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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網王)打什麼網球!去戀愛!》作者:阪田玫瑰糖【完結+番外】

《(網王)打什麼網球!去戀愛!》作者:阪田玫瑰糖【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3353個瀏覽者
文案:

這是純潔的校園文(誤)
越前龍馬的青春戀愛物語(?)

戀愛白痴網球天才x假正經偽學霸

內容標簽: 網王 歡喜冤家 天作之合 青梅竹馬
搜索關鍵字:主角:越前龍馬;佐藤杏奈 ▏ 配角:網王其他人 ▏ 其它:

一句話簡介:和小柱子談戀愛

立意:談戀愛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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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越前龍馬——史上最難攻略的男主。

  佐藤杏奈在親眼目睹後桌的越前在開學三個月的時間內,第46次拒絕了妹子一起回家的邀請,第26次拒絕了妹子的便當,第8次無視了女生的情書之後,終於發出了如下的感嘆。

  換了一個撐下巴看窗外的姿勢,聽到身後的妹子抖著聲音:「越前君,我有話要和你說,放學後可以在教學樓後的小樹林等我嗎?」

  「什麼話?現在不能說嗎?我晚上還有部活。」

  不解風情,越前龍馬的情商簡直跌破地心。

  「唔……就是、就是……總之你來了就知道了。」

  【不行啊妹子,按照慣例,越前龍馬的下一句一定是……】

  「好麻煩,yada。」

  「居然說麻煩……嗚嗚——」

  果然……

  佐藤杏奈嘆了口氣,這已經是被搞哭的第八個了,她有些無語地回過頭,看著面前面容精致的少年琥珀色的貓眼疑惑地眨了眨,一臉茫然地看著妹子哭奔的背影:「怎麼哭了?」

  「越前……」

  他的視線慢慢回轉,看著她的眼瞳清澈平靜。

  「你……橡皮掉了。」

  「哦,謝謝。」

  少年平靜地撿起橡皮,低頭繼續寫著英語作業,顯然不管是剛才的妹子,還是面前的佐藤杏奈都不能讓他分出半點注意力。

  她盯著他的頭頂看了一會,默默地轉回身子,趴回桌上,看著窗外飛舞的櫻花瓣幽幽嘆了口氣,這個樣子她要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啊……

  越前龍馬的頭頂,在其他人眼裡空無一物的地方,在她眼裡卻漂浮著一顆跳動的粉紅桃心,旁邊的數字明晃晃地寫著【5】

  好感度5……越前龍馬對校門口賣關東煮的婆婆都有7呢……

  她還能活著看到自己攻略到100的那一天嗎……

  佐藤杏奈幽幽地嘆了口氣,自從上個月前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她的嘆氣頻率就呈坐火箭的趨勢上升。

  說起穿越的理由,那也是無釐頭到了極點。

  在新番沒看兩下就失了興趣的快餐式閱番環境中,她最後還是決定打開老番下飯,卻沒想到好幾年不看的網球王子動漫底下的評論區湧入了不少新粉絲,對著12歲的越前龍馬喊「崽崽」、「兒子」,直接的女友粉已經都長成了媽媽粉了……

  佐藤杏奈為此感嘆了一下時光的流逝,順便回憶了一波自己當初中二的少女時期,為了選到底以後要pot裡的哪個老公結婚,認真地在睡前焚香禱告祈求自己能像同人文裡一樣來一段甜蜜的邂逅來著的。

  當然隨著歲月流逝,被社會「毒打」過的她每天的夢想已經只剩下了晚上看動漫的時候不要被call去加班了,至於想和紙片人戀愛什麼的……佐藤杏奈覺得還不如多吃兩碗大米飯來得實在。

  不過重溫起網王,倒是讓她想起之前上頭的時候好像還買過幾個戀愛向的攻略游戲,只不過她當時正准備中考,母親大人嚴防死守,禁止一切除了讀書之外的項目,導致她攢了好久的錢買到手之後,也只能戰戰兢兢地把它塵封起來一次也沒有玩過。

  想到這,她突然開始怨念起了當初節衣縮食,從本就不富裕的餐費裡硬生生擠錢買游戲的苦痛回憶,當下拍板決定,不能虧了啊!現在玩也不遲!

  於是……

  於是她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坑爹啊!假冒偽劣產品!投訴投訴!!」她甚至不敢大聲敲桌子,把頭埋在袖子裡咬著手帕面條淚。

  悔不當初……早知道那麼容易穿越,她就應該也像同人文裡的女主一樣學網球去了,這就算了,最讓她痛苦的是……居然!!又要再上一次學!

  說實話,她發現自己穿越到游戲裡還沒那麼容易,畢竟家還是那個家,媽還是那個媽,除了自己返老還童突然年輕了十幾歲之外周圍的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所以她還一度以為自己拿的是重生暴富劇本,還暗自惱恨沒有記住彩票中獎號碼什麼的。

  然而……當她被母親拎到了學校,看著校門熟悉的「青春學園」,還有入學之後後桌那個眼熟的貓眼正太頭上明晃晃的愛心符號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她想得到挺開,反正父母朋友都沒變,她也就沒什麼非要回去的執念,所以對於這個所謂的任務能不能完成也就沒有那麼在意,雖然需要再重新面對一次升學考很讓她怨念,不過好歹回春了一次,就當是青春的代價了。

  順便還能近距離觀察童年男神,這麼一想她這不是很幸運嗎?

  因為女主本人如此不求上進,所以到現在為止,開學快兩個月了,不僅沒有參與任何的網球部劇情,甚至連和攻略人物的好感度都只停留在可憐兮兮的【5】,除了早上見面問個好之外,她懷疑越前龍馬連她佐藤兩個字後面叫啥都不知道。

  午休時間,越前龍馬坐在身後吃著母親給他准備的日式便當,她在前桌狠狠咬著面包,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地刷數學題。

  「啊!越前,你又吃茶碗蒸啊,都說了今天食堂有新品拉面的一起去吧。」

  大嗓門,公鴨嗓,確定了,來人是搞笑npc堀尾聰史。

  她偷偷摸摸側眸瞟了一眼,越前龍馬微微皺著眉,手不著痕跡地擋在自己的便當盒上,生怕他的唾沫濺進去。

  她眼皮往上抬了抬,【好感度:6】

  好家伙,就比她這個路人甲多了1,這個官方認定的好基友是不是可以下線了?

  「龍馬君,這是我做的蛋糕,你……要不要嘗一嘗?」

  軟軟甜甜的聲,含羞帶怯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女主龍崎櫻乃了,她眨了眨眼,發現越前龍馬對她的好感度居然有7,這可是繼門口關東煮奶奶之後的女性裡的最高分了!不愧是xf開了後門的女主【豎拇指】。

  「哦。」越前龍馬懶懶地印了一聲,還是很給面子地塞了一個到嘴裡,腮幫子鼓了兩下,「太甜了,有點膩。」

  「怎、怎麼這樣……」龍崎少女如遭雷劈,漲紅著臉嘴唇顫抖了兩下,最後捂著眼角淚奔,「龍馬君你這個笨蛋!」

  「怎麼又哭了?」

  「越前你還真是不懂女人心啊。」堀尾故作老成地搖了搖頭,不過越前龍馬顯然已經沒有在聽了,好感度為7的程度大概也就夠他比起對陌生妹子哭的原因多糾結幾秒吧。

  被無視的堀尾顯然已經習慣了,他四處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啊!佐藤你在寫數學作業,山本老頭講那麼難你居然會?」

  「……還行吧。」畢竟多活了幾十年,這種題目對於12歲的小孩來說可能有點難,對於成年人來說剛剛好。

  「借我看看!」

  她盡力向後避著身子,終於知道越前龍馬為什麼要捂著飯了,嗓門大口水也噴得多。

  「好厲害啊!居然都快寫完了。」他感嘆地翻著,然後順嘴問了越前一句,「你做完了嗎?」

  越前龍馬搖了搖頭,作為歸國子女,他除了英語突出之外,剩下的科目都只能稱得上湊合。

  「那你一起來看啊。」

  「不用了。」越前龍馬繼續往嘴裡塞著飯,那認真的模樣,仿佛碗裡的不是茶碗蒸,而是網球(……)

  看吧,就是因為男主是這個油鹽不進的銅牆鐵壁,她才會放棄攻略躺平的。

  「看完記得放我桌上。」

  上了個廁所後,她對著鏡子裡稚嫩到有些陌生的臉發了一會呆,果然鹹魚到什麼時候都是鹹魚,難得有機會回到過去也只是每天在寫作業。

  她扯了扯嘴角,用力地朝自己臉上拍了兩下:「不想了不想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拐到小賣部買了瓶飲料,她叼著吸管欣賞著路邊的櫻花,對嘛,沒有加班,沒有房貸,沒有催婚,這才是生活啊!

  還沒感嘆兩句,伴隨著一聲「小心——」一個黃色的小球就朝著她的腦門砸了過來,她只來得及眨了眨眼,就感覺面前一黑,瞬間意識模糊。

  【已觸發重要世界道具,任務開啟。】

  誰?誰在說話?重要世界道具?網球??

  【宿主任務:獲得攻略對像100好感度】

  【任務成功時即可退出游戲,好感度為負數視為任務失敗,將注銷賬號。】

  注銷……

  等等?成功了才能退出?失敗了就注銷?這是什麼吸血鬼資本家設置的游戲??難道不應該有什麼獎勵嗎?

  注銷又是什麼意思?是刪游戲還是刪她這個人啊?

  【初始好感度計算中……】

  【計算完畢,當前攻略對像好感度為:5,請宿主再接再厲。】

  等等!先回答問題啊!這很重要!游戲失敗之後注銷的意思應該是把她送回自己的世界吧?是吧?!

  喂!說話啊!

  「喂——」她蹭地睜開了眼,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

  「啊,你終於醒啦!」一個刺蝟頭少年把腦袋湊了過來,清澈的深紫色眼眸閃著愉悅的光,「太好了,保健室老師正好不在,我還想要不要叫救護車呢~」

  面前的少年松了口氣似的摸著後腦勺,咧著嘴傻笑,佐藤杏奈瞪大了雙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喂,你怎麼了?不會真被我的入樽式扣殺打傻了吧?」他緊張地晃著她的肩膀,「同學你別嚇我啊!」

  佐藤杏奈雙目無神,整個人保持著吐魂的灰白狀,呆呆地看著他的頭頂發呆。

  【桃城武當前好感度:1】

  【支線任務:加入網球部。失敗懲罰:好感度-10】

  等等!為什麼又有一個攻略對像了啊?不是只有越前龍馬嗎?

  而且為什麼一個支線任務就-10啊!沒看到現在好感度只有1嗎?這不是馬上就要負數被注銷了嗎?!

  話說注銷到底會不會死啊!賭不起啊!!

  內心的咆哮桃城武當然聽不到,他看著面前的少女雙目無神的樣子面色越來越凝重,終於決定拿起一邊的電話叫個救護車,可是他才剛一轉過身,褲腿就被人死死抱住,剛剛那個傻乎乎疑似腦震蕩的學妹哀嚎著:「大佬!你就收了我吧!」


第2章

  「啊!你干什麼?!」

  桃城武被嚇了一跳,出色的運動神經讓他條件反射性地後撤了一步,佐藤杏奈一個標准的土下座向前撲去,原本就紅腫的額頭更是雪上加霜。

  見她趴在地上就不動彈了,好少年桃城武摸了摸後腦勺,躊躇地開口:「那個……你沒事吧?」

  「有事。」弱弱的聲音傳來,佐藤杏奈已經恢復了面癱臉,仿佛剛才那個抱著他褲腿面條淚的神經病是被魂穿來的,「我覺得我可能要腦震蕩了。」

  「那快去醫……」

  「而且感覺忘記了很多事,我是誰?我在哪?我完全不記得了!」

  佐藤杏奈坐在原地抱著頭,努力回想上輩子在狗血韓劇裡看過的女主失憶梗,猛地抬起頭,眼眶含淚,三分倔強三分無措還有三分欲語還休:「怎麼辦學長,我好像失憶了!」

  14歲的桃城少年臉刷地一下就白了,單細胞生物明顯沒經歷過這樣訛人的事件,他蹲下來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搖晃:「別啊學妹!你振作一點!我不想背上人命啊!」

  「學、學長……」被用力搖晃的佐藤杏奈感覺沒有腦震蕩都真的要被晃出來了,眼睛裡轉著蚊香圈,顫顫巍巍地開口:「其實、其實我感覺隱約想起了什麼……」

  「真的嗎!?」桃城武驚喜地湊近了她,大嗓門喊得她腦仁疼。

  「我想起了……我一直有一個網球夢想!」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此刻的少女看起來脆弱得像一支隨時都可能凋零的花。

  她蒼白的嘴唇緩緩地吐出一句話,眼神透露著三分堅韌三分認真三分沒有網球我就活不下去的決絕:「那顆黃色的小球就是我心之所向,站在賽場上讓我熱血沸騰,握住那只球拍是我一生的祈願,學長!能不能幫我完成我的遺願,讓我加入網球部?」

  桃城武不僅完全沒有吐槽為什麼被網球砸了一下腦袋就升級到了遺願的這件事,還不知道為什麼也跟著熱淚盈眶,感動地癟起了嘴:「學妹你居然這麼熱愛網球!嗚嗚嗚我好感動!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桃城武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6】

  桃城武拍著自己的胸膛,背景出現了波瀾壯闊的大海,用加粗的黑字寫著三個大字:「真、男、人!」

  ==================

  「不行。」←這是鏡片一閃,回答得毫不猶豫的手塚國光。

  「T^T」←這是企圖裝可憐的佐藤杏奈。

  「部、部長……」←這是到部長面前就秒慫了的「真男人」桃城。

  「沒得商量,部活申請時間已經過了。」

  「可是學妹真的有一個網球夢!都失憶了還一心想著加入!」

  「……」

  心虛的佐藤杏奈低頭數著螞蟻,鬼知道手塚國光這個15歲的少年為什麼身上有這麼強的壓迫感啊!比她上輩子在大boss面前彙報還要覺得腿肚子發軟。

  「既然如此。」旁邊的不二彎著眼眸歪了歪頭,看似無意地開口,「為什麼開學都那麼久了現在才想起來實現這個夢想呢?」

  不、不愧是腹黑大佬!一下就發現了盲點!這不是才接到了任務嗎?

  她悄咪咪抬眼看了一眼網王裡的人氣no.1,果然好看得不像話,有著類似女孩五官的柔美卻不顯娘氣,反而有一種纖細美少年的精致感,不過……他的頭頂為什麼也有一個好感度提示啊!

  【不二周助當前好感度:0】

  她抽了抽嘴角,對上了不二彎起的眼眸,雖然看不到眼睛但是莫名有種被試探的壓迫感。

  一個兩個的……這麼敏銳真的是中學生嗎?

  「我……我開學那段時間病了,錯過了報名時間。」

  不二挑了挑眉,桃城武苦著臉繼續朝手塚求情:「部長,畢竟是我把她砸失憶的,她就這麼一個遺願了,你就滿足她吧!」

  手塚國光鏡片閃了閃,開始放冷氣。

  要不是因為這家伙的錯,他能在訓練時間放人進來,聽他們提這種莫名其妙的要求?看來桃城還是訓練量太小了,等等繞場跑50圈好了。

  「遺願?」不二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佐藤杏奈抽了抽嘴角,她也沒想到桃城武連這話都信啊!抱著腦袋開始裝柔弱轉移話題:「其實我已經好多了,學長要是實在為難的話就算了吧。」

  不二:「呵呵。」

  【不二周助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1】

  這都能加好感度?大佬你喜好清奇啊!

  不二:「學妹失憶了?」

  佐藤:「啊……嗯、嗯。」

  不二:「因為被網球砸了一下?」

  佐藤:「桃、桃城學長球力驚人。」

  不二:「不去醫院也要先加入網球部?」

  佐藤:「那啥……」

  不二:「而且,遺願……學妹你快死了?」

  大佬!你別問了!

  佐藤杏奈欲哭無淚,眼看著一邊手塚國光的寒氣都要具現化了,她頓時覺得在完成任務之前自己都快被交代在這了。

  手塚國光推了推眼鏡,銳利的目光瞟了她一眼,見她立刻站直立正,緩緩開口:「畢竟是我們部員的錯,所以我可以幫你和龍崎教練申請一下,能不能讓你加入女子網球部。」

  女子網球部?任務只說加入網球部,應該女子的也可以吧?

  【警告:支線任務出現偏移。】

  看來是不行……

  她眼角抽了抽,看著手塚怎麼也不像會為她開後門的樣子,應該做到這個地步就算仁至義盡了吧。

  「那個……手塚學長,你們網球部缺不缺什麼端茶倒水的……」

  「不缺。」

  「那個啥!我洗毛巾洗得可好了!」

  「不需要。」

  「我、我保證認真完成所有安排的任務,你指哪我打哪!」

  「不必了。」

  佐藤杏奈憋得滿臉通紅,她好歹上輩子也是二十好幾的成年人了,居然在一群十幾歲的小屁孩面前自我推銷還失敗了?

  不二忍不住握拳輕笑了一聲:「手塚,看來學妹是真的很想加入我們網球部呢。」

  手塚依舊不為所動:「男子網球部沒有女生加入的先例。」

  「別這麼說嘛,不是還有網球部經理嗎?」

  「有乾就夠了。」

  「不。」一直在旁邊奮筆疾書當壁畫的乾貞治突然推了推眼鏡,「說實話,正選選拔賽輸給越前之後,我給自己加了不少訓練量,如果能有個人幫忙整理數據倒也不是不行。」

  乾!

  佐藤杏奈感覺他此刻背後都在冒聖光!雖然在眾多同人文裡都擔任諧星角色,但是此刻的他在她眼裡簡直比奧特曼還要英勇(……)

  手塚國光抿了抿唇:「就算如此……」

  「不僅如此,」乾貞治一合筆記本,把筆抵在了下唇,「佐藤同學入學考試是全級第一,而且還和越前同班,有她在,越前期末因為成績不合格而無法參與比賽的概率將會下降60%。」

  部長大人鏡片閃了閃,陷入沉默。

  佐藤杏奈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對對對,我可以輔導一年級功課,二年級三年級也可以!」

  差點忘了她還有個「偽學霸」人設!謝謝你越前龍馬!你是個學渣真是太好了【合掌】

  手塚國光在原地靜默了很久,抬眼看了看帶著笑的不二,平靜的乾,和一臉懇求的桃城,最後視線落在了神色壯士斷腕一樣決絕的她身上。

  「既然乾都這麼說了,那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

  太好了!終於有了轉圜的余地!天不亡我啊!

  「你說你熱愛網球,那便來試試你到底是什麼水平。」

  手塚國光老神在在地推了推眼鏡:「桃城,站到場上去。」

  不好的預感……

  手塚國光走到一旁,從場邊拿出一個練習用球拍遞給她。

  「去吧。」

  ……

  …………

  去啥?去哪?

  給球拍是啥意思?不會是……要她和桃城打一場吧?

  她顫抖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桃城,手塚國光淡定地點了點頭。

  從小到大體育永遠及格線飛過的佐藤杏奈差點沒繃住表情。

  大佬你認真的?

  她剛被桃城打出「腦震蕩」啊!那可是動漫裡一砸地上一個坑的殺人網球啊!她去接還有命活嗎?!你看看這小細胳膊!看看這蒼白的小臉!看看這紅腫的腦殼!!

  「你身體有傷,不用勉強,能接住一球就好。」手塚國光安慰道,「只要接住一球,我便答應你的入部申請。」

  佐藤杏奈感覺自己快哭了,那邊站到場上的桃城還沒心沒肺地衝她喊:「沒事的學妹,我會放水的。」

  你最好是!

  她苦著臉接過球拍,一個對話框突然出現在眼前。

  【已觸發重要世界道具,戰鬥模式開啟。】

  ……戰鬥模式?

  你不是戀愛系統嗎?!戰鬥模式是什麼鬼啊!!


第3章

  佐藤杏奈苦著臉接過球拍,雙腿打著顫站上了球場,嘴角咧了咧:「那個,桃城學長,請手下留情啊……」

  桃城武豪邁地一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進入戰鬥模式後,桃城武的頭頂從好感度的愛心變成了一個綠的的倒置箭頭,佐藤杏奈悄悄伸出手指點了點,跳出了一個對話框。

  【姓名:桃城武(屬性成長中)】

  陣營:青春學園網球部

  身高:170cm

  年齡:14歲

  體重:58kg

  慣用手:右手

  選手類型:進取攻擊型

  主技能:入樽式扣殺【已解鎖】

  人物屬性:左右側跳(次)62

  20M漸速來回跑(次)139

  背肌力(KG)159

  握力(KG):58.5(右手)

  俯臥弓身(CM)64.6

  坐姿體前彎(CM)47.5

  50米跑步(秒)6.4

  立定跳遠(CM)290

  壘球擲遠(M)41

  耐力跑(1500M)4分47秒

  好像是桃城武的資料,下面還有詳細的五維圖和具體數據,不過密密麻麻的她根本來不及看,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地關掉,另一邊桃城武已經舉著球拍立到地上:「which?」

  上天保佑她還記得怎麼回答:「smooth!」

  拍子轉了兩圈落地,桃城武挑了挑眉:「不lucky啊學妹,是我先發球哦。」

  她當然不lucky!不然現在她應該躺在家裡看電視劇了!怎麼會和他舉著球拍站在這揮灑青春的汗水。

  「這是在干嘛?」

  做完值日的越前龍馬換好隊服走了進來,看著學長們居然不在訓練,而是饒有興致地在場邊聚成一堆,剛問了一嘴就被菊丸學長一胳膊壓住了腦袋,聽他興高采烈地開口:「聽說是有個女生想加入我們網球部哦,部長說能接住momo一球就行~」

  越前挑了挑眉,難得有了興趣地往場上看了過去,驚訝地眨了眨眼:「……佐藤?」

  「咦?小不點你認識?」

  「嗯,她坐我前面。」

  「哦~難不成是為了你才加入的?」菊丸調侃地彎了彎眼睛,「真是了不起的魅力啊小不點~」

  「並沒有,我去熱身了。」

  越前龍馬看了看場上就收回了目光,雖然都是熟人,但是他對於誰加入網球部倒也沒有那麼大的興趣,而且這種比賽想也知道桃城不可能全力以赴,所以他連觀戰的興趣都沒了。

  「真是冷淡啊!」菊丸搖了搖頭。

  桃城武走回底線,衝她咧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學妹,我開始咯?」

  佐藤杏奈還在鼓搗系統,按理說戰鬥模式她總要知道自己在這個狀態下能做些什麼吧,聽到他的問話慌忙應了一聲,下一秒,耳邊一道疾風,好像有什麼「刷——」地一下從耳邊劃過,由於速度太快連氣流都灼燒了一陣,隨著沉重的落地聲,乾貞治毫不留情地開口:「15:0」

  啥玩意?你管這個地板都好像地震了一瞬的擊球叫網球?她連他的拍子都沒咋看清更不要說球了,一眨眼的功夫球就已經在身後了。

  而且……為什麼網球會冒煙啊!為什麼會在地上轉來轉去都不彈起來啊!這不科學好不好!這完全不像是中學生會打出來的球啊!不對,這根本不像是人類能打出來的球好吧!這是武器!這是謀殺!老娘不想完了!!

  可惜她內心的控訴並沒有被聽到,對面的桃城武苦惱地撓了撓後腦勺,十分體貼地開口:「學妹,要不我再慢一點?」

  看,他還有空羞辱她。

  如果桃城武也有戀愛系統的話,他現在應該能聽到好感度-1的通知吧。

  她捏緊了球拍,似乎能感覺到背後手塚國光和不二周助看過來的視線越發冰涼,忍不住在心裡狂喊【系統你再不告訴我要怎麼打,我就真的進不去網球部了啊!】

  仿佛是聽到了她的哭訴,她發現自己的網球拍前段有一個小小的紅色箭頭閃了閃。

  摔!這麼小鬼看得到啊!!

  她點開了,裡面的【人物屬性】只有可憐兮兮的5,剩下的耐力、體力、柔韌度的數據都是以她去年的體育結業考試成績為主,低到可憐。

  但是技能欄裡卻躺著一個發著亮光的【入樽式扣殺lv.1】

  她一喜,亮著的意思是能用嗎?

  點開詳情發現裡面寫著【技能獲得方式:對手使用技能上被玩家捕獲,即可轉化為己方技能,捕獲次數越多,技能等級越高。】

  捕獲?什麼意思?

  她腦中畫面一閃,回憶起來自己在幾個小時之前被網球砸暈的事,連帶著還在隱隱作痛的額頭和一剎那黑下來的臉色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叫捕獲?被招式打到快升天叫捕獲???

  而且那個「捕獲次數越高,技能等級越高」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想讓她用腦殼多接幾次??

  【捕獲部位無限制。】

  系統很貼心地解釋道。

  佐藤杏奈磨了磨牙,整個人變得殺氣騰騰了起來。

  不二:「哦呀,學妹的表情變了。」

  菊丸:「momo真是的,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大石:「學妹傷還沒好吧,這樣比賽真的沒問題嗎?」

  手塚os:……到底什麼時候可以訓練?

  她點擊技能,這可是她用腦袋上的大包換來的,可不能浪費了。

  ……

  【系統!怎麼沒反應!!】

  桃城武又連發了好幾球,雖然力度一次比一次輕,但是對於一個從來沒碰過網球的人來說,她不出意外地沒有接住,在場上跑來跑去連球都沒碰到,眼看一局就要丟了,她喘著粗氣在腦內怒吼,那個鬼技能明明已經顯示在使用中了,為什麼她沒感覺自己有一點變化啊?就算是lv.1也稍微給點力好吧!

  【入樽式扣殺為回球技能,只有當對手打出吊高球符合激發條件時才能使用。】

  靠!不早說!

  那到底要怎麼讓他打出吊高球?

  場邊的正選看了幾球,大概也明白了她的水平,菜鳥中的菜鳥,也沒什麼興趣看下去,海堂熏更是哼了一聲:「無聊。」就插著袋離開了。

  【檢測到任務即將失敗,是否開啟新手指導模式?】

  不管是啥,開開開!

  【新手指導模式已開啟】

  於是,她就看見在桃城武揮拍的時候,她眼前的場地突然出現了一個綠色的圓圈在閃著光,仿佛在指引著她,她咬了咬牙剛衝到圈裡,就看到一個黃色的圓球衝她飛了過來,她慌亂地想要揮拍,卻發現手像有自己的靈魂一樣,自己動了起來,她感覺腕間一重,第一次有了碰到球的觸感。

  菊丸:「哦哦哦!居然上網了!還接到球了!不簡單啊!」

  桃城眼睛也亮了亮:「不錯嘛學妹。」

  這球非常好接,他想都沒想就回了過去,只是他拍子才剛一揮動,就看到女孩突然扭頭往後跑到了後場,准確地擊中了回球。

  坐在裁判椅上的乾推了推眼鏡:「有意思,她難道能預判桃城擊球的落點?」

  佐藤杏奈雖然第二次擊到了球,但是狀態卻不是太好,她現在像被人控制了一樣,機械性地在場內跑動,機械性地揮拍,每一球都很重,每一次的跑動都讓她喉頭湧上腥甜,很明顯她這種體育菜雞就算是在系統的操控下,體力方面也撐不住。

  她已經明顯感覺自己的雙腿在打顫,手臂發酸,接的每一球都沉重到讓她基本握不住拍。嘴像被拋上岸的瀕死的魚一樣不斷張合著,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起來。

  不二皺了皺眉:「情況有些不對。」

  手塚抬起了手,准備叫停比賽。

  桃城也停了下來:「喂,你還好嗎?要不要……」

  話還沒說完,她又上到了網前,在球落地之前有驚有險都回了過去,桃城一個不察,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不過依靠良好的運動神經還是打了回去。

  「機會球!」

  佐藤杏奈眼睛亮了亮,感覺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騰空躍起,到了一個她自己都快有點恐高的高度,手臂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瞄准黃色的小球用力擊打了下去。

  桃城武愣了一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一秒,黃色的小球已經穿過了他,他立馬反身回趕,好不容易接到了球,但是球卻打到了球網,在網前彈了兩下落了下來。

  佐藤杏奈顯然已經耗費了洪荒之力,她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和對面只出了層薄汗的桃城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天哪……我沒看錯吧?」

  「入、入樽式扣殺?」

  「雖然力量比不上桃城,但確實是入樽式扣殺沒錯。」

  「欸~還不錯嘛。」

  「小不點你不是說沒興趣嗎?原來還是關心的嘛~」

  手塚國光上前一步:「到此為止。」

  他鋒利的目光落在已經脫力癱坐在地上的佐藤杏奈身上,沉默了一會。

  【手塚國光:好感度+1】

  【桃城武:好感度+5】

  【不二周助:好感度+1】

  【菊丸英二:好感度+1】

  【乾貞治:好感度+1】

  ……

  伴隨著腦內源源不斷的好感度提示,她總算覺得這波沒虧,接著,她就聽到了手塚國光宛如天籟的低沉聲線:「你通過了。」

  與此同時……

  【越前龍馬: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6】


第4章

  就這樣,佐藤杏奈加入了青春學園男子網球部。

  加入之後,她才發現曾經的自己過得有多麼幸福。

  日本的學校一般早上八點才正式上課,但是網球部早上六點就開始早訓了,所以佐藤杏奈每天都頂著巨大的黑眼圈滿臉怨念地起床。

  「早,越前。」

  「早。」

  是的,早起之後她才發現他和越前的家離得特別近,只是之前越前出門地太早導致兩個人從來沒有遇上過,估計也是一個系統給她卻被她無視了的福利。

  她抬眼掃了掃,越前龍馬對她的好感度已經上升到了【6】,已經和龍崎櫻乃一個級別了,和女主一個級別,四舍五入就是結婚的前兆啊!

