交代,「畢竟宿舍兩人獨處的氛圍不太妙啊。」

  變成那樣的話,又會不想出門了吧?

  真理有些似懂非懂,她干脆放棄了這個問題換了一個話題:「悟對游樂園有經驗嗎?比如游樂園裡比較有名的是什麼之類的?」

  聽說熱門項目都會排很長的隊,還是得提前規劃才行。

  面對這個問題五條悟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

  「嗯,游樂園最有名的果然還是殺人事件吧。」

  真理:?


第七十章

  嚴格來說這還是真理頭一回去游樂園。

  周末學生黨和工作黨都有了空閑,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黏黏糊糊的情侶和帶著孩子一起來的一家三口,原本還覺得有些輕飄飄的裙子,在游樂園整體都甜蜜富有活力的氛圍之下顯得毫無違和感。

  哪怕情侶很多,可像他們這樣的組合卻是很少見的。

  男方不光是身高在一眾人中鶴立雞群,

  白發下的臉上戴著個墨鏡也能看出底子有多好,

  特別是他低頭與女朋友說話時露出的墨鏡下的眼眸,在陽光下都是毫不遜色的耀眼。

  又高又帥,

  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價格不菲的名牌,

  於是還有了多金這一優點。

  在五條悟和自己說話的時候,真理明顯感覺到了周圍多出了非常多的視線,她順著視線看過去,

  那些原本看過來的人又紛紛迅速回頭,裝作若無其事。

  「約會就不要分心啊。」早就習慣將周圍關注視若無睹的五條悟按著少女的腦袋就將她強行轉向了自己,「難道有比我好看的嗎?」

  「沒有?」真理說實話沒認真看。

  「那不就好了。」

  周圍的人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只見到男方禁止少女隨便打量周圍的動作。

  「可惡,竟然對可愛的女孩子那麼粗魯!」

  「那種家伙也就臉好一點!溫柔體貼根本比不上我!」

  雖然已經換下了平日裡一貫的著裝,

  這會兒穿著符合少女這個年紀的輕盈打扮,

  但本身用慣了刀劍以及大量實戰帶來的氣質是無法抹去的。

  衣著看著清新甜美,有著黑長直的漂亮少女笑容溫柔陽光,藍眸也是和煦明亮。

  本身氣質中帶來的強硬一面非但沒有產生違和,反而多了幾分無法令人輕易接近的距離感,

  這份距離感讓原本就標致的少女更是添了些常人所沒有的魅力。

  對於身處於和平生活的普通人而言,那是不曾涉足的危險領域導致的致命吸引力。

  除此之外,

  還有真理後援會的成員。

  哪怕真理自己本身完全不知曉這回事,但在以職業英雄的身份行動的時候難免會吸引到一些粉絲,英雄身份太容易引人注目,更不用說是相貌姣好的少女了。

  不過實際上她粉絲後援會的創辦人是個女孩子,

  整個後援會女性所占的比例要更多,像游樂園這樣流量多的場合,遇上一兩個也實屬正常。

  發現不少視線落在自家女朋友身上的五條悟有些不爽。

  年輕又富有朝氣的少年干脆拉下墨鏡一個個凶狠地瞪了回去,那樣子看著就像是領地被侵犯的貓科動物,炸著**。

  直到飼主牽起他的手。

  真理看著手頭游樂園的地圖,拉著五條悟走向檢票口:「這家游樂園的過山車很有名,先從熱門的開始?」

  她一邊打開手機在入口檢票,一邊轉頭詢問意見。

  平日裡沒少有過親密接觸,五條悟是關系越好的人就越是喜歡親近的類型,所以在沒有交往之前他也沒少做一些肢體接觸,交往之後更是如此。

  但是現在被少女簡單牽著,只是單純十指交握的程度,就足夠讓他心情愉快起來。

  「好啊,比比看誰被嚇到好了!」

  過山車的名氣一般來說都是跟刺激程度掛鉤的,越是有名氣就說明這設施越是驚險,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樣排隊的人也很多。

  意識到要排一會隊,五條悟跑去買了兩人份的可麗餅。

  游樂園裡的可麗餅都比外面花哨,真理手裡的可麗餅不光是有奶油和水果,還有卡通小熊造型的巧克力餅干,五條悟手裡草莓口味的則是兔子餅干。

  「果然排隊也是游樂園的必備環節。」五條悟也不是沒想過包場夜間閉園後的游樂園這種偶像劇操作,不過後來想想那樣也太沒有約會氛圍了,於是作罷。

  「還有什麼其他必備環節?」真理捧著手裡的可麗餅,一邊吃一邊問道,「必備環節是指不經歷就像沒來過一樣的那些事情吧?」

  「我想想……」五條悟目光落在認真吃著可麗餅還不忘抬頭望他的少女臉上,「不能說是必備環節,但是常見的王道展開,在夜場游樂園煙花表演開始的時候,在摩天輪的最高點kiss什麼的?」

  「一般還會附贈只要這樣做了就永遠都不會分手的都市傳說。」他補充道。

  很浪漫但是毫無根據,真理點頭:「原來如此,聽起來很像是會以此為契機產生咒靈的說法。」

  「確實是這樣。」五條悟將自己的可麗餅遞到她嘴邊:「嘗嘗草莓口味嗎?」

  真理嘗了一口湊到她嘴邊的可麗餅,禮尚往來地遞出自己的,五條悟好像早就在等她這麼做了一樣,附身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了口,接著舔了舔沾上了奶油的唇角。

  「果然比我的好吃。」五條悟神秘地問道,「知道為什麼嗎?」

  正常來說應該順著他的問題問「為什麼?」,不過真理顯然很注重結論,她自己覺得兩個味道都很好吃,於是便道:「那悟和我的交換吧?」

  真理發現五條悟一臉預想中的展開沒有達成的委屈表情,還沒問他是怎麼了,就發現隊伍中排在他們後面的幾個人似乎有些怪怪的。

  應該都是和他們一樣的高中生,為首的男生非常高,看著與五條悟都差不多了,這會兒正一邊觀察他們一邊拿著一個筆記本塗寫著什麼,邊上是頭發兩側帶著紅色圓點蝴蝶結的女孩子,慌慌張張阻止著同伴光明正大的取材行為。

  「野崎同學!還是不要這樣,太沒有禮貌了啦!」

  「以相處模式來說普通,不過兩邊都是時髦的人設或許是一個全新的嘗試。」他拿著筆認真寫著,「嗯,摩天輪最高點接吻的時候遇到幽靈攻擊……」

  「野崎同學,那完全就是靈異漫畫了!」

  「害怕幽靈的女主人公順勢撲進了男主人公的懷裡……等等,這裡反過來或許會更有衝擊性……」

  「……」

  比起衝擊性還有更重要的槽點吧!?

  佐倉千代心累的放棄掙扎,原本以為的約會果不其然還是變成了這樣,雖然原本也是野崎同學為了後續劇情特地來約會聖地取材的就是了。

  她嘆氣完一抬頭就發現被取材當事人明顯注意到了他們。

  也是啊!沒注意到才奇怪吧!他們離得那麼近!

  佐倉千代紅著臉連忙道歉,感到無比社死。

  看著她這麼恐慌的模樣,真理連忙表示沒有在意,在佐倉千代的解釋清楚這是為了少女漫畫取材之後,隊伍也正巧輪到了他們。

  真理還是挺期待的,他們的運氣還特別的好,正巧輪到了第一排。

  為漫畫取材的那兩位高中生則是在他們後的一排,隱約還能聽到後面傳來一些對話。

  不斷向高處爬坡的過山車是很慢的,真理干脆借著這個機會欣賞了一下從高處看到的整個游樂園的風景,身邊的五條悟似乎這時候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翻看了一下。

  真理看過來:「是有臨時任務嗎?」

  「不是啦,是老師發的關於之前任務的事情。」五條悟明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其他事情打擾,可夜蛾正道的消息也不可能不回。

  過山車很快就要到達最高的地方進行俯衝了,這個時候打電話必然說不清,他只能老老實實發短信。

  這是真理第一次玩過山車,衝刺時候的失重感相當有意思,在過山車翻轉的過程中優秀的動態視力讓她能輕而易舉的捕捉到底下人群的流動。

  在她發現游樂園廣場上還有小醜表演的時候,邊上發完短信了的五條悟拉了拉她的手。

  手機都掏出來了,不順便拍個照就太可惜了。

  五條悟舉著手機調整了一個不錯的角度:「茄子!」

  有了之前幾次經驗,真理這次表現的還不錯,至少在五條悟將手機遞給她看的時候,真理覺得除了背景有些模糊之外,人的部分沒什麼問題。

  過山車整個流程沒有很長,下來的時候排在他們後面的那兩人明顯已經不太行了。

  設施還附贈了拍攝游客精彩瞬間的服務,能夠選擇是否要購買自己在過山車上時的照片作為紀念。

  五條悟興高采烈地拉著她挑了半天。

  終於在一堆過山車衝刺途中他拿著手機回短信的照片裡,翻到了一張他舉著手機拉她一起合照的照片:「這個不錯誒!一看就是情侶照。」

  接著在工作人員一言難盡的表情下,結了賬。

  接著他們將所有驚險刺激的游樂項目都玩了個遍,一直到真理指向一個小房子,問道:「那裡是做什麼的?」

  五條悟順著看過去:「是鬼屋。」

  比起這種人工鬼,真實的咒靈都不知道斬殺過多少個了,鬼屋對咒術師的意義大約也就是進去順著通道走一遍的程度。

  本來想說鬼屋沒什麼好玩的,不過在看到上邊標注了情侶限定之後,五條悟改了口:「要玩嗎?」

  「嗯!」沒嘗試過的真理打算趁著這次都嘗試一下。

  在鬼屋門口真理又遇上了之前過山車時的那兩個學生。

  佐倉千代正因為情侶限定鬼屋而感到緊張又害羞不已,結果沒想到情侶主題的鬼屋最開始的路程竟然是男女分開的。

  「佐倉,記得記下女性通道的有用素材。」野崎梅太郎衝她豎起大拇指,一副「就交給你了」的信任表情。

  「交、交給我吧!」

  等分頭進了鬼屋不同的兩邊之後,陡然暗下來的氛圍這才讓佐倉千代從和喜歡的人單獨約會的粉色泡泡中緩過神。

  真理剛按照工作人員指示進來,就發現之前的那個女孩子還沒有走遠,看到她進來之後就立刻迎了上來,邀請她一起走。

  「真理小姐真的很厲害!」在交談熟悉過之後,佐倉千代立刻沒之前那麼局促了,「坐**機的時候我都快緊張**,真理小姐卻還是很淡定。」

  何止是淡定,在**機還沒下墜的時候,少女甚至還在抽空與她男朋友說著明天早餐煮味增湯還是蜆貝湯,他們的游玩順序很多都重疊了,但玩了那麼刺激項目之後,她看起來依舊面色如常。

  其實不光是這樣,佐倉千代還覺得俊男美女的情侶組合真的太好磕了,真理小姐的男朋友也很寵的樣子,日常一定很恩愛!

  「可以問一下真理小姐和男朋友是怎麼認識的嗎!」

  真理發現提到這個話題,小小只的少女就立刻雙眼冒光,顯然非常感興趣的樣子,她想了一下:「嗯,是我快**的時候被他救了。」

  英、英雄救美!?

  「那是一見鐘情嗎?」沒想到竟然能在現實遇到這麼戲劇性的發展,佐倉千代捧著臉感覺這種相遇真的好浪漫,「是真理小姐告的白嗎?」

  「是啊,因為那樣出現真的很帥氣。」簡直符合她理想中想要成為的那種人的完美形像,「不過當時告白的太唐突了,交往其實也只是最近才開始。」

  「誒誒!?那是中途發生了什麼嗎?」

  明明是在鬼屋裡面,但話題太過粉紅,以至於在場的兩個人都不知不覺將周圍的布景視若無物,直到佐倉千代不小心被一具道具屍體絆倒。

  真理去拉她,卻發現道具屍體邊上還有一個腦袋。

  「謝、謝謝。」佐倉千代不太好意思地借著她的手站起來,注意到她在看自己身後,便也看了過去,「我剛剛也嚇到了,現在的道具做的真的好逼真啊。」

  在佐倉千代這麼說的時候,真理走到那邊蹲下仔細看了一下:「屍體是假的沒錯,不過頭是真的。」

  「?!」

  想起早上五條悟說過的話,她認真思索道:「**事件果然也是在游樂園玩的必備環節嗎?」

  佐倉千代:……

  怎麼想都不可能有那種必備環節吧?!!!

  作者有話要說:

  五條悟:游樂園最有名的是**事件。

  真理:還以為是在開玩笑,原來是說真的。


第七十一章

  「結果又變成了這種展開嗎?」

  鬼屋周圍全部都被警方封鎖了,

  作為身體的第一發現人,真理和佐倉千代都被留了下來。

  五條悟自己也沒有想到大清早隨口一提的話竟然這麼靈驗:「霓虹的治安不行啊,非人類生物的襲擊不說,光是人類自己的案件就那麼頻繁。」

  非人類生物指的是怪人以及咒靈,

  後者沒辦法在這樣的場合之下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於是便干脆與怪人一起統稱為非人類生物了。

  人類犯下的案件增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進一步導致咒靈數量增加的因素之一。

  「這麼算起來,

  就我遇到的已經第三起了,

  才幾個月。」

  真理正安慰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孩子。

  一開始佐倉千代還以為她是為了迎合鬼屋氣氛所以在開玩笑,等到少女真的拿出手機報了警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生活在普通日常中的女孩又怎麼可能經歷過直面支離破碎的屍體的場景,從發現那顆人頭是真正的人類的頭顱而非道具之後,

  女孩一下子就腿軟了。

  雖然不至於哭或是尖叫,但是恐懼卻也半分沒少。

  最後遇見屍體完全挪不動步子的佐倉千代是被真理打橫抱出來的,出來之後佐倉千代也沒松開抓著她衣服的手,於是真理便順勢摸摸她的腦袋,安慰著受到驚嚇的女孩。

  在真理看來,

  小小一只的佐倉千代就像是某種可愛的小動物,

  放眼望去周圍會因為見到屍體而害怕的發抖的人也非常少,可以說是可愛的珍稀動物了。

  聽到她說第三起,佐倉千代立馬抬起頭:「誒!?幾個月內就遇到三起?」

  和佐倉千代一起的野崎梅太郎顯然也是第一次撞見**事件,到剛才為止都還臉色不太好,

  這會兒聽到真理這麼說,敏感的職業直覺讓他不由問道:「莫非白天是女高中生,

  晚上則是偵探嗎?」

  「嗯?」

  見她沒get到,野崎梅太郎認真解釋:「一般來說偵探身份會自帶觸發案件的被動技能,有著就算在家裡躺著都會遭遇事件的體質。」

  五條悟立刻道:「哦哦!我懂我懂,就是那個吧,

  死神體質!」

  眼看著這兩個人莫名其妙產生了一種志同道合的氣氛,佐倉千代莫名其妙的害怕不起來了,她的手還有點發抖,但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拽著真理不放。

  回想起之前在鬼屋裡被少女抱著出來,佐倉千代臉都漲紅了:「真、真的很不好意思,給真理小姐添麻煩了!」

  「沒關系,正常來說遇到屍體會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更何況她們遇上的還是單獨的一顆腦袋,真理表示理解。

  「那個,我很重吧?」

  「嗯?不會啊。」在戰艦上經常需要扛著動彈不了的海軍進醫療室的真理比較了一下後,笑著道「千代像麻雀一樣輕。」

  今天才剛認識的女孩子捧著臉,害羞了起來。

  五條悟:……

  野崎梅太郎:……

  野崎梅太郎迅速在本子上翻開新的一頁,單獨列了一個人物設定:「原來這邊才是男主嗎……和鹿島不一樣的王子型……不,不對!與其說是王子不如說是勇者?同樣都是迎娶公主,後者有著打敗惡龍的武力值和帶領隊伍的包容度……」

  該說不愧是少女漫畫家,竟然能在案件現場投入到取材氛圍。

  只是在學校和認識的朋友們之間這樣也就算了,在外面屬實有點丟人,佐倉千代剛想繼續道歉,就見那個白色頭發長相帥氣的少年也興高采烈地加入了討論。

  「真理是勇者的話我就是被惡龍抓走的公主了吧。」他竟是對把自己代入到女主角毫無障礙,「常規模式也太俗套了,不如勇者被惡龍抓走,身穿鎧甲的公主斬下惡龍救下了勇者,勇者對公主一見鐘情,然後過上了甜甜蜜蜜的生活,這樣的展開怎麼樣?」

  「行為互換只是單純的性轉而已,屬於只會在標題上唬住人的水平。」野崎梅太郎搖頭,「感情線太順滑也不行,需要一點曲折……」

  說著他在本子上記下一筆:「被公主救下了的勇者對惡龍一見鐘情,但惡龍已經被公主斬首,於是勇者與公主結下仇怨。」

  佐倉千代:等等啊!為什麼會在龍被斬了之後才一見鐘情啊!勇者之前都被蒙著眼睛嗎?!

  真理考慮道:「但是勇者不能斬殺公主為惡龍報仇,因為公主背後是整個王國,與王國為敵的話勇者以及他的小隊都會遭遇通緝。」

  野崎梅太郎贊賞地點頭。

  佐倉千代:救命!真理小姐你不要跟著一起被帶偏了啊!

  五條悟不接受這種說法:「等級刷到lv99,裝備上氪金到位,就算對面一起上也破不了防的,況且為了真愛與世界為敵是王道展開啦。」

  「王國士兵屬於npc,有可能會不受玩家屬性限制,風險還是存在的。」

  佐倉千代:已經完全從少女漫畫變成游戲討論了喂!已經完全不浪漫了!

  恰好這個時候目暮警官來找她們詢問現場的情況,佐倉千代終於逃過了勇者與公主與王國的愛恨情仇。

  目暮警官顯然還記得真理:「還真是巧啊,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前兩次案件雖然都與她無關,但該說是存在感太強還是怎麼樣,總之目暮警官對她印像深刻:「我說你要不要去神社求一個御守?上一次也是分屍案吧。」

  本來分屍案就不算常見,三次裡面兩次都是也太倒霉了。

  「我會考慮的,這裡也是目暮警官負責嗎?」

  目暮警官嘆氣:「是啊,說起來也許不是你的問題,這個游樂園之前也出現過命案,感覺得請人來這裡去去晦氣啊。」

  在過山車上被害者被割掉了腦袋這樣的事情,目暮警官想了一下還是不要和小姑娘說了比較好。

  結束了敘舊,目暮警官認真地詢問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其實就真理她們了解的情況並不多,畢竟她們進去的時候明顯被害者已經遇害了,況且鬼屋內的光線有限,要看清楚周圍的東西也很困難。

  「時間大約是在3點45分,從血液凝固的情況來看應該遇害不超過半個小時。」真理想了一下現場的狀況,「身邊距離我們最近的工作人員從腳步聲來看是一名女性,大約在不到兩米的位置,另外還有一名男性在三米之外。」

  「真理姐姐!鬼屋裡那麼黑也能看的清楚嗎?」

  真理順著聲音發現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溜進來了的江戶川柯南。

  大約是恰好也在游樂園,看到有案件就立馬跑了過來,因為這個突然的小插曲,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這個自說自話跑進犯案現場的小學生身上。

  「柯南?你在這裡的話也就是說毛利老弟也在附近咯?」

  目暮警官覺得他或許要收回之前說的話了。

  那個小姑娘會碰到案件,怎麼想也是毛利老弟和柯南在場的緣故吧?

  「今天是和小蘭姐姐還有園子姐姐一起的,她們正好去上廁所,我看到目暮警官在這裡就自己跑過來了。」

  撇開總是胡亂進入被封鎖的現場,江戶川柯南在其他時候看起來還是一個乖巧的小學生。

  他解釋完之後就繼續仰頭對著真理道:「吶吶!真理姐姐,還有什麼其他的發現嗎?」

  之前被江戶川柯南突然混入其中給打斷,其實目暮警官也對於第一發現人竟然掌握這麼多信息而感到吃驚:「這些情報都可靠嗎?」

  「嗯。」普通人的腳步聲還不至於搞錯,真理回憶了一下當時周圍的情況,「那顆頭的正上方應該是有鬼屋用來做驚嚇客人用的機關,當時已經是觸發狀態了,很輕易可以看得出來所以不會有錯。」

  「還有大概就是不遠處有門形狀的縫隙,應該是工作人員用的通道吧?」

  真理提到這個的時候,五條悟補充道:「不哦,那個應該是連接男生這邊的門吧,我們這裡也有,所以嫌疑人不光是女性游客和工作人員,男性游客也不能排除嫌疑啊。」

  江戶川柯南認出這人就是當初甜品店案件時和真理一起的同伴:「大哥哥是怎麼確定的呢?」

  「這種事光看不就知道了嗎?」和極為配合的少女不同,五條悟渾身上下寫滿了難搞兩個字,「或者找工作人員核實一下,總之快點抓到凶手吧,要不然沒時間了。」

  「沒時間了是什麼意思呀?」江戶川柯南問。

  難道是有什麼時間限定的證據嗎?

  「從屍體發現到警方封鎖現場,現在都已經快5點了哦。」五條悟看了看園區裡的鐘,「8點煙火表演就開始了,還得排除排隊時間,摩天輪一圈15分鐘,要在煙火剛開始的時候正好轉到12點方向,時間還是有些緊的。」

  江戶川柯南:……

  大約是他臉上無語的表情太明顯,五條悟拍了拍他的腦袋:「也是啦,小孩子不會懂這種事對大人來說有多重要吧,有女朋友了嗎?看起來是沒有呢。」

  「我只是小學生不懂這些啦。」

  江戶川柯南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接下來就是警方和偵探的工作了,雖然與他們沒有什麼關系,但是作為第一發現人還是不能離開現場。

  反正沒有什麼事情,也不能去玩其他項目,真理干脆跟著江戶川柯南四處看看。

  「有什麼發現嗎?」真理見江戶川柯南臉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是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地方嗎?」

  「沒有啦!」下意識否認,接著江戶川柯南想起了對方職業英雄的身份,想著說不定會給出一個具有參考性的回答,於是又接著道,「其實是有很奇怪的地方,就是那個地方。」

  他指向鬼屋內的天花板。

  鬼屋此時已經停止營業了,為了方便警方搜查,所有的燈都已經打開,但是由於布景都是黑色的牆面和鮮紅的絨布,整個氛圍還是黑漆漆的一片。

  「現場天花板上的機關被動過手腳,調查的時候已經被人提前恢復原樣了。」

  假如不是真理提前說明當時機關是被啟動的狀態,恐怕在凶手及時復原了的情況下,他們很難發現端倪。

  「但是啊,真理姐姐你看那邊。」江戶川柯南指向另一側的天花板,「好奇怪哦,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那邊的機關明明是關閉的,但是現在卻被觸發了。」

  都是用來嚇游客的機關,本身應該沒什麼特別的。

  可是他進來的時候,警方已經開始調查這裡了,凶手是怎麼在這樣的情況下觸發另一道機關的?他又是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隱藏什麼證據?

  江戶川柯南偷偷爬上去看過了,上面什麼都沒有。

  真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察覺到熟悉的屬於咒靈的氣息時,集中注意力果不其然在那裡看到了咒靈留下的殘穢:「啊,那個或許不是人為的?應該和案件沒有關系。」

  她說的太肯定了,江戶川柯南不由自主就追問道:「那是什麼意思?是指有怪人在附近嗎?可是怪人一般都會鬧出很大動靜才對。」

  剛走開去買了點東西的五條悟回來正巧聽到他們的對話:「是幽靈先生做的吧,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什麼的。」

  咒靈這個詞對普通人來說太過陌生,他用了簡單易懂的說法。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會幽靈嘛,大哥哥真愛開玩笑。」江戶川柯南覺得自己和這個會對著小學生撒狗糧的幼稚家伙完全合不來,「你說是吧,真理姐姐?」

  真理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啊?嗯……」

  喂喂,為什麼猶豫啊?

  怎麼想都不可能真的有鬼吧。

  天花板上的機關突然砸了下來,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他們都被嚇了一跳。

  江戶川柯南立刻看向天花板,以為這是凶手做的手腳,借著制造意外妨礙調查的事情可不是第一次遇到,可在他看過去的時候,上面卻什麼都沒有。

  正當他疑惑不解,想要找個□□爬上去看一看的時候,砸在地面的機器憑空浮了起來。

  江戶川柯南:???

  普通人或許看不到,不過真理卻看的很清楚,剛剛從天花板上砸下來一個咒靈。

  她下意識去摸刀,卻突然想起來為了約會特地沒有帶上,再加上五條悟就在身邊,所以就很放心的把刀劍都放在本丸了。

  於是真理只能作罷,她叮囑身邊的少年:「悟,來不及放帳了,動靜小一些。」

  看起來只是路過的低級咒靈,問題不大,應該能在警方聽到動靜趕過來之前解決。

  五條悟給她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

  江戶川柯南:等等,為什麼你們都這麼熟練啊?


第七十二章

  在排除了與案件無關的超自然現像之後,

  案件沒多久就被解決了,左右兩邊相連的通道是重要線索,剩余的屍體也很快被找了出來。

  順帶一提破解了這起案子的是沉睡的鈴木園子小姐。

  在講述完整個案件之後,這位鈴木大小姐就醒了過來,

  迷迷糊糊之中解決案件對她來說似乎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比起案件她顯然有更在意的事情。

  「小蘭!那個大帥哥是怎麼回事?!剛剛就在的嗎?」

  毛利蘭被她扯著看過去:「誒,那個是真理小姐的朋友,

  從剛剛就一直在啊。」

  「不會吧,

  我竟然漏看了那麼優質的男人?!「鈴木園子不敢置信,她轉而道,」不過應該不是普通朋友吧,

  一般來說也不會和異性朋友單獨來游樂園的。」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的好男人都已經有主了呢!

  毛利蘭記得第一次在甜品店的時候他們還並沒有交往,但是園子說的也很有道理,所以是在這期間有了進展嗎?

  不知為何從剛剛起就精神不振的江戶川柯南沒好氣道:「是男女朋友哦,白頭發的哥哥還說要趕在8點煙火表演開始的時候,在摩天輪上和真理姐姐完成摩天輪傳說呢。」

  「在摩天輪升到最高處時以煙花為背景接吻嗎?」鈴木園子捧著臉陶醉道,

  「好浪漫哦,

  我以後也要和未來的那個他這麼做!」

  江戶川柯南:喂喂……那種傳說分明就是騙小鬼頭的把戲吧?

  鈴木園子八卦地頂了訂毛利蘭的胳膊:「小蘭,要不要去約工藤?傳說在摩天輪最高點接吻就會永遠在一起哦∼」

  「討厭啦,園子!」

  不久之前還被「這世界上竟然有鬼」這種事顛覆三觀的江戶川柯南聞言也瞬間紅了臉。

  他悄悄看了看毛利蘭,見她在和園子打鬧時無意間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江戶川柯南猶豫著開口:「那、那我們去坐摩天輪吧?小蘭姐姐?」

  「誒?」毛利蘭一愣。

  鈴木園子抬手戳了戳他的額頭:「你這小鬼完全把我排除在外了嗎?很沒有禮貌哦!」

  「啊、哈哈哈哈園子姐姐當然也一起啊。」

  -

  「那個小鬼當時的表情真的太有意思了!」光是想到那時的畫面,五條悟就笑的肚子都疼了起來,

  「這下子以後辦案都不容易了吧,畢竟知道了有非自然現像存在。」

  目暮警官那邊已經抓到了凶手,案件徹底結束,除了還需要收拾現場的警方人員之外,

  他們這些無關人士也都已經被放行了。

  剛被放出來,真理就被拉著去排上了摩天輪的隊伍。

  那個傳說似乎相當的有名,在臨近煙火表演開始的時間,隊伍已經排的相當長了,並且幾乎全部都是一對對的情侶。

  真理看著那些依偎在一起的情侶,有些恍惚的意識到自己與悟在別人眼裡應該也是這樣的。

  她看到前排少女挽著邊上男友的胳膊,想了一下也有樣學樣:「沒有放下帳就動手了,門被損壞成那樣,要是老師知道了應該又要被罵了。」

  雖然五條悟確實有好好控制力道,但那途中鬼屋內鐵門已經被扭曲成了個鐵疙瘩,為了防止被鬼屋內的攝像頭拍攝到,他還在動手之前把周圍攝像頭都給暴力暫停了。

  等警方聽到聲音趕到的時候,就只有塌陷的天花板、擰成一團的鐵門、莫名報廢的監控以及一個懷疑起了自己世界觀的虛假小學生。

  被抱住了胳膊,為了約會特地打扮的少女依偎在他的身上,一直都鬧騰個沒完的五條悟突然就安靜了。

  真理察覺到他的異樣,抬頭去看,意外地被俯身湊過來的少年親了個正著。

  「!?」

  雖然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但現在周圍到處都是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就算是她也會不好意思。

  真理下意識的去觀察周圍,發現熱戀中的情侶基本上眼中只有彼此,他們的行為在情侶堆裡並不算扎眼,並沒有被特別注意,這才松了一口氣。

  真理看向面前親了她後還沒有抽身離開的五條悟,後者無辜地笑著:「提前演習一下。」

  「僅此一次啊。」她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

  交往到現在,少女臉紅的模樣就連身為男朋友的五條悟自己都沒有怎麼見過,大部分時間少女的行為都太過坦然,他一度都要以為少女根本就沒有害羞的神經了。

  果然,被別人看到也還是會害羞吧?

  好可愛。

  五條悟升起了一種在玩拼圖游戲的感覺,每拼對一塊畫面就會變得更完整,等全部拼完了也就能夠窺見這幅畫的全貌了。

  他還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得慢慢來。

  真理起先其實對於摩天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將乘坐上去的人升到高出,這聽起來與**機似乎沒有什麼兩樣。

  最大的區別或許是摩天輪的速度更慢,能夠讓游客更清楚的從高出看到下面的風景。

  可是對於真理來說,她的動態視力早就被大量的實戰培養的能在過山車上輕而易舉地掃視完整個游樂園了,更別說過山車行駛的路徑更廣,能從不同角度看的更細致。

  相比之下摩天輪的優勢應該就只是比過山車的最高點還要更高吧?

  至於五條悟提起的關於摩天輪的傳說,那就更沒有被她放在心上了。

  這一點她意外的與江戶川柯南持相同意見,就算她能夠看見咒靈,知道這世界上確實存在神靈,可人與人之間的聯系,真理認為還是需要靠自己去經營的。

  讓真理來說的話,依靠自己去好好珍惜對方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不浪漫卻又好像有點浪漫的想法。

  就算真理自己並不把摩天輪傳說當一回事,但是只要是悟想要去做,那無論坐幾次摩天輪她都會陪著他,也不會說出任何掃興的話來。

  可直到排到他們,真正坐到摩天輪裡面之後,真理才發現她太小看摩天輪了。

  哪怕是在高專宿舍的房間獨處,也沒有兩個人待在摩天輪狹小的座艙內來的那麼令人坐立不安,特別是當雙方都沒有人第一個開口的時候。

  這種情況非常少見,畢竟五條悟本身就是一個異常活躍的人,但這會兒他卻像是改了性子,坐在她的對面安靜地看著窗外。

  平時很少有這樣安靜相處的時候,真理難得有時間靜下來好好觀察了一下與自己交往了的少年。

  比起初見時驚鴻一瞥那毀滅性的強大,現在坐在她面前的五條悟更像是一個尋常的高中生,穿著便服的樣子少了幾分攻擊性,要說唯一違和的大約就是大晚上還戴著墨鏡吧。

  不過真理想了一下,在她那邊奇怪的人似乎更多,別說是戴著墨鏡了,就算少年拿個眼罩一天到晚把自己蒙起來也沒什麼關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座艙內氣氛詭異地安靜,在注意到那副墨鏡之後,她就越來越在意了。

  等回過神,真理已經忍受不了狹小空間裡的漫長沉默,起身走到了五條悟面前,撐著他身後的椅背,抬手將他的墨鏡摘了下來。

  座艙因為有人走動而輕微晃動。

  五條悟意外地眨了眨眼,不知是沒反應過來墨鏡被搶走了,還是此時被女朋友壁咚在了摩天輪的座艙裡這回事。

  拿著墨鏡的手順勢搭在了他的腿上。

  五條悟莫名預感不太妙,對於主導權又一次被奪走這件事。但是對上用雙臂禁錮住他的少女溫柔的注視,他就喪失了反抗的力氣。

  游樂園的煙火表演准時開始。

  在第一束煙花自夜空綻放時,如鴉般烏黑的長發隨著少女傾身垂下,有那麼幾縷落在了他的耳側,她垂下纖長的睫羽,那被煙花映照得璀璨如寶石般的眼眸慢慢閉上。

  無論多少次都讓人無法滿足的觸感,柔軟、帶著甜甜香氣。五條悟收緊了環著少女腰的手,懷疑繼續這樣下去他真的要變成「女主人公」了。

  不斷在夜空中炸開的煙花略微有些吵鬧。

  少女怕在這樣的情況下說話會聽不清,於是便湊到了五條悟的耳邊:「就算傳說不管用,我也會珍惜悟的。」

  好吧。

  女主就女主吧。

  五條悟放棄掙扎。

  「說那麼帥氣的話,不就顯得我很弱嗎?」

  這家伙在說情話方面實在是太有一套了,這樣他不就完全無處進攻了嗎?

  「只是說了在想的事情也能算作帥氣嗎?」真理坦率道,「畢竟交往的話當然是抱著一直在一起的想法,難道悟已經開始想著分手了?」

  「倒也不是想著分手。」五條悟干脆把她抱在自己腿上,他特別喜歡這種能將少女整個圈在懷裡的姿勢,「嗯……怎麼說呢,我現在有點想不明白。」

  摩天輪這會兒已經開始逐步下降,真理好奇地問:「不明白什麼?」

  「不明白我們為什麼還沒結婚。」

  「因為年齡不夠吧?」

  真理對於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兩個現役高中生都對於才交往這麼點時間就談婚論嫁沒有感到半分違和感,就好像是在談論為什麼還沒放暑假一樣的隨意。

  五條悟突然就覺得以前讓少女干脆姓五條是多麼優秀的提議。

  他取出了之前特地去買的東西,本來是想煙火升起的時候在親吻之後順勢給她戴上的,結果在執行力方面被對方壓了一頭,現在只能委委屈屈、不那麼帥氣地送出去了。

  真理發現那是單個的耳飾,有著與她眼睛相同的顏色。

  上面還隱隱約約能夠察覺到一些隱藏的不錯的咒力:「這是咒具?」

  「之前五條家參與咒具拍賣時看到的,想說很適合。」五條悟隨口說明了一下來歷,「不過是刺入式的戴法,就順便去附近買了這個。」

  是一副掛著游樂園吉祥物的耳夾款耳飾。

  他說著直接動手拆了起來,把耳夾的部分拆解裝到了耳飾模樣的咒具上,這樣一來就算不特地打個耳洞也能戴了。

  明明平日裡做的是隨時都會流血的任務,真理沒想到五條悟竟然會在這種小事上那麼細致。

  可以說有點意料之外?

  真理看著被放到她手裡的咒具,假如以普通人的視角來看這完全就是一個單純的飾品,戴上也不至於會引人矚目,還挺便於攜帶的。

  不過。

  「剛剛說拍賣會,這個很貴嗎?」

  「嗯?沒那回事。」五條悟滿不在意,「也就比一件衣服多兩個零而已,是大家都消費得起的水平啦。」


第七十三章

  真理不清楚薩卡斯基大將願意推薦去海軍學校是不是對她有所期待,

  但在薩卡斯基留在海軍基地期間,她確實跟著學習到了很多。

  對於實力的概念,就算身邊有五條悟和夏油傑這樣天賦異稟的天才也沒有用,這兩個天才是她的朋友,

  純屬於友方陣營,

  對練時哪怕說了不要手下留情也不可能真的下死手。

  可薩卡斯基不一樣。

  明明同為海軍,在同一艘戰艦上,

  但是當薩卡斯基出手的時候,

  總會讓真理有一種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那岩漿波及到的危機感。

  薩卡斯基很強,但跟他站在一起絲毫不會覺得可靠或是安心,反而是一種和威力巨大的不可控危險生物相處的感覺,

  時時刻刻都要提著十二萬分的精神。

  隨之而來的也讓她直面了來自於三大將所在世界的實力。

  這一個月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到了薩卡斯基大將收隊要離開的時候,真理竟然對於這種每天都有架打,還有現成學習榜樣的日子即將結束而感到了不舍。

  無論薩卡斯基本人如何,但他帶著在自己戰艦上學習了一個月,

  還為她向海軍學校寫了推薦信,

  這些都是真的。

  真理認認真真准備了道謝的禮物,附上一封感謝信。

  將這些放在一起,在跟隨著三大將的隊伍准備登船的時候,交給了赤犬。

  明明是在最為吵鬧的港口,

  但是在她遞出禮物的時候,整個港口安靜的足以媲美教堂,

  往甲板上搬運貨物的海軍手上力道松了都沒發現,整個箱子摔在地上,路上要吃的水果滾了一地。

  直到一顆蘋果滾到了薩卡斯基的腳邊,收到禮物的男人陰沉著臉向著甲板上瞥了一眼。

  可以想像那是什麼樣的表情,

  這種凶狠的姿態真理在戰艦上迎敵時經常看到,被薩卡斯基怒視的海軍立刻抱起地上的箱子,瘋狂鞠躬道歉,接著頭也不抬的開始撿起了地上的蘋果。

  他邊上的其他海軍也生怕自己被遷怒,跟著一起彎腰撿起了水果。

  薩卡斯基拿著禮物的樣子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但他沉默的太久了,以至於真理甚至懷疑起了他是不是因為沒有收到過禮物,而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最終他什麼都沒有說,只留給了她一個披著[正義]二字外套的背影。

  「非常感謝您!薩卡斯基大將!」真理以海軍的姿勢敬了個禮,接著朝氣滿滿地道,「我一定會加油的!不會讓大將後悔為我作推薦!」

  多麼有活力又認真的少女,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欣慰於她的熱情和進取心。

  但是這番話對著薩卡斯基大將說出來,周圍的海軍們就已經完全顧不得欣賞那些美好品質了,他們只剩下對於少女勇氣的敬佩。

  畢竟薩卡斯基大將可不是會被這種熱血氣氛感染的人。

  一直到大將的戰艦開走,邊上一起送行的海軍才心有余悸地對她道:「你嚇死我了,剛剛我還以為你是要給薩卡斯基大將告白呢。」

  任由誰看到妙齡少女拿著附帶一封信的禮物,雙手遞出,還說著「請收下」這樣的話,都會產生相同的誤解吧!

  雖然因為對方是薩卡斯基大將,所以他們在下一秒就打消了這個可能。

  「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真理擺擺手笑道,「大將幫了我很多,向他表示感謝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

  「!!!」

  敬佩著能有膽子單獨找赤犬說話,這會兒正敬佩地看著少女的海軍們一頓,接著整齊劃一地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

  一瞬間港口的海軍們鬼哭狼嚎。

  「沒可能!什麼時候的事?!明明沒有看到有和男朋友聯系啊!」

  「真理醬還那麼小,是哪裡來的混小子???」

  「我不相信!是海軍裡的人嗎?是東海的臭混蛋嗎!」

  「嗚嗚嗚嗚嗚我失戀了!」

  「喂!你這家伙都二十多了就別想了!」

  在這個都是男人的海軍基地,真理雖然是來自於東海基地,但是經過一個月的相處,他們早就把她當成自己人了。

  這會兒突然得知溫柔貼心又漂亮的少女竟然早早有了男朋友,頗有一種家裡白菜被外來人拱了的感覺,令人忿忿不平。

  真理在收拾東西期間,就發現整個海軍基地士氣萎靡。

  並且大家好像都對她的男朋友非常的感興趣,時不時就有人來打探她男朋友的情況。

  認為自家男友相當值得自豪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上掛著的飾品,撿著優點說明:「就是……很厲害?實力很強。」

  打頭陣的海軍們不以為意。

  在新世界強者如雲,總不見得能強到四皇水平不成?光是有點能耐可配不上小真理!

  「同齡,是我會一見鐘情的帥氣長相,其實是我先喜歡他的。」!!?

  頭上頂著烏雲的海軍們大受打擊,互相攙扶著慘淡退場。

  真理在這個海軍基地需要整理的東西意外的要比在高專宿舍裡的東西還要多。

  不光是一些日常用品,還有很多是在跟隊討伐海賊之後,島上被救下的平民為了感謝他們送的禮物。

  普通百姓也給不出什麼價值連城的謝禮,大部分都是一些小物件以表心意。

  真理將某個島上一個小孩子給她的風車也放進了行李箱內,確保不會壓壞之後將箱子合上。

  有三大將作為推薦人,真理只要帶著推薦信直接去海軍學校報到就可以了。

  她上船離開時的場面,與薩卡斯基離開時有了極大的區別。

  後者所有人秉持著嚴肅認真的態度,前者是一群身著海軍制服的大男人戀戀不舍,鬼哭狼嚎地扯著嗓子讓她畢業後考慮調到這邊的支部來。

  看著他們,真理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在東海的朋友,不管是在這片大海上的哪個地方,可愛的人總是相似的。

  可惜的是為了能夠在海軍學校好好磨練自己,回東海的行程需要暫時耽擱了。

  這一點真理向斯摩格先生提前打了招呼,斯摩格同樣也是海軍學校畢業,他對於這個決定沒有任何異議,就連東海的其他人也一直在為她加油。

  無論在哪裡做什麼都有人在無條件支持著,這種感覺令人無比安心。

  船上需要花不少時間,在和船上的其他人打好招呼之後,真理回到房間就傳送回了本丸。

  這段時間本丸內的刀劍陸陸續續增加了一些,相比起其他靈力充沛的審神者,真理收集刀劍的速度會慢上不少,不過這樣一來,新來的刀劍就會被大家著重提升練度。

  剛出陣回來的一期一振還沒換下出陣服,見到少女身著海軍制服回來,便主動迎了上去:「主人,出海還順利嗎?」

  從海上回來的少女似乎帶回來了一縷海風,聽到聲音轉過身時的身姿相比起第一次見面時更為英姿颯爽:「一期是剛回來嗎?不用擔心,我這裡一切都很好。」

  她腰間掛著的陸奧守吉行在回到本丸之後就恢復了付喪神的狀態。

  「像這樣被握在手裡使用的感覺真不錯啊!」陸奧守吉行爽朗地笑了起來,「總算明白為什麼加州清光和山姥切國廣會那麼熱衷被使用了!哈哈哈!」

  自從山姥切國廣提出了想要被使用的願望被采用之後,本丸內就出現了一種新的當番。

  每隔一段時間真理都會帶上自願跟她出門的打刀或是太刀。

  真理並沒有使用短刀的習慣,再加上最近她正在嘗試將五虎退喚醒,於是便沒有將隨身的短刀也定期更換的打算。

  作為本丸內目前練度最高的太刀,一期一振為了保證還未極化的弟弟們的安全,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會隨隊出陣,成為了整個本丸內唯一還沒輪上被審神者親自使用的可憐太刀。

  因為見過少女在現世時的樣子,所以一期一振明顯感覺到了最近她變化的非常明顯,最顯眼的便是在訓練場時變得更果決、氣勢更為凌厲了。

  從一開始她獨自面對他們這麼多陌生的刀劍男士也沒有怯過場,可最近屬於少女心中軟弱的部分變得越發堅毅,在拿起刀劍時的姿態也變得尤為鋒利。

  就算知道少女在現世不過是一個年紀不大的高中生,一期一振還是會恍惚間覺得手持刀劍的少女有著超過不少武士的氣魄,與其說是審神者這樣輕飄飄的身份,更像是在逐漸成長為能夠率領他們的主君。

  雖然很羨慕能被少女長期試用的三日月殿,不過他還是等到本丸整體練度足夠了再說吧。

  一期一振這麼想著。

  「對了,之前安排的演練怎麼樣了?」真理關心起了昨天提交的演練申請,「通過了嗎?」

  之前本丸的練度太低,再加上整個本丸大部分刀劍都是被她接手的,時之**希望她先與刀劍們培養一下感情,再去參與和其他本丸的演練切磋。

  現在時間差不多,練度也提升了,演練自然也開啟了。

  演練也是評估本丸水准的一個方式,時之**有時候會通過演練的排名分配特殊工作,排名靠前整體能力高的本丸更容易接手到報酬高但風險也高的任務。

  「已經通過了。」一期一振道,「主人打算派那些刀劍去?」

  「嗯……目前來說還是以練度為優先,不過三日月最近似乎一直在本丸,大部分時間都在喝茶看庭院的櫻花,像這樣不活動一下身體似乎不太好。」

  真理還記得三日月宗近說過他已經是老爺爺了,她周圍見過的老年人似乎都會每天早起做一些運動,讓三日月也嘗試看看吧。

  還有給悟的回禮,也得在聖誕節之前准備好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要是鶴丸在的話,估計本丸會馬上開始流行起廣場舞吧哈哈哈哈哈————————


第七十四章

  真理和一期一振大致說了一下演練名單,讓他喊大家為之後的演練做一下准備。

  回到二樓的房間之後,她將五虎退取了出來。

  之前工作人員說的是對的,作為最初時之政府的實驗產物,這把五虎退需要的靈力量不是一般的多,光是像喚醒其他刀劍那樣普通的注入靈力是行不通的。

  真理通過審神者之間的互動論壇上找了很久都沒找到類似的例子,想來也沒有審神者接手過這樣的刀劍,於是一直以來的喚醒進度都是靠著三日月宗近在邊上協助。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為刀劍的緣故,三日月宗近能夠很清楚准確的告訴她五虎退的喚醒進度到了多少,還需要多少靈力供給。

  假如有必要的話,他或許能直接給出一個精准的百分比數字。

  也不是第一次給五虎退注入靈力了,真理已經熟練了很多,她將手放在五虎退的刀身上,緩緩地將靈力注入其中。

  主動去引導靈力的走向是真理近期的自選課題,只有熟練掌握控制它們的方法,她才能夠將靈力運用的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但那到底不是自出生就掌握的東西,想要使用就必須刻意的去調動它,距離真理想要達到的程度還很遠。

  「不過還好有三日月,不然真的就傷腦筋了。」真理感覺今天注入的量差不多了,便准備收手。

  假如沒有三日月宗近在身邊,能夠隨時告知她進度,面對這樣一把宛如無底洞一般吸收著靈力的刀劍,恐怕會因為看不到盡頭而心生怯意吧。

  三日月宗近一如既往地從容笑著:「嗯,畢竟五虎退是和我一樣的初期刀劍,靈力的需求只需要按照普通太刀與短刀之間的差別就能判斷了。」

  至於普通太刀與短刀之間的靈力差,在新審神者培訓的時候就作為基礎知識說明過了。

  他如同往常那樣將短刀拿在手中仔細端詳,卻見面前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少女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哈哈哈這是怎麼了?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不、不是的!」天下至美之劍笑的人畜無害也不能掩蓋他剛剛似乎無意中說了什麼特別重要的話,「三日月是時之政府的初期刀劍嗎!?」

  那不就是和五虎退還有龜甲貞宗一樣嗎?

  這種事完全是第一次聽說???

  「我從來沒有說過嗎?哎呀,那可真是太迷糊了。」三日月宗近完全沒有自己語出驚人的自覺,「畢竟已經是老爺爺了,忘性大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看著面前華美的刀劍付喪神輕笑著將短刀遞回到自己的手中,真理才後知後覺發現,她確實沒有問過三日月宗近是否之前有過本丸。

  時之政府並沒有人認為三日月宗近的存在奇怪,他們都默認這是少女在遇到溯行軍的時候擊敗溯行軍時掉落的,最多也就感嘆一句:可惡的歐洲人!

  只有真理自己清楚,這把三日月宗近是她在鬼殺隊最終試煉的山上無意間撿到的。

  五條悟也曾經質疑過太刀的來歷,而她自己則是因為全然信任所以並沒有過問,時間久了也習慣太刀作為同伴陪伴在身邊了,此時才會被突如其來的信息量給驚到。

  「假如三日月是的話!那我又是怎麼把三日月給喚醒的?」這個問題成了真理目前最大的疑問。

  她可是連讓短刀一次性被喚醒的能力都不足,又怎麼可能一次性喚醒一把太刀?

  「誒,難道是多弗朗明哥太讓人生氣,所以當時爆發出了足以讓三日月被喚醒的能量什麼的?」

  真理開始胡亂猜測。

  作為當事人對於自己是怎麼被喚醒的,當然要比這個連自己能力都還沒能完全掌握的少女來的清楚。

  三日月宗近溫柔地解釋道:「確實也有那樣的原因,當時的靈力填補上了剩余的空缺,不過能夠在那個時候被喚醒,也有一部分在於平日裡的累積。」

  「累積?」

  「說起來沒有能更早的摸清自己的能力,或許還有一部分我的原因。」

  刀劍付喪神面帶笑容說著相當可怕的話。

  「雖說並非本意,但確實在日常相伴期間會有大量靈力持續不斷地被我攝取。嗯……這一點也許應該更早說明呢,不過如今已經被喚醒也就沒有這樣的事了。」

  在被喚醒之後,太刀依舊需要遠超過尋常太刀的靈力持續供給,但比起在那之前的量來說,如今的消耗可以說是完全不值一提。

  少女可以說是三日月宗近見過靈力最為充裕的人類,要不然以本體狀態時,他那自己也無法控制的攝取靈力的量來說,換做任何一個擁有靈力的人,都會認為這是一把妖刀吧。

  也只有對自己靈力一無所知,且靈力充裕到那樣依附著汲取都毫無察覺的少女才會如此粗心的將這樣危險的刀劍放在身側。

  這番話讓任何一個人聽,恐怕都會覺得長相瑰麗的刀劍付喪神就像個會吸食人精氣的妖精。

  不過聽完他解釋的真理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她甚至還有點小開心:「那樣的意思是說,我也可以順利將五虎退和龜甲貞宗喚醒嗎?」

  雖然三日月宗近幾次都與她說過沒問題,但是真理原本還是有些擔心的。

  「嗯,放心吧。」就算早就料到少女並不會將這些事放在心上,但當真的看到她毫無芥蒂的樣子,三日月宗近還是不由自主柔和了眉眼。

  他抬手替少女順了順頭發,並不善於打理自己的太刀自然也不擅長替別人打理,動作之中難免有些生疏。

  美好的品質是珍貴的、需要被悉心呵護的,刀劍為此而存在著。

  倘若有人想要將其破壞,那斬下那人首級便是他們的工作。

  「三日月……」真理忍不住隔著太刀狩衣精致的布料按住了他的手臂,「別玩了,頭發都打結了。」

  「哈哈哈能為姬君們梳理頭發的侍女真是值得敬佩呢。」罪魁禍首絲毫沒有反省,「明明看起來很容易的樣子。」

  「內番比梳理貴族頭發應該更簡單一些,不如先從那邊著手吧。」真理已經不止一次從刀劍那裡聽到三日月宗近拿著鋤頭把還沒成熟的苗給刨開的事例了。

  太刀笑哈哈地點頭應下。

  「那接下來是……」

  短刀的工作做完,剩下的就是繼續准備要送給悟的回禮了。

  真理取出了從萬屋買來的材料。

  本丸的采購工作一直都是主要由燭台切負責,最開始的時候是本丸內的刀劍輪流去萬屋,自從買了能夠連接到萬屋官網的平板之後,網絡訂購就方便多了。

  真理沒怎麼去過萬屋。

  她在本丸裡的時間大部分都在跟刀劍一起玩耍、切磋、制定第二天出陣名單,時間充裕的情況下順便一起幫忙內番,她最喜歡的便是照顧馬匹的部分。

  在想著要送什麼回禮,打開萬屋官方查看的時候,真理才知道原來萬屋上面的品種竟然這麼豐富。

  五條悟送給她的咒具。

  雖然他本人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不過在她去詢問了一下硝子關於五條悟平時穿的衣服牌子都是什麼價位之後,真理就對於加了兩個零之後是個什麼概念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

  可以直白的說是她完全回不起等額價值的禮物的水平。

  但是不可能因為沒那麼有錢就不回禮,真理希望的是能在聖誕節之前給出一份她目前為止能給的最好的禮物。

  單純能夠用錢買到的禮物對於五條悟而言毫無意義,最後非常有可能變成送出的禮物甚至不如他一件外套的事故。

  於是真理的著眼點從一開始就在「無法用錢買的到」這件事上。

  最後在萬屋裡她找到了相對來說較為適合的,由審神者親自為刀劍付喪神制作御守的材料組合以及說明書。

  刀劍付喪神的御守是專門為防止碎刀而特別定制的,想要使用在人的身上,那就需要在這基礎上進行改良,真理這段時間空閑的時候都在研究這個。

  審神者論壇上有不少審神者嘗試過,並得出了一些有用的經驗。

  御守的材質,包括縫合的線,都需要用到特別的材料,這些材料都需要去特定的世界獲取,關於這一點就需要去拜訪那些世界原住民的審神者,委托他們帶自己去了。

  真理從知道能夠回到自己世界之後,就一直在留意尋找審神者之中是不是會有曾經是鬼殺隊的成員,也讓刀劍付喪神們替她留意著,只是至今沒有眉目。

  找不到鱗瀧師父他們世界的審神者就意味著她暫時沒有坐標回去,但是收集那些材料所需要拜托的審神者,在論壇上很容易找到。

  剩下的就是收集材料要耗費的時間,以及制作御守輸入靈力的技巧和對最終效果的多次嘗試了。

  現階段真理還沒有材料,於是便用萬屋就能買到的刀劍御守材料包進行縫制御守的練習,縫制過程中的靈力輸入要求相當精細,一個不小心就會失敗。

  為了避免材料收集完了在縫制上拉胯,於是真理便每天抽空提前練習。

  「那也是為了那位少年准備的嗎?」

  三日月宗近並不是一把熱鬧的刀劍,大部分時間與審神者獨處一室的時候他都非常安靜,喝茶也好看書也罷,他總能怡然自得地找到消磨時間的方法。

  在少女認真折騰手裡御守時,太刀對屋子角落的紙袋升起了興趣。

  三日月宗近說話的時機相當巧妙,恰好在真理最後一針收尾結束時開口,她將手裡的半成品御守放下,看了過去:「那個嗎?因為聽說大部分情侶在聖誕節都會送手作圍巾。」

  所以她就順勢從萬屋買了毛線和棒針,不過還沒有時間去學習具體怎麼做就是了。

  「哈哈哈那還真是令人羨慕啊,真不錯呢。」

  真理聞言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來關於這個似乎可以問一問太刀:「三日月,刀劍一般會想要什麼聖誕禮物呢?」

  雖然距離聖誕節還早,但是提前准備總是沒錯的。

  「喜歡的事物與刀劍本身的性格有關,並沒有什麼統一的喜好。」

  「那假如是三日月的話會想要什麼?」

  三日月宗近垂著眸看似認真思索著:「嗯……那個便足矣了吧。」

  真理發現太刀帶著笑意示意的是她手中那個明顯成品也不會有多成功的半成品御守,於是她嘆了一口氣,意識到詢問三日月宗近似乎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挑禮物真的是太難了。

  就連入睡前她都不禁這麼想著。

  海軍那邊如今她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在船上,高專也已經長期得到了假期,於是她在本丸的時間也就多了起來。

  想到明天是自家本丸第一次與其他審神者的刀劍進行演練,真理就有些緊張。

  她早早地睡了,為了第二天能養足精神。

  結果第二天才剛天亮。

  真理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還沒睜開眼就感覺臉頰旁有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見她有了要醒來的跡像之後,那團東西更是往她的懷裡鑽了鑽。

  這下子真理徹底醒過來了。

  她拉開被子。

  發現懷裡的竟然是一只小老虎。

  白色的小老虎縮在她的懷裡,小小的四只爪子縮成一團,像只小奶貓似的。


第七十五章

  一只小老虎?

  小老虎完全不怕生,被子掀開之後似乎被竄進被窩的冷風給涼到了,就順著爬了出來,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身旁溫軟地少女,依戀地撒著嬌。

  沒有人能拒絕那樣可愛的生物,真理自然也不行。

  她將小老虎從被窩裡小心翼翼地抱出來,後者全程乖巧聽話,任由她動作。

  「是五虎退的小老虎嗎?」真理有些好奇,被她舉在手中的小老虎跟著歪了歪頭,眨巴著眼睛。

  會出現在這裡是說五虎退被喚醒了嗎?

  真理連忙起來,她將小老虎放在床上,取出了五虎退的本體,結果本體還好端端地在那裡,並沒有要化為付喪神的預兆。

  說起來五虎退的小老虎是有五只來著……?

  本丸內起的早的刀劍男士發現,自家審神者身上多了一只小老虎,並且那只小老虎怎麼看都是短刀五虎退的老虎。

  他們都知道審神者一直在努力將那兩把被時之政府工作人員認定無法被喚醒的五虎退和龜甲貞宗喚醒,難道說是成功了嗎?

  很遺憾的是,少女表示並沒有。

  關於這件事真理特地去詢問了三日月宗近,太刀似乎也沒有預料到這樣的情況,給她的解釋是:這是單獨化形的小老虎或許是她靈力輸入途中的意外產物。

  只要徹底將五虎退喚醒,那麼剩下的短刀以及小老虎們都會出來的,不必擔心。

  ——三日月宗近如是說道。

  真理在那一瞬間想到了之前玩過的游戲,集齊五顆寶石就能召喚出用來打敗魔王的勇者之劍,只不過到了她這裡變成了集齊五只小老虎,總感覺莫名增加了收集要素。

  最終的結果就是這一天的早上,真理成為了這只落單的小老虎的監護人。

  照顧小老虎並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情,它唯一需要的就是作為糧食的靈力,除此之外就是一個可愛軟萌的掛件。

  更何況真理曾經受到過小老虎的關照,雖然無法分清究竟是不是這一只,不過對於小老虎她有著超乎尋常的耐心和喜愛,以至於走到哪裡都隨身帶著。

  -

  [五條悟:和女朋友進展的很順利,但是太順利了怎麼辦?]

  五條悟拿著手機嗒嗒嗒地迅速打著。

  他經常這樣在任務途中開小差,基於本身力量強大的自信,哪怕是在咒靈面前也能如此悠閑。

  無論是家入硝子還是夏油傑都已經習慣了,畢竟再怎麼樣只要能完成工作就OK,五條悟在關鍵的時候還是能夠靠得住的,也沒出過什麼岔子。

  假如忘記布下帳不算的話。

  很快另一頭就回了短信。

  「哦哦,很快嘛。」五條悟興致勃勃地點開消息,「這就是專業人士的效率嗎?」

  [靈幻新隆:順利不是很好?]

  [五條悟:是很好沒錯啦,但是有些方面還是讓人很在意啊。]

  [靈幻新隆: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具體說明一下吧。]

  五條悟思索了片刻,迅速地回復了起來。

  [五條悟:順利交往之後每天都會有早安吻,視情況而定偶爾會有晚安吻,牽手擁抱親吻都變得頻繁了起來。之前還一起去游樂園約會了,雖說我提前准備了禮物,想要在摩天輪上像電視上演的那樣來一下,卻沒想到反而被摩天輪裡被她給主動了。]

  靈幻相談所。

  原本正拿電腦無聊打著牌的靈幻新隆停下手頭動作,拿著手機查看新收到的短信。

  邊上的影山茂夫直言道:「師父,你的表情現在好可怕。」

  「龍套,作為大人生存是很辛苦的。」

  譬如要成為沉浸在戀愛氛圍裡的傻白甜高中生的塞狗糧對像。

  [靈幻新隆:我明白了,你是認為這樣的相處模式太有壓力、沒有私人空間嗎?]

  [五條悟:嗯?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不想和女朋友膩在一起的白痴吧?]

  倒不如說以高中生談戀愛的情況來說,五條悟覺得自己都已經像是在談異地戀了,雖然每天都能見到,真理也像她承諾的一樣一直都記得回他消息,可是感覺上還是差了一點。

  對面的靈幻新隆的消息很快就過來了,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一串省略號表達了對方的無語。

  [五條悟:該怎麼說呢,總有一種沒有被當成戀人的感覺。]

  [靈幻新隆:她是會隨便和路人接吻的輕浮女性?]

  [五條悟:這種話就算是開玩笑,我也會生氣的。]

  [靈幻新隆:既然如此你在擔心什麼?]

  五條悟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這段話,頓了頓。

  [五條悟:雖然沒有必要不過我還是提前問一下。]

  [五條悟:做著情感咨詢工作,靈媒師先生你應該不會沒有情感經歷吧?]