  「越前,飯團吃嗎?」

  「不用,家裡吃過了。」

  「哦……」

  「那要不要喝點飲料,我昨天准備了消暑的麥茶。」

  「帶去網球部大家一起喝吧。」

  「那……」

  「你今天很奇怪,話特別多,怎麼了?」

  「……」

  吐血!越前龍馬的情商讓他永遠不可能明白她的示好!

  佐藤杏奈最近發現雖然不二周助和桃城武他們也有好感度指示標,但是只有越前龍馬的頭頂好感度前面有一顆紅色的愛心,所以她推斷任務中所說的攻略對像應該指的還是越前龍馬。

  可是……

  看著身側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精致少年,她可疑地沉默了一下,雖然現在身體已經是初中生了,但是體內的靈魂屬於一個二十多歲的老阿姨,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啊。

  「為什麼盯著我看。」

  越前龍馬目視前方,不鹹不淡地冒出一句,驚得她立馬收回了目光:「沒、沒什麼。」

  一路沉默。

  和越前龍馬的上學路一點也沒有讓兩個人的關系變親近,永遠都是她問他答,對話極其簡短,距離也是不近不遠的一肩之隔,是那種顯而易見的「不熟」。

  來到網球部,越前龍馬先去熱身,她被乾喊去和龍崎教練打了聲招呼,就被安排了一系列工作。

  鑒於她只是一年級生,所以乾也只讓她負責一年級新生的訓練,登記運動數據,收集練習資料,順便幫忙撿撿球掃掃地,遞遞毛巾送送水,這樣一兩小時下來,就算她本人不在運動也累出了一身汗。

  她費勁地搬起一筐網球,心裡暗暗地佩服乾學長,這麼多事以前都是他一個人負責的嗎?難怪能成為主角團的一員。

  「佐藤桑,那個…我來幫你吧。」

  她轉過身,看著面前怯怯的平頭小男生,她記得好像是npc三人組裡的一個,叫勝雄。

  少年從她手中接過球筐,她抱著毛巾走在他說身邊,看著身邊的少年不知道為什麼戰戰兢兢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我很可怕嗎?」

  勝雄明顯被嚇了一跳,連手裡的網球都忍不住差點撒了出來:「不、不!沒有!」

  她眨眨眼,收回了視線,過了一會才聽到身邊弱弱的聲音傳來:「只是沒想到佐藤桑你也會加入網球部,本來還以為你對這種事應該沒什麼興趣的。」

  她確實沒什麼興趣……

  「不,網球還挺有趣的。」

  「是嗎?我也喜歡網球!」勝雄的眼睛亮了起來,然後又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雖然沒辦法像龍馬君那麼優秀,不過我也會努力趕上你們的!」

  你們?

  「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能這樣和佐藤桑說話,真是太……」

  「等等等等!這話是什麼意思?」

  「欸?」

  「你剛剛話裡的意思似乎是能和我講話是一件很難得的事?」

  「是啊,畢竟你是一年級的冰山公主嗎?」

  佐藤杏奈一剎那愣在了原地,連背景都變成了灰白色。

  雷!

  天雷!巨雷!!

  這是什麼鬼稱呼?!充滿了一種狗血瑪麗蘇女主的味道!好像下一刻她就要變出七彩的頭發和琉璃般的眼睛,掉下會變成珍珠的眼淚了!

  「冰、冰山公主?」

  「是啊,因為佐藤同學你很優秀啊,那麼漂亮,入學成績還那麼好,而且連體育都那麼棒。」

  不,那是年齡+系統作弊做到的。

  「而且你平時總是獨來獨往,好像總給人一種距離感,感覺……嗯,可能這麼說有點失禮,不過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呢。」

  那是因為她沒辦法和比自己小一輪的初中生交朋友啊。

  她忍著嘴角的抽搐:「就、就算這樣,你也不用給我起這麼誇張的外號吧。」

  勝雄一愣:「欸?不是我哦,是一年級生大家都這麼認為的。」

  啥?你們初中生平時就那麼閑嗎?!動不動就給人起那麼羞恥的外號!

  有本事你對著昨天抱著桃城武的腿哀嚎的她,和在場上喘得像狗一樣的她再喊聲「冰山公主」聽聽啊!

  她頭疼地捂住了頭:「算我拜托你,這個稱呼……以後能不能不要再提起?」

  「啊?啊!好的!」

  送完了毛巾,把今天登記的資料遞給了乾學長,他翻了翻,有些意外地說道:「很詳細嘛佐藤,本來還擔心你會做不好的。」

  那可不?她可是有系統這個作弊器在,只要開啟戰鬥模式,在她的眼裡,每個人目前的數據都無所遁形,只要照搬就行。

  越前龍馬已經是正選了,基礎訓練都和二三年級在一起,她今天一整天別說對話了,連碰面都沒幾次,為了盡快完成任務,她必須讓乾貞治盡快承認她的實力,才有機會被調到正選身邊。

  可是乾貞治滿意是滿意,卻也並沒有多說什麼,衝她揮了揮手:「辛苦了,時間也不早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說著他又猶豫了一下:「嗯……女孩子一個人回去也不安全,啊對了越前。」

  他突然喊住了換完衣服出來的越前龍馬:「越前,根據資料你和佐藤家住得很近吧,你負責送她回去好了。」

  越前龍馬一愣:「我?」

  他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是有點嫌麻煩,但是還是點了點頭:「可以。」

  「那麼,辛苦你了。」

  他背起了網球包,戴好了帽子,回頭問她:「可以走了嗎?」

  她一愣,連忙追了上去:「嗯,走吧。」

  「越前,我請你吃冰棒吧。」

  「嗯?為什麼?」

  「作為你送我回家的謝禮啊,不出意外以後都要麻煩你了~」

  她笑眯眯地定下了以後一起回家的約定,越前龍馬停下腳步看了看她,不置可否地移開了視線。

  她自顧自地說:「你喜歡什麼味的?菠蘿?葡萄?芒果?」

  「葡萄。」

  這是答應了的意思,越前龍馬對於不想做的事往往都會干脆利落地拒絕的。

  買了冰淇淋,她一口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消了一天的暑熱:「說起來越前你還真是了不起啊,剛入部就成了正選。」

  雖然說人都喜歡奉承,但是根據以往的經驗這招卻對越前龍馬沒什麼用,畢竟在他看來自己成為正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你也不錯,可以打出momo學長的入樽式扣殺。」

  「啊,那個……碰巧啦!」

  「說起來我倒是很好奇,」越前龍馬看著前方語氣平靜無波,「聽不二學長說你是因為喜歡網球才想加入,可是你的步伐、揮拍、甚至握拍都幾乎是個外行,但是比賽的後半場卻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突飛猛進還能使出momo學長的絕招,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的冷汗刷地一下下來了,不是說越前龍馬是個遲鈍到不行的家伙嗎?怎麼對網球就這麼敏銳啊?!

  見她不回答,越前龍馬才稍微分出了一點視線,那雙清澈的貓眼直直盯著她,竟讓她覺得有一些被看破的無措。

  「原、原來越前你在看啊,你那時不在場邊我還以為你對比賽沒什麼興趣呢。」

  雖然好感度是加了1。

  少年扭過了頭:「也不是感興趣,就是正好看到了。」

  「其實我是個天才,只要被打過一次的招數都能被我模仿,被桃城學長的那招打中過頭,所以就學會了。」

  越前龍馬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被打中了你就能模仿?」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可是上周的耐力跑你跑了4分鐘。」

  「那、那是因為我是天才!腦子好用!」

  越前龍馬挑了挑眉,也不知道信了沒有,把嘴裡的葡萄味棒冰咬得咯吱咯吱響。

  「你不信?你的招數我也能學會!」只要能往她身上招呼。

  「沒說不信。」越前龍馬拿出吃剩的冰棒棍子,眼睛也不眨地以一個極其漂亮的姿勢投進了遠處的垃圾桶,「這個能學嗎?」

  她嘴角抽了抽:「這是挑釁嗎?」

  那也太幼稚了……


第5章

  「我……我試試。」

  結果當然是失敗了,又不是網球招數可以被系統捕捉,以她的運動神經,能靠近洞口就不錯了。

  尷尬地看著冰棒的棍子在洞口晃了幾下又掉了下來,她臉皮一抽,默默地跑過去撿起來丟進去,身後傳來越前龍馬意義不明的一聲:「欸~這樣的天才嗎?」

  死小孩!

  她額角青筋一跳,心裡不停默念:這畢竟是曾經的男神,還是攻略對像,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轉過頭,擠出了一個笑容,雙手合十:「呀~越前君你好厲害~」

  「你的嘴角還有冰淇淋,沒擦干淨。」

  笑容一剎那僵在了臉上,她抽著嘴角,勉強維持著平靜:「是、是嗎?謝謝你的提醒啊。」

  「噗。」

  【越前龍馬:好感度+1】

  越前龍馬轉身往前走,身影被夕陽拉得老長。

  那個死小孩!他是不是噗了一下!感情見她出醜他還高興到加好感度了?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身為一個成年人,居然被一個初中生這樣瞧不起簡直是恥辱!

  「跟上。」

  「哦哦!」

  算了,一切以任務為重,成年人就是能屈能伸!

  越前龍馬還是很負責地把她送回了家,雙手插袋,姿勢很大佬,身材很迷你,他冷淡地抬了抬下巴:「到了,那麼我走了。」

  「等等!」她扯住了他的網球包。

  越前龍馬皺著眉回頭,佐藤杏奈連忙松開了手:「那個,你家和我家住得挺近的,我們家剛搬進來,想去拜訪一下鄰居什麼的……」

  在越前龍馬的注視下,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面對那一雙清澈干淨的琥珀色貓眼,總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嗯~」他從鼻腔裡長長地哼了一聲,抬眼看了看她身後的房子,眨了眨眼,「那走吧。」

  佐藤杏奈回家放了個東西,還意思意思帶了些毛巾和水果,這才跟著越前龍馬往家走。

  他側眸看了眼她拎著的東西:「這是給鄰居的?」

  「對啊。」

  「這樣啊,其他鄰居都送過了?」

  「嗯……」

  「那你家准備還真充分,連隔了一條街的鄰居都准備了。」

  「啊,這個……額,新搬進來的嘛,要多多打好關系吃。」

  「佐藤。」

  「啊、啊?」

  「你知不知道我們這裡門牌號上是有建戶時間的。」

  有這回事?!那不是暴露了?

  她後背僵直,像被獵人發現裝死的兔子,越前龍馬的語氣平淡無波,看著前方腳步如常,好像剛剛戳破她的「詭計」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噗。」

  ??

  她是不是有聽到他噗了一聲?這家伙滋水槍嗎?!

  「我!我只是想和你打好關系!」

  「和我?為什麼?」他終於把注意力轉了回來,不解地看著她。

  「當然是因為我對你有意思了!」

  他第一次露出了吃驚的表情,睜大了眼睛,本就帶著稚氣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與年齡相符的樣子。

  「你對我有意思?」

  「對啊!」

  他皺了皺眉,不知是不相信還是嫌麻煩,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

  喂喂喂,這也太傷少女心了吧,要是她真的喜歡他,見他這種反應還不是要哭死,不愧是開學三個月搞哭8個妹子的男人。

  「你……算了。」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又憋了回去,轉頭繼續走路。

  ?就這麼沒了?知道了之後連個反饋都沒有?這算個怎麼回事,拒絕都懶嗎?

  但是看好感度沒有漲也沒有降,也不像是接受或厭煩的樣子。

  不過既然都這樣了,佐藤杏奈干脆湊了上去:「越前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不知道。」

  不知道?那她朝哪方面努力啊……回想起178集tv版和26集全國大賽以及n個劇場版,關於喜歡的女生類型好像還真的……

  「你是不是喜歡那種頭發長長,說話聲音小小,做事很冒失,動不動臉紅掉眼淚的姑娘?」

  越前龍馬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她一眼,似乎十分懶得回答這個問題,抬腳往前走。

  佐藤杏奈在原地撓了撓頭,明明就是個小屁孩,心思咋這麼難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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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龍馬打開了玄關的門:「我回來了。」

  「打擾了。」跟在他身後的佐藤杏奈滿眼興味地四處打量著,這就是在電視裡出現過的那個傳說中越前龍馬的家啊。

  「喲,青少年,回來了。」

  一個穿著黑色和尚袍,露著大片胸膛,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男人走了過來,一只手絲毫沒有形像地伸進衣服了撓著癢。

  哦哦哦!佐藤杏奈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越前南次郎啊!終於見到真人了。

  越前南次郎和她面對面,打著哈欠的手停下了原地,盯著她的眼睛也同時亮了起來,突然扭過頭衝著房裡大喊:「孩子他媽,龍馬帶女朋友回來了,快煮紅豆飯!」

  「什麼?!」廚房裡叮呤咣啷響了一陣,一個舉著鍋鏟的婦人探出了頭,見她之後也驚訝地「呀~」了一聲。

  「老頭,你不要亂說。」越前龍馬不滿地皺起了眉頭,「這是我同學佐藤,住在附近,說是來拜訪一下。」

  越前南次郎明顯沒有信,笑眯眯地揮了揮手:「是嘛是嘛,同學啊,同學好啊,想當年我和你媽也……」

  「你們可不是同學。」

  被兒子毫不猶豫地拆台的越前南次郎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無比熱情地招呼她,並強行留她下來吃飯。

  「這個……也不知道會不會給越前君添麻煩。」

  越前龍馬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葡萄味芬達,一邊拋著網球玩,聞言撇了她一眼:「隨你。」

  越前南次郎不滿地扔了一只拖鞋過去,被越前龍馬輕松躲開:「臭小子,對女孩子也不知道溫柔一點!」

  「叔叔,您別生氣。」佐藤杏奈睜著純潔無比的大眼睛,「我就喜歡越前君對我愛答不理的樣子。」

  「噗——」這次不是偷笑了,而是真的滋水槍了。越前龍馬噴出了一口飲料,震驚地看著她,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不要臉。

  越前南次郎也沒想到他隨口一句玩笑居然真的有戲,現在的青少年都這麼開放的嗎?

  吃飯的過程中也不停地掛著詭異地傻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面前的碗都空了。

  「我的烤魚呢?!」

  越前龍馬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我看你都不吃,以為你不餓,我就幫幫你。」

  「誰說我不吃?你個臭小子,別以為你女朋友來了我就不敢收拾你!」

  越前龍馬停止了咀嚼,非常無語:「她不是我女朋友。」

  越前南次郎狠狠一拍桌:「現在不是以後也早晚是!」

  佐藤杏奈在一邊努力點頭,見越前龍馬眼風瞥了過了,趕緊繼續埋頭干飯。

  越前龍馬打算無視這兩個不聽人話的人,低頭吃自己的飯,就是不知道媽媽和菜菜子姐姐為什麼也笑得那麼滲人,還不停給佐藤夾菜,這一頓詭異的飯吃的越前龍馬差點胃疼。

  結束之後當機立斷地決定拉自己老爹消消食,結果越前南次郎說自己腰疼腿疼屁股疼,反正全身上下沒一個好地方,讓越前龍馬自己帶同學出去逛逛。

  沒有打成球,連母親和姐姐也明裡暗裡地說多陪陪同學,好好玩,不用急著趕回來,越前龍馬的低氣壓越來越嚴重,堵著氣背著網球袋出去散步了。

  佐藤杏奈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他屁股後面,不敢和他搭話,為什麼和他回了一趟家感覺距離感好像越來越遠了?

  她現在可不敢在提什麼喜不喜歡的話題了,本來以為他家人是助攻,沒想到越前南次郎說一句他的臉色就冷一分,該慶幸他至少沒有遷怒降她好感度嗎?

  總之,現在關鍵的是要哄他高興,再這樣下去別說是拉近關系了,只怕後面因為避嫌都要遠離她了,你看現在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都從1m增加到5m了!

  哄越前龍馬開心……他喜歡的……在意的……

  佐藤杏奈咽了咽口水,走上前扯住了他的網球袋:「越前,前面有個街頭網球場,你剛剛不是想說消食片嗎?你看我行不行?」

  越前龍馬終於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她,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的表情在帽檐下晦暗不明。

  「你?」

  「對,我和你打一場。」

  【觸發支線任務:與越前龍馬的約戰】

  【任務成功獎勵:好感度+10】

  還有獎勵?!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那要拼了啊!


第6章

  站在網球場上,她不再像之前一樣膽顫,鎮定自若地走到對場,衝著越前龍馬揚了揚下巴:「你先發球。」

  那老神在在的樣子,就差在臉上寫上「我讓讓你」了。

  越前龍馬眯了眯眼,並沒有反駁,將黃色的網球往地上丟了丟,再用手接住:「那我不客氣了。」

  佐藤杏奈深吸了一口氣,想起越前龍馬那個標志性的外旋發球,那可是往臉上招呼的,看她犧牲自己的臉蛋,接他個十個八個的,可不得學到lv.8,然後讓越前龍馬驚覺她居然這麼快就能學會,不負天才的自誇,然後對她芳心暗許,情根深種……

  算了,還是別做夢了。

  她恢復了精神,抿緊嘴唇大喊一聲:「來吧!」

  越前龍馬走到底線,完美地重復了一遍網球王子劇情中發球畫面的重放。飛揚的鞋帶,揚起的帽檐,微微露出的小蠻腰,還有純子姐姐那絕美的「嬌」呼。

  但是還沒等她欣賞完,一個比之前桃城武還要快的球擦過了她的臉,毫不誇張地說,雖然她不知道子彈穿過臉側是什麼感覺,但是多半也差不多了吧。

  太快了!話說為什麼還會有一股隱隱的硝煙味啊!這是把空氣燒著了嗎?!

  黃色的小球以一個會讓牛頓哭出來的非物理速度在地面極速旋轉著,甚至還開始冒煙。

  這這這……用臉接一球她豈不是要直接毀容!

  網球王子裡可是有不少人被這球打過,她看都是下一個畫面就恢復了,難道是二次元的人類皮都比較厚嗎?

  越前龍馬顯然沒有那麼沒分寸,黃色的小球在她驚恐的眼神中穿過了她的臉,以一個微妙的距離落在了她的身後。

  越前龍馬把球拍扛在肩上,嘴角微微勾起:「欸?這球也接不到嗎?天才。」

  她看著他默默開始磨牙,這家伙還真是睚眥必報啊,小心眼得很!

  越前龍馬連發了好幾個球,都是標准的外旋發球,力道一個比一個重,但是每一個又明顯放水地「恰好」從她身邊穿過,簡直就是和平版的人體描邊。

  「1:0。」他在球拍上顛著球,連氣都不帶喘,「教了你一局了,學會了嗎天才?」

  佐藤杏奈抽了抽嘴角,原來你在意的是天才這個稱呼嗎?行行行你最天才行了吧!

  「越前,別對我放水。」她故作嚴肅,「來啊,朝我臉上招呼,你的外旋發球可不是這種程度吧。」

  這個時候還敢挑釁,她都要佩服自己了,要是她的腿肚子能不要再打顫,裝x效果就更好了。

  越前龍馬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他顯然也沒想到面對明顯的實力差距,眼前的菜雞居然還選擇正面硬剛:「可是接下來是你的發球局。」

  「那就使出你的其他招數!」她拍了拍自己沒什麼起伏的胸部,想著一不做二不休,反正看越前龍馬的樣子應該像會控制力道的,還是完成任務為先,「打到我就算你厲害!來啊!別客氣!」

  她發誓,她在越前龍馬的眼裡看出了「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病」的信息,但是沒關系,等她用她的「天才學習能力」讓他刮目相看!

  「好吧,既然你都那麼說了。」越前龍馬走回了接球位,「那就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佐藤杏奈勾了勾嘴角,想著這不把什麼「單腳小碎步」、「抽擊球B」什麼的都學會?興奮地點開了【新手指導模式】,然後……她震驚地發現,居然沒有【發球】這個技能,也不能說沒有,只是那個技能欄是灰色的,根本點不開!

  【系統!為什麼我發不了球!】

  【目前顯示,並未捕獲到任何發球技能。】

  【不是有新手指導嗎?應該至少能讓我發個普通的球吧!】

  【新手指導模式為被動技能,不能主動激發。】

  ???

  這什麼意思?也就是說除了自己學會發球,她這個雞肋技能只能在對方把球打過來的時候才能用?那現在怎麼辦?氣氛都裝到這份上了!系統!我要你狗命!

  越前龍馬倒沒有不耐煩,畢竟對面是個能零基礎就打出入樽式扣殺的少女,所以他也沒什麼輕視的意思,認真地看著她的動作。

  揮拍的動作不對,手腕轉的幅度太大,肘部擺動不夠,連拍面都歪了,這樣的漏洞百出居然能還原出momo學長的絕技?難道她有什麼不同的技巧嗎?

  越前龍馬的眼神慎重了起來。

  然後,他十分無語地看著女孩很不專業地拋球,很不專業地揮拍,最後很不專業的揮了空拍。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也許是他不可思議的表情太過刺眼,佐藤杏奈尷尬地紅了臉:「我、我這是太緊張了!」

  第二球,揮空+1

  第三球,好不容易打到了球,卻沒有過網。

  第四球,小球在地面極近的位置彈起,打到了她自己的膝蓋……

  一整個發球局,居然全部都是失誤丟球,別說讓越前喂招了,他甚至連球都沒碰到。

  「哈哈哈,街頭網球場什麼時候淪為小鬼的游樂場了?」

  「喂,小不點們,約會也換個地方啊。」

  兩聲拿腔拿調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她抬眼一看,兩個染著金發,發型不知道加了多少發膠立成詭異的形狀,穿著流裡流氣的青年拎著網球拍嘲諷地看著他們。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兩個人左臉寫著「炮灰」、右臉寫著「混混」,一看就是標准的爽文男子必備npc。

  越前龍馬完全不為所動,當做沒聽見:「膝蓋彎下去,揮拍手肘用力帶動拍面,揮拍時拍面要豎直,直到快碰到球再轉回來。」

  「喂!小鬼!和你說話呢!」被無視的NPC陰沉了臉,「這塊地是我們的地盤!初學者就給我滾回家去!」

  越前龍馬依舊無視,哪怕對面的是身高比他高出不少的成年人也並不發怵,甚至還走到了她這邊的場地幫她調整姿勢。

  「臭小鬼!竟敢無視我!」炮灰一號咬牙切齒,揮拍用力地向他們打來一球,「要讓你們受受教訓!」

  越前龍馬面不改色,甚至還握住她的手讓她感受正常揮拍的動作:「像這樣。」

  准確地擊中了衝他們飛來的球,並帶動著她的手回了過去,重重地砸在了那個小混混臉上。

  聽到一聲慘叫,那個小混混痛苦地捂著鼻子在打滾,越前龍馬遠遠地勾起嘴角:「啊抱歉抱歉,我們初學者不太會打球。」

  「該死的小鬼!」小混混惱羞成怒,頂著滑稽的紅鼻頭站了起來,指著越前龍馬大喊,「有種用網球決一勝負!」

  不愧是網球王子的世界,兩個成年人被初中生挑釁了居然還要用網球決勝負。

  越前龍馬挑了挑眉,稱不上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雙手插袋,懶洋洋地說道:「我沒問題,你們一起上還是分開上?」

  兩個炮灰對視了一眼,想到剛才看到的佐藤杏奈菜得令人發指的發球,惡意地彎起嘴角:「分開?一起?小鬼,你懂不懂規矩啊,這個網球場,可是雙打的網球場!」

  越前龍馬皺了皺眉,正想說什麼又被打斷:「所以,你只能和你的小女朋友組隊和我們打一場了,哈哈哈哈!還是你怕了?」

  「不用,我一個人就夠了。」

  「喲,還想逞英雄啊,不敢也行,那讓你的小女朋友陪我們玩玩,怎麼樣?」

  兩個人壞笑地靠近,簡直徹頭徹尾地演了一把什麼是教科書式的耍流氓。

  佐藤杏奈嘴角抽了抽,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聽到越前龍馬驟然冷下來的聲音:「等等你就站在後場,不用動,其他交給我。」

  他壓低了聲音對她說道,她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少年琥珀色的眼瞳中仿佛像聚了火焰,冰冷又灼人:「吶,那你們輸了有什麼懲罰?」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屑地哼笑出聲:「懲罰?你還真覺得你們能贏啊,少瞧不起人了小鬼!」

  另一個炮灰趴在了球網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先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錢包:「贏了這個給你,輸了你女朋友陪我們哥倆玩玩,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她可是什麼都不會啊?連發球都不行,而且越前龍馬不是出了名的雙打新手嗎?她可是記得他在動漫裡買過新手教程的!

  「我們輸了我就把我的球拍給你,並且以後不再來這個網球場,你們輸了就給我們錢包,可以嗎?」

  越前龍馬冷冰冰地開口,還是沒有同意拿她做賭注,哪怕知道自己很強。

  「唬誰呢?這樣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怕了?怕輸給我們兩個初學者?」

  「你!好!比就比!」

  真好騙……果然炮灰都不聰明。

  她原地冒黑線,越前龍馬走到她身邊,語氣放輕:「放心,我不會輸的。」


第7章

  因此,因為這樣那樣的事,那個第二次拿起球拍的女人要開始第二次比賽了。

  兩個炮灰很不客氣滴搶占了發球局,握著球拍朝她怪笑,很明顯是把她當成突破口了。

  狠狠地一球襲來,不過比起和越前龍馬桃城武打過球的她來說,佐藤杏奈覺得這球真是毫無威懾力,不過倒是直直衝著她的面門飛來,還真是一點風度都沒有。

  只是接球她還是做得到的,剛舉起球拍,就聽到耳邊傳來低啞的少年音:「別動。」

  越前龍馬站在了她的身前,輕而易舉地將球打到了死角。

  「15:0」他勾起嘴角,「欸?只有這種程度嗎?」

  「別太得意了!」

  兩個被激怒的炮灰打球變得更加狠辣,不過對越前龍馬來說都沒有區別,他還是游刃有余地接下了所有的球,並且不斷得分,連氣都不帶喘的,真的做到了像他說的那樣,牢牢地把她護在身後。

  佐藤杏奈剛開始還覺得有些緊張,想著一定不能拖後腿,要好好守好他身後的死角,結果來回幾球過後,發現自己連球都沒有摸到,就在原地死魚眼放空了,看看天看看地,看看王子小蠻腰。

  「該死!這小子怎麼還這麼強?!」

  迅速丟了一局穿著粗氣的兩個炮灰不甘地抹了抹汗。

  接下來輪到越前龍馬的發球局,對著面前兩個前來找茬的,他可就沒有留手了,外旋發球毫不猶豫地擊出。

  「碰——」黃色的小球和□□撞擊的聲音格外沉重。

  炮灰1號:「……」

  炮灰2號:「……」

  越前龍馬:「啊……」

  佐藤杏奈捂著自己的後腦勺,眼淚汪汪地回頭瞪去。說好的保護她呢?怎麼這是要死在自家隊友手裡的節奏啊!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檐:「咳,抱歉,把你忘了。」

  這是雙打吧雙打吧!她這一個大活人站在這還能忘了?雖然她確實不頂什麼用,那還不是他不讓她接球嗎?

  不過……

  【技能已捕獲:外旋發球lv.1】

  她眼睛亮了亮,好家伙!在這等著她呢!

  「越前,再來幾球!」她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來來來朝這招呼!」

  越前龍馬眨了眨眼:這個人真的沒有被打壞腦子嗎?

  後面幾球讓她失望了,越前龍馬很慎重地避開了她,似乎是怕她本就有毛病的腦袋更加雪上加霜。哪怕她盡力地往他的球下趕,也只堪堪接到了一球。

  對面兩個炮灰幾乎要看傻了,越前龍馬基本上每一球都是直接發球得分,球風又快又狠,但是偏偏有個把自己腦袋往球下送的豬隊友,所以本來完美的五球定局愣是變成了「45:30」。

  兩個汗流浹背的炮灰對視了一眼,他們算看明白了,越前龍馬是個硬骨頭,他們二打一都拿他沒辦法,但是奈何他身邊還有一個拖後腿的,只能靠她讓自己不輸的太難看了。

  第三局也很快結束,越前龍馬沒有任何漏洞,依舊是一個人接下了所有的球,在球場上靈活地奔來跑去。

  只不過他似乎有意無意地在避著她,與其說在保護她,不如是覺得這有個坑,他得避開一樣的嫌棄。

  佐藤杏奈眼皮跳了跳,面對著完美結束第三局回頭走來的越前龍馬點了點頭:「干的不錯。」

  臉皮厚到越前龍馬都難得郁悶地看了她一眼:「接下來是你的發球局,你……可以嗎?」

  佐藤杏奈高深莫測地一笑:「放心,我已經學會了。」

  他歪了歪腦袋:「用後腦勺擊球?」

  她額角青筋跳了跳:「不是這個!」

  「呵,終於輪到小丫頭了,這麼想到會打得這麼狼狽。」

  「怕什麼?沒看之前那小丫頭發球嗎?至少這一局咱們肯定能拿下。」

  「也對。」

  兩個被外旋發球打腫了臉的炮灰交換著眼神,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輕蔑的神色。

  「越前,這局你就看著吧。」

  「嗯?我倒是可以。」

  「放心。」她裝x地高冷一挑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腦袋接球風險有點大。」

  「都說了不是啦!你要說幾次啊!」

  少女不滿地扁著嘴,一雙清亮的黑眸裡閃爍著耀眼的光。

  她走回底線,高高躍起,夕陽慢慢落下,在她身後暈開巨大的光暈,像是整個人都在發光一樣。

  越前龍馬被光芒照地眯了眯眼,看著眼前的少女悅動的馬尾,露出的纖細腰肢,輕盈落下的手臂,那麼熟悉,是他自己揮過千百次的外旋發球!

  姿勢!動作!甚至連揮拍的節點都一模一樣!

  她居然……真的能學會嗎?

  只不過,那球為什麼直直地衝著他的面門來了?好像是之前某一幕的重演。

  不過越前龍馬運動神經要發達得多,利落地一個俯身,黃色的小球快速地從他頭頂略過,然後,便聽到了對面場上傳來了一聲慘叫。

  「為:為什麼這個小丫頭也會這種發球啊?」

  「可惡!你們是不是在耍我們?!根本不是初學者吧!」

  對面傳來了怒吼,而越前龍馬依舊充耳不聞,他轉過頭看著她,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把你忘了,呵呵呵。」

  越前龍馬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壓了壓帽檐:「是嗎?」

  佐藤杏奈乘勝追擊,一球接一球的外旋發球發出,但是每一球,都像長了眼睛一樣往越前龍馬的後腦勺飛去,越前龍馬左躲右躲,打了三局都一點汗沒出的少年,被自己的隊友逼的開始喘氣。

  「你……還說不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她根本沒有那個故意的技術!

  【系統!這是什麼回事?】

  【由於越前龍馬為特殊攻略人物,捕獲他的技能屬於技能會附帶一定的場景回溯。】

  【場景回溯?】

  【捕獲場景的回放。】

  回放……對哦,這個發球技能是越前龍馬打中她後腦勺才獲得了,感情每次發球都要重演一下?

  這、這她還真不敢說自己不是故意的了!

  對上越前龍馬滿是控訴的貓眼,她心虛地干笑著:「越前君,不會這麼小心眼吧?」

  越前龍馬眯了眯眼沒有說話,走回了場中,對著兩個氣急敗壞捂著臉哀嚎的炮灰舉起了球拍:「吶,可以快一點嗎?」

  「臭小子!」

  兩個炮灰說著最狠的話,挨著最狠的揍,沒兩下就被越前龍馬打得坐在地上像死狗一樣喘著氣。

  原來……他現在才認真嗎?比起剛才的速度力道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6:0,我們贏了。」越前龍馬雙手插袋,走到網前,「拿來吧,大叔。」

  「我們!我們是初中生!叫什麼大叔!」

  這次佐藤杏奈和越前龍馬一起震驚了,果然不好好學習會讓人變得蒼老啊!話說你們兩個初中生怎麼動不動就喊什麼要妹妹陪你們啊?太早熟了吧!

  佐藤杏奈湊過去和越前咬耳朵:「初中生?那我們拿他們錢包是不是不太好?像欺負小孩子一樣。」

  耳邊傳來微弱的話語像羽毛一樣搔著癢,越前龍馬有些不習慣,還沒人離他這麼近過。

  「那就算了吧,他們應該也已經受到教訓了。」

  那可不是嗎?臉都腫的像豬頭一樣了。

  「走吧。」越前龍馬沒有留戀地回頭拎起了網球包。

  【支線任務已完成,越前龍馬好感度+10】

  「來了!」她跑到他身邊,看了看少年安靜的側臉,加了10的好感度了,怎麼感覺沒什麼變化呢?

  「越前,我剛才厲不厲害?外旋發球有沒有嚇到你?」

  「嗯,沒什麼,就是你對我腦袋的執著稍微嚇到了我。」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嘛?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哦。」

  這、這真的加了好感度嗎?這小子怎麼還是那麼氣人!

  「要不要喝飲料?」越前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也不聽她的回答就往自動販賣機走去。

  「那我要可樂。」

  「啊,不好意思。」越前龍馬拿著兩瓶葡萄味的芬達轉過身,沒有什麼誠意地說道,「點錯了,不過我不是故意的。」

  真是小心眼。

  不過少年還是很體貼地把拉開拉環的易拉罐遞給了她,在她呆愣的眼神中繼續往前走。

  手上冰冷的飲料還掛著水珠,少年隊身影在暮色中被拉長,像夏天的晚風一樣清涼。

  「越前。」她快步追了上去,和他並肩,「下次在一起打球吧。」

  「……可以。」越前龍馬看了她一眼,莫名地從他平和的眼神中感覺出了他心情不錯,「不過雙打還是算了。」

  「知道啦知道啦。」


第8章

  如果不是那天的系統提示音確確實實地讓她聽到了+10的音效,光看越前龍馬的表現,她十分有理由懷疑這10的好感度被系統克扣了。

  畢竟越前龍馬對她的態度半毛錢都沒有改變,不僅如此,還連續幾次拒絕了她的邀約,要不是知道他對周圍的女生好感度最高都只有6,她都快以為是有哪個小妖精趁她不注意把人勾搭走了呢。

  「越前,今晚放學要不要一起去吃點什麼?」

  「嗯?可是我和momo前輩約好了。」

  「越前,乾學長說你要每天一瓶牛奶,我給你帶吧。」

  「就算這樣我也不會馬上長高的……而且菊丸學長說可以把自己早餐剩下的讓給我。」

  「越前,今天的值日……」

  「啊,部長說今天讓我早點過去商量縣大賽出戰名單。」

  好了,破案了。原來小妖精居然是網球部的學長們!

  不過沒有關系,作為一個能屈能伸的成年人,佐藤杏奈心態很好地決定使用迂回戰術。

  「momo學長,你今晚是不是要和越前一起吃漢堡,讓我也一起吧!」

  「菊丸學長,這裡有兩張巧克力的簽名照,以後越前的牛奶我包了!什麼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當然是友愛同學啦!」

  「部長,我提議讓一年級的越前同學在練習的過程中也不能松懈成績,讓我來負責每天檢查他的作業如何?」

  ……

  諸如此類,除了越前龍馬依舊一無所覺之外,網球部的內部已漸漸被她滲入,畢竟她裝正經人時候的樣子還是挺能唬人的,誰也看不出她內心居然活著一個吐槽役。

  就連一向待她冷冰冰的手塚部長最近因為她的「勤奮」,而對她溫和了不少。

  唯一感覺不對的,應該也只有不二周助偶爾露出的讓她毛骨悚然的微笑了,不過反正大家的好感度都在增加,她也就選擇無視了。

  不過男主的17的好感度已經好久沒有動彈了,爭點氣啊!友情向配角都要超過你了!

  自從厚著臉皮湊上去幾次後,桃城已經會在約飯的時候稍她一嘴了。

  「喲,佐藤,今晚英二學長請客,要不要一起?」

  友情向配角一號發出邀約,被配角二號一個鎖喉:「誰說我要請客了!你這家伙吃那麼多,自己付錢!」

  一號適度賣慘:「別這樣嘛~學長,可愛的學弟學妹們可是很崇拜你的,可不要讓學長的尊嚴落地啊!」

  一號助攻左手一個男主,右手一個她,發出可憐巴巴的光波。

  結果就是三個人睜著大眼睛看著菊丸學長皺著鼻子掏空了錢包,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越前龍馬往嘴裡塞了一大口漢堡,歪著頭看著她問道:「你最近好像總是一起?」

  她暗自磨牙,死小孩,要不是你自從那天做完支線任務之後沒動靜她能這樣嗎?你以為她不想一放學就回家躺著啊!

  「瞧你說的,我這不是想和學長們多親近親近嗎?」

  「是嗎?」

  「就是就是!」桃城咕咚咕咚灌下一瓶可樂,「佐藤和我們的關系都比和你的親近,虧你們還同班呢,越前,可不要讓女生尷尬啊。」

  越前龍馬眨了眨眼,抬眼看她:「我讓你尷尬了?」

  啊?這要怎麼接?

  她沒想到越前龍馬居然真的會接這個茬,看來好感度17了就是不一樣,終於不會被動不動無視了。

  「尷尬不至於,就是希望能和越前你更親近一點。」

  越前龍馬有些不解:「都一起吃飯了。」

  言下之意,都這樣了還不夠嗎?

  她當然不能說不夠,但是如果這樣都能算親近的話,那她可能就真的因為攻略無望,要在這個世界裡再經歷一次高考了。

  「越前,你也太不解風情了!」菊丸學長的貓眼亮晶晶的,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打轉,「男生一定要主動才行。」

  「主動什麼?」

  「約會啊。逛街看電影什麼的。」

  越前龍馬皺了皺眉:「不要。」

  居、居然這麼果斷!

  佐藤杏奈默默地按住了自己受挫的少女心一秒。

  「倒也不用,越前君偶爾陪我打打網球就好了。」

  提到網球,越前龍馬的神色總算松了松,似乎想到了什麼,點了點頭:「偶爾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桃城倒是很感動:「學妹你果然對網球是真愛啊!這樣,我也可以陪你打的!」

  這pikapika的眼神,讓她居然有點心虛,打網球太累了,她實在不想在任務之外再碰了,還沒想好怎麼回復桃城,越前龍馬就淡淡地開口:「算了吧,momo學長,這家伙的網球還是別禍害更多人了。」

  「越、越前,看你說的。」她強拉起笑容,「怎麼能叫禍害呢?呵呵呵。」

  「哦?難道不是?」越前龍馬轉著薯條,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就是朝你腦殼來了幾下嗎?至於這麼記仇嗎?上一話的事作者都要忘了,您能不能就別記得了!

  桃城疑惑地問:「什麼意思?」

  她連忙打著哈哈:「啊,沒有沒有,不用麻煩桃城學長了,我覺得越前的教學方法比較適合我。」

  「那小子會什麼教學啊,我告訴你啊,我可是……」

  「momo!」

  桃城被菊丸一個肘擊拐過去咬耳朵,越前龍馬習以為常地繼續吃著面前的東西,也不知道兩人密謀了什麼,反正桃城回過頭看著兩個人的時候眼神閃爍,尬笑著:「哈哈,說的是,我不會教,讓越前來!越前來!」

  佐藤杏奈默默地擦著黑線,這兩個學長還能再明顯點嗎?越前龍馬擦了擦嘴:「多謝款待。」

  這時兩個人才發現,越前趁他們竊竊私語的時候把餐桌一掃而空,看著桌面孤零零的包裝紙們,兩個吃貨憤怒了:「越前!!」

  回家路上,她和越前並肩走著,看了看少年如常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吃那麼多,你沒事嗎?」

  「嗯?沒事。」

  少年人的胃啊,真是可怕,沒想到個子小小,塞的還不少。

  「吶。」

  少年看著前方,突然淡淡地開口:「你最近老是找借口到我身邊來,為什麼?」

  「……被發現了?」

  「我沒那麼傻。」

  你不是傻,你只是遲鈍而已。

  當然,這句吐槽是不能被聽到的,佐藤杏奈也不能說自己是想趁好感度加了不少趁熱打鐵,但是這段時間不管她怎麼費盡心思湊過去,越前龍馬的好感度都紋絲不動,甚至比加好感之前還要難伺候。

  「我想離你更近一些嘛。」

  「為什麼?」

  「這還用問?當然是……」

  「喜歡我?」

  她一愣,看著少年突然停下步子,轉過頭看著她,清澈的貓眼裡,她看到了自己無所遁形的身影。

  見她不回答,越前龍馬又耐著性子問了一遍:「你喜歡我?」

  明明之前說過那麼多次,但是他突然這麼認真地問她的時候,佐藤杏奈居然有些說不出口。

  喜歡當然是喜歡的,不過那只是作為二次元人物的喜歡,的確在她年少時也想過要和越前龍馬談戀愛,但是她畢竟在那個世界也是個步入工作的成年人了,要想重拾起年少的悸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畢竟她只是身體縮水了,思想卻沒有。

  「我……」

  「看來是沒有,那以後就不要說這樣讓人誤會的話了,很麻煩,也對你不好。」

  越前龍馬松了松眉眼,也沒有多為難她,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看著少年的背影越來越遠,佐藤杏奈這才發現為了配合她的步他走得比平時慢了許多,心莫名漏了兩拍,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如果此刻不做些什麼,她會永遠失去和越前龍馬親近的機會。

  帶著目的的刻意接近行不通的話……

  「越前!」她快步追了上去,「我確實還沒有喜歡上你,但是我對你是有好感的,喜歡你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這段時間刻意耍小心機接近你是我不對,以後會順其自然的。」

  越前龍馬並沒有什麼反應,淡淡地看著她。

  她也沒想到一個十二歲想小孩居然會有這麼大的氣場,她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越前你應該不討厭我吧?」

  他想了想,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什麼機會?」

  「讓我喜歡上你的機會。」

  「聽起來很麻煩。」

  「你什麼也不用做,只要別排斥我就行。」

  「為什麼要喜歡上我?」

  「這個……咱們這個年紀了,本來就會想這些事嘛,越前你不也接到過好多次表白了?」

  「為了想談戀愛而讓自己去喜歡別人,不是很蠢嗎?」

  「你不一樣!」

  她突然大喊了一聲,把越前龍馬驚得一愣。

  「你不一樣!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我估計不會喜歡上別人了。」

  這句她沒有撒謊,畢竟完成任務之後她就會脫離這個世界,只是說著什麼全世界只喜歡你一個,對於他們這個年紀來說,更像是小孩鬧脾氣的話。

  她不知道要怎麼讓越前龍馬相信她的真誠,急得手心冒汗,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句漂亮話,這個少年雖然遲鈍,但是對人的好惡卻異常敏銳,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的好感度沒有上升了,因為她嘴上說著喜歡,但是行為卻是別有用心地接近。

  越前龍馬看了她好一會,突然轉過了頭:「知道了。」

  她一愣:「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他偏過頭,看著她咧開嘴,笑得一點也不矜持的樣子,卻比這幾天裝模作樣的笑容真誠了不少,亮晶晶的眸子很難讓人心生厭煩。

  「就是隨便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我可以喜歡你了?」

  「先喜歡上再說吧。」

  「很快啦,越前你魅力那麼大,那你也會喜歡我嗎?」

  「不要得寸進尺。」

  【越前龍馬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18】


第9章

  「早上好啊越前。」

  「早。」

  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側的少年,還是和以前一樣帶著鴨舌帽沉默寡言的酷樣,自從那天和他「坦白」過後,再次面對他總覺得有那麼點不自在,不過好像這點不自在只是針對她的,越前龍馬看上去和往常沒有什麼區別。

  「啊,等一下。」越前龍馬突然叫住了她,指了指一邊的書店,「我去買點東西,你在這等我一下。」

  越前居然要買書?還真是少見,她眨了眨眼:「那我也……」

  「你在這等著。」

  什麼嘛!真不客氣。

  說完全沒有變化也不對,至少現在越前龍馬對她的態度越來越不客氣了,說懟就懟,想無視就無視,之前好歹還是問一句就答一句,現在已經到了他不想回答就干脆一路沉默的地步,一路上只能聽到她自己一路叨叨叨,甚至連現在越前偶爾對她露出溫和一點的表情她都覺得受寵若驚,越來越有往m去的傾向。

  這真是有進展嗎?這麼覺得關系反而倒退了?

  「好了,走吧。」

  越前龍馬步伐匆匆地從書店裡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小孩臉有點紅。

  「怎麼了越前?不會是偷買小黃書吧?」

  「別廢話,快走。」

  她往書店裡看了一眼,瞧見櫃台有幾個小姐姐正在偷笑,她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了劇情,笑眯眯地湊了過去:「別害羞嘛越前,你也到了這種年紀啊,虎父無犬子嘛……誒!」

  越前很顯然不想聽她瞎扯,扯過她的手腕就往前走,手腕上傳來少年清晰的骨節和溫熱的體溫,讓她微微一愣,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見她突然沉默,越前龍馬回頭看了一眼,微微皺起眉:「我真的沒買什麼。」

  斬釘截鐵的語氣讓她不由笑了出來:「好好好~」

  「話說回來,你前幾天是不是和桃城學長在街頭網球場組雙打被人打敗了?」

  「……啰嗦。」

  「上次和我的雙打不是贏了嗎?看來我們倆比較搭?」

  「哼,臉皮真厚。」

  「喂喂喂,我的網球可是青學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教的,可不許你貶低我!」

  「我什麼時候有這種稱呼了?」

  「我起的,這樣顯得我有排面!」

  「……」

  「說話回來,你比起桃城學長,是不是更喜歡和我搭檔?」

  「百分之百是momo學長更好!」

  「你能不能稍微猶豫一下?」

  越前龍馬突然停下來腳步,回頭看了看她,挑了挑眉,語氣平淡:「說到稱呼,我那天倒是聽到了一個關於你的有趣的小綽號。」

  不好的預感……

  「等等越前!」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有名呢?」他惡趣味地勾起嘴角,一字一頓地開口,「冰、山、公、主——」

  「啊啊啊啊!不要提這麼羞恥的稱呼啊!!」

  「欸~不是很厲害嗎?」

  「越前你!你再說我就把你偷偷買《初學者雙打手冊》的事說出去!」

  「你怎麼知道?!」

  「你管我!」

  「男子漢就是要打雙打,我下一次肯定會贏回來!」

  「嘖,指不定戰術怎麼丟臉呢!」

  「那也不會比冰山公主這種稱呼更丟臉了。」

  「啊啊啊!你給我忘了!忘了!」

  「yada。」

  越前龍馬看著她氣到跳腳的樣子,愉悅地勾了勾唇,只是握住她手腕的手,也不知是不是忘了,一直沒有松開。

  【越前龍馬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19】

  =============================

  越前龍馬最近神出鬼沒的,貌似在和桃城研究雙打的戰術,她最近就跟在乾學長身邊,聽他對她收集的數據進行整合分析,在以此給一年級新生做訓練菜單。

  「乾學長,真的要把越前排去雙打嗎?」

  「還沒有決定,不過龍崎教練出其不意的概率是70%。」

  不二聞言笑了笑:「怎麼了?佐藤對越前沒有信心?」

  「倒也不是……」她抽了抽嘴角,回憶了一下劇情,「就是覺得,兩個個人風格這麼強烈的單打選手,放在一起雙打,應該會很刺激吧。」

  刺激,何止是刺激。

  簡直就是心跳失序。

  越前龍馬這個雙打組合別說打得如何,第一次比賽集合就遲到了。

  當手塚國光銳利的眼光扎向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佐藤,你和越前不是住得很近嗎?」

  「我、我也不知道,他說今天要和momo前輩一起走,說是要培養什麼隊友的默契。」

  不二拿著手機摸了摸下巴:「我剛剛打電話去momo家,他的家人說他早就出門了。」

  海堂:「嘖,這兩個笨蛋。」

  佐藤杏奈眼睛轉了轉,以前都是因為她提早出門才能碰上他,今天因為越前提前說了要和桃城一起,她就沒等他,還以為越前龍馬早就走了,沒想到這家伙第一次作為正選比賽就敢遲到啊,按理說動漫裡堀尾偽裝他的劇情也沒有這麼早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塚國光的臉色越來越沉,佐藤杏奈感覺氣壓低得背後都起雞皮疙瘩了。

  「不行手塚,還是沒人接。」大石拿著手機搖了搖頭。

  眼看著離登記的時間越來越近,手塚冷著聲音決定:「不等了,我們——」

  「抱歉,我們來晚了。」

  越前龍馬的聲音傳來,眾人回頭一看,發現兩個人氣喘吁吁地趕來,身上破破爛爛的,活像哪個難民營裡逃出來的。

  大石擔心地睜大了眼:「momo!越前!你們這是怎麼了?!」

  桃城摸了摸腦袋:「啊,這個,說來話長……」

  「行了,先去登記吧。」手塚上下掃了兩人一眼,確定身上沒有傷口之後,冷冷地開口,「回去之後兩個人繞場100圈。」

  總算有驚無險地登記完,佐藤杏奈小心翼翼地蹭到越前身邊:「喂,你們這是被哪個地痞打劫了?」

  越前龍馬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言:「……」

  桃城聞言湊了過來,笑眯眯地把越前拖走:「好了好了,學妹你就別問了,不然越前要害羞了。」

  害羞?這有什麼可害羞的?

  越前龍馬不滿地瞪眼:「明明是momo學長自己騎車技術太差,一提到橘妹就……唔!」

  桃城一把捂住他的嘴,惡狠狠地說:「不想被佐藤知道你就閉嘴。」

  越前龍馬扯下他的手,別開了臉:「我又沒有說什麼見不得人的話。」

  「是嗎是嗎?」桃城挑了挑眉,「佐藤學妹啊,我和你說,剛剛在路上,我本來好端端的在騎車,不過就問了越前一句……啊!你干嘛踹我!」

  「該去熱身了,momo學長。」

  「嘁,真不可愛。」

  佐藤杏奈一臉懵逼,這什麼跟什麼啊?演對口相聲?

  兩個人就這樣穿著破破爛爛的隊服上了球場,由於剛剛才拌完嘴,所以在場上的配合簡直差到令人發指,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動畫裡的啊嗯戰術一直沒有被使出來,還好兩個人單打實力出眾,奈何沒有絲毫配合,將比分硬是拖到了4:4。

  「越前!那是我的球!」

  「momo學長才是,說了不要到我的場地來了吧。」

  「這是雙打,哪有什麼你的場地?」

  「夠了你們兩個!」龍崎教練中氣十足地在中場休息時賞了他們兩個腦瓜蹦,「再這樣吵下去本來能贏的比賽也贏不了,給我認真一點!」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分別別開頭「哼——」了一聲。

  龍崎教練頭痛地扶額:「你們啊……」

  「越前。」她悄悄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一下。」

  「干什麼。」越前被對手拉到4:4這麼焦灼的比分,心情不是很愉快,語氣也冷冰冰的。

  「你打算什麼時候用啊嗯戰術啊?」

  「你怎麼知道?」

  「額,我偷看到的。」

  「你趴我家牆頭了?」

  「我沒有!你別管了,你不用就要輸了。」

  他皺眉:「你覺得我會輸?我就算不用雙打技巧也能贏。」

  完了,這小孩起了逆反心了,要是不用啊嗯戰術,她不知道劇情之神還會不會讓他贏啊,早知道從桃城那下手了。

  視線遠遠地飄過去,看到那邊海堂和桃城說了些什麼,把桃城氣得跳腳:「你說什麼蝮蛇?區區雙打我隨隨便便就能贏下,才不用你教我什麼雙打技巧!我可是單打選手!」

  都是單細胞生物啊……她嘆了口氣:「不是你說的是男子漢就要打雙打嗎?」

  「……」

  越前別過了頭,抿著嘴不肯說話。

  「你到底在鬧什麼別扭啊,不是和momo學長練習了很久嗎?甘心都沒有用出來就結束比賽?」

  他看了她一會,眼神閃爍不定,突然開口:「你說得對,不用出來太可惜了。」

  他邁步走向桃城,抬起頭對他說了些什麼,桃城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還抬眼看了一眼遠處的她,點了點頭,拍了拍越前的肩膀,拿起了球拍。

  「走吧越前,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厲害。」


第10章

  重新上了球場之後,越前和桃城就像是變了個人,她也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傳說中的「啊嗯戰術」,因為在動漫裡見過,所以她並沒有覺得有多丟臉,但是看到學長們無奈捂臉,各個看天看地都假裝不認識的時候,她還是「堅強」舉起了手為兩人加油。

  結果如原著中一樣越前和桃城以6:4贏得了比賽,但是也如原作中一樣被龍崎教練一個人賞了一拳,在旁邊罰跪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兩個人似乎也覺得有些丟人,低著腦袋裝鴕鳥。

  「越前,不錯嘛,那就是新戰術?」

  桃城翻了個白眼:「不錯什麼啊,好幾個時機都沒有配合好,我再也不要打雙打了!」

  越前瞪眼:「我才是!」

  桃城眉毛一挑:「哦?和佐藤也不組?你不是這幾天老拿我和她比,總說什麼佐藤都比我強?」

  她連忙豎起耳朵,還有這種事?越前居然會背著她偷偷誇她?

  小王子顯然有些無奈:「不是說好不提嗎?我那是激將法,這家伙只會把球往我腦袋打。」

  「嘁。」桃城才不理他,轉頭衝她說,「你不知道,剛剛在來的路上他還說……」

  龍崎教練氣勢洶洶的聲音響起:「桃城!越前!你們就是這麼反省的?」

  「啊!沒有啊教練!」

  佐藤杏奈內心咬手帕:教練!你讓他說完啊教練!!

  最後青學有驚無險地贏得了縣大賽的首戰,除了越前和桃城那一組雙打二之外,其他的都是以6:0完美收官。

  越前龍馬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列隊之後她聽到他小聲地「嘖」了好幾聲。

  「先走了。」

  背起網球袋,越前龍馬走的毫不猶豫。

  「等等啊越前。」大石副部長喊住了他,把她往身前一推,「把佐藤送回去吧,你們不是順路嗎?」

  他瞅了她一眼:「走吧。」

  「哦、哦好!」

  沉默地走了一會,她還沒忍住:「越前,你們今天來的時候為什麼像被打劫過一樣啊?」

  「桃城學長技術不行,從坡上滑下去了。」

  「……所以說為什麼啊?」

  「我和桃城學長說橘妹管我要他聯系方式來著。」

  「!」

  越前看了她一眼:「我只是隨便試了一下,誰知道他反應那麼大。」

  「那他今天說的,你說和我組雙打更好是真的嗎?」

  越前無語:「我還說了那是為了激他故意說的,你能不能不要只聽自己想聽的?」

  她撇了撇嘴,當做沒聽見,繼續問道:「那今天你為什麼一開始不用雙打戰術?都輸了四局了,丟不丟臉啊?一年級正選!」

  「我那是……」越前龍馬看著她,突然閉了嘴,「反正不關你的事。」

  「那好吧,那我換個問題,你中場休息後和桃城學長說了什麼?他為什麼用那麼奇怪的眼神看我?」

  越前沉默了一會,突然勾起了嘴角:「我和他說,你說要是我們贏了,你就請我們吃一周的漢堡。」

  「啊?我哪有說!」

  「對了,英二學長也一起吧。」

  「喂喂喂!我可沒說!越前——你等等!」

  看著少女氣急敗壞,絲毫沒發現自己被轉移話題成功的樣子,越前龍馬幾不可聞地勾了勾唇。

  ===============================

  「越前,你說老實話,你最近這麼勤快找我練什麼啊嗯戰術,不只是想對玉林那兩個混蛋復仇吧?是不是為了佐藤組隊啊?」

  「別說無聊的話,momo前輩。」

  「別害羞嘛,佐藤看起來很喜歡你啊,你身為男孩子也要主動一點啊。」

  「她……才不喜歡我。」

  「啊?你說什麼?大聲一點!我聽不到!」

  「我說,橘妹那天找我要你的電話來著。」

  「啊?!你說什麼?!」

  「momo前輩!看路!下坡了——」

  「啊啊啊啊!!!」

  ——賽場中——

  「我才不是為了她才練習雙打的,我只是為了想打那兩個混蛋的臉。」

  「知道知道。」

  「我用單打技術輸給了他們,我就想用單打技術再贏回來,就算不打什麼雙打我也能贏。」

  「你在辯解什麼啊越前。」

  「但是momo前輩,我現在好像覺得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省得被某人小看了。」

  「某人?哦……」

  「別瞎猜,我只是不想輸。」

  「好啦!上!給他們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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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爭小孩意氣的事,還是一輩子都不要被她知道。

  越前龍馬在心裡暗暗點頭,反正這家伙那麼傻,糊弄一下就過去了。

  【越前龍馬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20】

  突然加好感?

  佐藤杏奈狐疑地看著他:「你剛剛在想什麼?」

  「在想你今天提前回家是不是忘了把乾學長拜托你的賽場記錄給忘了。」

  「啊!」

  看吧,很好騙。

  「等等,為什麼橘妹都有你的聯系方式我沒有?!」

  「……你在乎的就只有這個嗎?」

  最後,佐藤杏奈還是如願以償地要到了越前的聯系方式嗎,心滿意足地宣布自己會每天騷擾他,越前點了點頭,同時暗下決心絕不搭理。

  第二天是縣大賽的第二場,當見到那個熟悉的黑色隊服之後,佐藤杏奈才慢半拍地想起劇情,這不是小柱子眼睛受傷那段嗎?

  她有些復雜地看了一眼身側乖乖列隊表情平淡的越前龍馬,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改變劇情,真的身處其中,她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受傷,但是她也對蝴蝶掉人物必經的成長過程有些顧慮,越想越苦大仇深地擰著眉。

  越前龍馬斜了她一眼:「做什麼這副表情,便秘嗎?」

  ……這家伙還真是嘴裡沒一句中聽的啊。

  「沒,我就是見越前你今天印堂發黑,預感可能會有血光之災,大凶啊。」

  「你還會算命?」他看起來有些驚訝。

  「略通略通。」

  「神神叨叨的,比賽前說這個真不吉利。」

  她正了正神色:「總之,萬事小心。」

  他滿不在乎地把球拍架在後腦勺:「你覺得我會輸?」

  「不,我覺得你會贏。」

  但是……代價有點大。

  「欸~我都大凶了你還覺得我會贏啊。」越前松了松眉眼,看起來心情不錯,「那就借你吉言了。」

  說完就架著球拍去熱身了,說是熱身,他還是躲懶地先去買了瓶芬達,然後就看到了神尾和深司著名的雙球對練熱身,嘴裡還說著自信滿滿的開戰宣言。

  小柱子眼神閃了閃,一手仰頭灌著飲料,一手拿著網球拍,看也不看地從兩人之間穿了過去,球拍輕輕揮動兩下,正好將快速飛動的兩個球挨個打了回去。

  姿勢之有余,動作之瀟灑,不愧是初代秀王,要是佐藤杏奈在的話,絕對會給他鼓鼓掌。神尾和深司顯然也被震驚到了,又看到了他身上的青學隊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互相對視了一眼。

  越前:「還差的遠呢。吶,要不要再多加一個球?」

  神尾:「這小鬼,你說誰還差得遠?」

  被部長喊過來逮小孩的海堂:「喂,你找我們的一年級小鬼有事嗎?」

  偷窺的橘杏:「啊,好了好了,到此為止,差不多該回去了,越前君也是,好好熱身吧。」

  越前:「欸?你認得我?」

  橘杏的表情顯然扭曲了一瞬:「我是橘杏,之前街頭網球場見過的,不是還交換了聯系方式嗎?」

  越前龍馬微微瞪大了眼,拳頭敲著手心:「啊,是你啊,抱歉,我沒記住臉。」

  「……」橘杏顯然很無語,強撐著笑容,「沒關系,比起我來,你還更關注一下下場比賽的對手比較好哦,伊武深司,可是和你們的不二周助一樣,是一個天才網球手,會是強勁的對手哦!」

  越前龍馬對這種話向來沒什麼反應,說的噱頭再大對他來說都不如親自打一場來的有說服力,於是也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但是又突然想起某人說過的話,默默地又盯了伊武深司好幾秒。

  「你……輸了不打人吧?」

  不動峰三人組:「……」

  海堂沉默,這小子怎麼能每說一句話都那麼氣人呢?