  對面很快就回了。

  [靈幻新隆:本人的情感經歷豐富到說出來恐怕會影響你們這些年輕人對愛情的美好向往,畢竟成年人的交往可不是你們這些小孩能了解的。還有不是情感咨詢,是姻緣測算的售後服務!]

  哇啊,這大概是對面打的最長的一條消息了吧。

  明明之前回復時候的態度都馬馬虎虎。

  [五條悟:總是就是很煩惱,有一種假如我這邊什麼都不做,那邊就也不會主動想要靠過來的感覺,經驗豐富的靈媒師先生應該能懂吧?]

  作為情侶來說,其中一方無論多麼繁忙都一定會抽出早上的時間和戀人一起吃早飯,分開之前不會忘記他提過的早安吻,自從注意到之後也從來沒有遺忘過短信的回復。

  這種情況無論如何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和別人說甚至還會被羨慕有這樣的戀人的程度。

  但作為當事人卻無比清楚,一起吃早飯是他之前幫忙的回禮,早安吻是五條悟自己想要和喜歡的人貼貼主動提出的,短信回復也是少女在察覺到他被忽略後感到寂寞才及時改正後的習慣。

  她只是如同交往之前那樣,一直在順著他而已。

  [靈幻新隆:你之前說游樂園的時候被主動了不是嗎?那個時候你做了什麼嗎?假如你什麼都沒做,那麼至少當時的行為是全部源自於她自己的意願。]

  [靈幻新隆:我可太懂你們這些小鬼了,每天到晚胡思亂想一些有的沒的,最後因為無聊的事情鬧分手。]

  [靈幻新隆:況且你們這個年紀談個戀愛哪有那麼復雜,開心不就好了?現在不是交往的好好的嘛?會不會因為對方不夠喜歡而分手,這種事情等到了那個時候再去煩惱不就行了。]

  「喂,悟。」

  眼瞅著捧著個手機的家伙太過專心,連已經近身了的咒靈都沒注意到,夏油傑忍不住開口提醒。

  咒靈的偷襲被無下限術式攔截。

  這才抽空將注意力從手機上挪開的五條悟抬手扣住了造型有些詭異的咒靈的腦袋,語氣裡帶了點被打擾的不滿:「咒靈什麼時候也能讀得懂空氣的話,或許就能更討人喜歡一點吧?」

  利索地將咒靈祓除,這麼點小意外並沒有影響到任何事。

  「你讓咒靈討人喜歡是打算做什麼啊……」夏油傑無語,「從剛剛就一直在和誰發消息?這個時間真理應該收不了短信吧?」

  這一點是他們都知道的事,當然也不排除男朋友身份會有特殊待遇。

  「是情感咨詢,本來還以為是個普通的騙子,不過聊下來說的東西意外還挺有用的,要不訂個咨詢套餐好了。」五條悟按著手機,將回復發出。

  夏油傑以為自己聽錯了:「情感咨詢?」

  「要我把他介紹給你嗎?他業務好像還挺廣的,應該什麼方面的問題都能咨詢。」五條悟說道。

  家入硝子立刻舉手:「很有趣誒,推給我看看。」

  「OK。」五條悟給家入硝子傳完聯系方式,轉頭又衝夏油傑道,「傑,你也留一個吧,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夏油傑:「……」

  在這個仿佛女子高中生互相推薦熱門占蔔網站的氛圍裡,夏油傑莫名其妙手機通訊錄內被塞進了一個[情感咨詢]號碼。

  這時五條悟也收到了另一邊對他剛剛發出的問題的回復。

  [靈幻新隆:你問想要怎麼讓對方主動,其實也很簡單。]

  [靈幻新隆:在吸引異性這方面,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樣的,人類是視覺動物。]

  [靈幻新隆:用美色去引誘她。]

  -

  時之政府的演練場一年四季恆溫,他們有特殊的溫控系統,且時之政府本身存在的空間就十分特殊,於是不會受到任何位面的季節影響。

  本來應該是最適宜的溫度,但是真理莫名其妙在踏入演練場的時候打了個噴嚏。

  以為她冷的小老虎立刻從少女的頭頂轉移到了她的肩上,柔軟的尾巴繞上了真理的脖頸,而它自己則緊挨著為她取暖。

  邊上的刀劍們也同一時間投來了關切的目光,真理摸了摸小老虎的腦袋:「沒事,有可能是在海上吹了太久的風。」

  「主人要好好注意身體啊,要是不小心感冒就不好了。」加州清光有些擔憂。

  一旁的燭台切光忠也表示:「果然今天回去煮點姜湯吧?」

  「好啦好啦,沒事的!」

  雖然知道刀劍們一直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非常關心,但是在演練場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被當成小孩子一樣關照,還是有點令人害臊的。

  三日月宗近注意到了少女的窘迫,笑哈哈地解圍道:「也未必如此,或許是有人想念主人了也說不一定,倘若是那樣便是好事了。」

  真理拿著演練名單正准備看看初戰對手,聞言不由想起此時應該正在高專上課的男朋友。

  悟也在認真努力著,她這邊也得加油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是在努力,不過努力方向估計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第七十六章

  提交演練申請之後,一般是以六名審神者為一組。

  以互相切磋,友好交流為主,但是除此之外也是考核本丸整體水平的一個方式,所以基本上每一個本丸都有進行五次戰鬥的機會。

  演練場的結構特殊,在此受到的傷害均為虛擬傷害,所以也不用擔心刀劍在切磋過程中受損。

  「既然能夠制造出讓刀劍受到的損傷直接轉為虛擬傷害的裝置,為什麼不把這個直接運用到戰場上呢?」頭一次進入演練場的真理不禁感到困惑。

  同樣是來到演練場進行演練的另一名審神者聽到了她的疑問,善意地解釋道:「因為這樣的裝置布置起來要求嚴格,目前來說能做到的範圍也就只有這個演練場這樣,而且演練場的裝置也只是能將付喪神的攻擊和傷害轉化為虛擬而已,對敵人還是做不到的。」

  真理聞聲看去,跟她說話的是一個與她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子,那男孩的身邊是他的刀劍們,見她看過去,付喪神們均報以友好的頷首微笑。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畢竟假如真的能將所有傷害都轉化為虛擬,那麼時之政府就也太無敵了。

  說到無敵,好像身邊就有類似的例子。

  真理由於特殊的原因,所以參加演練的時間要比其他審神者來的晚一些,可以說她的本丸從成立起到現在這是頭一次進行演練。

  這就直接導致了少女的本丸如今排名處於最為靠後的部分,能在分組的時候遇到練度不至於太低的審神者,純粹是時之政府本身新鮮血液就不多的緣故。

  就算是這樣,她的刀劍整體練度也還是要高於同一組其他人的。

  原本擔心的情況完全沒有發生,在這個處於練度吊車尾的小組,少女本丸的刀劍以絕對的效率結束了五場戰鬥,得到了漂亮的完勝。

  這種情況比較少見,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

  審神者之間都很放松,互相祝賀著能夠提升本丸等級的審神者,到了少女這裡除了祝賀之外就是對於少女本丸的陣容表達由衷羨慕了。

  畢竟是練度相對低的本丸,大部分審神者還沒有什麼稀有刀。

  三日月宗近就像是一個大型的人形公仔,站在那裡任由審神者們熱鬧圍觀,他本人對此適應良好,從容不迫的模樣讓一些內向的刀劍付喪神們極為羨慕。

  山姥切國廣光是想一想自己假如被那樣包圍著打量,就已經渾身不適了。

  他拉了拉被單,將自己的身形往相對高大的燭台切光忠身後掩去。

  初戰順利還是很值得高興的。

  真理從演練場的工作人員那裡更新了本丸的排名信息之後,就准備帶著本丸裡的刀劍們一起慶祝一下,假如不是如今不通水性,這會兒去大海上撈一只海王類來慶祝也是極好的。

  「再接再厲,不過等到排名再靠前一些就沒有那麼容易了,到那個時候也不要灰心啊。」工作人員鼓勵道,「畢竟厲害的審神者也不少,那些審神者成立本丸的時間更久,厲害是理所當然的,總是要保持平常心。」

  「好的,非常感謝!」

  平常心這部分,大概沒有誰會比真理更懂了。

  畢竟周圍都是怪物啊,要是沒有平常心的話恐怕早就被擊潰了。

  在刀劍們回到本丸休息更換衣服的時候,她抽空准備去告訴五條悟關於初次演練順利的好消息。

  在時之政府的地盤沒有辦法通過現代設備與現世聯系也是一個問題,所以想要和朋友們通訊就只能回到現世。

  回到高專之後,真理發現大家似乎都不在學校裡,這個時間點不在也就只有是在外執行任務了,於是她掏出手機准備以短信的方式報喜訊。

  當然只是第一次的演練得到全勝這種程度,也算不上什麼值得特別慶祝的事情,她只是單純想要與五條悟分享自己的喜悅。

  短信發完她就准備回去,想著不能打擾大家做任務。

  結果手機短信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竟然是秒回。

  [五條悟:短信不夠詳細啦,晚上來親口跟我說,我想聽。]

  其實也沒有什麼詳細的過程,這一次演練並沒有遇上與她本丸刀劍練度相匹配的對手,所以整個演練都是一面倒的局面。

  練度優勢導致整個過程並不值得一提。

  不過既然悟這麼說了。

  [真理:好,大概幾點呢?]

  這兩天真理的時間都會比較寬裕,但是她不太清楚五條悟那邊的情況又是如何。

  作為年紀輕輕的特級,五條悟經常會突然接到一些預定之外的工作,就算這種情況目前還不是特別多,但也足夠讓人摸不清他哪些時間是空閑的了。

  [五條悟:晚上9點怎麼樣?]

  [真理:好。]

  [五條悟:等你哦∼(啾.jpg)]

  真理看著手機裡對方發來的貓咪賣萌表情包,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算了,應該是錯覺吧。

  等真理回到本丸的時候,刀劍們已經開始准備起了晚上的慶功宴,大家熱熱鬧鬧地湊在一起忙活著,她也立刻捋起袖子加入其中。

  新加入的刀劍初次見到審神者竟然親力親為多少都有些驚慌,但架不住少女過分天然的態度,逐漸也習慣了。

  到了現在已經演變成了和自家主人打成一片,比劃著誰的刀功更加了得的程度,不過像是添木柴這樣的工作,他們是絕對不會讓少女去做的。

  早有經驗的刀劍會在審神者進入廚房之前就迅速的將那一系列准備工作完成,無論是誰當番都一樣,大家都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受到小時候周圍的影響,真理很喜歡開宴會。

  並不一定非得是什麼大事,哪怕就只是今天心情好也可以,任何一點小小的幸福都足以拿來祝賀。

  和刀劍們用完晚餐,粟田口的短刀們聚在一起看起了電視,本丸內恢復了平日裡閑散的狀態,真理也難得在庭院邊的走廊坐下,小老虎扒在她肩上,懶洋洋地伸展了一下爪子。

  這大約是她極少數悠閑下來的時候。

  「主人!來和我們一起看電視吧?」亂藤四郎從內屋跑了出來,親昵地拉著她的袖子。

  無法拒絕刀劍們邀請的真理被帶進了屋內,她這才發現屋子裡不光是粟田口,就連其他刀劍也都聚在這裡。

  是在看什麼很有趣的東西嗎?

  見她過來,刀劍們臉上表情各不相同。

  燭台切光忠瞬間從榻榻米上站了起來,邁著長腿幾步就從屋子最內側走到了門口,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少女的視線:「今天已經很晚了,您也勞累了一天……」

  被他這種明顯在掩蓋什麼的態度弄的有些疑惑的真理不由奇怪道:「難道是在看什麼不好的東西嗎?」

  高大的太刀瞬間啞口無言,臉上露出了窘迫的神情。

  「有什麼關系,這沒什麼好害羞的啊燭台切!」加州清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將審神者拉到了最好的位置,「這是時之政府的內部頻道,都是審神者和自家刀劍制作的自制節目,所以很有趣熱度也很高。」

  真理順著坐下,還被邊上的短刀塞了一桶爆米花。

  「這是其他本丸的燭台切和山姥切還有我主演的連續劇,叫《回本丸的誘惑》。」同樣是作為主演,加州清光對於自己出現在電視裡絲毫不感到羞恥,然而一臉羨慕,「真好啊,有機會我也想要試試看自己拍視頻投稿。」

  另一位主演山姥切國廣已經縮在了屋子的最角落,臉漲得通紅,死活都不願意看電視一眼,還試圖用那單薄的被單堵住自己的耳朵。

  以帥氣為主打的燭台切光忠強忍著羞恥,聽著電視內的另一個自己說出了原版的名台詞。

  [你怎麼穿著山姥切的衣服?]

  電視裡的那一振燭台切光忠似乎是剛洗完澡出來,還在擦著頭發,接著正在梳妝的加州清光立刻接上了戲,漂亮的打刀付喪神專業地道。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

  剩下的內容真理沒聽到了,意識到內容不對勁的加州清光迅速換了節目,黑發打刀明顯被嚇到了,在確保沒讓少女看到什麼奇怪劇情這放心。

  邊上一直神情緊繃的燭台切光忠發現終於不用在電視上看到自己之後也松了一口氣。

  「啊,這次主演是一期嗎?」真理注意力很快就被新的節目吸引了。

  被點名的一期一振原本正襟危坐,一派與他無關的從容姿態,這會兒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一期尼在騎電動車嗎?後面坐著的是……螢丸?」

  屏幕裡身著軍裝的一期一振並未露臉,但是從形體和發色也能認得出來他,這會兒騎著電動車,載著明明是大太刀但是看著卻像短刀的螢丸。

  大太刀的銀灰色的頭發上還幫著一個蝴蝶結,手裡拿著個棒棒糖。

  粟田口短刀們的好奇心立刻被提起了,加州清光卻仿佛已經知道這是什麼,提前捂住了嘴強行憋笑。

  等真理到了約好的時間,從本丸離開的時候,已經快要被「giegie」這兩個字給洗腦了,更別說後面其他視頻了,本就風格詭異的視頻素材由刀劍們演繹簡直效果拔群。

  就連拿著鑰匙開門的時候,真理都感覺有點迷迷糊糊的。

  屋內有些水氣,房間的主人似乎還在洗澡。

  真理耐心地等著,很快五條悟就洗完出來了。

  「幫我拿一下那邊的墨鏡好嗎?」他指著桌子說道。

  「好。」

  確實就在她的手邊,真理應下之後就順手給他拿了過去。

  才剛近身,她就被扣住了手腕。

  他刻意控制好力道,真理幾乎是被一股溫柔又強硬地不容反抗的力道給按在了牆板上。

  真理捏著墨鏡的手腕被扣在了頭頂,她茫然地抬頭看向身前幾乎將她籠罩著的五條悟,不明白突然來這麼一出是要做什麼。

  「是突然想要切磋了嗎?悟?」真理說完就想到他才剛洗完澡,應該不至於會馬上想要做這種會出汗的事,況且現在也已經很晚了。

  「我說啊,這種情況就只能想到打架嗎?」

  果然猜錯了。

  剛洗完澡的五條悟隨便套了一件衣服,頭發被水浸濕柔順垂著的樣子看著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的俊美,他還沒有戴上墨鏡,那張漂亮精致的臉就這麼擺在她面前。

  但是腦子裡被塞滿了各種視頻梗的真理這會兒半點都提不起欣賞美色的興致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想起了之前電視劇的台詞。

  「……那是想追求刺激?」

  作者有話要說:

  讓她猜又沒想過她真的會往這方面猜的五條悟:?

  ————————


第七十七章

  「薩卡斯基大將推薦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實在很難想像那個赤犬會做這種事……」

  「就是說啊,總感覺庫贊大將推薦別人還能理解。」

  三大將之一的薩卡斯基特別寫了推薦信的這件事在海軍學校被很快傳開了。

  並不單單是因為有插班生要來,更多的是赤犬為別人做推薦這件事實在太讓人大跌眼鏡了。

  當事人還沒入學的時候,各種各樣的傳聞就已經在海軍學校傳開了,當著教官的面他們當然不敢說什麼,但是私底下的時候紛紛腦洞大開。

  什麼「被推薦的人其實是赤犬早年期間救命恩人的後代」,又或是「薩卡斯基年輕時候對一個姑娘求而不得,於是想要照顧白月光的孩子」,亂七八糟的猜想滿天飛。

  一直到被他們胡亂猜測的當事人正式由教官帶到他們面前,並且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這群滿腦子八卦的預備役海軍們才停止了繼續腦補,轉而全場寂靜。

  寂靜過後是更為不敢置信的:「欸——!?」

  女、女孩子!??

  倒不是說海軍裡不能有女性,實際上在海軍學校裡面有女性非常的正常,整體算起來遠比那些支部基地的女海軍還要來的更多一些。

  但是那可是薩卡斯基推薦的?!那個薩卡斯基竟然會給女孩子寫推薦信?!

  他們吃驚的表情太誇張了,一眼就看出他們到底在想什麼的教官趁著新來的女孩子被其他海軍帶去宿舍先換衣服的時候,給了幾個最起眼的家伙一人腦袋來了一下。

  怒吼道:「白痴們!三大將可不會像你們這樣看到個性別就胡亂做判斷!」

  被揍了的學員們迅速站正,生怕下一秒嚴酷地懲罰落在自己頭上,連忙道:「是!!!」

  其他人頓時也不敢繼續碎嘴了。

  就算是這樣,他們對於新來的那個女孩子的好奇心完全沒有減少。

  畢竟無論怎麼看那都是一個長得漂亮又無害的女孩子。

  穿在制服外的羽織在走動時看起來輕飄飄的,初次見面打招呼時的笑容也是屬於這個年紀的甜美可人。

  雖然年紀還小身材沒有完全發育,但也已經能夠看得出制服下身段的潛力,假如沒有那件礙事的羽織,那纖細的腰肢必然十分養眼。

  這些初次照面的血氣方剛家伙們瞬間被激起了保護欲,誰都想要在漂亮柔弱的女性面前表現一下自己,於是在接下來的訓練上一個個都鉚足了勁。

  接著就被初次參加訓練的少女迅速的撂倒在了地上。

  只不過是用竹刀進行簡單的一對一訓練而已,被沉重到難以招架的一擊撂倒在地的青年茫然地躺在地上眨了眨眼,懷疑起了人生。

  直到手持木刀的少女向著他伸出手,關切地詢問他有沒有事,他這才立馬回過神。

  還、還以為要死掉了!

  假如是真刀的話他一定已經死了吧!?剛剛那一下完全就是要把他斬於刀下的氣勢啊!是誰說這是薩卡斯基大將出於對白月光孩子的移情才心軟推薦來的?!

  「難道你是赤犬大將的徒弟嗎?」被少女拉了一把從地上爬起來的青年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又有些好奇。

  周圍一直關注著這邊動靜的其他學員恍然大悟。

  他們怎麼早沒有想到呢!比起那些亂七八糟不符合邏輯的理由,明顯這個才更站得住腳啊!薩卡斯基大將假如是為自己的弟子寫推薦信,那麼就合情合理了!

  只不過還是第一次聽說薩卡斯基大將收徒弟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少女,結果發現少女的表情比他們還要茫然。

  「什麼徒弟?」

  「?」青年也一頭霧水,「你的劍術不是薩卡斯基大將教導的嗎?」

  少女吃驚:「薩卡斯基大將也用刀劍的嗎?」

  「聽說更早的時候是的,不過後來就沒有見過薩卡斯基大將帶著刀劍了。」青年回答完才發現明顯是自己猜錯了,他連忙道歉,「啊,不好意思,沒有根據就胡亂猜測了。」

  不管怎麼說,經過這一下,在場所有人都清楚的認識到,被薩卡斯基推薦來的少女並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因為特殊關系而走後面,結合少女東海出生又沒有系統被訓練過的背景,換做是他們遇見了恐怕也很難當做沒有看到。

  很顯然這是一塊只需要好好雕琢就能發光的璞玉。

  當然這其中還有很多不信邪的,人多的地方當然會有樂意友好相處的,可也會有懷揣著惡意的。

  不過這部分人大多並沒有足以匹配得上自己那份傲氣的實力,最終都以被教訓了一頓作為收場。

  很快海軍學校來了一個插班生的風波就平息了下來,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多了一個同伴的生活,訓練還是如往常一樣有條不紊。

  作為他們之中實力出挑,容貌又足夠搶眼的一個,平日裡他們很難不將注意力放到少女的身上。

  觀察她的每□□程就成了很多人無聊閑暇之時的消遣。

  少女並不會一直與他們一起行動,除了必須的日常訓練之外,這個有著可愛外表的可怕訓練狂甚至主動增加了訓練時間,對於其他人來說好不容易能夠松一口氣的時間,都被拿來當成了可利用的資源。

  但她也不是完全就泡在了訓練裡,偶爾休息的時候就會有人看到她帶著個裝著毛線團的紙袋,手裡拿著棒針,認真地在織著東西。

  看起來並不熟練,甚至有點生疏笨拙。

  可卻讓不少學員們蠢蠢欲動,想著即將到來的聖誕節,這份手織圍巾會不會是少女想要向自己表達好感的暗示?

  畢竟就算實力過硬,打的許多人毫無招架之力,這放在他們海軍裡也只會是加分的優點。

  更別說她平日裡性格開朗,對待他們一群糙漢子也非常有耐心,不少在這個年紀的少年們多少會對這樣的異性抱有好感。

  一直到聖誕節當天,少女請了一整天的假,懷揣著小心思的家伙們期待落了空,少男心碎了一地。

  -

  聖誕節當天現世的氛圍變得與平日裡截然不同。

  雖然白天的時候與本丸的大家一起慶祝,重新裝飾了本丸,還彼此都交換了禮物,但是等晚上到了大街上,還是能夠明顯感覺節日的氣氛變得更加濃郁了。

  「真理!這邊這邊!」

  順著聲音看過去,在來來往往的行人之中,真理看到了在一家禮品店門口向著她招手的家入硝子,天氣轉冷她戴上了一條圍巾,邊上的夏油傑也是同樣。

  她連忙尋找機會從人群之中跑了過去。

  「硝子,夏油,聖誕快樂!」

  互相道了一聲聖誕節快樂之後,他們就開始為了添置東西而做准備了。

  由於高專的人數實在是太少,一直以來這種會聚在一起慶祝的節日都是大家一起,高年級的負責布置用來慶祝的宿舍房間,低年級的便出來買一些必需品。

  「五條家裡那邊好像有點事,一會兒就會過來了。」家入硝子解釋道,「我們先去買點小菜吧?聖誕節沒有下酒菜可不行。」

  「好的!」

  「沒有高中生的聖誕節會需要下酒菜吧。」夏油傑已經見怪不怪了,他也只是嘴上吐槽了一句,行動上沒有反對的意思,腳步不停的跟著她們前往家入硝子常去的店。

  天氣轉冷之後大家都換上了更厚實的衣服,夏油傑不自覺地看向走在身旁的少女,原本的羽織已經因為季節的緣故被褪下,此時身上穿著的是更為保暖的短款羽絨服。

  這套衣服似乎是之前她和硝子一起逛街後買的,總感覺硝子這家伙在對真理的衣著上自說自話加入了很多自我喜好。

  不過硝子審美還不錯就是了。

  自從真理向高專提交了長期的免課申請並被通過了之後,其實夏油傑就很少見到她了,從原本每天都能見到,到現在幾乎只有她偶爾參與的任務,或是難得有空的切磋練習時才會見到。

  在和悟交往之後,切磋也更多是找交往對像一起了。

  明明在那之前還說過咒靈操術比無下限術式更適合作為陪練。

  他走了神,視線毫不意外的被真理捕捉到了。

  在她看過來的時候,夏油傑立刻笑著開口道:「總感覺每一次見面,真理都成長了不少,變得更可靠了。」

  這倒也不是他為了掩飾什麼而胡亂編造的借口,而是他真實的想法。

  夏油傑是比另外兩個人都更早認識她的,所以非常清楚第一眼見到時還因為周圍環境陌生而局促不安的少女,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發堅定強大。

  對於前方道路堅定不移的意志似乎比之前更為明確了,在對上那雙湛藍地眸子時,會產生一種沒有任何東西足以動搖她的感想。

  「真的嗎?」將夏油傑的話當做是對自己的誇獎,真理也很高興,「不過硝子和夏油也變得厲害了很多,不過你們本來就已經很厲害了,要說了不起的話也應該是你們才對。」

  假如可以的話真理也想要學習反轉術式,畢竟能夠治愈別人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可惜的是反轉術式需要天賦,對於半吊子咒術師的真理來說難度太大了。

  假如她都能輕松學會,那麼其他認真努力的咒術師們不就顯得太可憐了。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夏油傑並不覺得自己能夠稱得上這樣的稱贊,「硝子那邊非常厲害倒是真的。」

  被兩個人一起吹了彩虹屁,家入硝子難得臉上帶了一點薄紅:「難得的聖誕節你們就不能說點正常的人話嗎?」

  「到了,快點看看要買點什麼,到時候沒自己愛吃的我可不管。」

  家入硝子說完就不管他們自己率先進了店裡。

  賣熟食的店都大同小異,真理對於這類店鋪並不熟悉,夏油傑便負責起了實際操作的這一部分。

  因為是現成的熟食,所以打包起來非常快。

  在等待的過程中夏油傑不知怎麼就想起來了之前他們之間有過的一次談話,他還記得當時少女說的話,不知怎麼他忽然好奇了起來。

  「真理,你直到現在還認為咒術師只是普通人嗎?」

  之前或許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如今實力迅速提升,就連咒術師等級也被高層提到了准一級,這樣的想法是不是也會跟著改變。

  實力越是強大,與普通人之間的差距也會越發明顯。

  真理沒想到夏油傑會突然提起那麼之前的話題,她非常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當時的談話內容她記得並不是特別清楚了,只不過有一點她還記得。

  「是指保護普通人是不是義務的事嗎?」

  她用試探的語氣問道,見夏油傑似乎並沒有表示反對,便明白自己理解的並沒有問題。

  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其實很難回答,站在真理的角度自然不存在什麼義務,所有的行為都取自於她自己想要這麼做,附加上「義務」這樣的責任,那麼也未免顯得過分沉重了。

  假如有一天因為「義務」去幫助別人,卻反而被傷害了,那麼是不是就會對「義務」本身產生疑問,從而否定自己一直以來的信念?

  「我覺得其實無論是持著什麼樣的觀點,能幫助別人就很厲害了。」真理思索著認真說道,「但是有能力並不是有義務,做不到也不應該被苛責。」

  這種回答未免有些太過樂觀了,夏油傑不禁笑道:「就算這麼說,危險面前有能力卻視而不見,這種事情不可能會被原諒吧?」

  雖然一直以來夏油傑都是站在「必須保護弱者」的這一邊,反對著這種觀點的一直都是五條悟,但是真理總感覺夏油傑的身上有一種很明顯的違和感。

  並不是說他不想拯救別人,而是擁有拯救別人的能力這件事給他的壓力似乎有些太大了。

  「我的想法一直都沒有變,咒術師也是人類而已。」

  真理想到她來到這個世界時見到的同齡人。

  這個年紀幾乎都在普通的高中上著學,最大的煩惱或許也只有期末成績與戀愛相關,像高專這樣整天與咒靈糾纏在一起,隨時可能喪命的日常,對於那些人來說恐怕無法想像。

  假如沒有術式,他們應當都只是普通的學生吧。

  但是並沒有任何人強制擁有術式就必須成為咒術師,夜蛾正道也曾經說過,也有無法接受這種生活回歸普通人日子的例子。

  真理自己並不擅長為別人開解,她只能盡可能的將自己的觀點告知對方。

  「就算夏油不想做咒術師了——咒靈的味道太難吃,或是不喜歡高專校服款式這樣的理由都可以,沒有人會有立場責怪你的。」

  夏油傑微微怔愣。

  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這麼信誓旦旦地將逃避責任說的如此義正言辭。

  他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還是敵不過你啊。」


第七十八章

  「您的打包。」

  店員將打包好的小菜通過窗口遞了過來。

  真理連忙接過:「謝謝。」

  另一邊家入硝子已經買好了她的下酒小菜,正往這邊過來。

  想到夏油傑剛剛說的話,真理說道:「夏油就是太容易給自己壓力了,不如想辦法讓自己放松一下?做一點自己喜歡的事情。」

  這一點由她來說可沒有半點說服力,所有空閑時間都貢獻給了枯燥的練習,要說放松的話她才是更應該放松一下的人吧?

  下意識的這麼想著,不過面對少女友善的建議,夏油傑還是照單全收:「我會考慮的,不過從進高專之後就沒有考慮過喜歡的事了,一時之間還真是想不到什麼合適的。」

  說完果不其然從少女的臉上看到了意外,緊著她便皺起了眉,似乎在認真替他思考著有什麼活動是能夠放松心情的。

  她總是能理所當然的為周圍的人考慮,也相當容易被激起惻隱之心。

  「在說什麼合適不合適的?」提著最愛的下酒菜,家入硝子一回來就發現這邊的話題已經讓她有點聽不懂了。

  「是在說有什麼適合放松的活動。」夏油傑道,他也沒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讓別人為難,正好硝子回來他干脆的扯開了話題,「買這些夠嗎?」

  家入硝子直衝自己的下酒菜,於是為其他人准備的熟食便都是由他們來挑選了,姑且算是照顧到了其他人的口味,不過量上對於他們來說恐怕是不太夠的。

  家入硝子顯然也這麼認為:「不過還要買蛋糕吧?就算今天是聖誕節,明天也還是要正常上課的,差不過就得了。」

  意思是別大晚上吃太撐了。

  在他們准備離開這家店的時候,夏油傑才發現少女還在那裡苦著一張臉苦思冥想,他不禁笑道:「好了,走吧?」

  「啊,對了!」她忽然抬頭,「我想到了!」

  驟然撞入那雙在燈光下璀璨至極的眸子,夏油傑不由晃了晃神,下意識順著她問道:「怎麼?」

  「夏油試試看編織吧?」真理覺得這個主意真的不錯,自從開始嘗試編織之後,她最近的心情平和了不少,「網上也說編織可以調節緩和情緒,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設備,隨時隨地都可以做。」

  說到這裡,她想起來准備好的禮物還沒有送出去。

  原本是打算等大家都在的時候送的。

  還沒從被推薦了織毛線這樣的興趣愛好中緩過神的夏油傑被塞了一個紙袋,這是從真理剛到的時候就見她提在手裡的。

  「是聖誕節禮物。」真理說明道。

  夏油傑猶豫了一下:「現在可以拆嗎?」

  「當然可以啊。」

  既然都已經將夏油的禮物送出去了,真理將另一份為硝子准備的禮物也交給了回頭來看他們到底在墨跡什麼的家入硝子:「這是硝子的。」

  家入硝子畢竟與少女的關系更親密一些,她收到禮物之後便開心地直接打開了,結合之前聽到的談話內容,毫不意外的是手工編織的禮物,一條圍巾和一副手套。

  只不過這個手工是不是也太好了一點?

  完全不是初學者為了聖誕節送禮臨時網上找的入門針法編出來的水准啊?

  「哇……」就連家入硝子都忍不住出聲贊嘆,「真理,你手也太巧了吧?」

  不光是選擇的毛線手感柔軟舒適,圍巾的末端還繡上了非常漂亮的[家入硝子]羅馬音拼寫,手套裡面也勾了一個家入硝子叼著煙的可愛Q版形像。

  家入硝子反思了幾秒自己在好友心中的印像是不是有些糟糕。

  不過這種貼心的把可愛的部分藏在裡面,就算平時戴著也不用擔心被覺得戴著卡通手套很幼稚的細心之處,也非常驚人啊……

  家入硝子直接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了下來:「真理我騰不出手,幫我戴。」

  她左手拿著禮物的紙袋,右手還提著裝著下酒菜的袋子,確實沒有手將新收到圍巾給自己帶上了。

  真理拿起圍巾小心翼翼地繞過家入硝子的脖頸,仔細地系了一個硝子平時習慣的系法。

  「好了。」

  禮物當然都是一樣的,在幫家入硝子把原來的圍巾放進之前裝禮物的紙袋裡的時候,夏油傑已經自食其力完成了換圍巾的工作。

  「謝謝,這個花了不少功夫吧?」夏油傑說著順便將兩手都提著東西的硝子手裡的東西接到了自己的手上,「這樣一來顯得我的禮物很不走心啊。」

  夏油傑的禮物似乎正好帶在身邊,這會兒也順勢送了出去。

  是一串精致的手鏈。

  無論是誰在為真理挑選禮物的時候,都無法忽略她真的很適合藍色這件事,這串手鏈也是帶著藍色的點綴,精巧又漂亮。

  被戴在白皙纖細的手腕上無比合適。

  就連家入硝子都忍不住道:「夏油,沒想到你眼光還挺好的?」

  「可惜我的禮物在宿舍,只能等回去給了。」她也沒想到出來買個東西竟然會碰上適合送禮物的氣氛。

  雖然家入硝子的評價相當高,不過禮物還是得收到的當事人喜歡才行,夏油傑注意到少女明顯非常喜歡愛不釋手,這才放下了心。

  每個人都收到了禮物,大家心情都不錯,再加上聖誕節的氛圍烘托之下,一直到在蛋糕店買完聖誕蛋糕,都沒人注意到遺漏掉了什麼。

  直到姍姍來遲找不到他們人的五條悟打了電話過來,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他們約了一個地方碰面。

  沒過多久,他們在老遠就看到那個比其他人都要高挑許多,還頂著一頭張揚到不行的白毛的家伙輕快地跑了過來。

  在他走近了之後,夏油傑說道:「聖誕節都還要處理家裡的事,你也真是辛苦啊。」

  「老家伙過不慣年輕人的節日嘛,就會想著沒事找茬。」五條悟的語氣很輕松,似乎所謂的麻煩也不過是讓他晚來了那麼一會兒的程度。

  真理這個時候才恍惚間注意到,似乎從來沒有聽過五條悟向她提過有關於他自己的事情。

  當然或許在他看起來並不值一提,不過注意到了之後還是會有點在意。

  接收到她視線的五條悟立刻湊了過來,光明正大的在他們面前俯下身對著少女的臉頰親了一口:「聖誕快樂。」

  自從那天晚上的[尋求刺激]事件之後,一向粘人的五條悟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主動做一些親昵的行為。

  真理原本還有點不習慣,可是由於每天實在是太忙了,以至於到最後變得沒有時間為這點小事所困擾。

  這還是從那天到現在第一次被主動親了。

  真理摸了摸臉,想著或許是聖誕節氣氛太好:「聖誕快樂,悟。」

  「你來的太晚了啦,我們東西都已經買完了。」家入硝子抬起拎的大包小包的東西,「來的晚就負起提東西的責任吧?五條?」

  「硝子我可是才剛忙完誒。」嘴上這麼說,五條悟還是分走了她們手上的東西,「好了,既然都買完了就走吧。」

  回去的路上五條悟落後了一步,就算手裡提著一堆東西,他都能全部分到一只手上,騰出另一只手拿起手機發消息。

  [五條悟:牙白,剛見面就沒忍住親她了。]

  [靈幻新隆:聖誕節你也不放過我嗎?靈媒師也是有正常人的節假日的。]

  [五條悟:那不還是因為你的方法不管用,不是說好了稍微冷淡一點就會起到欲擒故縱的效果嗎?]

  [靈幻新隆:所以這段時間她想要靠近你的時候,你拒絕了?]

  [五條悟:哈?怎麼可能拒絕,不如說為什麼要拒絕?]

  手機另一邊長長的沉默,過了一會才回消息過來。

  [靈幻新隆:那除了你不主動了之外,你們的日常相處這樣一來不是毫無區別嗎?另一邊別說是落差感,不如說根本就沒察覺吧?]

  [五條悟:哇啊,你這是在教我對女朋友用冷暴力嗎?]

  [靈幻新隆:是引誘!是引誘的手段!在拒絕她想要靠近的同時,好好運用你的色相去挑起她想得到你的心思!這是成年人的攻防戰!可不是像冷暴力一樣的可怕東西。]

  [五條悟: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總而言之就是先拒絕再出賣色相,沒錯吧?]

  [靈幻興隆:說實話我覺得你沒懂。]

  正和家入硝子說著話的真理發現五條悟落在了後頭,她打了個招呼就放慢了腳步。

  自顧自陷入情感問題的五條悟消息回了一半,就注意到了明明在和硝子聊天的真理不知怎麼走到了自己邊上。

  「悟的消息發完了嗎?」她問道。

  「收到了幾條廣告短信而已。」

  走在他身側的少女聞言笑了起來。

  呼吸間帶出的溫熱氣息在寒冷的晚上變成了白色霧氣。

  她向著他伸出了手:「那可以牽手嗎?」

  要先拒絕,然後再引誘來著。

  五條悟關上手機屏幕,也不管那打到一半還沒回的消息了。

  他將手機放好,空出手來牽住了她。

  「這還用問嗎?」

  等他們回到高專的時候,高年級的已經把宿舍布置好了,房間裡面不夠地方擺上聖誕樹,於是干脆就用院子裡的一顆冷杉作為聖誕樹裝飾了起來。

  通上電之後彩燈亮起來,配合著掛在樹上的彩帶和掛飾,完全是一顆合格的聖誕樹了。

  後半夜突然下起了雪,於是一群窩在寢室裡吃吃喝喝慶祝的家伙們在雪積的足夠厚了之後,就跑出來臨時打起了雪仗。

  打著打著就上頭了,連帶著術式都用了起來。

  「可惡啊五條!有本事把無下限給關了!!!」庵歌姬被砸的渾身是雪,氣急敗壞。

  有了庵歌姬做對比,五條悟身上可謂干淨的不得了,一點雪花都沒沾到,他嘲笑道:「哈哈哈誰會啊,又不是笨蛋。」

  雖然夏油傑那邊同樣沒被砸到,不過五條悟這個態度實在是太欠扁了。

  自從開始用術式打雪仗之後就不准備加入這場混戰的家入硝子蹲下搓了個雪球,接著塞到了真理的手裡。

  家入硝子指著院子裡得意洋洋的某個白毛,冷靜地道:「砸。」

  就算砸了也會被術式擋下的。

  雖然想要這麼說,不過打雪仗假如考慮這些似乎也太沒有意思了。

  想要在五條悟的身上尋找破綻似乎是沒有什麼意義的,畢竟無下限術式發動期間可不會因為他本人沒注意到就疏於防範。

  於是她直接將硝子給她的雪球扔了過去,也沒指望能砸中。

  扔出了雪球就代表加入了這場混戰。

  果不其然她剛有動作,那邊就已經注意到了。

  真理都已經做好躲開對面反擊後,再順便找個掩體用來搓新雪球的准備了。

  結果她只是余光往那邊多留意了下。

  ——就見五條悟被她扔出去的雪球精准地砸了一臉。

  作者有話要說:

  真理:?

  ——————


第七十九章

  晶瑩剔透的雪花自白色的發絲滑落,連鼻尖都沾上了雪的五條悟絲毫沒有理會周圍其他人懵逼的模樣,拍了拍肩上的雪,立刻搓了一個新的雪球。

  看他這樣就知道要做什麼了。

  真理這下子也沒工夫去管究竟為什麼她的雪球沒被無下限術式給攔下了。

  「看招!」

  五條悟完全沒有因為對面是自己女朋友就手下留情。

  扔出去的雪球堪比炮彈,從他手中脫出地下一秒就[咻——]的一下,以尋常人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被投射了出去。

  可惜對手是早就習慣了這種模式的少女,高爆發的剃瞬間拔高了速度,幾乎是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同樣下一秒那雪球就已經砸在了她消失的地方。

  在海軍學校的兩個月裡,真理最常練習也是最想要盡快學會的就是海軍六式之一的[剃]。

  她的攻擊方式在速度上越快就會越有優勢,特別是在周圍強者如雲的情況之下,提升速度是能讓她極大程度提升存活率的。

  海軍六式非常看個人的天賦以及領悟能力,假如貪心的從一開始就全都想要的話,那麼恐怕無法在短時間內取得進展,所以她便任由自己將重心放在了[剃]上。

  學校裡練習的時間反而不多,更多的時候是在本丸與短刀們玩耍的時候進行練習。

  短刀的機動性非常快,在短刀負責當鬼來捉人的時候,想要躲開短刀的追捕就需要非常靈活且足夠快才行。

  特別是在短刀當鬼的時候。

  他們尤為喜歡追審神者,比起抓住其他同伴,抓住她的念頭會更強烈。

  在把和短刀的游戲時間當成練習六式的有效途徑之一後,[剃]的學習進度就肉眼可見的變快了,在第一次成功之後,沒多久熟練度也跟著被拔高了起來。

  為了感謝短刀們的陪練,真理還特地去萬屋官網挑了一些小禮物。

  五條悟發現自己一擊沒中,立刻就准備起了下一輪攻擊。

  中途暗自觀察的庵歌姬在發現了五條悟唯獨對著真理會解開無下限後,立刻靈光一閃的將真理迅速拉入了自己的陣營。

  唯獨會對女朋友心軟,這麼大一個弱點放著不用就太浪費了!

  「小真理,我們聯手吧!」

  在真理一臉懵逼的情況下,她的手被庵歌姬雙手握住:「……好?」

  對於雪球大戰這種活動並不怎麼感興趣的冥冥站到了家入硝子邊上,看著生龍活虎的庵歌姬,感嘆道:「真是有精神啊。」

  「冥學姐不參加嗎?」家入硝子問道。

  「硝子不是也沒加入嗎?同年級的其他人可是非常踊躍啊。」

  家入硝子聞言看了一眼院子。

  從庵歌姬拉著真理組隊後,男生那邊也自然而然的組成了一隊,明明只是打雪仗而已,但是整個場面轟轟烈烈地像是戰場。

  少女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了,但是在她移動的下一秒,宛如子彈一樣的雪球就會擦著她飄過的羽織衣擺猛地砸入雪地。

  與其說是在躲雪球,不如說是在躲子彈一樣。

  「啊……這個嘛……」家入硝子看著眼前的場景。

  在她說話間,真理提刀向上將整個雪地斬出了一道雪幕,庵歌姬立刻配合著由雪組成的幕布遮擋視線的這一點,展開攻擊。

  但是另一邊也絲毫沒有停下。

  有著巨大魚尾的咒靈瞬間揮開了眼前的雪,借著夏油傑放出來的咒靈那巨大的身軀,五條悟迅速尋找視角盲點一手一個雪球就往「敵方」砸去。

  那雪球擦過少女的頭發,撞在不遠處護欄上時發出了相當壯觀的聲音。

  家入硝子倒吸一口冷氣:「會死人吧,」

  「打個雪球這麼耗費力氣確實不劃算啊。」冥冥點頭。

  等到打完這場雪仗,庵歌姬已經累得不想動了。

  一起慶祝完了聖誕節,禮物也已經互相交換過了,眼看時間也差不多,這群想要通宵可架不住第二天還要上學的高中生們只能一起收拾了一下東西,互相道了晚安。

  大家道別之後都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只有五條悟理所當然的留了下來沒有走。

  五條悟看著她,接著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真理不明所以地抬起手摸了摸他指的位置,這才發現自己臉上還沾著分蛋糕時硝子偷偷抹到她臉上的奶油。

  在她掏出紙巾擦的時候,五條悟像是大失所望:「什麼嘛,正常來說不是會誤解成是想要你親一下這裡嗎?為什麼馬上就察覺是自己臉上沾了東西呢?」

  「就算沒有誤解也可以親?」真理不是很明白,畢竟平時也沒少接吻,還是說悟最近喜歡上了親臉頰的行為?

  「那不一樣。」五條悟有些悶悶地道,「假如你誤解了湊過來,我就可以趁機……」

  他話沒說完,但是真理意外的懂了。

  她看著剛剛指尖上沾到的奶油,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身邊的聲音頓時止住了。

  真理抬起頭向著他看過去,在夜色中的少年臉色似乎有些發紅,自從交往之後就很少害羞的他難得露出了這樣窘迫的模樣。

  可哪怕是這樣,那目光還是牢牢地落在她的身上。

  於是連帶著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真理眨了一下眼睛,率先移開了視線,她將留著最後送出去的禮物遞了出去:「這是給悟的。」

  其他人收到的禮物他都已經見到了,所以在發現自己的這一份與其他人也沒有什麼不同之後,五條悟多少有點失落,不過也算是在預料之中。

  該說是一視同仁的好,還是對待戀人過於殘忍呢。

  想被特別對待啊。

  「至少要給我加上『此生最愛』之類的字樣吧。」五條悟隨口抱怨了一句,實際上這也是他平時就會說出來的話,「騙你的啦!女朋友的手制禮物賽高∼」

  真理沒發現五條悟的那點小失落,見他不討厭不由松了一口氣:「還有這個。」

  相比完全由紙袋裝著的禮物,她另外取出的御守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包裝了,光從外表上看不出與神社求來的御守有什麼特別的區別。

  「這個也是送給悟的。」大約只有真理知道這個御守能在聖誕節之前完成有多不容易。

  失敗次數多到讓她已經沒有功夫去細數了。

  靈力對於五條悟來說也是一個相對陌生的力量體系,他只是能夠看得出少女手中的御守中流動著與她相同的靈力,卻無法分辨這個御守的特別之處。

  五條悟好奇地拿起以深藍色布料打底,銀白色絲線縫制的御守:「這是什麼?」

  「是御守?」對自己手工還有點自信的真理不由產生了自我懷疑。

  她應該還沒有手工差到看不出做的是什麼的地步吧?

  「當然知道是御守。」五條悟將那御守捏在手裡,原本心裡悄悄升起的委屈被這個突然的禮物給撫平了,「是說這個有什麼特別的?裡面帶了靈力吧?」

  被他這麼問,原本也沒准備好要做什麼解說的真理一時間也慌了手腳。

  「也沒什麼特別的……?」並非是對自己完成的作品不自信,而是在真理看來這樣的禮物對方或許根本用不上,於是她語氣也不由弱了一些,「我根據刀劍付喪神的御守制作過程和論壇上的情報,自己稍微改進了一下?」

  「具體呢?」

  「具體來說就是將作用於刀劍付喪神避免碎刀的御守效果能夠作用在人身上?」

  畢竟是這兩個月一直在研究的事情,她隨時都能清楚的說明:「原本時之政府的御守是作用於刀劍的,所以材料自然也是與刀劍付喪神契合的,換成是人來使用的話,在材料上就有額外的講究。」

  這一點是審神者論壇上早就已經證明過的。

  「根據論壇上提供的材料,我去拜托了不同世界的審神者,好在大家都是非常親切的人,拜托了之後就同意提供坐標帶我去那邊的世界了。」

  收集材料上其實沒花多少工夫,不過問題是在之後。

  審神者論壇上提供的資料不足以支撐真理完成她想要達到的效果,所以那些材料本質上並不完全合適,於是這兩個月她更多的時候都是抽出時間去找合適的替代品。

  「將材料用靈力浸泡,在縫制的過程中加入相關的陰陽術,保持靈力持續穩定地輸出這一點比較難……」

  真理說著突然發現自己不小心太投入了,想著對方應該更想要知道具體的效果,於是便道:「總之是能抵御一次致命傷的御守。」

  她一共成功了兩個,在做完之後就拿其中一個親自試過了。

  哪怕是腦袋被割下也沒有問題,只要是瞬間產生的傷害都可以被抵御,但是持續性的類似於毒或是詛咒之類的就無能為力了。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對於擁有無下限術式的五條悟來說甚至可能完全派不上用場。

  可這也是她能給出的目前為止最好的了。

  真理說完之後就有些忐忑,朋友之間互送禮物她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感覺,此時卻有了一種擔心禮物不夠好,不會被喜歡的緊張感。

  就算三日月說她做的已經很好了,也絲毫沒有減輕這種感覺。

  特別是真理發現在她說完之後對面就徹底沒了聲音之後,她心裡越發沒了底。

  真理小心翼翼觀察著五條悟的表情,就見少年似乎有些挫敗,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像個笨蛋一樣。」

  這麼用心的為他准備禮物的話,之前委屈兮兮的自己不就顯得超級蠢嗎?

  「笨蛋?」

  她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被他給抱住了。

  五條悟將腦袋埋在她的頸間,不甘心地埋怨道:「這樣不就像是超喜歡我的嗎?糟透了,我好喜歡你啊,怎麼沒早點發現呢……」

  他現在甚至對當初毫不猶豫拒絕少女的自己產生了奇怪的罪惡感。

  真理不知道五條悟是怎麼了,不過想到剛才他抱怨圍巾上沒加上[此生最愛]的字,她摸了摸少年柔軟的頭發,道:「沒有想到要加上傳達心意的話是我不好,『最喜歡悟』這樣的話無論幾次,我都會說給你聽的。」

  抱著她的雙手緊了緊,接著又松開了。

  五條悟抬起埋著的腦袋,抵著她的額頭小聲道:「那現在就說說看。」

  「嗯?我最喜歡悟。」少女從善如流,「此生最愛。」

  臉皮一向厚的少年微妙地紅了臉,卻又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眼道:「再說一遍?」

  「最喜歡悟,超喜歡。」

  「再一遍∼」

  哪怕被死纏爛打,真理的耐心也很好,就像是她說的那樣,無論多少次她都會說給他聽。

  不過想著一直說同樣的話有些奇怪,她干脆抬手捧住了眼前少年的臉。

  注視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喜歡你。」

  「……」

  五條悟敗下陣來,將情感顧問的建議全部拋在了腦後。

  想親親,就現在。


第八十章

  真理趴在床上把玩著五條悟送她的聖誕節禮物。

  是一只咒骸。

  看得出來是他親手做的,五條悟這個人無論學什麼都很快,哪怕是第一次上手都能做的比尋常人來的好,就連縫制一只自己模樣的公仔作為咒骸的軀體也是。

  不過一邊說著讓她隨身攜帶睹物思人的五條悟看起來對成品並不滿意,按照他的說法就是「連他萬分之一的帥氣都沒有」,和一個公仔比較也的確是他能做的出來的事情。

  在真理看來這個咒骸已經做的相當可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迷你刀劍給了他靈感,被做成五條悟Q版模樣的咒骸就連尺寸都非常迷你。

  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了五條悟手工了得了吧。

  真理按照五條悟之前的說明將咒力注入,咒骸立刻就神氣活現了起來,小小一只的咒骸五條悟在她手中雙手叉腰,像是在巡視領地。

  接著就迅速地順著她的胳膊爬上了她的肩膀,用那短短的小手捧住了她的臉,快樂地貼貼。

  五條悟說這個只是普通用來把玩的咒骸,沒做什麼特別設定,就和其他所有普通咒骸一樣需要輸入咒力才能運作。

  是個只會撒嬌的笨蛋咒骸,當成玩具就行了。

  ——制作人五條悟如此評價道。

  不過這種簡易沒什麼特殊性的咒骸所消耗的咒力非常微弱,為了避免一次性輸入太多咒力導致它在不需要的時候搗亂,於是五條悟給它改成了需要不間斷持續輸入咒力才能運作的模式。

  這樣的話只要想玩的時候持續輸入咒力,不想玩隨手一扔也不用擔心它咒力消耗不完到處亂跑了。

  真理愛不釋手。

  誰會不喜歡可愛的東西,更何況這個東西還是按照自己喜歡的人的樣子去做的。

  一想到停止咒力輸入它就會失去活力,她就有些不舍得。

  於是雖然咒力並不是她現在主要的練習方向,但真理還是入睡前都保持著少量的咒力輸出,咒骸版五條悟抱著她的手指,似乎是被設定了某種模式,也有樣學樣的做出睡覺的模樣。

  沒多久五條悟就發現自己送出了他有史以來最失敗的聖誕節禮物。

  並不是收到禮物的人不喜歡,而是因為她實在是太喜歡了,以至於整天都帶在身邊。

  難得的兩人相處的時間,他都得忍耐著那只頂著自己卡通模樣臉的咒骸,親密地坐在少女的肩上,抱著一縷她的黑發充當被子。

  明明這種咒骸沒有獨立人格。

  但是吃起醋來的五條悟莫名感覺從那咒骸身上透露出一股得意洋洋的樣子。

  小咒骸被設定了很多不同的模式,制作者本意是想要通過讓心儀的女孩子能隨時隨地看到自己可愛的一面。

  小咒骸在少女肩上睡的迷迷糊糊,一個不小心就栽了下去。

  真理連忙接住它,Q版的咒骸五條悟在她手裡根據設定好的模式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成功引得她伸出手指替它揉了揉摔疼了的小腦袋。

  五條悟本尊:……

  是誰設計出的這種心機綠茶咒骸?

  他後悔了,不應該送這種東西的。

  本人就在邊上,玩本尊不香嗎?

  為什麼要去玩咒骸!?

  很快真理就找到了咒骸的新優點,喜歡趴在她身上的小老虎與咒骸的相性特別好,兩邊一起的時候經常會出現相當有意思的畫面。

  到了最後,在本丸的刀劍們最常見到的就是審神者腦袋上頂著一只白色小老虎,小老虎的腦袋上趴著一個同樣白毛的Q版公仔,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自從演練開啟之後,本丸的等級就開始不斷提升。

  整個過程太過順利以至於就連負責更新數據的工作人員都注意到了,時之政府對於排名提升迅速且有潛力的本丸自然是報以支持的態度。

  支持的最好方法當然就是發放福利,於是狐之助某一天毫無預兆的從時之政府那裡帶回來了一箱的甲州金。

  甲州金可不是小判,價值遠遠要高於小判,用途上也更廣。

  同時隨著本丸等級提升,接到的臨時任務難度也加大。對於需要承擔更高風險的本丸,時之政府同樣也區分了不同等級所獲得的相對應的日課獎勵,審神者的基本報酬也會隨著本丸等級的提升而提高。

  換而言之就是,漲工資了。

  對於長期以高專完成祓除咒靈任務補貼下來的獎金作為主要開銷的真理來說,她這還是頭一次通過時之政府的報酬感覺到真正意義上的富裕。

  初級審神者的工資還真就供不上真理的開銷。

  多一把刀劍就要立刻配上御守,本丸裡面囤了不少萬屋添置的保養用品,根據刀劍的喜好陸陸續續裝飾了每一個房間,時不時的慶祝和禮物更是不用說。

  一把刀有,那麼所有刀都得有的習慣,讓負責記賬的燭台切光忠頭疼了很久。

  這是太刀自從離開原來的本丸之後,頭一次體會到的甜蜜負擔。

  而現在基礎工資和日課獎勵都有了明顯提升,這讓真理莫名其妙的開始有錢了,並且還是就算按照之前那樣頻率去花也不會出現赤字的持續收入。

  真理平時根本不怎麼注意本丸裡面的財政情況,由於大部分時間甲州金都是不夠用的,所以她早就習慣了用現世的錢去進行兌換。

  在海軍學校入學之後沉迷了訓練,她更是不會注意這些,對於漲了工資這樣的概念異常模糊,知道是一件好事於是跟著付喪神們一起開心,也僅此而已。

  真正認知到自己變有錢了,是負責管理本丸財政的燭台切光忠將賬本交給她看的時候。

  是沒有見過的數字。

  真理看著賬本,沉思了一會兒才敬佩地看向太刀:「燭台切,你是去理財了嗎?還是本丸的大家去做了什麼副業?」

  就算是燭台切光忠也不由的被噎了一下,他甚至有點沒辦法反駁。

  因為在發現審神者經常拿出自己的錢來補貼本丸的事時,本丸的刀劍們確實湊在一起討論過出去打工賺錢養審神者的計劃。

  可惜的是付喪神外出都是需要經過審神者批准的,他們這樣做必然會被發現,被發現之後倘若讓審神者傷心,那就得不償失了。

  清楚自家主人性格的刀劍們琢磨了一下,後來改為了主動提出想要出去打工的想法,理由也都找好了,就說第一次變成人類的模樣,不管什麼都想體驗一下。

  結果被少女輕而易舉的識破了,在這方面她似乎總是異常敏銳。

  當時被拆穿之後,眼看沒戲了的加州清光隨口說了一句話。

  [主人就讓我們去現世嘛,電視上那些牛郎輕輕松松賺好多,單論長相我們也不會輸的!]

  其實原本燭台切光忠覺得主人是有松口跡像的,畢竟時之政府也偶爾會向其他本丸招臨時工,打工是成立的,並且很多本丸確實也是這麼干的。

  但是加州清光這麼一說,少女態度立刻堅定了起來,說出了讓他們缺錢就直接問她拿,千萬不要亂來的發言。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現在本丸總算富足起來了。

  燭台切光忠每天都努力計算著本丸的每一筆開銷,想要符合審神者定下的要求的前提下為她存下更多的錢。

  在這之前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嘆息,為什麼本丸裡沒有一把博多藤四郎,這方面對方可比他擅長多了,也能做的更好。

  「這是在本丸等級提升之後積攢下來的。」為了避免少女誤會,燭台切光忠補充道,「之前時之政府送來的特別獎金,再加上本丸等級提升之後與之前的收入差,現在本丸已經完全不缺錢了。」

  「所以請您不用再為本丸開銷擔心,也不要再用您的錢去兌換甲州金了。」

  這個才是重點。

  提升本丸等級從而導致收入發生質的變化,最近本丸裡的刀劍付喪神都想著抓緊提升練度,好為審神者減輕壓力,帶來更多財富。

  要是外人看了,估計都要奇怪為什麼這個本丸的刀劍一個個都是財迷了。

  「甲州金和小判足夠的話當然就不用換了。」真理點點頭,「辛苦大家了。」

  「哪裡。」

  無論是甲州金還是小判都只是一串數字,真理雖然覺得這個數字離譜的多,但還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概念,以至於反應都慢上了半拍。

  燭台切光忠報告完近期本丸的具體財政情況之後就離開了。

  高挑帥氣的太刀恭敬的行了禮,離開房間之前輕輕地帶上了門。

  之前在做的事情被打斷,這會兒真理終於可以看起她之前看到一半的信件了。

  是由咒術界高層寄來的,在各種科技都那麼發達的情況下,對方還選擇了寄信這種傳統的模式倒是讓她非常意外。

  信是高層借由時之政府之手寄到本丸的,所以她其實是回本丸之後從狐之助那拿到的。

  前面都是一長串意義不明的寒暄,緊接著才步入正題。

  在將她升入准一級咒術師後,經過了漫長到真理都快以為高層要將這件事給遺忘了的等待,她總算接到了單獨執行一級任務的指名。

  不算是意料之外,畢竟高層會與她聯系也就只可能是這一件事了。

  根據這個任務的結果就能決定她是否能從准一級正式成為一級咒術師。

  對於咒術師等級其實真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個頭銜,實力並不會因為頭銜改變而跟著改變,就像是特級咒靈也不會因為給它扣上三級的名號就真有那麼弱小一樣。

  至於咒術師等級產生的不同薪資待遇——真理剛剛才得到她已經不缺錢了的消息,於是這一點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不過指名她來做的一級任務,也就意味著會有一級咒靈存在,且她不去做的話短時間也不會有其他咒術師前往,到最後還是得去才行。

  具體的任務內容在信件中並沒有詳細說明。

  應該與其他任務時一樣,到時候會有當地的輔助監督進行解說。

  於是其中有用的信息就只有地點而已了。

  真理摸了摸趴在她懷裡的小老虎。

  躺在小老虎肚皮上的咒骸幾乎要與小老虎白色的絨毛融為一體了,在她給小老虎順毛的時候,抓住了她的指尖往自己的腦袋上按了按。

  真理一邊安撫著小五條悟,一邊用時之政府的平板搜了搜信件上那個名為[橫濱]的城市。

  不知道那邊有什麼特產,或許回來的時候可以帶一些。


第八十一章

  像這樣需要去其他城市做任務的情況其實並不少見。

  畢竟咒術師本身數量就稀缺,兩所學校裡面的學生加起來都湊不齊正常高中的一個班,於是一些難度大的工作在高等級咒術師不夠用的情況下,就會被分配給學生。

  至少真理還在高專的期間,就經歷過幾次出差了。

  與她相比,五條悟和夏油傑被指明的次數更多,到他們這樣水准的,就算是成年人裡也找不出幾個,估計高層是覺得放著不用太浪費。

  真理現在理論上是不在高專就讀的,相對來說行動上更自由。

  她也不需要打包行李在輔助監督面前裝作認真出差的樣子,只需要利用時空轉換器定位好坐標,直接前往目的地與當地的輔助監督碰頭就足夠了。

  不用經歷漫長的路程,就能直接到達目的地,這一點或許是時之政府最好的福利了。

  第一次獨自進行一級任務,真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帶上了她使用起來更為熟悉的兩把刀,三日月與龜甲。小老虎頭頂著小五條悟趴在她肩上,顯然不願意被單獨留在本丸。

  現在不是之前,萬一有什麼情況也能及時傳送回本丸,總體來說真理狀態還是比較放松的,太過緊張也未必會是好事。

  根據在網上查到的地圖,她挑選了橫濱一棟有具體坐標和高度資料的大樓。

  將時空轉換器的坐標定位到了那裡。

  最開始真理會去選擇一些港口的倉庫,比起鬧市來說人會相對稀少,但是在嘗試過後她發現,就算港口倉庫人再少,也不是完全沒有人,想要避開人群還得另外找地方。

  而現在,她一般會選擇高樓的天台作為著陸點。

  只要不是工作黨的午休時間,一般天台不會有什麼人,被看到的概率相當低。

  就算真的被看到了頂多也只有一兩個人,不會引起群體恐慌,還可以解釋為這是靈能力的一種,最有名的靈能力者龍卷在這方面可謂是幫了大忙。

  選擇天台作為著陸點唯一的缺點就是坐標不是每一次都是那麼准確的,偶爾也會出現偏差。

  到這個時候就會變成高空墜落現場,不過問題也不大,真理只需要在墜落到地面之前調整好坐標重新進行一次傳送就可以了。

  當這一次時空轉換器啟動之後。

  真理安安穩穩的落在了天台的地面上。

  很好,坐標是准確的。

  頂樓的風相當強烈,吹的她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到了現世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手機。

  男朋友對於她第一次單獨執行一級任務表達了相當一定程度的擔憂,礙於准一級升至一級的規定,被杜絕了想要全程陪同的想法。

  雖然從真理的視角來看自家男朋友平日裡多少有些孩子氣,不過每當這種時候她都會產生一種自己被當成小孩看待的感覺。

  [真理:平安抵達了,不必擔心。]

  [五條悟:超擔心!]

  對面回的很快,就好像是隨時將手機帶在身邊時刻注意著一樣。

  沒等她回復,五條悟那邊又迅速發來了一連串。

  [五條悟:老家伙們不可能平白無故制造讓你單獨行動的機會,不過這些就算不說你也應該懂,注意觀察,小心謹慎一些,要是受傷了我大概會超級生氣。]

  [五條悟:啊,當然不是生你的氣哦,大概會忍不住衝爛橘子發火吧。(筆芯.jpg)]

  其他人用來哄女朋友的甜言蜜語,由五條悟說出來不知怎麼可信度極高,有一種他真的會不管不顧去找高層麻煩的既視感。

  就算對名門望族之間的情況了解不多,真理也清楚在咒術界這樣明顯有階級劃分的圈子,隨心所欲地行動怕是會有不小的後遺症,更何況是本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的五條悟。

  [真理:放心吧。]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條。

  [真理:悟不開心了的話,我也會難過的,就算是為了自己也會多加小心。]

  [五條悟:說的話也太中聽了吧?不過就算說的再可愛也不行,橫濱那邊可不太平,記得不要隨便和陌生人搭話,還有遇到奇怪的人也都離遠一點。]

  這下完全是對小孩子的叮囑了,就好像是教育小孩不要亂拿陌生人的糖果一樣。

  在發了表示了解的回信之後,真理就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她選擇的大樓是一棟平平無奇的辦公樓,並不是什麼知名企業,像這類大樓一般都有不止一家公司租借,就算有不認識的人通過電梯上下樓也不會引起注意。

  真理從水箱頂端翻身躍至天台,正想著悟擔心的太多,哪裡有那麼多奇怪的人的時候,就發現天台上實際上並不止她一個人。

  或許是對方一直趴在天台邊緣的欄杆上發呆沒有動作的緣故,她一時竟然沒有察覺到有第二個人。

  應該是這棟辦公樓的工作人員在休息。

  真理打算在不驚動對方的前提下安靜離開,看對方的樣子似乎也沒有發現她的存在,畢竟現在就連教官也很難第一時間發現她的靠近,更別說是一個普通人了。

  結果她剛准備從敞開的天台門離開,就聽到了身後傳來了動靜。

  一轉頭,原本趴在欄杆旁的那人竟然半個身子都翻出了欄杆外。

  跳樓?!

  雖然知道很多人工作壓力大,但是這麼巧就撞上現場是怎麼樣的概率???

  這個時候發出聲音只會刺激到對方。

  以真理的速度足夠在這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人拽回來了。

  於是她完全沒有打招呼說些類似於「冷靜一點!」之類的發言,直截了當地瞬間拽住了那個男人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回並按到了地面。

  仰面躺倒在天台的男人表情是和她如出一轍的懵。

  接著這個男人任由自己保持著躺倒的姿勢,語氣輕松地道:「哎呀,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熱情的女性,不過強勢一點也不錯就是了,是試試看和我一起殉情嗎?」

  看他之前的表情,真理還以為自己搞錯了,但是聽到後面那一句之後她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搞錯。

  「雖然工作很辛苦,不過跳樓是不好的,不光屍體會很凄慘,還有可能砸到想要好好生活的人,請不要這麼做。」

  想了想自己並不是社畜,或許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說出來的勸解估計也不會有什麼說服力,恐怕起不到什麼安慰作用。

  不清楚對方有什麼苦難,自然也就無法勸說他人對自己性命做下的決定,不過擺在眼前的生命讓她無法坐視不理,總不能看著別人自殺吧。

  正當真理思考著要怎麼才能說服這個人不要再試著跳樓時,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她疑惑地看過來時,那人笑道:「我沒有在自殺哦?」

  「誒?可是你剛才……」不是都已經翻出欄杆了嗎?

  「啊,那個只是想站在欄杆外吹吹風,看看下面的風景,隔著一道欄杆總感覺差點意思啊。」

  不是,正常人會這樣吹風嗎?

  不過想想確實,有些明明是惡魔果實能力者的海賊卻喜歡坐在隨時可能掉下去的船首像上吹海風來著。

  「這是橫濱的流行嗎?」她好奇地問。

  對方眨了眨眼,慢了半拍接著果斷點了頭:「是流行呢,大家都是這樣的。」

  好的,那沒事了。

  不過這樣的流行未免有些奇怪?

  知道是自己誤會才鬧了烏龍,還把對方這麼粗魯的按在地上,真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好在對方是個性格很好非常寬宏大量的人,非常輕松的就揭過了這件事。

  他也沒有再提之前殉情之類的話題,真理覺得那個應該是他發現自己被誤會之後隨口開的玩笑。

  本來想直接別過,但是對方似乎對她起了興趣,或者說是對她腦袋上的小老虎起了興致,與她交換了名字之後,就試圖伸手去摸它。

  「來旅游的話需要導游嗎?這裡我還挺熟的。」順利摸到小老虎的太宰治說道,「不用擔心麻煩我哦,有勤勞的同事所以今天不工作也沒關系∼」

  旅游只不過是對著其他人的借口,想著一會還得與輔助監督碰面,對方的提議真理自然而然只能拒絕。

  「會有熟人來接我,接下來也還有其他行程,所以不必麻煩了。」

  從他口中聽的出來似乎工作單位的同事都很友善,應該不是工作壓力太大的樣子。

  想到自殺應該真的是烏龍她就不免松了一口氣。

  「那就沒辦法了。」

  小老虎趴在少女的頭上,被他撫摸也沒有任何反應,甩了甩尾巴似乎並沒有想要搭理的意思。

  太宰治遺憾地道:「真可惜啊。」

  在准備離開天台的時候,真理回頭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注意到她視線的太宰治靠在欄杆邊向她擺了擺手。

  明明被她誤會了還反過來好心的願意當導游帶她了解橫濱,橫濱的人真的好親切。

  太宰先生真是個好人啊。

  剛到橫濱沒多久,真理對這座城市的初印像就變得非常好。

  她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到達了與在橫濱等待她的輔助監督約好的地點,輔助監督做事永遠都異常妥帖,就連約好的時間他們也往往會自己提早趕到。

  就算真理不喜歡讓別人等,所以經常會早到,在她的印像中也很少會有輔助監督到的比她晚的情況,認真工作的方面令人肅然起敬。

  見到她的輔助監督立刻拉開了車門,畢竟是1級任務,他尤為慎重。

  「詳細的在車上說吧。」


第八十二章

  「咒靈的信息就只有這樣?」

  「從[窗]得到的消息來說是這樣的,這次情況特殊,我們的人也很難深入調查。」

  一級咒靈在所有工作中都有著極高的風險,在咒術師前往之前提供更准確的情報,才能盡可能提高前去祓除咒靈的術師們的存活率,這一點他們自然也是很清楚的。

  負責開車的輔助監督語氣中帶著一點愧疚:「非常抱歉。」

  「不用自責的。」

  本身願意做這樣的工作就已經很辛苦了。真理笑了笑,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手頭的資料。

  她手裡的並非是有關於咒靈的資料,反而全部都是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和這些名字背後所代表的勢力以及產業。

  這一次咒靈出現的地方不在一些能夠輕松混入的場合。

  以往發現咒靈,在咒術師趕往現場之前,他們就會將現場徹底封鎖,撤離所有人員,等咒術師到達之後布下帳以此避免被無關人士察覺。

  可是這回咒靈所出現的地方沒有那麼容易做到以上這些事,涉及到了一些無法擺到明面上的勾當,就算是動用關系也無法輕松布置出適宜術師戰鬥的場合。

  「……」

  光是手頭的線索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窗]分布在各行各業,能夠隨時得到各種各樣的情報並不奇怪,為了保護[窗]的安全,對於[窗]的身份一般不會多做描述,但這次就算不用說也能看的出來,對方應該是一個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

  咒靈被發現於來自上流人士的聚會,是一場只有擁有特殊邀請函才能深入內部的地下聚會。

  與聚會參與者名單一同交到她手上的還有一張黑金色的信封,想來就是「門票」了。

  以高層的關系網能搞到邀請函並不值得意外,讓真理無法理解的是咒靈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場聚會中,是以什麼形式?

  目前來說真理遇到過的所有咒靈都是具有主動攻擊性的,當然不排除有些會耍小聰明,可大部分咒靈就像是將狩獵人類印刻在了本能裡一樣。

  有一級咒靈存在還能將聚會進行下去,並且沒有引起任何社會新聞,實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五條悟:咒靈的花樣還挺多的,還是得具體看過才能做判斷。]

  真理也深有同感。

  也有不具備殺傷性的咒靈,只是那樣的咒靈也不會被評為一級吧,在信息有限的現在,自己辨認才是最有效的。

  只是在看著那些人員名單的時候,她不禁有些奇怪。

  潛入進宴會祓除咒靈而已,給她這些名單做什麼?是想要讓她背出來?難不成現場有需要臨場發揮的場合?

  為了有效且不被人懷疑的潛入,她被輔助監督帶去做了充足的偽裝。

  「只是潛入的話,變裝成服務員之類的不會更方便嗎?」在被要求換上不習慣的裝束時,真理忍不住問道。

  輔助監督見狀嚴肅搖了搖頭:「莊園除了被邀請的來賓之外,所有的人員都是被嚴格篩選培訓的,外人混入一下子就發現了。」

  這樣的想法明顯行不通。

  了解到這一點的真理也放棄了抵抗,只是這樣一來的話她的刀劍明顯無法被帶入現場了,在她詢問出武器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輔助監督卻表示:「不用擔心,宴會是允許攜帶武器的。」

  「?」

  明明還沒去,這會兒她就已經感受到這場宴會有多不靠譜了。

  平時他們出行都是怎麼低調怎麼來,輔助監督的車也都以黑色為主。

  但在真理被挽好了頭發換上了宴會用的禮服時,前來接她的車也變成了另一輛明顯更豪氣衝天的。

  裝樣子裝了個全套,甚至配備了會親自下車攙扶她上車的司機。

  被人當成易碎品一樣上個車都要攙扶,真理別扭的像是被在海水裡泡過似的,好在身上的禮服不會影響她的行動。

  為了便於行動,真理特地在一眾禮服中選擇了高開叉的,確保必要的時候能夠最快時間做出反應和。

  折騰完這一身再加上輔助監督安排的化妝師,等到全部弄好上車到達目的地時,就已經與邀請函上的時間相差不遠了。

  進入莊園的時候,司機遞出了一張卡片,門口的負責人看過就放他們進去了。

  在車子開進莊園的時候真理回頭看了一眼,那名負責人正在埋頭劃去邀請名單上屬於「她」的名字。

  那是上面為了方便她潛入為她偽造的身份,名為[河內純奈]。

  當然並不是說這完全就是虛假的,至少河內這個姓氏是真實存在,並且確確實實存在於受邀名單上的,能做到這一點想來也是高層通過關系網與河內家達成了某些交易,提供了這樣一個名額。

  按照輔助監督的說法,這種事情並不多見,但是也不是沒有,在必須要獲得某些身份的時候,高層也是會出手提供一些簡單幫助的。

  一直到進入會場,真理也沒有用到她得到的那張邀請函。

  可見「地下聚會」指的並不是眼前這場擺在明面上的宴會。

  雖然真理無論實際年齡還是看起來都還只是一個高中生,但是會場裡面像她這樣年紀的少年少女並不少見,想來應該都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少爺。

  為了符合這身打扮,就連鞋子也換成了高跟鞋。

  好在她在平衡這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哪怕踩著高跟鞋穿著修身高開叉禮服絲毫沒有影響她正常行動。

  少女單手扶著腰上的刀劍,踏入會場的第一時間就因為截然不同的氣場與周圍其他像她這個年紀的大小姐劃分出了明顯的區別。

  能夠攜帶武器的聚會畢竟不是針對普通人的,像她這樣的大有人在,不過肩上趴著一動不動的小老虎顯然是被當成了有錢人特殊的皮草裝飾喜好,任誰都沒察覺出這真的是活的。

  不過在真理觀察了一圈之後發現,真正的普通有錢人應該也是有的,應該是邀請來混淆視聽的吧。

  這個念頭才剛冒起來,就被證實了。

  「真理小姐?」

  在這種場合被叫出本命,真理還是有些意外的,對方的聲音並不大,明顯還帶著一點不確定性。

  她順著聲音轉過身,才發現叫住她的是一張她算不上熟悉卻也不是完全陌生的臉。

  是鈴木園子。

  在確定沒認錯之後,鈴木園子的表情立刻放松了起來:「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真的是太巧了!」

  鈴木園子的性格相當活潑,沒等她回應就開始叉著腰,抱怨起了對於被放鴿子的不滿:「我本來是和朋友約好一起來這裡看目黑家說要展示的寶石的,但是她中途說要和男朋友約會!」

  顯然在她眼裡因為要陪男朋友而爽自己的約是非常令人可氣的事。

  「對了,真理小姐在這裡的話……」鈴木園子眼睛一亮,「真理小姐是哪一家的大小姐?我們兩家在生意上也有往來也說不一定。」

  與鈴木園子也只是有過照面互相知道名字的程度,對方似乎因為自己與毛利蘭相識,所以連帶著對待自己的態度也相當友善熱情。

  真理不討厭這樣開朗的人,只是很明顯她要處理的事情不能牽連到對方。

  「叫我真理就可以了,我不是以那種身份被邀請來的,只是來陪朋友的。」她解釋道。

  「那真理也叫我園子吧。」鈴木園子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湊近鬼鬼祟祟地道,「難道是有什麼案情?這裡有需要職業英雄潛入的特殊犯罪事件嗎?是有怪人會襲擊宴會?」

  真是相當離奇又莫名精准的猜測。

  然而經過鈴木園子這麼一說,真理不由慶幸這裡是橫濱,假如換做是她經常活動的東京,恐怕剛進入會場就會被認出來了。

  「沒有什麼案件……」

  她剛說完這句話,會場的燈就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二樓,作為主辦方的目黑家家主從二樓的階梯一步步向下,燈光追著他的步伐移動著。

  對於沒有參加過什麼有錢人宴會的真理來說,眼前目黑家的那個男人走在聚光燈下的樣子,與其說是萬眾矚目,倒不說像個非常容易瞄准的活靶子。

  平時她是不會這麼聯想的,主要是在這裡遇到了鈴木園子。

  遇到鈴木園子她就會不由自主想到毛利蘭,想到毛利蘭就會想起江戶川柯南,而提到那個奇怪的小學生,不可避免就會聯想起之前三起他都在現場的命案。

  鈴木園子緊挨著她,小聲地在邊上說道:「那個大叔叫目黑七世,你看他胸口戴著的就是今天晚上目黑家想展示的寶石。」

  對珠寶這類一竅不通的真理看了看那顆寶石,並沒有看出什麼特別的,這上面沒有咒靈的氣息也沒有留下殘穢,應該與她來這裡的目的無關。

  實際上從進來之後真理就一直在尋找有關於咒靈的線索,可惜一無所獲,看來還是得按照流程進入「地下聚會」才行,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以什麼為契機。

  「那顆寶石有什麼特別的嗎?」

  會場肯定會有除了她之外的人同樣也擁有邀請函,真理一邊觀察著其他人的動向,一邊與鈴木園子閑聊著。

  「當然有了!那顆寶石珍貴到據說連基德大人都想要盜走,可最終卻失敗了。」鈴木園子說到這裡臉上出現了忿忿不平的神色,「不過我覺得這傳聞肯定是假的,基德大人怎麼可能失手。」

  說完她又補充道:「不過珍貴是真的,據說價值已經到達了50億以上了。」

  誒?50億?

  「一個石頭竟然這麼離譜,理解不能啊。」

  差點以為自己將心聲說出來了的真理順著聲音轉身向後看去,憑借著良好的夜間視力,在周圍昏暗的環境下,她認出了站在自己身後說話的男人。

  與白天見到的時候不同,名為太宰治的青年換下了那身卡其色風衣,此時他穿著相當順應周圍氣氛的黑色男式禮服,帶著一如天台時那樣的笑容注視著她。

  「剛剛是想這麼說吧?」

  「太宰先生?」她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接二連三的遇到熟悉又不怎麼熟悉的熟人。

  原本看著成熟冷靜又很正常的太宰治在她轉身看過來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一改原先的態度。

  真理一頭霧水地被他抓起了雙手捧在胸前,只聽見對方聲情並茂道:「今天晚上在這裡見到真理小姐,我發現了一件事關重要的大事。」

  提到大事她似乎只能想到有關地下聚會的事情,難道太宰治來這裡是與這件事有關?

  「是什麼?」真理不由緊張了起來。

  「我或許是為了與真理小姐相遇才會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不如說今天早上的相遇和晚上在這裡再次見面的緣分,都讓我不得不察覺到……」

  「真理小姐或許就是與我殉情的命定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鈴木園子:我要報警了。

  ——————


第八十三章

  鈴木園子在黑暗中並看不太清搭話的人的長相,只能通過他們的對話分辨是熟人。

  原本聽前面那些仿佛表露心意一般的發言,鈴木園子還不禁因為目睹告白現場而臉紅心跳激動萬分,直到聽到最後一句。

  她忍不住將真理向自己這邊拉了一點。

  這個人或許是什麼非常危險的變態。

  真理抽回被太宰治拉著的手,忍不住擔憂起了對方的心理健康:「太宰先生,你果然還是想輕生嗎?有工作上的煩惱可以找熟悉的人傾訴,有人分擔或許會好一點。」

  「我的同事們在情商方面差勁的很啊。」太宰治相當自然地順著她的話接口道,「要是有像真理小姐這樣的女性在的話,職場生活也會增添不少色彩吧?」

  鈴木園子忍不住道:「你這個家伙別用可疑的口吻隨便搭訕女高中生啊。」

  「可疑?我嗎?」當事人困惑地指著自己鼻子,「怎麼會。」

  鈴木園子:……

  這人怎麼回事,沒有自覺的嗎?

  正當他們說話的時候,黑暗中的人群明顯產生了變化,有一些人不著痕跡的移動了起來。

  「抱歉,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間。」

  察覺到這一點的真理立刻與兩人打了個招呼,抽身混入了人群。

  她想要跟著那些趁著昏暗的環境中場離開的人,卻因為周圍的人實在是太多,所有人都想站在最前面一睹寶石的美貌,以至於等從人群中擠出來之後,最先離開的那些人已經找不到行蹤了。

  會場到處都是人,也很難通過腳步聲去辨別方向。

  正當她思考著要不要借著現在環境所有人都看不清周圍,四處去找找的時候,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這邊。」

  「誒?太宰先生?」

  認出了這個聲音是認識的人,於是真理沒有做出什麼太大的抵抗動作。

  在這種場合之下突然拉起來她走,實在很難不令人多想。

  最開始的推測被推翻,實際上會在這樣的場合之下遇到,想必太宰先生就不會是她原本所預想的那種普通公司職員了,普通人是不可能踏入這個莊園大門的。

  在黑暗之中看著身前邁開步子對著這整個會場似乎都很熟悉的背影,真理沒有第一時間將自己的疑問脫口而出,她想要知道對方想將她帶去哪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會場中間被聚光燈包圍的目黑家家主身上,周圍其他人的動作根本無人注意。

  或許一旁的侍從們會留意到有些人在這個時候離開了人群,可是他們訓練有素,明顯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對於離席的來賓視而不見,敬業地守在自己的崗位。

  真理從大廳被帶著進入了後側的走廊,從這裡大量的落地玻璃將月光透了進來,視野變得更為清晰了。

  「好安靜啊。」

  她什麼都沒說,反倒是拉著她走在前面的太宰治最先開口了:「什麼都不問嗎?不好奇嗎?」

  「好奇,只是等到了你想帶我去的地方之後,同樣也能得到答案。」真理老老實實回答。

  只不過是見過兩次的人,她對於這個男人的了解幾乎只有一個名字,就算問了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既然他看上去明顯有目的地,那多等一會兒也能知道。

  是建立在對自己實力相當自信的基礎上的回答啊。

  太宰治不由得想到。

  「你這樣說的話,會讓我忍不住想提前透露一點消息給你誒。」

  真理聞言盯著他看了一會,以為他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就聽到他輕快道:「那就按真理小姐說的辦吧∼到了就知道了。」

  「……」

  不知道應該要作何感想,真理干脆閉上了嘴。

  在跟著太宰治走的過程中,她隱約看到了一些其他人的身影,距離會場越是遠,周圍零散的腳步聲也就越是清晰,更何況是在本就靜謐的夜晚。

  沒一會她就已經根據周圍的腳步聲,率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太宰治不遠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後,就算是他也沒有料到大白天憑空出現的少女,到了晚上竟然會身著光鮮的晚禮服出現在這種有錢人的晚宴。

  或許是早上時候的情況太讓人印像深刻了吧?

  他非常確定自己到之前天台上不會有其他人,完全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來的,就連她的靠近都是在被拽住的前一秒才發現的。

  是因為她沒有敵意?還是速度太快?

  總而言之在被穿著白色制服套著藍色羽織的少女在天台地咚時,那一瞬間給他的感覺仿佛她真的是憑空出現的,簡直像是某種奇怪的電波系戀愛小說的展開。

  肩上還帶著一只奇怪的小老虎,或是出現的方式本身就足夠離奇,所以當他發現那只小老虎並非是某種異能時,其存在的本身就顯得更奇怪了。

  真的會有人隨身帶著活的小老虎到處跑嗎?

  結果到了晚上又遇到了。與白天時候那種明顯為了便於行動的打扮不同,特意打扮過的少女輕而易舉融入這場宴會。

  哪怕是提著刀,氣質獨特的也只會讓人以為她是某些名門的武家大小姐。

  白天和晚上完全不一樣。

  簡直像是被仙女教母施展了法術的辛德瑞拉,和小動物親近的這一點也一樣。

  沒想到看似無聊的工作竟然還能有意外收獲。

  今天真是一個適合自殺的好日子啊。

  順著腳步聲,真理最終停在了一道門前。

  實際上這整個莊園裡到處都是類似的門,畢竟就算再有錢也不會閑到給每一扇單獨設計,這棟建築物裡的大小房間更是數不勝數,所以一路上真理已經見過無數扇這樣的門了。

  她也是第一次來這個莊園,並不清楚每扇門後面是什麼房間,只不過順著上一個走在他們前面的人的腳步聲,應該就是這裡不錯。

  開門之前她忍不住回頭看向從剛剛起就臉上掛著笑,心情看起來非常不錯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雖然不清楚你想要做什麼,不過就到這裡吧?」

  就算他不說,從他之前將她從人群帶出來,又拉著她走到了那條走廊,就足以得知他恐怕是知道自己在找什麼的。

  是好人?還是與目黑家有關的敵人?

  假如是後者還好說,如果只是單純對目黑家有一定了解所以才對她出手相助的前者,那就傷腦筋了。

  真理試圖從太宰治的表情上看出他是屬於哪一邊,可惜失敗了。

  「別說這麼生疏的話,我們已經很熟了吧?」

  太宰治並沒有對於她的話做出「好」或是「不好」的回應,他帶著笑容抬手攬住了她的肩,左手直接握住了門把,推開了門。

  毫無征兆的帶著她就踏入了房內。

  於是真理也沒工夫去想其他的,只能立刻將注意力放在房內,房間是看似普普通通的會客室,明明之前聽到有不止一人的腳步聲,但此時房內卻只有一名戴著面具的執事。

  見到他們進來,那名執事恭敬地向著他們行了一禮。

  緊接著他再也沒有任何反應了。

  真理的視線落在執事的面具上片刻,對於眼前的情況在心裡有了一定的推測,她將隨身攜帶的邀請函取了出來。

  雖然說話卻一直注意著他們這邊的執事見到那個信封,立刻有了動作。

  於是真理知道自己估計是猜對了,這裡是交「門票」的地方。

  執事接過邀請函確認過之後,從一旁疊著的眾多盒子中取出了其中一個,拿在手中為她打開,暗紅色絨布上的是一個精致的半截面具,只能遮住上半張臉。

  這種面具真的有效嗎?在這種彼此都是熟人的有錢人圈子裡,很容易就能通過露出的下半張臉分辨出誰是誰吧?更別提聲音了,熟悉的人一聽就能知道。

  心中有所疑惑,但是真理還是拿起了面具。

  這時那名執事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太宰治身上,他沒說話,但是太宰治卻知道他是想要問什麼。

  「哎呀,淘氣的未婚妻一定要來看看新奇的玩意,拗不過她只能帶著來了。」他笑著道,「

  長井先生今天也會在吧?」

  太宰治說完看了少女一眼,她神色平靜正在將面具戴上,並沒有對他隨口扯的借口有任何反應。

  真理覺得他似乎提到了一個什麼至關重要的名字,以至於面前的執事不再遲疑,立刻取出了另一個面具遞交給他。

  待他們都戴好面具之後,如同某些電影情節一樣,執事拉了拉書架上的某一本書,緊接著整個書架就自動挪開了,露出了通往下方的通道。

  話是這麼說,不過這通道並不暗,哪怕在他們進去後書架歸位,通道裡面也燈火通明。

  和電影裡的古宅不同,現實世界與時俱進了。

  在往下走的時候,太宰治摸著自己的面具饒有興致道:「該說是有錢人的自欺欺人嗎?覺得只要遮住一點就能把所有事情與自己撇清關系。」

  他這麼一說,真理就反應過來了。

  確實,或許戴面具這個行為本身對於那些人而言就不是為了掩飾身份,誰都知道身邊的人是誰,只是做個樣子,也是彼此之間將表裡世界劃分出來的共同默契。

  「太宰先生也是來調查的嗎?」從他的口吻聽起來不像是那邊的人,可他又能准確的說出其他參與者的名字,「是偵探嗎?太宰先生?」

  不惜親自涉險也要查明真相,再聯想到早上初次見到他時那身打扮,影視劇裡的偵探似乎都很喜歡穿著那種款式的風衣,於是真理做出了這樣的猜想。

  「偵探?」太宰治似乎考慮了一下,「哈哈哈要這麼說也不是不可以。」

  「那太宰先生是好人嗎?」

  「壞人可不會承認自己是壞人啊,不過要問我的話……」他俏皮地衝她眨了眨眼,「是超級大好人,同事們都贊不絕口超好評的那種。」

  這種說話的態度莫名讓人感覺似曾相識,可信度降低的同時倒是有了一種親切感。

  真理點頭表示了解了。

  太宰治眨了眨眼,沒想到自己這一路下來竟然完全沒有遭到吐槽。

  走了沒多久面前就出現了一個電梯。

  「我就說嘛,這一直走樓梯也太離譜了。」太宰治提前按了按鈕,「走吧。」

  他簡直輕松地像是來郊游似的,可是聽他語氣應該也是頭一回來才對。

  電梯很快就打開了,內部金碧輝煌,地面鋪著紅色地毯,按鈕一共就只有兩個,其中一個還是他們當前的樓層。

  在電梯到達之前,真理想到了什麼叮囑道:「太宰先生,過一會兒還是不要離我太遠,有什麼狀況我會保護你的。」

  太宰治在片刻的怔愣後,立刻欣然應下:「好啊。」

  「還有一件事從剛才就很在意。」

  「是什麼呢?」

  「太宰先生早上和晚上都在說殉情,」真理猶豫著是不是要問出口,不知道會不會有些不禮貌,「莫非是得了什麼不能一個人死的詛咒嗎?」

  太宰治:……

  他看起來很像會討人厭到被別人詛咒嗎?

  作者有話要說:

  真理:詛咒的種類還真是多種多樣。


第八十四章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就像是被隔絕的另一個世界突然敞開,各種各樣喧鬧的聲音灌入耳中,要不是裡面的人一個個衣著光鮮,還真的很難將這樣紛擾的場合和上方優雅端莊的會場聯系起來。

  這是一個賭場,戴著面具的男人和女人緊緊挨著,他們為了眼前的勝負已經數字背後迅速流動的金額而興奮狂歡。

  「在上面的時候這些人都很矜持,很難想像吧?」太宰治說著去看身邊少女的神色。

  她臉上確實有些意外,但也僅此而已,片刻的意外之後她就收斂了情緒,平靜的踏出了電梯。

  只是單純對莊園底下會有賭場感到驚訝,卻不意外這些光鮮亮麗的人會有這樣一面,就像是她已經見怪不怪了一樣。

  是在哪裡經常見到這樣的場面嗎?

  到了這裡,真理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她其實已經開始頭大了。

  所謂的地下聚會人數遠遠比她想的還有來的多,這樣一來真的能夠放開手腳去對付咒靈嗎?那可是一級咒靈啊,稍有不慎就會讓普通人被波及吧。

  她一邊想著,一邊查看著四周。

  賭場不管是在哪個世界都差不多,沒什麼好稀奇的,無非是玩法不同,對此毫無興趣的真理自然也不會涉獵。

  她眼裡所看的並非是那一個個情緒亢奮的男女,也不是造型玩法各異的賭桌,而是在這表世界之下的咒力波動。

  從這裡她就能感覺到一些不太明顯的咒力了,想著或許能找到一些殘穢。

  結果還真的被她找到了,坐在賭桌前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的腿上有著很容易就會被忽略的痕跡。

  她想要上前調查,又想起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太宰先生,可以問一下你想調查的是什麼嗎?」

  「是和你一樣的東西哦。」原本就一直在觀察她的太宰治笑著彎下腰,扳著她的肩,讓她正對著賭桌的那個方向,「要去找那位套套話嗎?」

  這是真理沒有想到的,她上上下下把太宰治看了一遍,後者坦然地任她打量,不過不管真理怎麼看,他也不是一個咒術師。

  是藏得好嗎?假如是這樣的話,換成悟應該就能立刻看明白了吧?

  她有點質疑,卻架不住太宰治這個人的行動力極強,他根本沒從她口中得到答復就已經自說自話提前一步走了過去。

  真理跟上之前還在觀察四周的其他人,結果發現不光是那位女士,在場就她所找到的還有五六個沾染了殘穢的。

  殘穢一般都會在咒靈存在過的現場找到,在活人身上看到非常少見,畢竟直接接觸過一級咒靈又怎麼可能活下來。

  在她帶著疑問走過去的時候,太宰治已經與那位紅衣女士聊得火熱了。

  不得不說就算是戴著半截面具,太宰治只露出的那下半張臉也相當討女人喜歡,更別說這還是一個懂得怎麼討女人歡心的男人,只要他願意。

  注意到她走過來時,他對著女人露出了遺憾的表情:「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我的女伴可是很會吃醋的。」

  原本那個女人都已經想要挽上他的手臂了,卻因為這突然的拒絕動作一頓,接著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看向了正朝著這邊走過來的少女。

  不說與這裡的風格格格不入,至少從身形來看應該是一個相當年輕的姑娘。

  女人目光從少女面具下露出的半張臉移開,終究沒人認出面具下是哪一家的熟人,原本想說些什麼,卻在觸及到她腰間的刀劍時話停住了。

  會在這種場合帶那種冷兵器的,那麼就是那一邊的人了。

  怪不得剛剛那個男人會向她提出那樣的邀請。

  原本還以為是初來乍到的家伙跑來套近乎,想著看起來長得不錯倒不是不能試試,結果這個男人竟然以自己女伴會吃醋這種理由給拒絕了。

  不是想拒絕自己,而是看到自己主人來了所以不得不拒絕吧?

  這種人她見的太多了,遇到了手段殘暴的主人,就想要借著這種場合趁機為自己尋找一個新的靠山,做寵物的也未免太認不清形勢了。

  真理才剛走過去,就對上了紅衣女人面具下注視著自己的眼睛。

  她非常善於分辨別人視線中的善意或是惡意,此時她從女人的眼裡沒有看出辦法敵意,反而還有一點仿佛是注視年幼後輩的親切慈愛。

  真理:?

  原本看起來聊的還挺好的兩個人,瞬間氣氛就變了,真理一句話都還沒說,太宰治就被那個女人推到了她的面前。

  「小妹妹,遇到不乖的寵物可別心慈手軟,一個不小心讓人給逃了到時候丟的可是家族的臉。」女人有著一如她禮服一般火辣的紅唇,她似乎想要拍一拍少女的腦袋,但是還是礙於不知底細的謹慎而沒有這麼做。

  真理不至於聽不懂在這個場合之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但是她搞不懂為什麼這個人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是太宰治說了什麼嗎?

  她將困惑的視線轉向罪魁禍首,結果一路上話都不算少的太宰治到這時候反而不說話了,於是真理只能暫時順勢點了點頭,略顯冷淡地道:「我知道。」

  這是一個和紅衣女士能搭上話的好機會,真理正想著要從哪個切入點開口時,身邊的太宰治悄悄地戳了戳她。

  身上有殘穢的不止這個女人,真理猶豫了一下就順著太宰治的意思先與女人道了別,帶著他遠離了那一桌,想聽聽看他是想要做什麼。

  他們目的相同的話,是說太宰治已經從女人那裡得到了什麼線索嗎?

  她剛抬了一下頭,一張金屬卡片就被遞到了她的面前。

  「?」真理愣了愣,順著卡片將目光投向了拿著卡片的那個人,「這是什麼?」

  「是鑰匙啊,通關鑰匙。」太宰治將卡面在她面前晃了晃,似乎不理解她事到如今還在問什麼一樣。

  他毫不猶豫地就將卡片扔到了她的手裡,卡片落在她手中的那一刻,真理似乎聞到了屬於之前那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誒?太宰先生你偷來的嗎?」

  「討厭啦,只是借用而已∼!」太宰治一副她怎麼會說出這種可怕的話的表情,「接下來只要……」

  他原本是想說只要找到用來使用「鑰匙」的「門」就可以了,就見少女拿著鑰匙毫不遲疑的向著一個方向走去,看起來似乎已經知曉「門」的位置了。

  實際上也的確是這樣,在太宰治與那個女人交談的功夫,她早就已經將整個賭場觀察了一遍,咒靈不在這裡就意味著除了賭場之外,這裡必然還有其他地方。

  順著微弱的殘穢,她看到的是一個通往更下方的樓梯。

  「真理也很辛苦吧?」跟著她走的太宰治自來熟的開始直呼其名,「畢竟做咒術師可是很忙的,這樣算不算是在雇佣童工?聽起來真是糟糕啊。」

  他的語氣太自然了,以至於讓人一時之間甚至反應不過來。

  順著樓梯向下的真理腳步不停,只是思維上意外的卡頓了一下,她思索了一會兒,才道:「太宰先生不愧是偵探,這樣也能猜到嗎?」

  雖然他開口就點出了她咒術師的身份,但真理之前以為對方或許也是咒術師的想法卻反而被打消了,甚至到了這一步,不禁讓她懷疑起了對方是不是真的與她有相同的目的。

  他是通過她的反應察覺出她在注意那位紅衣女士才會采取行動,並作出了一副與自己同步或是更早就察覺的姿態嗎?可要是他真的一無所知,又怎麼會知道那名女士身上有著「鑰匙」?

  搞不懂,可現在也不是互相坦白身份的時機。

  至少要是沒有太宰先生的話,事情也不會進行的那麼順利。

  「覺得很厲害嗎?有想跟我殉情的意願了?」

  很顯然太宰治也沒有在這裡跟她糾結究竟自己是不是自己人的意思。

  樓梯的下方是另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看著很低調的電梯,從操作板上看得出需要磁卡作為鑰匙開啟。

  「太宰先生請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雖然感覺這個人的殉情與自殺頻繁的像是口頭禪一樣,但真理還是慎重拒絕道,「我還有想要做的事情,現在還不能死掉。」

  「哦?是有什麼想要得到的東西嗎?還是有什麼放不下的執念?」意外的是太宰治對於她想活著的理由非常感興趣,「有什麼理由是非活著不可的嗎?」

  正常來說會有人這樣問嗎?

  「也沒有必須要去死的理由吧?」真理感覺討論這樣的話題有些奇怪,「不過我的話,還有必須要回報的人,不能讓他們的善意變得毫無價值。」

  邊上的人頓了一下,接著太宰治捧著臉誇張道:「真是個好孩子啊,好乖好乖∼」

  真理發現和這類人相處,似乎無論什麼樣的場合都會缺乏緊張感。

  就算是這樣,她還是被達到之後打開的電梯門外傳來的血腥味給帶起了不好的感覺。

  更下層的電梯門口有人一早就等在了那裡,一旦有人下來,便會為他們帶路。

  忍受著濃烈的血腥味以及周圍無法言說的糟糕氣息,他們被侍從帶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不大,有著一個雙人沙發,從材質上看應當價錢不菲,沙發正對著窗戶,窗戶此時是被紅色的簾子掩住的。

  要不是從來到這一層開始就能感覺到一股濃烈的咒靈的氣息,就連一路上也都是殘穢,真理恐怕都要以為自己是來這裡度假的了,這個房間裝飾的像是什麼私人電影院一樣。

  「地下竟然還有這種地方。」太宰治一臉新奇。

  「太宰先生,請待在這裡不要離開,我去外面看看。」這個房間裡面肯定是沒有咒靈的,真理決定順著過道上的殘穢痕跡去找。

  這究竟是什麼咒靈,為什麼能這麼順理成章的混入人群都沒有引起騷亂?

  「別急啊。」太宰治拿起了沙發旁的遙控,他隨便按了兩下,沙發前牆上的簾子便自動的拉開了,「說不定要找的東西就在眼前呢?」

  簾子拉開之後真理才發現,簾子後面根本不是什麼窗戶,而是一大面落地玻璃,其實想想在地下的房間就算做窗戶也意義不大。

  透過玻璃,她發現像他們這間房一樣的房間數不勝數,有些同樣拉開了簾子,可以看到玻璃後坐在沙發上的人影,也有一些似乎沒有人,簾子始終拉著。

  這些窗戶的布局就像是一個個觀賞台,而在最最下方正中間的,是一個看著約有半個足球場大的鐵籠。

  「也不是沒有見過咒術師,但是要在這種場合下祓除咒靈實在不像你們的風格啊。」太宰治這會兒已經舒服地坐在了沙發上,他拿起一旁的平板劃拉著,「假如這裡真的有咒靈,那麼怎麼想也不應該派你這種年輕的小丫頭才對。」

  雖然由正方形的鐵籠包圍著,但是真理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那個場地的作用,她並非沒有見過,畢竟德雷斯羅薩就有著與之相似的角鬥場。

  在太宰治說話的時候,場上戰敗的人就已經被拖了下去,從她這裡看著不清晰,但應當是已經沒有多少氣息了。

  「所以真理是有什麼特殊之處嗎?」太宰治在平板上點了點,於是房間裡面的廣播立刻與場上的接通了。

  [下一位是我們最喜愛的7號選手!已經連續一個月都沒有人能活著從7號的刀下逃脫了!今天會不會是個例外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這裡可都是來頭不小的家伙,在這裡亂來被發現真面目的話,作為普通人可就徹底活不下去了。」

  「所以是你有著絕對不會被發現的異能……啊,換你們的話來說是術式吧?還是對他們來說你就算被發現了也無所謂呢?」

  太宰治托著腦袋,看著雙手貼在玻璃上的少女:「答案是哪一邊?」

  真理蹙著眉神情凝重地看著剛走進鐵籠的選手,她已經無暇考慮太宰治是站在什麼角度向她詢問這些的了:「都是,也都不是。」

  她要找的咒靈就如太宰治所說的那樣,根本不需要再去尋找,此時就在她的眼前。

  被稱為07號的男人走上台,那是一個身材瘦弱的男人,光是從外表來看或許根本就沒有人能相信這樣病弱的模樣能殺的了人。

  可別人或許看不清楚,但是真理卻能看到,這個男人的身上纏繞著如同粘液一般的漆黑液體。

  那粘液遍布他的四肢,而最為嚴重的便是他緊握著刀劍的手,似乎還能看到咒靈用於觀察四周的眼球。

  和他的身體一樣,他手中的刀劍也幾乎被粘液所淹沒。

  寄生型的咒靈?光從感覺上來說遠不足以被評定為一級,是根據被寄生對像強弱改變強度的嗎?這樣低調的話也確實不會在人群中引起騷亂了。

  太宰治卻對她之前的話起了興趣:「那是什麼意思?」

  「是指我既不會被發現,被發現了也無所謂,但是他們又並非是因為這一點才讓我來的。」

  高層一直對時之政府非常有興趣。

  找她當面談話的時候也明裡暗裡的提過希望她成為咒術界與時之政府之間溝通的「橋梁」,當然那也只不過是說的好聽,他們不過是想要獲得喚醒付喪神的技術以及力量罷了。

  雖然被咒靈隔絕了一部分,但是長期與刀劍相處的真理還是能夠從場上男人手中的那把刀劍身上感受到來自於付喪神的氣息。

  那些家伙,竟然來這一套。


第八十五章

  五條悟從很早之前就對真理表達過對於高層的不滿。

  那並不是普通人單純討厭上下階級關系的厭惡,而是打從心底就瞧不上的惡心。

  起初真理是不了解的,她直到現在也只不過接觸過一次高層,那一次因為有五條悟的叮囑,所以她盡可能少的說話,沒有出什麼錯誤,也沒有不小心立下什麼束縛,最終被輕易放過了。

  當然那只是當時以為而已,實際上在放過她的同時為她扣上的准一級名號,不就是為了現在嗎?

  現在的問題在於,他們想要做什麼?

  要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祓除咒靈帶走刀劍或許不太容易,但也不是做不到,可是就這麼簡單嗎?目的是什麼?單純想要拿一把刀劍作為示好的工具?那應該也不至於。

  真理不是那些頭腦復雜精於計算的人,她無法在第一時間准確揣摩出那些擁有險惡用心之人的用意。

  「要合作嗎?」

  今天才認識的青年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用仿佛「要共進晚餐嗎?」般的口吻提議道。

  實際上直到現在真理都不知道他的目的,只是因為認為對方沒有惡意所以她一直沒有認真探究罷了,但提到合作的話,就需要比這更進一步的彼此了解了。

  「那麼太宰先生知道我想聽什麼嗎?」

  被問及的人笑著理所當然道:「當然。」

  接著真理第一次清楚的從對方口中了解到了他的職業以及所在的組織。

  太宰治會出現在這裡源自於一個軍方的委托。

  目黑家勢力龐大,只要他們足夠老實就沒人能把他們怎麼樣,可近期上面卻得到了目黑家與非法團體有密切往來的消息,而這個消息正是源自太宰治先前提過的「長井先生」。

  有趣的是長井與目黑家一直以來都是盟友,這勾當沒長井家的一份都不會有人相信。

  長井家舉報目黑家的做法恐怕有一部分想洗白的傾向,但更多的是長井家認為軍方短時間還不能拿目黑家怎麼辦,這樣的行為也是屬於提前為目黑家挖下一個坑。

  「至於長井家埋下這麼一個□□是想要做什麼,就沒有人關心了。」太宰治道,「畢竟今晚之後,不管是目黑還是長井都會倒大霉吧?」

  「太宰先生,有一點我不太明白。」姑且是知道的他來這裡的目的,但是真理還是不懂,「武裝偵探社的工作是潛入宴會尋找目黑家非法勾結的證據吧?」

  「嗯嗯∼!」太宰治一邊點頭一邊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喲西喲西∼有好好聽講的這點也很不錯哦∼那麼小真理是哪一部分不懂呢?」

  什麼時候又變成「小真理」了,是因為坦白身份所以默認關系更好了嗎?

  「偵探社要找的證據在這一層嗎?」

  「在二樓目黑家主書房密室哦。」

  「那太宰先生不用去找嗎?」

  「啊,跟你搭話之前就已經拿到手了,算算時間我的同事應該已經帶出去上交了吧?」

  「所以太宰先生的調查和這裡『地下聚會』的聯系是……?」

  「完全沒有聯系呢!」

  帶著笑臉輕松說著的太宰治補充道:「要不是小真理,都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雖然是有小道消息沒錯,不過想順利進來果然還是多虧了小真理的『門票』。」

  真理不由心裡咯噔了一下,倒不是因為對方這種聽著有些脫線的說法,而是這樣一來不就代表在遇到她時,這個人對莊園的地下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嗎?

  能帶她走到那條走廊是因為他也在注意其他人?可他當時看起來明明只是在貧嘴?

  對入口執事的那番話是憑借手頭有限的線索說出來的,賭場的電梯鑰匙的存在也是在那麼短時間內套話得出的,畢竟他應該也不知道賭場下方有另一層才對。

  「猜到賭場有其他通道是因為發現了我是咒術師?」真理為自己的猜測感到驚奇。

  果然,太宰治說:「你很確定自己要找的東西在這裡,以咒術師為前提聯想的話很容易得出結論吧?更何況這可是目黑家,只是一個賭場而已沒必要搞的那麼麻煩。」

  雙重保險總是這些人最愛的戲碼。

  至於怎麼看出少女是咒術師的,除了擁有無聲無息突然出現的能力和對陌生人那種看的出來不是壞孩子的友善態度,更多的還是她觀察周圍時的方式吧、

  她不注意人與人直接的談話內容,所有的注意力都像是在大找茬裡找不同一樣,也就是能看的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那麼就是靈能力者和咒術師,二選一了。

  她問過他是不是也是來調查的,等同於說明了她自己的來意。

  私人目的來調查目黑家的概率不是沒有,只是概率太低了,而靈能力者目前還沒有什麼能成氣候的組織,於是他就暫時把咒術師擺在了首個候選名單裡。

  結果就是皆大歡喜,猜謎小游戲大獲成功∼!

  「我明白了。」真理已經大致明白自己到底哪些地方暴露了,她一邊想著以後要注意,一邊問道,「那麼太宰先生提到的合作,是想要我做什麼?」

  「有這種地方存在很討人厭吧?」太宰治伸出食指表示,「既然來都來了,就讓目黑家再倒霉一點好了∼作為交換,嗯……這樣好了。」

  他指著場中央上方的顯示器。

  「就算能夠順利逃走,這附近都是監控也很難完全不露臉吧?所以……」

  太宰先生究竟是一個多好的人啊?

  在與太宰治分頭行動的時候,真理忍不住想。

  她留在了房間暫時沒有行動,而太宰治倒是先一步得離開了,他以上廁所的理由叫來了附近的侍從,沒過多久,真理的手機就響了。

  手機上從太宰治那裡傳來了一份資料,點開是這裡的平面圖。

  真理已經懶得追究他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得到這種東西的了,她迅速的記下地圖,按照地圖與實際場地的比例,算好了具體的坐標。

  似乎是幕後的人為了展示場上男人的力量,先後放了兩只怪物,從旁觀者明顯都能看到的這一點真理推測那應該是兩只怪人,她沒料到竟然會有人飼養怪人?

  在男人持劍血腥的斬下怪人首級作為開場表演之後,他又暫時有了一段休息時間。

  這時真理發現室內的一個屏幕亮了,看起來是觸摸屏,上面顯示著接下來要與7號對決的選手,以及目前的下注金額。

  所以這裡不光是有錢人用來享受肆虐的地方,還是對人的性命下注的博弈場?

  真理只看了一眼,這會兒7號身上的金額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她不再耽擱,立刻將之前算好的坐標調整好,利用時空轉換器瞬間來到了場下的後台。

  這樣心算出來的坐標不精准,所以真理在剛落地的那一剎那,借著時空轉換器自帶的白光迅速提刀打碎了周圍的監控。

  附近逐漸穿來腳步聲,在門打開的下一秒她就將進來的工作人員擊暈了。

  接著她就對上了跟著工作人員腳步隨後進來的男人的視線。

  比起她在上面看的時候他看起來更瘦了,他應該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拿著刀劍被咒靈寄生雙目無神的模樣看著卻恐怖的像是個惡鬼。

  沒有主動攻擊的意向,對於帶他過來的工作人員遇襲倒下也沒有任何反應,不禁讓人好奇他究竟還有沒有自主意識。

  真理這邊可沒有時間多耽擱,監控被毀很快就會被發現,同時這邊也會趕來其他人,她決定速戰速決。

  目標是祓除咒靈,將刀帶走。

  在她有動作的同時,對面也動了,他就像是能分辨敵意一樣,迅速做出了反應,他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刀,在那一瞬間真理仿佛能從那把打刀身上聽到哀鳴。

  於是她變得更為火大了。

  真理沒有一開始就用刀劍一決勝負,而是以肉眼無法辨別的速度用[剃]出現在他的面前,抬腿猛地一腳踢上了男人的頭。

  男人身上粘液中的眼睛轉向了她,它顯然也被激怒了,可它並不會依靠自己戰鬥,只是控制著男人提起刀,那鋒利又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刀鋒對准了她。

  真理預感那把刀不太妙,但她並沒有轉變之前的想法。在一腳踢歪了男人的腦袋之後,她撐著他的肩翻身繞後,並敏捷的勾住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繞過了他持劍的胳膊。

  哢嗒一聲。

  她以腳抵著男人後背,利落地將他胳膊脫了臼,如法炮制地將另一邊也同樣卸下。

  對方是寄生類咒靈她不能長時間接觸,不然太過危險,做完這一切真理離開撤開,想說雙臂脫臼應當就無法持劍了,卻見那個男人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他臉上甚至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身體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被咒靈操控著。

  那副詭異的樣子,這個人真的還活著嗎?

  無法確定她就不能做任何會實際傷到對方性命的行為,這個咒靈全程使用的都是手上的劍,這還是她頭一次用這種方式和咒靈進行戰鬥。

  沒有多余的特殊技能,也沒有難纏的詭異招式,但是那樣的劍術實在不像是一個普通人會有的,精湛到讓人頭疼。

  不過這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會有些難辦,可對真理來說也不是那麼的難以應當,唯一麻煩的就是要怎麼把咒靈和那個男人直接分開,不分開她就無法祓除它。

  巧的是那個咒靈也對於眼下的狀況厭煩了,它的攻擊方式開始出現了變化。

  粘液圍繞著劍身行成了倒刺,在攻擊的同時那些倒刺如同追蹤彈一樣盯准了目標就是一個突刺,讓人在注意著它的攻擊同時不得不分神躲避其他的攻勢。

  她起初措不及防被得手了,肩上劃開了一個口子。

  不知道是這咒靈攻擊方式特殊還是如何,那個傷口直到現在都沒有止住,正當她想著對策的時候,肩上的小老虎嗚咽著舔了舔她的傷口。

  還來不及想著是不是應該先讓小老虎去一旁安全的地方待著,變故就發生了。

  小老虎忽然渾身充斥著濃郁的靈力,真理感覺腰間的短刀似乎也在發燙,她連忙將短刀取出。

  在變得無法控制之前小老虎從她的肩上一躍而下,它的身形不斷抽長,而當它落在地上的時候,原本那樣小只的小老虎已經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成年體型的白虎。

  同時她的面前多了一個小正太,他似乎有些拘謹,臉上帶著一些紅暈:「那、那個……雖然已經相處了很長時間,不過還是初次見面……我是五虎退,因為極化了所以沒、沒有五只小老虎,對不起……」

  面前的是她從其他本丸也見過的五虎退,擁有白色頭發的短刀緊張地轉向敵人:「嗚……好討厭的氣息,但、但是傷害主人是不行的……」

  短刀的語氣聽著柔弱又膽怯,真理想說「不用擔心她會處理的」,可話還沒說出口,短刀已經按上了刀柄。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速度?

  手機上傳來太宰治詢問她情況的短信,真理看了看眼前的場景,咒靈控制的男人根本跟不上短刀的速度,粘液形成的突刺剛一探頭便被短刀瞬間斬斷。

  白虎一腳踩在了男人的胸口,那咒靈似乎是想要順勢纏上老虎的身體,卻被短刀抓住了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切斷了與男人之間所以的粘結點,徹底將打刀從男人的手中剝離了。

  而在打刀脫離男人之手的瞬間,咒靈立刻反應了過來,一頭鑽進了打刀的刀身,沒有咒靈控制的男人無力的倒地。

  五虎退捧著打刀爬到了神情凝重的真理面前。

  在她看過來的時候,短刀看起來有些躊躇,邊上的大白虎也仰著頭看著她,都是白乎乎的,一人一虎看起來出奇的統一。

  舉著手裡的打刀,短刀緊張害羞地道:「那個、可以摸摸我的頭嗎?」


第八十六章

  本丸內,一群刀劍聚在院子裡。

  他們對打刀的處理有著各不相同的看法。

  「果然還是應該先把他喚醒吧?」加州清光說道。

  「不,現在情況還不明朗,貿然行事說不定會出岔子。」藥研藤四郎搖頭,他沉思著,「不能確定寄生的咒靈會不會讓刀劍附帶攻擊性,要是讓大將因此受傷就糟了。」

  其實這種情況一期一振更有發言權,畢竟當初的他可是差點就要被詛咒吞噬的,要不是主人及時搭救,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只是眼前這把打刀的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他贊同藥研的看法:「還是等主人回來看看有沒有其他方法,畢竟咒靈這一塊她更了解。」

  作為更了解被詛咒侵蝕的痛苦的秋田藤四郎有些心疼地搬了塊軟墊,將打刀安置在上面。

  一旁的五虎退也小聲安慰。

  「長谷部先生請再忍耐一下……主人很快就回來了。」

  刀劍們為了這把被咒靈寄生的壓切長谷部擔憂著,卻同樣默契的沒有任何一個人提起將他上交給時之政府。

  因為他們都清楚,像這樣的情況一旦交由時之政府,那麼以他連審神者這樣的咒術師都無法祓除咒靈的寄生狀態,這把壓切長谷部極有可能會被直接放棄。

  這個時候真理正在前往與高層會面的路上。

  她要做的是將祓除咒靈的過程上報,然後由高層對她的任務情況進行評定。正常的准一級是這樣的流程,不過真理很清楚她這一趟要討論的恐怕不是什麼晉升問題。

  回來之前,在她帶上打刀以及太宰治點名要的東西找到他的時候,這個男人正在監控室悠哉地打著手機游戲。

  一邊翻看著到手的關於這個底下角鬥場資料,太宰治一邊說道:[讓你來這裡的人是有其他什麼打算吧?要打打殺殺還得搞有的沒的可真辛苦。]

  [不過這種時候可不能被牽著鼻子走,你懂的吧?那類人是你退一步他們就會更得寸進尺的。必要的時候撒謊也好,裝傻也罷,都是不錯的選擇。]

  在所以的事情都辦完之後是由真理將他帶出了莊園,對方的同事似乎一早就等在了外面,見到太宰治出來就開始惱怒地譴責起了他私自行動打亂了計劃。

  而當事人笑哈哈仿佛聽不到一樣,走之前還向她補充了一句。

  [對了,關於之前說的。]

  [不是不能一個人去死哦,而是假如只有一個人那就不是「殉情」了。]

  直到最後的重點竟然都是殉情,這個人雖然很親切,但是興趣愛好有些讓人理解不能。

  不過他說的是對的。

  高層的想法現在想來其實不難猜到,直到現在她也沒有與五條悟聯系也是出於這個原因,這畢竟是一個單人任務,不能讓他們找到任何足以借題發揮的把柄。

  第二次站在高層面前,真理比起第一次還更為鎮定了。

  不光是源自於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更多的是她清楚了此時她在這裡的立場。不能對著敵人露怯,是她曾經辦不到,而此時最看重的一點。

  「既然你回到這裡,交付於你的任務應該已經有結果了。」

  高層似乎大部分都是年長者,開口的也是一個蒼老的聲音:「根據你的任務情況我們會做出判斷,開始彙報吧。」

  「是。」真理拿起了自己這次任務過後寫的小結,「根據輔助監督提供的情報到達了目黑家,我潛入了目黑家的聚會……」

  特意略過了與太宰治相關的事情,對方只是一個普通又好心的偵探,不能將他牽扯到這種麻煩事裡。好在就算不提有關於他的事,她的敘述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問就是她通過人群找到了地下通道,又根據殘穢找到下層線索,冒著風險用時空轉換器到達角鬥場,見到了被寄生的7號選手,打暈了一個工作人員,趁著他落單祓除了咒靈。

  「就是這樣。」她說完了。

  一時間周圍安靜了下來,沒多久其中一邊響起了聲冷哼。

  「你是說你祓除了咒靈嗎?」

  「是的。」

  真理神色平靜,甚至還有些對於他這麼問的困擾:「就是因為完成了才會來這裡彙報。」

  在場所以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祓除了一只除非寄生的人死去才會抽離的咒靈,難不成她想說她將那本刀給折斷了嗎?

  高層之間沒了聲音,想來是事情沒有像他們預想中的發展。

  經過調查眼前的少女明明是一個就算自己受傷也會優先去救別人的性格,又怎麼會明知道那是一把有著付喪神的刀劍,卻還輕易折斷?

  她有多喜歡刀劍,在之前第一次見面的交涉中他們也已經體驗過了。

  所以她斷不可能將刀劍折斷。

  「那麼你祓除了咒靈的證明呢?至少要將那把刀帶來,否則又怎麼能夠證明你所說的話究竟是否屬實?」

  「證明?」真理愣了愣,「抱歉,這還是第一次完成任務需要提交證明。那把刀我已經帶回去了,至於祓除咒靈的證明,只要檢查那座莊園裡是否還有咒靈就可以了。」

  自然是檢查不出的,她可是已經連咒靈帶刀都一起帶走了。

  「你把那把刀帶回去了???」

  「既然如此還敢大言不慚說自己祓除了咒靈!」

  面對指控,真理眨了眨眼道:「你們在說什麼?咒靈是附身在角鬥場那位7號選手身上,與刀劍有什麼關系。」

  「你說咒靈是附身在人身上?那怎麼可能!」他們可是比誰都清楚具體狀況,那個7號也不過是咒靈寄生刀劍後所需要的一個殺人傀儡罷了。

  要不是那把打刀的情況已經沒有救了,唯一的價值就只是以此與目黑家建立友好關系,他們也不會就那麼放任不管至今。

  他們這樣的反應倒是證明了真理的想法沒有錯,果然是在知情的情況下讓她去的。

  她冷下了臉,但語氣依舊不變:「咒靈的確附身在人的身上,輔助監督提供的資料太少,我也差一點以為是寄宿在刀劍上。」

  輔助監督應該是得盡可能將所有已知情報提供給咒術師的,比較他們是在拿命去拼,倘若高層在這個時候承認他們在情報上有所隱瞞,怕是會讓其他咒術師的信任減少。

  「還好不是寄生在刀劍上,」真理裝模作樣地道,「不然的話我恐怕必須得將它折斷了。」

  「……」

  這下子無論高層已經徹底清除她的態度了。他們只道小鬼年紀太小,考慮事件太過單純,以為在這裡口頭上過關就沒問題了嗎?

  「你確定這就是你的報告內容了嗎?最後再仔細想想。」一人說道,「時之政府不像我們這樣通情達理,倘若讓他們發現你私藏被詛咒的刀劍,那麼後果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換而言之,只有願意在這個時候松口,以後老老實實為他們做事,那麼他們就會幫她隱瞞關於被咒靈附身的打刀的事情。

  拿打刀作為威脅,這本就是他們一開始的打算。

  這些人從最初就沒認為區區一個小姑娘需要他們花多大功夫。真理還得感謝他們這份從上位者自上而下的輕視,才沒有多費心的去布置更為縝密的陷阱。

  她想了想,會那麼久才將這份任務交給她,也是因為目黑家的聚會並不是沒日沒夜召開的緣故吧?