  此時的罪魁禍首:「哎呀,好像要下雨了,快去找把傘,昨天才洗的頭可不能淋濕!」


第11章 七夕特輯

  內含手塚、越前、幸村、跡部~

  這是沒有邏輯的甜文小短篇,與連載正文無關,設置是已開坑的文,詳情請見合集。

  【手塚國光的場合】←《鐘意》已完結

  清晨的陽光把屋子照得暖融融的,偶爾還能看到細碎的塵埃在窗外彌散在空氣中。而屋內,茶色短發的清俊男子此時沒有戴眼鏡,精致的五官上呈現凝重的神色,眉頭微微皺起,眼神慎重,仿佛在進行無比重要的工作。

  「爸爸,小愛還要加粉色的蝴蝶結!」

  「愛,已經加了藍色的了,再加的話……」

  「不嘛不嘛,我就要!」

  「……好吧。」

  男人表情專注的樣子並不是在完成什麼重要的工作,而是在給自己懷裡抱著一本故事書的小女孩綁辮子。

  手塚國光,今年27歲,在最事業有成的時候選擇退役回家結婚生子,今年有一名年僅3歲的女兒,手塚愛。

  「小熊對小兔子說,請你和我結婚?」手塚愛讀得慢悠悠的,揚起腦袋,絲毫不顧自己的父親還在給自己編辮子,和手塚幾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臉,此刻卻有著手塚國光完全不會出現的天真爛漫的神色,「爸爸,結婚是什麼?」

  望著女兒徹底散亂塌下的發絲,手塚國光少見地無措了一會,然後默默放下手裡的梳子,認真地說道:「就是和最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就像我和媽媽一樣。」

  手塚愛眨了眨黑色的大眼睛,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愛也要永遠在一起!要和爸爸媽媽結婚!」

  手塚一愣,表情柔和了下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不行哦,爸爸已經和媽媽結婚了,愛以後也會遇到自己的……」

  「不可以嗎?」手塚愛抱著他的腿,大大的黑眼睛泫然欲泣,「爸爸不喜歡小愛嗎?」

  面對這樣的目光,手塚一時有些招架不能,尷尬地想推一推眼鏡,卻發現早上一起來因為給女兒洗漱沾了水便摘了下來,推了個空,又默默放下了手:「不是這樣的,愛……」

  他不善言辭,解釋得磕磕絆絆,好半天也沒說清楚到底為什麼不能和爸爸結婚,這時,從廚房裡出來了一個穿著寬松男式白襯衫,發絲利落的挽起的黑發女人:「吃飯啦……噗——愛,你的頭發怎麼變成這樣了?」

  「媽媽——」見到母親的手塚愛瞬間叛變,頂著一半整齊一半散亂的頭發撲進了母親懷裡,「媽媽最喜歡小愛了是不是?」

  「那當然~」女人笑容溫柔,揉了揉她的腦袋,「你爸爸這給你梳的什麼頭,先去吃飯吧寶貝,我等等再重新幫你搞。」

  小女孩開心地點了點頭,很快就被轉移了話題,把女兒安頓好了之後,女人才有空看向從剛才開始便一直盯著她看的男人:「干嘛呢?還不餓?」

  手塚國光猶豫了一會,走到她身邊,突如其來的沉默讓女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他突然握拳輕咳了一聲:「雖然愛還小,但是也不能這麼嬌慣她。」

  女人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話由你說合適嗎?最嬌慣她的不是你嗎?」

  「現在就要對她進行正確的情感教育,不能讓她對父母過度依賴……」

  「國光,她才三歲。」

  「那也……」

  手塚國光說到一半,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像話,有些郁悶地閉了嘴,女人挑了挑眉,思考了一會,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到他身邊抱住他脖子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是不是因為我說最喜歡小愛?」

  「……」

  「拜托,你和三歲的女兒吃什麼醋?」

  「我沒有吃醋,我只是覺得騙她不好。」

  「哦?你怎麼知道我是騙她?」

  手塚國光與她對視,從青澀的少年到現在已經成熟不少的男人,永遠不變的就是他看她的眼神,永遠那麼溫柔專注。

  「因為我最喜歡你,你也一樣對不對?」

  「手塚國光你還真的變了,以前哪裡會說那麼肉麻的話?」

  手塚眨了眨眼,確實結婚之後臉皮也厚了不少,他在她頸側輕輕蹭了蹭:「小愛以後會找到守護她一身的人的,我不想從小就讓她模糊愛之間的界限,親人的愛和愛人的愛是不一樣的。」

  女人沒忍住笑了出來:「說到底,你最想說的還是只有一句吧?」

  「……」

  是的,只有一句。

  從以前到現在,都只有一句。

  手塚國光埋在她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帶上了勾人的沙啞:「要最喜歡我啊,真意。」

  【越前龍馬的場合】←《打什麼網球?去戀愛!》連載中)

  越前龍馬和往常一樣起床晨練,看了眼身邊被子隆起的一塊,和隱隱約約露出的黑色發絲,眼神一閃:「八點了杏奈。」

  被子裡的人蠕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說了句什麼,突然像被蚊子蟄了屁股一樣跳了起來:「啊啊啊!上班遲到了!」

  然後頂著一頭亂草衝進來廁所,洗漱到一半才發現不對,頂著滿嘴的泡沫跑了出來,對著坐在餐桌邊吃著茶碗蒸烤魚的墨綠色頭發的男人喊到:「今天不是周六嗎?」

  「是啊。」越前龍馬絲毫不覺得哪裡不對,淡定地往嘴裡塞了一口飯。

  佐藤杏奈怒氣衝衝地拍了拍桌子:「那為什麼這麼早叫我?打工人的周末沒有懶覺是沒有靈魂的!」

  「牙膏沫要是滴到碗裡今天你就自己洗碗。」

  佐藤杏奈臉色扭曲了一會,最後忍耐地先衝去衛生間把自己收拾干淨,接著衝出來重新怒氣衝衝地拍著桌子:「為什麼這麼早叫我?打工人的周末沒有懶覺是沒有靈魂的!」

  「你確定要再來一遍?」

  「額,那不然總感覺我虧了。」

  越前龍馬淡定地擦了擦嘴,把碗筷收拾好:「既然都起來了,就來干點活。」

  「其實我覺得,我還能再睡……」

  越前龍馬輕飄飄一個眼神飛過來,她很識時務地乖乖閉了嘴。

  越前龍馬在洗碗池前洗著碗,比起國中時期的身高拔高了不少,寬肩窄腰,肌肉流暢均勻,再加上套上了十分□□的圍裙,勒出優美的弧度,加上挽到手肘的袖子下露出結實的手臂肌肉,光在那站著都自帶撩人氣場,她很沒出息地湊了上去,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

  越前龍馬動作一僵,隨即沒脾氣地嘆了口氣:「不是讓你去把衣服疊了嗎?」

  「一會去一會去。」

  「把手從我衣服裡拿出來。」

  「這麼小氣干嘛?你整個人都是我的,摸摸又怎麼了?」

  「誰說我是你的?」

  「你還想賴賬?!」佐藤杏奈一下不干了,像無尾熊一樣從後面掛在了他脖子上,「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說!我就說那天給你送情書的女球迷眼神色眯眯的,你們是不是搞上了?!」

  越前龍馬好歹也是運動員,就算身後掛了一個人歪來扭去,姿勢也紋絲不動,甚至還有余力把碗裡的泡沫衝干淨,他轉過身把人撈進自己懷裡,挑了挑眉:「你每天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什麼?」

  「你說!你愛不愛我?!」

  越前龍馬嘴角抽了抽,這種話打死他也說不出口,他嘆了口氣:「早飯還沒吃吧,想吃什麼?」

  她捏著他的臉:「不許轉移話題!」

  越前龍馬不耐煩了:「這種事你自己沒有答案?」

  佐藤杏奈扁了扁嘴,他最近因為比賽老是到處飛來飛去的,她沒有安全感也是正常的嘛,忍不住垂下了眼睛:「好嘛,我不說了就是。」

  慢慢想從他身上滑下來,卻被男人一把箍住,結實的小臂橫在她的胯部,把她用力按了回來:「不許逃避。」

  越前龍馬微皺著眉:「說清楚。」

  「說、說什麼啊?」

  「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

  「這要怎麼說嘛……」

  「我不介意保持這個姿勢一天,等等就這樣帶你出去買菜吧。」

  「啊?不要啊!羞恥度太高了!」

  「那就快說。」

  佐藤杏奈猶豫了一會,抬眼看了看他直直望著她的琥珀色雙眸,好半天才磨磨蹭蹭地開口:「……你愛我?」

  「不夠堅定,再說一遍。」

  「還要?唔……你愛我。」

  「大聲一點。」

  「煩死了,你愛我你愛我你最愛我了行了嗎?」

  「知道就好。」

  越前龍馬這才滿意了,把她放了下來,表情正經地在她屁股上拍了拍:「去把衣服疊了,我給你煎漢堡肉。」

  望著他轉身的背影,佐藤杏奈捂著通紅的臉,心髒跳得飛快,其實根本不用懷疑的不是嗎?最動聽的告白她早就聽過了。

  【越前龍馬當前好感度:100攻略已完成,恭喜通關。】

  【幸村精市的場合】←《他的花》連載中

  這是很久以後,緋已經變成人類之後的事。

  幸村精市最近很苦惱。

  兩個人在幸村成年之後便搬了出來,不過緋自從回歸人類社會之後,她網癮的程度就日漸加深,對於常年生活中泥裡的土妖怪來說,現代科技的精妙程度簡直讓她欲罷不能,以至於最近幸村都少見地感受到了一絲被忽視的寂寞。

  「緋,我回來了。」

  推開房門,果不其然,又是一室寂靜,讓他忍不住地想起了之前緋離開他時那段不愉快的日子。

  他嘆了口氣,默默地推開了房間的房門,果不其然,裡面燈火通明,那個粉色頭發的身影坐在電腦桌前,戴著耳機,正劈劈啪啪地敲打著鍵盤。

  幸村走過去又重復了一遍:「緋,我回來了。」

  蟬聯無數女生夢中情人榜首的幸村精市在家裡只是一個被無視的存在。

  他敲了敲桌子,試圖喚回女朋友的注意力,緋抬頭看了他一眼,敷衍了兩句:「啊精市你回來了啊。」

  「緋今天吃飯了嗎?」

  「啊?」

  見她一臉沒在聽自己說話的樣子,幸村精市眸光一閃,突然湊了過去,在她頸側輕輕吻著,還往耳朵裡輕輕吹氣,緋驚得一哆嗦,手下一抖,瞬間屏幕上出現了血紅的「game over」的字樣,她哀嚎了一聲,才不滿地回頭:「干什麼啊?」

  幸村並不理她,直接把她從椅子上輕松地抱了起來,攬著她一起坐在了床上。

  「我們談談?」

  「談什麼?」

  幸村看了她一會,微微皺起了眉:「都有黑眼圈了,緋,你這天是不是都沒有在好好睡覺?」

  緋一愣,隨即滿臉通紅地反駁:「我沒好好睡覺是誰的錯?」

  幸村咳嗽了一聲:「總之,以後要限制你玩游戲的時間,你現在是人類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為所欲為。」

  「嘁,所以說人類的身體就是弱雞,想我以前……」

  「緋不願意和我一起變成人類嗎?」

  「額,我也沒說不願意啦,就是不習慣嘛,行了行了你別露出這種表情啊!」

  幸村微微蹙起的眉,幽怨的紫眸,讓人覺得幾乎全世界都辜負了他。

  「而且,我最近覺得很寂寞,緋都不理我了。」

  她有些心虛的別開眼睛:「哪有……」

  「那緋上一次主動吻我是什麼時候?」

  「額,這個吧……」

  「緋,是厭倦我了嗎?」

  幸村垂下眼皮,語氣透著幾分委屈,又幽幽地嘆了口氣:「我早該知道,得到了就沒有新鮮感了對吧?」

  「我沒有!你不要胡說!」

  「那我和游戲你選誰?」

  「你、你別和游戲比啊……」

  「能讓緋多看我一眼,我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

  說著綠茶發言的幸村精市眼神朦朧,他輕輕地靠在她的肩膀,語氣像是在撒嬌:「我每天一離開緋就已經開始想念了,總是迫不及待地回家,想和你多待一會,可是,似乎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呢?」

  「不是……」

  「緋都不想我嗎?」

  「當、當然想!」

  「那明天能不能專心陪我一天?不打游戲?」

  「額,當然可以。」

  幸村終於舒展了眉眼:「太好了~」

  幸村知道女孩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所以偶爾賣賣慘可以獲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於是第二天……

  「緋,我想吃水果。」

  「緋,來陪我看電視。」

  「一起出門散散步好嗎?」

  「緋不願意牽我的手嗎?」

  粘人得不行的幸村精市就連上廁所都要在門口敲門:「緋在裡面干什麼?」

  裡面的門刷地被拉開,容貌美麗的過分的女孩此時神色有些扭曲:「我在廁所還能干嘛?」

  幸村裝作沒看到她的神色,把她攬進自己懷裡:「一會沒看到緋,我就好寂寞,我還以為緋背著我在廁所打游戲呢~」

  懷了的女孩微微一僵:「胡、胡說。」

  頭頂的男人傳來低沉的笑聲,忍不住把她越抱越緊,貪婪地在她頭頂輕輕磨蹭著:「笨蛋,口袋的psp露出來了。」

  說完一把把人打橫抱起,語氣輕快:「那麼,既然緋先違背了約定,那我就只能讓你好、好、補償我了~」

  幸村先生笑容愉悅,抱著在懷裡狡辯得不停的女孩,腳步悠哉地走向了臥室。

  【跡部景吾的場合】←《少爺,別這樣》連載中

  「少夫人,拜托你了!」

  「就、就算你這麼說……」

  面對老管家的拜托,鈴蘭綾子簡直要哭出來了,她這兩天由於一個學弟送了自己情書,少爺已經兩天沒有理過她了,她現在是自身難保的狀態啊,哪裡還能幫老管家去談退休申請啊!

  鈴蘭綾子小心翼翼地推開書房的門,裝修得到處都顯得「我很貴」的書房裡,坐著一個英俊得過分的男人,紫灰色的短發在顴骨微微彎曲,深邃的深藍色眼眸像大海一樣迷人,他淡淡地抬眼掃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繼續看著手裡的希腊古籍。

  鈴蘭綾子笑容一僵:「少、少爺……」

  就算是結婚了,但是這個稱呼她依舊沒有改過來,除了在外人和某些【消音】時候會喊他的名字,她還是覺得這個稱呼對她來說比較習慣。

  男人冷淡地過分,聽見她喊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鈴蘭綾子在心裡默默咬手帕,也不知道管家到底是從哪裡聽到的謠言,說什麼難辦的事只要讓少夫人去說就一定會成功,再這樣下去,別說老管家的退休能不能批了,她這個跡部家的少夫人估計都要提前退休了。

  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就聽跡部景吾突然「啪——」地一下合上了書本,把她嚇得一哆嗦,好半天才慢慢抬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他一只手撐在椅背上,懶懶地撐著額頭,修長的身軀像是縮在座位內的獵豹一樣有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少爺,我錯了T^T」

  跡部景吾沒有接話,懶懶地抬起眼皮看她,就像這幾天一樣沉默。

  「少爺……」她磨蹭到他身邊,默默地掏出一疊紙,「這是我寫的檢討。」

  情深意切,字字珠璣,昨天她自己抄google的時候都差點被感動得掉眼淚。

  跡部景吾的眼皮跳了跳,並沒有去接,他倒要看看這個沒良心的女人還有什麼招。

  見他不接,鈴蘭綾子一下慌了,咋檢討都沒用啦!少爺這回真氣得那麼狠?

  她眼皮轉了轉,突然跪下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少爺啊!我不能沒有你啊!你是我的心!我的肝!生命的四分之三!!!」

  就是干嚎得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顯得演技無比拙劣。

  跡部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起來。」

  「我不!少爺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跡部被她氣笑了:「好,你說你錯在哪,說對了我就原諒你。」

  錯在哪?鈴蘭綾子一下像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一樣啞了火,然後有些心虛地對著手指:「這個……不該接那個學弟的情書?可是少爺,我可以解釋的!我一開始以為那個情書是給你的,你也知道嘛你那麼帥,一看就男女通吃,我一時情急就……」

  「不是這個!」跡部在她面前似乎很容易表情崩壞。

  「不是這個?那是什麼?我最近……哦!難道是我不小心把彼得的毛燒禿了的事?可是少爺!那個臭狗和我搶你的照片!我哪知道他往廚房跑啊!」

  「原來是你干的?」跡部努力按捺住不華麗的表情,冷漠地開口,「還有什麼?」

  「還有?難、難不成是我改你社交賬號頭像的事?可是我那也只是像那個學弟示威讓他死心而已。」

  「頭像?什麼頭像?」跡部這才拿出手機看了看,發現自己各個平台的賬號頭像都被改成了自己和某個傻女人的合照,照片裡的他眼神纏綿,直直地看著身側盯著鏡頭傻笑的女人,怎麼看都是一個墜入愛河的傻小子,和他平時霸氣外露的形像一點也不符,他就說這兩天忍足看他的眼神怎麼怪怪的,原來是這樣!

  從側面第一次看到自己那麼外露的情緒,跡部不自覺地有些羞怯,惱羞成怒道:「你選的這是什麼鬼照片,給我換一個!」

  「欸?這張多好啊~」

  跡部三下五除二在手機上操作了一番:「哼,這樣還差不多。」

  鈴蘭綾子湊過去一看,很無語地發現他把頭像改成了她頭頂紅色綁帶上面寫著「少爺真棒」,手裡還捧著一個紅色愛心燈牌上面寫著「愛少爺一輩子」的蠢照片。

  「少爺……你確定要用這個?」

  「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

  「哼,接著交代。」

  「啊?還有啊?」

  跡部危險地眯了眯眼,她立馬立正,順毛摸:「我認真交代!」

  於是,本來只是氣某個傻女人因為收了情書就心虛地避開他,甚至自己去客房住了兩天,連過來哄哄他的舉動都沒有的跡部景吾,在鈴蘭綾子認真地交代著自己這段時間闖的禍之後,居然聽著真實的火大了。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會惹事!

  他蹭的——站了起來,把人往腋下夾,一點也不溫柔地扛著走。

  「少爺!少爺!家暴是犯法的!」

  「閉嘴。」

  「少爺,要不我們干干別的,我給你按摩吧,我按的可舒服了,彼得都是我按的,那狗油光水滑的。」

  「哦?」跡部把人甩到床上,往上一壓,目光沉沉,「那我就是拭目以待了。」

  最後,老管家的退休申請還是批了,但是某人由於在事後難得的溫存時間傻乎乎地提了這件事,被跡部反問前來獻殷勤的目的,然後得知要不是老管家來拜托她,這個沒良心的女人根本沒打算來找自己之後,又被按著狠狠地「教訓」了一番。

  總之,今天的跡部宅依舊無比和平~


第12章

  ??等到佐藤杏奈找到地方躲雨再回來之後,海堂熏的比賽都已經結束了,看著傷痕累累表情凶惡活像去打了個群架的少年,她再一次在心裡感嘆到網球真是一項危險的運動。

  ??越前龍馬該上場了,他壓了壓帽檐:「學長,干的不錯嘛,那個回旋蛇鏢。」

  ??「少啰嗦,小鬼,給我打敗他們。」

  ??「嗨~」

  ??

  ??看著越前龍馬准備上場的背影,她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沒說,倒是越前龍馬見她一副便秘的表情,很愉悅地勾了勾唇:「我不會輸的。」

  ??他當然不會輸,但是會受傷。但是佐藤杏奈並不准備改變人物應該經歷的劇情,她認為每個人的一生都必須經歷自己該經歷的事,而那些事帶來的影響才最終組成了這個人本身。她當然可以讓越前龍馬贏得更輕松,但那就等於親手切斷他成長的道路,這對越前龍馬來說才是一種不尊重。

  ??但是當看到那個因為手臂的麻痹而斷裂直直朝著他的眼睛飛來的球拍的時候,她的心還是忍不住緊了一下。

  ??鮮紅的血滴滴在賽場上,她聽到裁判喊了停,看到龍崎櫻乃摘下胸前的領巾衝進賽場,然後被越前龍馬冷冷地回了一句:「比賽還沒有結束。」擔憂地蓄起了眼淚。

  ??場邊的青學眾人神情也十分凝重,傷雖然沒有傷及眼球,但是流出的血還是阻擋了視線,大石堅持要他棄權,可是越前龍馬只是堅定地睜大貓眼,一字一頓地說了一句:「yada。」

  ??「越前,不要任性,難道你覺得你這樣還能贏嗎?」

  ??「這是我的比賽。」

  ??「如果不及時去醫院,萬一留下後遺症怎麼辦?難道你要為了這一場比賽毀了你的以後嗎?」

  ??「放心吧,大石學長,我心裡有數。」

  ??「你——」

  ??

  ??「學長。」佐藤杏奈開口打斷了他,默默地把剛才提前買好的急救用品遞了上去,「用這個的話,應該還可以堅持一下。」

  ??「佐藤,怎麼連你也慣著他?」大石不贊同地皺著眉。

  ??「好了。」龍崎教練走了過來,拿過急救物品看了一眼,余光掃過兩人,淡淡開口,「十分鐘,龍馬,如果十分鐘後你還沒有贏,必須棄權。」

  ??越前龍馬一愣,抿了抿唇:「十分鐘,足夠了。」

  ??

  ??他拎著球拍從她身側走過,佐藤杏奈的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她聽到少年低啞平靜的聲線。

  ??「謝謝。」

  ??【越前龍馬好感度+3】

  ??【當前好感度:23】

  ??

  ??她呆愣愣地看著少年的身影從身旁穿過,好像剛剛那輕微的聲音只是錯覺,當她的目光追隨而去時,看到的還是少年那拽得不行的表情,好像這點小傷真的不足為懼,就連龍崎教練替他處理那個猙獰的傷口的時候,也只是皺了皺眉,什麼都沒說,甚至還在上場的時候對對面的伊武深司挑釁道:「不要拖延時間了,我只有十分鐘解決你。」

  ??雖然個子不高,甚至看背影有些單薄,但是他站在賽場上的無所畏懼和自信滿滿,以及那雙永遠明亮永遠不服輸的雙眼,有那麼一刻還是讓佐藤杏奈感到久違的心悸,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坐在電視前捧臉尖叫的時光,她想能曾經那麼喜歡,一定也是因為從他們身上或多或少地看到了自己憧憬的樣子。

  ??身側的櫻乃擔憂地在胸口握著拳,眼神緊緊地盯著場上的少年,眉頭緊鎖,口中還念念有詞道:「龍馬君……」

  ??「別擔心,他會贏的。」

  ??

  ??櫻乃被嚇了一跳,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似乎沒想到她會和自己搭話。

  ??「是、是!」

  ??看著佐藤杏奈平靜的側臉,好像沒什麼需要擔心一樣的有余,龍崎櫻乃也冷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抬眼瞅了一瞅,見這個平時在學校裡高冷的生人勿近的佐藤同學並沒有排斥自己的接近,她悄悄松了口氣,又看了眼場上的戰況,她沒有佐藤杏奈那樣的心裡素質,被場上越前龍馬逐漸被鮮血染紅的眼罩擔心得心煩意亂。

  ??而這時身邊卻有一個好像一切盡在掌握的同伴,給了她一些安全感,龍崎櫻乃想了想,又默默地往她身邊靠近了一點距離。

  ??

  ??其實佐藤杏奈並沒有看起來那麼淡定,她只不過習慣了把情緒隱藏心中,並沒有十幾歲的少女那麼藏不住事而已,其實她也隱隱在擔心會因為自己的蝴蝶效應使得比賽出什麼岔子。

  ??但是還好,越前龍馬還是有驚無險地和劇情一樣贏下了比賽,一下場就被龍崎教練帶著去了醫院,她本來也想跟去,卻被大石按住了肩膀:「沒事的,我們去就好了,你還小,和他們去慶祝就好。」

  ??菊丸笑眯眯地過來推她的肩膀:「來吧,河村可是說今天要請客哦~我要吃好多鮪魚壽司~」

  ??不二:「越前沒事的,我們先去吧,人多了也添亂。」

  ??就連手塚也衝她點了點頭:「辛苦了。」

  ??

  ??什麼嘛,原來她偽裝得不怎麼樣啊,除了龍崎櫻乃誰都沒有瞞過。她悄悄「嗤」了一聲,這才發現拳心滿是汗水。

  ??

  ??越前龍馬很快處理好了傷口趕來了,幸好只是皮外傷,大家這才放下心來真正開始慶祝,菊丸英二按著他的腦袋往他嘴裡塞三文魚,桃城吃了不二面前的芥末壽司被辣得嗷嗷叫,拿起著實菊丸的水杯就往嘴裡灌,菊丸一看,便把越前往她面前一推,就衝回自己桌「守護」自己的食物去了。

  ??佐藤杏奈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三文魚移走:「海鮮不利於傷口恢復,還是吃河童卷吧。」

  ??他點了點頭,安靜地往嘴裡塞。

  ??

  ??「那啥,眼睛沒事吧。」

  ??「嗯。」

  ??

  ??氣氛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有些尷尬,本來這一桌都是一年級的,除了她和越前,還有龍崎和一年級三人組,可是小阪田朋香給龍崎櫻乃打了個電話把人叫走了,而一年級三人組不知道為什麼在另一桌被桃城壓著嘗不二面前的壽司,據說是不滿只有自己「受罪」,但是對學長又不好下手,只好「殘害」學弟了。因此,也只有她和越前這個病號幸免於難。

  ??

  ??她盯著面前的醬油,一口口往嘴裡塞著壽司,身側的越前龍馬也安靜得過分,好半天才突然開口:「你說的還挺准。」

  ??「什麼?」

  ??「血光之災。」

  ??「額……」

  ??「還特意准備了急救品,是知道我會受傷,還是知道我會繼續比賽?」

  ??

  ??她不自在地別開眼,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好在越前龍馬也沒有深究的意思,只是懶洋洋地把筷子一放,雙手撐在身後的榻榻米上,平淡地開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莽撞?」

  ??她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卻見他只是靜靜望著前方,仿佛不是在同她說話:「我是真的覺得我能贏,並不是非要逞強。」

  ??「我知道。」

  ??「當時為什麼幫我說話?」他突然把視線移向她,不鹹不淡地問道,「我還以為你會像龍崎一樣阻止我。」

  ??「阻止了你就會聽嗎?」

  ??

  ??他眨了眨眼,沒有回話。

  ??

  ??「所以啊,你都已經做了決定了,別人阻不阻止你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是嗎?那你的「占蔔」就沒意義了。」

  ?

  ???他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聽不清喜怒,但卻是牢牢地把視線鎖定在她臉上,似乎是想看出些什麼。

  ??「占蔔本來就是沒有意義的,如果能避免那就不叫未來了。」

  ??「只是這樣?那你為什麼要提醒我?」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算未來不會改變,我也還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你有擔心嗎?」

  ??「嗯,說沒有是騙人的,但是像你這麼驕傲的家伙,應該是不會容許自己放棄的吧。」

  ??越前龍馬抿了抿唇,默認了下來,她看著少年額前垂下的發絲,輕輕地笑了:「所以啊,占蔔什麼的不重要,反正越前龍馬這個「自大」的家伙該摔的跤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去摔的。」

  ??單手撐著下巴,少女的眼神溫和又堅定:「到那個時候啊,我就負責在後面把藥狠狠甩在他頭上,然後得意洋洋地說上一句「看吧,我早就告訴你了。」就行了。」

  ??

  ??他愣愣地看著她,輕笑了一聲,又垂下眼睛,看著桌面沉默了一會:「今天的對手,我並沒有覺得很難辦,會受傷也是因為輕敵,但論實力我並不覺得我會輸。」

  ??

  ??她吃驚地眨了眨眼,這家伙怎麼開始炫耀了?

  ??越前龍馬沒有理她,只是自說自話:「以後的每一場比賽都是,我會靠我自己贏。所以,就算有誰看到了我的未來,我也不想去知道,去改變,那樣就沒意思了。」

  ??「但是。」他看著她,眼神明亮,只有一邊的琥珀色眼瞳有著柔和的溫度,「如果是你真的能看到我的未來的話,倒也沒那麼討厭。」

  ??

  ??【越前龍馬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28】

  ??

  ??「不過佐藤。」

  ??「什麼?」

  ??「封建迷信要不得,占蔔是靠不住的。」

  ??「……」

  ??