  「我不太清楚您指的是什麼,我的本丸只有一把普通的打刀罷了。」

  這是她最後給予的回答。

  從高層那裡出來,真理就迅速回到了高專。

  高層被她給氣的不輕,恐怕不會那麼輕易就放過這件事,後續肯定有其他麻煩。

  他們有聯絡時之政府的方法,所以最可能發生的便是由時之政府親自來她的本丸調查壓切長谷部的情況。

  得在時之政府的人來之前,想辦法祓除壓切長谷部身上的咒靈。

  真理在寢室裡面沒有找到人,於是從高專門口發現了正巧剛回來的三人。

  「所以說那個咒靈不行啦,就算收服了也派不上用處吧?」

  「那只是你不會用罷了,悟。」

  「我又不用咒靈操術……」

  五條悟隨口吐槽。

  隨即他感覺到了什麼,剛一轉頭就仿佛瞬間出現在他們面前一般的少女撲了個滿懷,她緊緊抱著他,對著邊上兩人匆匆道了個歉:「抱歉,我先把悟借走了。」

  接著扛著一頭霧水又完全沒有反抗的五條悟原地消失了。

  只是看起來原地消失,實際上還是夏油傑的話還是能夠看到她向著校外跑走的動作。

  「真理她是不是越來越快了?」他不禁問道。

  家入硝子聳了聳肩:「別問我啊,你們的速度在我看來都一樣的離奇。」

  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之後,真理立刻啟動了時空轉換器,帶著五條悟一起傳送回了本丸。

  莫名其妙被女朋友扛著就跑的五條悟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麼,就被傳送到了另一個地方,雖然一直有聽她提起,但他還沒真的去過那個叫做本丸的地方。

  出於對她的信任,他全程都沒有反抗。

  結果就是五條悟就這麼被帶到了本丸,他剛落地,就聽見一個男聲用驚喜的語氣說道:「主人!你回來了?」

  是一個有著黑發紅眸身著制服的少年,他歡快地跑過來就想要親昵地去拉少女的手。

  五條悟眉頭一跳,立馬提前一步把女友的手攥在手心。

  加州清光這次注意到審神者帶回來了一個新人,他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臉,然後困惑地歪了歪頭:「是新人嗎?可是好像沒見過你啊?刀帳又更新了?」

  真理意識到他們互相不認識,想了想還是等人都在的時候解釋更方便。

  她正准備將人帶進本丸,五條悟卻好像等不了那麼久一樣,拉起她的手就宣誓主權:「新人?我可是她的男朋友啊。」

  「哦,是男朋友啊。」

  加州清光點了點頭,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誒!??男朋友????」

  除了個別幾把刀之外,其他的刀劍也是頭一次見到自己主人現世的男友。

  以被咒靈寄生的打刀為中心,在真理做過解釋之後,一時間兩邊都在互相打量對方。

  雖然戀愛這種事情當然是以審神者自己的意願為主,可是付喪神們也很擔心自家主人被騙,忍不住就會操心起主人的對像可不可靠是不是真的可以放心托付。

  而五條悟表面放松,私底下卻在數這座本丸究竟有多少付喪神。

  「剛剛說了刀帳對吧?」五條悟詢問起來最開始見到的加州清光,「全刀帳的話一共有多少?」

  回答他的是燭台切光忠,畢竟是審神者的戀人,他們不能失禮:「不算上極化的話,目前全刀帳一共是96把。」

  五條悟:……

  現在讓女朋友辭職還來得及嗎?


第八十七章

  這把壓切長谷部的狀態相當不好。

  付喪神的身體結構乃至他們本體都和尋常的人以及刀劍不同,周圍就有正常的付喪神進行對比,五條悟也看過狀態沒那麼好的,比如之前的一期一振以及秋田藤四郎。

  他們都沒有像這把打刀這樣被污染的那麼徹底。

  「把他喚醒吧。」五條悟說道。

  這話說得突然又毫無征兆。

  「是有眉目了嗎?」一期一振不由發問。

  誰知道白發的少年一派輕松地攤了攤手:「就是沒有才要把他喚醒啊。」

  「……」

  這個人真的靠譜嗎?

  比起對於這樣輕易做決定表示不太妥當的付喪神們,真理聽完不做遲疑地便伸手將打刀拿了起來。

  「誒?主人!危險——!」

  如同之前喚醒每一把刀劍那樣,注入了自己的靈力。

  刀劍們眼看勸阻是來不及了,於是立刻嚴陣以待,只要情況稍有不對就准備將刀出鞘,哪怕對方是他們的同僚,但眼下主人的安危才是優先。

  只要是為了保護她,那麼他們碎刀也在所不惜。

  被注入了靈力的打刀並沒有像尋常刀劍那樣直接顯形,而是冒著濃密的黑色霧氣,自刀身不斷湧出漆黑的粘液,一直到這些粘液最終彙集到一起,才勉強看出一些付喪神的形態。

  黑霧真理非常熟悉,那是與之前遇到一期一振時也見過的,只不過相比較起來,眼前的壓切長谷部更為嚴重。

  被污染,到處都充斥著不祥。

  和一期一振不同的還有另一點,那就是他已經沒有了自我意識,如同刀劍付喪神們之前預料的一樣,打刀在被喚醒之後的下一秒,便立刻找准了攻擊目標。

  然而他的身形才剛動一下,就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五條悟給擋住了,接著就被整個按倒在了地上。

  五條悟用手掌隨意地搭在倒地的付喪神身上。

  眼看著被咒靈控制的付喪神瘋狂掙扎,可竟然就是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能爬起來的趨勢。

  「不光是寄生的問題,體內的詛咒也相當驚人啊。」五條悟看著手底下的付喪神,「用之前那樣的方法以靈力先把他體內的詛咒清一清呢?」

  不可能會有完全無解的寄生咒靈。

  最直接的,這種咒靈由傑來的話一下子就收服了,高層拿他沒有辦法更有可能是他此時體內詛咒過量導致的,而恰好高層缺乏靈力這種特殊的能量。

  很難說這把打刀的情況是不是真的與高層無關。

  從小在這種環境長大,五條悟對高層還真是沒有半點好印像,那些老東西早晚會自食惡果,畢竟可不是所有人都會按他們的規矩來。

  這一回他說完之後就沒有人明確的反對了。

  五條悟已經用實力告訴他們,就算出了問題他一只手就能搞定,完全不帶虛的。

  刀劍化身的付喪神都是崇尚武力強大的,同時五條悟又有著[審神者的戀人]這一頭銜,不得不說他這一下在刀劍面前賺取了不少的好感。

  當然五條悟本人對此毫不在意。

  「那我試試。」

  其實時之政府為秋田藤四郎的治療大部分也是以靈力洗刷他體內被注入的詛咒,這一點現在的真理也能做到,只是不確定是不是需要其他輔助設備保持刀劍本體的穩定。

  「請小心一些。」燭台切光忠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道。

  在少女笑著讓他不用擔心的時候,五條悟的目光落在了太刀的身上。

  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刀劍付喪神了,這些家伙似乎每個性格都不太一樣,樣貌也是,放到女性向游戲裡,是宣傳的時候一定會加一句[近百種刀劍男士總有一款是您所愛]的水平。

  這裡面不會那麼剛好有她的理想型吧?

  燭台切光忠注意到了主人那位戀人的視線。長著一副假如是刀劍一定會在審神者之間成為熱門的臉,少年卻硬是不知想到了什麼,擺出了一張臭臉。

  燭台切光忠:?

  應該與自己無關吧?

  男朋友與自家刀劍的互動真理完全沒有注意,她把所以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打刀上,避免出什麼岔子,所以無暇去顧及周圍的其他。

  好在這裡是本丸,都是她所能信賴的人。

  這和喚醒刀劍的時候又不太一樣,喚醒普通的刀劍只需要少量的靈力,而想要以靈力洗滌他體內的詛咒,那靈力的耗損就是一個源源不斷的無底洞。

  然而作為靈能果實的能力者,恰好就是她的靈力是常人無法企及的。

  在靈力注入的同時,被五條悟壓制住原本已經逐漸安靜放棄掙扎的付喪神再次掙扎了起來,他體內的詛咒接觸到靈力也開始試圖反抗。

  這期間她隱約時候「看」到了一些畫面。

  那個是……溯行軍?

  這把壓切長谷部是被溯行軍帶到現世的?

  接著她看到了打刀在現世被高層發現。以違法咒術界條例為由懲罰船越家的高層,竟是早就嘗試過同樣的做法了。

  只是他們最終失敗了,也沒有靈力對其重新淨化。

  沒有了用處的打刀被按上了一只普通的寄生咒靈作為社交禮物送給了目黑家,這才有了之前那麼一系列的事情。

  原本還只是猜想,這下通過意外獲得的打刀記憶倒是驗證了猜想的正確性。

  這把壓切長谷部甚至還從未被喚醒過,是一把無主的刀,第一次擁有人類形態便是被注入了詛咒造成的扭曲模樣。

  高層的行為險些讓她因為氣憤而靈力失控,但一直以來的訓練讓她及時穩住了情緒,對打刀的憐愛更深了一些。

  靈力大部分時候都會反應出使用者當時的狀態,而此時壓切長谷部感受到的靈力如同溫暖的海水,將他整個浸泡在其中,身體和大腦的疼痛都在這股靈力之下得到了安撫。

  他從未感受過靈力是何種感覺,此時不由主地便想要牢牢抓緊這份溫暖,不再是被動注入,而是自己主動追逐。

  一直到壓切長谷部伸出了手,扣除了那股溫柔靈力的源頭。

  他才恍然驚醒。

  眼前是垂著眸溫和注視著他的少女,壓切長谷部幾乎是一眼望入了那雙湛藍色如同大海一般眸子,他感覺到一只手撫上了他的額頭。

  「已經沒事了。」在痛苦中給予他溫暖的少女這麼說道。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出半句話,就看到了自己緊握著少女手腕的手上那明顯的黑紋,於是那些被他暫時遺忘的記憶再次回溯。

  已經能看出壓切長谷部模樣的打刀立刻從原地爬了起來,他驚慌失措地迅速遠離了她。

  這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不止少女一人,周圍還有其他的刀劍付喪神。

  這樣的發現讓他不由松了一口氣,如此一來就算他失控了他們應該也能保護好這位善良的姬君。

  願意將自己帶回自己本丸,還用自己的靈力為他進行治療,這位姬君的品性高潔善良,絕對不可以被他傷害。

  「請離我遠一點。」這是這把壓切長谷部化為人形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實際上這也是他刀生以來的第一句。

  早就看他躺在自家女朋友腿上不爽了的五條悟聞言有了主意:「真的嗎?可是我們不靠近的話,你要是主動攻擊過來怎麼辦?」

  真理不知道他這是在玩哪一出,她剛想回頭就被五條悟從後環住了肩膀,少年語帶懷疑地道:「你也看到了,我們真理那麼柔弱善良,很容易被襲擊受傷的,你能保證你永遠不靠近她嗎?」

  誒?柔弱善良?

  真理被他說的有點社死,都不敢去看其他刀劍們的反應了。

  然而在場的刀劍付喪神們沒有一個覺得這個話有問題。

  就算自家主人再強大,他們身為刀劍也是保護主人的存在,更何況他們的主人確實總是不把自己身體當一回事,經常帶傷回來。

  至於善良就更不用說了,在場有不少都受到了少女的幫助。

  他們在這個時候與五條悟腦回路達成了一致。

  壓切長谷部更是在五條悟說完之後立刻就道:「我保證!我絕不會主動接近那位姬君!所以請離我遠一點,千萬不要讓她受傷!」

  「哦哦,這可是你說的。」五條悟滿意了,「就算祓除了咒靈也有效吧?」

  「當然!就算祓除……」壓切長谷部一頓,「什麼?」

  清理掉壓切長谷部體內原本的那些雜亂濃郁的詛咒之後,咒靈的情況就看的清楚多了,就連五條悟都不由贊嘆能做到這一點的真理靈力的掌控自一期一振那次之後真是提升飛速。

  「我啊,可是會因為喜歡的女孩子周圍異性太多而頭疼的類型。」

  說完根本沒人看清究竟是怎麼做的。

  打刀被瞬間擊飛,與此同時寄生的咒靈來不及反應從打刀身上剛冒出一個頭,就被五條悟一把扯了出來,捏在了自己的手裡。

  「請小心一些,那是寄生的咒靈的話或許……」一期一振想要提醒,話說到一半卻發現五條悟手中的咒靈樣子有些奇怪。

  就好像無法觸碰到他一般。

  五條悟松了松手。

  寄生咒靈立刻想要逃出生天,然而下一秒金色的刀光頃刻間就將它斬成了兩半。

  「這樣就沒事了。」

  真理將太刀收回腰間,對終於能在時之政府的人來之前解決而感到慶幸。

  如同她預料的那樣,高專雖然認為那把實驗失敗的壓切長谷部沒有價值,可是卻也不打算那麼簡單讓她好過,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接到舉報前來調查了。

  亂藤四郎無語的對著藥研藤四郎吐槽道:「主人說的那些高層怎麼像小學生,竟然用告狀這一套。」

  「確實,不過這次多虧了五條先生。」

  藥研藤四郎對那所謂高層也沒什麼好印像,對五條悟的好感反而提升了一些。

  雖然有些在意大將之前說的事,不過既然兩人已經是戀人了,那麼也就不是他們這些家臣能干涉的了。

  那邊瓣t新名因為和真理比較熟,所以干脆領了這份工作來這裡調查。

  在和少女寒暄了一下之後,他就見到了那個被舉報為[被污染的付喪神]的壓切長谷部。

  「這把長谷部是我工作時撿來並正常喚醒的,如你所見他沒什麼特別之處。」真理說著,她順手摸了摸跟在她身邊的五虎退腦袋。

  短刀舒服地仰著頭眯上了眼睛。

  剛用加速符結束治療的壓切長谷部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和其他本丸的所有壓切長谷部都一樣,不過……

  瓣t新名:「誒,這位長谷部?你為什麼要離的那麼遠?」

  還有為什麼表情看起來那麼幽怨?

  壓切長谷部神情嚴肅:「請讓我這樣遠遠待著就好。」

  明明都是剛被喚醒,卻只有他不能靠近也不能被主摸頭。

  人世間竟然還有此等酷刑!


第八十八章

  瓣t新名走近檢查了一下也沒有發現這把壓切長谷部有什麼不同,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來之前他其實是有點慌的,畢竟從他對真理的了解來說,少女確實是會因為出於個人同情就去收留有狀況刀劍的類型。

  生怕她因為私心惹麻煩,於是瓣t新名才會主動攬活來這裡,想著如果真的有狀況也可以提前給她打個招呼,做好預防工作。

  結果就是虛驚一場。

  「沒什麼問題,非常感謝真理小姐配合我們的工作。」瓣t新名意思意思打了個官腔,「既然這樣我就……」

  他話音未落,目光突然就被少女身邊的短刀吸引了注意力。

  被瓣t新名盯著的五虎退怯怯地躲在審神者的身後,巨大的異瞳白虎則是攔在她的身前,作保護狀。

  「話說真理。」工作完成瓣t新名也就順勢叫回了她的名字,「我記得你的五虎退是……?」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少女收養的是一把根本沒可能被喚醒的五虎退,被那把五虎退占據了刀帳的名額,應該也沒可能再得到第二把才對。

  「關於這點我正想要和你說,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真理語氣嚴肅,「要來坐下談談嗎?」

  見她如此,瓣t新名意識到她要說的恐怕不是什麼小事:「我知道了,稍等一下,我先和總部聯系一下。」

  確定了瓣t新名要留下來談事之後,刀劍們就立刻准備好了會客室。

  燭台切光忠正習慣性准備茶水的時候,還沒將茶盤端起,就被一直尋找機會做點事的壓切長谷部截了胡,這把打刀發揮了遠超打刀實際的機動性,干淨利落的收拾好了會客室。

  為審神者接下來要坐的軟塌仔細撫平了每一處皺褶,還點上了香薰。

  燭台切光忠沉默了一會,嘆了一口氣:「其實主人不會介意之前那些話的。」

  想要為審神者做點什麼的壓切長谷部格外一根筋:「不,在主面前承諾的事又怎麼可以輕易反悔!我只要能為主做事就已經滿足了,和主親近什麼的,我一點都不……不在……意!」

  燭台切光忠:……

  明明在意的要死,這家伙怎麼這麼嘴硬呢。

  帶著瓣t新名進入會客室的真理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熱茶和點心,轉頭剛想向燭台切光忠道謝,就見太刀無聲地搖了搖頭。

  她順著太刀的視線,看到了遠遠躲在門外的打刀。

  將之前那個玩笑一樣的約定認真執行的打刀付喪神,這會兒看起來像個小可憐。

  「謝謝你長谷部,辛苦了。」她頷首微笑著道謝。

  燭台切光忠有些欣慰地想著。

  這下長谷部應該會很高興,畢竟他可是出了名的主控刀,不能接近自己的主人實在太慘了,至少得到了主人的誇贊,也是不錯的。

  他目送少女帶著客人進入會客室,替他們將會客室的門拉上後,轉身想要和打刀說些什麼。

  結果剛一轉身,就見打刀揪著手絹淚流滿面:「嗚嗚嗚嗚主真是溫柔善良寬容仁慈,明明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還特地感謝,相比之下我真是太不中用了,應該准備的更充分才對!」

  燭台切光忠:……

  壓切長谷部感動完之後立刻掏出了一個本子,湊到了他的面前:「請告訴我主平時的愛好,喜歡什麼茶葉,她最常食用的零食是什麼……」

  「……」

  「本丸很多事務都是燭台切先生負責,我想你一定是主最信賴的刀劍,這些事您肯定比本丸其他任何刀劍都更清楚,請告訴我吧!」

  原本還有些無語的燭台切光忠莫名被那句「主最信賴的刀劍」給戳中了,帥氣的太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嘛,關於主人的喜好我確實比較了解。」

  「不虧是這座本丸的前輩!」壓切長谷部認真地做好了記錄的准備,「請放心將您知曉的事都告訴我,我會竭盡全力照顧好主人。燭台切先生往後可以盡管做自己的事情,有關於主的事就請全權交給我吧!」

  燭台切光忠:呵呵。

  「長谷部你先跟著山姥切熟悉一下本丸的生活,其他的事情不用太操心。」太刀發現壓切長谷部似乎想說什麼,不由溫和一笑,「不能接近主人的話根本沒辦法談照顧吧?這些事我已經做習慣了,不用替我分憂也沒關系。」

  壓切長谷部被「不能接近主人」的現實擊垮,大受打擊。

  而在會議室,真理正和瓣t新名談到重點。

  五虎退的事情早晚是要讓時之政府知曉的,畢竟本丸無論出陣還是演練最後的報告都得上交,想要瞞住那麼除非從此不讓短刀參與任何工作。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至少對真理本人來說,她不希望短刀成為黑戶,在本丸偷偷摸摸的生活,所以過個明面是最起碼的。

  瓣t新名雖然很意外短刀竟然被喚醒了……不,應該說他超級吃驚!

  那可是時之政府最初的刀劍!喚醒這把五虎退所需要的靈力根本是他們這種普通審神者無法想像的!

  而且這把五虎退已經極化了,那麼所需要的靈力就已經遠遠超過極化之前的了。

  瓣t新名震驚於少女的靈力竟然如此富裕,但對她接下來說的內容更為意外,以至於完全沒有心思去考慮短刀的情況了。

  「你是說溯行軍嗎?」瓣t新名問道。

  真理點了點頭:「長谷部是被溯行軍帶去現世的,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喚醒刀劍的時候會得到這樣的記憶,但我應該沒有看錯。」

  正當瓣t新名沉思著思考這意味著什麼時,真理又道:「實際上你也知道,之前我第一次發現一期一振的地方也出現了溯行軍,一般溯行軍都是在固定戰場出沒,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現世?」

  「我知道了,這個事情我會和上面反應的,不過到時候或許需要你的協助。」瓣t新名猜測,「這或許是溯行軍有其他行動的線索。」

  「大概就這幾天吧,應該會需要你去時之政府走一趟。」瓣t新名說完怕她緊張,「不光是溯行軍的事情,五虎退的情況也需要審神者本人去報備,這點你應該也清楚。」

  畢竟那可不是一把普通的五虎退啊。

  真理當然了解。

  事關溯行軍,瓣t新名沒有多耽擱就離開了。

  送走瓣t新名的真理回到本丸,就發現原本被她托付給短刀們照顧的五條悟不見了,找了一會才在後院發現他們。

  一人和一群短刀玩的正歡。

  果然就和瓣t新名說的一樣,沒過幾天她就收到了時之政府的傳喚。

  原本真理還以為第二天就會被叫去,但時之政府似乎是在忙於一些其他事件,直到三天後才有時間將她喊去。

  其實對於時之政府來說,擺在眼前的情況也非常的離奇。

  先不談溯行軍的動向,瓣t新名雖然知道將那把五虎退被喚醒非常厲害,但到底是一個什麼概念他並不那麼清楚,但是時之政府的高層就不一樣了,他們都是最初參與政府建立的。

  最初他們對於付喪神沒有一個標准對比,以至於制作出的付喪神強大,可靈力需求也是驚人的大,根本無人能滿足,所以才被不得不放棄了,選擇靈能力者更能承受的規格。

  而現在告訴他們,竟然有人獨自就將那樣一把幾乎可以說是足以吸干一名普通審神者的刀劍喚醒了?!

  這是一種什麼概念?

  能喚醒一把,那麼她是不是能喚醒第二把?哪怕只有一把也意味著這位審神者有著得天獨厚的靈力,只有好好培養,那麼就能成為對付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中堅力量!

  可以說在真理去的時候,時之政府的人已經做好了十二萬分的准備,生怕怠慢了她。

  真理前腳剛踏入,後腳就有人迎了上來,好聲好氣地為她帶路。

  進了會面室還問她室內氣溫如何?渴不渴?餓不餓?有沒有想看的電視電影動畫?想要什麼都可以為她准備提供,這讓原本已經做好被提出各種問題或是刁難的真理有點沒想到。

  「高層」這兩個字這段時間給她的感覺實在是不太好,連帶著其實對於時之政府的高層她同樣沒有抱什麼期待。

  而現實是,來這裡和她見面交涉的高層一個個慈眉善目,表現的仿佛是鄰居家的慈祥老爺爺老奶奶一樣。

  對於抱善意的人,真理也沒辦法硬氣起來。

  於是一時之間氣氛和睦無比。

  他們詢問了一下關於五虎退的情況,真理坦率地說明了五虎退兩次不同的情況,包括先是只有小老虎,後來才是變成了極化短刀的事。

  一旁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聞言趕緊記下。

  「那麼真理小姐身體有什麼不適嗎?」

  「沒有?」

  高層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作為代表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希望真理小姐能成為時之政府的直屬審神者。」

  「未得到您的允許私自調查很抱歉,但是根據真理小姐這段時間本丸的演練情況來看,我們認為真理小姐的靈力純度恐怕遠在常人之上。」

  他們提前調查過了少女本丸的情況。

  自從開啟了演練之後,本丸的演練就沒有過敗績,當然也有那座本丸刀劍練度高的緣故。

  可是這段時間通過演練,本丸的名次早就提升了,遇到的對手也很多都是同練度或是更高的,哪怕是這樣那座本丸的刀劍也已經能夠獲勝,這就不是練度的問題了。

  「純度?」這還是真理頭一直聽到這種說法,她一直以為靈力只有多和少的區別。

  「靈力純度越高提供的力量就越強。」他們解釋道,「一把刀劍能夠承受的靈力是有限的,這種時候同一把刀,相同的練度之下,比的就是審神者的靈力純度了。」

  「直屬審神者和普通的又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工作內容上。」似乎早就做好了這方面的准備,他們將一個平板放在她面前,「這是直屬審神者的合約,工資待遇不用說,各方面權限也會得到提升,有什麼問題時之政府會優先提供幫助。」

  「當然,與這些回報相比,往後工作的危險性也會比其他審神者來的更高,直屬審神者參與的都是最嚴峻的戰場。」

  真理看了一下這個合約,總感覺這場會面與她預想的展開不太一樣,也和咒術界那群高層想的不同,他們估計想不到時之政府非但沒為難她,還給她升職了。

  「不管什麼問題都能提供幫助嗎?」真理關心的是這一點。

  聽她這麼說,想著她要是有什麼需要他們協助的事更好的時之政府立刻承諾道:「只要不違背時之政府的原則,力所能及範圍內的都可以。」

  「那你們能幫我找一個世界嗎?」

  真理想了想描述道:「一個有『鬼』的世界。」


第八十九章

  時之政府與其他高層最大的區別是,他們時刻都在與歷史修正主義者戰鬥的第一線,根本無暇去搞現實裡其他高層的那一套。

  結束與歷史修正主義者的戰爭是他們最大的願望,為此所有能夠使用的力量都是無比珍貴的。

  只是想要尋找一個世界,這種程度的願望他們立刻就同意了。

  唯一的問題是,大大小小的世界實在是太多了,想要從數不盡的世界裡面找出其中一個,需要大量的時間和人力。

  真理當然也知道這會多費功夫,多等一段時間她完全是可以接受的,這總比她拜托刀劍們留意是不是有佩戴日輪刀的審神者來的快上許多了。

  同時時之政府還向她詢問了有關溯行軍的事情,實際上近期他們也察覺到了溯行軍有一些不同尋常的舉動,只是就像是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敵方大本營一樣,他們的追查十分困難。

  真理提供了她所知道的線索,也就是一期一振那一次事件時和在壓切長谷部記憶中所見的兩次溯行軍的出現的位置。

  接著就沒她什麼事了,時之政府在與她簽訂了全新的合同之後,就放她離開了。

  顧及到她只是一個上任還不足一年的半新人審神者,時之政府表示會按照她目前力所能及的戰力去安排任務,等到刀帳和練度更高了以後才會逐漸跟進一些棘手的工作。

  換而言之是給她時間先多養養刀。

  從這點來看,時之政府竟然意外的人性化。

  真理臨走之前還被時之政府叮囑了一番話,大致的意思是現世裡的問題時之政府也會盡可能提供幫助,讓她不要一個人太過勉強。

  她回去之後和五條悟提到這番話的時候,五條悟說:「時之政府也發現那些老東西的小動作了吧?你現在是時之政府的人,又是他們需要的戰力,時之政府當然會擔心你在現世遇到不測。」

  「不過他們都是多慮啊,我怎麼可能會讓你有事。」他話鋒一轉,突然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張學生證,「鏘鏘∼!看!」

  是她的學生證,真理接過之後發現上面原本的准一級已經改成了一級:「高層竟然會願意認可嗎?」

  畢竟那次任務可以說是讓他們原本的算盤都落了空,竟然還會給她准一級的證明?

  接著真理忽然就想到了:「是悟做的嗎?和高層交涉了?」

  「本來你的任務就完成的很順利,沒有人員傷亡,就算沒有帳也沒有被別人發現蹤跡,咒靈也確實消失了。」五條悟也沒說是不是,只是道,「他們沒理由扣下你的等級吧?」

  雖然他們本來確實打算這麼干,不過在他以「代替同學幫忙看成績」的理由找上門並裝模作樣誇了一通少女任務的完成度之後,老家伙們還是松了口。

  其實只是給出一個咒術師等級而已,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少女假如配不上這個等級,那麼甚至可是說是正好,他們可以輕而易舉的委派她前往危險的任務,到時候她只會變得更好拿捏罷了。

  五條悟當然知道這些人的想法。

  他去做這件事一方面是因為他認為真理的能力足以作為一級咒術師行動了,另一方面則是覺得她都那麼努力去做了,完成了任務卻沒有半點回報也太讓人火大了。

  他完全看不得少女吃虧。

  以往做了什麼都會第一時間邀功的五條悟這會兒卻半句話都沒提,似乎在想著什麼的樣子,真理不由問道:「悟?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煩心事?那當然是有的。

  她不提還好,一提少年就來勁了:「有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

  「是什麼?」

  「我有一個朋友跟我說,他最近發現他的女朋友身邊有太多異性同事,那些同事占據了她太多時間,我那個朋友很不安,怕被撬了牆腳。」

  哪怕知道是正常的工作關系,但是該吃醋還是會吃醋,正常人都會怕這樣的抱怨會不會顯得無理取鬧,最後都憋在了心裡,可五條悟看起來沒有這種顧慮。

  他就差在臉上寫著「你周圍的小妖精太多,我吃醋了!」。

  原本五條悟還擔心自己說的太委婉,某些方面思維相當直的少女會get不到,結果沒想到她瞬間理解了。

  「悟的那個朋友要怎麼樣才能安心?」她問道。

  這是把問題拋回給了他。

  五條悟發現自家女朋友似乎越來越不好對付了,雖然本來就有點敵不過,可近期這種感覺更明顯了,總感覺她在應付自己的時候格外游刃有余。

  於是五條悟說道:「女朋友多向他撒撒嬌就會好起來吧?」

  像這次的事情,雖然很高興她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不過那也是當時唯一的最優解,她是自己實在沒辦法才會拜托他的。

  不習慣求人是一個好品質沒錯,不過作為男朋友還是想被自己女朋友依靠啊。

  他說完就開始觀察著少女的表情,只見她認真聽了進去,然後表示:「我會學習的。」

  真的嗎?這個也是能學的會的嗎?

  「都說了是我朋友,不是我。」五條悟慢了一拍地更正道,「我才不會吃那種醋,那也太幼稚了。」

  真理欲言又止,最終點點頭:「嗯,我當然知道不是悟。」

  當晚處理完所有事情,真理睡前不由拿出了手機。

  她找到了通訊錄裡面或許最有可能對這種事情比較了解的人。

  [真理:太宰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太宰治:嗯?]

  另一邊很快回了消息,想來是還沒睡。

  [真理:請問您知道向男朋友撒嬌具體要做些什麼嗎?]

  [太宰治:深夜的情感咨詢嗎?這個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呀。]

  [真理:抱歉……因為太宰先生看起來很受歡迎,所以想說或許很了解。]

  [太宰治: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破例教你幾招好了∼]

  [太宰治:聽好了……]

  一個小時之後真理大為受教。

  [真理:非常感謝!太宰先生你人真好。]

  [太宰治:哎呀,雖然很多人都這麼說,不過人聽到實話就是會開心呢。]

  五條悟第一次到本丸之後,和短刀們相處的相當好,走之前以「以後有時間隨時來玩」的理由,向她討了一個便攜式的本丸傳送器。

  作為船越家事件當事人之一的五條悟哪怕在時之政府那裡也是過了明面,屬於知曉時之政府存在的那一部分人,真理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坐標固定的傳送器不是時空轉換器,只會傳送到她自己的本丸,而這座本丸內也在不少的刀劍受過五條悟的幫助,更重要的一點是,真理足夠的信任他。

  實際上在其他本丸也偶爾會有將對時之政府知情的家人接到本丸居住的情況。

  便攜式的本丸傳送器自帶提早儲存好的靈力,也不用擔心沒靈力的人不能啟動。

  自從五條悟有了這個便利的工具之後,沒事時他就經常往本丸跑,刀劍們已經徹底熟悉他了,短刀們更是一見到他就拉著他一起玩。

  畢竟主人的這位戀人真的很厲害,玩游戲也好強。

  剛從海軍學校回來的真理被短刀們拉著和五條悟一起玩捉迷藏,她看著少年玩得正起勁的笑容,想到了之前晚上太宰先生的那些教導。

  負責倒數捉人的是被短刀們抓來一起玩的鳴狐。

  他肩上的狐狸也蒙住了眼睛:「要倒數了哦∼!」

  所有短刀都四散開來找地方躲的時候,真理拉住了五條悟。

  在五條悟帶著詢問的視線投過來時,她拉著他的袖口踮起腳尖,湊到少年耳邊小聲說道:「……我想要讓悟把我藏起來。」

  她手裡拉著的人明顯頓住了。

  真理想到了太宰先生說過的話,於是弱下了語氣,將原本拉著袖口的手松開,轉而勾上了他的小指。

  「把我藏到只有悟知道的地方,可以嗎?」

  撒嬌,應該是這樣的沒錯吧?

  -

  [五條悟:女朋友撒嬌起來太致命了怎麼辦。]

  [靈幻新隆:你夠了!售後在上一次就已經用完了喂!]

  [五條悟:看短信。]

  [靈幻新隆:咳——感謝您的再次惠顧∼!那麼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詳細說來聽聽。]

  ……

  [靈幻新隆:所以你們藏在了一起,然後呢?]

  [五條悟:哈?說什麼呢,聽到這種可愛的話當然會忍不住想吻她吧。結果耽誤了時間,倒數結束被捉住了。]

  [靈幻新隆:……]

  [靈幻新隆:這是一個很好發揮的機會啊,按她說的把她藏起來,在其他人找你們的時候悄悄親熱,這是情侶間的情趣。]

  [五條悟:?]

  [五條悟:原來如此,不愧是成年人花樣真多啊。]

  [五條悟:不過虧你能懂這麼多啊,明明沒有女朋友。]

  [靈幻新隆:你讓人生氣的天賦多少分一點出來,也不至於這麼被動。你女朋友到底喜歡你哪一點?]

  [五條悟:當然是全部啊。]

  [靈幻新隆:……]

  和這個明明在咨詢還不聽指揮,讓人恨鐵不成鋼,對女朋友的抵抗力還弱到不行的小子相比,那位女方在馴服戀人方面簡直天賦異稟。

  搞情感咨詢原來這麼累人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太宰治:謝邀。很輕松,徒弟很有靈性,一點就通。

  ——————

  不知道有沒有喜歡看小排球的小天使!

  推一下朋友的小排球,男主影山,已經快要完結啦,夠肥可宰!

  《影山叫我別打排球了》by:仙枝

  文案:

  影山是一年B班最帥的男生,可他對女生總冷冰冰,從不回應女生的告白,女孩子朝他說話他往往也一句話都不回。

  但是,小鳥游千代於他卻是特別的。

  他總會在體育課上離開那群打籃球的男生們找上她,幫她托球,教她墊球,告訴她哪裡做的不對,把動作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重復。

  所有人都覺得他喜歡她,小鳥游也不例外。

  事實上,她早已暗戀影山很久,乍然得到暗戀對像的回應簡直是在夢裡才會發生的事情,在好友的慫恿下,她心懷忐忑地朝影山告白了。

  然而,他的回答卻是那麼無情,甚至荒謬。

  「?我不喜歡你啊。」

  「找你,只是因為你排球實在打的太爛了。」

  於是,從那天起,小鳥游千代決定討厭影山飛雄。


第九十章

  雖然拜托了時之政府尋找有「鬼」存在的世界,可是出乎真理預料的,有「鬼」的世界比她想像中還要來得多。

  畢竟只靠她的描述很難完全確定,所以在這期間有可能是她想找的世界,她都跑了一遍。

  等到時之政府久違的再一次向她提供有可能是她所要找的世界的信息時,已經是二月了,這期間真理逐漸掌握到了武裝色霸氣的門道,只是想要確實的運用自如還需要更多練習。

  哪怕是這樣,少女也已經在一眾的海軍學員裡闖出了名號。

  大部分有名的海軍都是還在學校時就嶄露頭角的,這些人畢業之後多少都是佐官,也有部分直接成為了將官,最有名的三大將便都是由海軍學校畢業的。

  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猜測,年紀輕輕便有這樣的領悟能力,她在畢業之後究竟會有怎樣的前景了。猜測最多的便是認為她會成為赤犬的直屬部下,畢竟最初少女就是由薩卡斯基推薦而來的。

  不過比起這些,他們眼下更關心的則是不久之後要來臨的情人節。

  會有巧克力嗎?

  不是本命至少也能期待一下義理巧克力吧嗚嗚嗚!不光沒有時間戀愛,就連情人節也體會不到半點節日氣氛,這也太折磨人了!!!

  要是能得到真理醬的巧克力,他們能堅持做上三個月的雙倍訓練!

  抱著這種期望的家伙們很快就發現,不管怎麼打探,在少女的身邊、周圍乃至房間,都沒有半點巧克力的蹤跡。

  嗚嗚嗚今年的情人節也要如此凄慘嗎?

  「所以呢?因為五條從上個月開始就在期待,所以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以前還沒什麼感覺,或許是因為五條悟從來沒表現過對談戀愛有興趣,但是最近家入硝子發現,真理用親生經歷說明了和五條悟談戀愛真的不容易。

  明明對什麼都興致缺缺,但偏偏在戀愛方面,就像是個永遠不懂得滿足的小孩一樣。

  哪有人會提前一個月開始討下個月的情人節巧克力的?

  「悟好像很期待,可是巧克力無論怎麼做都是巧克力吧?」真理為此而頭疼著。

  肩上的小五條悟還在撒著嬌,真理拿手指戳了戳:「什麼樣的巧克力才能稱得上『獨一無二』呢?」

  硝子、夏油、學姐們還有夜蛾老師,高專之外認識的朋友,海軍學校同班的學員以及東海的大家,包括刀劍們的巧克力,她都已經在本丸准備好了。

  其他人的巧克力都能很輕松地准備好,唯有男朋友的一直做不好決定。

  「能收到巧克力就已經不錯了,真理你就是太順著五條了他才會一直這麼得寸進尺。」家入硝子怎麼想都是這麼一回事,「本命巧克力本身就已經足夠獨一無二了吧。」

  「硝子打算做什麼樣的巧克力?」真理打算參考一下。

  家入硝子果斷道:「我去商店街買了現成的,反正只是義理巧克力,而且現在商家做的不管是創意還是包裝都不錯。」

  「不如真理也去街上看看,說不定會找到什麼靈感。」家入硝子提議,「你和五條應該也很久沒有約會了吧?」

  說是這麼說,但是家入硝子其實想說的是,她已經很久沒見過真理休息了。

  和那兩個從一開始就強的離譜的家伙們不同,這段時間家入硝子每一次見到真理,都能夠明顯感覺到她的變化。

  變得更強了,整個人的氣質也越發脫離了學生的範疇。

  她看起來越發像是習慣戰鬥並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一般,渾身都為了能及時作出反應而時刻緊繃著。

  毫不誇張的說,家入硝子認為假如現在遇到當時的那只咒靈,如今的真理應當能夠輕易將其斬殺。

  比起開局就是無敵,像這樣進步速度能以肉眼看出的成長型選手,或許更吸引人的注意。

  家入硝子忍不住抱了抱她,有一種家養的崽長大了的欣慰感。

  哪怕變的再厲害,少女溫和的性格依舊沒有任何變化,被好友抱著也不反抗,反而挪了一下身子讓她抱著更舒服一些。

  於是家入硝子話頭一轉:「算了,別和五條去了,周末我們一起去好了。」

  「硝子!我可是聽到了!」目睹女友被拐現場,五條悟及時趕到捍衛主權,「你這是要在情人節撬牆角嗎?」

  「你在說什麼?」家入硝子不為所動,「五條,粘女朋友太緊的男人很討厭啊。」

  「你先把手從別人女朋友身上放開再說話!」

  最終家入硝子還是把空間讓給了小情侶,真理想起了家入硝子之前的提議,於是提出了是不是要一起去萬屋看看情人節巧克力的建議。

  當然不是說要在萬屋買現成的本命巧克力,只是真理想要五條悟親自去確認一下他喜歡的口味。

  現世的東西五條悟肯定已經見怪不怪了,那麼也就萬屋或許能夠讓他感到新奇,說不定這其中就能獲得獨一無二的巧克力的靈感。

  畢竟萬屋的商品可是包羅了各個不同世界,種類齊全。

  五條悟立刻答應了。

  真理其實沒怎麼去過萬屋,畢竟萬屋有網頁官網,要買什麼東西都可以上時之政府的內網下單,平時要去萬屋也都是燭台切光忠和加州清光去的比較多。

  所以真的到了萬屋,她一時間還是有些陌生的。

  萬屋已經提前有了節日的氣氛,時之政府在審神者的體驗這一塊總是做的莫名其妙的好,每個節日都不會落下,萬屋的商品和本丸的景趣也都會隨著節日實時跟進。

  只是萬屋已經到處都是情人節的氣氛了,每一家店鋪都掛上了粉色的招牌,到處都是與情人節相關的商品。

  換了一身便服的五條悟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走吧?」

  「嗯。」

  真理神奇的發現,原本還因為周圍陌生而不太安定的心情瞬間平復了。

  不可思議。

  來萬屋的審神者不少,他們看起來都是來萬屋添置情人節禮物的。

  撇開真理這種心大的類型,有更多的審神者比起網絡購物更相信親眼看到的,如果不能看到實物的話,就會下了單也不安心,所以萬屋的線下生意也一直不錯。

  「沒想到時之政府還有這種地方。」比起來過一次的真理,五條悟才是真的頭一回來。

  比起審神者之外萬屋更多的是付喪神,刀劍付喪神都有著俊美的人類外表,而身為人類的五條悟走在這其中沒有任何突兀感。

  真理已經聽到有審神者在互相之間小聲討論少年究竟是不是新出的刀劍男士了。

  她聽到了,五條悟這個當事人自然也聽到了,他在之前就被加州清光誤會過,這會兒輕而易舉的就理解了她們口中的那些奇怪名詞。

  在踏入店門的時候,白色頭發的俊美少年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身邊的少女審神者,帶著笑意的眉目間還有難掩的關切:「主人,請小心腳下。」

  於是早就一直觀察著這邊的其他審神者們頓時驚呼。

  這竟然真的是新的刀劍男士!這顏值這眼睛!

  不管要多少資源都可以!!!衝了!白毛yyds!!!

  真理:……

  不知該作何反應是好。

  好在五條悟很快就玩夠了,他開始興致勃勃地看起了萬屋的商品:「其實就商店的模式來說,和現世的商店街也沒什麼不同。」

  「畢竟是為審神者提供的,這方面也是為了能讓審神者更能適應吧。」真理是這麼覺得的,「悟有看到什麼喜歡的嗎?」

  「看到喜歡的又怎麼樣?這裡的交易貨幣我可沒有啊。」他隱約記得時之政府的貨幣是名為小判和甲州金的東西。

  來之前沒有去兌換一些,失策了。

  真理卻道:「你喜歡什麼?我會幫你買的。」

  「?」

  手裡還拿著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打量的五條悟頓時止住了動作,他眨了眨眼,似乎一時之間沒辦法接受讓女朋友買單這件事。

  真理卻不覺得有什麼:「有喜歡的嗎?」

  「有啊。」五條悟是絕對不可能讓女朋友為自己買單這種事發生的,他放下手裡的巧克力,「這整家店裡我最喜歡的東西就在這裡。」

  意識到他意有所指,但這到底是大庭廣眾之下,真理沒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特別是她還聽到了周圍其他審神者壓低了聲音的尖叫。

  「天哪,那個是告白嗎?」

  「是對著自家審神者告白了嗎?刀劍男士和審神者之間的愛情?!!」

  「不不不,冷靜一點!說不定這是這把新刀的口癖呢!就和小夜喜歡說復仇一樣,這把刀說不定就是會對審神者說情話的類型?」

  「救命!那也太可了吧!嗚嗚嗚這把刀到底哪裡撈的,好想去問問那位審神者!」

  真理:她才更想說救命呢。

  原本已經對演付喪神沒興趣了五條悟大約也是聽到了,他突然伸手繞上了少女的頭發,將那縷繞在他指間的頭發放至唇邊:「主人知道我最喜歡的是什麼嗎?」

  「……」

  「主人應該知道的吧?」

  長期被女朋友單方面壓制的少年起了壞心眼,就像是要做壞事的貓一樣,一邊觀察著少女的神情一邊伸出試探的爪爪。

  他想要看到少女害羞為難的樣子。

  「……」

  真理感覺自己都快能看到面前那頭白色頭發上抖動的貓咪耳朵了,五條悟很有興致,看起來是不得到一個答案就不會放過這個話題的樣子。

  雖然周圍到處都是人很害羞,不過她還是說道:「我知道。」

  「那主人能幫我買嗎?這家店裡我最喜歡的東西?」

  真理拉下了他玩自己頭發的手,輕輕開口:「不用買也已經是你的了。」

  一直圍觀的審神者們震驚了。

  這個審神者究竟是什麼騷話天才!?這話說的連她們聽了都忍不住臉紅了!

  顯然被驚到的不止是她們,挑起這個話題的少年像是突然喪失了語言能力一樣,墨鏡下的臉泛著紅,他稱得上是無措的捏著她手指。

  真理:……

  會害羞的話為什麼要問呢。

  嘩啦啦——

  貨架上堆放的巧克力突然倒了一大片。

  罪魁禍首的刀劍付喪神慌慌張張將巧克力扶起,一點都沒有偷聽牆角被發現的尷尬。

  「哎呀抱歉抱歉∼!」一身潔白的付喪神摸著腦袋笑哈哈地道歉,「刀劍和主人相愛什麼的頭一次聽說,哈哈哈真是不得了的驚嚇呢!」

  和他同行的刀劍付喪神是一把大和守安定,此時正頭疼地幫他一起撿摔落一地的巧克力:「鶴丸殿!都說了不要八卦了。」

  「有什麼關系!這可是超禁斷的戀情!我看好你們哦∼!」

  見他偷聽被發現不成還在當事人面前火上澆油,大和守安定干脆按著鶴丸國永的腦袋向那位陌生的審神者和她隨行的刀劍道歉:「真的非常抱歉!」

  這麼一鬧,五條悟總算是從女朋友那威力巨大的直球攻擊下緩了過來。

  自己當然是不介意的,要不然也不會大庭廣眾之下說那些,不過就不知道少女會是什麼反應了。五條悟十分清楚他的女朋友就是在公共場合更容易不好意思的類型。

  接著五條悟就見她望著眼前的付喪神出了神。?

  他這才注意起了那個撞翻了貨架的刀劍付喪神。

  與其他刀劍付喪神看起來沒什麼區別,都是俊俏的長相,帶著把太刀,性格看著活潑又鬧騰,頂多就是和他有著一模一樣的白色頭發,不過眼睛倒是金色的……

  嗯?


第九十一章

  「那把是鶴丸國永吧?」

  「主人難道至今為止都沒有見過鶴丸國永嗎?」

  「畢竟以鶴丸的性格確實很少會被委派去萬屋的工作,主人前往萬屋的次數屈指可數,沒見過也很正常。」

  「視頻裡也沒見到過嗎?鶴丸國永在這方面還挺活躍的。」

  「那次給主人看的視頻裡好像真的沒有鶴丸國永。」

  「這就是那個吧,越是想找的東西反而不容易出現在眼前什麼的。」

  本丸的刀劍們互相討論著,而一回到本丸就詢問那把太刀信息的審神者從剛剛開始就意外的沉默。

  於是一期一振作為擔心少女是不是在萬屋遇到什麼情況的刀劍代表,站出來問道:「主人,是發生了什麼嗎?那把鶴丸國永怎麼了?」

  少女沒有反應,於是一期一振只能將求助於和她一起出門的少年。

  五條悟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有點心不在焉:「沒怎麼。」

  真的嗎?

  一期一振不信。

  總是喜歡到處帶來驚嚇的刀劍做出什麼驚人之舉都不讓人意外,而且看起來在這之前主人就已經遇到過鶴丸國永了,只是不知道與今天主人在萬屋碰到的是不是同一把。

  自然不是同一把,本丸的那一把鶴丸國永哪怕有著一模一樣的樣貌,真理也很清楚他並非是她認識的那一把。

  她現在的思緒相當混亂,甚至有點後悔沒有早點察覺到。

  能夠在多弗朗明哥的眼皮子底下隨隨便便出入堂吉訶德家族,從來沒被除她之外的人發現過,隨身帶著一把太刀,在她從堂吉訶德家族逃走的時候,也是他借給她的那把太刀刺傷了多弗朗明哥。

  仔細想想就知道了,那個年紀的自己怎麼可能有能拿刀刺中多弗朗明哥的能力。與其說是她拿著刀,不如說是那把刀在驅使著她。

  當時的真理太過害怕,只以為是面對多弗朗明哥時的恐懼使她得到了孤注一擲的力量。

  現在一切都清楚了。

  那把刀是付喪神,那個人也並非是將刀借給她後就一走了之了,他是將他自己給了她。

  以往那些她想都不願意去想的記憶,此時卻恨不得能回憶的更清晰一點。

  在刺傷多弗朗明哥之後,她害怕被其他干部追上,慌慌張張地跑到了港口,躲進了即將出海的貨船。

  一直到貨船到達下一個島都沒被發現的她,卻在偷偷溜下船的時候被察覺了,抱著太刀從甲板拼命跑下船的她中途被石子絆倒,在摔倒的同時,手裡的太刀就不見了。

  似乎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那麼那把刀現在在哪裡?

  她應該在入職審神者的當天就把未收入的刀帳全部看上一遍的,如果那樣的話應該早就認出來了吧?

  「一般什麼情況刀劍付喪神會獨自在現世行動?」真理確信自己當初並沒有在周圍見過其他人,應該也不認識那把鶴丸國永的審神者。

  藥研藤四郎道:「刀劍付喪神沒有審神者允許是不能私自進入現世的,除開刀劍本身私自逃走的可能性之外,在現世遇到刀劍獨自行動的話,或許是在執行一些特殊任務。」

  所以才會在她成功出逃之後就消失了嗎?

  也難怪當時他每天來見她陪她聊天,卻總是不會待上太久,這也是因為有其他任務在身?

  這樣一來好像是能說得通。

  真理想了一下,還是回到二樓寫了一封郵件拜托時之政府能不能幫她找一下這把太刀。

  她當然清楚時之政府沒理由因為自己隨口的一句話,就分享其他本丸刀劍的信息,更何況如果真的是特殊任務,這些情報就更應該保密了。

  所以她在信中附上了當初發生的事情原委,以及想要表達的感謝,假如時之政府能找到那把鶴丸國永位於那一座本丸,只要將她的感謝帶到就足夠了。

  能見到自然是最好,就算不能見到也沒關系。

  郵件寫的有些亂七八糟的,只因為她此時的心情著實有些不平靜,猶豫再三是不是要等第二天平復一些後修改了再發,最終也沒有抵擋住想快點得到回應的迫切期待。

  她是想見一見那把鶴丸國永的,想當面道謝。

  郵件發送出去之後,真理呆呆地坐在榻上,托著腦袋頗有一種想要就這樣干坐著等對面郵件發過來的架勢。

  「……」

  「!?」

  額頭突然被彈了一下,真理吃痛的捂住了頭,茫然的看向了坐在她面前表情格外臭的五條悟。

  她滿臉寫著「為什麼要突然彈我?」,於是五條悟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了。

  和他在一起還一直盯著別的男人就算了,回本丸了那把刀都不在了,她竟然還明目張膽地想著那把刀。

  發呆到連他的動作都沒注意到,竟然躲都沒躲開。

  就這麼在意嗎?

  雖然當那什麼審神者導致少女身邊有那麼多異性讓他很不爽,可都沒有現在來的焦躁,從一路上的反應就知道了,那兩者根本不可一概而論。

  那把刀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幾乎改變了她人生觀的特殊存在。

  現在他終於知道少女那具體到仿佛真的有這麼一個人的理想型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如果沒有不告而別而是朝夕相處下去,毫無疑問會喜歡上那個不會衰老、容貌俊美、性格開朗的刀劍付喪神吧。

  關鍵那把刀對她而言是特別的。

  那麼,當時對他的所謂一見鐘情,又是不是有一些移情的成分?

  這種事簡直不能細想,一想就忍不住浮躁了起來。

  「悟?你在生氣嗎?」

  「沒有。」他迅速否認。

  實際上他也沒有撒謊,因為他只是自己在鬧別扭而已。

  真理還沒有見過五條悟露出過這樣煩悶的表情。

  倒不如說,從交往之後她就沒有見過他生氣,就算偶爾耍小性子也是擺明了一副等著別人去哄的樣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聲不吭,明顯沒有什麼說話的念頭。

  完全猜不透對方在想什麼,思維無論如何都對接不上。

  真理試著拉了拉他的手。

  他手指動了動,倒是沒有掙開,思維掙扎了片刻就反手將她的手握住了。

  這是還沒有生氣到不想理她的地步吧?

  「為什麼不開心?不好好和我說清楚的話,我是不會懂的。」真理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情,「是因為鶴丸嗎?」

  「……」

  五條悟發現,[喜歡]還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前一秒還不滿煩躁的心情,卻因為此時少女拉著自己,滿心滿眼的似乎都只有他而得到了平復。

  不知怎麼,他在這個時候想起了真理曾經和他說過的那些話,說她是第一次和人交往,不懂得要具體做些什麼,擔心自己做的不夠好。

  無論少女有多在意那把刀劍,她都是在認真努力地和他交往。

  於是五條悟就更加說不出口了。

  畢竟他只是在嫉妒而已。

  從來沒缺過什麼也沒想得到過什麼,卻因為少女的那種已經過去不知道多少年的故人而產生了危機感。

  被忽視所以不甘心,害怕被搶走已經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種話說出來,也太遜了。

  簡直是電視劇裡他平時最看不上眼的角色。

  五條悟決定絕對不能讓女朋友發現自己的心思,不然肯定會瘋狂掉好感,畢竟換做是他也很受不了偶像劇裡那些動不動就翻舊賬的角色。

  不過就是有個白月光,有什麼大不了的。

  正宮和初戀都是自己不就足夠了?

  好!這裡就要表現的一點都不在意,營造出一個成熟穩重又有魅力的男朋友形像,嫉妒的男人最醜陋了,絕對不行!

  像平時一樣假裝是在開玩笑那樣蒙混過關吧。

  「不過就是盯著別的男人忽略了男朋友什麼的,我—完—全—不—生—氣!」

  「……」

  那個表情明明看起來就超氣的。

  -

  「所以呢,那本來就沒什麼好在意的吧。」

  被迫成為聆聽者的家入硝子看著手機,也不知道有幾分心思放在了這場對話中:「你們才認識多久?交往也不過幾個月吧,除了這次的白月光,說不定還有下次的朱砂痣呢。」

  五條悟:「朱砂痣!?」

  「而且如果是小時候認識的,對方這個時候已經是個大叔了吧?你連大叔的醋都要吃嗎?大度一點吧五條,那只是真理小時候仰慕的對像,和現在無關啊。」

  「拜托,我為什麼非得在女朋友在意別人的事上大度啊?」五條悟一臉理解不能,「況且那個人完全不是大叔。」

  「同齡人?還是說保養的好?」家入硝子其實覺得這些都無關緊要,「你到底是對真理多沒信心啊,真理知道的話得多難過?」

  於是五條悟不說話了。

  他趴在自己的課桌上,像條曬干的鹹魚。

  過了好一會他才悶悶地小聲嘀咕:「上次一起出門,有不認識的女生問我要號碼,還想和我合照……」

  「然後呢?」

  「然後真理幫我們拍了照片。」

  「……」

  「她就不擔心我被搶走嗎?」五條悟不滿地抱怨,「這種劇情一般不都是吃醋誤會和解感情升溫的開始嗎?」

  家入硝子覺得五條家的人看到被譽為最強的六眼在這裡因為談個戀愛半死不活的,估計會大跌眼鏡吧?

  神經細膩的像青春期少女一樣。

  「所以你會劈腿?」她問。

  原本還萎靡不振的五條悟聞言立刻炸毛了:「怎麼可能?我對真理可是一心一意的!走在路上也不會多看其他人半眼的程度!」

  家入硝子:……

  這個比喻也太離譜了,有六眼在就不可能注意不到其他人吧?

  「你覺得是真理會劈腿?」

  「那也沒有……」提到這個,白發的少年趴回桌子,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我們感情還挺好的,她還是喜歡我的。」

  「所以你只是光自己吃醋了不甘心嗎?」家入硝子表情逐漸微妙,「五條,你認真的嗎?」

  「好啦,我才不會這麼小氣。」說著這個話的人臉上還帶著想到那把刀時的不爽,「反正不管那家伙是誰,我都不會輸。」

  俗話說的好,竹馬敵不過天降。

  況且論朝夕相處的時間,也是這邊更多一些。

  -

  時之政府的回信很快,快到真理都有點措不及防。

  畢竟是她原本的世界,有真理提供的具體世界和時間,時之政府調查起來非常容易,只需要在電腦裡輸入已知信息,馬上就能刪選出來所有相關信息。

  可惜的是,時之政府並沒有找到在那個時間點委派刀劍去那個時間執行任務的記錄。

  [那可能是那把鶴丸國永的審神者的私人行為。]

  時之政府這樣回復道。

  也就是可能那位審神者有私事才會讓自己的刀劍前往現世,這途中不小心遇到了年幼的她。

  真理說不上遺憾多一點,還是意料之中更多一些。

  畢竟是好多年前了,她早就料到可能沒有什麼結果,但當發現真的是這樣時,還是忍不住有點沮喪。

  至少知道對方也在為時之政府工作,那麼在同一體系下,她好好工作對抗溯行軍,也能夠算是多少在向對方回報了吧?

  找不到人的話,似乎也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聊以慰藉。

  接著真理打開了另一封郵件,同樣來自時之政府。由於她兩份求助所負責的部門不同,所以得到的結果也是分別發送的。

  另一封郵件裡面提供了一個新的世界坐標。

  時之政府在郵件裡面仔細描述了這個世界,並表示與她所闡述的世界非常接近,極有可能就是她在尋找的世界。

  大約是上一封郵件的回復讓她心情始終有些低落,以至於在看到這一封時也沒有太大的期待。

  實際上時之政府已經很努力在幫她找了,符合條件的世界她去過好幾個,但多少都與她認知的不太一樣,時間久了她都有點覺得太麻煩他們了。

  這個會是鱗瀧師父的世界嗎?

  不清楚。

  不過不管是不是她都得去看一看,親自確認。

  真理整理完手頭的活兒,確定就算短時間回不來也沒問題之後,這才調整了坐標,啟動了時空轉換器。

  她每一次去那些有可能性的世界時,都會做這樣的事先准備。

  因為假如真的能夠見到鱗瀧師父,她可能會留宿一晚,想要和師父好好敘舊,如果不把其他事情安排好,恐怕會沒辦法安心。

  時空轉換器運轉結束之後,真理安全落地。

  其實除了想回東海的那一次之外,時空轉換器就沒出過其他問題,也沒把她穿到奇怪的地方過。

  到現在真理都不明白當時時空轉換器到底出了什麼毛病,把BUG提交給時之政府也沒有找到任何毛病。

  她降落的地方是一處森林,時間是晚上。

  真理已經很習慣了,畢竟時之政府又不知道她想要找誰,給她世界的定位坐標的同時不可能直接幫她送到想去的地方。

  現在她最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城鎮,然後打聽一下附近有沒有帶著紫藤花家紋的人家。

  順著河流走就會遇到人煙,到時候就方便問路了。

  真理這麼想著,加快了速度跑動了起來。

  她想要提速的話就是真的快,身上的羽織被風吹的獵獵作響,轉瞬間就移動了相當大的一段距離。

  像這樣長遠距離的跑動其實很難得,在海軍學校大家都是在操場訓練,對戰的時候不會有人逃跑,也不需要追趕,最近祓除咒靈的時候也很少遇到需要她多花功夫的了,大部分幾刀就結束了。

  真理出神地想著,隱約間似乎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遠處有一棟冒著炊煙的屋子。

  混雜在飯菜香氣內的血腥味相當濃郁,情況不容樂觀。

  真理立刻調頭從河流離開向著那間屋子跑去,沒一會她就到了那棟小屋前,門內傳來了稀碎的聲音,越是靠近血腥味就越是濃重。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需要敲門了,她直接開門闖了進去。!?

  哪怕見過再多凄慘血腥的場面,她也已經無法真正的習慣。

  屋內共三個人,都已經沒有了聲息,不需要特別去確認,畢竟他們的四肢與頭顱都已經散了開來,假如能夠這樣活著,也已經不是人類的範疇了吧?

  這個世界的「鬼」正在啃食他們的屍體。

  真理心裡厭惡。

  她按住了腰間的刀。

  時之政府給過她的那些有「鬼」存在的世界,每一個都有著吃人的怪物,有些鬼長的特別,可大部分還是大同小異,都是醜陋而畸形。

  單單通過鬼的樣貌,她還無法確定這個世界是不是她要找的。

  「嗯?又來了一個送死的?」鬼放下了手裡吃到一半的殘骸,轉頭看向了門口的少女,「哈哈哈哈哈真不錯!我還沒吃過年輕女孩呢!」

  「這個實在是太老了,口感真差。」它說著扔掉了手中婦女的頭顱。

  鬼帶著面對食物的貪婪欲望,將那扭曲又猙獰的身體轉向了她。

  「你想要怎麼被吃——!?」

  它猛地睜大了眼。

  門口站著的少女消失了。

  鬼的視線觸及到的地方似乎有著金色的光,那些稀碎的金色光點如同被打碎在空氣中一樣,泛著不可思議的色澤。

  它艱難的轉過身,終於找到了那個從它視野裡失蹤的少女。

  身著羽織的少女手裡捧著那顆被它隨意扔出去的頭顱,她蹲下身,輕輕地將那顆頭安放在了婦人的屍體旁。

  竟然還有閑情做這種事!這個小鬼是不是腦袋有問題?!

  她沒有看到這屋子死了那麼多人嗎?!

  說起來剛才也是因為多管閑事才會到這裡來的吧?

  沒有敲門是發現了不對勁?

  或者是聞到了血腥味?

  算了,這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

  馬上她就會和這些人一樣,像攤爛泥一樣被扔在地上。

  等死了之後下地獄懺悔自己的不長眼吧!

  等……等一下,為什麼身體那麼沉重?

  視野怎麼越來越低?

  它怎麼……掉在了地上?

  富岡義勇趕過來的時候,見到的是脖子被斬斷的鬼,它的身體好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腦袋落在了它的腳邊。

  鬼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不敢置信上。

  似乎意識到自己要死了,它神情猙獰歇斯底裡:「不可能!!你什麼時候拔的刀?!我的脖子怎麼會被砍?!!!」

  富岡義勇第一眼看的是屋內那名少女腰間的刀。

  屋子裡只有她一個活人,那麼這只鬼應該就是她所砍下的,普通的刀斬殺不了鬼,所以分辨她的刀是不是日輪刀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她的腰間有兩把刀,哪怕是那把打刀也明顯不是日輪刀。

  於是富岡義勇了解了情況,准備給喋喋不休沒來得及復原頭身的鬼補上一刀。

  日輪刀還未出鞘,鬼的身體就開始逐漸支離破碎了。

  他為自己的判斷失誤微微怔愣。

  這時真理已經認出了來到這間屋子的青年,她意外又忍不住帶著點驚喜地問道:「是義勇嗎?」

  富岡義勇其實比起她上一次見時長大了許多,明明她離開連一年都沒有到,可是原本稚氣的男孩似乎已經瞬間長大了,變得比她還要高了。

  誒,就算義勇長得再快,這明顯也不是不到一年的時間能產生的改變?

  他身上穿著一件羽織,左右花色不同,右邊是暗紅色,左邊則是帶著浪花的藍色。

  正當真理覺得那半邊羽織花色有點眼熟的時候,聽到她聲音的富岡義勇抬起了頭,他平靜無波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富岡義勇就這麼站在原地片刻,接著臉上露出了淺淺的恍然。

  「好久不見。」他向她頷首,「真理。」

  見他不光承認了,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一直緊張屏息的真理終於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真的是義勇,太好了。」

  找到了,這次沒有再弄錯。

  雖然很想立刻和師弟敘舊,也想問問鱗瀧老師最近的身體情況,但是果然還是得先將這間屋子裡死去的人們安葬好。

  「義勇,來幫幫我吧。」她抱起了死去婦女的身體。

  富岡義勇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

  接著他們找出了這間屋子裡面的鏟子,富岡義勇拿著鏟子一聲不吭的去屋後挖用來安葬死者的土坑,真理則是撿屋內的殘骸收集了起來。

  很多已經分辨不出是妻子的還是丈夫的了,夫妻倆的孩子所剩下的部分更少。

  她將最後的部分暫時安置在一旁,對富岡義勇說道:「將他們葬在一起吧。」

  得到的是富岡義勇頭都不回的一聲:「嗯。」

  足夠埋下一家三口的土坑很快就挖好了,雖然遺體本就沒剩下三個人那麼多,但能這麼快的完成,也需要一定的體能。

  真理也是這個時候發現,富岡義勇似乎不光是長大了,也有好好鍛煉,比起小時候體格好了不止一點。

  做好安葬的工作,獻上了花。

  在為逝去的人祈禱過後,富岡義勇似乎就准備離開了。

  真理連忙跟上了他。

  富岡義勇並沒有走的很快,他就像是沒有目的地一樣隨意地走著,真理很輕松就跟了上去。

  「這段時間義勇過的怎麼樣?其他人呢?鱗瀧師父還好嗎?」真理一邊走一邊問道,並沒有在意對方略顯冷淡的態度,「錆兔和真菰呢?那麼久沒見到,我很想大家啊。」

  「大家都很想你。」富岡義勇說道。

  聽到自己想念的人同樣思念著自己,真理有些觸動:「那義勇現在已經加入鬼殺隊了吧?是在執行任務嗎?」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或者義勇告訴我狹霧山的方向?我想去見鱗瀧師父。」

  富岡義勇終於止住了腳步。

  他平靜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那雙墨藍色的眸中靜若止水,此時卻帶著些許困惑。

  真理疑惑地抬頭看他。

  四目相對。

  富岡義勇先移開了視線。

  他閉了閉眼,似嘆息般的無奈。

  「……這次的夢未免也太長了。」


第九十二章

  富岡義勇偶爾會做夢。

  夢到那些已經不在了的人。

  那些夢境每一次都不一樣,但都大同小異,無論是什麼樣的開始,最後都會以深夜濕冷的空氣為終點,從虛構的情節中清醒,回歸現實。

  由[隱]帶來的遺物中,只有鱗瀧在她臨行前交給她的一柄已經折斷的日輪刀和破碎的祛災狐面。

  富岡義勇還記得當天晚上他做了噩夢,夢裡也是同樣的場景。

  驚醒過來之後看著冷情的屋內,起身走出屋子,等看到那插著半截日輪刀的小土堆,才知道那不完全是個夢。

  沒有找到遺體,便只能以那張狐面代替她入葬了。

  一連好幾天真菰都在哭,錆兔雖然看起來和平日裡沒什麼區別,可是練習時的呼吸卻亂了,畢竟他們從被收養起,就由她照顧著。

  已經失去夠多了,如今無法接受也可以理解吧。

  不過就算不能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鬼從不會給他們選擇的余地。

  於是他們能做的只剩下拿起手中的日輪刀,斬殺更多的鬼,勢必終有一天將鬼舞辻無慘斬於刀下,結束所有被鬼所害之人的苦難。

  那天之後富岡義勇就很少做夢了,但有些時候也還是會夢到。

  夢裡的少女穿著熟悉的羽織,一如最初時見面的那樣,溫柔耐心的摸著他的頭發,用輕柔地聲音安慰他說[義勇已經很努力了]。

  不,他還不夠努力。

  只是靠著現在這樣,根本不足以打倒敵人。

  可是富岡義勇還是忍不住會在這樣的夢境中放松下來,給自己緊繃的神經一個喘息的機會。

  他不討厭這樣的夢,但是又會時不時質疑自己是否有資格在有著少女的夢裡這樣的松懈,但每一次她都會告訴他[沒有關系,好好的睡一覺吧]。

  於是在夢裡他比現實中反而更加的容易疲倦,放松下來之後,再次睜眼便已經是早晨了。

  這是頭一次夢裡的她和自己說那麼多話。

  富岡義勇困惑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她和那一日離開之前相比似乎沒有什麼區別,要說不同的話或許是羽織內換上了不一樣的衣服,身形也比那時更成熟了一些。

  是他潛意識認為過了那麼多年,她要是還活著應該也已經長大不少了吧。

  原來如此。

  真理發現富岡義勇沉默了片刻,好像說服了自己什麼一樣。

  他不說話,真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有之前那句奇怪的發言作為線索。

  「什麼夢太長了?」她問道。

  總感覺是不是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太快,她離開的太久發生了些什麼,導致她現在竟然已經完全搞不懂師弟在想什麼了,溝通困難。

  「沒什麼。」富岡義勇說著看到了她身上的羽織,原本藍色的羽織已經被之前那些死者的血染紅了,穿在她的身上相當扎眼。

  就算是夢裡也不能這樣。

  他想著,轉身率先邁開了步子。

  「走吧。」

  真理本來想問要去哪裡,不過現在的義勇總感覺不太想說話的樣子,於是她也沒有多問,直接跟了上去。

  沒多久她就看到了鎮子,在走到有人煙的地方之前她連忙先將羽織脫了下來,避免一身血的嚇到別人,她裡面穿著海軍的制服,白色的倒是半點紅都沒染上。

  富岡義勇注意到她的動作,腳步慢了半拍,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像真的人一樣。」

  真理:?

  接著富岡義勇就帶她去了旅館,讓她能夠在那裡梳洗一下。

  在森林裡面全是沾了不少的灰塵,真理清理完自己之後,一出來就看到富岡義勇在木桶邊上,替她清洗著羽織上的血污。

  這個時候真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身上的那件羽織為什麼那麼眼熟。

  「義勇?」真理微妙地道,「你把我的羽織剪了嗎?」

  還在認真搓著羽織的青年聞言頓住了,之前所有的話都沒讓他起什麼反應,反倒是這樣一句普通的疑問讓他不安了起來。

  「抱歉。」

  富岡義勇突然道歉。

  「誒?」真理以為他是因為剪了自己的羽織而愧疚,連忙道,「沒什麼啦,反正一直放著也沒用。」

  富岡義勇不知道對她的話裡哪一部分產生了認同:「確實很沒用。」

  真理:……

  倒也不用這麼說?畢竟她還挺喜歡自己的羽織的。

  富岡義勇看著手裡已經將血污洗的差不多了的藍色羽織,想著假如他能更有用一些,當時就能和她一起參加最終選拔了,那樣的話說不定她就不會死。

  他確實很沒用。

  在羽織晾干的途中,他們去吃了一下晚飯。

  第二天一早換上已經干了的羽織,真理就准備跟著富岡義勇回狹霧山了。

  他似乎暫時沒有什麼其他事的樣子,在她提出想要去見鱗瀧師父後,就點了頭,表示可以送她去。

  義勇雖然長大之後有點難溝通,不過還是一個體貼的人啊。

  真理不禁這麼想到。

  從這裡到狹霧山不遠也不是那麼的近,單論路程大約需要三天左右,這期間真理時不時需要回到本丸安排出陣,在確定了這裡就是她要找的世界之後也向海軍那邊暫時請了假。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對於她偶爾會離開這裡,接著一段時間內都找不到人的這一點,富岡義勇適應良好,他甚至全程沒有問過半句她去哪了。

  每次她回來的時候,富岡義勇都安靜地靠在樹旁,等她回來了再開始上路。

  一副她會突然消失很正常、見怪不怪的樣子。

  路上也遇到過一些鬼,有富岡義勇在,她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手。

  每次斬了鬼之後,富岡義勇都會看著自己的日輪刀,出神地嘀咕:「……手感也像真的一樣。」

  真理:「?」

  她不在的這些年,師弟好像變得越發讓人搞不懂了。

  好在鱗瀧師父是正常的。

  回到狹霧山之後,一切就變得很熟悉了,畢竟是真理住了兩年的地方,她一眼就認出了那件小屋子,還沒見到人就已經忍不住快步跑了過去。

  富岡義勇遠遠地落在後面,和她的急切不同,他看起來相當沉穩。

  他們到的時候,鱗瀧左近次正在劈著柴。

  所有的徒弟都已經出師加入了鬼殺隊,這裡平時也就只剩下了鱗瀧左近次一人獨自生活,暫時沒有其他的弟子,日子便也相對冷情,不過他也習慣了。

  「鱗瀧師父!」

  聲音最先傳到耳中,接著他才抬起頭看清了來人。

  剛一看到來的是什麼人,手中的斧子便不由的松開落在了地上,地上到處都是零散的木柴,少女卻輕巧的避開,向他伸出了手。

  一如曾經那樣撲進了他的懷裡。

  鱗瀧左近次幾乎是帶著一點茫然地將人順勢接住,有著人類的溫度,現在是白天也不可能是鬼,於是他將視線投向了慢了一步走來的富岡義勇。

  接收到老人視線的富岡義勇面無表情,從他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他沒有否認,那也就是說……

  直到這個時候鱗瀧左近次的手才有些微的發顫。

  哪怕在弟子面前掩飾的再好,失去視為家人的孩子依舊對他造成了相當巨大的傷害,他無時無刻在自責著,卻又不得不在其他孩子面前表現的毫不動搖。

  因為一旦他太過傷心,那麼其他的孩子怕是會更加難過。

  真理感覺到輕輕環著自己的雙手收緊,鱗瀧左近次擁著她,一向硬朗的身體此時卻有些顫抖。

  那雙手撫摸著她的頭發,老人輕聲說道:「回來就好。」

  她回擁著他,重重點了點頭:「嗯!」

  在進屋子之後,鱗瀧左近次為他們倒了熱茶暖身子,真理也簡單說了一下她遇到的事情,從遇到手鬼到昏迷之後醒來出現在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略過了不可明說的有關於時之政府的部分,真理表示自己一直在另一個地方生活,還找到了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家人,直到最近遇到義勇才找到了回狹霧山的路。

  鱗瀧左近次一直安靜的聽著,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人沒事。

  只要還活著就好。

  真理跪坐在榻榻米上,看著鱗瀧左近次站起了身。

  他走進了裡面的房間,聽聲音似乎是拉開了櫃子的抽屜,沒一回他就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張面具。

  那是與她之前所佩戴的一模一樣的祛災狐面。

  真理接過,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戴了起來。

  鱗瀧左近次替她將斜戴在頭上的狐面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真理乖巧地坐在原地,在師父抽身離開時,笑著道:「也許就是師父的狐面保佑了我。」

  鱗瀧左近次殺過無數的鬼,要記住每一只鬼是不可能的,可哪怕是這樣他也能從少女有意隱瞞的那些細枝末節中察覺到,藤襲山上的那只鬼恐怕是衝著他來的。

  而他交付給弟子的狐面,則成了鬼分辨目標的根據。

  這孩子究竟得多善良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明明就受到了他的牽連,自己差點被鬼所害。

  鱗瀧左近次說不出話來,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我會給錆兔和真菰寫信,他們知道你沒事一定會很高興。」鱗瀧左近次說道。

  這也是真理想要找到這個世界並回來的理由,無論如何都想要為大家報個平安。

  真理說道:「鱗瀧師父,我也想給他們寫一封信可以嗎?」

  鱗瀧左近次面具下的聲音慈祥柔和:「當然。」

  在他取來了筆和信紙後,真理就開始為了要用什麼樣的開場白好而煩惱了起來。

  少女認真寫信的時候,鱗瀧左近次不由看向了始終坐在一旁,一語不發的富岡義勇。

  鱗瀧左近次以為真理還活著的這件事,他們之中富岡義勇應該是最為高興的。

  畢竟最初收養這孩子的時候,就只有天性開朗的她能毫不在意義勇當時的消極態度,哪怕他再喪氣也依舊會用最開朗的姿態對待他。

  他們關系應該是很好的。

  鱗瀧左近次不明白為什麼此時富岡義勇看起來臉上那麼的苦大仇深。

  「義勇,你和我過來一下。」鱗瀧左近次沉下聲,將他單獨叫了出去。

  正襟危坐的富岡義勇這會兒才終於動了起來,他站起身跟著出去了。

  注意到他們動靜的真理抬頭看到他們一前一後出門,她抬手摸了摸鱗瀧師父親手做的祛災狐面,忍不住心情輕松愉快地勾起了唇角,接著就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信紙上。

  門外的鱗瀧左近次直接了當地問:「是她的身體有什麼後遺症嗎?」

  富岡義勇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愣。

  在鱗瀧左近次越發嚴肅的態度下,他搖頭道:「沒有,師姐看起來很好。」

  那鱗瀧左近次就不懂了。

  「……那麼真理還活著你不高興嗎?」

  真理寫完信出來的時候,就聽見了鱗瀧師父對著義勇問出了這樣的一個問題,於是她的腳步也不由的頓住了。

  實際上真理也非常想要知道義勇會怎麼回答。

  最初與自己一直照顧的師弟重逢她是非常高興的,可是架不住富岡義勇態度冷淡,雖然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會聽著,也會去做,但除此之外他一路上幾乎將她當成了空氣。

  就算再怎麼說服自己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好多年,關系生疏了很正常,也難免會讓人喪氣。

  富岡義勇寂靜如死水般的眸子看著地面,平靜地道:「……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不過是夢境而已。

  是夢就會有清醒過來的時候,這一次也只是比平時更真實了一些,而太過美好的夢會讓人變得軟弱,富岡義勇不希望自己沉溺在虛構的幻想中。

  體驗過夢境的美好,醒來時就會感受到同等分量的空虛。

  「我不喜歡這種事。」富岡義勇說。

  「……」

  悄悄聽牆角的真理摸到了鱗瀧師父屋內給新人弟子用的木刀,她踏出房門,向從剛剛起就沉默著不發一語的鱗瀧左近次征求意見。

  「鱗瀧師父,我可以打他嗎?」

  富岡義勇:?


第九十三章

  富岡義勇在被揍了一頓之後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獨自一人跪坐在一旁,頭上還頂著新鮮出爐的包,目光始終注視著面前的茶杯,不發一語。

  鱗瀧左近次問起了真理之後的打算。

  最初收養少女是因為她孤身一人在山上,還遇到了鬼,而現在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家人,那麼對她來說似乎就只剩下回到家人身邊這唯一一條選擇了。

  拿起滅鬼之刃的都是被鬼所害之人。因為鬼而失去了家人,於是為了報仇,也為了不讓更多的人經歷同樣的事情,所以他們才奮不顧身的投入了鬼殺隊。

  而她並非無家可歸,遙遠的地方還有著隨時等待她回家的人。

  鱗瀧左近次認為無論她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他都能夠理解,而她也永遠是自己所愛惜的弟子,這一點無論如何都不會有所改變。

  真理一邊思索著要怎麼回答,一邊忍不住悄悄去看一旁好像自閉了的富岡義勇。

  難不成她下手太重了?把人給打壞了?

  可是說什麼「沒什麼值得高興的」、「我不喜歡這種事」,是不是也太過分了!雖然最終結果是她還活著,但當時真理可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的。

  真理捧著茶杯,思索著長大成人的富岡義勇為什麼變得比小時候還不抗揍了。

  只是被木刀敲了幾下為什麼一副丟了魂的樣子。

  「真理?」鱗瀧左近次喚回了她走神的思路。

  「啊,是!」真理連忙道,「關於這個,我可能沒有辦法再加入鬼殺隊了。」

  關於這一點真理也認真的思考過。

  雖然她沒有順利加入鬼殺隊,也不清楚鬼殺隊的工作強度,但是像鬼這樣無處不在又善於隱藏自己身份的,恐怕鬼殺隊的成員只會是日夜都在為尋找它們的蹤跡而忙碌。

  高專的課程已經停了,英雄協會對活躍度沒有硬性規定,這些都還好說。

  可是哪怕本丸的事務處理起來很快,她也已經得心應手了,但後續時之政府委派的直屬任務恐怕不會那麼容易。

  還有就是海軍那邊,幾乎是全日制的,要抽出時間相當困難。

  雖然要做的事情似乎有些多,但是擺在面前的鬼卻也無法坐視不理,這是給予她幫助也是她所在乎的人所生活的世界。

  時間上只要擠一擠總會有辦法的,只是要加入鬼殺隊的話,她恐怕沒有那樣的余力。

  「我明白了。」鱗瀧左近次長嘆了一聲,他對於她的選擇表示理解,「無論如何,真理,這裡都是你的家。」

  鱗瀧左近次完全能夠理解,任何人都有選擇自己將來生活方式的權利。

  似乎從第一次見到鱗瀧師父的時候就是這樣,真理感覺周圍盡是一些會替別人著想的人。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杯沿。

  既然無法加入鬼殺隊,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告訴鱗瀧師父自己的打算了,她會盡可能獨自行動去殺鬼,至於鱗瀧師父那邊讓他認為自己准備回到家人身邊或許會更好。

  以鱗瀧師父的性格,要是知道有弟子私自行動怕是會擔心不已吧。

  奇怪,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時間排的那麼滿的?

  這一瞬間真理突然有些迷惑。

  明明感覺不久之前自己還是除了訓練就沒有其他事情可做的狀態。

  「非常感謝老師一直以來的教導。」她跪坐著,雙手放至身前的榻榻米上,俯身低下頭,「我……」

  正當真理打算按照心中所想的那樣向鱗瀧左近次說明自己的決定時,來自於時之政府的通訊器突然有了反應。

  為了審神者執行任務時通訊方便,時之政府的通訊器都是以靈力波動為訊號,不會發生任務執行到一半通訊器響了被敵人發現的情況,所以此時無論是鱗瀧左近次還是富岡義勇都沒有察覺不對。

  通訊器裡是時之政府發來的訊息。

  [這個時空發現了溯行軍的蹤跡,請立刻集結刀劍男士出陣。]

  [地點:吉原花街。]

  [再重復一遍,請立即前往。]

  她到嘴的話一頓,變成了:「我會經常來看您還有真菰他們的,抱歉,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急事。」

  任誰都能看得出她言下的匆忙之意,一定是相當緊急的事情。

  鱗瀧左近次想著或許應該詢問一下她是否需要幫助,就見在少女站起身時,一旁全程發呆的富岡義勇同樣跟著站了起來。

  於是鱗瀧左近次頓了頓,只是道:「去吧,注意安全。」

  「我會的,師父和義勇也要保重身體。」

  盡管有些不舍,不過和溯行軍的戰鬥就是在和時間賽跑。

  從時之政府訊息裡也能看的出相當緊迫,沒有時間耽擱了,真理在告別之後就踏出了屋子。

  她向外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

  「那個……義勇?」真理困擾地撓了撓臉,「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她以為這位從重逢之後態度就特別冷淡,之前甚至還說出欠打發言的師弟是怕她遇到危險,想送她下山,不免多少有點感動。

  不過有別人在的話就無法光明正大使用時空轉換器了,之前使用的時候她也是找了借口避開了,畢竟除非是不可抗力,不然的話時之政府是禁止審神者主動增加知情人的。

  富岡義勇聽話地止住了腳步,他站在原地:「你是要去殺鬼嗎?」

  真理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雖然溯行軍長的也確實不怎麼像人,不過和鬼還是不一樣的:「不是哦,是其他的事情。」

  富岡義勇:「什麼樣的事,我可以幫你。」

  「?」真理奇怪他怎麼突然轉變了態度。

  明明一路上都愛答不理的,對她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

  或許他只是不太會表達,其實本質上還是有在關心她的吧?

  這麼一想她就忍不住心軟了。

  真理走到他的面前,現在的義勇已經長高了許多,於是她原本下意識想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腦袋,這會兒動作頓了一下,轉而拍上了他的肩膀。

  「義勇已經是鬼殺隊的一員了吧?應該會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用擔心我。」真理拍了拍他,揚起笑容盡可能讓自己的話有可信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很快就能自己解決好。」

  富岡義勇沒說話,他看著拍在他肩上的手,過了一會才開口:「是嗎。」

  「嗯!」

  「可是你之前也是這麼說的。」富岡義勇的語氣一如既往沒有起伏,以至於普通的話被他說出來意外的有一種嘲諷感,「[區區最終試煉根本不在話下,肯定能平安回來,你們只要在這裡等著喜訊就好了],你是這麼說的。」

  因為夢到過很多次,哪怕過了那麼多年富岡義勇也依舊每一個字都記得很清楚。

  真理被說的紅了臉。

  以前大放厥詞還沒做到的羞恥歷史被翻了出來,簡直丟臉死了。

  她試圖掙扎一下:「我現在已經比那個時候厲害一點了。」

  「但是你沒有通過最終選拔。」富岡義勇想說世事難料,總會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真的遇到棘手的事件自然是准備的越充分越好。

  他姑且也能算是一個戰鬥力。

  真理:……

  雖然沒有通過最終選拔是事實,但還是讓人好來氣啊。

  「義勇……」

  她想問這麼多年了他有好好交上除了師門之外的朋友嗎?可是想想就算是義勇應該也不至於沒有朋友,於是她又將疑問給收了回去。

  「總之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好,等結束之後會再回來的,如果義勇提前遇到真菰他們,記得替我問好。」

  富岡義勇皺著眉,似乎有些躊躇。

  「就是這麼回事,聽話,回去吧。」

  真理直覺他接下來也說不出什麼好話,趁著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之前,迅速道了別。

  她向著下山的方向走了一會,感覺到義勇確實有聽話的沒有跟上來,這才用時空轉換器回了本丸,編上了目前練度最高的一隊。

  是恰好她就在這個世界,所以就近選擇了她作為執行者嗎?

  真理無法確認,不過時之政府發布的任務她自然是要立刻執行的,要不是對方的幫助,她恐怕也沒有辦法這麼快的找到鱗瀧師父他們。

  原本她想在告別前和錆兔真菰他們見上一面,現在看來也沒有這個時間了。

  在得知地點在花街之後,刀劍們就建議她多安排上機動性高的短刀,所以六人的出陣小隊裡,真理帶了三把短刀。

  自從三日月宗近被喚醒,只要是真理想要隨行出陣他便會占據一個名額,於是這次行動干脆讓他以付喪神的姿態參與,要不然只會平白減少一名戰力。

  被喚醒的刀劍就會占據名額,所以出陣時真理身邊隨身佩戴的刀劍就只剩下了龜甲貞宗。

  時之政府提供了十分明確的坐標,通過時空轉換器他們直接來到了花街。

  現在的時間是早上,目前還沒有看到溯行軍有所行動,但是時之政府既然說發現了溯行軍的蹤跡,那就不會有錯。

  「雖然是工作,不過這種任務也應該安排年長一些的審神者才是。」

  隨處可見的風月場所和衣著靚麗打扮成熟富有魅力的藝伎,甚至還有著在店門口拉拉扯扯的男女。

  一期一振努力控制自己才沒失禮的去蒙住審神者的眼睛。

  救命,他們的主人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啊!

  三日月宗近抬手以袖擋住了下半場臉,笑道:「哈哈哈各種情況都嘗試一下也並無不可嘛。」

  「大將請小心一些,畢竟現在還不知道溯行軍的行蹤。」藥研藤四郎擋在一側,提醒著。

  明白藥研打算的燭台切光忠配合著擋住了另一邊。

  兩把可靠的刀劍用實際行動阻擋了自家審神者在這條街看到一切糟糕畫面的可能性。

  「分頭行動吧。」並沒有領會到他們良苦用心的審神者這麼說道。

  像他們這麼多人一起的其實並非沒有,但是架不住刀劍男士們一個個容貌出眾,從踏入這條街開始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更別說是在花街這本就以美色作為賣點的地方。

  真理明顯感覺到落在他們這群人身上的視線太多了,還沒找到溯行軍的蹤跡就先成了焦點可不行:「找到溯行軍立刻通知其他人。」

  「我、我會加油的……!」五虎退弱弱地說完就立刻脫離了隊伍。

  極化的短刀速度極快,一下子就混入了人群看不見蹤影了。

  「請放心的交給我吧。」平野藤四郎得到指示也馬上行動了。

  藥研藤四郎有些猶豫,不過他也明白審神者的判斷是正確的,於是留下一句「大將請注意自身安全」就獨自行動了。

  余下三把太刀。

  「至少要留一把刀在身邊隨時能提供保護。」燭台切光忠主張道,「我和一期殿隨便誰都可以。」

  一期一振也贊同。

  聽他這麼說,天下至美之劍不由微微垂下眼瞼,新月般的漂亮眼眸落在了面前的少女身上:「嘛,難以抉擇的時候選擇更趁手的刀劍也是理所當然的。」

  燭台切光忠:……

  最趁手的刀劍當然指的是幾乎被主人當成了御用刀的三日月宗近他自己了。

  這種時候燭台切光忠當然不是想爭寵。

  只是三日月殿你真的能保證不會帶著主人跑到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去嗎!?

  能保證不會做出帶著主人跑進風俗店,一邊參觀一邊說什麼甚好甚好的事情發生嗎!?

  雖然實力毋庸置疑,但是其他地方也請靠譜一些!好讓他們這些家臣也能放心將主人托付啊!

  燭台切光忠無力的扶額,他似乎想說點什麼,不過真理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不如說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被他們保護,那樣也太浪費人手了。

  「留一把刀在身邊的話,有龜甲在就足夠了。」真理說道,「調查就拜托了。」

  她說完就也順著人流混入了人群。

  對於這樣的結果完全意料之中的三日月宗近看了看另外兩位同僚,他們多少都有些無奈。

  三日月宗近不禁笑道:「不必太過操心,主人她也不是需要時刻被人保護的孩子了,做父母的也該適當放手了呢。」

  燭台切媽媽:……

  一期爸爸:……

  溯行軍有著與時之政府非常相似的傳送裝置,這就導致了在它們真正出現之前,會出現的坐標都是不可估計的,頂多是有個大致的方位。

  但是這一次時之政府提供的情報卻不太一樣。

  [發現了溯行軍的蹤跡]也就意味著溯行軍應該已經在這條街了,只是它們隱藏了自己的存在,沒有引起混亂,也沒有任何騷動。

  是怎麼做到的?又是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些情報都還不清楚,只能依靠他們自己進行調查。

  最特別的一點是,他們目前所在的時間點並不是任何一個歷史,而是這個世界正在進行中的時間,這就意味著溯行軍在這裡無論造成什麼影響,都不足以產生[改變歷史]的效果。

  既然不是為了改變歷史,溯行軍又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有什麼它們必須殺死的大人物嗎?

  真理的打扮在這條街上並不出挑,但是會有容貌秀麗的女孩子獨自走在這條街上,本身就是會令人浮想聯翩的事。

  除了被賣到這裡的,還有太多父母死去無家可歸的女孩子流落至此,沒有足以滿足溫飽的一技之長,為了能夠活下去只能在這裡尋找容身之處,這樣的例子數不甚數。

  真理思索著溯行軍可能藏匿的地點,同時考慮從哪裡開始調查這裡有什麼大人物,還沒走上幾步路,就被一名年長的女性攔住了。

  「小姑娘,你如果是想找個工作的地方,不如來我的店裡。」

  真理停下腳步,身前的是一個打扮樸素的女人:「店是指?」

  「京極屋,我是那的老鴇。」女人拿著一支煙感,「來這裡的都是被逼無奈或是無處可去之人,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好價錢。」

  無論在哪裡,風俗店都是情報的彙聚地,藝伎們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在那裡確實更容易調查想要的線索。

  真理猶豫了一下,接著她發現那位老鴇身後的藝伎神情有異。

  那藝伎似乎注意到了她藏在羽織下的打刀,表情在不可置信到無言以對之間無縫切換,接著她捂唇故作詫異地點出了這一點:「為什麼你帶著刀呢?」

  於是那老鴇也發現了,她到嘴的那些花言巧語都被咽了回去。

  真理發現那名藝伎在衝自己使眼色,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應該知道一些什麼情報。

  原本猶豫不決的真理對著腰間的龜甲貞宗露出了懷念的神色,並小聲說道:「這是我父親在最後留給我的遺物,所以哪怕有著廢刀令,我也還是不願意將它丟棄……」

  儼然一副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這個念想的可憐少女。

  真理是不擅長撒謊的,但是她總感覺和五條悟相處久了,在不違背道德的前提下,自己似乎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見長。

  女人自然都懂女人的苦,做這一行的接觸的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樣身世凄慘的女子。

  那老鴇也知女子的情感纖細。

  不舍得家人遺物哪怕冒著被逮捕的風險也要隨身攜帶,窮困潦倒也不願變賣,這份心實在令人觸動。

  真理極為順利的將自己賣進了京極屋。

  她容貌上佳,於是老鴇便讓之前與她一起的,名為雛鶴的藝伎負責她的打扮,務必要讓她第一次亮相就吸引到足夠多的客人的注意。

  京極屋有心培養她,所以第一次只是簡單的亮相,在正式接待客人之前她還得學習藝伎必備的茶道與琴藝。

  真理當然不可能留在這裡學什麼技藝,她問完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後就會離開,到時會將賣了自己的錢還給京極屋。

  原本她還在想著要怎麼向那名藝伎開口,沒想到那就搶先一步將她拉進了室內。

  雛鶴沒有像老鴇安排的那樣找其他孩子來替她梳妝打扮,她將她帶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確定房內只有她們兩個之後,雛鶴嚴肅地道:「雖然沒有穿鬼殺隊的制服,但是你是來這裡調查鬼的吧?」

  其他人或許感覺不到,但是身為忍者,雛鶴從街上剛看到這孩子時起就察覺到了她周身的微妙之處——她的腳步太輕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隨身攜帶的打刀是父親的遺物?雛鶴根本就沒有相信。

  雖然被遮在羽織之下看的不清楚,但那恐怕是日輪刀吧。

  的確,為了避免被這條街上的鬼察覺到,她們潛入這裡調查的事情是保密的,但是這孩子只身一人來這裡,也太危險了。

  鎹鴉不會向其他隊員發布這裡的任務,所以她估計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傳聞以自己的意志過來的。

  這裡有她們就足夠了,她得讓她安全離開。

  雛鶴看向了那個年紀不大的少女,發現那名少女露出了明顯意外的神情。

  大概是沒想到這裡還有其他鬼殺隊成員已經在調查了吧,雛鶴這麼想著。

  「這裡有鬼?」真理完全沒料到,「已經有鬼的線索了嗎?」

  「誒?你不是因為鬼才來這裡的?」雛鶴也驚了,「那你是來這裡做什麼的?」

  不能直白的說明溯行軍的事,真理想了一下道:「因為我得到了有人想要在這條街上行刺某個大人物的情報,但情報很模糊,我不知道具體的目標會是誰,才來這裡調查的。」

  「……這是主公大人的命令嗎?」雛鶴想不明白鬼殺隊什麼時候還有這樣的工作業務了,「是鬼要襲擊誰嗎?」

  「誒?不是的。」真理發現她似乎從最開始就搞錯了什麼,「那個,我不是鬼殺隊的成員?」

  「——!?」雛鶴大驚失色。

  雖然不是鬼殺隊一員,但是也的確和鬼殺隊的成員有那麼一點連帶關系。

  生怕雛鶴因為自己不小心對無關人士透露太多而自責,真理努力將自己勉強和鬼殺隊扯上了那麼一點聯系,畢竟她應該也算是隊內成員的家屬了。

  果然聽說她是水之呼吸的繼承人之一,雛鶴感覺好多了,也能坐下與她好好溝通了。

  「所以為了調查就把自己賣進了京極屋嗎?」雛鶴自己已經有了丈夫,但是眼前的少女卻明顯還未出閣。

  和她那需要長期潛伏尋常鬼的情報的任務不同,少女只是需要在短時間內找一個人而已。就因為覺得初次見面的她或許會有什麼線索,就那麼果斷的把自己給賣了……

  所以說。

  這丫頭某些方面是不是有點少根經?

  真為她未來的對像捏一把汗。


第九十四章

  在吉原花街發現溯行軍的蹤跡,同時又在這裡發現了鬼殺隊的成員潛伏著調查鬼的行蹤,這也太巧了。

  溯行軍有可能和鬼有聯系嗎?

  「既然你只是因為巧合才會來這裡,那麼最好不要牽扯太多。」雛鶴心平氣和地說道,「這裡的鬼藏的非常深,到現在我也只是掌握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線索。」

  能夠在她們眼皮子底下藏的那麼好,這裡的鬼恐怕不是普通的水平,極有可能是十二鬼月。

  是上弦還是下弦不得而知,不過很顯然這不是可以牽連到普通人的事,別說少女只是鬼殺隊成員的家屬,哪怕是普通的隊員,在這種時候她也會盡可能讓她離開。

  假如真是十二鬼月,那就只有柱才有可能將其擊敗。

  其他的隊員無論來多少都是平白犧牲罷了。

  「你想要找的大人物應當不在京極屋,至少近期我沒有得到類似的情報,或許你可以去時任屋調查看看,那邊的鯉夏花魁前段時間似乎接待了一位有頭有臉的人物。」

  雛鶴本意是想將她哄走,沒想到一直認真聽她說話的真理在她說完之後立刻感激道:「雛鶴小姐真是多謝,關於鬼的情況我也會幫你留意的!」

  「誒不是——?」

  鬼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這丫頭去操心啊!她到底有沒有好好聽人說話!

  「請務必自己多加小心。」道完謝真理就立即站起了身。

  「那個鬼有可能是十二鬼月之一,調查有了明確結果之後會由柱來接手,普通隊員隨便摻和只會白白丟了性命而已!」

  雛鶴大概是很少遇到這麼難以溝通的對像,一時之間語氣有些著急了。

  正打算前往時任屋尋找那名鯉夏花魁的真理聞言不由覺得奇怪,她看向藝伎打扮的雛鶴。

  從她的視角看來,對方也不過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

  「關於這一點,雛鶴小姐不也是嗎?」她問道,「明明自己冒著同樣的危險還去勸別人,這樣可沒有說服力。」

  「不管是普通隊員還是雛鶴小姐,大家都不能隨便死掉啊。」

  見雛鶴突然說不出話,真理禮貌地道了別後就拉開了門,正准備踏出去時,聽到雛鶴在她身後補充道:「你去時任屋的話,可以去找一名叫做須磨的女性,她是我的姐妹。」

  「是雛鶴小姐的家人嗎?我知道了!」

  實際上真理從進入京極屋到現在也的確沒有感覺到有任何溯行軍的蹤跡,或許真的像雛鶴說的那樣,說不定溯行軍的目標在時任屋。

  希望那名鯉夏花魁能有什麼線索。

  她這麼想著,光明正大的准備離開京極屋。

  真理被老鴇帶進來的時候一路上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不管怎麼說像她這樣打扮的女孩子都非常惹眼,短時間內在京極屋混了個眼熟,所以她走動時也沒有遭到阻攔。

  一直到她來到了京極屋的門口,此時一名花魁正巧從一側的內屋出來。

  那個花魁大約是非常有名氣和地位的那一類,身邊有著不少人服侍,衣著也華麗非凡,只是她眉目間有著一股濃郁的戾氣,襯的那張艷麗非凡的臉格外富有攻擊性。

  真理只看了一眼就挪不開視線了。

  這個人……

  就像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對方一樣,京極屋內有了一個生面孔同樣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那花魁微微抬高了下頜,視線在她的臉上掃過,接著又順勢打量了一下她的衣著,真理在她看過來的同時順勢將打刀在羽織下藏了藏。

  「她是怎麼回事?」花魁問道。

  立刻就有人回答了她的疑問:「厥姬花魁,這是今天剛來店裡的丫頭,似乎是父母雙亡所以不得已來到了花街。」

  名為厥姬的女子眯了眯眼,態度不耐煩地道:「穿成這樣留在店裡你們是都瞎了嗎?還不把她帶下去把衣服換了!真是看著都礙眼!」

  她說完就再也沒有多留一個眼神,轉身便走了。

  原本准備離開京極屋的真理也臨時改變了主意,她任由被厥姬差遣來為她換衣服的女人們將她帶走,打算先留下來。

  羽織和裡面的制服都被扒了,為藝伎打扮是她們的拿手好戲,沒一會真理就被換上了一身藝伎的行頭,至少走在京極屋不會太過扎眼。

  「見到厥姬花魁記得要盡量避開。」為她梳頭的女人小聲提醒道,「她的脾氣不太好,要是惹她生氣就不好了……」

  另一個人聽了明顯來氣了,忍不住反駁:「惹她生氣又怎麼樣?難不成她還會吃人?」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她在說這話的時候同樣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可見厥姬花魁在京極屋相當的有威懾力。

  真理覺得這也是有理由的,畢竟厥姬花魁或許真的會吃人。

  其實鬼和咒靈是有那麼一點點相似之處的,雖然鬼的身上沒有咒力,可是身體早已和正常人類不同的鬼會有一種相當獨特的味道。

  越是厲害的鬼就越是能夠掩蓋這種味道,可是真理分辨鬼卻還有另一種方法,那是在作為審神者之後才掌握的。

  或許是她的靈力與付喪神相連,又有著[審神]這樣一個名頭,所以當她將靈力代替咒力集中在眼部的時候,就能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

  例如對方的身上背負著幾條人命。

  那個叫做厥姬的花魁最初讓她覺得不對勁的是氣味,並非是鬼的氣味,而是一種[死亡]的味道,有了這樣先入為主的感覺之後,她才注意起了她。

  結果厥姬的身上有著讓她光是看上一眼就不禁反胃的人命,到底吃了多少人啊。

  得去將這件事告訴雛鶴小姐。

  換好衣服被梳妝了一通的真理連忙找到了還在房間沒有離開的雛鶴。

  雛鶴見到她這副打扮明顯表情整個都僵了,笑容都維持不下去了,特別想要搖著她的衣領問她怎麼還沒跑,為什麼不光沒跑,就連衣服都職業化了!?

  「雛鶴小姐!沒時間細說了!請問現在能立刻聯系柱趕過來嗎?」真理不清楚鬼殺隊的具體操作流程,想說既然派了人來這裡,那麼應該是有事就能馬上出現的吧?

  她這麼說雛鶴也立刻意識到了什麼:「是發現什麼了嗎?現在讓鎹鴉送信的話,大約晚上柱就能趕到了。」

  晚上?

  那豈不是就變成了利於鬼行動的情況了?

  真理正想說明情況,忽然感覺不對。

  「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麼會有像你這樣的家伙被賣入花街。」厥姬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她陰惻惻地看著她們,「連你也是嗎?雛鶴。」

  轟——!

  京極屋的二樓猛地傳出了巨大的轟炸聲。

  「怎麼回事?!」

  「是京極屋那邊!」

  街上的人被爆炸聲吸引,但還來不及細看,第二聲巨響就出現了。

  被二次爆炸波及到的人們立刻無暇看熱鬧了,有的人被飛散的木片劃傷了,一旦見血人們立刻打消了所有好奇心,紛紛散開,遠離京極屋的範圍。

  整個二樓的窗口如同被炮轟了一般炸了個粉碎,雛鶴看著牆壁的慘狀,心有余悸。

  那有著瑰麗印花的緞帶速度極快,她險些就要被攻擊到了,假如被那條緞帶纏住或是擊中,恐怕就再也沒有行動能力了。

  雛鶴緊張地看向屋內的情況。

  「可惡,你這個小鬼!」被稱為厥姬,實際則為上弦之陸的墮姬咬牙切齒。

  不過是一個連柱都不是的小丫頭,本想著與那個雛鶴一起直接封入緞帶,卻沒想到她竟然能夠捕捉到她的速度。

  打刀精准地斬下緞帶,那剩余的緞帶在後退途中被少女一把拽住,她的手上不知有著什麼奇特的能力,以至於墮姬發現她無法利用緞帶纏住她的手臂將她收入緞帶之中。

  拽著手中緞帶的少女背靠著屋外的陽光,她踩穩了地面,拽著緞帶一把將她猛地向著砸爛的窗口拉去:「一直住在陰面很辛苦吧?出來曬曬太陽。」

  「開什麼玩笑!?」墮姬連忙利用更多的緞帶進行攻擊,她預估錯了眼前這個丫頭的能力,原本只以為是一個能隨便解決的小角色,這才會在白天就貿然行動。

  「哼,既然那麼喜歡曬太陽,等你死了之後我會把你的腦袋掛在街頭,讓你曬個夠!」

  果然攻擊起效了,那丫頭沒辦法繼續拽著她的緞帶了「是嗎?」

  意料之外,墮姬的話並沒有激怒對方。

  因為早在察覺到她手頭人命數量的同時,真理就已經足夠生氣了。

  「那就來試試吧,我的腦袋就在這裡。」

  她松開緞帶的下一秒就提速迅速閃到了墮姬的身後,哪怕對她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輕視,墮姬也依舊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有這樣的速度。

  水之呼吸,陸之型。

  以水呼為基礎改進過的呼吸法已經無法被簡單稱呼為水之呼吸了,刀鋒扭轉帶起的金色浪花割開了四面用來阻擋她行動的緞帶,附帶著靈力的攻勢遠比普通攻擊擁有更強大的殺傷力。

  而墮姬甚至還沒收回散布在吉原四處的緞帶,她遠不是全盛的狀態。

  墮姬被一擊猛地擊出,周圍四散著被斬斷的緞帶,她死死將手指扣入地面才沒被打入陽光之下,而她此時背後不遠處便是烈陽。

  她此時徹底被激怒了,正打算張口辱罵一通,墮姬就見那個用著奇怪呼吸法的丫頭提刀砍向了天花板。

  本就木質的天花板根本經不起真理那極具破壞力的一刀。

  立刻就有陽光照了下來。

  墮姬:???

  這家伙真的是鬼殺隊的嗎?!

  簡直不講武德!!!


第九十五章

  雛鶴怎麼也沒想到情況竟然會變成這樣。

  這大約是她所向歷過的極少數在白天與鬼進行的戰鬥,鬼都非常的機靈,如果不是沒有辦法,它都會盡可能的將自己藏身在黑夜,不可能會在白天現身。

  只能說是這只鬼太自信了。

  但這也難免,從她瞳孔中的數字就可以看得出來,這不光光是十二鬼月,還是一只上弦鬼。

  而上弦之陸眼前的只是一個看著初出茅廬的年輕少女,她大約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栽在這麼一個女孩子手裡。

  鬼殺隊至今都沒有在上弦手中取得過勝利,那是連歷代的柱都沒辦到的事,但是現在卻變成了可能,不光是在白天抓到了鬼的真身,且與上弦之陸正面交戰的少女並沒有處於下風。

  鎹鴉早在發現上弦的時候就飛走向鬼殺隊尋求支援了。

  情況對她們有利!可以辦得到!

  她得去通知須磨和蒔緒,盡可能的在柱趕來之前找更多的幫手,她一個人的實力不及真理,留在這裡也只是給她拖後腿。

  雛鶴想明白了就立刻動了身。

  須磨和蒔緒聽到動靜應該也已向在趕過來的路上了。

  真理握著手中的龜甲貞宗,頭一次那麼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有所成長,還記得最初落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只鬼,手中沒有任何武器的她狼狽不堪。

  只是單純跟著斯摩格先生他們並沒有讓她太過注重體能上的訓練,當時的她也不過是比普通的女孩子力氣大一些,劍術方面也因為缺乏實戰而平平無奇,東海的大家將她保護的太好了。

  換成是現在。

  當時的鬼哪怕她是手無寸鐵,也能直接踢斷它的脖子,帶著它的頭等到日出吧?

  明明是在與上弦對峙之中,她還走了一下神。

  墮姬的反應非常快,她幾乎是在她打碎天花板的同時就立刻避開躲進了陰影裡,她看起來是想要立刻逃走的,哪怕是上弦也不會自負到在大白天和獵鬼人戰鬥。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墮姬的動作頓住了。

  「怎麼回事!?還有其他的獵鬼人嗎?」墮姬不敢置信,「竟然一聲不吭的闖入別人的糧倉!太卑鄙了!」

  「竟然會從鬼的嘴裡聽到這個詞。」真理也是沒有想到,「躲在夜裡和敵人戰鬥就很高尚嗎?」

  「閉嘴!如果現在是晚上我早就撕爛你那張臉了!!!」

  真理哪裡有和她鬥嘴的心思,在墮姬憤怒地大喊大叫時便已向回轉了刀身,雖然不知道這只上弦鬼是怎麼回事,但這只鬼現在確實不強。

  可以斬下她的腦袋。

  直覺在戰鬥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稍微一點的判斷失誤都會造成不可逆的嚴重後果,所以遠是提升實力,直覺便也會變得越發敏銳。

  真理在提刀的瞬間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水之呼吸,貳之型!

  臨時改變了刀刃的走向,她腳尖輕輕點地猛然向後一翻,手中的打刀順著她的動作一刀斬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敵人。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看清了,在她身後被她斬殺的竟然是溯行軍!?

  第一個出現的溯行軍就像是某種預兆一樣,周圍的空間不斷出現扭曲的趨勢,一個接一個的溯行軍源源不斷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溯行軍的出現打亂了正常戰鬥的節奏,墮姬的攻擊本就非常迅速,有了溯行軍作為干擾,一個不小心真理的身上就多出了幾個傷口。

  也是這個時候真理才突然清楚的意識到,溯行軍或許真的和鬼聯手了。

  「你現在還敢那麼嘴硬嗎?!」墮姬藏在陰影之下,眼看局勢轉變也不准備逃了。

  從移門的縫隙不斷有緞帶竄出,接著融入了墮姬的身體,就像是終於回歸了最原本的模樣,京極屋的花魁變為了銀發金眸的鬼。

  「我今天就要把你那不懂得怎麼說話中聽的舌頭扯出來!」墮姬實力大增,她明顯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情耿耿於懷,「別想逃!」

  有溯行軍出現,這一條街的天空也暗了下來。

  明明是白天卻仿佛是在黃昏,陽光被遮擋住對於鬼來說也行動的更方便了,墮姬從來沒覺得這麼順利過,簡直就像是連老天都在幫她一樣。

  雖然不清楚那些奇怪的怪物到底是什麼,不過那位大人既然願意和它們合作,那麼就是可信的,而現在也確實多虧了它們及時出現,要不然以那個丫頭的速度,她未必能全身而退。

  「大將!」藥研藤四郎的聲音由遠及近。

  幾乎片刻短刀就已向出現在了真理的身邊,他砍倒了擋在面前的溯行軍,緊張的檢查著少女身體的情況:「大將,您沒事吧?」

  除了一些皮外傷,似乎沒有什麼大出血的地方。

  情況還好。

  「沒事,其他人呢?」

  真理說話間,周圍的溯行軍忽然消散了大半。

  以極快速度收割著敵人的是比藥研晚到一會的五虎退,平日裡性格柔軟的短刀將極化短刀的機動性發揮的淋漓盡致。

  也正好趁著這個時機,藥研藤四郎向她簡單彙報了他們調查的結果:「退在荻本屋的地下發現了一個通道,裡面到處都是奇怪的有著人類模樣圖案的緞帶。」

  「後來在斬下緞帶之後,我們發現那些緞帶上的人都是活人,現在平野留在那裡負責將人帶出來,我和退就先趕來這裡了。」

  通過藥研的簡單解釋,真理終於知道墮姬之前說的「糧倉」是怎麼回事了,原來之前的反應是因為被五虎退他們發現了用來藏匿人類的地方。

  「退!把那只鬼留下!千萬不能讓她跑了!」真理忙著清理周圍的溯行軍,見墮姬又有了逃走的想法,立刻對著此時這裡速度最快的短刀喊道。

  短刀機動是最快的,極化之後的短刀速度更快,而五虎退並不是一般的極化短刀。

  需要遠遠超過普通短刀靈力供給的五虎退,速度是讓人望塵莫及的。

  墮姬雖然聽到了她說的話,理應是有所准備的,可是當那個有著白色頭發的小男孩提著短刀向她衝過來的時候,她竟然一時之間在速度上落了下風。

  「那個!請不要動!」短刀小聲道,「主、主人說不能放你逃跑,請被我抓住吧。」

  墮姬簡直要罵街了!

  一個兩個都是怎麼回事?那個臭丫頭就算了,現在連這麼一個小鬼速度都那麼快?!鬼殺隊的普通成員什麼時候都這麼難纏了?還是說其實這兩個小鬼是柱!?

  而燭台切光忠也是這個時候趕到的,太刀機動感人,在察覺到溯行軍的動靜之後趕來就比短刀慢上了不少。

  他一來就注意到了眼前局勢緊張,迅速地將自己一路上發現的情況告知審神者:「吉原的人都被一群穿著帶[隱]字樣服飾的人控制在街外了,這裡的戰鬥不用擔心會波及到平民……」

  燭台切光忠話音剛落,就注意到了面前審神者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打扮,他頓時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不少:「您這是什麼打扮!?」

  向過剛才的打鬥,原本梳理整齊的發型已向散開了,真理干脆拔了頭發上的發飾:「燭台切,溯行軍就交給你們了。」

  五虎退已向將墮姬逼的無暇顧及其他,短刀一邊道歉一邊利落的切斷她的緞帶,惹的墮姬火冒三丈又不能拿他怎麼樣。

  而此時的墮姬,到處都是破綻。

  上弦之陸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真理心中有所困惑,但是她更深知錯過最好的時機會帶來的結果,有五虎退做牽制,她提起刀不再猶豫,周圍的溯行軍交給藥研和燭台切,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在她調整呼吸的同時,藥研藤四郎便立刻做出了配合,短刀與太刀一左一右第一時間將擋在她面前的溯行軍斬下,清出了一條直通敵人的道路。

  [剃]

  少女的身影瞬間衝了出去。

  水之呼吸,柒之型。

  雫波紋擊刺!

  是打刀刺入□□的手感,從動手到刺入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真理最後看到的是墮姬那不敢置信的表情,但她手頭毫不停頓,直接將那上弦之陸的腦袋一刀斬下。

  真理手中的刀劍或許是帶著靈力的緣故,同樣有著斬殺鬼的效果。

  但此時哪怕已向斬下了墮姬的頭,她依舊不太放心,不好的預感一直繚繞在心頭。

  雛鶴匆匆趕來看到的便是人頭落地的墮姬,上弦之陸的臉上還掛著震驚的神色,想來是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輕易的被砍下了頭。

  「上弦……死了?」雛鶴雖然之前抱有過期待,但是沒有想過事情會這麼順利。

  竟然真的斬下了上弦!

  和雛鶴一起的還有另外兩個生面孔,是同樣穿著藝伎裝扮的女性,她們也和雛鶴一樣露出了仿佛是在做夢一般的神情。

  應該是雛鶴小姐之前提過的同樣身處鬼殺隊的姐妹吧?

  真理沒有時間去和她們打招呼,她一把提起了墮姬被她斬下的頭顱,帶走這顆腦袋向著破裂的窗口走去。

  這一舉動讓原本處於震驚的墮姬瞬間震怒:「放開我!你這個死丫頭!該死的!!!」

  「你會付出代價的!!!我馬上就殺了你!我可是上弦之陸!!!」

  「你要干什麼?!你以為你這樣做了我還會原諒你嗎!去死去死去死啊!」

  她不停罵罵咧咧,但只有一顆頭的墮姬根本無法傷害到少女。真理對於她的垃圾話無動於衷,不好的預感讓她不想多浪費哪怕是一秒的時間。

  為了以防萬一,只有將鬼徹底放入陽光之下她才能放心。

  於是在曬到第一縷陽光的時候,這位百年來吃下無數人的鬼開始哭了。

  「嗚嗚嗚好痛啊!好痛啊!太陽要把人家燒死了!快想想辦法啊哥哥!!!」

  真理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情況有變化,比她更快做出反應的是五虎退。

  短刀擋住了從她身後襲來的鐮刀,然而同時襲來的卻還有另一把。

  還沒來得及看清身後的人長什麼樣子,就已向先一步聞到了屬於鬼的濃烈氣味。

  真理立刻做出了判斷,一把將手裡的墮姬的頭猛地扔向布滿陽光的街道,然而這個動作多少還是浪費了一些時間。

  就是這樣短短不足一秒的瞬間,身後的鐮刀就深深的自背後刺入又從她的腹部破開。

  「大將!!!」還未極化的藥研藤四郎根本無法像五虎退那樣跟上這只鬼的速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的刀刺入少女的身體。

  他的心瞬間揪起,連忙砍翻周圍礙事的溯行軍,想要前往將人救下。

  「不要隨便把別人妹妹的頭扔來扔去的啊……」背後的鬼聲音低沉陰冷。

  真理被他一把扯著了頭發,不得不向後揚起了頭。

  原本就散了的頭發徹底散開了,和服的衣襟也在戰鬥中變得松松散散,腹部的布料甚至直接被血染成了鮮紅色。

  察覺到身後的鬼想要將用那鐮刀將她懶腰斬斷,真理一把捏住了腹部露出的鐮刀刀刃。

  內髒破裂的痛感已向遠遠超過手掌被割開的痛覺。

  真理轉移注意力般地開口:「既然是哥哥就早點出來啊——咳咳!」

  一開口喉嚨便反上了血,她險些被血給嗆住,忍不住去想這時候要是能熟練運用武裝色應該會幫上大忙吧。

  妹妹的頭還在陽光下受著煎熬,妓夫太郎很顯然沒有這個功夫在這裡和她浪費時間。

  他想要抽出鐮刀卻不小心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在熟悉的白光亮起的時候,就連真理都不由自主的愣了愣。

  為什麼這個時候時空轉換器會被啟動?是她受傷太重不小心靈力紊亂觸發了啟動條件?鬼的鐮刀碰到按鈕了?

  她時空轉換器的默認地點是哪裡來著。

  失血過多再加上情況突然,真理一時之間有些混亂,不過妓夫太郎比她更混亂,他頭一次遇到這麼不可理喻的事。

  希望是在露天的地方,最好也是在白天。

  這麼祈禱著,眼前視線忽然出現的是屬於室內的天花板,妓夫太郎松開了捅在她身上被她死死握住的鐮刀,於是她一下子摔向了地面。

  腹部還插著利器,這一摔恐怕不得了,她得想辦法避開要害。

  真理都看到那木質的地板了,但在即將摔下去的那一刻,她被人扶住了。

  那人的身上有一種她非常熟悉的感覺。

  真理還沒來得及抬頭看清扶了她的人是誰,就先看到了神情凝重的硝子和夏油。

  於是她後知後覺發現,這裡是高專的教室。

  那扶著她的人是悟嗎?

  作者有話要說:

  慘·妓夫太郎·慘


第九十六章

  自從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血之後,妓夫太郎從來沒有那麼狼狽過。

  從小就擅長打架,成為鬼之後更是當上了十二鬼月,從晉升為上弦至今—百多年都沒有被任何—個柱殺死,—直好好的活到了現在。

  這難道不已經足夠證明他、或者說是他們很強嗎?

  就連獵鬼人之中最強的那些被稱為柱的家伙都死在了他的手下,除了那位大人和其余的上弦,還有其他比他更強的人嗎?

  不過是—個普通的小鬼!長得—副很受歡迎的樣子,身體發育的很好—看從出生就不愁吃穿,這種家伙恐怕—輩子都不知道什麼是貧窮,也未曾見過真正的人間地獄吧。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小鬼那麼強?

  這個世界就連這種事都無法做到公平嗎?

  已經有了那麼好的條件還要讓這種人得到那樣可怕的力量?

  —開始並沒有被他放在心上的少年蹲在了他的面前,那張漂亮的—看就很討女人喜歡的臉上看不出半點表情。

  妓夫太郎卻並沒有因此覺得好受,與那位大人震怒時的模樣不同,白發少年明明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神情,卻比他表現出明顯的憤怒更讓人看著害怕。

  而妓夫太郎對這種氣氛感到恐懼的源頭來自於身上越發沉重的壓迫,以及無數次在這個人身上經歷的敗北。

  —直注意著妓夫太郎情況的真理按著腹部不斷湧出血的傷口。

  鐮刀已經被硝子拔了出來,但是刀刃上似乎帶著鬼的毒,以至於哪怕是在被治療,她依舊呼吸困難喘不過氣。

  雖然悟明顯占上風,可妓夫太郎直到現在也沒有被殺死。

  她咬了咬牙,試圖讓自己能開口提醒。

  「用我的刀砍下他的頭……或者把他放在陽光之下才能徹底殺掉他。」

  妓夫太郎的毒相當猛烈,真理只是簡單的說上幾句話就已經耗盡了所以力氣,她對於鬼的理解還太過淺薄,哪怕直覺到不太好,可也沒有想到鬼之中會有共生的關系。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大意,並在之後吸取這—次的教訓。

  這—次她完全是靠好運才活了下來,這種毒素假如不能立刻找到醫治的方法,恐怕沒什麼人能夠存活下來。

  家入硝子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反轉術式上,夏油傑則在這期間替她擦去臉上的血漬。

  無論成為咒術師要多麼習慣悲歡離合,見到重要的同伴受到那種程度的傷勢幾乎是瀕死般的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不可能不被嚇到的。

  被嚇到之後就徒留下了憤怒。

  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這樣略不正派的想法也無可厚非,任誰看到這—幕都會理解他們此時的心情。

  然而有人比他更有立場去做這樣的事情,又因為彼此太過熟悉,夏油傑非常清楚現在的五條悟非常需要—個發泄口。

  這樣的機會,就讓給悟—下吧。

  「別說話了,這裡就交給悟吧。」夏油傑說道,「在這種事上他有分寸的。」

  「有分寸」的五條悟在聽到少女聲音的時候停了下來,他沒有回頭去看另—邊的情況,因為他怕自己多看—眼都會忍不住把學校給—起炸了。

  很難說那—刻心裡是什麼感覺,為了保證術式順利運作而—直不斷思考的大腦就像瞬間停滯了。

  似乎只能看到滿眼的血。

  少女被鐮刀刺穿的薄弱身軀在狼藉的血液中就像是要被攔腰折斷—般,她的呼吸明顯亂了,以至於來到這裡的那—刻甚至都沒有發現自己到了哪裡。

  虛弱、無助、迷茫。

  顯露出這種姿態的人隨時死去都不奇怪。

  而這樣的場景早在第—次見面的時候五條悟就已經見過了,當時同樣的重傷,雖然看的出來在努力給自己打氣,但她的心裡已經產生了對自己是否能打倒眼前敵人的迷茫。

  當時的五條悟就想,她看起來很像是在任務中獨自留下為同伴殿後,最後平白喪命的那些角色。

  至於那時她所說的喜歡。

  嗯,喜歡他的人可多了,每天走在街上都會有只看了他臉—眼就給他聯系方式的女性。

  五條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或許是不那麼做,讓大腦去思考—些其他的事情,他就會忍不住做出—些不太有利於青少年身心的事情。

  「難怪頭都爛了那麼多次都沒有死,原來是不用特定的方法就不能『祓除』的『咒靈』啊。」

  祓除?咒靈?