  ??


第13章

  「乾學長,我把這幾天的數據送過來了。」

  「哦,佐藤,你放在桌上就好。」

  乾貞治打了個招呼便繼續轉過頭面對桌上一堆試管燒瓶發出滲人的怪笑,佐藤杏奈默了默,看著冒出的不吉利的怪煙和空氣中彌漫著又酸又醜的味道,忍不住開口問道:「乾學長,你在做什麼?」

  乾頓了頓,默默轉過了腦袋:「佐藤好奇嗎?」

  看著他臉上怪異的笑容,她忍不住後撤了一步:「不……」

  「那要不要試試?」

  說著把手中冒著泡泡,活像巫女熬出的魔汁一樣翻著又紫又綠的顏色的詭異液體,嘴角抽搐:「不用了呵呵。」

  「是嗎?那真是可惜,這可是我的自信作呢。」

  是才怪!要不是她看過劇情就被騙了。

  打了個哈哈趕緊放下東西逃了出來,背靠著門松了口氣。

  「怎麼了?」

  她抬眼一看,越前龍馬夾著球拍朝她走來。

  她趕緊搖了搖頭:「沒什麼,不過現在還是不要進去比較好。」

  「誒~神神秘秘的。」

  反正等等訓練也會知道的,她難得表情同情地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等訓練要加油啊。」

  「?」

  下午的訓練,佐藤杏奈很機智地跑到一年級的場地,一臉正經地在小蘿蔔頭裡跑來跑去,時不時記記這個送送那個點,看起來忙得不亦樂乎,聽著主球場那邊傳來的「慘叫」,她小心地咽了咽口水,面上更加不動聲色。

  來看越前訓練的龍崎櫻乃趴在球網上臉頰紅紅地說道:「佐藤同學好酷啊。」

  「櫻乃,你干什麼呢?不是要去看龍馬少爺嗎?」朋香不滿地叉著腰。

  「啊對不起小朋,我只是看到了佐藤同學忍不住想來看看。」

  「欸~」小阪田朋香也上前一看,「就是她啊,在我們班也很出名,還什麼一年級的「冰山公主」,太誇張了啦。」

  「可是佐藤同學真的又漂亮又冷靜啊,而且……」龍崎櫻乃的臉小小地紅了紅,「還很溫柔。」

  小阪田朋香突然握了握拳:「據說她還和龍馬少爺同班,現在還加入了網球部,櫻乃,你可要小心龍馬少爺被搶走!」

  「欸?可是……龍馬君又不是我的……而且佐藤同學也……」

  小阪田朋香怒其不爭地跺了跺腳:「你就是這樣才和龍馬少爺遲遲沒有進展,總之!我要去打探一下!」

  櫻乃無措地扯著衣角:「小朋……」

  「佐藤,乾學長讓你過去。」

  她拿筆的手一僵,淡淡地點了點頭,心中瘋狂天人交戰,她只是區區一個經理,應該不用喝那玩意吧,不過按照乾汁出場必有誤傷的定律,她感覺自己還是不去比較安全。

  心裡嘆了口氣,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到了主球場,果然今天的正選們都像打了雞血一樣格外認真,連經常蹦來蹦去的菊丸都專心地做著熱身運動,一邊的地上還躺著幾個冒著圈圈眼的犧牲者,看來她的任務就是負責這幾個了。

  她蹲下身:「桃城學長,你沒事吧?」

  「乾汁……不要靠近……魔鬼……」

  這都說胡話了啊,真的不用送醫院嗎?

  拽起胳膊把人拖到長椅上,把水杯遞給他,桃城雖然意識模糊,但是條件反射性的驚慌:「不要!」

  「這是水,學長。」

  給他喂水之後,又跑過去把犧牲的大石和海堂拖了過來,這幾個運動少年看起來沒什麼肉,肌肉可真不少,累得她氣喘吁吁的,水都沒看清誰是誰的就往他們嘴裡塞,反正他們各個都是「過命」的交情了,應該也沒什麼潔癖,互相喝對方的水也沒什麼吧。

  另一邊,場上的手塚和不二的比賽也結束了。

  不二笑著把球拍背在身後:「你剛才,稍微認真了一點嘛,手塚。」

  隊長的表情還是如堅冰一般不為所動:「那是當然了。」

  說著擦著毛巾就往場邊走來,乾對著不二開口:「你是故意的?」

  不二笑著說:「嗯,我也想嘗嘗特制乾汁的味道呢~」

  桃城剛恢復精神就揪著越前咬耳朵:「可惜!就差一點就能看到部長喝那玩意的反應了。」

  桃城君你可真是勇士,手塚都走到你面前了,對著那張冰冷的臉還敢說出這樣的話。

  手塚的眼神像冰刀一樣射了過來,越前龍馬壓了壓帽檐沒接話,佐藤杏奈趕緊抽起一瓶水遞了過去:「部長辛苦了,您喝水。」

  手塚對她還是稍微緩和了神情:「謝謝。」

  剛接過水杯就聽到那邊的乾開口:「佐藤,把我的水杯送過來。」

  她如蒙大赦,覺得今天津田健次郎的聲音格外的天籟:「啊!來了——」

  說完抓起一瓶水,像屁股被咬了一樣蹦了起來跑了過去。

  乾接過她手中的水杯,往杯子裡倒,正准備遞給不二,卻發現倒出來的液體清澈如水。

  「嗯?」再看一眼瓶身,上面寫著【tezuka】,佐藤杏奈頭皮一麻,僵硬地回頭看到部長正拿著一瓶水送到嘴裡,瓶子上赫然寫著【inui】。

  原來凶手竟是我自己!當初看動漫的時候她還想都寫著名字呢怎麼會拿錯。

  手塚咕咚咕咚了幾口,放下了杯子,看到這邊沉默的視線,冷靜地開口:「都在看什麼呢,還不去訓練。」

  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聽不出絲毫動搖,青學眾人無比失望地竊竊私語:「什麼嘛,根本沒有反應。」「就是啊,我本來還期待部長的慘叫什麼的呢。」

  只有佐藤杏奈清晰地看到,部長握著水杯的手,幾不可聞地顫抖了一瞬。

  對不起部長!您老大人有大量就饒我一命吧!

  就在大家失望於手塚的無反應時,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的越前龍馬靜靜開口:「說起來,那瓶水不是你遞給部長的嗎?」

  嚇!這個人怎麼這種小事這麼敏銳!

  「我、我……」

  越前龍馬勾了勾唇,正想說些什麼,就聽到了龍崎教練在那邊喊:「龍馬,過來一下。」

  她抬眼一看,發現龍崎櫻乃正紅著臉站在一邊,了然地挑了挑眉,說起來好像確實該到了,傳說中的「約會」劇情。

  果然,說沒兩句龍崎櫻乃的臉就紅成了番茄,有些無措地看看奶奶又看看越前龍馬,最後低下腦袋嬌羞地磨著地面。

  話說鑒於任務,她是不是要去插一腳,可是明天是難得的周末,而且按照劇情來說這兩個人的約會基本上也沒什麼進展,有這個時間她更想偷懶在家裡睡覺。

  「佐藤。」

  「誒?越前,你怎麼過來了?」

  「明天有事嗎?」

  「額,打算在家睡覺……」

  「那就是沒事了。」越前龍馬自說自話地點了點頭,「龍崎教練讓我帶她孫女去換球拍的線。」說著他好像很困惑地皺了一下眉,「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很怕我,你也一起吧。」

  少年……那不是怕你,那是心悅你!越前龍馬的情商簡直沒救了。

  看了眼站在那抱著球拍的少女紅著臉眼神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神,她抿了抿唇:「那個啥,我還是不去了吧。」

  越前龍馬皺了皺眉:「你有其他安排?」

  「那倒沒有……」

  「嗯,明天早上8點,我去你家門口找你。」

  「喂,你這也太自說自話了吧?」

  「不是你說想花時間接近我嗎?還想讓我喜歡上你。」

  「額,這是兩碼事……」

  居然敢用她的話來堵她!而且他這完全就是覺得應付小女生麻煩,想把她拖去一起分擔吧,佐藤杏奈確信,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會把店的名字告訴她倆,然後讓她帶著小姑娘去,自己找個地方練球去!這絕對是越前龍馬能做得出來的事。

  「總之。」她嘆了口氣,「我和龍崎也沒有那麼熟,你還是問問她的意見再說吧。」

  反正甩鍋給女主,期待約會的少女都說不要了,怎麼著也是拜托給越前的事,有責任感的少年也只好答應下來。

  算盤打得美滋滋的佐藤杏奈都開始幻想明天睡到自然醒,在床上吃薯片看漫畫的幸福生活了。

  可是,越前龍馬走過去和龍崎櫻乃不知說了些什麼,少女有些詫異地朝她這邊看了過來,眼神閃了閃,然後居然紅著臉點了點頭。

  居然答應了?少女你不行啊!難怪追了幾百集都沒有到手。

  越前龍馬滿意地回來衝她抬了抬眼皮,她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腦袋。

  【越前龍馬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29】

  就算加好感也沒用!為了祭奠她逝去的假期,她打算一會給越前龍馬倒乾汁的時候換一個大號的杯子。


第14章

  清晨睜開眼,佐藤杏奈望著天花板深深吸了口氣,坐起來撓了撓頭發,抓過手機猶豫了一會還是給越前龍馬撥過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人接起,那邊果不其然地傳來了越前龍馬模糊低沉的聲音。

  「……摩西摩西」

  「你居然還沒有起嗎?」

  對面沉默了一會,估計是沒想到她會給他打電話,畢竟雖然交換了號碼,但是兩個人之間的交流還是以短訊為主,這還是她第一次給他打電話,能明顯聽出越前龍馬還不是很清醒地發出了略帶詫異的聲音:「……佐藤?」

  「你該不會是忘了今天要出門吧?」

  「唔。」

  「果然是忘了。」她嘆了口氣,「我就算了,可別讓龍崎等太久啊。」

  「為什麼你就算了?」

  「嗯?」

  「算了,沒什麼,我起來了。」

  越前龍馬含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她也起床收拾了一下,並沒有像動漫裡的龍崎櫻乃那樣用心地打扮,因為想來越前龍馬那種鋼鐵直男也看不懂,所以她還是穿上方便寬松的運動衫出了門。

  等到出門的時候,發現越前龍馬穿著紅色的運動服,背著網球袋,帶著白色的鴨舌帽靠在她家大門喝芬達。

  「欸?你這麼快?」

  她還以為自己動作已經很利索了,沒想到越前龍馬比他更快。

  他看了她一眼,插著褲袋直起身:「走吧。」

  「龍崎呢?」

  「說約在車站見。」

  她抿了抿唇,跟在他身後走著。

  越前龍馬就算只穿著簡單的運動衫,看起來也是唇紅齒白的鮮嫩美男,xf畫男角色的功力真是沒話說,小正太都這麼養顏。

  越前龍馬頭也不回:「看我干嘛。」

  「你好看啊。」

  他這才分出了視線,奇怪地看著她。

  「干嘛這麼看著我?」

  「吶,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表裡不一?」

  「……什麼意思?」

  「算了。」他轉回了頭,「學校裡的家伙真是被蒙了眼了。」

  她蹙了蹙眉,這家伙什麼意思嘛?

  等到了車站,越前龍馬一罐飲料也已經見底了,他雙手抱頭懶懶地靠在牆上,佐藤杏奈撐著欄杆,撐著下巴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那邊的上班族有外遇了。」

  越前龍馬挑了挑眉,抬眼跟著望去,面前的女孩臉側被手掌撐出了一小塊軟肉,聲音有些模糊:「劃手機的動作估計是在刪短信,左手的無名指有戒痕卻被摘了下來,衣領不是很整齊像是剛起床的樣子,卻帶著打包得那麼整齊的便當盒,關鍵是身上還有最近美妝雜志上最新款的ol香水。」

  「那邊的男生准備要和喜歡的人表白了……」

  「路牌下的兩個女孩子在吵架……」

  她語氣輕快又平靜地對路過的每一個人侃侃而談,越前龍馬長長地「嗯——」了一聲,有些吃驚地問:「你在干什麼?」

  「人類觀察哦,是我的興趣。」

  「欸?聽起來很無聊。」

  她搖了搖頭:「話可不能這麼說啊越前君,對人類保持興趣可是很重要的。」

  越前龍馬不置可否,顯然是沒有聽進去的樣子。

  不過……她抬頭看了看時鐘,龍崎少女這是又遲到了啊,應該是打扮的時間太久了吧。

  「好慢啊。」

  「等女孩子可是男生的必修課哦,到了之後也學著誇誇她今天可愛什麼的吧。」

  「你也期待了?」

  「?」

  他勾了勾唇,走到她身邊,帽檐下的貓眼透著星光,聲音是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低沉磁性:「你今天很可愛。」

  她的眼睛驀然睜大,看起來顯得有些傻氣,然後緊接著又聽到越前龍馬說:「你也想被我這樣說?」

  「才、才沒……」

  剛想反駁,又想到自己的人設,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對啊,我想被你誇,我想天天被你誇,多誇誇我~」

  「我說你啊——」

  「龍馬君!佐藤桑!」

  話音被打斷,遠處跑來了氣喘吁吁穿著很可愛粉色網球裙的龍崎櫻乃,她雙頰漲紅,跑到他們面前撐著膝蓋喘著氣:「哈、哈啊——對、對不起!我遲到了!」

  她擺了擺手:「沒事,我們兩個人倒也沒有等得很無聊。」

  小姑娘抬起眼,眼神亮晶晶的,她忍不住放輕了語氣:「今天很可愛哦,龍崎桑。」

  「啊!謝謝!」

  「你說是吧,越前?」

  絲毫不給面子的小王子:「那家店往這邊走。」

  就這恨不得速戰速決的樣子,惹得龍崎櫻乃失落地垂下了腦袋,佐藤杏奈在心裡小小地嘆了口氣,要不是長得帥,這家伙以後可能真的找不到對像了。

  三個人走在路上的風景格外的奇怪,越前龍馬目不斜視地背著網球袋走在前面,完全沒有一點紳士風度回頭看看兩個女孩有沒有跟上,佐藤杏奈和龍崎櫻乃一左一右地跟在他斜後方,加上小姑娘那紅著臉低著頭嬌滴滴的樣子,活像古代陪太子出行的婢女。

  佐藤杏奈感覺渾身不自在,還好店一會就到了,從寫著舊舊的卷簾裡鑽出來一個長相可怕的大胡子大叔,見到越前的一瞬間笑開了花,臉上的皺紋像綻放的菊花一樣擠開:「龍馬,好久不見了。」

  越前龍馬毫不拖延,三兩下把來意講清楚,名叫張辰的大叔在幫龍崎換線的時候,順便還指導了兩下她握拍的錯誤,佐藤杏奈在門口無聊地踢了一會石子,左右看看後發現這條街上除了運動用品店之外,連個自動販賣機都沒有,無聊地嘆了口氣,准備低頭繼續數螞蟻的時候,身邊就落下了一層陰影。

  「這麼快?」

  「龍崎還在裡面,我先出來呆一會。」

  「欸?為什麼?」

  「……被說了一些討厭的話。」

  她眨了眨眼,估計是被說了像南次郎之類的話吧,畢竟目前的越前龍馬還是很在乎這方面的,她體貼地沒有繼續追問,從口袋裡掏出薄荷糖遞給他:「吃嗎?葡萄味的,很難買到的哦。」

  越前龍馬沉默了一會,帽檐下的貓眼在陰影下晦暗不明,好半天才接過,低低地開口:「謝謝。」

  【越前龍馬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30】

  「那、那個……」龍崎櫻乃怯怯地跟了出來,腦袋幾乎快埋到胸前,「大叔說還要一會,讓我……讓我先和你去逛逛……」

  說到最後聲音小到幾乎都快消失了,越前龍馬看了看她,居然難得沒有問出那句鋼鐵直男的標准回答:「為什麼?」

  而是很平靜地雙手插袋:「那走吧。」

  龍崎櫻乃受寵若驚地抬起頭:「龍、龍馬君?」

  「還不走?」

  越前龍馬說著絲毫不體貼地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龍崎櫻乃連忙應了一聲跟了上去,她站在原地望著兩個人的背影,一時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這時另一邊草叢裡傳來的聲響吸引了她的視線。

  那個黑色的和尚袍和那個刺蝟頭……那不是越前他爹和桃城嗎?動漫裡這倆人好像也一直干著跟蹤的活吧,話說他們三個這種詭異的組合是不是很像兩女搶一男的狗血戲碼啊。

  「喂佐藤,你再不跟上來就不管你了。」

  聽到叫聲,她重新收回了注意力,看到越前龍馬站在不遠處,皺著眉看著她,身後的龍崎櫻乃有些無措地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

  「來了——」

  忽視身後草叢裡傳來的含糊的「果然還是選佐藤啊。」「我就說吧,賭對了!」之類奇怪的話,她小跑上去,看著他不耐地抿緊了的唇線,忍不住一笑。

  「沒想到越前你一直走在前面,居然還會發現我不見了」

  「說什麼傻話。」

  他皺著眉,等著她走到旁邊,才轉過了頭:「你麻煩得格外顯眼,我想無視都難。」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嘖,真麻煩,跟上。」

  「嗨嗨~」

  說著她看著在原地絞著衣角的龍崎櫻乃,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樣子,體貼地開口:「龍崎同學有什麼興趣的地方嗎?」

  「欸?我、我嗎?」

  她顯然有些受寵若驚,佐藤杏奈笑眯眯地點頭:「嗯,因為如果讓越前選的話,估計我們就要去練球了,今天難得龍崎桑穿得那麼可愛,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可是……」

  她有些猶豫地看了眼越前,少年嘆了口氣,壓了壓帽檐:「隨你。」

  小姑娘漲紅臉了,好半天才鼓起了勇氣:「那、那我想去街角那家新開的甜品店,小朋說那家有很好吃的冰淇淋蘇打。」

  「好,那就走吧,越前,你也沒意見吧?」

  「……嗯。」


第15章

  「您好,我們要三杯冰淇淋蘇打。」

  點完單之後,龍崎櫻乃又羞羞怯怯地在越前身邊坐了下來。

  一張圓桌,一個穩定的三角形,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神游天外,一個緊張害羞,是路過的螞蟻都會忍不住停下來感慨一句好一出青春疼痛電視劇的程度。

  龍崎櫻乃躊躇了半晌,終於鼓起了勇氣:「龍、龍馬君平時喜歡做什麼呢?」

  「啊?唔,沒什麼特別值得說的。」

  「話說回來,龍馬君網球好厲害的,一年級就成為正選了,是在練習方面有什麼特別的技巧嗎?畢竟我就完全不行呢。」

  「多練習就好了吧」

  「那、那龍馬君有什麼喜歡的電影之類的呢?」

  「龍崎,你今天話很多,為什麼?」

  毫無惡意的問話,越前龍馬的表情是單純的好奇,可這讓對面的龍崎櫻乃更加難堪,她的一張臉又紅轉白又變青,連眼眶都開始濕潤。

  一邊的佐藤杏奈正在努力地裝雕像,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龍崎櫻乃看了看她,估計是覺得在她面前被心儀的對像這麼說更心塞,所以小姑娘捂著眼睛大喊了一聲「龍馬君你這個笨蛋!」之後就哭奔跑走了。

  佐藤杏奈爾康手:「龍崎桑!」

  「欸?為什麼又哭了?」

  「越前你啊,真是不懂女人心。」

  「這話輪不到你說吧?」

  她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一個月搞哭10個女孩的你在說什麼?」

  「是她們太麻煩了,總是莫名其妙地哭,我明明沒說什麼。」

  「所以說啊,你就是這一點……」

  「打擾一下,你們的三杯冰淇淋蘇打~」

  服務員笑容甜美地打斷了她的話,佐藤杏奈嘆了口氣,看著越前龍馬道了聲謝正准備接過來,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們打包嗎?」

  「為什麼要打包?」

  「笨蛋,當然是要去找龍崎了,難不成你想讓女孩子一個人哭著在外面?」

  「她哭夠了不會回來嗎?」

  「……」她深吸一口氣,接過小姐姐利索地打包好的飲料,一把把他扯了起來,「走了。」

  越前龍馬倒也沒有抗拒,乖乖地被她拉著手腕走出了甜品店,正午的太陽刺得人眼睛有點疼,她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有些舍不得身後的空調,本來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床上吹著空調賴床的……一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回頭瞪了一眼罪魁禍首。

  越前龍馬也抬頭看了看天,啊了一聲:「這樣沒多久冰淇淋就化光了。」

  「…怎麼,難道你還想提前吃?」

  「不,這個是龍崎提議買的吧,提前吃不太禮貌。」

  她有些驚訝:「你這家伙在這種方面卻是意外地講禮貌呢。」

  「別說廢話了,龍崎到底會去哪?」

  說到這個,其實佐藤杏奈心裡也沒有底,畢竟她小的時候身為資深越前廚,可是很幼稚地每次都故意快進這集,所以對劇情也沒什麼印像。

  「回大叔的店裡看看吧。」

  越前點了點頭,朝她伸出了手:「給我提吧。」

  居然這麼體貼?這還是十分鐘前剛把妹子氣到哭奔的越前龍馬嗎?

  同時順著他朝她伸出的手視線下滑,她這才發現,從出店門開始她就一直拽著他的手腕不放,手掌出傳來的皮膚觸感溫熱光滑,還有運動少年特有的緊實肌肉,和她的軟綿綿完全不同,沉默了一會,發現越前並沒有要甩開的意思,她也就厚著臉皮裝不知道了,把另一只手的飲料遞給他,繼續牽著他的手腕走。

  越前龍馬本就不是話多的人,跟在她身側的時候也安靜地不像話,佐藤杏奈很沒出息地發現,明明面對著是比她心理年齡小十歲的對像,但是她好像也隨著身體退化了一樣,居然因為這樣的接觸就開始心跳加快,難不成是童年男神的濾鏡真那麼強?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越前龍馬,他果然還是一副淡定到什麼都沒有想的樣子,這讓她感覺心裡有點略微地不平衡,難不成心亂的只有她一個人?還是說對越前龍馬來說被女孩子拉著手腕是一件這麼無所謂的事情?

  憋了又憋,她還是沒忍住。

  「越前你,知道龍崎的心意嗎?」

  「什麼?」

  「果然……那你以為她到底為什麼經常來看你打球,和你見面前精心打扮,還在甜品店對你說那些有的沒的?」

  「誰知道呢?」

  越前龍馬看起來很平靜,他是真的一點也不好奇,估計在他看來,與其有時間思考這種事還不如多打兩場球來得痛快吧。

  他不是沒發現龍崎對他的好感,只是這對他來說完全屬於對方自己的事,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因此說出的話倒是格外冷酷:「沒說出口的心意,就別怪別人沒興趣去猜。」

  她的心跳不由空了一拍,視線移開,自己也不知道是抱著什麼樣的情緒開口:「話說回來,越前你對所有和你表白後被拒絕的女生都沒有交集了啊,是故意的嗎?」

  「我哪有功夫做這樣的事。」他語氣如常,又不自然地猶豫了一下「只不過不想讓人產生多余的誤會而已,很麻煩。」

  少年的尾音帶著些沙啞,好像說著與自己無關的話題一樣冷淡。

  但是,絕不給自己沒有能力回應的感情留有余地,這恐怕就是獨屬於這個少年獨有的溫柔了吧。

  「那我呢?」

  「……什麼?」

  「我不是也和你表白過嗎?為什麼你允許我留在你身邊了呢?」

  「我不是允許,是你這家伙自己硬湊上來的吧?」

  「但是你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和我保持距離不是嗎?」

  她忍不住松開了他的手腕,轉過臉正視這他。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可不可以認為,她是特別的?

  越前龍馬也看著她,帽檐下的貓眼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他甚至抿起唇,表情看起來終於有了一些起伏。

  「說出口的話就一定是真的嗎?」

  他並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反而突然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不相關的話。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就見他突然吁了口氣:「算了。」

  說完便自顧自地抬腳往前走,佐藤杏奈愣了愣,忙追了上去:「喂,越前,你這是什麼意思?喂——」

  「啊,找到了。」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佐藤杏奈一時剎車不急撞上了他的背,越前龍馬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一把拉住了手腕才讓她不至於摔倒。

  從他身後探出頭,才看到蹲在紅色郵筒旁抹著眼淚,嘴裡念叨著:「我真是笨蛋,這下龍馬君和佐藤桑一定討厭我了。」的龍崎櫻乃。

  她往前走了兩步,卻發現手上傳來了阻力,越前龍馬不知道為什麼還抓著她的手腕沒放開,她悄悄瞥了他一眼,也沒在他表情裡看出什麼端倪,於是便只好拖著他往前走。

  「找到你了,龍崎桑。」

  龍崎櫻乃滿滿抬起頭,面前的女孩半蹲著,頭發利落地挽起,總是讓人覺得難以接近的冷漠臉龐,此刻掛著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溫柔的笑容。

  佐藤同學長得漂亮,成績優異,總是獨來獨往,明明對誰都保留著恰到好處的禮貌,但又好像沒有什麼特別深交的朋友,但是總能在不經意間吸引人的視線,讓人渴望那雙什麼都不在意的眸子能落到自己身上。

  龍崎櫻乃也跟著朋友去偷偷看過幾次這個「冰山公主」,雖然她身後的少年格外的耀眼,但是佐藤同學只是坐在那裡就有著極強的存在感,她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不修邊幅趴在桌上,或是懶洋洋地用手撐著臉的時候,身上透出來的閑適和從容讓她顯得格外不同。

  龍崎櫻乃其實總覺得自己說好聽點叫溫柔,說難聽點就叫小家子氣,所以內心裡對於這樣毫不費力就能成為眾人焦點的人內心懷抱著深深的憧憬,越前龍馬是這樣,佐藤杏奈也是這樣。

  所以,當她看到越前龍馬抓著的手腕時,她的心裡刺了一下,卻奇異地沒有多少失落,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墜重感。

  是啊,像他們這樣的人,站在一起才相稱。

  像她這樣的醜小鴨……本就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怎麼了龍崎桑,腿蹲麻了嗎?」

  見小姑娘仰著腦袋,紅紅的掛著淚珠的眼框望著她發呆的樣子,她擔心地蹙了蹙眉。

  甩開了越前龍馬的手,衝她伸出了手:「來,起來。」

  龍崎櫻乃望著遞到自己面前纖細白皙的手,忍不住眼淚掉的更凶了。

  「欸?怎、怎麼哭得更厲害了?越前,手帕!」

  「我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你……」

  嘆了口氣,認命地蹲下身,用袖口給小姑娘擦著眼淚,一邊干巴巴地哄著:「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我們把你想喝的冰淇淋蘇打帶來了,喝一點開心起來好不好?」

  「佐藤桑……」

  把她扶了起來,用眼神給越前飛了個眼刀,他終於靈光了一下,拿出了一杯飲料。

  「雖然有點化了,但應該味道還是不錯的,嘗嘗?」

  龍崎櫻乃垂下了腦袋:「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像我這種人,別管我就好了……」

  「說什麼呢?這麼可能不管你,這麼可愛的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面怎麼能放心呢?你說是吧越前?」

  「啊?」

  「越、前——」

  「啊,對。」

  「你看,越前也這麼覺得。」

  龍崎櫻乃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破涕為笑,接過了冰淇淋蘇打,輕輕吸了一口。

  她看著佐藤杏奈,泛著淚光的眼神中暈出了一抹笑:「很好喝。」

  終於哄好了,佐藤杏奈暗自松了口氣。

  「那麼,球拍應該差不多修好了,我們回去吧。」

  「嗯。」

  「那個……把你衣服弄髒了,對不起。」

  「這個啊,沒事,洗洗就好了,重要的事你不再難過了。」

  她愣了愣,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過了一會。

  「那個,我、我可以叫你杏奈嗎?」

  「欸?額,可以啊。」

  龍崎櫻乃終於露出了今天為止最開懷的笑容:「太好了。」

  【身後提著飲料的越前龍馬:從來沒覺得自己那麼多余過……】


第16章

  龍崎抱著球拍規規矩矩地朝著兩人鞠了個躬,紅著臉看了一眼佐藤杏奈:「杏、杏奈,龍馬君,那我就先走了,今天非常感謝!」

  望著她紅著臉轉身離開,杏奈不由地感嘆了一句:「年輕真好啊!」

  「你是老太太嗎?」

  「你不懂,我雖然看起來年輕貌美,但是心靈已經閱盡千帆了。」

  ......

  「喂!別無視我啊!」

  越前龍馬背著網球袋在前面慢悠悠地走著:「前面的街拐角新開了一家店,我要去看看有沒有新的膠帶,你要先回去嗎?」

  「欸?居然不是邀請我一起嗎?」

  他眨了眨眼沒有接話,佐藤杏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

  越前龍馬在面對有關網球的事情的時候相當較真,每一個用具都有自己習慣的牌子,絕不將就。和之前在店裡面對菜單時的「隨便什麼都好。」的態度判若兩人。

  看著認真比對同一個牌子的膠帶中的不同參數的少年,佐藤杏奈咂了咂嘴:「我還以為這些都差不多呢。」

  「這個型號的寬度比較適配我的球拍。不過這個系列中的areo才是我最想要的,可惜那是法國限定,我們這裡沒有上市,如果能把這個系列的噴霧和膠帶一起補齊就好了...怎麼了?」

  「不...只是很少看你說這麼多話,感覺有些神奇。」

  「什麼嘛,我本來也不是話很少的人啊。」

  「明白明白,主動挑釁人的時候話可不少。」

  越前龍馬憋悶地看了她一眼,她連忙笑著打圓場:」話說回來,越前對和網球有關的事情真的很講究呢,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了啊!」

  「倒也不是,只不過從小就打,習慣了而已。」

  說完,他似乎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一樣,轉過身把挑好的商品拿去櫃台結賬。

  佐藤杏奈眨了眨眼,話說回來,好像差不多...該到了那個劇情了吧。

  越前龍馬在青學的第一次慘敗。

  把她送到了家門口後,越前衝她揚了揚下巴,毫不留戀地開口:「我先走了。」

  在少年轉身的瞬間,佐藤杏奈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角:「那個...」

  對上少年清澈的琥珀色貓眼,她一時居然有些語塞,抿著唇搖了搖頭:「明天見。」

  越前挑了挑眉:「你一路上看起來都有些奇怪,吃壞肚子了?」

  「才不是!」

  瞪著眼睛轉身進了家門,關上門的一瞬間長長地松了口氣,透過窗戶看到少年插著褲袋離去的身影,雖然身量不高,身姿卻挺拔而堅定。

  「呼——都說了不關我的事了,這是他自己要走的路!」

  ================================================

  「早啊越前。」

  「早。」

  因為早上要一起去部活,所以就算沒有特意約好,越前也會在差不多的時間拐到這個路口,所以只需要稍微計算一下時間,就可以達成越前送她上學的「假像」。

  「你今天怎麼了?」

  越前突然這麼不鹹不淡地開口,把她嚇了一跳:「什、什麼怎麼了?」

  他的視線慢慢地轉向她臉上:「看起來怪怪的。」

  「......」

  看來她還是修煉不到家啊,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居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孩看穿了。

  「怎麼?又占蔔到了我有血光之災?」

  「呸呸呸,大清早的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你是不是又忘了我說的話了?」

  「...你要靠自己贏,知道未來去改變就沒意思了?

  」不,是封建迷信要不得。「

  ...死小孩!讓手塚國光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佐藤杏奈到底還是沒有忍心,果斷地選擇了跳過這段劇情。她主動請纓,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部活室內收拾材料,等到天色慢慢暗了下來,外面的人也走得零零散散之後,才松了口氣,放下了筆。

  可惜,她似乎忘了什麼。

  【支線任務:一個小時內讓越前龍馬購買冰淇淋蘇打】

  【任務成功獎勵:好感度+20】

  佐藤杏奈的手僵在了原地,hello?系統?你猜為什麼她今天一天都把自己鎖在這個小房子裡?是因為外面有霧霾嗎??

  而且系統你到底知不知道越前龍馬現在在干嘛啊?小柱子正在接受人生的重大失敗呢!這個時候去觸他霉頭,就不怕好感度直接別扣成負數嗎?而且還不是買好吃的去安慰他,而是讓越前龍馬給她買?確定沒有搞反嗎??

  「一個小時內...這傳銷頭目都不可能做到吧。」難怪獎勵這麼高,果然沒安好屁!

  她隱約記得動漫中的位置是在電車站附近的網球場,找萬能的乾問了之後確定了位置,在他眼鏡的反光注視下,默默咽了咽口水遁走,她一點也不想知道他此刻的奮筆疾書到底寫了什麼。

  等她趕到的時候,手塚國光已經走了,只剩下越前龍馬一個人仰躺在球場上喘著粗氣,帽子歪歪斜斜地扔在一邊,躺在地上的球拍上還整整齊齊地纏著他昨天在店裡精挑細選的膠帶。

  她沉默了一瞬,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越前龍馬這麼狼狽的樣子,就算當時對戰不動峰的時候眼睛留了那麼多血,他也依舊像只備戰的狼,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透著精神奕奕。

  而現在,他就躺在地上,對著天空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的手,周身的氣場說不上頹喪,但卻壓抑地讓人不敢靠近。

  「看起來是慘敗了啊。」

  她在他身邊坐下,越前龍馬側眸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了起來。

  「看來新膠帶不好用?」

  越前抬了抬眼皮,語氣聽不出起伏:「不,只是我還不夠強而且。」

  這沒有什麼好不肯承認的,越前龍馬雖然驕傲,但並不自大。他之所以來到青學,本就是希望找到各種各樣的對手,也沒有什麼不能被打敗的執念,畢竟在家裡他可是被老頭子從小虐到大的,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手塚國光說的那些話。

  他是為什麼而打球?他的網球又是什麼?

  說實話,他之前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打網球是記事起就一直在做的事情,比起興趣更多的是習慣,當然打贏了比賽會開心,但是...他好像很少有像其他人那樣發自肺腑地為之興奮。

  熱愛是什麼?僅僅因為想打而去打就不行嗎?

  只是因為想打敗某個人而去揮拍不行嗎?

  「不行啊。」

  身側的女孩突然傳來低低的嘆息,越前龍馬心裡一跳,仿佛是聽到了他的心聲而給出的回應。

  而女孩只是默默地撿起他丟在一旁的帽子,動作一點也不溫柔地扣在了少年柔軟的發絲上。

  「果然,還是這樣的的越前看起來順眼。」

  見他一副呆愣的樣子,她笑著托住了下巴:「怎麼?以為我會安慰你?」

  越前龍馬唇角微抿,沒有說話,佐藤杏奈突然抬手按了按他的帽檐:「不會吧不會吧,真的輸了一場比賽就這麼沮喪?實在想哭的話我可以把肩膀借你哦~」

  「誰會哭啊?」

  「是嗎?那臉上濕漉漉的是怎麼回事啊?」

  「...那是汗。」

  「噗,好啦~我才不會安慰你呢,不能自己爬起來的男人是沒有出息的哦。」

  「我不需要安慰。」

  「那你在這躺著是看星星?」

  越前龍馬沒有說話,握著球拍安靜地看著地面。

  「哦~是看螞蟻。」

  「你到底來干嘛。」

  「真是冷淡,我可是關心你特地趕來的。」

  「今天一天都不見人還說關心我?」

  「什麼嘛,原來你一直關注著我啊。」

  他再一次被她弄得語塞,本來他的戰鬥力沒有那麼弱的,可是今天不知為什麼總是對她的話無法反駁。

  他不高興地抿了抿唇:「回去了。」

  「對了,越前你餓不餓?」

  「......」

  「我有點餓了,要不要去吃昨天的冰淇淋蘇打?冰冰涼的很舒服哦~」

  他忍無可忍:「你這也叫關心?」

  他原本還以為她特意趕來是為了給他說一些什麼『不要放棄』『努力找到自己的網球』之類的話,沒想到她除了和以往沒兩樣地調侃了他兩句之後就鬧著要去吃東西。

  憋悶的同時,越前龍馬又難得地有了些泄氣的感覺,面對她和往日別無二致的臉,既沒有刻意安慰,也沒有小心翼翼地對待,反而讓他輕松了一些。

  「不想去。」

  「走吧,我請客,拒絕女孩子的邀約的男人也是沒出息的哦~」

  「yada。」

  佐藤杏奈都懷疑越前龍馬是不是偷看了她的支線任務,不然為什麼總是和她對著干,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咬牙切齒地開口:「我可是為了你這麼大老遠跑.......」

  「我不記得我有拜托你做這種事。」

  「但是我也即使出現在脆弱的你旁邊,幫助你振作起來!」

  「不是你說的嗎?不能自己爬起來的男人沒有出息,所以不用麻煩你了。」

  「你真是不可愛!」

  「多謝誇獎。」

  見她氣得眉頭緊鎖的樣子,越前龍馬反而覺得心情好了不少,轉身背起了網球袋:「走了,不然把你留下來掃地。」

  「啊,等等我!」

  「真是的,對女孩子這麼不體貼難怪比賽會輸。」

  「這和網球沒有關系吧?」

  「誰說沒有?網球需要可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運動!」

  「手塚部長不也老是拒絕女生,我看他倒是很強。」

  「他那是——那是礙於部長的形像,背地裡手塚部長可是老好人!」

  估計是想像了一下手塚國光老好人的樣子,越前龍馬沒憋住地「噗」了一聲,他頗為無語地看著瞎編亂造的佐藤杏奈:「你說這麼多,就為了一杯冰淇淋蘇打?」

  「那是我安慰你成功的獎勵!」

  越前挑了挑眉:「誰說你成功了。」

  他嘴角勾起,將帽檐輕輕抬起,琥珀色的帽檐明亮澄澈:「我現在可是非常難過,安慰一下,成功了請你喝一杯那個什麼蘇打也不是不行。」

  這哪裡像沮喪的樣子啊?這小子耍她玩吧!?

  等等...不過,這是不是從另一個角度切入了任務啊?原來還能這麼玩?


第17章

  「我都安慰那麼多了還不夠?」

  「嗯,心情沒有變好。」

  越前龍馬瀟灑地走在前面,看他如此輕松的步伐,實在看不出哪裡心情不好的樣子。

  佐藤杏奈撓了撓頭:「那什麼,失敗是成功之母?」

  少年很拽地連一個余光都懶得分給她,整了整身上的網球袋自顧自地走著。

  「你看,你只是網球輸了,但是你的長得比較……額身高……成績也……哦不對,人氣至少……」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越前你這是徹底輸了啊。」

  越前龍馬徹底無語了,有這麼安慰人的嗎?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剛剛的沮喪好像也被驅散了不少,甚至讓他開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真有那麼差勁,居然什麼都不如部長。

  「但是你也別灰心,你還是有一點比他強的。」佐藤杏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至少比他年輕嘛!」

  「……你還是別安慰了。」

  「年輕不好嗎?!沒看jump主人公年齡都沒有超過20的!變成成年人之後就無法成為被選中的孩子了!」

  「什麼才能堵住你的嘴?那個什麼蘇打嗎?」

  ……也行,至少能完成任務了。

  【支線任務已完成。】

  【越前龍馬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50】

  一邊喝著冰涼清甜的飲料,一邊聽著腦中的提示音,佐藤杏奈莫名覺得沒有什麼實感,居然這麼容易就解決了?越前龍馬什麼時候是這麼好搞定的人了?

  而且……再這麼說都加了20的好感度了啊,她悄咪咪地看了他好幾眼,這家伙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

  「怎麼了?」

  「啊、啊!沒什麼!」偷看被抓包的佐藤杏奈感覺裝模作樣地吸了一大口飲料,冰得自己呲牙咧嘴。

  「話說回來,越前你就沒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嗎?」

  「你指什麼?」

  「就是對我啊,沒有突然間覺得我可愛了不少嗎?」

  他停下了腳步,松開了嘴裡的吸管,表情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你發燒了?」

  ……這家伙真的活該單身!活該!!!

  看她瞪著眼睛的樣子,越前龍馬覺得很有趣,伸出手指輕輕彈了她的腦門一下:「溫度正常,看起來只是單純地腦殼壞掉了。」

  「你這是測體溫嗎?!這是校園暴力啊越前君!」

  越前龍馬淡淡地勾起嘴角,看起來心情已經恢復了不少,他並不是一個會沉溺在問題中庸人自擾的類型,想不通的問題先放一邊,眼下他只想走自己想走的路。

  有目標的前路比茫茫然的獨孤求敗要有趣不少,至於打出自己的網球,越前龍馬其實並不覺得自己是南次郎的翻版,他揮出的每一拍,留下的每一滴汗都是越前龍馬從以前到現在踏踏實實自己走出來的,但是手塚國光所說的……他總覺得並沒有字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成為青學的支柱嗎?」他垂眸低低地自言自語。

  「欸?支柱嗎?聽起來很了不起呢。」

  「……」

  「真的,感覺有種屹立不倒無堅不摧的樣子。」

  「噗,這不就是手塚部長嗎?」

  「是啊,看來被前輩寄予厚望了啊新人!」

  「還差得遠呢。」

  他看著遠方,語氣淡淡,也不知到底在說誰差得遠,佐藤杏奈眨了眨眼,搶過他手裡的冰淇淋蘇打,掀開瓶蓋一口氣灌了下去。

  越前瞠目結舌:「你干嘛?」

  「面對甜品還在苦惱的人,是沒有資格享用它的!」

  「……你這都是哪來的歪理。」

  不過被這麼一打岔,越前倒也真的沒有在沉浸在這個問題中,也做不出跟著搶她飲料的蠢事來,只能默默地整了整網球袋走在她身側。

  「我發現對你的感覺真的不一樣了。」

  「嗯?哪裡不一樣了?」

  「總感覺你變得更厚臉皮了。」

  「越前,你試過被飲料澆頭的快樂嗎?」

  「……」

  等到越前終於把她送回家的時候,太陽都快完全看不見了,越前龍馬依舊是走的無比瀟灑,好像加的那20好感度都只是她的幻聽。

  「等等越前。」

  「?」

  「今天你都被打爆了,還是我送你回家吧。」

  越前真的很無語,他從來沒有一天內對一個人無語這麼多次過:「你非要等我都送你到家門口了才說這種話嗎?」

  「有什麼不好,我本來就是為了照顧你這個失敗者的心情才沒有拒絕你送我回家的。」

  他無比郁悶:「……能不能別老提我失敗的事了。」

  「走走走,我送給你回家!」

  說完扯著他的袖子就往外走,她今天就非要看看這20好感度都加到哪去了,越前龍馬除了懟她的嘴更「惡毒」了之外完全沒有改變嘛!

  連傳統戀愛文學裡必紅的耳根,她都仔細觀察了一路,什麼都沒有發現,越前龍馬這個悶騷!

  越前龍馬顯然已經放棄了,任由她扯著他的袖子向前走,一點也不體貼地開口:「等等天黑了你自己回來,可我不會再送你一次。」

  雖然這家伙總是莫名其妙的,不過越前大概也知道她這是不想讓他一個人呆著,也算是佐藤杏奈特有的別扭的溫柔吧。

  想到這,他不由輕輕勾了勾嘴角。

  【越前龍馬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51】

  突然加好感?

  佐藤杏奈疑惑地回頭,還沒等開口,就見越前突然眼前一亮,整個人都氣勢也瞬間柔和了下來。

  「卡魯賓。」

  回頭一看,果然一只圓滾滾的喜馬拉雅貓正從拐角走出來,嗲嗲地「喵——」了一聲就開始蹭越前的褲腿。

  她眼睛頓時放光,這可是卡魯賓啊!無數同人文裡女主用來和越前龍馬搭訕的利器,甚至還有因為越前太喜歡卡魯賓了,而有了從貓變成女主的腦洞!

  看越前這反應!這小心翼翼的態度!這溫柔似水的眼神!佐藤杏奈無比懷疑卡魯賓已經把越前龍馬的好感度刷滿了,她就沒見過他這麼溫情的樣子。

  「越前,這是你家的貓嗎?好可愛呀~」

  正想上手去摸,卻見剛才還窩在越前懷裡撒嬌的卡魯賓突然後面的毛「騰——」地炸開,回頭凶神惡煞地衝她哈氣,杏奈嚇得一激靈,連忙收回了手,干笑著:「哈哈……越前你家貓,挺有個性。」

  越前頭也不抬地摸著自家的貓「嗯」了一聲,活像溺愛熊孩子的家長。

  卡魯賓這只貓深得主人的真傳,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明明在動漫裡又溫順又可愛,甚至連看起來凶巴巴的海堂都能躺平任摸,但不知道為什麼,對她的態度卻非常之傲嬌。

  她一逗它就扭頭進越前懷裡裝聽不到,想伸手去摸就衝她哈氣,還時不時伸出爪子作勢要撓她。

  越前都有些驚訝了:「很少見卡魯賓這麼不喜歡一個人呢。」

  是啊,從這一個角度上來看,她也算獨一份了,最被男主的寵物討厭的女主TAT,這和她想得不一樣啊!她也想摸一把軟乎乎的毛!

  「你還是先回去吧。」

  看吧,果然卡魯賓才是所有女主的情敵,她就像一個不討婆婆喜歡的新媳婦,第一次見家長就被媽寶男趕回家了……

  佐藤杏奈失魂落魄地垂著頭離開,一邊在心裡哀嚎著,如果被卡魯賓這麼討厭自己的攻略到底還有沒有希望,說實話完全沒有自信啊。

  越前不知為何沒有進屋,而是抱著貓站在原地盯著她在夕陽下被漸漸拉長的背影。

  懷裡的貓悄悄地探出了腦袋,湛藍的圓眼也跟著主人一起望向了某人離開的身影。

  「嗯?終於肯出來了?」越前溫柔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頭,被輕輕的回蹭,「那家伙可是被你搞得很失落呢。」

  「有那麼不喜歡嗎?」

  貓耳輕輕聳動,卡魯賓抬眸望著他,輕輕喵了一聲,越前龍馬手下的動作慢慢放緩,眼中是有溫柔的光在湧動,和低到幾乎聽不到的聲音一起在夕陽下氤氳著。

  「雖然是很麻煩的家伙,但是不是壞人。」

  「……至少,我不討厭哦。」


第18章

  佐藤杏奈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和越前家的一切都犯衝,從人到貓。

  正比如現在,在越前龍馬還在撐著下巴發呆的時候,認真做筆記的她腦海中卻赫然出現了一個聲音。

  【已觸發支線任務:幫助越前龍馬尋找卡魯賓】

  【任務獎勵:好感度+15】

  筆在本子上劃出長長的一道,刺耳的聲音在班上此刻安靜的「沙沙」聲中顯得格外明顯,佐藤杏奈臉色難看地站起身來:「老師,我肚子疼,需要去趟醫務室。」

  身後的越前龍馬本來撐著下巴昏昏欲睡,這下也精神了不少,眨了眨迷蒙的眼神,一副完全不明白發生什麼表情看得杏奈一陣牙癢。

  不過得益於好學生的人設,老師倒是很輕易地答應了她的要求,她裝模作樣地捂著肚子出了教室,順便還狠狠地飛了依舊在狀況外的男主一個狠狠的眼刀。

  為什麼她非要在主人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貓不見了的時候替人家去找貓啊?冤大頭嗎?

  一邊在心裡腹誹著,一邊認命地彎下腰在校園的草叢裡輕聲叫著「卡魯賓」。

  天台、網球部活動室、花壇,樓梯……佐藤杏奈貓著身子找遍了每個角落,都沒有發現那只胖胖的喜馬拉雅貓。

  坐在花壇邊苦惱地嘆了口氣,正准備向後一倒,卻突然想起來最近學校休整設施,把靠背椅全拆成了長凳,還沒來得及慘叫,人就倒在了松軟的草坪上。

  她撫了撫胸口,還沒等起身,眼前突然一黑,被一個又柔軟又沉重的東西狠狠地踹了一下臉,又倒了回去。

  「啊!什麼玩意!?」

  她憤怒地坐起身,就見那只眼熟的黑臉「浣熊」正輕巧地用她的臉做跳板,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跳躍落在椅子上,還炫耀式地衝她「喵~」了一聲。

  都顧不上被肉墊踹臉的疼痛,佐藤杏奈眼睛一亮:「終於找到你了!給我過來。」

  卡魯賓深得主人真傳,不屑地扭了扭腦袋,極其靈敏地避開了她撲過來的身影,並且還十分故意地用爪子在草地上蹭了蹭,揚起飛起的草葉噴在她臉上。

  「啊噗——你這只該死的貓!到底哪裡可愛了!作為吉祥物簡直失職!」

  「喵——!」卡魯賓對此表示強烈抗議,並且飛起一jio給她的印堂再添一個貓爪肉墊。

  卡魯賓這只貓,可能真的是為了克她而生的,老是不緊不慢地在她前面跑著,也不太快到看不見蹤影,但偏偏就是在她以為自己快抓到的時候動作突然敏捷地跳走,而且每次好像還生怕她沒跟上來一樣回頭看看,發出挑釁的「喵~」。

  佐藤杏奈發誓自己不是心理作用,她是真的在這疲於奔命的抓貓史中,讀出了這只貓眼裡的三分涼薄三分漫不經心還有三分不屑,以及一分對她的同情。

  那圓圓的藍眼睛一眨,簡直赤果果地寫著「你這愚蠢的人類」這幾個大字。kuso!比它的主人還氣人!

  在我們的女主被貓刷得團團轉,在校園沉迷玩捉迷藏+往返跑的時候,我們的男主此刻終於發現了不對勁,他正看著網球袋裡不小心被裝進來的逗貓棒陷入了沉思,又看了看前面空了好幾節課的座位,嘴唇輕輕抿了抿。

  「欸?越前你去哪?」

  「肚子疼,醫務室。」

  越前龍馬還沒走兩步,就聽到了下樓的三年級女生的談話。

  「什麼?學校裡有浣熊?」

  「是啊,我真的看到了,刷地一下跑過去,嚇死我了。」

  他的拳頭不由緊了緊,眼中的擔憂越來越深。

  上課鈴響起,走廊漸漸清空,他握著逗貓棒沉默著:「卡魯賓……」

  「你這只該死的貓!都說了不要踹臉了!故意的!你絕對是故意的吧!」

  越前龍馬抬眼望去,看到了讓他十分無語的一幕。

  教學樓一側的草叢裡,自己心心念念的愛貓,此刻站在女孩的頭頂,在她伸手薅的時候,准確地躍起,順便無比精確地用長長的毛尾巴甩她一臉,在女孩慘叫一聲倒下的時候,輕巧地站在了她的……臉上。

  很難不懷疑它是故意的,畢竟它就這麼坐在了女孩的臉上開始優雅地舔毛,女孩似乎也放棄了,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躺在草地上擺爛。

  「卡魯賓。」

  「喵~」

  看到心愛主人後,卡魯賓離開拋棄了身下的「坐墊」,撲進了主人的懷裡,和剛才完全不同地軟著聲音撒著嬌,叫得一聲比一聲嗲。

  越前安撫地摸了摸它的腦袋,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又把視線轉向正躺在草坪上裝屍體的女孩,再怎麼遲鈍他也明白了,女孩是為了幫他找貓才翹課的。

  他抱著貓,居高臨下地在她面前投下一層陰影。

  「這裡可不是醫務室。」

  佐藤杏奈動了動手指,正從聽到了腦海中傳來支線任務已完成的系統通報之後,她就完全沒了力氣,不管了,她要休息,這只破貓和它的主人一樣氣人。

  越前龍馬抿抿唇,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當時也不是很確定,告訴你了你肯定沒心思力聽課了吧,我可是答應了手塚部長要保證你的成績的。」

  雖然知道她肯定沒有說實話,但是越前龍馬此刻也不想拆穿她,看著她沾了滿臉黑色的貓爪印,以及身上沾滿草屑的衣服,他沉默了一會才輕輕開口:「謝謝。」

  女孩沒有回答,她已經累到睡了過去。

  他看著她的睡顏,向來對自家愛貓有求必應的越前龍馬第一次點了點它毛茸茸的小腦袋:「你也差不多一點。」

  卡魯賓十分不滿地「喵~」了一聲,用腦袋頂著他的手指蹭來蹭去。

  越前龍馬嘆了口氣,認命地從懷裡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在女孩臉上擦著。

  他本就不是多體貼的人,擦拭的動作也略顯笨拙,有時候下手重了臉上被蹭得紅了起來,女孩不滿地嚶嚀一聲,越前龍馬膽戰心驚地收了力道,額上慢慢冒出了薄汗。

  這比和部長打比賽還難,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細碎的墨綠色短發在眼前撒下,隱約露出少年專注的琥珀色雙眸。

  手下的肌膚是少女獨有的嬌嫩,就算隔著手帕,越前龍馬也能感受到那陌生的,溫熱的,充滿生機的……這種不屬於自己的的觸感讓他頭皮有些發麻,後背像有根被拉緊的弦一樣,他覺得整個人又緊繃又不自在。

  等把她的臉擦拭干淨,他終於松了口氣,他這才發現,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她的臉。

  越前龍馬對女生的長相沒有什麼認知,但也知道佐藤杏奈在女生中是屬於好看的那一掛,不然也不會有「一年級的冰山公主」這麼浮誇的稱呼了。

  顏色淺淡的眉眼,現在閉上的時候可能還看不出來,但是明明無比利落的線條,配在這個人身上,總有一種懶洋洋的疏離感。

  他一直都知道眾人對佐藤杏奈的認知有誤,這家伙根本不是高冷,她只是懶而已。不對,與其說懶,她更多的像是不在乎,有種萬事不上心的游離感,讓人感覺既神秘又抓不住。

  越前龍馬有時總是會感覺到她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好像眼裡寫著「看吧,果然是這樣。」

  雖然總是滿嘴跑火車,但是她的眼神卻永遠像是藏著些什麼一樣,就像她嘴上對他說著喜歡,他卻偶爾還是能發現她眼裡的漫不經心。

  奇怪的家伙。

  本來這種懷有目的性的接近會讓人排斥,但是這個人又出乎意料的敏銳,她很容易發現別人的情緒,總是輕描淡寫地就能讓人在她身邊覺得很輕松,她身上自帶著的松弛感,讓他也在不知不覺卸下了防備。

  可以說只要她想,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越前龍馬被自己腦子裡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而佐藤杏奈卻在此時翻了個身,嚇得他背後一僵,等確定她依舊熟睡之後才放松了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虛什麼,但就是莫名地感覺自己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喉頭發干,姿勢僵硬又古怪。

  「不過是個笨蛋……」

  他小聲地說著,也不知在說給誰聽。

  這時懷裡的卡魯賓突然跳了出來,在女孩散開的發絲中像找窩一樣轉了兩圈,最後蜷縮著躺了下來。

  「卡魯賓?」

  喜馬拉雅貓打了個哈欠,慢慢閉上了眸子。

  一人一貓,頭碰著頭,相互依偎著露出恬靜的睡顏。

  越前龍馬吃了一驚,對於動物來說,睡覺是很私密的事,如果不是面對極其信任的人是無法在對方身邊睡著的,更不要說還是頭碰頭這種沒有安全感的姿勢了。

  他眨了眨眼,又在看到卡魯賓把輕輕甩著的尾巴掃到女孩的臉上時候,她迷迷糊糊地聳了聳鼻子的樣子,眼神柔軟了下來。

  「什麼嘛,這不是很喜歡嗎?」

  他嘆了口氣,也跟著躺了下來,看著樹蔭下斑駁撒下的光暈,和身側傳來溫熱輕柔的呼吸,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像泡在溫水裡的泡沫,軟的使不上勁,又輕飄飄得腳底都在打晃。

  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抿抿唇輕聲道:「只有我一個人這樣的話,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越前龍馬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71】


第19章

  等到佐藤杏奈醒過來的時候,下午的課都已經快結束了。

  她愣愣地看著周圍有些陌生的背景,這裡……好像是學校的醫務室?自己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對了!卡魯賓和越前龍馬呢?!

  她的視線在周圍溜了一圈,都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有低頭看了一眼身上蓋著的黑色制服,不是很大的尺寸,但是也夠把她整個人蓋住。

  這是……越前龍馬的衣服?

  這麼說,她是被他送過來的?為什麼一點印像都沒有?莫不是還享受了一把傳說中的公主抱?

  她眼睛一亮,隨即又自我否定式地搖了搖頭,就越前龍馬那個小胳膊小腿,公主抱是不是太難為了一點。

  「終於醒了?」

  部活結束的越前龍馬推開了醫務室的門,走過來拎起自己的衣服:「你還真夠能睡的。」

  她抬眼看著少年如常的神態,語氣怪怪的:「是你送我過來的?」

  「不然呢?你自己夢游?」

  「你…怎麼送的啊?」

  「什麼怎麼送,就……」越前突然止住了話頭,挑了挑眉,「我找了兩個相撲社的把你抬過來的。」

  ……

  這個死小孩!真的一點都不可愛!

  算了,看在他今天給她貢獻了不少好感度的份上,她就勉強不和他計較好了。

  對了,好感度。

  她這才調出面板發現好像莫名其妙地增加了不少,怎麼突然就71了??

  她古怪地看了越前龍馬一眼,在她睡著的期間發生了什麼?難不成真的是她夢游把他這樣那樣了?

  「你……」她欲言又止地看著越前龍馬,「沒有趁我睡著做些什麼吧。」

  越前龍馬萬分無語:「我能做些什麼,光是把你背過來都沉的要死了。」

  「不是說是找相撲社的扛來的嗎?」

  「……你真的很啰嗦。」

  越前龍馬不想和她多說,拿起衣服就往外走。

  關上了保健室的門,少年唇角微抿,伸手壓了壓帽檐,發絲下的耳根微微發紅。

  「笨蛋。」

  =======================

  自從幫越前龍馬找回了卡魯賓之後,她見到這只貓的頻率就呈指數上升,每次只要她和越前一起回家,那只貓一定會提前衝到街拐角,衝她炸毛呲牙,活像個要從臭小子手裡守護寶貝女兒的老父親。

  佐藤杏奈也曾嘗試著自己回家,結果這只瘟神還是堵在她家牆角,突然蹦出來往她臉上頭上時不時蹬上一腳。

  她氣結:「這只貓是□□嗎?」

  對此,越前龍馬則表示他家卡魯賓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最乖巧的貓,每次都面色平淡地抱起貓閃人:「那麼,我先走了。」

  「就當沒看到嗎?!我印堂這麼黑的貓爪印就當沒看到嗎越前?!」

  「挺對稱的。」

  「就這樣嗎?!就誇獎你家貓爪子形狀就完了嗎?!」

  「卡魯賓其實挺喜歡你的,真的。」他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這樣的喜歡我承受不起,讓給你好了。」

  「你看它從不對別人這樣,對你多特別啊,是特別的喜歡。」

  佐藤杏奈認真懷疑那71的好感度是不是系統bug,說實話她覺得這段時間加的每一個好感度都像bug,因為越前龍馬這個人真的把不動聲色做到了極致了,她根本看不出他有絲毫的改變,頂多是回嘴的時候更不留情了些?難道好感度都點在嘴炮技能上了?