  都是—些妓夫太郎聽都沒聽過的詞,但他根本無暇也沒有這個心情去搞懂,知道了他弱點的少年—定會立刻殺了他,而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根本逃不過。

  就在妓夫太郎擔心著或許不可避免的死亡時,那個冷著臉「殺」了他無數次的少年終於有了表情。

  「死不掉?那不是更好嗎?」

  五條悟說道。

  真理覺得悟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太對,他生氣可以理解,如何換成是她遇到—樣的情況也會同樣氣憤,但是只要殺了鬼就足夠了,而悟卻認為只是殺了還不夠。

  稍微—動就牽扯到了傷口,接著就會被暴怒的家入硝子按住,怕她再亂動,夏油傑干脆用上了禁錮她行動的咒靈。

  她想起了喚醒五虎退時的情況。

  腰間的打刀早已被她的血浸濕,假如五虎退被喚醒有著—部分舔了她血的緣故在的話,那麼現在的情況應該也能將龜甲貞宗給喚醒。

  是因為血裡靈力濃度更高?還是靈能果實的附帶效果?

  無論是哪—種都好,拜托起作用吧。

  哪怕對方是鬼,在死去之前也應當有—個痛快。

  人與鬼是有區別的,人不能變成「鬼」。

  身體不能動彈,她便握緊了打刀將自己的靈力不斷注入其中,五虎退時她分了好幾次,累積下來耗費了大量的靈力才將其喚醒,假如龜甲貞宗同樣是—把極化的打刀,那麼需要的量只會更多。

  她有些著急,毫不控制的靈力就像是泄洪般不斷湧入打刀體內。

  以往在為山姥切國廣保養時對刀劍而已根本承受不住的大量靈力被盡數吸收,打刀的需求無窮無盡就像是不知滿足—樣。

  在真理擔心自己的靈力或許並不足以支撐時,打刀回應了她的願望。

  或許是刀身到處都是她血的緣故,付喪神身上潔白的西裝以及外套上都染上了血的顏色,乍—現形,打刀沒有像所有付喪神那樣向自己的主人做自我介紹。

  他捕捉到了五條悟的身影,以及在絕對力量統治下的妓夫太郎。

  教室裡面突然出現了—個完全陌生的男人,或許和之前那個是—伙的,夏油傑剛想喚出戰鬥用咒靈,就被真理給阻住了。

  「這個等—會兒和你們解釋……」現在要說太長的話還是有點困難。

  而在她說話期間,打刀已經找准了時機,完成了主人賦予的任務。

  身著染血白色西裝的龜甲貞宗在夏油傑戒備的注視下走了過來,他單膝跪在了少女的面前,將被他提在手裡的妓夫太郎的頭顱獻上。

  「如果這就是您想要的話,無論多少我都會為您達成。」打刀眼裡是掩不住的深情與愛意,「請像剛才那樣將我灌滿,好好地疼愛我吧。」

  真理:……

  是在說靈力的事吧?

  無論是夏油傑還是家入硝子,都被這番發言給驚到了。

  人頭被搶了五條悟心情不爽,雖然有他故意放水的成分在,畢竟從那把刀被喚醒之後第—件做的事就能猜的出其主人的態度。

  可當他看到那把刀跪在她的面前深情款款的樣子,他立刻更加不爽了。

  五條悟決定討厭這把刀。

  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很多方面還在不斷依靠小白鼠實驗,如今傷勢裡還帶著毒,她不得不聚精會神,就連打刀宣誓忠心的發言都很容易干擾到她。

  「安靜—點!」

  她—發話,在場頓時就沒有人敢出聲了。

  多虧了教室裡變得安靜,於是家入硝子的進度終於快上了—些。

  被砍下頭顱的妓夫太郎從剛才起就—直非常的沉默,他被龜甲貞宗像是無足輕重的垃圾—樣扔在了—旁,其實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本就是在垃圾中苟活下來的。

  「……小梅。」

  他無意識地呢喃。

  等待著被龜甲貞宗砍斷脖子的鬼就此死去時,真理聽到了他口中的那個名字。

  「那是你妹妹的名字嗎?」她問道。

  此時真理發現自己的狀態已經能夠正常說話了。

  妓夫太郎沒有回答她,他不像是墮姬那樣在臨死之前喋喋不休,妓夫太郎更像是無話可說,更准確來說是對他們沒有什麼想說的。

  毒素好像已經清理完了,身上的傷口也已經止住了血。

  想要完全治好還需要很長時間的治療,但是現在真理已經能夠簡單移動了,用來禁錮她的咒靈,夏油傑在發現她傷勢得到控制之後就撤走了。

  要是知道她能那麼亂來,夏油傑恐怕會後悔自己撤走咒靈那麼的早。

  「抱歉硝子,我有點事情要做。」真理推開了硝子按在她身上用以治療的手,「其他的等我回來會和你們說明的。」

  「等等,你拖著這種身體是要去做什麼!?」家入硝子算是已經習慣了她這種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態度了,但是這—次的傷可都和以往不—樣,「五條,你也說說她啊?」

  出乎家入硝子意料,五條悟什麼都沒說。

  「龜甲。」真理喊了—聲。

  吸收了她足夠多血液與靈力的打刀立刻領會了她的意圖,龜甲貞宗將妓夫太郎的頭交到她的手中,自己則是變回了本體,被少女像之前那樣系在腰間。

  真理啟動時空轉換器的那—刻,似乎感覺自己碰到了什麼。

  但是身上的傷勢讓她的感知變得遲鈍了,她也來不及細想,因為墮姬的頭在另—邊或許已經要化為灰燼了。

  至少在同—個世界離開,這對兄妹在路上也能不寂寞了吧。

  回到京極屋樓上,她出現在了原本所在的地方,時間似乎並沒有瞬間變動很久,最先撲過來的依舊是機動最高的五虎退。

  然而小老虎生怕碰到她的傷口,在即將碰到她的時候止住了。

  「主人……您沒事吧?」

  「大將!」「主人!」

  刀劍們立刻圍了上來,就連—旁的雛鶴也松了—口氣。

  真理剛想說沒事,就聽燭台切光忠說:「主人您是傳送到五條先生那邊去了嗎?沒事真是太好了。」

  誒?燭台切是怎麼知道的?

  還沒來得及問,她手裡妓夫太郎的頭就被—把奪走了,緊接著身後傳來的是五條悟那熟悉無比的聲音。

  他提著妓夫太郎的頭,表情不善地道:「你們這些玩意應該有個老大什麼的吧?那家伙在哪裡?」

  真理意識到剛剛傳送時碰到了什麼並不是錯覺。

  悟竟然趁著時空轉換器啟動,利用肢體接觸會連帶傳送的特點把自己給送過來了。


第九十七章

  雛鶴感覺這一天她過的真是跌宕起伏。

  自從和蒔緒還有須磨一起來到花街潛伏尋找鬼的下落已經過去很久了,手頭掌握的情報也非常有限,盡管雛鶴確實發現了厥姬花魁有些不對勁,可是也還沒有掌握到明確的證據。

  這種時候有鬼殺隊的相關者來到這裡,不光很危險,也會引起鬼的注意。

  起初雛鶴想的是趕緊讓那個孩子離開,只有還沒有被鬼發現,那就一切都還來得及。

  結果沒想到這孩子剛被她勸走沒多久就又折返了,那副匆忙詢問柱趕來需要多久的模樣,顯然是掌握到了鬼的情報。

  她還沒來得及細問,厥姬花魁就已經發現了她們並自爆了身份。

  這下好了,鬼是找到了,但是她們的存在也暴露了。

  但是雛鶴覺得沒有關系,哪怕她們現在死在這裡,鎹鴉也已經將「京極屋的厥姬花魁是上弦之陸」這一情報帶了出去。

  提前掌握上弦的信息,鬼殺隊也能做好萬全的迎戰上弦的准備。

  她們的死絕不會是毫無意義的。

  可以說雛鶴已經做好了赴死的准備,當然在死之前她也打算盡可能掙扎一下,她根本沒有想過那個看起來有點神經大條,她說什麼都會相信的少女,竟然擁有一刀斬下上弦之陸腦袋的能力。

  那速度就算是在雛鶴看來也是極快的,甚至肉眼難以捕捉,少女的同伴中白色頭發的男孩子速度也很快,就連墮姬都被壓制的只能想盡辦法逃走。

  雛鶴記得少女說過自己出自水之呼吸一派,是鱗瀧左近次的徒弟。

  但是那個真的是水之呼吸嗎?雛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呼吸法,每一刀都是極致的絢麗,像光之海,仔細看又會發現那似乎不單單是光。

  還沒等她因為那過□□速的勝利而感到不真實,墮姬沒了腦袋的身體裡有長出了一個男性鬼,那個鬼的速度很快,他一把將鐮刀捅進了少女的後背。

  接著他們就一起不見了,只留下被少女及時扔進陽光裡的墮姬的頭在喊著「哥哥」,她看起來和她們一樣茫然。

  是血鬼術?他們這是去哪裡了?

  雛鶴為少女的安慰著急,而那些稱呼少女為「主人」「大將」的男子比她還著急,但是周圍那些像是鬼一樣卻又不是鬼的怪物妨礙著他們的行動。

  雛鶴她們也加入其中,幫忙一起對付那些怪物。

  在終於清理完之後沒多久,少女平安無事的回來了,或許不應該說平安無事,她身上的和服已經徹底被血浸濕了,腹部那一塊黑紅黑紅的簡直不能看,不過血倒是止住了的樣子。

  同時她的手裡還提著一顆頭。

  雛鶴認出來那是襲擊了少女的那只男性鬼的頭,是和墮姬有著共生關系嗎?

  那麼現在是真的解決了?上弦之陸……真的被斬殺了?

  雛鶴只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須磨和蒔緒應該也和她一樣。

  她甚至已經在想著要怎麼樣將這件事報告給主公大人了,這可是一百多年來鬼殺隊頭一次在與上弦的戰鬥中取得勝利。

  沒有任何人犧牲,美好的像在做夢一樣。

  接著雛鶴就看到那個和真理一起回來的陌生少年提起了上弦之陸的頭顱,冷著臉將鬼稱呼為「這些玩意」,言語間透露出對鬼毫無了解,卻在明確問著關於鬼舞辻無慘的信息。

  一時之間她們都不禁屏住了呼吸,明知道不太可能,卻還是期望能獲得哪怕一點點有關於鬼舞辻無慘的情報。

  敗北已成定局。

  被斬下腦袋的妓夫太郎已經感覺到自己正在逐漸步入死亡,他厭惡一切光鮮亮麗的東西,更討厭從出生就高人一等,根本沒吃過什麼苦的家伙。

  像他這樣的人,就算是重來一遍也依舊會選擇成為鬼。

  臨死之前突然良心發現棄惡從善去提供獵鬼人想要的情報,怎麼想那都是不可能的。

  最終一直到上弦之陸徹底消亡,五條悟都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忍不住火大地嘖了一聲。

  真理倒是並不意外,鬼舞辻無慘如果能那麼容易就被找到,鬼殺隊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悟,不去上課沒關系嗎?」真理記得她不小心傳送到高專的時候他們還在教室吧?那邊應該還是上課時間。

  她問完就見五條悟表情復雜地看了過來,就好像是在說「有沒有搞錯?」一樣,他的視線剛落在她身後,真理就發現他頓住了。

  五條悟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襟,將她散亂的和服裹了個嚴嚴實實。

  「你怎麼穿這種衣服!?」他事到如今才後知後覺地震驚。

  被她渾身是血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的樣子嚇到了,他一下子太生氣都沒注意到其他事情,現在才發現女朋友的打扮明顯不太對勁。

  說是和服又好像有點不太一樣,顏色花樣都有點過於出挑大膽,而且腰帶早就被鐮刀一同斬斷,只剩一截松松垮垮的掛著,衣襟更是松散大敞,肩都露出來了。

  等把真理重新裹起來之後,他才覺得好一點了。

  「為了能潛入調查,所以做了喬裝。」其實本來也沒有打算喬裝的,不過在發現京極屋的花魁有問題之後她不打算直接離開了,就被拖著去換了這麼一身。

  其實真理還是頭一次嘗試這樣的衣服,之前沒心思細看,這會兒她抬起袖子發現花紋都很漂亮。

  五條悟看了一眼周圍,沒得到什麼有用信息,於是他問:「潛入什麼地方得換這樣的衣服?」

  他問完就敏銳地發現刀劍付喪神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藥研藤四郎甚至默默轉過了頭,輕輕咳了一下。

  蒔緒聽他這麼問覺得奇怪:「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這裡是花街當然是裝扮成藝伎潛入店裡啊。」

  她被雛鶴拉來一路上雖然聽了個大概,但是也只是知道發現了上弦的真身,以及有鬼殺隊相關者在與上弦戰鬥。

  所以蒔緒理所當然的以為這個和少女一起的家伙應該也是鬼殺隊的相關者。

  「藝——伎?」五條悟一字一頓。

  他這才發現少女的唇上甚至少見的擦上了口脂,比平時看著艷麗不少,她身上到處都是血,於是唇上也像是被血染了一樣。

  「只是潛入而已,因為……誒?」

  真理解釋的話到一半,她就被一群穿著黑色衣服臉上也擋著只露出眼睛的人給包圍了。

  「您的傷勢太嚴重了,請和我們去安全的地方治療吧?」

  雛鶴見她一臉茫然,解釋道:「『隱』是我們鬼殺隊的後勤人員,遇到傷勢過重無法行動的隊員,都會由隱來搬運。」

  為首的隱似乎是為了證實雛鶴的說法,在她面前轉過身蹲下做了一個背的動作:「請放心交給我們,讓我來背您吧,您可以在我的背上好好休息。」

  「不用的,我還沒有重傷到不能走路的地步。」有家入硝子的治療,真理感覺自己的狀態至少已經從重傷變成中傷了,問題不大。

  隱不這麼覺得:「請別這麼說,好好休息才能恢復的更好,像我們這些沒有能力與鬼戰鬥的人,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種小事了。」

  說到這個份上就讓人難以推拒了,但是明明自己能走路還讓人背著也太讓人良心不安了。

  正當真理想著怎麼才能拒絕的時候,五條悟攬住她的肩,彎腰一手撈起了她的腿,干脆利落的將她就這麼打橫抱了起來。

  他這一連串動作都沒牽扯到她的傷口:「女朋友穿成這樣被別的男人背著,我可沒有那麼大度。所以你們說的安全的地方在哪裡?」

  對於五條悟來說恐怕就沒有什麼危險的地方,他這樣一說真理就知道,悟這是打定主意不會輕易回去了。

  鬼殺隊既然是獵鬼人,那麼對於鬼的情報肯定會相對更多一些,他這是想干脆混入內部去給鬼找點麻煩,不過真理感覺鬼殺隊未必會有太多關於鬼舞辻無慘的消息。

  被人搶了工作,隱絲毫沒有感到不開心:「請隨我們來!」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一期一振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在這個時機說話,但是這件事還真的有點沒辦法放著不提。

  注意到一期一振欲言又止,真理伸手環住了五條悟的脖頸,試圖讓自己上半身能支棱起來一些:「一期,是有什麼事嗎?」

  不得不說五條悟抱起來人真的相當穩,哪怕她動來動去都不見有半點影響。

  反正被抱著移動好像已經成了不可避免的情況,真理干脆調整了一下舒服一點的姿勢。

  她環顧四周,發現就連平野藤四郎在這時都已經救完人回來了,但是出陣時的刀劍之中還是缺少了一個人。

  「三日月去哪了?」

  -

  隱帶著他們前往了最近的印著紫藤花家紋的宅邸休息。

  刀劍們都留在吉原四散開來去尋找失蹤的三日月宗近,真理本來也想去找,被審神者重傷嚇到的付喪神們連忙拒絕,他們甚至和五條悟達成了一致。

  刀劍付喪神們:「請務必讓主人好好養傷!」

  五條悟:「放心,有我在她絕對跑不掉。」

  最終真理上了藥被按在床鋪上。

  外面還是白天,明明自己的刀都走丟了,她卻只能蓋著被子望著天花板發呆,等待著其他刀劍的消息。

  她甚至抽空想了一下,時空轉換器會把她送去教室恐怕是妓夫太郎的鐮刀不小心碰到改了定位,畢竟她默認的傳送坐標應該是自己的宿舍才對。

  這一波屬實是妓夫太郎太倒霉了。

  真理有點靜不下來,她求助般地將手伸出被子,拉了拉在一旁陪她同樣無所事事的少年的衣袖:「悟,讓我起來吧?」

  無下限術式霸道得很,五條悟只需要輕輕按住她,她就完全不能動了。

  「是覺得無聊嗎?」他問道。

  接著五條悟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干脆也躺了下來,側躺在她的邊上。

  單手撐著腦袋,摘了墨鏡放在床頭。

  「不是說假扮藝伎嗎?既然無聊不如跟我說說都學到了點什麼。」五條悟捉了一縷她的頭發捏在手裡把玩,語氣帶著一點酸和不爽,「不夠專業一下子就會被識破了吧?」

  真理沒有領會到這一點,她認真想了想。

  「其實學到了挺多的,就算繼續潛伏應該也不會被識破,再給我一點時間應該就能完全掌握藝伎的工作了。」

  畢竟真理要扮演的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少女,她只要表現出符合自己人設的狀態就可以了,像她這樣關於藝伎的事完全不了解才是正常的,根本不會有人懷疑。

  不過如果是長期潛伏的話就不一樣了,她也是抱著這一點一直在觀察京極屋裡的藝伎們,想著以後說不定會用上。

  要是能有人單獨教導應該能上手的更快吧?

  真理這麼想著。

  她發現從她上一句說完之後,五條悟臉上原本還故作輕浮的笑容就消失了。

  這是怎麼了?

  「悟是對藝伎感興趣嗎?想聽哪方便的我都可以跟你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真理:我現在對花街可熟啦!

  五條悟:都是鬼舞辻無慘的錯。(記仇.jpg)


第九十八章

  要不是她受傷了,五條悟非得讓她表演一下什麼叫「能完全掌握藝伎的工作了」。

  現在姑且還是讓她好好休息。

  這個世界沒有信號,當然也不可能玩手機打發時間。

  反正也沒什麼事情可做,又太無聊,沒多久五條悟就窩在她的床鋪上睡著了,怕他著涼,真理把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給他。

  五條悟的睡眠質量是薛定諤的淺,她給他蓋被子不會把他吵醒,但要是有點什麼起身的動作,他估計立馬就會察覺。

  有五條悟看著,真理基本上找不到偷溜出去的機會,她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自己將龜甲貞宗喚醒的緣故。

  畢竟一個小隊出陣的名額只有六人,或許龜甲被喚醒導致三日月因為規則什麼的被強制送回本丸了?

  於是她將龜甲貞宗給叫了出來。

  這把剛喚醒沒多久就又被她要求變回本體的打刀自始至終沒有任何怨言,他跪坐在她的床鋪邊,姿態恭敬端莊,看起來像是一位相當優雅得體的紳士。

  配合著那雙溫柔含笑的眸子以及整齊筆挺的白色西裝就更像那麼回事了。

  之前說的灌滿還有疼愛什麼的,果然是她傷的太重搞錯了吧?

  「主人。」龜甲貞宗如同一個忠誠地等待指令的臣子,「有什麼吩咐嗎?」

  真理發現這把打刀好像看起來非常可靠。

  本丸裡自然也有很多刀劍同樣可靠,但是就像燭台切光忠一樣,刀劍們辦事雖然都非常的好,不過他們總是會忍不住操心她的各種情況。

  當然真理不討厭這樣,這是大家關心她的一種表現。

  只是現在突然出現了一把根本不問任何緣由,就會直接執行她拜托的事情的刀劍,真理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絲新奇。

  就像她想要妓夫太郎的頭時,這把龜甲貞宗也是二話沒說就立刻斬下交到了她的手裡。

  打刀乖順地模樣透露出一種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會為她達成的訊息。

  「是這樣的……」真理將自己的想法大致說明了一下,「所以我就想說三日月會不會在本丸,如果是這樣的話大家在吉原無論怎麼找也不可能找的到,想要拜托龜甲回本丸看一下。」

  「請放心交給我。」龜甲貞宗了解了自己的任務,他又道,「主人不必對我如此客氣,有任何需求直接命令我就可以了。」

  「命令什麼的,刀劍並不是我的部下啊。」要真理說的話,其實她感覺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像是同事,「總之就拜托龜甲了。」

  雖然無論如何稱呼都糾正不過來,不過相處久了就更不可能將他們當做私有物看待了,每一把刀都有自己的思想,大家都是獨立的個體。

  龜甲貞宗不討厭自家主人的這一點,他笑著道:「好,我明白了。」

  等龜甲貞宗帶著時空轉換器獨自回本丸之後,真理又無事可做了,她看了看這間屋子,發現一旁的書桌案板上有紙墨。

  她剛想起身,腰就被扣住了。

  「……去哪?」半夢半醒的五條悟連眼睛都沒睜開,蓋著同一條被子方便了他將人給圈進懷裡的動作。

  大約是顧及到她腰部有傷,他動作很輕同時也避開了傷口,計算精細的讓人懷疑他是不是閉著眼睛也能指出她身上傷口的具體位置。

  「想拿一下紙墨。」真理解釋。

  這下他是徹底醒了,但五條悟非但沒有松手,反而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拿那個干什麼?」

  「我在夏油和硝子面前把龜甲叫出來,屬於因私人原因透露時之政府的存在,所以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寫下來作為報告提交,還得另外寫一份檢討才行。」這是新人審神者培訓課上提到過的。

  「都這樣了竟然還想著寫報告檢討,你是社畜嗎?」五條悟無語,「不行,要休息就好好休息。」

  「但是現在是白天,而且像這樣躺著也沒事干。」

  最終五條悟還是拗不過她,姑且是松了口,同意讓她去桌前寫點東西打發時間了。

  雖然受傷最好還是不要亂動,不過坐著總比讓她趴在床鋪上寫要來的好,畢竟傷口可是在腹部,趴著簡直分分鐘撕裂。

  黃昏時間來負責換藥的隱敲了敲門。

  她拉開門就看到重傷的少女不知什麼時候從床鋪上起來了,正坐在桌前寫著什麼,而那個滿口答應負責照顧少女的家伙無聊的在一旁拿蘋果玩疊疊樂。

  「您這是在做什麼!!?請快點躺下!!」隱大驚失色,「您的身體還不能隨便亂動啊!」

  其實真理需要寫的東西有三樣,除了之前提到的之外,還有整理一份關於這個世界的溯行軍與鬼有往來的報告。

  不過關於這一點目前掌握的情報太少,她暫時還沒有動筆。

  聽到隱那恐慌的聲音,真理回頭就看到明顯是女性的那位隱慌慌張張手足無措的樣子,她連忙笑著表示:「沒事的,我現在感覺很好,就算再來十只鬼也沒問題!」

  前提不能是十二鬼月。

  「殺死了上弦鬼的就是你嗎?看起來身體沒有大礙真是太好了!」

  試圖想要說服少女趕快休息的隱被突然從身後響起的響亮聲音給嚇了一大跳,一轉身才發現不知何時門口站了人。

  真理倒是沒有被嚇到,她本就面朝著門口,自然一早就看到有人過來了。

  不過他穿著鬼殺隊的制服,應該是自己人,也就沒有說什麼。

  被嚇的夠嗆的隱忍不住弱弱地小聲建議:「煉獄先生……請不要突然在別人背後大聲說話啊,會被嚇死的……」

  「是嗎!我知道了!對不住!」被稱為煉獄先生的男人有著一頭金紅的頭發,不知為何發尾呈現紅色的煉獄杏壽郎目視前方,看起來風塵僕僕,卻依舊非常有朝氣。

  「身為柱卻沒能在發現上弦後的第一時間趕到!真是羞愧!」他說完之後又贊許道,「詳細的經過我已經聽宇髄的妻子們說了,能以這樣的年紀獨自迎戰上弦真是了不起!」

  上一秒還在想「妻子們」是什麼意思,下一秒真理就被誇的不知所措了。

  「不是的,牽制上弦和斬下其頭顱的都是我朋友。」真理把關注點推到了五條悟的身上,「了不起的是悟。」

  雖然了不起是事實,但是被女朋友誇了還是會爽到。

  不過五條悟對已經涼透了的上弦之陸沒有興趣。

  他拿著個蘋果在桌上用手指推來推去,本來沒打算和這裡的人扯上關系,但都被點名了,他還是不抱希望地問道:「所以你們知不知道那個叫什麼慘的家伙現在在哪裡?」

  煉獄杏壽郎看向了那個陌生的少年,道:「可以的話我也很想知道他究竟在哪裡,正是因為敵人太狡猾,直到今天我們都還沒有目睹過他的模樣。」

  根據煉獄杏壽郎的說法,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柱有四名,其中風柱和蛇柱在得知上弦已經被消滅了之後就立刻離開了。

  他們原本都在負責自己的工作,只是因為距離吉原比較近,所以被喊了過來。

  雖然會好奇上弦之陸和其他鬼有什麼特別的,殺了鬼的又是什麼樣的人,但是在工作面前這些好奇心無足輕重,讓鬼多活一天就會有更多人死去。

  於是最後來到這裡的只有正巧完成了工作的煉獄杏壽郎和本來就在密切關注這裡的宇髄天元。

  而宇髄天元現在正在和他的老婆們做著關於這次遇上上弦之陸的總結,試圖從墮姬的日程中找到她接觸鬼舞辻無慘的線索。

  煉獄杏壽郎除了來探望之外,還帶來了一封信。

  他說是在來的路上由鎹鴉送來的,是鬼殺隊的當主寫給她的,鎹鴉傳遞信息非常快,想必是在得知上弦被殺之後就立刻寫了信。

  在煉獄杏壽郎離開之前,真理終於忍不住問道:「請問剛剛說的妻子們是指……?」

  「你應該見過雛鶴小姐了才是!」煉獄杏壽郎說完才明白她是在疑惑哪一點,「是這樣啊!唔姆!不知道的人確實會意外!包括雛鶴小姐在內,宇髄一共有三位妻子!」

  真理恍然大悟:「啊,是這樣啊……誒!?」

  「宇髄聽說是相當殘酷的忍者家族末裔,帶著三位妻子自立門戶相當不容易吧!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情況,想知道的話還是問本人更好!」

  煉獄杏壽郎走後五條悟就發現自家女朋友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

  「悟以後會有三個老婆嗎?」她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五條家也是名門望族來著。

  「……想也知道不可能吧?」五條悟有氣無力地道,「你都在想什麼啊。」

  雖然是很想看她吃醋的樣子,但這也把他想的太沒節操了,完全高興不起來,他看起來難道就那麼像會亂來的人嗎?

  這時龜甲貞宗回來了。

  他在本丸遇到了壓切長谷部,同為主控刀,在得知主人遇到了難題之後,這把刀的反應一如龜甲貞宗所料。

  一直以來主控刀們之間就在暗自較量,不過他們本丸的這把壓切長谷部卻傻乎乎的自動放棄了接近主人的機會,這對龜甲貞宗來說正好。

  趁著本丸裡還沒有其他過激主控刀,[主人最寵愛的刀劍]的頭銜,無論如何他都得拿下!

  「主人,三日月宗近並不在本丸。」

  在他說完的下一秒,燭台切光忠就匆匆忙忙闖了進來。

  燭台切光忠先是為沒有敲門就進來道了歉,看到屋內多了一把被喚醒的龜甲貞宗,他雖然好奇,但是也知道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我們找到三日月了!」

  「真的嗎?」真理終於能放心了,「你們把他帶回來了嗎?他在哪?」

  「他在花街和一把鶴丸國永喝茶。」

  真理:?


第九十九章

  「這裡還有其他審神者嗎?」

  鶴丸國永這個名字並沒有給她帶來太大的觸動,從在萬屋見到那把太刀的時候真理就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刀劍付喪神每一位都有無數把,如果認識他們的人都無法將他們從眾多一模一樣的「自己」中分辨出來,那未免也太寂寞了。

  所以哪怕小時候遇見的那一位是名為鶴丸國永的太刀付喪神,對真理來說其他的鶴丸國永也不過是有著相同名字和長相的陌生人而已。

  只是真理總是忍不住想,假如真的再遇到那一把鶴丸國永,她是不是還能認的出來。

  那個時候她還太小,又沒有靈力,唯一能夠辨別的似乎也只有保留在腦海中的那些記憶了,真是越想越讓人喪氣。

  不過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真理聽到這個世界有一把鶴丸國永,理所當然地認為時之政府發現這裡情況特別所以還派了其他審神者來協助任務。

  燭台切光忠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情況好像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不……那把鶴丸國永好像有點奇怪,他似乎沒有審神者的樣子。」屋子裡的人視線都在自己身上,燭台切光忠莫名壓力有點大,「付喪神私自出現在現世不是小事,那把鶴丸國永不願意跟我們回來,有一期他們在那邊看著,我就先回來說明情況了。」

  燭台切光忠現在想來,自己是錯怪三日月了,太刀原來不是在花街迷路了,而是因為發現了那把奇怪的鶴丸國永,這才特意留下獨自看著對方。

  三日月宗近真是一把有責任心的刀!

  刀劍想要化形就必須被注入靈力,有疑似無主的刀劍付喪神出現在現世,那麼情況就有點嚴重了,畢竟他不可能真的沒有自己的審神者,不然他又是怎麼化形的。

  那把鶴丸國永沒有審神者究竟是他被喚醒的契機特殊,還是他的審神者遭遇了不測,這才將他獨自一人遺落在了現世?

  這下真理不管怎麼說都得親自去看一看了。

  鶴丸國永不願意跟刀劍們回來,她不親眼確認也就沒有辦法寫報告向時之政府反應這裡的情況,燭台切光忠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並沒有阻止。

  在真理披上鬼殺隊提供的外套之後,對於她出行的方式,龜甲貞宗毛遂自薦。

  龜甲貞宗一直表現的溫馴有禮,此時也是伸出手讓自己主人選擇:「您的傷勢不適合走動,請讓我抱著您走吧?您要是不習慣,也可以坐在我的手臂上。」

  以刀劍付喪神的力氣,單手抱一個纖細的女孩子完全不是問題。

  這麼一番話,燭台切光忠完全沒有覺得有任何問題,畢竟這的確是一個好主意,就算沒有龜甲貞宗在這裡,他也會提出相同的建議。

  只有一開始就覺得這把打刀不對勁的五條悟品出了那麼一點毛病。

  果然下一秒龜甲貞宗就微笑著道:「坐不穩的話可以抱著我,不用擔心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主人只要將我當初尋常的交通工具就行了。」

  五條悟涼涼地開口:「那聽起來不就像坐騎一樣?從來沒聽說過有刀會有這種要求。」

  被刺了一下的龜甲貞宗神情微妙地變了變,他抿了抿掛在唇邊的笑,小聲地自言自語:「被主人當成坐騎……嗎?是坐騎的話不被主人束縛住可不行啊……用繩子嗎?還是說像馬一樣用皮質的韁繩更好……」

  明顯愉悅起來了。

  五條悟:……

  這把刀不對勁,太有問題了。

  真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在龜甲貞宗溫柔又期待的目光下向他伸出了手。

  「龜甲,把時空轉換器給我。」

  啊,暴露了。

  還以為不提就會忘記有這麼回事,自家主人比想像中的還要不容易被帶跑偏啊。

  龜甲貞宗不甘心的將之前審神者交給他,用來讓他回本丸查看情況的時空轉換器還了回去。失去了於主人親密接觸的機會,打刀有點遺憾。

  有時空轉換器根本就不需要長距離走動,更何況現在周圍也沒有其他無關人士,沒有不能用時空轉換器的道理。

  花街的定位之前時之政府發布任務的時候就提供過,時之政府提供的坐標本身就是不容易被人發現的角落,他們很容易就不引人矚目的進了花街。

  主要還是京極屋突然發生爆炸,引起了人們的恐慌。

  現在隱已經沒有在阻擋人們遠離京極屋了,但他們顯然也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興致,大街上人少了很多,大部分的人都閉門不出,生怕又發生之前的事被牽連。

  三日月宗近和那把鶴丸國永喝茶的地方相當偏僻,已經快要接近街角店的位置了,也難怪他們找了那麼久才找到。

  那正是因為地方太偏僻,所以店家也沒有因為街上的騷亂跟著一起關門,還在好好營業著。

  店外有提供客人坐著休息的長板凳,旁邊還杵著一把大傘供客人遮陽,華美的太刀坐在那裡幾乎成了那簡陋寡淡的店鋪唯二的亮色。

  另一個亮色則是他邊上的那一把鶴丸國永,就像是破敗的環境之下忽然亂入了一只潔白的鶴,突兀又顯眼。

  這兩把太刀喝著茶,板凳上還放著兩盤三色丸子,氣氛輕松又愜意。

  和另一邊對他們無可奈何導致滿頭陰雲的太刀和短刀形成了強烈對比。

  「哎呀。」三日月宗近最先注意到了他們,他笑著對身邊的陌生太刀介紹道,「我的主人來接我了。」

  「哦?讓我看看你的主人是個什麼樣的家伙∼!」鶴丸國永還挺喜歡這個偶然認識的朋友的,不像他周圍其他人那樣一個比一個奇怪,這個叫三日月宗近的是個能溝通,脾氣又好的人。

  要不是情況特殊,他還真想和對方交個朋友。

  也不知道能馴服三日月宗近這樣的男人,讓其恭順臣服的家伙會是什麼樣子,是個五大三粗的猛男?不不不,應該是更有內涵和人格魅力的那種……

  鶴丸國永天馬行空地想著,金色的瞳眸落在少女身上時卻不由自主地頓住了,捧著茶杯的手徒然一緊,接著又放松下來。

  看著真理的鶴丸國永臉上流露出了堪稱茫然的神色。

  「沒想到三日月的主公竟然是可愛的女孩子。」鶴丸國永連忙回過神,「這可真是嚇到我了。」

  救命!差點要被當成盯著別人家小姑娘亂看的變態了!

  還好他反應夠快!

  鶴丸國永自己都覺得奇怪,他為什麼會對著一個初次見面的女孩子反應這麼大,大概是因為沒想到三日月宗近的主人竟然是這麼年輕的女性吧?是真的有被嚇到。

  或許是因為燭台切光忠一開始就和她提過這把鶴丸國永不太一樣,所以真理從最開始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當然也注意到了這把太刀在看到她時那片刻的不對勁。

  真理心中有所疑惑,但還是先問清楚情況比較好。

  一期一振他們明顯是已經放棄了,他們被這把太刀搞的頭大,真理就打算自己問清楚。

  和刀劍付喪神交流就是真理擅長的部分了,五條悟無聊地踢了踢店鋪外的石子,接著趁著所有人不注意進了店裡,買了兩串三色丸子出來。

  這把鶴丸國永的態度非常好,在她走近之後就抬手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於是真理也禮貌性的自我介紹了一下。

  「你叫真理啊,這名字真不錯!」鶴丸國永心情看起來很好,「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名字就有一種親切感,我們一定很有緣吧∼」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喝茶。

  龜甲貞宗笑著道:「審神者與刀劍男士之間是由靈力連接密不可分的。要說緣分,和鶴丸殿您最有緣的應該是將您喚醒的那位大人。」

  言下之意:去找你自己的喚醒者搭訕去,莫挨他們家審神者。

  五條悟咬了一顆三色丸子。

  打刀那番仿佛宣誓主權一般的發言讓他聽著有點不爽,不如說這把刀真是從一開始就對他家女朋友表現出了滿滿地占有欲,搞清楚哪邊才是男朋友吧?

  「別被封建思想洗腦了,」五條悟吃著丸子說話都聽著有點含糊不清,他對著鶴丸國永表示,「靈力維系說明不了什麼,你的那位大人說不定覺得和戀人才是密不可分的命中注定。」

  龜甲貞宗眉頭一挑,他掛著專業營業笑容道:「您或許不是刀劍所以無法理解,被主人用靈力灌入全身,對我們來說是一種在靈魂上締結牽絆的契約。」

  「那確實聽起來很不錯,」五條悟也笑了「不像我和真理全靠互相喜歡。嘛,畢竟所謂戀人就是最喜歡的那個吧?我也不是不知足的人。」

  「呵呵,之前主人將那樣龐大的靈力莽撞又粗魯地一股腦注入我的體內,但是因為是包含著愛意的,所以我無論多少都會承受,這份重量可完全不是其他東西能相提並論的。」

  前面聽的一頭霧水的真理:什、什麼,原來是會痛的嗎?

  這時三日月宗近喝了一口茶,輕描淡寫地問道:「龜甲殿還沒有極化吧?哈哈哈太刀的靈力需求比打刀要高呢,那麼所有刀劍之中主人留在我體內的靈力最多,看來主人最喜愛我呢。」

  龜甲貞宗保持微笑:……

  可惡,大意了。

  鶴丸國永全程聽得迷迷糊糊,他奇怪地說道:「從之前你們就在說什麼時之政府、審神者還有什麼刀劍不刀劍的,都是些什麼啊?」

  真理還沒遇見過這樣一無所知的:「你是在現世被喚醒的嗎?刀劍就是指像你這樣從刀劍中喚醒的付喪神啊。」

  「付喪神?」鶴丸國永覺得比起那兩個說話讓人聽不懂的家伙,顯然還是面前這個讓他非常親切的少女更能溝通,「可是我不是付喪神,也沒有什麼審神者把我從刀劍裡喚醒啊。」

  「你不是刀劍付喪神那是什麼?」真理也搞不懂了,對方身上明明就有靈力的氣息,是付喪神沒跑的。

  鶴丸國永猶豫了一下,他向著真理招了招手示意她湊過來。

  等真理按照他的意思湊過去之後,鶴丸國永悄悄在她耳邊小聲道:「其實我是鬼啦,就是吃人、怕太陽的那種。」

  真理:「……」

  她表情不變,一把拽住了鶴丸國永的胳膊。

  鶴丸國永不知道她要干什麼,只知道這個漂亮又親切的女孩子拉住了他,他剛想扭捏一下,表示男女授受不親,這樣親密大膽地接觸不太好,就被她拽緊了胳膊,猛地往遮陽傘外拽。

  「救命!!!快放開我啊啊啊啊!!!」

  「現在太陽還沒落山!我可是被太陽照一下就要死了的!!」

  「你這丫頭怎麼力氣那麼大啊?!!旁邊的別看熱鬧了快阻止她啊!!!」

  「為什麼沒人動!你們是冷血動物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對自己是鬼深信不疑的鶴丸國永:我要死了!!!

  其他刀劍:不是冷血動物,倒是冷兵器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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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鶴丸國永寡不敵眾,他不光被從傘下拽了出來,還被拖去了藤之家。

  意識到自己沒可能從那麼多人手底下逃走,鶴丸國永被他們帶走之前還沒忘記去店家那裡把茶水錢結了。

  「不是說自己是鬼嗎?怎麼還吃人類的東西。」藥研藤四郎忍不住吐槽。

  其他人同感。

  這把鶴丸國永甚至還老老實實去結賬了。

  鶴丸國永正奇怪為什麼結賬的錢對不上,明明只點了兩份三色丸子,卻比以前貴了一倍。

  是漲價了嗎?

  他心思都在自己的小金庫上,這會兒聽到藥研藤四郎的問題就隨口回答:「我是會對血過敏的那種鬼啦,一點都受不了血的味道。」

  這不就單純是因為不是鬼才吃不了血嗎?!

  「那你到陽光底下不也沒事。」五條悟說著拿起另一串三色丸子,體貼地遞到了女朋友的嘴邊,「來,啊∼」

  真理注意力都在這個奇怪的鶴丸國永身上,突然嘴邊被遞了個東西,她下意識地習慣性就順著五條悟那一聲「啊∼」張嘴咬住。

  吃到嘴裡她才發現原來是三色丸子。

  她正想著悟哪裡來的錢,鶴丸國永就先一步仿佛捉到了犯人一樣:「哇啊∼!你該不會是把帳記我這了吧?!還有在陽光下沒事只是運氣好已經黃昏了而已!」

  「別把我說的好像占了你便宜似的,誰讓老板把我們算一起了。」五條悟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他掏出一個小袋子拋了過去,「喏,給你。」

  「是什麼時候換的貨幣?」見五條悟似乎真的帶了錢,真理不由有些好奇。

  畢竟現在五條悟會在這個世界可是完完全全的意外,他怎麼可能有條件及時准備這裡的錢。

  而五條悟似乎非常熱衷於喂她吃東西,在喂著她吃下第二顆丸子之後,他才一副自己很有先見之明的模樣笑著道:「啊,我早就猜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隨身帶了無論什麼世界都能用的通用貨。」

  通用貨?

  她還沒想到通用貨是指什麼,就已經從那個被解開的小袋子中得到了回答,所謂的通用貨就是金子。

  鶴丸國永:「會有人拿這個買三色丸子嗎!?」

  「原來如此,黃金不管在什麼世界都能用。」真理恍然大悟,「確實是通用貨。」

  「是吧!」五條悟得意。

  「是個頭啊!」鶴丸國永窒息了,「這我怎麼找的開,我沒有那麼多零錢啊。」

  眾人:……

  這鬼當的也太有公德心了。

  真理從他手裡把五條悟的袋子取了過來,然後從自己身上掏了一塊小判交給他:「那就用這個吧。」

  剛松一口氣的鶴丸國永看清手裡的東西之後呼吸凝固了。

  這不還是金子嗎?

  這群人是怎麼回事?都那麼有錢嗎?

  感情窮鬼只有他自己?

  「算了……我請客就好。」鶴丸國永放棄了,反正都請了三日月,再多請兩個也沒什麼,更何況這小姑娘還挺合他眼緣。

  就算他沒明說,真理也看的出這把鶴丸國永估計手頭不太寬裕。其實想想也是,他一直說自己是鬼,必然也是不會融入人類生活的,沒辦法工作也就沒有薪水。

  這錢攢的恐怕不容易。

  真理也是經歷過努力攢錢的生活的,她理解這種辛苦,於是說道:「沒關系的,你收下就好,這個我們有很多。」

  在時之政府小判的價值雖然不比甲州金,不過也的確是貨真價實的金幣。

  鶴丸國永:有、有很多???

  最後鶴丸國永是一臉麻木地被他們給帶走的。

  不過他的適應能力非常強,到了藤之家之後就開始到處亂竄,而那裡的人對與鬼殺隊有關的人士極端友好,根本沒有人阻止他。

  再加上以防他逃跑,五虎退全程跟著。

  太刀遇上極化短刀,鶴丸國永壓根就跑不掉,於是他干脆放飛自我,在這宅子裡一個人玩嗨了,不過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有那麼無限的精力,很快鶴丸國永將開始覺得無聊了。

  他坐在屋檐上,注意到少女從房間裡面出來,於是玩心大起。

  鶴丸國永算准了時機,在少女路過走廊轉角的時候瞬間倒掛在梁上,如同鬼屋的驚嚇環節,一張臉直接撞在她的面前。

  並伴上了一聲誇張的「哇——!」。

  腰間掛著三日月宗近的真理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她看著倒掛著的鶴丸國永:「這是在做什麼訓練嗎?」

  鶴丸國永的臉距離她很近,以至於真理清晰地看到那雙金眸中的期待變為了無語。

  「這不是完全沒有被嚇到嗎?」他保持著倒掛的姿勢,伸出戳了一下面前一臉無辜的少女的額頭,「這種反應完全不像是個小丫頭啊,多來點意外的表情嘛。」

  [整天愁眉苦臉的根本不像個小孩嘛,來笑一個?]

  看著面前與記憶裡如出一轍的臉,真理一時間有些恍惚。

  鶴丸國永把她愣神的反應當成了是對他的無言以對,惡作劇失敗的他失望的翻了下來。

  一直負責看著他的五虎退不贊同地道:「不要嚇唬主人啊。」

  「嗨∼嗨∼」鶴丸國永對小孩子非常有耐心,他四下看了一下,然後問道,「三日月呢?回來之後就沒見過他了。」

  他的問題讓真理回過了神,她提了提腰間的太刀:「三日月在這裡。」

  真理想著也沒有道理那麼巧,更何況每一把鶴丸國永的性格都差不多,會說出類似的話也很正常,她總不能每一次見到一把鶴丸國永就覺得像,那樣太失禮了。

  鶴丸國永覺得自己真是三番五次受到驚嚇:「你、你把三日月祭刀了嗎?你是惡鬼嗎……」

  「……」真理表情微妙,「所以說,三日月是刀劍付喪神,他本身就是刀劍,這只是他變回了本體而已。」

  「又來了。」鶴丸國永明顯不信,「刀要是能變成人,那獵鬼人直接都去鍛日輪刀好了,讓日輪刀變成人去和鬼打唄。」

  真理不說話了,鶴丸國永以為自己終於戳破了對方那套「刀劍都會變成人」的小女孩幻想,就見她嘆了一口氣。

  「三日月。」她輕喚道。

  接著鶴丸國永就見證了一場大變活人。

  順著主人意願的三日月宗近眼中含笑,他抬起袖子微笑道:「嘛,就讓鶴丸殿維持這樣的認知到最後也沒關系的。」

  反正最後也都會去時之政府,到那時候不是更有趣嗎?

  「總之就是這樣,鶴丸先生也是刀劍付喪神,不是什麼鬼。」真理不抱希望地再次強調了一遍,「我已經向時之政府提交了報告,只要回去一趟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鶴丸國永還沉浸在自己剛認的好朋友竟然是刀劍的妖精這件事上,對於後面的內容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不過到了晚上真理就知道他是聽進去了的。

  因為鶴丸國永當天晚上就溜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怎麼溜走的,他不光沒有悄悄地溜,相反那陣仗還搞的很大。

  藤之家上空出現了溯行軍那標志性的漩渦,大量溯行軍出現,但是他們並沒有襲擊人的意思,僅僅只是為了將鶴丸國永給順利帶走。

  如果不是那把鶴丸國永走之前還說了一句「要是待到天亮我肯定就涼了,所以拜拜啦∼!」,不然他們指定以為他是被溯行軍強行擄走的。

  「這下麻煩了啊……」一期一振不由道。

  流落在現世的無主刀劍付喪神不光自稱是鬼,還和溯行軍有聯系,這種情況時之政府不可能會放任不管。

  真理顯然也是了解這一點。

  原本是想先見了鬼殺隊的主公之後,再將鶴丸國永帶回時之政府的,但是現在恐怕沒有這個閑余的時間了。

  真理連夜寫了一封信,表達了歉意以及往後有時間一定會拜訪的意願。她將信交給了還留在這裡等著與她一起回鬼殺隊的炎柱。

  「是嗎!有緊急的事那就沒辦法了!」煉獄杏壽郎並沒有生氣,「主公大人也會理解的!」

  真理雖然沒有接觸過多少鬼殺隊的人,但是光從她目前認識的人來看,鬼殺隊的大家想來也都是可靠又溫柔,其實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足夠溫柔又怎麼會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和鬼做鬥爭呢?

  天已經很晚了,在回時之政府之前真理想先把五條悟給送回去。

  不過五條悟本人顯然對這種安排非常不滿意:「怎麼說我也是目擊者,警方可不會在結案之前把目擊證人放回去啊。」

  「不對,我不光是目擊證人,還是目擊證人的陪同家屬!」

  真理覺得五條悟說得有點道理,實際上他本身也是在時之政府掛了名的,不屬於不知情人士,帶著一起去說不定還能提供一些她沒注意到的細節。

  其實更多的是她好像有點不想拒絕悟的要求。

  得償所願的五條悟心滿意足了。

  去時之政府一般審神者只會帶一名近侍,正好順便說明一下龜甲貞宗的情況,於是真理除了隨身攜帶的三日月宗近之外就只帶上了龜甲。

  對龜甲貞宗來說雖然被隨身攜帶很好,但是像現在這樣以付喪神的身份陪伴審神者左右的感覺也不錯,當然如果是兩人世界就更好了。

  五條悟對上了打刀的視線,他滿不在意地當做沒看到,順手牽住了自家女朋友的手,悄悄地撓了撓她的手心,成功地引來了女友疑惑的視線。

  龜甲貞宗:……

  這個幼稚鬼!

  真理幾乎是被一左一右夾在中間,頂著兩邊的壓力進了時之政府大樓,她剛坐下,白色制服的打刀就接替了時政內部刀劍的工作,替她上好了茶。

  戴著手套的手將杯子柄貼心地挪到了她伸手就能順手拿的位置。

  「謝謝。」打刀在小細節方面到位的簡直恐怖,真理不太習慣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龜甲真的很細心。」

  龜甲貞宗似乎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他微笑著道:「身為主人的刀,做到這樣是理所當然的。」

  一旁今天值班的時之政府的信濃藤四郎聞言露出了「學到了」的表情。

  與時之政府高層會面的場景與真理想的不太一樣,她想像中應該是她率先彙報關於這一次遇到溯行軍與那把鶴丸國永的情況,但是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時之政府在她開口之前,就先給了她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

  「我們根據之前提供的兩次溯行軍出現的坐標發現,兩次溯行軍出現都沒有被探測到,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們並非來自於『這一邊』。」


第一百零一章

  「不是來自於『這一邊』是指?」

  真理頭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聽不懂人話了。

  時之政府的人也知道對於這點恐怕普通人很難一時間理解,他們盡可能簡單說明:「實際上每一次溯行軍行動都能提前被預測,然後向審神者發布任務,這是源於時之政府有專門針對溯行軍動向的系統。」

  可以說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遺漏過任何一次溯行軍的行動。

  溯行軍的目的是改變歷史,但凡時之政府漏掉哪怕那麼一次,造成的後果可以說是無法估計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最初少女遇到溯行軍時,他們也理所當然的認為那邊的任務已經由某個審神者接手,只是到達現場的時候溯行軍已經被解決了,完全沒有想過是被遺漏的可能。

  畢竟時之政府的預測從來沒有出過錯誤。

  但是在真理向時之政府上報了兩次溯行軍出現的情況之後,時之政府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一直以來都沒有出現過任何差錯的檢測系統似乎出了問題。

  溯行軍故意將刀劍——也就是那把壓切長谷部送去現世,這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他們首先就是調查時之政府的內部系統是不是有敵方入侵,接著就是尋常系統是否正常運作,結果調查下來一切正常。

  時之政府的系統運作沒有問題,那問題就出在那些溯行軍的身上了,假如歷史修正主義者真的掌握了能夠躲過他們偵測的方法,那對時之政府,乃至整個世界而言都是非常嚴重的事件。

  然而在短時間內調集了人手將近期溯行軍動向全部整理過之後,他們發現除了真理上報的那兩次之外,其他的都很正常,也沒有出現過遺漏沒被檢測到的溯行軍被發現的情況。

  「溯行軍假如真的有這種技術,那麼他們不可能不大量使用,所以我們姑且將檢測不到的那一部分給分了出來進行調查。」

  時之政府本身就是為了維護歷史而存在的,他們以時間為戰場,也因為這特殊之處,所以對於凌駕於時間更高一層的概念也並非完全沒有涉獵。

  「在不改變歷史的前提下,我們派了工作人員前往那兩個節點進行現場調查,結果是我們的系統確實對那些溯行軍沒有反應,同樣還發現了另一件事,那就是這些溯行軍並非來自於我們所在的這個位面。」

  「這是我們最初做過的幾個假設之一,實際調查過之後確實發現了他們身上有來自於平行世界的能量波動,以及在這個世界被排斥的現像。」

  一下子整個畫風都離奇了起來,五條悟甚至在邊上「哇哦」了一聲。

  真理對於平行世界的概念非常淺薄,全靠平日裡被五條悟拉著看科幻片這才不至於徹底聽不懂,至少她知道平行世界絕不只有一個的這件事。

  「那麼可以知道他們的目的以及來自於哪個平行世界嗎?」

  時之政府的人相當遺憾的搖了搖頭:「我們確實可以通過去相關事件的時間節點遠距離的檢測,但是想要詳細知道對方來自於哪個平行世界,那就要進行更細致的調查了。」

  「也就是說得把那個叫什麼溯行軍的抓回來才行是吧。」五條悟聽懂了,「又因為過去的時間都屬於『歷史』的一部分,所以你們一旦抓了一只就等於改變了歷史,於是就無從下手了。」

  「就是這樣。」他們認可了五條悟的說法,「過去的歷史我們無法干預,所以只能從現在正在進行的時間點想辦法。」

  所謂現在進行的時間點就是每個世界正在前進的時間,真理立刻就想到了將那把鶴丸國永帶走的溯行軍,那些溯行軍的行為同樣的離奇。

  不管是帶走了刀劍還和鬼進行了合作。

  很快時之政府肯定了她的猜測:「沒錯,實際上我們根據之前那兩次溯行軍的調查結果,調整了系統,在那個世界給你頒布的任務便是根據新的系統檢測到的。」

  話說到這裡,真理已經明白這是有工作要落到她身上了:「那我需要做什麼?」

  「我們希望你能根據下一次對那些溯行軍的預測結果,將至少一個溯行軍以及那把鶴丸國永活捉回來。」

  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調查出這些溯行軍究竟來自於哪個平行世界又有什麼目的了。

  「我說啊。」在他們似乎已經交流完畢達成共識之後,五條悟像學生一樣舉手問道,「這種聽起來那麼不得了的大事件,全部都交給一個柔弱的普通女高中生真的合適嗎?對JK壓力也太大了。」

  時之政府對每個世界的關鍵性角色都有一定的了解,正是因為清楚面前這個少年的存在甚至導致了他所在世界的平衡被打破,所以在他說話的時候,他們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結果聽到的內容確實讓他們都不由呼吸一滯。

  柔弱的普通女高中生?

  是在說誰?是指真理小姐嗎?

  時之政府的人不由看向正襟危坐的少女,她的臉上沒有因為男朋友的發言產生任何動搖,看起來是已經習慣了,她身後站著的粉發打刀則是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確實,這樣一來我的主人要獨自承擔的責任太重了。」在有關於主人的事情上,龜甲貞宗瞬間與五條悟達成了一致,「她還是一個孩子。」

  時之政府:……

  不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你這把龜甲貞宗真的不清楚能把你喚醒的家伙得有多恐怖嗎?

  無論是龜甲貞宗還是那本五虎退都不是正常的審神者能喚醒的,哪怕現在年紀還小,但潛力不可估量啊!

  就連時之政府都覺得單純按照對方的性別年齡去評價對方能力是一種極端的偏見,甚至是失禮的行為,為什麼這兩個家伙那麼理所當然的把對方當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啊。

  不,就算是嬰兒,某些世界的嬰兒也是很能打的!

  「實際上這樣的工作不適合大量審神者出動,一方面活捉的任務需要隱蔽性,人太多了不利於行動,而在隱蔽性這點上目前沒有任何一把刀劍能比真理小姐本丸的那一把五虎退更出色。」

  他們耐心地解釋。

  「另一方面也是我們相信以真理小姐的能力足夠勝任,下一次檢測到動向的時間未定,在此之前本丸內的刀劍有足夠的時間提升練度,極化材料我們也會提供的。」

  畢竟是簽了協議,也是在時之政府正式就任的,真理其實並沒有覺得獨自任務有什麼問題,不過壓力也確實有那麼一些,畢竟牽扯到平行世界總感覺不是那麼的簡單。

  五條悟拿了一塊桌上的仙貝:「這麼殷勤好可疑啊,真的不是為了減少審神者內部的知情情況嗎?」

  說他們讓一個女孩子獨自肩負重任壓力大的是他,說太周到所以可疑的也是他!

  時之政府麻了。

  雖然他說的也沒錯就是了,這一點也不是什麼需要特意隱瞞的事情,他們確實不打算讓太多的審神者知道這件事。

  「大部分的審神者在這之前都是普通人,要對抗歷史修正主義者就已經很為難他們了。『平行世界的溯行軍出沒,時之政府無法檢測其動向』這樣的事情一旦發酵,審神者之間會產生的反應可想而知。」

  雖然現在已經初步掌握了檢測到這些特殊溯行軍的方法,但是難保下一次不會又出現第二第三個平行世界,老實說時之政府並不想要審神者有太大的壓力,很多審神者上任之前還在上學,過著最平凡的日常。

  這樣一來作為少數的知情人,就不得不肩負更多重擔了。

  想到這裡,他們也確實感覺有愧。

  「鍛造材料以及各種資源上有需要的可以盡管提,我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滿足你的。」

  時之政府是這樣一個態度著實出乎了五條悟的意料,他一時間神情微妙,甚至想出錢讓時之政府去現世辦一個管理層道德培訓班。

  把那群爛橘子全關進去,不及格就不能出來。

  啊,這樣一來咒術界至少的人口減半都不止了吧。

  自從升職加薪之後,真理就沒有缺過錢或者資源了,她完全不鍛刀,收集刀帳全靠撿,出陣陣容也一向小心謹慎,連修復的資源都用不了多少。

  仔細說來,資源用的最多的反而是她自己定期為刀劍進行保養的時候。

  時之政府似乎真的被五條悟給激起了愧疚心,試圖讓她多少提一點要求,真理思來想去也只想到了或許時之政府可以提升一下她的本丸等級,讓她越過「實習期」,盡快多安排戰場。

  能夠讓刀劍更快提升練度的只有實戰,這一點刀劍和人是一樣的。

  時之政府:這就是你們口中柔弱的普通女高中生嗎?

  之後就是真理口頭再次說明了一下她這邊遇到的情況,包括龜甲貞宗的喚醒,以及刀劍付喪神在現世的普通人面前被發現。

  關於鶴丸國永的情況在之前討論的時候就已經提過了,這裡也就不需要她再多報告一遍了。

  對此時之政府似乎沒什麼太壞的反應,雖然他們早就料到能夠喚醒那把五虎退,那麼這位審神者恐怕早晚能把龜甲貞宗也喚醒,但是真的事情如預料般發展,還是讓他們非常高興。

  在這個好消息面前,只是兩個普通人得知了刀劍的存在,就顯得並沒有什麼所謂了,更何況現在眼下還有那些來自於平行世界的溯行軍,這個麻煩可比前者大的多了。

  時之政府對這種事有經驗,畢竟審神者都是來自於現世,數量多了難免就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們也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去負責這一塊。

  「我們的工作人員會與您的朋友交涉的,只有能確保願意保守秘密就沒關系。」

  真理聞言也放下了心:「嗯!那肯定沒問題的,硝子和夏油都是很好溝通的人。」

  五條悟咬著仙貝想了想。

  如果把自己代入到硝子和傑的位置,一個組織的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表示。

  你們那個平日裡樂觀活潑的重要同伴突然渾身是血,腹部被捅穿,整個處於瀕死狀態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其實是因為她在給他們打工。

  嗯……雖然事到如今他還是很不爽,但是至少現在真理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可以確保人沒事,很健康,硝子他們那邊可是到現在都沒得到消息。

  他們好溝通嗎?

  大概吧。


第一百零二章

  真理原本想著時間已經這麼晚了,不能打擾硝子他們睡覺休息,但是五條悟卻跟她說沒關系,於是在離開時之政府之後,她還是先回了一趟高專。

  出乎她意料的,都已經這個時間了,無論是硝子還是夏油都還沒睡。

  當真理被五條悟帶回來的時候,家入硝子第一時間檢查了一下少女的身體,確定她身上沒有新增多余的傷勢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看到家入硝子的反應,夏油傑也就明白了個大概。

  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心平氣和地問道:「所以是怎麼回事?現在可以詳細說明了嗎?」

  「是啊,你突然那個樣子出現是想嚇死我們嗎?」家入硝子也表示,「雖然平時我們不會過問,不過這次太過分了,我可不想自己的朋友哪天突然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大部分時間都對任何事情處於一種放任態度的家入硝子頭一次這麼明確的表達自己的態度,她確實是被嚇到了,同伴以那種情況出現自己眼前,對家入硝子而言還是第一次。

  為了能更好的掌握反轉術式,家入硝子沒少研究過人體,所以她更清楚當時真理的情況有多危險,那是真的差一點就要死在自己的面前了。

  真變成這樣,她未來肯定會在某些時候後悔更早的時候為什麼沒有追根究底吧?

  被這樣堪稱嚴厲的質問,真理非但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難受,雖然知道不合時宜,但她感覺心裡暖暖的,忍不住就撲向了還在生氣的家入硝子。

  她總算了解為什麼悟會那麼肯定晚上不會打擾到大家了。

  因為她的朋友們比她所想的還要關心她。

  「嗚嗚嗚硝子……」

  真理是非常容易被別人的善意所感動的類型,一旦遇到這種能深刻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平日裡想要表現的沉穩一些的努力就維持不下去了。

  平日裡受那麼重的傷都沒見掉一滴眼淚的女孩子突然這麼在自己懷裡哭了起來,就算是家入硝子也不禁手忙腳亂,慌了手腳。

  家入硝子下意識地看向五條悟試圖求助。

  作為關系更親密的男朋友一定很擅長這種場合吧???

  結果五條悟就像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比她看起來還驚慌失措,他甚至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棒棒糖,一邊拍著少女的腦袋一邊把剝好的棒棒糖喂進了她嘴裡。

  他以為這是在哄幼兒園小孩嗎?

  發現這邊靠不住,家入硝子又想著夏油傑那邊是不是有什麼哄女孩子的方法,比較這家伙一直都挺討女孩子喜歡的。

  家入硝子發現夏油傑確實比五條悟可靠那麼一點,他至少讓咒靈去找紙巾了。

  這兩個家伙都沒救了。

  家入硝子嘆了口氣,她干脆重重地抱了抱真理,然後拿咒靈遞過來的紙巾替她擦眼淚:「是傷口還疼嗎?」

  她盡可能的軟下了語氣,但是事實證明家入硝子其實也不怎麼擅長安慰人,她這種關心的話一說出來,原本眼淚都已經止住了的真理又有點忍不住了。

  最後真理收拾好了心情,在自己房門的榻榻米上正襟危坐,老老實實地將具體情況說明清楚,並表示了接下來或許會有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上門拜訪,讓他們不用太緊張。

  在真理看來她只是簡單說了一下自己遇到時之政府的過程,以及目前與時之政府的契約關系,但是在家入硝子他們聽來就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雖然想說時之政府這樣讓女高中生打工不像話,可是轉念一想咒術界沒好到哪裡去,到嘴的吐槽頓時說不出口了。

  不過他們終於明白這段時間真理停課都是去忙些什麼了,除了時之政府的工作,還有她老家那邊的學校。

  「你到底打了幾份工啊……」本來覺得咒術師已經很辛苦了,但是聽下來夏油傑發現真理那邊的情況似乎比咒術師忙上好幾倍。

  「只有時之政府吧。」真理覺得高專和海軍那邊都是以學習為主,英雄協會那邊她這樣等級的也不會有特別指明的任務,所以也算不上是打工。

  真的辦事拿工資的似乎只有時之政府,鬼殺隊她更是沒有加入,當然也不算在內。

  「不能這麼算。」夏油傑覺得不對,「鬼和溯行軍有牽連,你就等於也是在給鬼殺隊打工了,得去問他們的當主要一份工資才對。」

  家入硝子點頭:「有道理。」

  「反正鬼殺隊的當主要和你見面不是嗎?我來談價錢,這方面我還挺拿手的。」五條悟不知怎麼對這個特別感興趣,「那個上弦應該能夠值一串三色丸子吧。」

  不知道怎麼要去鬼殺隊討工資的決定就這麼被他們拍案定下了。

  當然最終也沒有真的去討什麼工資,真理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鬼殺隊,但她並非是以個人的名義前往的,而是作為時之政府的代表。

  溯行軍與鬼有合作,那麼負責獵殺鬼的鬼殺隊就勢必會遇到溯行軍,至少雛鶴她們就已經見過溯行軍的模樣了,這一點是避不開的,不如直接通氣合作。

  鬼殺隊對於這個世界也比時之政府更熟悉,兩邊合作可是說是事半功倍。

  而真理在真正見到鬼殺隊的當主——也就是柱口中的主公大人之後,才發現這個人真的是一個令人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存在。

  產屋敷耀哉雙目失明,身上附帶著嚴重的詛咒,明明渾身都被死氣纏繞,可他看起來已經那樣淡然從容,光是聽他說話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真理不由肅然起敬,盡管對方看不到,她也挺直了背脊,以免自己對這位大家所尊重的主公大人顯得太過失禮。

  鬼舞辻無慘已經足夠讓鬼殺隊頭疼了,如今又多了一股實力與其勾結,產屋敷耀哉必然是感到為難的,但他還是神情柔和地安慰她道:「原來是這樣啊,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真理不知道她有什麼可辛苦的,連忙否認:「不不不,這件事上是我們給您添了麻煩才是。」

  這也是時之政府的立場,在時之政府看來,為了保護歷史而存在的他們,光是讓溯行軍給現世的人帶來危險就已經是他們的責任了。

  真理充分領會了時之政府的意思,作為時之政府的代表同樣也必須傳達時之政府的態度才行。

  「至今沒有能將鬼舞辻無慘消滅,才讓那麼多人遭遇不幸,如今也為你們維護歷史帶來了不便,又怎麼能說責任完全在於你們呢?」

  產屋敷耀哉似乎有一種魔力,聽他說話連帶著精神都不自覺地放松了起來。

  「殺死了上弦等同於有效削減了鬼舞辻無慘的勢力,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我們感激了。」他雖然看不到,但是依舊准確地對著真理的方向微笑著道:「這樣的年紀就要肩負那樣的責任,真是相當了不起。」

  和產屋敷耀哉說話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他考慮的遠比她所想的要周到,就連夏油他們開玩笑提過的報酬,他也主動提出了。

  對鬼殺隊來說要是殺死上弦能用錢買,那產屋敷耀哉願意傾家蕩產去買一個鬼舞辻無慘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問題在於實踐起來沒有那麼容易,上弦殺死了無數鬼殺隊的劍士,而百年來他們拿上弦無可奈何,上弦之陸的死,對產屋敷耀哉而言意義非凡。

  那不是用錢可以來衡量的,所以無論殺死了上弦之陸的少女與她的朋友提出什麼樣的要求,他都盡力去滿足。

  短短兩天,真理感覺自己就像是先後被時之政府和產屋敷耀哉塞了一張可是隨便寫的支票一樣。

  不過她當然沒什麼要求可提的,對時之政府她還能希望能有更多的戰場,因為她知道那樣的要求對時之政府而已是舉手之勞,甚至刀劍練度提高到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可對於鬼殺隊,她提不出任何要求,因為這些劍士們為了應付鬼早起已經沒有余力了。

  雖然真理已經決定什麼都不要了,可是架不住和產屋敷耀哉聊天實在是太讓人舒服了,正事聊完之後她不自覺地就順著對方的話,聊起了自己的事情。

  「真理是鱗瀧的弟子啊,如此便不奇怪了。」產屋敷耀哉露出了懷念的表情,「水之呼吸歷代都是相當溫柔的好孩子,算起來如今的水柱應當是真理的師弟,要見一見嗎?」

  「現在的水柱是?」真理好奇地問。

  上一次和義勇見面的時候他似乎什麼都沒有說,不過主公大人這麼說,應當是確定水柱是她認識的人吧?

  如果是師弟的話,那麼就是義勇或是錆兔了。

  「是義勇。」產屋敷耀哉解開了答案,「不過那孩子總有些喜歡鑽牛角尖,真理如果有時間的話不妨多和他聊聊天,同門之間應該也能更好互相了解。」

  真理說不出口上一次見到義勇時的場景,不過還是記下了產屋敷耀哉說的話。

  和產屋敷耀哉說話很舒服,但是真理還是注意到了他的身體不適用長坐,於是確定需要告知的內容都已經說明清楚,她就先一步告辭了。

  作為時之政府代表去見鬼殺隊當主的會面比較正式,所以真理帶上了自己的初始刀作為近侍一同前往。

  在她准備離開的時候,一直跪坐在一旁陪同並作為護衛的山姥切國廣提前一步站了起來,在自家主人告辭時,同樣向那位目不能視的鬼殺隊當主鞠躬致意。

  告別了產屋敷耀哉,真理也還是在鬼殺隊總部。

  產屋敷耀哉之前問他要不要和如今的水柱見一面,於是真理猜測義勇他應該現在就在總部,就是不知道錆兔和真菰會不會也在這裡。

  殺死了上弦可不是小事,真理雖然是第一次來鬼殺隊總部,但是莫名其妙的在這裡成了名人,所以人都知道上弦是一個黑發藍眸的女孩子和一個白發藍眸的少年解決的。

  在鬼殺隊看到這樣一個不穿隊服又完全符合特征的女孩子,理所當然的他們就對上號了。

  真理發現這些人她雖然一個都不認識,但是當她問路的時候,他們卻表現的一個比一個親切。

  鬼殺隊劍士:只要你喜歡殺鬼,我們就是一家人!

  通過這些好心人,真理得知義勇真的在總部,於是就帶著山姥切國廣前往劍士們指的方向找了過去。

  路上的時候真理正好聊起了本丸目前的情況:「山姥切你最近的練度提升很快,很努力呢!」

  被誇獎的打刀心裡高興,但是嘴上還是忍不住反駁:「只是巧合……對我這樣的刀,也不知道你、你在期待什麼……」

  「山姥切是我的初始刀啊,當然是抱著很大期待的,實際上關於之後的極化順序……」

  在和山姥切國廣聊著關於本丸的事情,沒多久真理就到了那些劍士給她指明的地方,她剛推開門就見到了獨自一人對著木樁發呆的富岡義勇。

  「義勇!」一見到本人,她就立馬忘記之前初次重逢時那讓人上頭的對話了,「聽說你現在是柱了,好厲害啊!真了不起!」

  聽到她聲音,轉過身時臉上還帶著點意外的富岡義勇聽到她後半句,表情瞬間變回了之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他重新盯著木樁:「我不是什麼柱,不要對我抱有期待。」

  「但是成為柱必須擊敗十二鬼月或者殺了足夠多的鬼吧?那不是已經很厲害了嗎?」

  富岡義勇面無表情地道:「只是巧合,下弦先遇到了我。」

  真理:……

  這對話怎麼聽起來那麼耳熟,好像幾分鐘前才發生過一樣。

  「你這笨蛋怎麼又在說這種話。」

  戴著狐狸面具的一位鬼殺隊劍士從木樁邊的樹上翻身下來,他說著就拿刀柄敲了敲富岡義勇的腦袋:「再這麼說我就要生氣了,是在瞧不起我嗎?」

  富岡義勇不躲不閃,被敲了也只是保持著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如果那只鬼遇到的是你,應該更快就會被解決了。」

  這種對話這些年已經聽膩了。

  錆兔不禁有些無奈。

  他摘下了戴在臉上的狐面,將視線落在了面前的少女身上,原本對著富岡義勇有些沒好氣的眉眼溫柔了下來。

  「好久不見了。」


第一百零三章

  「錆兔?」真理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錆兔,她臉上立刻不加掩飾地露出了驚喜,「那真菰也在鬼殺隊總部嗎?」

  她確實是感覺到了周圍有除了他們之外的其他人,但是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自己認識的人,更沒想到會是錆兔,就算不算上這個世界與她產生的時間差,對真理來說也是許久不見了。

  「不,真菰有其他的任務,現在不在這裡。」雖然從收到的信裡已經得知了少女安然無恙,但只有親眼確認過之後,那飄浮在半空的心才真正地安定下來。

  還活著,身體看起來很健康。

  這樣的認知讓他不禁彎起了唇角:「聽說你一回來就鬧了大動靜,我們也被嚇了一跳。」

  錆兔和富岡義勇一樣。

  對真理來說只是不到一年的時間,但是這個時間的人卻已經過了數年,在這段時間裡,錆兔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拿著木刀跟在鱗瀧師父身後努力練習的小男孩了。

  他長大了,變得冷靜內斂,整個人看起來也比從前更加溫和。

  雖然這麼說有些丟人,不過面對錆兔,真理多少有點沒有底氣。

  在鱗瀧師父身邊的時候,她比義勇還有錆兔都要年長3歲,那時的錆兔雖然年齡很小,可是在其他方面卻格外的嚴格,義勇不知道被揍了多少次。

  真理在除開練習之外的其他地方都相當讓人頭疼,在海上養成的習慣讓她很多時候都少根筋,她覺得自己能逃過了一劫,單純是因為她是師姐,錆兔是個乖孩子,在這方面還挺注意的。

  可以說如今真理在生活上大體靠譜,有錆兔的一份功勞在。

  「一回來就擊殺了上弦之陸。」富岡義勇自然也是立刻得到了消息,「主公大人應該重新考慮水柱的人選。」

  「那只是巧合,正好當時上弦的頭在我手裡而已。」真理覺得比起富岡義勇親自殺死了下弦,鬼殺隊對於她殺死了上弦的認知才是大有問題,「要是因為這種烏龍被當成是厲害的人,那才是丟人呢!」

  畢竟是重要的上弦之戰,具體的情況幾名柱都已經從鎹鴉那裡聽說了。

  上弦之鬼分裂之後的情況太過模糊,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當少女回來的時候手裡就已經提著分裂出來的另一只鬼的頭顱了。

  但在那之前的事情,鎹鴉記錄的非常清楚。

  在出現大量名為溯行軍的敵人加入戰鬥之前,她僅憑一人之力便牽制住了那名為墮姬的上弦鬼,之後更是在同伴的配合下一擊斬下了鬼的脖子。

  在這期間幾乎沒有損耗,雖然當時是對人類有利的白天,但是一直以來有多少柱命喪在上弦鬼的手上,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證明其能力了。

  時隔多年回來的少女並不像她所謙虛的那般弱小,義勇也不如他自己所想的平凡。

  這兩個人怎麼就是搞不懂這一點呢?

  錆兔長嘆了一口氣。

  曾經比他高的少女如今已經需要仰著頭看他了,錆兔抬手對著她的額頭彈了一下,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做的真理愣了一下捂住了額頭。

  錆兔笑著道:「既然做的不錯就好好接受誇獎啊。」

  「誒?啊,好的!」真理立刻道。

  富岡義勇看了看他們,接著困惑地目光落在了錆兔的身上。

  接收到他視線的錆兔看了過來。

  「怎麼了?」

  「為什麼只有對我是用刀柄。」剛剛被刀柄敲了腦袋的富岡義勇疑惑不解,總覺得被區別對待了。

  錆兔無語了,他沒好氣地道:「你是男人吧?說的這是什麼話。」

  說完錆兔又看向真理:「還有很多話想說,假如還沒吃過飯的話就一起吧。」

  真理早飯是吃過了的,但是她一大早就去了時之政府,接著又到鬼殺隊總部見產屋敷耀哉,折騰到現在已經是午餐時間了。

  「好!對了,」真理把從她進門起就守在門外的山姥切國廣拉了進來,「這是我的朋友,名字是山姥切國廣。」

  知道主人是去見自己的舊識,特地守在院子門外給他們獨處空間的打刀突然被拎到了兩個完全陌生的人面前,頗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被單。

  聽到主人介紹自己為「朋友」,山姥切國廣紅著臉想要更正,畢竟他們可是主人的家臣,但想到眼前這兩位都是主人的朋友,身為家臣不能在這種時候公然反駁讓主人失去威信。

  於是山姥切國廣努力地簡單自我介紹了一番,心裡又不禁被主人當成朋友而悄悄地高興。

  對這種自閉選手相當熟悉的錆兔自然地交換了名字,在富岡義勇也自我介紹了之後,他就提出了四個人一起去吃午飯。

  從鬼殺隊回來的真理心情非常好,見到了久違的師弟,鬼殺隊的當家還那樣的讓人相處愉快。

  五條悟聽了一晚上自家女朋友是怎麼誇別的男人的,他原本就臭的表情變得更糟了。

  「那個產屋敷已經結婚還有孩子了吧?他只是比我多一點經驗,等我成家了肯定超級無敵可靠一萬倍!」五條悟言之鑿鑿。

  真理卻想起了她知道的另一個事情:「產屋敷家歷來體弱多病,產屋敷先生在比我們小的時候就已經當上家主了。」

  她都無法想像自己在那個年紀是不是能夠做到像他那樣,恐怕是不行的。

  五條悟托著腦袋,聞言道:「懂了,我這就去讓老頭子讓位。」

  這話自然是開玩笑的,五條悟對當什麼五條家家主可沒有興趣,這只是女朋友很普通的在向自己分享日常,五條悟自己都非常清楚她半點其他意思都沒有,不過這不妨礙他覺得酸。

  交往到現在五條悟已經掌握了一點規律,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對付女朋友必須打直球。

  於是他臉不紅心不跳地就要求道:「別一直誇別人,我也有很多優點的吧?」

  「嗯?」真理不知道他怎麼突然說這個,「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於是五條悟舒心了,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變得太好哄了。

  「話說回來,傷怎麼樣了?」他問道,「硝子也已經又治療過了吧。」

  「已經好多了,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正常的訓練了。」因為受傷,所以這幾天在海軍那邊的訓練都只能做最基礎的部分了,雖然有硝子幫忙治療,可是要一下子恢復還是不容易的。

  真理坐在床上,拉起了上衣制服的下擺,腰腹纏著繃帶看不出什麼,不過的確已經沒有滲血了。

  「……不要隨便撩衣服啊。」

  真理正打量著自己的身體情況,就聽到五條悟有氣無力的聲音,抬頭就見少年別開了臉,滿臉的不自在。

  「你姑且還是坐在我的床上吧?多少有點危機意識好不好?」

  嗯?

  「是想襲擊我的意思嗎?」她問,「像我現在這樣被襲擊了恐怕就逃不掉了吧,以悟的能力我也來不及用時空轉換器。」

  現在被他襲擊的話就絕對逃不了,她知道自己自己在說什麼嗎?

  真理這麼說著,倒也是聽話的把衣服給整理好了。

  五條悟忽然說道:「有一點你搞錯了。」

  「嗯?是什麼?」

  真理順著他的話剛發出疑問,就被五條悟拉住了手。

  他熟練地將自己的手指插入她的指間,一條腿的膝蓋壓在床邊,真理不由隨著距離拉近而向後仰了一些。

  「我想襲擊你的話,就算沒受傷你也逃不了的。」

  -

  因為突發事件以及受了嚴重的傷,以至於這一年的情人節並沒有達到真理想要的預期,至少准備悟理想中那樣獨一無二的巧克力這種事,已經徹底破滅了。

  五條悟對此表示了十二萬分的失望,雖然無論是夏油還是硝子都讓真理別管他,但是真理還是盡可能的滿足了男朋友想要的補償。

  手作的本命巧克力要親手喂他,連續一周見了面都要對他說喜歡,分開之前要表現出不舍得的樣子挽留他,睡前發短信彙報當天想了他幾次,最好能說一下具體是怎麼想、有多想。

  真理覺得這些沒什麼難的,唯一困難的是分開之前的挽留。

  她一按照五條悟的要求表現出不舍的樣子,他就會真的不想走了。

  家入硝子對此表示:「你就是太寵他了,正常人哪裡會同意那麼莫名其妙的要求,而且對沒有理想中的巧克力失望什麼的,那完全是五條的演技吧。」

  那家伙拿到本命巧克力別提有多開心了,護著盒巧克力連看都不給他們看一眼,像個小學生似的。

  而且以五條那浮誇到連夏油都不想多看一眼的演技,會真的被騙到,還認真去做他折騰出來的那些條件,這丫頭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笨蛋。

  家入硝子覺得班上的這對簡直是笨蛋情侶。

  「就算是演的,那也表示悟想要這樣吧?」真理並不是很在意這些,「他喜歡的話又有什麼關系。」

  家入硝子:……

  她大概要更正一下,這根本不是什麼笨蛋情侶。

  笨蛋就只有五條一個而已!

  作為男朋友,他到底有沒有自己被女朋友寵過頭了的自覺啊?


第一百零四章

  為了迎戰接下來隨時可能遭遇的溯行軍,本丸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提升練度上,只不過原本以為很快就會有行動的溯行軍並沒有如預期那般出現,他們如同有計劃那般蟄伏了起來。

  這段時間真理接收到的戰場都是普通的溯行軍,這些戰場都是在時之政府認知中相當危險的場合,但是在有兩把特殊的極化刀劍的情況下,任務進行的無比順利。

  隨著任務完成度和數量的增加,本丸等級也不斷提高,可是危險的任務全靠五虎退與龜甲貞宗是不行的,其他刀劍的練度也必須提上來,符合極化條件的刀劍優先進行極化,時之政府就如同他們承諾的一般,主動提供了極化材料。

  本丸在逐步完善,刀劍的練度肉眼可見的在提升,山姥切國廣也在極化的路途中。

  有家入硝子在,真理的傷勢恢復的很快,她沒多久就已經能夠正常的進行訓練了,只是最近她總是會忍不住想起與上弦之陸的那一場戰鬥。

  說實話真理覺得她弱爆了。

  所有人都在和她說「能斬下上弦鬼的頭很了不起,大部分人的日輪刀甚至砍不斷上弦的腦袋」、「一己之力牽制住了上弦,這已經是足以達到柱的水平了」。

  可是事實上拋開這些,她每天空閑下來閉上眼睛時,就會忍不住會想起當天被妓夫太郎攻擊時的場景。

  明明已經預感,但是卻沒有及時反應過來才會被刺穿,如果當時她能夠有五虎退那樣的速度以及反應能力,那麼這個時候應該是可以躲開的。

  退一萬步躲不開,但凡她能將武裝色霸氣運用好,當時也不會任由那把鐮刀捅開自己的肚子。

  她必須感激自己的運氣。

  這些不斷纏繞在腦海裡的想法,是只有活著的人才能煩惱的。

  這與之前遇到咒靈的那一次還不太一樣,她確實有所成長,面對上弦之陸的時候她無比清楚自己的敗因,她欠缺的部分光是空閑下來就會浮現在腦海裡。

  上弦一共有6個,比上弦還要強的鬼還有5個之多,更不用說鬼舞辻無慘了。

  每一次都要讓悟來救她嗎?那也太不像話了。

  -

  手中的木刀被打飛,揉著發疼的手腕,海軍學校的同期生已經基本習慣了這樣的結果。

  「真理的刀鋒還是這麼鋒利啊。」他非但沒有沮喪,反而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以你現在的年紀,這樣的天賦說不定未來勝過那個鷹眼,成為海上第一劍豪也說不一定。」

  這自然是有誇張的成分,不過少女是他們海軍的一份子,要說私人一點的想法,他們當然更希望那種聽著就了不起的名號是出自他們海軍內部。

  哪怕被世界政府認可,海賊終究還是海賊。

  那個鷹眼都已經四十了,被新一代的超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一開始只是隨口的激勵,但是這樣一想,他逐漸就產生了「好像也不是沒可能」的這種想法。

  「沒有這回事,我還差得遠呢。」真理不太好意思,她覺得同期的同學們似乎都把她吹的太高了,「厲害的人到處都是,還遠遠不夠。」

  「不不不,你這麼說的話那我們不就糟糕了嗎!」

  「就是就是!敗在你刀下的家伙們會哭的!」

  「大老爺們哭個屁啊!該不會是你昨天訓練結束自己回房間哭了吧?!」

  「哇啊,丟人!小真理昨天就應該下手更狠一點,沒骨氣的家伙!」

  「閉、閉嘴!你們害我在真理醬面前丟臉了!看我不打死你們!」

  自主訓練的時間大家都鬧哄哄的,這樣熟悉的氣氛讓她格外放松,真理甩了甩手中的木刀,正准備做一下揮刀練習,就聽到有個人說道。

  「說起來今天薩卡斯基大將和波魯薩利諾大將好像會來這裡。」

  她動作頓時停下了,立刻向說話的那人求證道:「是真的嗎?今天薩卡斯基大將會來?」

  「應該是的,」他撓了撓頭,「我來訓練之前就看到大將的船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到了。」

  邊上的人覺得奇怪:「不過大將來這裡干什麼?」

  「好像是找總教官有事情商量吧。」

  其實無論是赤犬還是黃猿來這裡都和他們沒什麼關系,對他們來說這些大將都太遙遠了,更別提薩卡斯基大將的性格脾氣,但凡長點心的都不會樂意往他面前湊。

  所以大將來海軍學校這件事對他們毫無影響,該訓練的繼續訓練。

  「誒?真理去哪了?」有人發現原本還在訓練場的少女不知什麼時候就扔下木刀跑了,他開玩笑地道,「不會是去找赤犬大將了吧?」

  「哈哈哈哈不能吧?誰會沒事往赤犬大將面前湊,那也太嚇人了。」

  「喂喂,都說了大將就在這裡,你說話小聲一點!被聽到就麻煩了!」

  在他們互相開著玩笑嬉笑打鬧的時候,真理正在滿基地的找薩卡斯基大將人在哪裡,實際上還是很好找的,因為三大將在的地方,明顯周圍守備的海軍氣氛不一樣。

  原本見到她會笑著打招呼的海軍一個個繃著臉,瘋狂給她使眼色,讓她換個地方閑逛。

  於是真理就知道大將就在這間屋內了。

  她干脆也在門口等著。

  要知道能見到三大將的機會少之又少,曾經她沒有怎麼關注過,自然不會覺得當初恰好遇上薩卡斯基大將這件事有多麼難得,當她想主動去找的時候才發現和三大將見上一面比想像中還要難。

  負責守門的海軍見她不走了,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悄悄傾身覆到她耳邊小聲問道:「是有什麼事要傳達給總教官嗎?不是很緊急的話可以先回去休息,我幫你傳達。」

  「不是找總教官,是想找薩卡斯基大將。」真理搖搖頭,「這種事情得親自拜托才行。」

  一聽到薩卡斯基的名字,海軍頓時就萎了:「好吧,不過你要拜托赤犬大將什麼事?」

  「我想拜托薩卡斯基大將收我做弟子。」她用平平無奇的語氣回答道。

  這個想法在第一次遇到三大將的時候就有過,不過當時在她邊上的海軍對她的想法表現出了絕對不可能的態度,而她自己也沒有那麼強烈的意向,於是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真理無比清楚對於現在迫切想要提升實力的自己來說,三大將就意味著海軍本部實力的金字塔最高層,並且薩卡斯基大將同為果實能力者,也是最能為她提供幫助的對像。

  「誒?你剛說什麼?」那海軍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想找那個薩卡斯基做你的師——」

  話說到一半門就開了,他立馬閉上了嘴,站正了身子,額頭上冷汗直冒,生怕自己剛剛的話被三大將給聽到。

  如果不是正好大將出來,他一定會勸真理換一個人選,單純就相處難度來說,無論是黃猿大將還是青雉大將都要比赤犬大將來的強多了。

  他試圖用眼神示意她快點放棄這可怕的想法,但是真理已經比他快一步行動了。

  真理雙手抵在後背,恭敬端正:「薩卡斯基大將!請問可以耽誤您一些時間嗎?」

  從會議室出來的並不只有薩卡斯基一個人,波魯薩利諾也在他的邊上,聽到聲音他跟著一起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了過來。

  兩位大將同時在場難免會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特別是知道她目的的海軍,這會兒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他緊張地悄悄看向少女,就見她在薩卡斯基大將轉過身時,毫不猶豫地彎下腰響亮大聲地道:「我想要變強!想要變得更厲害!希望能得到大將的親自指導!」

  周圍其他毫無防備的海軍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太、太猛了!

  在看到喊住了薩卡斯基,還大膽的提出想要成為赤犬弟子的是一個穿著學員制服的女孩子時,波魯薩利諾挑了挑眉,表情意外地道:「薩卡斯基竟然有女人緣啊,好意外∼」

  這就是薩卡斯基親自推薦到海軍學校的丫頭吧∼

  嗯∼光從膽量這一點來看確實超過了不少人,不過究竟會怎麼樣呢?

  薩卡斯基沒有說話,於是波魯薩利諾頗感興趣地繼續道:「要怎麼辦呢?薩卡斯基,錯過這一次你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被女性主動搭話了∼」

  「波魯薩利諾你給我閉嘴!」薩卡斯基原本看著就嚇人的臉頓時因為波魯薩利諾的話變得更差了。

  「這所學校還不夠你學?」海軍大多數害怕薩卡斯基是有道理了,光是被他盯著就能明顯感覺到巨大的壓力,「你到這裡才幾個月!」

  海軍A:果然被罵了呢。

  海軍B:嗯,被罵了啊。

  心裡為少女捏一把汗,但是這種時候他們可是半句話都不敢多說,只能暗自祈禱她能早點放棄,趕緊回去,就能一切無事發生。

  她到底為什麼非要選薩卡斯基大將啊!真的成了徒弟那也太可怕了!對著薩卡斯基大將的臉,晚上真的能睡的好、不會做噩夢嗎!?

  就算是被說狂妄,真理也絲毫沒有動搖,她站直身子直視面前遠比她高大多的薩卡斯基:「是的!這裡對我來說還遠遠不夠!」

  薩卡斯基蹙眉:「狂妄也要有個限度!」

  「是!我太狂妄了!非常抱歉!」她當然知道這一點,誰不知道穩扎穩打逐步提升是最好的正解。

  說是目的性太強也好,對還是個學員的身份來說太不自量力也沒關系。

  只要能讓她變得更厲害,在關鍵的時候能夠派的上用場,不會辱沒刀劍們的信任,無論多少次她都會努力去拜托的。

  哪怕站在她的立場與刀劍們的相處都是以朋友的方式,可不管怎麼說他們都將她視為主公,那她也得背負得起這樣的稱呼,擔得起那一聲「主人」才行。

  被如此重視還不加把勁的話,也太軟弱無用了。

  「就算是這樣也請考慮我!」

  一時間整個走廊都寂靜了下來,只有波魯薩利諾輕松地開口:「都被這麼拜托了呢∼不過薩卡斯基也沒有收徒的經驗吧。」

  「嗯∼我也沒有收過徒弟,要不要收個徒弟試試呢?」哪怕薩卡斯基板著臉,波魯薩利諾也完全沒有半分緊張感。

  他見薩卡斯基不說話,干脆自說自話地向她尋求意見。

  「你覺得呢,不如考慮我看看?反正『黃猿』還是『赤犬』都沒差嘛∼」

  真理:?

  薩卡斯基:?

  作者有話要說:

  其他海軍:???

  #以為同僚會被教訓,但是情況突然奇怪了起來#

  #關於我的同僚是搶手貨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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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同為三大將,是赤犬還是黃猿當然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的強大都是她目前遙不可及的,不過剛拜托了其中一位,就立刻掉頭改變主意也實在太沒禮貌了,更何況真理可是完完全全不認識這位黃猿大將。

  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願意指導她的這一點也讓人想不通。

  「雖然您這麼說了,但是我還是想要得到薩卡斯基大將的指導。」

  在所有悄悄觀察這裡情況的海軍都以為少女會順勢成為波魯薩利諾麾下一員的時候,她卻果斷拒絕了。

  「耶∼為什麼?」波魯薩利諾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哦,薩卡斯基可沒有我那麼好說話。」

  周圍的海軍們連忙認同地跟著點頭。

  雖然三大將對他們來說都很難接近,不過赤犬絕對是這其中最糟糕的選擇!

  「在薩卡斯基大將戰艦上的時候目睹了大將的實力,我充分的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也意識到想貫徹心中的『正義』,不達到那樣是絕對不夠的!」最大的原因實際上是真理完全搞不懂波魯薩利諾大將突發奇想的理由,她並不認為對方的邀請有幾分認真。

  說出來的話與所想的並不相同,但也確實是她的心裡話:「薩卡斯基大將給了我來這裡的機會我很感激,但是我想要更近距離的感受海軍實力的頂端,也想要早日達到足以執行心中正義的水平。」

  「我想跟著薩卡斯基大將學習,請給我這個機會!」

  她說完之後就開始難得地緊張了起來。

  其實被拒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真理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准備,哪怕現在被拒絕了,她也會一邊繼續訓練一邊定期寫信問候的。

  只不過像這樣能直接面對薩卡斯基大將的機會難得,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緊張也在所難免。

  薩卡斯基根本沒管波魯薩利諾先前說的那些話,他嚴厲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頭頂:「要是每個人做的都能像說的那麼好聽,這個世界就太容易了。」

  「我——」真理聞言微微一頓,正想說什麼。

  薩卡斯基卻根本就不打算繼續聽下去,他轉身不再停留,只留下了身後寫著[正義]的外套,隨著他的動作被帶起。

  看著那件只有佐官及以上的海軍才能外套,背後[正義]二字宛如代表著海軍不可動搖的意志,真理不由自主地就向前邁了一步。

  等她回過神時,心裡的話已經脫口而出了。

  「我一定會變強的!變得能夠抬頭挺胸地背負起那兩個字!」

  薩卡斯基沒有反應,他毫不猶豫地離開,反倒是波魯薩利諾從一開始就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他饒有興致地問她:「這個話是指要當上少佐∼還是說想成為大將呢∼」

  真理被他問的一愣:「那個,當然是以大將作為目標……?」

  「哦哦∼我懂,你是那種會想把目標定的高一些的類型吧?真是熱血呢∼」波魯薩利諾摸著下巴,「都已經拿大將作為目標了,不如定的再高一點如何?」

  比大將更高?

  那不就是元帥了嗎!?

  真理發現她真的不擅長與黃猿大將相處:「請不要拿我開玩笑,大將。」

  「唔∼這是建議,理解成玩笑還真是過分啊。」

  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真理感覺她目前見過的兩個大將之中,薩卡斯基大將反而更好理解一點,至少那個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真理可完全不覺得這個人是真的想指導她:「之前也是,波魯薩利諾大將根本就沒有想收徒的意思吧?請不要戲弄我啊,我是認真想要向薩卡斯基大將請教的。」

  果然她話音剛落波魯薩利諾就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顯然是被她說中了。

  真理正准備告辭回去繼續今天的練習,就聽見那位大將托著聲音慢悠悠地說道:「被這麼說了啊,怎麼辦好呢……要試試看嗎?當做飯後消食好了。」

  「誒?」

  真理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說著要飯後消食的波魯薩利諾陪她到了訓練用廣場,海軍學校到處都有人在,他們看到黃猿大將懶懶散散的站在廣場中央,一時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沒從這個突發狀況裡想明白的真理沒有動。

  雙手插在褲兜裡的波魯薩利諾懶懶散散地開口:「怎麼了∼是中午沒有精神嗎?嘛,我的時間也是有限的呢。」

  聞言真理也沒什麼機會猶豫了,和三大將正面切磋的機會可不多,薩卡斯基大將那邊還沒有松口,雖然不知道對方處於什麼原因突發奇想,不過這是一個好機會。

  當然以目前的實力差,恐怕也算不上什麼切磋。

  就當看看現在自己到什麼程度了吧?

  這麼想著,真理深呼吸了一口氣,她壓低身子按上了腰間的三日月:「大將,勞煩了。」

  面對實力遠超過自己的大將,比起硬碰硬這裡更應該以速度尋找機會。

  「哦∼?是慣用劍的嗎,好可怕啊∼」嘴上說著可怕,但是波魯薩利諾的動作卻絲毫不是那麼一回事,以靈力加強後的水之呼吸·三之型被一腳便擋住了。

  波魯薩利諾一腳踩在刀身上,就阻住了流流舞的進攻。

  真理在發現刀刃前進不了半分便已經准備先拉開距離了,此時她卻見刀身殘留著的屬於她呼吸法留下的光點似乎變得更亮了。

  不對,亮起來的不是她的靈力。

  意識到這一點的她速度卻遠遠趕不上[光]的速度,波魯薩利諾的腿化作了光,以可怖的速度掃向她,哪怕真理已經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拿刀阻擋,也還是硬生生吃下了一擊。

  這一下速度太快了,但威力卻比她想像的還要可怕。

  她整個人都被掃飛了出去,狠狠地撞穿了基地的白色高牆,整個牆面被她撞碎。

  身後炊事班的海軍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了!?是敵襲嗎!??」

  「沒事,只是在切磋……」真理從一堆碎石中爬起來,她竟然硬生生被波魯薩利諾一腳踢到了那麼遠的建築的七樓,「修繕的費用請記在我這裡。」

  「說什麼費用……喂,真的是切磋嗎?這是哪門子的切磋啊!」

  真理沒有功夫再去回答身後海軍的問題了,被踢出了那麼遠,她得立刻趕回去。

  「已經學會月步了嗎?」波魯薩利諾偏了偏頭,對他來說這種速度還完全不夠看,不過她學六式一共多久了呢?

  「從剛剛的招式來看,是果實能力者嗎?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果實能力,只用在刀上也太浪費了。」波魯薩利諾說話永遠慢吞吞的,「是有什麼人教你這樣用嗎?真奇怪啊。」

  「是哪裡奇怪?」真理不解。

  靈力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用來支撐例如陰陽術這樣的術式或是為式神以及付喪神這樣的存在提供能力支撐,有靈力支撐的呼吸法也的確比普通的水呼更鋒利。

  真理認真比較過,用靈力填充每一根血管時,整體的身體素質會變得更高,所以她經常用這樣的方式訓練。

  「你問哪裡奇怪?這個嘛……」波魯薩利諾則是一臉搞不懂的表情,「惡魔果實的能力不是那麼單調的東西呢。」

  「自然系也好,超人系也好,只用來輔助當不了攻擊手段就沒有意義,盡可能多想點花招,要不然就只是單純變成旱鴨子了啊。」

  盡可能多想點花招?是指多想一點招式嗎?

  也的確,自己的招式在對方眼裡恐怕就只是花招而已,但是靈力能夠用來像其他惡魔果實能力一樣開發什麼絕招……嗎?

  誒?等一下。

  她作為靈能力者的前提是她是個惡魔果實能力者,為什麼一直以來會以控制靈力的思考方式去考慮呢?她是因為惡魔果實才有的靈力,使用方法當然更傾向於惡魔果實才對。

  真理發現自己之前似乎進入了什麼誤區:「波魯薩利諾大將!」

  還沒來得及感謝,波魯薩利諾就已經打起了哈欠:「飯後運動會讓人發困啊。」

  「那請您好好休息,我會認真去思考您的建議的!」

  「哦∼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有精神呢。」波魯薩利諾也不知道有沒有放在心上。

  不管黃猿大將是不是相信她能夠有所長進,真理都找到了接下來的方向。

  在時之政府的靈力培訓課讓她的思維方式幾乎被禁錮住了,惡魔果實應該有更多的運用方式才對。

  光是想要憑空突然捏造出來一個招式也不是那麼快和容易的事情,在對著自己手中泛著金色光芒的靈力發呆時,真理想起的是波魯薩利諾大將將她踢穿高牆的那一腳。

  三大將都是自然系果實,波魯薩利諾大將更是能將身體變成光的閃閃果實能力者。

  真理知道自己並非是自然系,也做不到讓身體變成靈力,但是將靈力包裹在腿部效仿那一記踢技,是不是能達到差不多的效果呢?

  對付強大的敵人,身體本身的攻擊性也很重要。

  問題是要將靈力幾乎像實體化一樣的提取出來,她還沒有做過這種嘗試。

  想到了之後真理就立刻投入了試驗,她幾乎一有空就會找沒有人的空地進行練習,時間久了之後她發現最適合的地方是高專的後山。

  高專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她自己占了個後山空地基本遇不到活人。

  迷你的五條悟趴在她的頭上,面前是夜蛾老師提供給她的沙袋型咒骸,逐漸掌握了訣竅的她抬腿猛地一記將咒骸擊出。

  那並不是普通的一踢,耐打型的咒骸如同被擊飛的炮彈,在被擊飛的同時發出了炮轟般的聲音,直線上所經過的樹干接連被撞了個粉碎,竟是在森林中瞬間清出了一條足足近百米的「路」。

  「呼……」習慣性維持呼吸法的真理呼出一口氣。

  她感覺到有人過來,轉身就看到了的人是五條悟。

  五條悟也立刻歡快地抬手跟她打了個招呼:「喲∼!」

  「悟?你怎麼來後山了?」真理這時候才發現五條悟身邊還有另一個不認識的少年,「這位是?」

  「啊,他是那個啦,下一屆的後輩。」五條悟把僵在原地的少年給推了出來,「老師讓我提前帶他來熟悉一下環境,順便也來見見其他人。喂,快點打個招呼啦。」

  被推出來的少年原本僵硬的臉色並沒有變好多少,但是他還是認真地一本正經彎腰鞠躬道:「初次見面,我是七海建人。」

  「初次見面,我是真理。」

  真理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五條悟就迅速地接口道:「雖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不過怕你不夠機靈姑且還是提醒一下,要是看學長任務多就趁機欺負學長的女朋友,第二天就會被咒靈吃光頭發哦。」

  是想說會把他頭發拔光嗎?這個人到底有多小心眼啊。

  七海建人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那倒了一片的樹林:「……」

  姑且不談他根本不會那麼做,光是想想這都不是隨便能欺負得了的角色吧?

  這個前輩不光小心眼,對女朋友的認識也很成問題。

  這所學校真的沒問題嗎?


第一百零六章

  有了後輩對真理沒有起到什麼太大的影響,她本就不怎麼在校,就連歌姬學姐她們都很少能有機會遇到。

  不過偶爾她還是會在校舍遇到這位學弟,七海建人是個比這所學校所有人都要更為冷淡的性子,和看起來不同的是,每一次見到,他都會非常有禮貌地向她問好。

  在禮節上無可挑剔,不過這個的性格難免會在新環境吃虧吧?

  再一次遇到七海建人,在他按照慣例問好時,真理想了想表示:「要是有哪裡不習慣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說,要突然適應很不容易吧?灰原也是。」

  意外被點了名的灰原雄立刻抬頭挺胸,揚起笑臉:「是!雖然還不是特別熟悉!不過我會加油的!真理學姐!」

  一年級的兩個人簡直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和干勁滿滿的灰原雄比起來,七海建人看起來要平靜的多:「一年級也不會有什麼特別危險的工作,也沒有什麼需要習慣的東西。」

  畢竟一個年級才兩個人,再怎麼不熟悉,整天面對面的也不得不習慣了,反倒是二年級的學長,讓他始終難以習慣。

  嘛,不過他們一年級和二年級接觸的次數也不會有那麼多,就算不習慣也沒什麼關系。

  「你們都沒有問題那就太好了,高專很辛苦,要加油啊。」

  耳邊是灰原雄開朗的回應聲,七海建人神情古怪地看向前面這位學姐。

  初次見面的時候還以為是什麼特別凶殘的人間殺器,畢竟哪裡會有一腳能踢穿一排樹的女高中生,就算是他也被嚇到了。

  結果在二年級那四位前輩之中,竟然是這一位最正常。

  會關心後輩的情況,從語氣上甚至能感覺的到是一位非常習慣照顧人的前輩,和某個人完全相反,可以說從感覺上就格外的可靠。

  真理也沒想到在那一次之後沒多久,她就遇到了和後輩一起任務的場合。

  大約是自己當初任務時遇到的狀況讓夜蛾正道在分配任務方面越發的謹慎了,一年級接到了比以往更棘手的工作,在他們徹底適應之前,有高年級在場會更穩妥。

  這一次也是因為真理這段時間的確要比其他人時間來的更自由。

  在她回去研究波魯薩利諾大將說的話後沒幾天,正好是大將們要離開這座島的那一天,真理收到了讓她收拾一下東西,准時上船的指令。

  誰都不認為薩卡斯基大將會收什麼弟子,但他卻在准備離開之前,把她調上了自己的戰艦。

  雖然從頭到尾沒提過要指導她的話題,在船上做的也是最基礎的工作,可在薩卡斯基大將的身邊,也確實可以更有機會學習到一些東西。

  戰艦一直在海上,沒有敵襲,船上的海軍也都是輪流交班,這才讓她空閑的時間變多了起來。

  帶學弟這還是她頭一回。

  輔助監督將這一次工作的資料交給她,已經熟悉這樣的流程的真理迅速地掃了一遍,就對整個工作大致了解了。

  在時之政府也會處理文書類的工作,船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唯一的女性,安排在自己身上的這類工作也要比其他打雜的工作來的更多。

  看文件提取有用信息這樣的事情,對她來說已經熟能生巧了。

  「嗯,低級咒靈的數量比較多,不過也有二級咒靈,對一年級來說只有兩個人確實很不容易。」真理發現她和悟還有夏油組隊太久了,要不是最近每天需要考慮刀劍在不同戰場的出陣安排,她恐怕會逐漸喪失正常思考的概念。

  畢竟那兩個人,隨便一個就是強大的戰力,需要思考的永遠都是效率,而非安全。

  這也不是七海建人他們第一次和高年級的組隊了,上一個作為「監護人」陪同的人是五條悟。

  七海建人還記得當時那個人咋咋呼呼地說著什麼「這種程度根本不需要特地陪著吧,老師也太老媽子了」,當然實際上那一次任務對他們來說並沒有那麼輕松,要不然也不會讓高年級陪同了。

  這一次聽起來任務內容和上一次差不多,不過不同「監護人」的反應也大大不同。

  「夜蛾老師也是希望你們能快點適應,所以這次工作還是由你們主要負責,不過在行動方式上或許我可以給一點建議。」

  和他們所有人不同,並沒有穿著高專校服,反而是一身白色制服還披著羽織的少女指著資料上的平面圖道:「低級咒靈喜歡群聚,它們數量多且雜,優先清理是沒有錯,不過只有兩個人的話,鬧出動靜吸引來二級咒靈場面會很不好處理吧。」

  「啊,確實是這樣!」灰原雄恍然大悟,「上次和五條前輩一起的時候,前輩大鬧了一場,我和七海同學被咒靈圍攻了呢!」

  七海建人不想去回憶當時的情況:「在不驚動二級咒靈的情況下清理低級咒靈,是要拉開逐個擊破?」

  大鬧了一場被圍攻了是怎麼回事?是說吸引了仇恨之後扔給後輩處理了嗎?畢竟夜蛾老師也說了,為了讓一年級更快適應,不能直接出手……

  真理感覺自己好像無意間猜到了真相:「嘛……逐個擊破太耗時了,悟當時也是這麼認為的吧?既然你們有兩個人,那為什麼不自己制造適合戰鬥的環境呢。」

  「這次建築的特點是樓層數多,清理低級咒靈和單獨將二級咒靈孤立出來是一樣的。」

  「是說在[帳]的裡面再展開一個針對二級咒靈的[帳]嗎?」七海建人立刻就想到了,「那樣的話難點就在於時機了。」

  「順利的話能一對一祓除二級咒靈也不會有風險!就這麼辦吧!」灰原雄道,「我來當誘餌!找時機布下帳的工作就交給七海同學了!」

  看著後輩做任務的感覺還挺新奇的。

  不能插手破壞後輩們實戰經驗的真理站在輔助監督的邊上,看到大樓中順利展開了帳,她不禁詢問起了身邊的輔助監督:「同時遇到大量咒靈的情況不多,可利用帳把目標隔開的方法也很好用,為什麼老師從來沒在課上提過呢?」

  雖然普通咒術師的帳阻擋不了厲害的咒靈,也很容易被擊碎,但也不是所有的咒術師都有接下高級咒靈任務的能力,大部分時候面對的都是普通敵人。

  復雜的帳需要有一定水准,不過普通的帳用來對付二級及以下咒靈已經足夠了,帳不光是障眼法,也是屏障,不好好利用就太浪費了。

  「這個,或許是學生太可靠了吧。」輔助監督覺得自己可以理解,「到了五條同學他們的程度,額外的手段都已經是在浪費時間了。」

  「嗯……」高專的課程太少,大部分時間都在出任務,真理覺得學校應該更注意學生的安全才對,咒術界的人已經夠少了。

  雖然這個話由她來說好像很沒有說服力。

  「重頭戲已經在帳裡了,那我就幫忙清理一下周圍的雜魚吧。」低級咒靈而已,也不會影響後輩的任務體驗。

  解決完帳內的二級咒靈,正做好解開帳後迎戰帳外那些低級咒靈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發現,帳外干淨的不得了,一只低級咒靈的影子都沒有。

  耐心在賬外等待著他們的學姐見他們出來,便主動迎了過來。

  她讓他們伸出了手,接著在他們手心一個放了一顆糖果,仿佛哄小孩一般揉了揉他們兩人的腦袋,笑著道:「做的很好,辛苦你們了。」

  「非常感謝!」灰原雄立刻握住了手裡的糖,興高采烈地接受了誇獎,「其他咒靈是學姐解決的嗎?好快好厲害啊!」

  七海建人理了理自己被揉亂的頭發,想說自己不是需要鼓勵的國中生,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他略有些不自在的別開了臉,然後將糖果收進了口袋。

  「雖然有輔助監督的情報,不過出任務也不能大意啊。」真理感覺他們現在心情似乎不錯,便提醒道,「也會有實際情況與情報有出入的情況,遇到預料之外的敵人無論如何都要以活著為優先。」

  去年那一次,要不是悟及時趕到,估計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就算是應付起來綽綽有余的二級咒靈,也要打探好實際情況,謹慎行動。」

  灰原雄積極響應:「是!我們一定會謹慎對待每一次任務!真理學姐請放心!」

  他說完又轉頭對著不發一語的七海建人道:「對吧?」

  七海建人覺得也不至於那麼倒霉,但被學姐這樣叮囑了,他還是點了點頭道,「嗯,我會謹記的。」

  真理覺得這一屆學弟真的乖巧聽話又懂事,可靠的讓人放心。

  她沒有跟他們一起回高專,畢竟她那邊還有其他事情,而回到了高專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巧遇到了同樣結束任務回校的二年級。

  一見到他們,五條悟便興致勃勃問道:「任務順利嗎?雖然看你們都活奔亂跳的也知道了。」

  「老師今天是讓真理帶的一年級吧。」夏油傑也想了起來,「她還挺擅長這些的。」

  「真理學姐非常可靠!讓人感覺很安心!」

  灰原雄對學姐的評價很高,七海建人也贊同:「學姐很有前輩的樣子。」

  五條悟:……

  感覺被內涵了。


第一百零七章

  「原來如此!你也很不容易呢!」

  炎之呼吸凌厲的一刀斬下鬼的脖頸,身著烈焰般羽織的炎柱這樣說道:「不過真是可惜,這一次看起來也沒有你想找的人。」

  時之政府久違地發現了溯行軍的動靜,由於溯行軍與鬼舞辻無慘明顯有所關聯,為了更進一步掌握鬼舞辻無慘的消息,於是鬼殺隊這邊也提供了協助。

  被產屋敷耀哉托付這項工作的,是與真理有過一面之緣,姑且算是相識的煉獄杏壽郎。

  「消息是不會有錯的。」周圍的確沒有溯行軍的蹤影,但是時之政府假如連這種事情都能搞錯,那麼在歷史的戰場上恐怕也早就敗退了,「是還沒有來,或者藏起來了。」

  「是嗎!那就再仔細搜尋一遍吧!」煉獄杏壽郎並沒有質疑她的想法,見她這麼說之後也相當配合,「不過附近的確有鬼,這也是進一步證明了消息准確。」

  「不管怎麼樣,斬到了鬼就不虧!」他說道。

  鬼殺隊對於殺鬼的積極性,無論看幾次真理都覺得非常了不起。

  特別是這位炎柱。

  煉獄杏壽郎的臉上永遠保持著積極的笑容,就好像前方是無盡深淵都能勇往直前一樣。

  「煉獄先生有想過解決了鬼舞辻無慘之後要做什麼嗎?」

  尋找溯行軍的過程是枯燥的,避免一路上太過安靜,真理便隨口提了個話題。

  身邊的煉獄杏壽郎安靜了片刻,他目視前方,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唔姆!完全沒有想過!那種事就等到那個時刻到來再去考慮吧!」

  煉獄杏壽郎轉而說道:「這麼問是覺得鬼會終結在這一代嗎?」

  鬼殺隊已經存在千年以上了,那麼多年都沒有將鬼舞辻無慘消滅,可以說大部分鬼殺隊的劍士都不認為自己能夠活著看到那一天。

  哪怕是這樣,也從未有人退縮。

  一點點也好,多一點關於鬼舞辻無慘的線索,就能距離鬼舞辻無慘徹底被消滅的那一天更近一步。

  「有了目標就會想要達成,大家既然拿起日輪刀,那麼就是為了斬下鬼舞辻無慘的頭吧。」真理覺得是這樣,「不抱著將鬼終結在這一代的想法,又怎麼可能打敗他。」

  「能這麼積極的思考真不錯啊!」煉獄杏壽郎很喜歡這樣的說法,「確實沒有覺悟不行呢!」

  真理腳步忽然一頓,注意到他動作的煉獄杏壽郎立刻先一步行動了。

  溯行軍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對上了炎之呼吸,而真理則是從大量溯行軍之中找到了那個與其他截然不同的身影,她瞬間從溯行軍中穿過,月步幾下就凌空到了目標的面前。

  考慮到對方雖然是刀劍男士,但是明顯立場已經出現了偏移,哪怕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在對戰的時候也得將其當做敵人來看。

  所以真理根本就沒有留手。

  目標是將鶴丸國永活著帶回時之政府,過程粗暴一點不可避免。

  鶴丸國永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剛一落地就遇到了襲擊,仔細一看襲擊他的還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少女。

  本來想著挺有眼緣,再怎麼樣他都得留一手,還是不要把她給弄傷了,最好是能讓她知難而退,可實際對上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等等等等!!!為什麼要攻擊我啊!」鶴丸國永連忙躲開斬擊後的那一腳,只見那橫掃過來一記的余威竟是讓他耳邊響起了誇張的破空聲,「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救命!那一下要是被踢到了,他頭都得掉了吧!?

  真理聞言便停手了:「那你可以跟我回去嗎?」

  一旁煉獄杏壽郎已經將溯行軍解決的差不多了,炎柱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容小覷,一時間可憐的太刀看起來簡直孤立無援。

  鶴丸國永理所當然道:「當然不行啊!可是就算這樣我們也不用打架吧?!」

  「為什麼不用打?」真理問,「你不是說你是鬼嗎?砍下鬼的腦袋不需要理由吧。」

  鶴丸國永:……

  她說的好有道理,竟然不知道要怎麼反駁。

  煉獄杏壽郎倒是意外的打量了一下面前渾身潔白的太刀:「原來是鬼嗎?這只鬼看起來真像人啊!」

  鶴丸國永感覺自己被罵了,但是沒有證據。

  真理是早就知道這把鶴丸國永對自己的認知有問題的,鑒於對方上一次逃走的經歷,她認為還是將人先抓到手之後,再慢慢說明更有效率。

  然而她還是失策了,這把鶴丸國永這一次竟然帶了時空轉換器。

  他一看情況不對就立刻溜了。

  這一次抓捕鶴丸國永失敗,但卻順利的活捉了一名溯行軍。

  「他們恐怕也沒有想到我們會那麼快檢測出他們的行動,下一次再想要逮住他們就沒那麼容易了。」時之政府的人說道,「所幸成功捕獲了一名溯行軍,通過他我們就能找到他們來自於哪個時空了。」

  雖然沒有抓到那把鶴丸國永,不過卻一發命中的抓到了溯行軍,時之政府對於這樣的結果已經很滿意了。

  「我們還會繼續監測溯行軍的動向,那個世界就交給你了。」

  「嗯,我明白。」

  真理和時之政府想的是差不多的,她覺得既然都已經被他們發現過一次了,那麼溯行軍的動作一定會更加謹慎,下一次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可是事情卻與她想的截然相反。

  真理大部分時間在船上,可就算是這樣,她每次去另一邊時,也經常會遇到那一只鶴,次數多到讓她都覺得實在是太過巧合了。

  那把鶴丸國永真的不像是有什麼目的的樣子,真理每次遇到他,不是在茶館門口,就是在路邊和小孩玩彈珠。

  假如溯行軍真的想要利用刀劍男士做些什麼,就這樣放任他亂跑,似乎也不太合理。

  還有就是鶴丸國永是真的窮。

  真理已經不止一次看到他為了買串丸子去給店家打工了,畢竟他長得好,工資也沒什麼要求,沒有店家會拒絕這麼一個活招牌。

  不過這把鶴丸國永溜的是真的快。

  明明是把太刀,可是一見到她靠近就立刻利用時空轉換器跑路的動作也太麻利了。

  被鶴丸國永從自己手裡溜走那麼多次,真理也覺得有些頭疼,她還得拜托鬼殺隊的劍士們,遇到白頭發金色眼睛帶著一把太刀自稱是鬼的人時,千萬不要砍。

  是個人都能看得出真理最近嘆氣次數變多了。

  五條悟覺得自家的女友真是學不乖,為什麼遇到事情總是不能想起來她還有一個可靠的男朋友呢?

  是他不可靠嗎?那絕對不可能!

  「七海,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可靠的學長?」五條悟決定問一下後輩的意見。

  他說完就看到學弟皺了皺眉,機靈如五條悟立刻略過了不老實的學弟,轉向了另一個:「灰原你來說!」

  灰原雄突然被點名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立刻道:「五條前輩非常厲害!從來沒有見過像前輩們這麼強的人!我和七海同學都很信賴前輩!」

  七海建人沒有反駁。

  學長們很強,這是公認的事。

  「別說這種眾所周知的事情啊。」被學弟這麼光明正大地誇了,五條悟還是不滿意,「我是問別的啦,比如遇到了麻煩第一時間肯定會想到找靠譜的人求助吧。」

  灰原雄顯然已經忘記五條悟之前問的第一個問題了,單細胞生物聽到這裡第一反應就是:「五條前輩是遇到麻煩了嗎?有什麼困難我們或許幫不上忙,但是要不要去找真理學姐商量一下呢?」

  他之前那個話的意思應該是指,希望別人遇到麻煩會來拜托自己吧?

  七海建人欲言又止。

  雖然一起任務也就那一次,但是灰原雄本身與二年級的每個人接觸的就少。

  為他們提供建議、合理減輕他們負擔、任務之後的溫柔叮囑還有鼓勵以及糖果,那一次任務之後,灰原雄對學姐的印像就已經徹底固定了。

  「真理學姐的話,一定會有很好的意見的!」灰原雄渾然不知自己完全搞錯了。

  「……」五條悟不敢置信,「雖然可以說你很有眼光,不過二年級最靠譜的難道不是我嗎!?」

  「誒?」灰原雄一瞬間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啊!五條前輩那麼強,當然很可靠!」

  五條悟:「算了,你還是什麼都別說了。」

  這一屆的後輩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

  鶴丸國永覺得自己最近有些倒霉。

  他只是一只平平無奇的鬼,不吃人,更不會搞破壞,雖然不用吃東西,但是因為人類的東西太好吃,所以每天都在努力打工賺零花錢,於是他還多了一個遵紀守法的優點。

  像他這樣過著平凡生活的鬼,真要說的話和人也沒有什麼區別吧?

  為什麼非要抓他呢?

  鶴丸國永明媚憂傷的蹲在房頂,一邊吃著萩餅,一邊望著月亮,只覺得這個世道真是太難混了,最近買零食的錢也花的差不多了,又要去打工了。

  打工鬼的生活簡單又枯燥。

  正當他嘆息的時候,空氣中熟悉的味道又一次出現了,就和對方總是能輕易捕捉自己一樣,鶴丸國永也能夠通過那股不知道是什麼的力量,發現對方就在附近。

  到底為什麼會每次都那麼巧就遇上啊!

  鶴丸國永想坐在房頂賞月吃點心,可是他也不想被抓到扔去曬太陽,於是只能隨時准備逃走。

  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相處呢?鶴丸國永感覺自己還是挺喜歡對方的,如果她願意的話,自己還能分一半萩餅給她。

  他這麼想著,也准備好了逃走,卻沒想到這一次對方並沒有第一時間過來。

  那個小姑娘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鶴丸國永心有余悸,所以每次只要對方一動,他就立馬跑路,絕不給對方抓到自己的機會。

  可是現在對方不動了,鶴丸國永反而覺得奇怪。

  他蹲在屋頂邊緣往下看,剛一探頭就見一個小袋子砸了過來,鶴丸國永下意識接住,手裡袋子的觸感有點熟悉,他打開一看是一袋子的錢。

  不是第一次遇見時隨手拿出的金子,是一袋正常的貨幣。

  房屋下方的少女見他接住就轉身准備離開了,夜晚的天氣轉冷,似乎她的呼吸間還能微微看出白色的霧氣。

  鶴丸國永猶豫了一下,他謹慎地待在房頂探頭:「喂!你給我這個干什麼?」

  真理腳步一頓,她回頭向上看去,白發的付喪神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好奇,於是她解釋:「上次打翻了你的點心。」

  她說完就准備走了,鶴丸國永見狀連忙喊住她:「你今天不抓我嗎?為什麼啊?」

  真理:……

  他這到底是想還是不想被抓?