  和越前告別後,揉了揉被貓撓紅的手腕,剛進家門就被老媽使喚去買買東西,還指定要去隔壁商店街新開的有促銷的那家,看著密密麻麻的清單,她情願此時卡魯賓再過來給她一爪讓她瞎了得了。

  對於買個卷紙和醬油還要坐電車這件事,佐藤杏奈本人表示,這絕對是資本主義的陰謀!光是車費都夠補打折的錢了吧!

  她果然是食物鏈底端的廉價勞動力了。

  又深深地嘆了口氣,卻被周圍若有若無地視線刺得有些不舒服,抬眼一看,車廂一側坐著幾個打扮得流裡流氣的小混混,正衝著她怪笑。

  四周的人或是別開視線或是閉眼休息,明顯就想假裝沒看到,她警覺地後撤了一步,站起身走到了隔壁車廂,悄悄回頭見那波人沒有跟上來,這才默默松了口氣。

  下了車之後,跟著宣傳單上的地址走著,卻因為這條商店街是新建的而迷了路,問了幾個路人未果之後,本打算給媽媽打給電話報備一下,身後卻不合時宜地傳來了怪腔怪調的搭訕。

  「怎麼了小美女,迷路了?看你的校服是青學的學生吧,來這裡玩嗎?不怕,來讓哥哥們給你指個路啊。」

  果然,是剛才電車上那一波人。

  她背對著他們,微微嘆了口氣,轉過了身:「不必了。」

  「唷!小美女害羞了,別害怕嘛,哥哥們不是壞人,來啊一起玩啊!」

  說著為首的黃毛便上來想抓她的手,身後的同伴也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口哨聲,一個個的視線裡是濃到幾乎滴出來的惡意。

  她抿緊了唇,向周圍掃了一眼,偏偏此刻街上好像沒什麼行人,唯一有的幾個蹲在牆角的,也不像什麼好人,找他們幫忙,只怕出了狼窩就進了虎穴。

  她後撤了一步,避開了黃毛伸來的手,對方的臉色立刻不好看起來:「臭丫頭,我告訴你,老子看上你是你的榮幸,別給臉不要臉。」

  五個人,沒有力量型,年齡不大,但是如果硬碰硬依舊勝算不高。逃跑的話,不知道對方對這片地形熟不熟悉,不然可能是自投羅網。

  她在心裡冷靜地分析著,看對方的表現是典型的自戀性人格,無法忍受他人的拒絕,並且會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作出一些「衝動」的危險行為,還是不要激怒他比較明智。

  對方果然被她的沉默惹惱,惱羞成怒地大喊著:「你那是什麼眼神?瞧不起我嗎?!」

  說著便伸出手朝她的衣領抓來。

  「吵死了。」

  身側傳來一聲低沉的輕喝,眾人齊齊停了動作,佐藤杏奈看見一邊的長椅上一個正仰躺著曬太陽的身影,一把扯下了蓋在臉上的報紙,面色不善地瞪著他們。

  少年膚色蒼白,但是身形卻無比高大,灰色的午休上衣露出手臂結實流暢的線條,明明不是多大的塊頭,但是身上每一寸肌肉都透著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他站起身,足足比面前的小混混高出了一個頭,銀白色的頭發像他不羈的眼神一樣高高豎起,配合著他上挑的金色眼瞳,向下俯視的時候莫名有一種被野獸盯上後背發涼的瑟縮感。

  「大、大哥,是亞久津!」

  小混混內開始騷動起來,一個滿身鉚釘的紅發小弟湊上來對黃毛竊竊私語,黃毛上下瞟了一眼,明顯底氣不足地強撐面子:「老子管他是誰,亞久津算老幾,敢來管老子的事?」

  「啊?你說什麼?」亞久津眼睛一眯,微微挺直了脊背,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完全把黃毛籠罩,他語氣低沉,一字一頓:「你再說一遍?」

  黃毛明顯被嚇壞了,佐藤杏奈都能發現他雙腿都在打顫,身後的小弟也低著腦袋裝鵪鶉,不過作為面子比天大的混混頭子,他絕不能在小弟面前丟臉,而且聽說這個亞久津不過是個初中生,也就是長得高大可怕了些,估計沒什麼了不起的,他硬著頭皮開口:「我說,你算……啊——」

  被揍了。

  與其說打架,不如說在她面前展開的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亞久津手起拳落,招招往人最痛的地方打,明明是一打五卻打出來群毆的架勢。

  佐藤杏奈明智地退到一旁,順便在街拐角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等到買完清單上的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那群小混混被揍的屁滾尿流地提著褲子跑路,估計是再也不敢到這條街來了。

  亞久津一點也不像剛打過人的樣子,懶洋洋地往椅子上一倒,雙臂撐開,懶洋洋地繼續曬太陽。

  佐藤杏奈思來想去,還是走了過去,面前的陽光被擋住,亞久津不滿地皺了皺眉,睜開了眼。

  「剛才謝謝你救了我。」

  「啊?你是誰?」

  她就知道,亞久津可不是在見義勇為,他發飆只不過是被挑釁激怒了而已。

  「不管怎麼說,我剛剛被那波人纏上,是你幫我解決了麻煩,謝謝。」

  亞久津看了她一會,垂眸輕輕地「嘁」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

  「這個給你,謝禮。」

  他皺眉低頭一看,剛想開口,就見少女遞過來的是便利店裡的高級栗子蛋糕,一下住了嘴。

  「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少女的手卻沒有要收回的意思,仿佛他一定會答應似的看著他。

  他抿了抿唇:「不要命令我!」

  「不是命令,是請求。」她笑著把東西往他懷裡一塞,「謝謝你啊,救了我。」

  他低頭,愣愣地看著懷裡被塞著的蛋糕,正要抬頭說些什麼,就見少女已經衝他揮了揮手:「那麼,再見啦亞久津君~」

  沒有害怕,沒有抗拒,好像剛才看到他施暴的人不是自己一樣,少女看上去干淨乖巧,是那種和他永遠都扯不上關系的類型,被這樣認真平常地感謝,對他來說居然覺得有些神奇。

  【亞久津仁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5】

  打開包裝袋,往嘴裡塞了一口冰冷甜膩的蛋糕,果然高級貨就是不一樣,他滿足地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這時,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喂?太一?煩死了,我才不去什麼訓練。」

  「一年級正選?嘁,那種噱頭沒什麼了不起的,都是軟蛋。」

  「……青學?」他低頭用勺子撥了撥蛋糕,眼神微微眯起,「好吧,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到底是多麼厲害的家伙。」


第20章

  越前龍馬緩緩地睜開眼,被身上的沉重壓得動彈不得。

  「卡魯賓,好重。」

  揮了揮手把大肥貓趕下穿,打了個哈欠起床穿衣。迷迷糊糊地洗漱完,頂著滿是霧氣的貓眼拿來了手機,隨意按了幾下,短信裡的對話框最上面還停留在佐藤杏奈發來的【等等一起走啊(???-???)】的訊息,這家伙意外地喜歡一些賣萌的顏文字,明明經常頂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卻在這種地方像個普通的女中學生。

  眨了眨眼,眼神慢慢清晰,越前龍馬面色平靜地合上手機,拎起網球袋往樓下走。

  「起床啦龍馬,今天的早餐是吐司哦~」

  越前皺了皺眉:「我不是說要吃日式早餐嗎?媽媽。」

  沙發那頭的越前南次郎抖了抖報紙,順便給自己夾在裡面的【少兒不宜】翻了個頁:「挑食可是長不高的哦龍馬,萬一小杏奈長得比你高你可就會慘遭拋棄了哦。」

  越前龍馬抿了抿唇,很明智地選擇略過這個話題,扯開椅子塞了幾口就抹抹嘴:「我吃飽了,先走了。」

  「誒?龍馬,就吃這麼一點嗎?」

  走出家門的時候順便用腳把跟出來的卡魯賓頂回屋內:「我是去上學的,你不能跟去。」

  卡魯賓睜著湛藍的圓眼,抬頭衝著他嬌滴滴地「喵」了一聲,越前龍馬的眼神柔和了些,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不是說好了嗎?晚上再見那家伙。」

  貓頭歪了歪外,像是聽懂了一樣蹭了蹭他的褲腳,轉身進了屋。

  越前直起身,雙手插袋,深深吸了口氣。

  「這樣下去可不行。」語氣輕緩,消失在清晨淺淡的霧氣中。

  轉過熟悉的街角,那個人便沒有等在那。不過那也正常,那家伙經常賴床,不過每次都沒有遲到,總是能在部長的死亡視線裡勉勉強強地趕上。

  按她的話來說,就是「不會踩點的社畜是不合格的」。她好像總是這樣,總是會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明明和他同齡,卻偶爾會用一種令人惱火的看晚輩的眼神看自己。

  越前龍馬對人沒什麼興趣,說實話學長們也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人。總是笑得看不見眼睛的,每天喵喵喵地蹦來蹦去的,一頓飯能吃30個漢堡的,一握球拍就變身的……但是作為學長來說,他們是值得尊敬的,對他來說這就夠了。

  他其實不擅長與人深交,倒不至於沒有朋友,越前龍馬只是單純覺得很麻煩而已。

  但是佐藤杏奈不一樣,她很奇怪,既黏著又疏離。

  她這個人就像矛盾的集合體,身上有著太多的違和感,偶爾會像知道一切一樣,用一種看破一切的眼神看著他,就算嘴裡說著甜蜜的話語但是眼神卻毫不動搖。

  他知道佐藤杏奈是喜歡自己的,她每次說這話的眼神都很真誠。這個人就是很怪異地能把輕佻的話說得很真誠,讓人心裡熨貼。

  但是越前龍馬又覺得哪裡不太對,他是不太了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但總感覺應該不是這樣。

  喜歡,應該是更柔軟的…更灼熱的……

  就像龍崎櫻乃面對他時從沒有抬起的眼皮,就像小阪田朋香面對他是從沒有散過的紅暈,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的正答,但卻知道與她對他的反應不同。

  這也是他對自己最惱火的一點。

  他居然該死的開始在意這些了。

  這種他以前從來不會放在心上的,這種他以前從來不曾注意到的,這種除了網球以外,麻煩又黏糊的事……他居然該死的開始困擾了。

  前面的人依舊低頭認真坐著筆記,但是越前龍馬知道她應該是在走神,畢竟她坐著的姿勢比平時傾斜了15度。

  真是的,為什麼他會注意到這種事,無聊透了。

  手中的鉛筆轉了又停,筆尖仿佛像刻意避開一樣偏偏不肯指向她的背影。

  真是蠢爆了。

  越前龍馬的視線下移,停留在紙上的空白,他刻意地讓自己轉移注意力,紙上的文字一點點映入腦海,他就像和自己比賽,在完成一個沒有人知道的任務。

  前面的身影突然動了一下,似乎是伸了個懶腰,左手開始撐著下巴。

  【這是困了,要准備睡了。】

  突然又坐直了身子,脖子上的發絲輕輕抖動。

  【被嚇到了?怎麼了?】

  左右觀察了一下,發現沒什麼異常,估計是這家伙又有了什麼天馬行空的想像了吧。

  該死,怎麼又在注意她了?

  越前龍馬抿了抿唇,不甘心地合了合眼。

  佐藤杏奈嘴角抽搐,她現在也是坐立難安。畢竟從剛才開始她的腦海裡就開始不停地傳出提示音。

  【越前龍馬好感度+3】

  【越前龍馬好感度+2】

  【越前龍馬好感度-1】

  【越前龍馬好感度-2】

  ……

  就這麼來來回回,最後好感度停留在了【好感度:75】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少男心思這麼復雜的嗎?她什麼都沒做啊!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我攻略嗎???

  下課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越前龍馬視線都沒移給她一下,幾乎把她當空氣。

  「越前……」

  依舊不理,越前龍馬比平時看起來還要冷淡。

  這是好感度75的表現?對堀尾也不會這麼無視吧!

  憋著一股氣轉過了頭,卻莫名其妙傳來了【越前龍馬好感度+3】的提示音。

  這系統絕對壞了!

  越前龍馬雙手插袋,拎著球拍出來做熱身,看到龍崎櫻乃正在用一個牽著繩的網球發球器做練習。

  「這是什麼?」

  龍崎一驚,紅著臉又開始結巴起來:「龍、龍馬君,這個是我練習發球的道具,因為我姿勢老是不合格,所以……」

  「可以給我試試嗎?」

  「欸?當、當然可以。」

  越前龍馬揮著拍,只有在面對網球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稍微找回了自己。

  「龍馬君好厲害呢,揮拍姿勢一點也不亂。」

  「沒什麼,多練習就好了。」

  龍崎櫻乃抿了抿唇,鼓起勇氣正想說點什麼,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喂,小鬼,聽說你們青學有個很了不起的一年級正選,帶我去見見。」

  亞久津仁握著球拍站在不遠處,袖子挽到肩膀,脊背微微拱起,像一只蓄勢待發的野獸,整個人散發著不友善的氣息。

  越前龍馬掃了他一眼,並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對龍崎櫻乃開口:「揮拍的時候不要用手腕用力,要用手臂的力量帶動球拍。」

  「龍馬君,那個人……」

  「膝蓋要彎下去一些,你的肢體太僵硬了。」

  亞久津皺了皺眉:「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說著上前走了幾步,越前龍馬依舊沒有停下的跡像,自顧自地揮著拍。

  亞久津眼睛一眯,冷下了神色,一步步往前走,越前龍馬也毫不動搖,繼續揮動著球拍,黃色的小球一步步地離他越來越近,在亞久津的鼻尖停住,又被繩子牽引回了越前身邊,再被揮出,拉回。就算小球離自己的鼻尖只有一指之隔,亞久津依舊沒有移開視線,甚至連眼也不曾眨一下,反而嘴角勾起了惡意的微笑。

  兩個人就像在進行某種微妙的神經戰一樣,一個平靜地把球准確地落在他鼻尖前一指,一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越前龍馬,像盯著自己鎖定獵物的野獸。

  龍崎櫻乃不安地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揪緊了衣角,看了看兩個人之間太過明顯的體型差,還是偷偷地後撤了一步去搬後援了。

  就在兩個人之間電光火石,一觸即燃的時候,佐藤杏奈終於趕到了。

  【支線任務:阻止越前龍馬受傷】

  【任務成功獎勵:好感度+10】

  自從剛剛聽到這個提示音的時候,她就一路狂奔,在校園裡繞來繞去,終於在遇到龍崎櫻乃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的時候找到了地方。

  「終、終於趕上了……呼……」

  她彎腰撐著下巴喘著粗氣,越前龍馬手下的動作亂了一瞬,力道失控,黃色的小球朝著亞久津仁面門飛去,被他敏捷地一手握住。

  黃色的小球在手心旋轉著,亞久津的聲音是幾乎能滴出水的陰沉。

  「小子,我可以理解為這是宣戰吧。」

  不好!要打起來了!

  佐藤杏奈眼看著亞久津從口袋裡要掏出石子,慌張地一下就擋在了他前面:「等一下——」

  亞久津眯了眯眼,這才把視線移向了壞了自己好事的人,神色閃過一絲詫異,和越前龍馬驟然冷冽下來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是你?」

  「你來干什麼?」


第21章

  越前龍馬的臉色不是那麼好看,繃緊了下頜扯著她的手腕往身後拖,用自己稱不上高大的身軀擋在了她的面前。

  面對越前龍馬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亞久津不屑地從鼻腔了發出一聲「哼」,但是放在口袋裡抓著石子的手卻松了開來。

  「亞久津君?你怎麼會來我們學校?」

  明明知道他來的原因,佐藤杏奈還是裝傻地從越前身後探了個腦袋出來,一邊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指尖,感受到手下干燥溫暖的手掌停頓了一下,然後用力地回握住了她,正有些奇怪地朝他看去,就被面前高大的銀發少年打斷:「看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一年級小鬼。怎麼?就靠你這個討人厭的眼神混成的正選嗎?」

  越前龍馬不悅地眯起眼,琥珀色的貓眼灼灼地瞪著眼前的人。

  佐藤杏奈左看看右看看,兩個人之間明顯的身高差讓人擔憂,暗自嘆了口氣,又掛著笑容開口:「那天的栗子蛋糕好吃嗎?」

  亞久津愣了一下,這才把視線移向了她,探究的目光在她臉上徘徊,好半天才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哼鳴。

  越前皺了皺眉:「你認識他?」

  「是啊,那天我被小混混找麻煩,是亞久津君幫我解決了。」

  亞久津撇了撇嘴:「我可沒有想幫你。」

  「但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因你獲救了,還是要感謝你。」

  「你不是已經給過謝禮了嗎?」明明是和她說話,他的視線卻落在了越前龍馬身上,看著他越來越冷的神色勾起了嘴角,「真不愧是青學,學生都這麼有禮貌。」

  越前龍馬不爽地抿緊了唇:「你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亞久津雙手插袋,倒是一副放松的姿態:「沒什麼,不過是慕名而來想見識一下,沒想到...見面不如聞名啊。」

  「你是哪個學校的,是沒見過的校服呢,應該強不到哪去吧,難怪要來別人的學校『見識』了。」

  氣氛突然冷了好幾度:「小子,你有種再說一遍?」

  佐藤杏奈也著實是佩服越前龍馬的勇氣,畢竟先不提日本嚴苛的前後輩觀念,光是面對比自己體型高大那麼多,還看著就是不良少年的挑釁對像還能毫不退縮地挑釁回去,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態也不知是勇敢還是莽撞了。

  不過看越前龍馬的神色,是真的沒有一絲懼怕的痕跡,目光反而是被挑起來戰意的灼熱。

  「你找死!」

  說著亞久津就毫不猶豫地衝越前龍馬揮起了拳頭,越前龍馬瞳孔微縮,想偏頭避開,卻像想到了什麼一樣定在了原地,這時被他護在身後的杏奈卻突然掙脫了他的手,攔在了他的面前。

  亞久津一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控制力讓拳頭偏轉了方向,佐藤杏奈甚至能感到一股風刃從自己的耳邊刮過,可想而知這一拳的威力有多大。

  越前龍馬難得提高了聲音:「你干什麼?!」

  亞久津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別礙事,我可沒有不打女人的習慣。」

  佐藤杏奈也沒想到自己還能躲過,她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單純地不想讓任務失敗就衝在了他前面。

  她側頭看了身後的少年一眼,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看向面前的亞久津:「抱歉,我不能讓你傷害他。」

  「不僅是因為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也是因為很多事並不是用暴力就能解決的,你覺得越前徒有其表也好,他覺得你莫名其妙也好,沒有什麼是一場比賽不能解決的。」

  「而且,不管是你還是越前,難道在對方最有自信的項目上把對方徹底打敗,才是無愧於你們自己的驕傲吧,就算你現在把越前龍馬教訓得退賽了又能怎麼樣?這會是你想獲得的『勝利』嗎?」

  亞久津不耐地挑起眼角:「少說什麼大道理,不要命令我!」

  「這不是命令,只是希望你能冷靜下來。」打一巴掌揉三揉是佐藤杏奈這種社畜的拿手好戲,「雖然認識不久,不過我總覺得亞久津君你並不像會用這種下作手段擊退對手的人。」

  亞久津很想回一句他是,但是看著少女堅定澄澈的雙眸,他突然又想起那天她在陽光下毫無芥蒂地衝自己微笑說著謝謝的樣子,突然止住了話頭。

  他本來並不是那麼在乎別人看法的人,多髒的污言穢語他都聽過,對他來說,一直以來的解決方式就是拳頭,要強到讓別人不敢對他說三道四,至於別人是真的服了他,還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他不在乎。

  但是他卻意外地對這種柔軟溫和的話沒有辦法,不管是媽媽的眼淚,還是軟軟的道謝,對他來說就仿佛陷入泥沼一樣,全身的勁像打在棉花上一樣用不上力,這種罕見的軟弱感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就在這時,遠處河村氣喘吁吁的跑來:「亞久津——」,身後還跟著著急的龍崎櫻乃。

  河村緊張地把兩個學弟學妹護在身後:「你又打人了嗎亞久津?我不許你傷害越前他們!」

  佐藤杏奈一看亞久津又沉下的臉色,連忙開口:「河村學長你誤會了,亞久津君他並沒有對我們動手,我們已經講和了,他只是表情嚇人了一些而已。」

  亞久津哽了一下,面對河村狐疑的「是嗎?」,憋了半天,低聲說了一句「無聊。」扭頭就走。

  佐藤杏奈終於松了口氣,同時也聽到了腦子的提示音響起。

  【支線任務已完成,越前龍馬好感度+10】

  【當前好感度:88】

  龍崎櫻乃擔憂地湊了過來:「龍馬君,杏奈,還好你們沒事...」

  話音還沒落下,越前龍馬就一言不發地低著頭,扯著杏奈的手臂離開。

  「等、等等——越前,你要帶我去哪?」

  他還是不說話,從佐藤杏奈的角度看來只能看到他繃得緊緊的唇角,和手臂上微微凸起的肌肉線條。

  他帶著她來到牆角,她的後背抵上粗糙冰冷的牆面,看著面前少年難得冰冷凌厲的樣子,愣愣地發問:「你……到底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我不需要你保護。」

  越前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話,垂下的長睫蓋住了眸中的暗色。

  杏奈微微一怔,這是被她在亞久津面前護著所以自尊受挫了?

  默默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啦,他確實看起來怪嚇人的,我不會因為這個就覺得你弱小的。」

  越前的臉色並沒有因此緩解,他一把握住她放在他肩頭的手,骨節分明的長指帶著壓制的力量。他沉默半晌,靜靜地抬起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認真一點。」

  「這種把我當小孩戲耍的把戲,玩夠了嗎?」

  她皺皺眉,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麼,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他打斷:「你可比剛才那個家伙要可惡不少呢。」

  他突然松開了她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在她震驚輕顫的瞳孔裡映出少年平靜卻暗藏洶湧的臉龐:「你看,原來你也是會被觸動的,這麼久以來我幾乎都快忘了你是個活人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心跳嘭嘭嘭地加快,她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有沒有被發現,但是她更在意面前的少年此時勾起的嘴角,和難得顯得有些落寞自嘲的樣子。

  「我有時候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麼?是覺得拳頭不會落在自己身上嗎?是覺得網球真的看了就會嗎?是真的想加入網球部嗎?是真的未蔔先知嗎?……你說的話,到底幾分是真的?」

  她很想說都是真的,但是張了張嘴卻始終開不了口。確實她的很多行為都是因為系統任務驅使,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對越前龍馬就沒有真心,他對她來說更像是年少時的一個夢,再橫亙了幾年的現實之後慢慢地被埋藏在了記憶裡,現在她已經過了奮不顧身的年紀,又重新強行被復燃,總覺得沒有真實感。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不是真實的,眼前的人也不是真實的,就憑這一點,越前龍馬對她來說始終都無法站在同等的天平上被衡量。

  更別提他還只是一個12歲的孩子,少年的感情本來就是輕飄又模糊的,越前龍馬的心思又那麼難猜,再這樣的情況下全身心的投入才更不像她,只是她沒想到居然會被他這麼敏銳地點出來。

  見她沉默,越前龍馬的眼神漸漸暗了下來,定定地看了她很久,突然低頭「呵」了一聲,隨著長長的一口氣被吐出,他的面上也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他抬起頭,看了良久,突然笑著輕輕地搖了搖頭。

  【越前龍馬好感度+2】

  【當前好感度:90】

  「說不定笨蛋是我才對。」

  說完這句,少年像放下了了什麼一樣,松了口氣,雙手插袋,像往常一樣瀟灑離去。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有一種恐慌感卻慢慢湧了上來。

  『好像……快失去什麼了。』

  越前龍馬的頭頂有著毫不科學的紅色好感度提示,這仿佛在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不真實的,說不定這只是她的一個夢。

  『我做的沒錯。』

  『對一個游戲認真的才是傻瓜吧。』

  唇角越抿越緊,看著越前龍馬的身影越來越遠,頭頂紅色的【90】好感度也越來越模糊,想到少年剛才氤氳的眼神,面前好像出現了現實和夢境的裂縫,在逐漸擴大的混沌中,她聽見了少年的低落又清晰的那一句話。

  「說不定笨蛋是我才對。」

  ……

  「越前——」


第22章

  越前龍馬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叫住他,但又隱約明白他似乎是在等著自己說些什麼,亞久津的出現像一根導火索,把兩人之間影影綽綽欲蓋彌彰的遮羞布徹底揭開。

  「我……不是很明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我並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麼,見同學有危險上去阻攔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見他依舊站在那不說話,她不安的情緒到達了頂點,慢慢朝他走近,這時越前龍馬卻突然轉過了身,帽檐下的琥珀色眼瞳像清晨的霧一樣蓋著層煙氣。

  「你還真是比我想的膽小啊。」

  「什麼……」

  「我都說到這種地步了還不夠嗎?你還要帶著這種虛假偽裝多久?先說喜歡的不是你嗎?」

  他一點也不留情,甚至連語氣也異常冷硬,她在裡面找不著熟悉的溫度,竟在一個比自己小不少的少年面前第一次失了態。

  她這才意識到,原來之前那麼多句半真半假的喜歡,迫於任務脫口而出的調侃,越前龍馬全知道那不是真的。

  可是為什麼……明明知道,任務還是被順利完成了呢?甚至連他的好感度也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數字。

  「越前,我……」

  她無法說出口,那些成年人慣用的好聽話,在面前的少年真摯深沉的眼神中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明明差不多的身高,此刻卻帶給她滿滿的壓迫感,少年略帶稚氣的五官已經能看出成年後的精致,這是他們第一次靠得這麼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錯亂的呼吸。

  她看著他的臉,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這麼仔細地看著越前龍馬,不是隔著屏幕,不是任務框的背景板,而是那麼鮮活的、真實的站在她的面前。

  佐藤杏奈一瞬間開始疑惑,自己所在的真的是游戲世界嗎?真的有這麼真實的世界嗎?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的話,那麼她此刻為他而跳動的心髒也是幻像嗎?

  他是她不該有交集的平行線,卻在某一天突然被命運纏繞在一起,可能她自己都沒發現地,她一直試圖在這個半陌生的世界中尋找熟悉感,而越前龍馬,恰恰是所有非日常的來源。

  或許,她下意識地不停在心裡重復任務,不僅是因為害怕後果,也是害怕自己會深陷。

  只有時刻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她才有能隨時回到自己原本的日常生活的底氣。

  這不是自私。

  這是理智。

  在明顯不科學的世界中投入太多才是真的笨蛋。

  「越前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喜歡我一樣。」

  她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雙手背在身後握成拳,擰得指尖發白。

  「別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我是說了喜歡你,但不代表就是對你承諾了什麼吧。」

  太惡心了,這種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唾棄自己。

  明明在社會摸爬滾打後能有更委婉的開口方式的,可是為什麼非要用最難聽的話來刺傷面前這個人呢?

  她不知道,但是面對越前龍馬她好像總是容易智商變低,做出一些自己都嫌棄的傻事,現在更像是一只豎起全身的尖刺的刺蝟,生怕被人戳破什麼。

  越前龍馬沉默地看著她很久,從他明明滅滅的眼神中她能看到自己慌張的倒影,和難看得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他突然嘆了口氣,伸出手擋住了她的眼睛,修長的手指蓋在她顫抖的眼睫上,溫熱的觸感讓她僵硬的同時又幾乎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她聽見少年猶豫了一會,才慢慢開口:「老頭子說我沒出息,原來是真的。」

  「我真的氣得很想打你一頓,很少有人能把我氣成這樣。」手掌下的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少女的嘴角抿得緊緊的,他突然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輕聲開口,「算了,敗給你了。」

  「是啊,我喜歡你,沒什麼好不能承認的。」

  佐藤杏奈覺得沒出息的應該是她才對,心跳得太大聲,她都怕會被面前的少年聽到。

  越前龍馬喜歡她?如果按好感度來算的話,90這個數字絕對綽綽有余,但是……那是她做任務獲得的獎勵。

  她咬緊了牙,一個連好感度都是被操控的世界,她居然還會因為一句任務對像的「喜歡」而動搖,實在是太蠢了。

  「但是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做什麼的,也不會和你交往的。」越前龍馬下一秒脫口而出話卻讓她發愣,「我只是想告訴你而已,因為你這個笨蛋,不知道為什麼好像總是不相信。」

  她一把扯下他的手:「你懂個屁!你說喜歡就是喜歡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是你吧?」

  她第一次這麼憤怒,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麼,但好像就是此時此刻需要發泄出來。

  搞什麼?!她一個玩家被耍得團團轉,被好聽話騙得暈頭轉向?她可不是那種會沉溺在這種鬼話裡的脆弱女人。

  「就因為我幫了你幾次,和你呆在一起時間久了點?還是因為幫你找了貓?這樣就能喜歡上?還是你自己都沒發現在某一個時刻你對我的感情不受控制的突飛猛進都是在我幫你做了這些事之後嗎?」

  她簡直快要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脫口而出了,但是面前的越前龍馬卻突然松了眉眼,像是終於聽到了什麼滿意的答案一樣勾起了嘴角:「終於露出這種表情了啊。」

  「我知道啊,你能看見什麼吧。」

  越前龍馬太過篤定的話讓她的聲音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你、你說什麼?」

  他表情倒是異常輕松:「你經常盯著我的頭頂發呆,時不時地突然像聽到了什麼一樣情緒不對,很多事情發生之前你就像有預知能力一樣提前做好了准備,甚至連我每一次比賽,你看著比分都會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著她震驚的樣子,他反而語氣溫和了下來:「本來倒也沒有那麼明顯,可是在在意你的人眼裡,你的演技實在不怎麼樣。」

  「就像現在,你覺得我說的喜歡全是因為被那個看不見的東西影響了對吧。」

  「……」

  她萬萬沒想到越前龍馬居然會敏銳地發現系統的存在,這不應該啊,作為游戲中被攻略的角色,越前龍馬是不會覺醒自我意識發現這是個游戲的,不是應該被當成bug自動修復嗎?