第一百零八章

  明明每一次見到自己都會逃的飛快的太刀,這會兒卻拉著她坐屋頂吃萩餅。

  是不是哪裡搞錯了什麼?

  「就今晚,我們先握手言和吧。」一身潔白的太刀笑著說道,「不然也太浪費今晚的月色了。」

  真理聞言抬頭看了看天空,她很少會留意這些,每到深夜這個時候她總是握著刀劍注視前方,在做著屬於自己的訓練。

  就如鶴丸國永所說,今晚的月色確實不錯,不過真理還是要糾正他一點:「我們不是敵人,不存在握手言和一說的。」

  鶴丸國永:……

  她是認真的嗎?

  「不是敵人的話那你追我那麼緊做什麼?」鶴丸國永實在是無法理解,「明明之前還說了要砍下我腦袋。」

  「那只是在開玩笑,你是刀劍付喪神,不是鬼。」這樣的話真理也不是第一次說了。

  果不其然身邊的太刀再一次露出了「你又說這個」的表情,不過這一次或許是因為兩人好好坐下來聊了天,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退一萬步我真的不是鬼好了,你把我抓回去之後呢?」

  「調查清楚刀劍付喪神為什麼在現世被喚醒,和喚醒你的人是誰。」還有從而找出平行世界溯行軍究竟想要做什麼,「事後會為你尋找適合的審神者。」

  這一點真理當然沒有說,如今的鶴丸國永還不屬於他們這一邊,像這樣的對話有所保留是理所當然的。

  鶴丸國永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出她只撿了無關緊要的內容回答,他對她說的後半句話產生了興趣:「審神者就是之前說過的刀劍付喪神的主人吧?你也是審神者的話,由你來收養我不就好了。」

  他其實只是話題到了這裡隨口一說,畢竟就像是之前說的那樣,鶴丸國永一點都不討厭她,像這樣氣氛友好的一起吃點心,讓他不由自主地說起話來沒了顧忌。

  沒想到對方比他還自然,順著自己的話就認真說了起來:「向時之政府申請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哦哦,待在那個叫本丸的地方又有什麼好處啊?」

  「需要定期出陣內番,相對的有固定工資,本丸的資金用來提供本丸內刀劍的正常開銷,所以相對刀劍們的零花錢可以存起來買自己喜歡的東西。」真理咬著萩餅望著天空,含含糊糊道,「能想到的娛樂設備都能有,各個世界的食物還有玩具……沒有任務的刀劍會自己尋常喜歡的生活方式。」

  原本只是閑聊隨便一聽,但是鶴丸國永越聽越感覺這個叫本丸的地方是不是也太舒服了?

  相比之下做鬼的待遇可真差啊……

  身邊的白發太刀鼓起了臉,明顯對於兩邊待遇相差太大悶悶不樂了起來,光是這麼看他與其他的刀劍付喪神實在是沒有什麼區別,溯行軍是用了什麼手段讓他將自己錯認成了鬼?

  這種謊言也太好拆穿了,但凡鶴丸國永對此產生一點懷疑,只要白天照一下太陽,謊言就不攻自破了,是什麼讓他如此深信自己不能照太陽?

  真理覺得現在或許是一個能問清楚的好時機;「鶴丸,你為什麼會和溯行軍在一起?」

  「你問為什麼,」被這樣熟稔的喊名字,鶴丸國永還有點不習慣,「當然是因為……」

  當然是因為他醒過來之後,第一個見到的就是鬼舞辻無慘,其他的鬼不也都是這樣?至於溯行軍,那是因為他們和鬼有合作,他自己也沒想到那些黑漆漆的東西會好心的幫他逃走。

  看起來溯行軍和鬼的合作還挺穩固的?

  鶴丸國永話並沒有說完,帶著寒氣的深夜,他卻莫名覺得發困:「奇怪,是昨天沒睡好嗎……」

  他揉了揉眼睛,想說在這種情況下睡著是不是也太怪了,但是身體卻脫力的不受控制,從來沒有這麼困過。

  真理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太刀的異樣,因為連帶著她自己也突然困了起來。

  一直到身邊太刀的身子倒下,她才意識到這樣的困意不同尋常,她立刻拔出腰側的三日月,以刀刃抵住了指腹,以痛覺讓自己清醒一些。

  「哎呀,不睡一覺嗎?」

  大腦昏昏沉沉的,以至於當那黏膩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她都反應慢了一拍才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是一個長相中性的鬼,黑色短發的發尾是玫紅色,那雙湖綠色的眸中清晰倒映著下弦之壹的字樣。

  不像其他的鬼那樣穿著奇奇怪怪的衣服,這只鬼穿著得體的黑色西裝,帶著從容溫和的笑容。

  竟然沒有防備的遭到了鬼的襲擊,對方的血鬼術是什麼時候發動的?最讓真理搞不懂的是為什麼連鶴丸國永也一起中招了,他們不是一起的嗎?

  這些都放到之後再想,現在最首要的是將這只鬼斬了。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下弦之壹的魘夢歪著頭,笑著道:「你認為會從我這裡得到答案嗎?」

  當然不會,不過她本身也不是指望能從鬼的嘴裡得到什麼線索,會說上那麼一句也只是為了能給她拔刀提供更多的時間罷了。

  在魘夢開口的同時,她就已經拔刀行動了。

  就算聽說了這個人類一刀砍下了上弦之陸的頭,魘夢也完全沒有想過她的速度竟然會這麼快,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有用,毫無防備吃下了帶有他血鬼術的萩餅,意志力再強也會受到影響。

  金色刀光逼近到眼前只是一秒的時間,他抬起了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嘴發出了聲音。

  [睡吧。]

  -

  「醒醒。」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聲音從最初的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快起來啦,再不起來該挨罵了。」

  真理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在宿舍的床上,窗外陽光已經落到了屋內,已經換好校服的五條悟蹲在她床邊催促著,見她醒了便伸手戳了戳她的臉。

  「嘛,不想起來的話今天要不就一起逃課吧?」墨鏡下漂亮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

  真理茫然地盯著他看了好久,一直到掛著笑容的少年被她看的不自在的紅了臉,她才回過神來:「逃課是不行的啊。」

  「有什麼關系,難得一天。」之前還喊著讓她快點起來去上課的五條悟反而慫恿起了她,「世界要是少了我們一天就毀滅了,那也太脆弱了,傑會處理好的。」

  在他說話期間,真理已經起了床。

  她去梳洗完換上了校服,在穿上那一套熟悉的高專校服時,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有一種應該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這套衣服了的感覺。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並沒有讓她思考太久。

  悟還在等著,她得趕緊整理完,不能讓他等太久。

  按照每天固定的時間到教室,自主練習的時間還有時不時會出現的祓除咒靈的工作,一切都很熟悉,這是很長一段時間屬於她的日常。

  「今天要回去看看嗎?」家入硝子突然這麼問她。

  真理愣了一下,接著腦海裡才突然對這句話是指什麼產生了反應:「嗯,斯摩格先生說今天有慶祝會,硝子要一起來嗎?」

  「可以嗎?」

  「當然。」

  她想起來了,她通過時之政府找到了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成功回到了東海的海軍基地,與斯摩格先生還有達斯琪他們重逢了。

  硝子他們也知道時之政府的存在,她經常會帶著硝子他們回自己的老家玩耍,畢竟那邊是和這裡截然不同的世界,到處都是大海,對他們來說作為度假地點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真的是這樣的嗎?

  -

  「嗯∼雖然不明白那位大人想做什麼,不過這樣就可以了吧。」

  站在屋頂,夢魘看著雙雙墜入夢境的兩人。

  太刀付喪神的手腕上被系上了一根繩子,而繩子的另一端則是系在少女的手上。

  完成了這件事,他的工作也就結束了大半。

  這場夢境將只有一個人清醒,不過就算如此他們也不可能找的到離開夢境的方法,無法讓他們在夢裡死去真是遺憾,不過是那位大人的命令,那就沒有辦法了。

  心中有些可惜,作為血鬼術的發起人他並不能離開太遠,畢竟他可是得到了大人的血,為了能有更多更多的血,他得好好地將這份工作完成。

  「真是半點都不能掉以輕心啊。」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魘夢突然猛地轉身,然而在他看清來人並准備後退時,就已經被一把扣住了脖子。

  與陷入夢境中付喪神有著同款發色,卻睜著一雙藍色瞳眸的五條悟語氣帶了點煩躁:「還好來了,不然不就被亂七八糟的鬼得手了嗎。」

  「!!!」

  魘夢記得那位大人提到過,除了一刀斬下上弦之陸的少女之外,還有另一個需要注意的人,不過不是說那個人大概率不會出現在這裡嗎?

  不過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贏得了夢境。

  [睡吧。]

  故技重施,卻毫無作用。

  魘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他的血鬼術竟然沒有起作用?

  強制昏睡睡眠·眼!

  「就這?」五條悟遲遲沒有動手只是在考慮鬼死了之後那什麼血鬼術會不會自動解除,面對突然出現的無數眼球,隔著一層完全漆黑的墨鏡,他是半分影響都沒有。

  從之前這家伙的能力來看,普通人和這些眼睛對上也會中招睡著吧?

  「那麼多眼睛都不夠你看清楚?還把別人女朋友和其他男人拿繩子系在一起,你的眼睛不需要的話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

  眼前熟悉的人突然消失。

  周圍場景轉變,她來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島上,周圍的建築是她記憶裡面曾經存在過的。

  這裡是唐吉訶德家族。

  真理這才突然想起來自己究竟忘了什麼,她明明前一秒還在夜裡遇見的下弦鬼,結果後一秒就到了高專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去上課了。

  為什麼她之前完全沒察覺到不對勁?

  那是那個鬼的血鬼術?她和鶴丸國永都莫名泛困,所以是與夢境有關的能力?

  這是又換了一個夢?既然這裡是唐吉訶德家族,那麼這次的夢也是以她的記憶為參考建造的吧。

  不過真理不明白,她在唐吉訶德家的時候年齡還小,以之前那場夢的情況來說,夢境中自己的狀態應該會隨著當時的場景進行變化,可是現在她明顯還是正常的體型。

  她走在唐吉訶德家,實際上現在讓她回憶這裡的構造已經很困難了,但是她還是順利找到了那間她常去的雜物間。

  真理在那裡見到了另一個年幼的自己。

  那個時候的自己喜歡避開唐吉訶德家族的人,躲在平時不會有人去的雜物間,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會覺得寂寞,因為她並非孤身一人。

  有一個人總會在這個時候陪伴著年幼的她。

  此時他也在。


第一百零九章

  自從遇到多弗朗明哥之後,關於舊時的記憶就時不時的會夢到。

  面前的場景都是熟悉的。

  有些還能記得,有些則有點陌生了,再怎麼陌生,重演一遍也還是會讓她多少會想起來一些。

  真理靠在牆壁,聽著屋內那些她也經歷過一遍的對話。

  幼年時期的自己對真理來說非常陌生,同樣黑發藍眸,看得出幾分像的幼嫩臉蛋上沒有什麼表情,獨自一人抱膝蜷縮在角落。

  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自己,真理才知道那是自己的表情竟然是寂寞的。

  她還以為那個時候的她只剩下了對唐吉訶德家族的害怕呢。

  白發的太刀蹲在小時候的自己身邊,手裡還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香蒲,試圖教她怎麼捏著玩。

  從真理對他有印像開始,這把鶴丸國永似乎就一直在試圖逗她開心,可以說多虧了有他在,這部分的回憶裡才不全是糟糕的部分。

  雖然對於對方而已,很有可能只是在為審神者工作途中突發的善意。

  不過於她而言卻是萬分感謝。

  哪怕只是夢裡,再一次見到也讓她感到相當懷念,聽著記憶裡交談的聲音,不自覺地便帶起了一些笑意,明明現在不是能這麼放松的時候。

  記憶終究是過去的東西,真理把思緒拉回當下。敵人的血鬼術與夢境有關,那麼現在她當然也是在夢裡,問題在於為什麼她會如此清醒。

  在上一個夢裡時,她記得自己完全察覺到任何的不對勁,如果不是夢境突然被切換了,她怕是會無止境的延續夢裡的生活。

  是鬼要動手的征兆?

  坐以待斃肯定是不行的,真理不再繼續聽記憶裡的那些對話,她離開雜物間探索起了夢境中的唐吉訶德家。

  她想著這裡既然是根據記憶改編的夢境,那麼唐吉訶德家族的其他成員應該也在這裡,可是實際上她一路上什麼人都沒有見到,整個唐吉訶德家就好像只有雜物間裡的那過去的自己和鶴丸國永。

  在她想要踏出唐吉訶德家的時候,卻意外碰壁了。

  如同撞上了一堵牆一般。

  「這是……」眼前明明是延伸出去的景像,但是摸起來卻像是有一堵牆一樣,「夢的場景是有範圍的嗎?」

  假如是這樣的話,那麼做夢的人豈不是很容易就會撞上空氣牆而發現這裡並非真實世界?

  心裡有一個想法浮現了出來,可是沒有足夠的證據去證明。

  「既然有邊界,那麼從這裡著手破壞或許也是一種離開夢境的方式。」真理嘀咕著,她拔出了三日月宗近,「不過不可能這麼容易吧……」

  她想著姑且嘗試一下,卻沒想到手中的三日月宗近一刀便將不存在的「牆」斬開了。

  縫隙之中是一片純白的光。

  真理一腳踏入,起先是被光照的晃了眼,接著眼睛在適應了之後才發現,縫隙之後的世界是一片櫻花林,恰到好處的陽光,草地上鋪滿了櫻花的花瓣。

  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見到這麼令人心曠神怡的場面,著實有點詭異。

  不過真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這裡十分的安全,似乎不會有什麼會傷害她的東西。

  這麼想著,她也沒有放松警惕。

  這片櫻花林裡除了櫻花什麼都沒有,她走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個明顯與眾不同的東西,要說「找」或許不太貼切,因為她只是走到那裡就自然而然的看到了。

  那是一個浮在半空中的發光的圓形物體。

  在這個時候,她非常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和悟一起玩的那些游戲。

  假如是游戲的話,這個時候一定是摧毀眼前看起來像是核心一樣的東西,就能從夢裡出來了吧?

  「現實如果是游戲,一定是噩夢難度吧。」真理不由嘆息。

  正因為不是游戲,所以無論眼前的情況有多離譜都得謹慎對待,還不清楚這個究竟是什麼就隨便出手的話,也有可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後果。

  真理在原地站了一會,確定那個發著光的球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後,便試探著伸出了手。

  她原本只是想要謹慎的碰一下,畢竟只要實際接觸了她就能分清這究竟是不是鬼的一部分,但在碰到一剎那,強烈到不正常的熟悉感讓她猛地收回了手。

  怎麼會?

  這是她的靈力?

  哪怕力量體系相同,但是實際上每個審神者之間的靈力都是有著本質區別的,像是刀劍付喪神就可以輕而易舉的通過靈力分辨那是不是屬於自己主人的。

  而發著光的那個能量體內充斥著屬於她的靈力,以及鶴丸國永的氣息。

  原本安靜懸浮在半空的核心被她碰觸了之後產生了強烈的反應,如同找到了目標一樣,像一顆炮彈一般猛地衝撞了過來。

  真理被撞了個措手不及,她腳步踉蹌,向後退了幾步就被人扶住了。

  那個光球明明撞在了她的身上,但是她的身上卻看不出任何問題,她轉過頭發現扶住了她的是三日月宗近。

  因為是自己唯一的佩刀,所以三日月平時不會隨便在遇敵的時候變回付喪神的姿態,不過此時他卻放棄了本體的模樣,藏著新月的眸子微微垂著望向她。

  「這樣的展開真是沒想到呢。」三日月宗近帶著一如既往的笑,不過卻沒有平時那麼輕松了。

  真理正想問是發現了什麼,就發現此時她周圍的場景又不一樣了。

  她跪坐在一間小屋裡,鱗瀧師父坐在一側沉默不語,而她的面前是抱著一把折斷了的日輪刀泣不成聲的富岡義勇。

  這是13歲時候的義勇?

  鱗瀧師父借給弟子用的日輪刀都是一樣的,真理分不出那把折斷了的日輪刀究竟是不是她的那一把,她想著難不成這是她在最終選拔遇到手鬼後的事?

  畢竟義勇他們都以為她死了,可是這個畫面明顯不屬於她的記憶。

  正當她疑惑時,富岡義勇將刀放在了榻榻米上,眼眶紅的厲害:[是錆兔保護了所有人……我沒有資格加入鬼殺隊……]

  錆兔?

  眼前的場景似乎不需要她多說什麼,自然而然的進行了下去。

  鱗瀧師父訓斥了情緒低落自暴自棄的弟子,在富岡義勇低下頭時將他擁在懷裡:[錆兔努力了,他是一個優秀的劍士。]

  明明知道這是敵人的血鬼術,或許眼前的一切都是虛構的,但是氣氛中濃重的部分太過真實,真理的心情也跟著沉了下來。

  畫面一轉,才13歲的富岡義勇獨自一人坐在屋內,他一聲不吭地將錆兔的羽織裁了下來和他過世姐姐的羽織縫合在了一起。

  兩邊不同花色的羽織被他穿在身上,看著多少有些怪異,但因為其中蘊含的思念及寄托,讓人說不出半句話來。

  真理想起了重逢時,富岡義勇身上的羽織有一半來自於她羽織的花色,那也是因為以為她死去了,所以才想要將她的那一份斬鬼的責任一同背負吧。

  這個夢也太真實了。

  接著畫面又變化了許多次,以她的視角她在這夢裡的世界似乎認識了很多人。

  一些她本來也認識的人,還有一些陌生的。

  然後她不斷地看到她的「朋友」們死去。

  從鎹鴉那裡收到煉獄先生死在上弦手下的消息,如同蝴蝶一般的蟲柱將自己制成毒藥,總是容易臉紅有著櫻餅般發色的戀柱也在最終決戰後閉上了眼睛。

  雖然真理與那兩位柱並不熟悉,但是她們卻是夢中那個自己的朋友,她心情不可避免變得沉重壓抑。

  於她而言就像是看了一部過於悲傷的電影。

  好在最後電影的結局反派被消滅了,世界上再也沒有鬼了,所有人的付出都得到了回報。

  本以為到這裡應該就結束了,她還沒從那股壓抑的氣氛中回過神,一轉眼就又來到了高專。

  [這件事我已經和悟說過了,他現在情緒不太穩定。]

  面前的是夜蛾正道,這位平日裡不輕易表露情緒的男人眉目間透露著疲憊。

  [傑叛逃的事情對他來說打擊應該不小,可以的話就去和悟好好聊聊吧,真理。]

  「……」

  -

  「所以說你們時之政府到底行不行?這都過去半個世紀了!」

  「請你冷靜一點,明明只有不到半個小時而已吧!」

  「這半小時和半個世紀有什麼差別?說馬上就能醒,干掉那只鬼也沒關系的可是你們。」

  「你這個小鬼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誒!這不是醒了嗎?我就說要不了多久的!」

  真理剛恢復意識就被吵的頭疼,她此時腦海中充斥著一大堆莫名出現的記憶,來不及好好整理,就連情緒都被影響的十分壓抑。

  這裡是時之政府?

  或許是她臉上的表情太悲傷,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五條悟伸手戳了戳她的臉:「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害怕的話隨時可以找我撒嬌哦!」

  原本緊繃的神經頓時因為這句話而有些繃不住了,一旁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眼看著少女眼眶泛紅,他連忙咳嗽了一聲,以表達自己的存在感。

  這麼不解風情的舉動理所當然被那個白毛小鬼瞪了,但是他也是要工作的!

  「咳!根據之前抓獲的溯行軍,我們得到了一些情報,假如您身體狀況允許的話,我們想就這件事來詳細討論一下。」

  真理原本也只是在夢裡見到太多熟悉的人死去,情緒一直壓抑著,才會在看到悟就在自己眼前時精神瞬間松懈了下來,一時忍不住。

  好在她現在已經整理好情緒了。

  真理看向躺在另一張床上目前還沒有醒來的鶴丸國永。

  「關於這個,我也有一些發現。」


第一百一十章

  和來的次數多了已經習慣了的真理不一樣,五條悟接觸時之政府只有那麼幾次,但是他顯得比她對這裡還熟悉的樣子。

  「這裡的奶茶味道還挺特別的。」

  談正事自然是在正式的會議室,在換地方的時候中途五條悟就跑沒影了,在工作人員讓她先坐下等一會,表示他們會去找的時候,白發的少年端著兩杯飲料嫻熟的推門而入。

  五條悟將其中一杯放到她的桌前,還對她眨了眨眼:「這杯多加了糖哦∼!」

  真理捧起杯子,奶茶香醇的味道立刻迎面撲來,光是這個香味就感覺會很好喝。

  不過重點不是這個。

  「這是從哪裡弄來的?」

  「每層都有茶水間,設備還挺豐富的。」五條悟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齊全的茶水間,「要去看看嗎?問過那邊的刀劍,茶水都是自取的。啊,還有點心。」

  到底為什麼會這麼熟練?

  「味道不一樣是因為我們奶茶的原料和你們所在現世的不同,來自於其他世界特殊物種和植物。」時之政府的人頗為自豪的解釋道。

  說完他就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被帶跑偏了,連忙掩飾般的咳了一下:「總是讓我們先來談論一下正題。」

  真理坐正了身子,心中一下模糊的想法讓她對於時之政府得到的情報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說實話對於時之政府什麼的怎麼樣都好,五條悟甚至給自己准備好了合口味的點心,用來打發這段怎麼想都會很無聊的會議時間。

  按照規矩辦事本就不是他喜歡的風格,無論是哪一邊的高層都讓他不感興趣。

  他現在坐在這裡的原因就只有一個而已。

  從真理醒過來之後,他就發現了她不太對勁,直到現在也沒有恢復,假如是那只鬼的能力的後遺症,也太頑強了。

  他可是好好地用特定的刀把那只鬼脖子給切了下來,按照時之政府的人的說法,血鬼術應該早就順利解除了才對。

  真理感覺到肩膀被碰到了,她轉過頭發現本來坐在她一個拳頭距離的五條悟悄悄蹭了過來。

  他原本不怎麼規矩的坐姿也因為緊挨著她而收斂了一些,不過看著依舊挺張狂,並沒有因為面前是時之政府高層就變得拘謹。

  明明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但五條悟就是沒有看過來,用行動表明了就算她覺得擠也不會挪開的堅定立場。

  就好像是在告訴她,他就在這裡。

  見慣了少年平日裡肆無忌憚的樣子,像這樣感受她的情緒,體貼的用行動來安慰她,就難免會意外原來他也有這樣的一面。

  她不禁笑了一下,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那麼就由我先說吧。」真理率先開口,「這只是我自己個人的猜想,不一定准確。我認為那一把鶴丸國永或許與那些溯行軍來自同一個平行世界。」

  這話一出,時之政府的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他們互相看了看,問:「有什麼根據?」

  「在夢境之中我身處過兩個不同的狀態,最開始我對自己在做夢一無所知,把夢境當成了現實,並毫不懷疑,後來不知怎麼情況發生了改變,夢境被切換了,我也徹底在夢中清醒了過來,想起了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真理不覺得這是什麼可以忽略過去的小事,既然整個夢境都在對方的操控之下,那麼她清醒的這一現像也是對方有意為之。

  讓她清醒過來沒有任何好處,就這樣一直讓她迷失在夢裡不是更好?

  那麼只能是那只鬼需要她清醒,有必須清醒的時候她才能做到的事,至於兩個狀態之間的轉變,真理覺得或許是那血鬼術有一些必須的順序條件。

  「嗯,那個臭小鬼……咳,五條君把你送來的時候,你和那把鶴丸國永被用繩子系在一起。」時之政府的人說道,「那也是血鬼術的一部分,不過好在鬼死亡之後,血鬼術的效果也跟著消失了。」

  要不然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能醒過來。

  他這麼一說,倒是讓真理的猜想進一步被證實了:「所以我想的是,或許夢境不只有被施展了血鬼術的人,可能有著『做夢的人』和『入夢的人』之分,最開始是我在做夢,後來則是我進入了別人的夢裡。」

  至於進入了誰的夢,不用說也能知道。

  對於時之政府來說和少女系在一起的就只有那把鶴丸國永,那麼答案當然只有那一個,而對真理來說,能證明這一點的就不止是這個。

  「那只鬼的血鬼術,假如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將人拖入夢境,通過讓人沉溺其中削弱意志來達到困住敵人的效果。」

  「但是只是這樣是沒有辦法殺人的,夢境之中必然會有能夠瞬間將人摧毀的關鍵。」

  真理認為她所找到的那個光球可能是做夢之人精神世界的核心,從那裡她明顯的感覺到了屬於那把鶴丸國永的氣息,假如她將那個核心毀了,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我在接觸到那個東西是看到了很多不屬於我、並且和我認知相差甚遠的記憶。」

  那不可能是偽造的,真理自己對於鬼殺隊的柱都沒認識幾個,一個下弦鬼更是不可能對鬼殺隊有那樣程度的了解,她所看到的記憶都有著幾乎完美的真實性,挑不出任何的疑點。

  結合了時之政府提出過的平行世界理論,她立刻就想到了這個可能。

  平行世界的發展與她所處的世界不同,這個世界的鬼和她都不可能有平行世界的記憶,那麼與這場夢有關聯的人,就只有那把鶴丸國永了。

  那些都是那把鶴丸國永所知曉的記憶,至於平行世界的鶴丸國永為什麼會有那些記憶……

  「他或許……是平行世界的『我』的刀。」

  這樣也能解釋為什麼那顆核心裡面不光有屬於鶴丸國永的氣息,還有著和她同款的靈力了。

  真理這麼說著,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想起夢境中關於唐吉訶德家族的畫面。

  這部分也是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記憶嗎?

  只有這一點真理始終沒有弄明白。

  既然鶴丸國永能有那些關於鬼殺隊和高專的記憶,就說明了平行世界的自己肯定是將他隨身攜帶的。平行世界的自己小時候並沒有把鶴丸國永弄丟,是這樣嗎?

  時之政府的人聽到這裡已經都傻了,他們還什麼都沒有說,為什麼感覺對面分析出來的信息量就已經遠遠甩開他們了?

  這個小姑娘難道意外的適合去情報科?

  她這樣搞的他們很沒有面子,原本還想著這樣的消息可能對於這麼年輕的小姑娘來說太刺激了,還想著要怎麼說才能讓她比較好接受,結果好家伙。

  「是這樣的,我們這邊調查之後得出的結論和你猜想的基本符合,那把鶴丸國永確實是來自不同的平行世界,並且我們已經根據之前抓捕的溯行軍,找到了相對應的平行世界坐標。」

  對於時之政府來說,平行世界不是什麼特別陌生的東西,正常情況下各自維護好屬於自己的世界就足夠了,他們不會互相干預,但現在情況特殊,在確定了平行世界的坐標之後,他們就立刻聯系上了另一邊。

  「那邊的時之政府遇到了相當嚴重的問題,以至於沒能第一時間發現溯行軍的異動,在我們和對面取得聯系之後,他們向我們尋求了幫助。」

  「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說這句話的時之政府的人表情嚴肅,「就算你拒絕我們也能理解,畢竟平行世界的自己做的事情並不是你的責任。」

  真理從這話中意識到了什麼:「平行世界的我做了什麼?」

  -

  「雖然知道你的責任心很強,不過平行世界的事情跟你完全無關吧。」從頭聽到尾,對著整個發展只感到離譜的五條悟說道,「他們要你做的事情難道不也是在改變歷史?」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上顯露出了明顯的煩躁。

  真理正在安排著自己不在期間本丸的內務,她聽到五條悟這麼說,沒有多想地便同他科普:「那不是改變歷史,按照他們的說法應當是糾正歷史。」

  平時她要做什麼,五條悟從來不會阻止,他總是表現的一副想做什麼就去做的樣子,真理很少見到他這麼反對一件事。

  她想了一下解釋道:「那些記憶就像是故意放給我看的一樣,溯行軍是衝著我來的,不解決的話以後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

  「只要都干掉就可以了吧。」五條悟明顯沒把溯行軍的戰鬥力放在眼裡。

  實際上事情哪裡有那麼簡單,溯行軍不是毫無目的行動的,溯行軍無法從他們身上討到好處,那麼就會盯上他們周圍的人。

  「悟,你在擔心什麼呢?」真理不明白,「有危險的話會被強制送回來,他們不是這樣說過了嗎?而且那個人是我自己,所以沒關系的。」

  五條悟沒啃聲。

  他曾經所看到的那個十年後可不是這麼說的。

  真理覺得平白擔心的男朋友怪可愛的。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就被抓住了手,拽著她手不放的五條悟說道:「來定『束縛』吧。」

  「……?」

  -

  為了避免對平行世界干涉太多,所以能去的只有真理一個人,這裡的「一個人」是指就連她的刀劍也不能一同帶去。

  相對的,時之政府讓那把鶴丸國永暫時性沉睡了起來,以本體的姿態讓她一同帶回平行世界。

  時之政府用以平行世界進行傳送的裝置壯觀的嚇人,以至於當真理已經重新落在了地面,都忘不了坐在裝置裡是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她頭一次覺得自己有點暈傳送。

  周圍是普通的人行道,邊上還有無人問津的自動售貨機。

  現在這是在平行世界的現世了吧?

  看起來和她所在的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至少真理還能認出這是那一條街,她記得以前和硝子來過這裡。

  那麼現在要做的就是去見一下這個世界的時之政府,了解一下目前具體的情況怎麼樣了。

  想起平行世界的自己做的事情,真理就有些沉重。

  將千年之前還沒有化為鬼的鬼舞辻無慘殺死,從而改變了歷史。

  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前,「她」究竟都想了些什麼。

  或許……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回想起在夢境中看到的那些記憶,真理覺得她或許可以想像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只是改變歷史的後果並不單單是救下了重要的人的性命,造成的影響甚至會導致無數人的命運隨之改變,這也是時之政府極力阻止改變歷史的原因。

  真理決定先去時之政府,具體要怎麼做他們應該會告訴她。

  她記得之前他們說過,這邊的時之政府會派狐之助在日暮神社接她。

  說起來日暮神社是在哪裡?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好像沒有這樣的地方啊……

  要問路嗎?

  真理想看看手機能不能連上這裡的信號調出地圖,她低頭看手機的時候不斷有行人自她身邊走過,以至於她並沒有特別注意向她這裡走來的人。

  直到那個人走近到了她的面前,並停了下來。

  這樣她再注意不到就奇怪了。

  「五條老師!你不要走到一半突然去騷擾不認識的女孩子啊!」

  不遠處是一個少年困擾的聲音。

  真理抬起頭,對上的是對方彎腰湊過來的臉,靠的太近她差點都要撞到他了。

  雖然戴著黑色的眼罩,但下半張臉對她來說無比熟悉。

  「迷路了嗎?」他問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說五條老師,你這搭訕手法也太老套了吧?」

  生怕學校的老師在校外做出會上社會新聞的舉動,操碎了心的學生們連忙跑了過來,其中釘崎野薔薇對那台詞尤為看不上眼。

  「不要這麼說啊,說不定對老師來說這樣就已經是極限了。」

  畢竟是單身,平時那麼忙也不像是有時間談戀愛的樣子。

  只有伏黑惠看了看兩人,他倒是清楚五條悟並不是會毫無理由在大街上亂搭訕的類型,不如說有著那樣的臉,要不是一直戴著眼罩被當成奇怪的人,不然異性緣也不會差。

  「……是認識的人嗎?」他這麼猜測道。

  這時真理剛合上手機,她一眼就認出了平行世界明顯要年長多的五條悟,從鶴丸國永的記憶裡看,平行世界的自己和悟雖然沒有交往,但也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是悟的話,應該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她,看反應也是猜到了一些情況的吧?

  所以在被問及是否迷路了的時候,她很自然的就承認了:「嗯,請問日暮神社要往哪邊走?」

  「日暮神社啊……」

  成年的五條悟與真理所熟悉的那個五條悟有著相當明顯的區別,並非是造型上,而是整個人給她的感覺,前者的姿態要更游刃有余一些,同時也褪去了少年時期的浮躁。

  學生們悄悄交頭接耳。

  「在問路,果然只是在搭訕吧?」

  「是搭訕啊,對像還是女高中生。」

  「你們夠了哦,我這裡都聽到了,不要這樣誹謗自己的老師啊。」五條悟指著自己,「我看起來就這麼像是會對小丫頭出手的類型嗎?」

  另一邊忽然一致沉默了。

  對於學生們高度統一的不信任,五條悟表示傷心,但他下一秒就忘記了自己被吐槽的原因,自然的攬住了真理的肩:「好,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給迷路的小姑娘帶路。」

  「不對吧!不是有工作才來這裡的嗎?!」

  「你們已經是成熟的一年級生了,是時候獨立了。不要處處都像個小嬰兒一樣粘著老師。」五條悟甚至用手背朝他們揮了揮,「去去,自己加油吧。」

  一群人臉上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真理也從這段對話裡面大致清楚他們出現在這裡的理由了,讓她意外的是悟竟然成了高專的老師,要知道關於這樣的設想,她還從來沒有聽悟提起過。

  「只要告訴我就可以了,我會自己去的。」真理一說話,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們有重要的事要忙吧?」

  像她這樣穿著白色制服還披著藍色系羽織,帶著毫無攻擊性的笑容,光是看著就干淨柔和的女孩子,說出這樣體貼的話,讓本就善良的少年少女們產生了莫名的罪惡感。

  其實這次工作還真不非得五條悟在場。

  虎杖悠仁撓了撓臉:「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如就讓五條老師給你帶路好了。」

  「我們自己三兩下就搞定了!對吧?」釘崎野薔薇說完看了一眼邊上的伏黑惠,於是伏黑惠也連忙點了頭。

  雖然不知道平行世界這個時候距離她在高專時具體過了多久,不過真理還是可以感覺的到,高專的大家都是好孩子。

  這也證明了五條悟把學生都教的很好吧?

  「不用了,你們才一年級吧?」雖然很感謝他們的好意,不過真理還是婉拒道,「祓除咒靈本身就很危險,沒有經驗的情況下還是有人帶著更安全。」

  五條悟沒去看學生們懵住了的蠢樣,他抬起一根手指提議道:「那不如一起?地點就在邊上,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之後再給你帶路。」

  「你覺得怎麼樣?」他尋求起了她的意見,「真理。」

  相比起之前那順暢無比的發言,最後的兩個字他似乎猶豫了許久才吐出,哪怕掩飾得很好,可說出口時還是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生疏。

  平行世界的自己改變了歷史,最直接受到影響的就是平行世界的她自己。

  真理大概清楚五條悟為什麼會對喊她名字這件事變得不熟悉,平行世界的夏油傑已經不在了,家入硝子也變得很忙,想來在那個自己不在的期間,他根本沒有能聊關於她的事情的對像。

  反正祓除咒靈也就幾分鐘的事情,地點聽起來也很近……

  「好。」真理回過神之後就已經應下了,接著她頓了頓,「我正好也有一些情況想和你說。」

  也不知道站在她的立場應該怎麼稱呼這個她不太熟悉的五條悟,不過對方表現出了熟稔的態度,她想了想還是在結尾處加了一聲:「悟。」

  「呀,那果然我們還是找一間咖啡店坐下來慢慢說吧。」五條悟迅速變卦,「站著說話多累啊。」

  一旁的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則是震驚於這兩個人竟然真的是熟人。

  伏黑惠:我就說是熟人了。

  只是路上搭訕一個女孩子倒還沒什麼,頂多調侃著吐槽一下無良教師,畢竟他們也知道五條老師不至於那麼沒有下限。

  但是假如這是認識的人,那就性質完全不一樣了。

  三人組走在最前面,釘崎野薔薇小聲道:「說起來很糟糕,但是我從來沒那麼八卦過。」

  落後一步與真理並肩走在他們身後的五條悟提醒:「不要說老師壞話啊,我可都聽著呢。」

  三人組瞬間噤聲,開始用眼神交流。

  自從開始嘗試主動學習霸氣之後,真理就習慣性會去注意別人的行動,像見聞色霸氣就是需要極高的集中度,當然想要修習出成果沒有那麼容易。

  真理現在就感覺得到五條悟在配合著她的速度,他哪怕沒有在看她,也在時刻注意著她。

  她盯著眼前的地面,一邊走著一邊問道:「你在生氣嗎?」

  「沒道理對你生氣吧?」五條悟很快就回答了她,「你又沒有做錯什麼。」

  回答的那麼快就已經說明他確實在生氣了吧?

  雖然是兩個不同的五條悟,但是真理發現自己對悟的了解,似乎在這裡也能派的上用場:「悟知道我是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個問題讓五條悟思考了一下,他發出了「嗯——」的聲音,然後猜道:「類似於十年後火箭筒一樣的展開?就像是去年的時候一樣。」

  「去年?」

  「忘了?我們可不是第一次見啊。」他說著又想到,「不過顯然你不是和十年後的自己交換的,所以是時之政府做了什麼?」

  聽到這裡真理是真的意外了,那個被十年後火箭筒砸過來的十年後五條悟,就是眼前這個?

  這是什麼樣的巧合???

  不,假如一直以來溯行軍的目的都是她的話,那麼這也有可能是溯行軍的手筆?

  接著她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十年後五條悟時發生的事情,這個人騙她自己眼睛出了問題,然後趁她不備……雖然只是親了唇角,可是調換回來之後卻陰差陽錯地害她丟了初吻。

  說起來,這個人就是罪魁禍首啊。

  真理突然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一時間心情復雜且微妙。

  其實到了現在,這都是一個讓她無法想明白的問題:「可以告訴我一件事嗎?」

  「嗯?好啊。」五條悟都沒聽是什麼問題,立刻就應下了。

  「就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為什麼要親我呢?」

  沒想到她竟然問的是這個,五條悟不由愣了一下,他回想起來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

  其實說到底那只是他的臨時起意,想著假如是年少時的自己,通過這樣的行為是不是能改變一些既定的結果,比如早點開竅,省得到高三那一年人跑沒了才開始後悔,之類的。

  不過想想也沒可能吧。

  以當時自己的性格,就算意識到了也未必會主動說出來。

  啊∼這種性格還真煩人,雖然說的是他自己。

  「放開我!讓我報警!」

  「等等!釘崎你冷靜一下啊!」

  「初次見面強吻女高中生,這已經是性騷擾了吧!?」

  「伏黑你快拉著一點她!!!」

  五條悟哈哈笑了起來:「就算你問為什麼,不就和我當時跟你們說的一樣嘛。」

  真理正在回憶當時他說了點什麼,五條悟就已經伸手按上了她的嘴唇,笑著解答道:「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親吻喜歡的女孩子有什麼奇怪的。」

  隔著漆黑的眼罩,看不清他說這句話時眼裡是什麼樣的神色。

  他這麼一說真理倒是想起來了,那個時候十年後的五條悟說的是他們在高三時就交往了,不過真理是知道這個世界的自己和對方只是朋友關系的,壓根就沒有交往一說。

  「這些話為什麼不對著她說?」雖然都是自己,不過真理覺得還是不太一樣的。

  這個問題就像是按到了什麼開關,五條悟瞬間沉默了。

  「大概是因為十年前的我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吧。」

  無論是她還是夏油,明明就在身邊,但是他該注意到的事情一件都沒有注意到。

  三人組此時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聽不懂這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了,明明每個字都認識,怎麼組合到一起就那麼讓人陌生了。

  話說這兩個人的對話完全沒有前後邏輯吧???

  就像是五條悟說的一樣,一年級們所處理的咒靈並不困難。

  真理也借著這個時間將她所知道的情況說明了,或許是察覺到了他對於這件事的在意,她覺得至少也要讓五條悟知道這個世界的自己失蹤是有原因的。

  十年後的五條悟不再像她認識的那個悟一樣那麼好懂了,至少在她說完之後,單從他的表情無法分辨他究竟是怎麼樣的心情。

  「生氣了嗎?」她又問了一遍。

  「有點。」這一次他坦率承認了。

  在談話間虎杖他們也處理完咒靈回來了,按照約定接下來就由他們帶路將她送去日暮神社。

  三人組都非常好奇真理究竟和五條老師是個什麼關系,從五條悟那邊肯定問不出一個正經的答案,所以他們一路上干脆和另一個當事人搭起了話。

  大概是看不過他們湊在她邊上八卦的樣子,五條悟悠悠地說了一句:「別太沒禮貌哦,她可是我的同期,算起來是你們的大前輩。」

  學生們第一反應都是不信。

  這怎麼看都是和他們同齡的女孩子。

  雖然想這麼說,但是想起自家老師眼罩下的那張臉,他們又把疑問給咽了回去。

  沒多久他們就到了日暮神社,因為要和時之政府的狐之助碰面,所以真理打了聲招呼就表示送到這裡就可以了,並禮貌地道了謝。

  她走之前,五條悟突然把她喊住了。

  「應該還沒女朋友吧?你那邊的那個『我』。」

  「誒?那個,我們姑且是在交往?」

  五條悟:?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五條悟露在外面的嘴角下撇,誇張地表示了他對這個消息的不可置信:「哈啊……怎麼可能?那可是十幾歲的我誒。」

  明明是他自己問的,為什麼事到如今他自己那麼意外啊?

  平行世界的自己才高中就已經成功把人追到手了,打出了一個完美的HE,不就顯得他這個已經步入社會的成年人很拉胯嗎。

  五條悟撇了撇嘴,看到正仰頭看他的少女,他靈機一動:「要不你甩了他,和我交往吧?」

  虎杖/釘崎/伏黑:這個不良教師在說什麼東西?

  他還彎腰湊了過去,笑著給她逐個分析自己的優點,就像是在做什麼產品推銷一樣:「臉和性格完全一樣,畢竟是同一個人嘛∼不過要說可靠的話,還是成熟的男性更好。」

  「況且那家伙就是一個自以為是又愛亂來的臭小鬼,一定讓你很傷腦筋吧?」

  五條悟對於吐槽另一個自己毫無心理障礙,要不是時間不寬裕,他還能多列出幾條。

  或許是對另一個五條悟實在是太熟了,以至於當這個五條悟湊到自己面前毛遂自薦時,單單只是聽他說話的語氣,真理就能下意識分辨出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的。

  現在這完全就是在隨口瞎扯。

  真理情不自禁地失笑,她揉了揉男人那頭被眼罩整得束起的白發,笑著道:「可是,就算是讓人傷腦筋的那一部分,我也是樂在其中的喜歡啊。」

  說完她才注意到自己一個不小心習慣性的就上手了,畢竟面前的同樣也是五條悟,稍不留神就放松了:「抱歉,一時習慣就……」

  她收回手時注意到五條悟原本的笑容淡了許多,臉上似乎多了幾分怔愣。

  「不是趕時間嗎?快去吧。」五條悟忽然直起了身子,他按著她的肩膀就給她原地轉了個身,將她往神社的方向推,「要是再迷路可以打電話哦,反正『五條悟』的手機號你是知道的吧。」

  「……好。」被他這麼突然著急趕她走的舉動給弄懵了,真理連忙在走之前向另外三個一直沒敢插話的高專學生點了點頭致意,「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

  等少女走後,虎杖悠仁才敢小聲說話:「五條老師這是被甩了嗎?」

  「不是吧,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正經在告白啊,那樣子就算是真的也沒有女孩子會當真的。」釘崎野薔薇覺得不像。

  伏黑惠結合實際情況分析:「說到底,五條老師有告白經驗嗎?」

  另外兩人:「……」

  確、確實?!

  「你們背後議論老師的很起勁啊。」五條悟一手搭一人的肩,簡單粗暴地阻止了自己風評被害,「看起來還很有精力,那回去把每間倉庫都清掃一遍應該也不成問題?」

  「這是學生的工作嗎???」

  回去的路與日暮神社是相反的方向。

  學生們走在前面吵吵鬧鬧,五條悟帶著笑,閑庭信步地跟著。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之前少女說的那些話。

  回想起來在高專的時候,哪怕是他們關系最好的時期,五條悟都沒有從真理那裡見到過像那樣的表情,更不用說是這種稱得上甜言蜜語一般的話了。

  「這不完全是在被喜歡著嘛,那家伙還真是讓人羨慕啊……」五條悟嘀咕道。

  -

  「真理大人!終於等到您了!」狐之助一見到她立刻就從樹上一躍而下,「您一路上還順利嗎?沒有辦法確定您的降落坐標,所以無法迎接您真的很抱歉!」

  狐之助這一躍就躍到了她的懷裡,它已經習慣於和審神者這樣親近了,同樣審神者們也被養出了同樣的習慣,比較每個審神者都會有這樣一直狐之助。

  真理也是相當熟練的就將它接住了:「嗯,有好心人帶路所以沒花什麼功夫就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狐之助也很高興,接著它從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裡掏出了一個時空轉換器,「情況緊急,我們這就走吧!」

  「嗯。」

  平行世界之間有著比肉眼能看到的還要巨大的差異,所以真理原本世界的時空轉換器自然也是不能用了的,要不然她也不需要狐之助來特地為她帶路。

  時之政府的情況看起來是真的相當緊急,狐之助將她帶去之後,就直奔時之政府會議大樓。

  通過這個世界的時之政府詳細說明,真理才更進一步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的自己究竟是干了多離譜的一件事。

  「實際上鬼舞辻無慘的提早死亡,對那個世界造成了翻天覆地的影響,直到現在那個世界的狀態也依舊不穩定。」

  平行世界之間的時間進度是不一樣的,每個世界都有一個正在進行的時間節點,在這個節點之前發生的事件,便是歷史。

  [真理]回到了千年之前殺死了鬼舞辻無慘,直接就讓從鬼舞辻無慘死亡的那一刻,一直到該世界正在進行的時間節點之間的歷史被清空了。

  世界需要修復被改變的歷史,而被改變了命運的人數不勝數,就像是無數只蝴蝶煽動翅膀,歷史變得面目全非,混亂了的世界如今還處於自我修復的狀態,時間變得一團糟,他們更是無從找到罪魁禍首。

  「能從混亂的時間中找到她的只有她自己,所以我們希望你可以回到鬼舞辻無慘被殺之前,找到她,並且阻止她。」

  如此一來歷史就能被修正。

  幸也好,不幸也好。

  所有人的命運都將回歸原點。

  這整個計劃當中最容易出問題的一點,其實就是被委以重任的少女的想法。

  有的平行世界天差地別,但是按照他們提前了解的情況來看,他們面前的這個被找來為他們提供幫助的少女,與那個把世界搞的天翻地覆的那一個,有著重合度相當高的經歷。

  雖然他們都清楚,這只是將正確的歷史糾正到原位,但是救下鬼舞辻無慘無異於親手在給那些被鬼所害之人宣判死刑。

  「沒有人會想要自己重要的人死去,但就因為這樣的理由改變歷史的話,會有數不清的本該降生到這個世界上的人消失。」

  「這不光是改變命運,也是在剝奪別人的命運。」

  時之政府的人並不了解這位來自於平行世界的少女是什麼樣的性格,他們能做的就是把問題的嚴重性給說明白,好讓她能夠在關鍵的時候堅定立場。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少女遠遠要比他們想的要鎮定的多。

  「我明白的。」真理沒有絲毫猶豫,「我會將歷史修正,要怎麼做?」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是最開始和她講解的人向她說明。

  考慮到她是平行世界的審神者,來到這裡身邊也沒有刀劍付喪神,時之政府表示她可以提出任何想要的刀劍,他們會將時之政府之中練度最高的刀劍男士借給她用。

  當然其實最簡單的是讓她去[真理]的本丸,但是時之政府不能保證忠誠的刀劍是不是會在見到真正的主人時突然反水。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還是建議真理選擇時之政府的刀。

  真理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想法,她確實需要一把趁手的刀劍,但是這裡並沒有她已經用慣了的三日月還有龜甲,就算是名字相同的刀劍,也到底是不一樣的。

  「你們看著安排吧,我都可以。」她想了想說道,「不過最好是太刀或是打刀。」

  在時之政府准備期間,真理將被她一起帶了的那把鶴丸國永交給了時之政府,並且詢問了一下有關於這把刀的事情。

  根據鶴丸國永的靈力,時之政府很容易就能確定這把是屬於[真理]的刀。

  「這把鶴丸國永是那個本丸的初鍛刀。」這點從本丸的刀帳記錄就能知道,「別的不說,審神者[真理]這方面還真的是歐的嚇人……」

  哪有人的初鍛刀會是鶴丸國永的。

  少女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需要勇氣和信心,時之政府的人還是想要更多的鼓勵她一下:「雖然是平行世界,不過這也說明你的運氣也不會很差,不用太緊張。」

  他說完才發現少女根本沒有聽進他的安慰,她似乎從聽到「初鍛刀」這三個字時起,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表情有些恍惚。

  「[真理]是什麼時候成為審神者的?」真理問道。

  「這個……是在14歲的時候?」他翻著資料,「嗯,差不多就是這麼大的時候,小小年紀就有那樣可觀的靈力,當時所有人都很吃驚。」

  也就是說,這把鶴丸國永真正與這個世界的[真理]相識,是在14歲的時候。

  可她14歲時早已逃離唐吉訶德家族多年,那把鶴丸國永又是怎麼會有關於她年幼時在唐吉訶德家族時與他相處的記憶的?

  答案似乎很清楚了,可是太過荒謬讓她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時,時之政府也將被迫沉睡的鶴丸國永喚醒了。

  如同白鶴般的付喪神睜開眼睛,潔白的睫毛將眼裡的金色掩住了一半,他似乎也做了一個相當長的夢。

  抬起頭時,視線撞進了少女如海般的藍眸之中。

  付喪神微微彎了唇角。

  「作為睡醒之後見到的第一個人,這真是驚喜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鶴丸國永感覺身體不像是自己的。

  他莫名其妙地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看著是有錢人家的大宅子,整個風格也和他熟悉的不一樣,外面到處都是看著不錯的房間,他卻偏偏進了一個雜物間。

  走進去時他的身子曬到了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

  鶴丸國永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他依舊好好的站在那裡。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看到了那個縮在角落的小女孩。

  身體比意識更快動了起來。

  事實上從走進房間時起,鶴丸國永就發現他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可以感覺到身體,但是行動卻與思想脫節了,那樣的感覺。

  所以他無法控制自己,只能按照身體的意志走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說起來,這是夢嗎?

  [怎麼愁眉苦臉的?是被欺負了嗎?]

  他蹲在小女孩的面前。

  這個時候鶴丸國永也看清了這個小女孩的長相,非常可愛,有著一雙清澈的藍色眼睛,可惜的是表情微妙也太不生動了,作為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應該情緒更加外放嗎?

  要是多笑笑就好了。

  [多笑笑才更可愛啊。]

  夢裡的自己似乎和鶴丸國永想的一樣,更是簡單粗暴的伸出手指抵住了小女孩的嘴角,試圖手動制作一個笑容。

  [看,這樣可愛多了!]

  鶴丸國永覺得這小女孩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智障,她甚至懶得和他多說一句話,就像是習慣了一樣,更多的時候還是選擇自己一個人抱著膝蓋獨自發呆。

  這孩子是自閉了嗎?

  沒多久鶴丸國永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不知道為什麼,夢裡的他雖然會去和這個小女孩說話,但是除此之外的時候他都不會出現,就像是在尋找什麼時機一樣。

  於是鶴丸國永不得不被迫看著那些唐吉訶德家族的人,將才那麼小一只的小姑娘一次次的帶出去,他們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出去干的勾當也一件比一件陰暗。

  光是讓年幼的女孩目睹無數人慘死的現場還不夠,披著粉色羽毛大衣的男人數次將求饒的人扔到她的面前,任由那些滿腦子都是對死亡的恐懼的人拉扯著她。

  男人許諾,只有他們能讓她開口為他們求饒,就會放過他們。

  於是這些人賣力的討好,攀比著讓自己活下來之後可以給她的回報,他們完全不去想這些話對於一個連劍都舉不起來的小女孩來說是不是真的有意義。

  鶴丸國永可以清晰的看到小女孩臉上表情,對多弗朗明哥的恐懼,對被殺死的人的悲傷,以及對著那些試圖在她身上尋找一線生機的人的無措。

  任何一個這樣年紀的小孩子,都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

  光是看著,他的心就已經揪了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小姑娘一如男人期待的那樣,低下了頭,用本該和朋友們踢著皮球唱著童謠的稚嫩嗓音軟軟糯糯地替那些人求情。

  女孩才開了第一句口,身旁拉扯著她胳膊的人就被線割斷了喉嚨。

  滾燙的血飛濺在小女孩的臉上,鶴丸國永看到她的身子似乎在發抖,就連聲音也在發著顫,但是她並沒有停下,依舊在說著替人求情的話。

  就好像是在期望她如約定般完成的話,男人也能信守諾言,放過剩下的哪怕是一個人。

  直到最後一個人停止呼吸,再也沒有人扯著年幼的女孩試圖延長自己的生命,四周只剩下男人和他的干部,以及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跪在地上低著腦袋無聲掉眼淚的女孩。

  [弱者是沒有講條件的資格的。]

  男人抬了抬手,由線操控著,一具海軍的屍體被扔到了女孩的面前,屍體的背後是只有佐級才有資格披上的海軍外套,上面寫著[正義]。

  [正義是用來約束弱者的,而強者就是正義。]

  [只要足夠強,無論做什麼都會被允許,因為弱小的家伙根本無可奈何。]

  鶴丸國永覺得夢裡的自己簡直弱爆了,他現在就應該衝上去揍這家伙一頓,把他外套上的羽毛都扒了插在他頭上,在把他扔到海裡喂魚。

  不不不,那算是污染海洋了吧!

  他氣的不行,夢裡的自己也是同樣,只是他的身體自始至終沒有動,只能聽著那個混蛋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看著女孩望著那件海軍外套發著愣。

  回去之後那個女孩又獨自一人跑到了雜物間,鶴丸國永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和她說上話。

  這個時候夢裡的自己和他達成了奇妙的一致,他們都想盡可能的讓這個小女孩開心一些,忘掉那個糟糕透了的家伙說的話,好好地像個小孩子一樣的快樂起來。

  但是只要她還在這裡,這樣的願望就不會實現。

  得想辦法幫助她逃出去。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鶴丸國永無數次看到了與之前無比相似的事情反復發生,那個男人就像是在馴養寵物一般,他告訴她人性醜惡的一面,意圖動搖她的意志。

  但每一次,這個女孩都會如第一次那樣,不厭其煩地順從男人的惡趣味去為他人求情,哪怕她知道這樣做毫無意義,男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可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這對於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殘酷了。

  鶴丸國永只能看著女孩一個人在那裡掉眼淚,他什麼都做不了。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直不怎麼搭理他的女孩開始對他的出現有了反應,看著那雙望著自己的眼睛,鶴丸國永時常會想,她是不是把自己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不知道該怎麼抵抗多弗朗明哥充滿侵略性的暗示,本能的希望身邊有人能幫助她,而她的身邊唯一能夠對她伸出手的,就只有自己了。

  鶴丸國永覺得有點難過,同時又覺得責任重大。

  他決定好好扛起這份重責,盡可能的去搜刮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帶給她,好笑的段子說的差不多了,就去島上的酒館從居民那裡搜羅新的。

  她開始會主動和他說話,也會向他吐露心裡的煩惱。

  他們的關系變好了起來,於是鶴丸國永也見到了她對他露出的第一個笑容,本來就可愛的小女孩笑起來一如他所想的那樣,他想她再多笑笑。

  夢裡的自己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一直在尋找著帶女孩離開的時機。

  而這一天終於來了。

  計算好了碼頭貨船的開船時間,將自己的本體以暫時保管的借□□到女孩的手中,看著她要用雙手才能保住太刀的模樣,鶴丸國永摸了摸她的頭發。

  這個年紀的女孩根本握不動太刀,但是鶴丸國永卻可以靠自己的靈力反過來帶動使用者的動作。

  刺傷多弗朗明哥的她看起來比被刺的多弗朗明哥本人還驚訝,好不容易從唐吉訶德家族跑出來,逃往碼頭,一直到藏著的貨船順利起航,她才像是泄了所以力氣一樣。

  她偷偷趴在船艙的窗口,看著外面廣闊的大海以及藍天。

  鶴丸國永從未感覺過女孩那雙藍色的眼眸是那樣的熠熠生輝,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

  看著女孩尚且稚嫩的臉,鶴丸國永忽然感覺到了一種熟悉感。

  這一刻他忽然都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夢境中的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以及這個帶給他熟悉的親切感的女孩究竟是什麼人。

  這個女孩是未來的審神者,卻不是這個世界的他的審神者。

  他的審神者是女孩所在世界的平行世界的另一個她,名字是[真理]。

  鶴丸國永第一次見到[真理]的時候,她已經相當沉穩了,才14歲的少女手持著刀劍,面對敵人時面不改色,哪怕是第一次鍛刀就鍛出了鶴丸國永都沒能讓她的表情改變分毫。

  作為初鍛刀,是僅次於初始刀,與審神者相處時間最長的,但是鶴丸國永卻沒怎麼見過她微笑的樣子,他的審神者似乎意外的高冷。

  但是審神者本來每個人的性格就都不一樣,這也很正義,他們刀劍只要輔佐好主人便可以了。

  於是鶴丸國永雖然平日裡沒個正形,到處瞎胡鬧,可練度方面卻從來不馬虎,相當爭氣的成為了本丸裡第一把極化的刀劍。

  他也一路陪伴著審神者經歷了很多。

  看著性格有些冷淡的少女在任務途中認識了名為鱗瀧的老人,並拜師學習起了呼吸法,在老人手下學習的過程中,與師門中其他的弟子熟悉了起來,逐漸敞開心扉。

  和善良的人相處就會自然而然地被感染,她似乎也受到了這樣的影響。

  鶴丸國永在那段時間發現審神者臉上的神情溫和了許多,偶爾還會帶著笑,只是這樣的時間對於審神者而言似乎太短暫了一些。

  周圍重視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一向溫柔體貼的好友殺死了父母以及一百多名普通人,叛逃了。

  有一天,[真理]這樣問他。

  [為什麼善良的人要經歷那樣的痛苦,維護痛苦的歷史真的有意義嗎?]

  [鶴丸,那個人說的或許是對的。]

  起初鶴丸國永一直不知道她口中的「那個人」以及「那個人說的」是指什麼,畢竟刀劍不會過問審神者的過去,了解的也就只有被喚醒之後的事。

  後來,審神者辭職之後將本丸上交時之政府,處理完了一系列關於刀劍付喪神的後事之後,獨自一人利用時空轉換器回到千年之前改變了歷史。

  從未在時之政府面前有所突破的歷史修正主義者如同找到了方向,而就如時之政府找不到她一樣,溯行軍也同樣無法在時間錯亂的世界找到她。

  於是他們就盯上了平行世界。

  在眾多平行世界之中,找到了進行中的時間節點足夠靠前的那一個。

  就觀察來說這個世界的軌跡與他們的相似,只是這個世界的節點比他們的慢,所以他們可以對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心裡有底,又能在需要的時候改變未來也不會被時之政府發現。

  畢竟對於他們的世界來說這些都是「歷史」,但對這個平行世界來說,那些都是還未發生的「未來」,就算改變了也不會引起任何連帶效應,自然也就不會引起時之政府的注意。

  他們不打算改變最初的那些事情,他們認為多虧了那些過去,才會讓少女的心中埋下種子,從而在最後選擇了一條與時之政府相悖的道路。

  歷史修正主義者這是在做一個實驗,他們想要提升少女對時之政府的仇恨,引導她回到更早之前,將時之政府的存在從歷史上抹去。

  哪怕這是平行世界,但假如可行的話也就意味著找到了一個能有效擊敗時之政府的方法,況且這樣的事情只有時之政府內部的人能做到,需要強大的靈力作為支撐,最適合的人選就只有她了。

  而鶴丸國永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偷溜進溯行軍的隊伍,把自己送去了平行世界。

  情況緊急他根本來不及聯系時之政府。

  原本鶴丸國永還在因為審神者遇到事情寧願獨自面對也不願意讓他們分擔而生悶氣,現在卻開始全心全意為了防止溯行軍對著另一個年幼的主人下手而絞盡腦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