  她腦子裡冒出一個讓她不自覺毛骨悚然的想法。

  一個會被察覺且不能自我修復世界的設定,和一個脫離游戲覺醒自我意識的角色,究竟誰才是虛假的?誰才是那個bug?

  而不管是哪種結果,越前龍馬他,都不僅僅是一個游戲人物那麼簡單了。

  那麼他說的……

  「可能在你眼裡,我的一切行為都是被影響的,是你預料到的,但是對我來說恰恰相反,是因為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才讓我慢慢地改變了對你的心情。」

  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因為任務設定了多少好感度才在完成後增加的,而是因為這件事會讓越前龍馬加多少好感度才這麼設置獎勵的嗎?

  在她還在發愣之時,越前龍馬突然又開口:「還是說,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舉動,也是被決定好的選項?」

  「……不,這倒沒有。」

  他表情更愉悅了,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側扯了扯:「什麼嘛,那你還在苦惱什麼?學年第一的智商就只有這樣嗎?」

  她慌張地顫著眼睛,不敢看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越前龍馬突然湊到了他耳邊,用少年特有的低啞磁性的聲線輕輕開口:「沒有選項,沒有提示,卻還是能讓我這麼喜歡你的話……」

  他的氣息溫熱而灼人,像他打網球時的意氣風發,堅定地一字一句叩著她緊閉的心門。

  「那不就代表了,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對我來說都是正答嗎?」


第23章

  越前龍馬真的是一個很矛盾的人,在那天撩得她面紅耳赤之後,反而自己像個沒事人一樣拍拍她腦袋轉身離開,留她一個人在原地摸著額頭發呆。

  那天之後,面對比自己小一輪的少年,佐藤杏奈居然覺得尷尬了起來,哪怕是對視都覺得後背發麻,總是忍不住別開視線,僵硬地避開對話。

  而越前龍馬像是完全沒發現她的不對勁一樣,既沒有故意和她接近,也沒有「體貼」地配合著遠離,依舊是我行我素地該說什麼就說什麼,該干什麼就干什麼,從那天之後,那句喜歡仿佛被主人遺忘到了角落,一舉一動依舊是從前風輕雲淡的樣子,至少從佐藤杏奈的角度看不出任何不同。

  不,或許不該這樣說。

  他還是有改變的,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越前龍馬對她的小動作似乎多了不少。

  比如時不時地從她身邊路過的時候用曲起的指節敲敲I她的腦袋,比如在喊她一起去網球部的時候用手指彈她的額頭,比如戳她的後背向她借筆記,在接過的時候似有似無地用指尖勾勾她的手背。

  佐藤杏奈真的很苦惱自己變得那麼敏感,本來她不是會在乎這種細節的性格,但是偏偏總是不自覺地把他的一切行為放大,對他的每一個觸碰都像在大腦中開起了戰栗器,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眼神飄忽。

  她不是很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也維持不住所謂的成年人的游刃有余,轉移話題的話術連自己都覺得生硬。

  「佐藤,你要不要……」

  「櫻乃,一起去廁所吧!」

  又一次在越前龍馬靠近的時候拍案而起,把龍崎櫻乃嚇了一跳,紅著臉左看看右看看,閃著眼睛羞澀地點了點頭。

  越前龍馬倒沒什麼反應,淡定地衝櫻乃點了點頭便回到了自己都座位撐著下巴看書去了。

  去廁所的路上,龍崎櫻乃歪著腦袋問她:「杏奈,你和龍馬君是不是吵架了?」

  聽到他的名字,心跳還是忍不住漏了兩拍:「沒有啊,為什麼這麼說?」

  「嗯……自從那天那個很可怕的人來了之後,感覺你們就…怪怪的?」

  「你的錯覺啦,沒有的事。」

  「那就好。」龍崎櫻乃松了口氣,「最近杏奈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的樣子,我還很擔心呢。」

  佐藤杏奈不自在地撓了撓臉,她表現得有這麼明顯嗎?

  事實證明,確實有。

  雖然她和平時一樣老老實實地待在一年級的新生訓練區,不怎麼去正選那邊轉悠,自以為自己還挺隱蔽挺自然。

  可是別說不二乾那群敏銳的人精了,就連不怎麼和她說話的海堂部活都特意走過來,低著聲音咳了兩聲,干巴巴地勸著:「小鬼,有什麼話說不清楚就打一架,鬧別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她看起來像在鬧別扭嗎?

  已經很久沒有和這麼幼稚的詞扯上關系的佐藤杏奈難得感覺有點新奇,她不是沒有感覺到學長們在拼命給他們制造「機會」。畢竟越前這個正選今天已經來來回回送了三次毛巾,四筐網球,五疊毛巾了。

  連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地顧不上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忍不住說:「不好意思啊越前,麻煩你了。」

  越前龍馬眨了眨眼,淡淡地開口:「沒事。」

  看著她從他手裡接過毛巾,抬手壓了壓帽檐:「那麼我先回去訓練了。」

  『真是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

  看著他的背影,佐藤杏奈忍不住想著。

  明明表白心跡的是他,但是現在為他的一舉一動牽動的卻是她。他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神色絲毫不見動搖。

  她看不出他為她情迷意亂的樣子,也想像不出越前龍馬這樣性格的人會為了誰情迷意亂。但是他越是如常,就越是讓她郁悶,甚至隱隱還有些生氣。

  基本上就是那種「不是說喜歡我嗎?好歹表現出來一點啊」的莫名其妙的小心思。

  嘆了口氣,抱著毛巾轉過了頭。

  算了,她一向不會讓自己沉浸在苦悶裡太久,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一邊,總會有辦法的。

  而在她看不到的背後,越前龍馬停下腳步,輕輕靠著牆角,隔著帽檐仰頭看了看天空。陽光正好,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喉頭輕輕滾動:「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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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被鬧鐘吵醒之後,佐藤杏奈抱著被子怨念良久才想起來今天又有和山吹中學的比賽,驚得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急急忙忙地洗漱完換好衣服,往嘴裡塞了片面包就拿起包衝出門,當看到門口站著的少年的時候,驚得差點沒一口氣嗆死。

  「越前?你怎麼在這?!」

  背著網球袋的少年像是沒看到她吃驚的表情一樣,冷靜地直起身,衝她點了點頭:「走吧。」

  「哦好……不對!什麼走吧?!你現在為什麼會在這?!選手這個點不是應該去登記了嗎?!」

  「一大早飯都沒吃,虧你還這麼有精神。」越前龍馬雙手插袋,淡定地像去散步似的,「集合時間改到九點了,你昨天是不是沒有認真聽?」

  「……」

  她當然沒有認真聽,昨天開會假模假樣地記了兩下,就因為坐在身邊的這個人而完全沒有注意乾和手塚到底說了什麼。

  越前龍馬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她抿了抿唇,把面包三兩下塞到嘴裡跟了上去。

  「喏。」越前龍馬遞過去了自己的水壺,不遞還好,這一遞給她嚇了一跳,真的噎到了,拼命拍著自己的胸口努力了半天才把面包順了下去。

  越前龍馬皺著眉:「笨蛋嗎你?」

  她顧不得那麼多,接過他幫她擰開的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這才覺得活了過來。

  越前龍馬一路無話,靜靜地走在她身側,眼神亂飄的只有她。

  真是不公平啊,這家伙真的喜歡她嗎?

  忍不住往他的頭頂看了看,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那個數字,【90】的好感度證明了少年沒有說慌,但是……哪怕對著好感度有90的對像,這家伙也能這麼淡定嗎?

  「看什麼?」

  她嚇了一跳,連忙收回了視線:「沒、沒什麼……」

  他沉默了一下,直直地望著前方,突然開口:「和我一起很沒意思嗎?」

  「沒、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想?」

  「是嗎?因為你最近總是避開我啊。」他垂下了眼皮,「是因為我那天說的那些話嗎?」

  她臉皮一抽:「什麼話呀?哈哈哈我早就忘了,我這個人記性不好……」

  「忘了?」

  「額……」

  「我不介意再說一遍。」

  「不、不用了吧。」

  他突然側眸看著她,語氣很認真:「因為是很重要的話,所以我不希望你忘記。」

  他看著她的眼神太專注,一瞬間竟讓她有種錯覺,這個人的眼中只有自己的錯覺。

  在這樣的眼神中,她不知不覺就說了實話:「不,我只是有時候覺得你不像喜歡我的樣子。」

  他皺著眉:「哪裡不像?」

  她扁著嘴,連自己都沒有發現語氣有多像在撒嬌:「哪裡都不像啊。」

  越前龍馬勾起嘴角:「誒,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在期待。」

  「別胡說,我才沒有。」

  越前龍馬忍不住悶笑出聲,兩個人的距離靠得很近,當少年燥熱的手掌握上她的時候,她幾乎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嘴唇張了又合,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被握著的手心僵硬得不像自己的,指尖的每一寸毛細血管都在叫囂著熱氣,她不是第一次和越前龍馬牽手,卻是第一次這麼直接地感受到如此熱烈的多巴胺反應,好像她的每一寸細胞都在為了他的靠近而歡呼雀躍。

  甚至讓她隱隱生出了種錯覺,能從他與之交握的手心中體會出這個人濃烈的情緒的錯覺。

  『喜歡你。』

  越前龍馬強勢的姿勢,毫不避諱地傳達著准確的信息。

  來到比賽現場,人慢慢多了起來,越前龍馬依舊沒有松開她的手。

  「說起來,今天是要打那個大個子吧。」

  「你是說亞久津?不出意外的話好像是。」

  「你覺得我會贏嗎?」

  她想了想,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越前龍馬笑了:「那就借你吉言了。」

  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戴在了她的頭上,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紅潤細膩的皮膚,和亮晶晶的眼眸:「喏,戴著它,好好看著我。」

  他的眼睛裡像是只能看得到她一樣的專注,又壓了壓她的帽檐:「我會贏的,到那時……」

  他的聲音輕到聽不清,加上周圍逐漸喧囂的人聲,她只能隱約從被壓下的帽檐中看到少年利落的下頜,和嘴角勾起的溫柔的弧度。

  「到那時,……也是可以的吧。」


第24章

  越前龍馬站在比他個頭高出不少的亞久津面前絲毫不見膽怯,連眼神中都寫滿著躍躍欲試。

  「你還差得遠呢。」

  少年的口頭禪其實沒帶多少挑釁的意味,更像是習以為常的平靜,卻讓對面高大的銀發少年不滿地眯起了眼,壓下了身子。

  「能讓我這麼不爽的小鬼你還是第一個,洗干淨脖子等著吧。」

  佐藤杏奈摸了摸頭頂的鴨舌帽,裡面還帶著主人溫暖的體溫,讓她的心跳不知不覺微微加速。

  看越前龍馬比賽已經不是第一次,但是這一次哪怕她早已知道結局也還是感覺有些緊張,可能是越前龍馬比賽前那句莫名其妙的「好好看著我」作祟,她居然真的不可避免地移不開目光。

  他的身材比起對面的亞久津來簡直可以稱得上瘦小,但是動作卻絲毫不落下風,用力揮拍時手臂結實流暢的肌肉,躍動的發絲,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從下巴滾落的汗珠,還有少年眼神中永遠無法熄滅的光,在此刻仿佛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將她所有的思緒全部占據。

  他的比賽並不是一帆風順,甚至因為亞久津超乎常人的運動神經而稍微陷入困境,但是他只是站在那,平靜地看著那顆黃色的小球落下又彈起,眼神中不見挫敗,不見膽怯,有的只是冷靜與從容。

  她這才發現,越前龍馬其實一直在成長,和那天被手塚國光打敗眼底都蒙了層霧的少年相比,此刻的他微微屈下的膝蓋,輕輕勾起的嘴角,都無疑在向所有人宣布:越前龍馬屬於球場。

  那麼耀眼,又那麼快樂,她看著看著,不禁覺得眼眶有些發濕,雙手不知不覺抓緊了鐵絲網,手指勒出了紅痕,她抿著唇,在那一霎那突然有些羞愧。

  一直以來,她自詡是個成年人,總覺得對於社團活動也好、校園戀愛也好,對她來說早就是上一輩子無比久遠的事了,她一直在麻痹自己,讓自己假裝不在乎,把其美化為成年人的自尊心。

  然而這或許不是不在乎,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被傷害,害怕努力沒有回報,害怕自己的堅持和夢想被現實嘲笑,所以或許不是因為真的太忙,而僅僅是因為那句「你都這麼大了還喜歡這些」,而被迫地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埋葬。

  強迫自己長大,強迫自己圓滑,強迫自己事事分利弊,再美名其曰這是成長。

  這是長大嗎?

  佐藤杏奈覺得不是,她想如果是越前龍馬,就算是到了三十歲、四十歲,也依舊會為了自己揮拍,他眼睛裡的光不會因為眼角的皺紋而磨滅。

  被磨平的不會是棱角,而是勇氣。

  她那一剎那好像明白了越前龍馬的憤怒和無奈,他在怪她,怪她為什麼不能勇敢一些,為什麼不能多相信他一些,為什麼……不能和他一起賭一把?

  她也在問自己為什麼,越前龍馬知道這個世界有古怪,也知道她有古怪,但他似乎從來不在乎,他在乎的好像只有……

  【我喜歡你,沒什麼好不能承認的。】

  【或許真正的笨蛋是我才對。】

  【那不就代表,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對我來說都是正答嗎?】

  ……是了,這個少年永遠都是直白又驕傲的,他從不羞於表白自己感情,也坦率地承認自己的心情。

  但就算這樣,他也依舊固執地站在原地,朝她伸出手,在她沒有主動朝他走過來之前安靜地等待。這是他的驕傲,他想等待她同樣的赤誠。

  「比賽結束,game by越前,6:4。」

  隨著裁判舉起紅色小旗宣布比賽結束,菊丸英二衝進場內狠狠地揉著越前龍馬的腦袋。

  「真了不起啊小不點~」

  「很重啊,英二前輩。」

  越前被攬著脖子送到場邊,他仰頭坐下,脖子上搭著吸汗的毛巾,往嘴裡送著水。

  桃城湊過來對他說了些什麼,他笑著搖了搖頭,突然像想到了什麼一樣,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然後准確無誤地在人群中鎖定了她。

  與之對視的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全身血脈都凝固了,只剩下耳邊呼嘯的風聲,她看見少年望著她時亮晶晶的眼眸和勾起的嘴角,用唇語說了一句「我贏了。」

  她慌慌張張地按下帽檐,卻又想到連帽子都是他的,頓時像被燙到了手一樣背在身後扭過了頭。

  出於某種羞恥的心態她沒有去見越前龍馬,和乾學長發了個消息說明了一下情況,鑒於最近他們之間的氣氛確實比較微妙,乾倒是很爽快地答應了她的要求。

  找了顆偏僻的大樹坐下,低著腦袋種了好久的蘑菇,佐藤杏奈終於鼓起了勇氣,沒道理一個十幾歲的毛孩子都能做到她就不行吧!誰怕誰?!

  深吸一口氣,把蓋在臉上的帽子重新戴好。

  「我是去還他帽子的,才沒有別的意思。」

  一邊嘴裡嘟囔著一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而當她終於找到把頭埋在水龍頭底下衝著的那顆墨綠色腦袋的時候,預設好的一切頃刻崩塌,她慫的甚至連自己到時候能不能好好發聲都不確定了。

  越前龍馬從水下抬起頭,拿起毛巾粗魯地擦著自己的腦袋,柔軟的發絲此刻因為主人的粗魯而變得亂蓬蓬的,配上水汽竟讓人覺得有種柔軟的錯覺。

  他很快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微微怔了一下,便雙手插袋站直了身子,勾著嘴角看著她。

  那游刃有余的樣子,像是等待小狗的主人,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似乎對她的一切舉動都了然於心的樣子。

  佐藤杏奈很不甘心,但又很沒出息地抿了抿唇,慢慢朝他靠近。

  越前龍馬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看她的眼神也慢慢柔和了不少,等她站在他面前的時候,脫口而出的第一句就是:「我贏了。」

  像是炫耀玩具的小孩,佐藤杏奈撇了撇嘴:「我看見了,很厲害。」

  她從頭上摘下帽子遞過去:「還給你。」

  越前龍馬沒有接,他低頭看看帽子,又抬頭看看她,挑了挑眉:「你就沒有什麼別的要說?」

  她張了張嘴,是有很多要說的話,可是看到他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鋸嘴葫蘆,什麼也說不出來。

  越前龍馬很耐心地等了一會,見她磨磨蹭蹭眼神亂飄,終是嘆了口氣,語氣明確地率先給出了訊號:「過來。」

  這喚小狗般的語氣,讓佐藤杏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但是又忍不住抬頭看看他的表情。他就那麼看著她,冷靜又堅定,像是一定要等她作出回應一樣,不是模棱兩可,不是花言巧語,而是自己明確的、認真的、像他一樣堅定地邁出這一步。

  越前龍馬本來不想逼她太緊的,但是這家伙實在太油鹽不進了,稍微一放松就縮回自己的殼子裡了,又變成那種萬事不過心的令人火大的樣子。

  他什麼都可以退讓,也願意當主動的那一方,但是只有一點,是他無論如何都想看到的。

  那就是她和自己一樣,有義無反顧朝對方靠近的心。

  佐藤杏奈慢慢地朝他靠近,瞳孔閃爍不明,越前龍馬看著她,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耳膜血流流過的聲音,褲袋裡的手也握緊成了拳。

  她突然伸手,把帽子戴在了他的頭上,在他驚訝的目光中溫和地笑著:「果然,這個帽子還是戴在你頭上比較順眼。」

  在少年睜大的琥珀色貓眼中,他清楚地看到少女微紅的臉,輕顫的睫毛,和聲音中的緊張。

  這一幕哪怕在幾十年後,越前龍馬都還仍舊能清楚地記著,面前的少女雙手緊張地握著裙擺,眼神閃亮而真摯,輕輕地說道。

  「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以後的每一次比賽,我都願意幫你保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周遭的一切嘈雜瞬間消音,背景也變得模糊,此刻他們的眼中只能聚焦到對方的身影,連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聞

  越前龍馬突然笑了,他第一次笑得那麼燦爛,甚至露出了牙齒,眼瞳裡像是碎了星星,亮得讓人心慌。

  他朝她靠近,雙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感受到女孩手心的汗意,少年不算寬大的手掌溫柔地與之十指相扣,額頭無比親昵地貼在了她的額上,少年溫熱的呼吸撒在她鼻尖,像是要讓她整個人都染上了他的氣息。

  她甚至可以透過還帶著濕意的發絲看到他和她一樣發紅的耳根,連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在這時,她聽見少年用溫柔得不可思議語氣說道:「那就這麼說好了,反悔的話絕不放過你。」

  【越前龍馬好感度+3】

  【當前好感度:93】


第25章

  越前龍馬沒有再松開她的手,牽著她在公園裡大大方方地溜達,佐藤杏奈在一開始的羞澀勁過後也慢慢放松了下來,主要是身邊的人表現得太理所當然了,讓她覺得自己要是繼續扭捏下去反而會很奇怪。

  思來想去她一個比他多吃了十年飯的成年人,總不能被一個初中生拿捏吧!特別是看越前龍馬如此淡定的樣子,她就莫名其妙地有點不爽,要知道除了剛剛他好不容易表露情緒屈尊降貴衝她笑了笑之夠,沒過多久就恢復如常了。天知道她這幾天糾結成什麼樣,做了多久的心裡建設,而這家伙那副好像對於她永遠勝券在握的樣子就讓她各種不爽。

  她抿了抿唇:「我說越前,你就沒想過我不會來找你嗎?」

  他頓了頓,回頭看她,輕輕勾起嘴角:「我倒沒有想過其他可能。」

  佐藤杏奈暗暗磨牙,這家伙得意的樣子真是欠揍啊。

  可能是她不滿的表情太明顯,越前龍馬抵唇笑了出來,眼睛亮如星辰:「反正就算你逃避,我也會去找你的。」

  「嘁,說得那麼好聽,自己還不是裝樣地站在那,和我說什麼『過來』,就沒想到我要是不過來你會多丟臉。」

  「嘛,倒也不能這麼說。」越前龍馬摸了摸下巴,「要說擔心還是有一些了,畢竟你又慫又懶,說不准什麼時候就打退堂鼓了。」

  「……又慫又懶?」這還真是除了她媽之外難得從別人嘴裡聽到的評價。

  「難道不是嗎?不過我覺得沒必要擔心,大不了我再等等你。」

  她撇了撇嘴,還等她?這家伙所謂的等待就是啥也不表示,就那麼呆著,那叫擺爛。

  「不信?」他挑了挑眉,把她拉得更近了一點,甚至連手臂都搭上了她的肩膀,她聽到越前龍馬帶著少年特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

  「我原來也覺得我不會做這些事,但是,原來人都是會破例的。」

  哪怕在幾個月前,有人告訴他有一天他會為了一個女孩的喜歡而患得患失,渴望與她時時親近,他一定會嗤之以鼻。

  但是現在,他無法否認,每一次和她接觸,每一次看到她為了自己糾結害羞,他的心裡都湧起一股強烈的喜悅,這和他打贏網球時的喜悅不太一樣,卻能讓他連每一寸毛細血管都叫囂著快樂。

  對越前龍馬來說,這也是陌生的體驗,他能感覺到自己不如常的心跳,感覺到自己僵硬得不知該如何擺的手指,感覺到自己控制不好的表情分寸。

  但是他也莫名覺得放松,從未有過的放松,這種好像只要待在一個人身邊就夠了的滿足感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沒出息。

  『可不能讓她知道,不然這家伙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越前龍馬在心裡暗暗想著。

  側頭看了看少年搭在自己肩側的手,佐藤杏奈沒好氣地一把薅下來,卻沒有松開,還是緊緊握著。

  她這個人就一點好,已經決定了的事就不會去糾結,既然已經被這個少年打動,那麼又何必再為了已經確定了的感情而猶豫不決呢?

  她握著越前龍馬的手,在他掌心討好地撓了撓,被越前龍馬一把攥住,少年不大的手掌卻充滿骨節分明的力量感,他側眸看向她,那眼神裡滿滿裝得都是她的樣子,讓她的心又開始撲通撲通地亂跳,越前龍馬冷靜地開口:「別鬧。」

  她咧開了嘴,這個傲嬌,明明很開心嘛。

  越前龍馬別開了臉不去看她,平靜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起伏,除了手指像捕獵的蛇一樣緊緊纏住她之外,繼續淡定地裝酷。

  「越前,你說我要不要改口叫你龍馬?」

  越前龍馬想了想,雖然喜歡她,但是他並不是那種會在乎這種黏黏糊糊的細節的人,對他來說別人叫他什麼都沒差,也不會因為別人如何稱呼他就改變什麼。

  所以他只是頓了頓便回答道:「隨你。」

  「誒?這麼冷淡?我還以為我更親密的稱呼你你會開心呢。」

  「稱呼這種事怎樣都好吧。」

  「越前你真是太不解風情了,獨有的昵稱可是增加感情的利器。」

  「這樣啊。」越前龍馬抬起眼皮想了想,淡定地吐出兩個字,「杏奈。」

  明明是不知道被多少人叫過的名字,但偏偏此時此刻被越前龍馬用他的聲音吐出,她的後脊梁升起一股電流直衝天靈蓋,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欸~臉紅了?看來真的有用啊。」

  越前龍馬笑著,歪著腦袋看著她,被她摁住臉推遠:「胡說!還不是你平時老叫我『喂』和『那家伙』嗎?我這是不習慣!」

  「那你就多習慣習慣。」

  「那我可叫你龍馬了?」

  「隨你。」

  「龍~馬~」

  她故意甜膩膩地拖了長音,但是越前龍馬這個不解風情的混蛋只是皺了皺眉:「聽起來陰陽怪氣的。」

  氣得她狠狠地擰了擰他的腰側,但是因為沒有贅肉沒擰動,氣得她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走吧,送你回家。」

  越前龍馬很識時務地轉移了話題。

  她扁了扁嘴,很沒骨氣地跟了上去。

  ============================

  越前龍馬真的是鋼鐵直男中的金剛石,木訥得簡直讓佐藤杏奈覺得要是沒有她這家伙注定會單身一輩子的那種。

  畢竟這個世界上哪會有男朋友在女朋友說要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會皺皺眉,毫不留情地告訴她:「不行,我和momo學長約好了。」

  又有哪個男朋友會在女朋友要求給她的來電備注設置愛稱的時候,當著她的面打出「冰山公主」,還挑釁地把不知道怎麼找乾學長換來的她咧著大白牙笑得像個傻子的照片設成來電頭像。

  也不會有哪個男朋友在女朋友撒嬌說想喝一口他的芬達的時候,淡定地一口氣干光,再堅定地拒絕:「yada。」

  佐藤杏奈覺得這個世界沒有比她更沒排面的女朋友了,越前龍馬【93】的好感度也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嗎?她還想著會有偶像劇那種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的微酸青春愛情絕唱呢。

  趴在桌上默哀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

  『雖然但是,他們好像……大概……也許並沒有確定關系來著的?』

  這樣想著的佐藤杏奈,狠狠地扭頭瞪了一眼越前龍馬,而後者卻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地轉著筆,根本沒注意。

  這家伙!既然都表白了為什麼不做全套啊!

  下課之後狠狠地一拍桌子:「你!越前龍馬!你太過分了!居然……」

  說到一半又哽住了,磨著嘴皮半天吐不出來一個字。

  「吃撐了?」

  「才不是!別人都是……那樣的,你怎麼這樣?!」

  他眨了眨眼:「哪樣?」

  「就是、就是!那樣!」

  「你的國文真的是學年第一嗎?」

  「……」

  算了,她放棄了,指望越前龍馬開竅,還不如指望明天堀尾變成網球高手來得實際。

  好不容易磨蹭到部活結束,蹭著地上的沙土等越前龍馬換衣服出來,最近唯一改變的大概就是兩個人不再需要約定就心照不宣地等著對方上下學吧。

  『果然是小學生級別的愛情,這和找個固定上廁所的同伴有什麼不一樣嘛。』

  佐藤杏奈無情地在心底吐槽,但還是在越前龍馬走出來的那一刻自動自發地把手伸過去讓他牽住。

  唉,真的和帶孩子一樣。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越前龍馬看了她一會就皺起了眉。

  「哪有,你想多了。」她回答得有氣無力,越前龍馬卻沒有和往常一樣放過她,盯著她看了一會,問道:「難道是因為今天沒有給你喝飲料的事?」

  她愣了愣,見她沒有回答,越前龍馬又接著開口:「你也差不多一點,自己不會記得日子嗎?還吃冰的?」

  「日子?什麼日……」話到一半就咽了回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越前龍馬鄙視地看了看她,一副你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樣子,而佐藤杏奈此刻只覺得這個人ooc了,要說長大後的越前龍馬她信,現在十幾歲貓憎狗嫌的中二少年,居然會細膩到記她的日子?這家伙莫不是被魂穿了吧?人設崩得那麼厲害?

  「干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不……就覺得你會注意到這種事很神奇。」

  「有什麼可奇怪的。」越前龍馬別開了臉,少見地露出不自在的樣子,「你這家伙每天滿勤,就那幾天會在醫務室偷懶,沒道理就坐在後桌的我發現不了吧。」

  「……這麼說好像也對。」

  「而且,我對我在乎的事會上心也很正常吧。」

  他依舊沒有看她,但是從少年比平時更別扭的語氣,佐藤杏奈還是發現了他的羞赫,越前龍馬居然會害羞?這個認知讓她情不自禁地想湊過去看清他的表情,但是腦袋裡突然又閃過了更重要的事。

  她頓了頓,向四周看了看,學長們很是「體貼」地消失了,除了遠處的操場上偶爾還會傳來一兩聲訓練的哨子音,悠遠得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樣。

  她當機立斷,一把把越前龍馬推進部活室的門,利落地關門反鎖,在越前龍馬皺著眉無聲的詢問中像個怪阿姨一樣「嘿嘿嘿」地笑了起來,蒼蠅似的搓了一會手,就把少年一把按到了座位上。

  越前龍馬一臉茫然:「要干嘛?」

  「嘖,那是犯法的。」

  「?」


第26章

  她按著他的肩膀,眼睛亮得驚人,嘴唇囁嚅了兩下,開口問道:「喂,越前,你說我們現在……算什麼關系?」

  越前龍馬愣了愣,額角落下幾乎實體化的黑線:「你現在還問我這個問題?」

  「你又沒有明說!」

  他翻了個白眼:「你啊,這麼聰明的腦袋,能不能別老干這種傻事。」

  他拍開了她的手,站起了身:「別鬧了,回家吧。」

  說著毫不猶豫地拉開了部活室的門,外面的夕陽已經近乎落山,晃晃悠悠地在樹影間投下深色的斑影,越前龍馬的背影就這麼慢慢在她眼裡被拉長,融進這曖昧的光影中。

  她皺了皺眉,失了興致地在原地坐下,沒有跟出去,而是仰頭看著天花板暗掉的燈泡。

  怎麼說呢,雖然確認了彼此的心意,也知道越前龍馬不會是那種細膩到說什麼甜蜜情話的人,雖然之前那句喜歡你坦率得過分,但是她總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越前龍馬說得倒也沒錯,反倒是她,殼子裡都一把年紀的人了,還矯情個什麼勁。

  呼了一口氣,暗自想著差不多得了,誰讓越前龍馬是這麼一個不解風情的混蛋呢?能開竅都謝天謝地了。

  正這麼想著,面前突然投下一層陰影,把她整個人罩得嚴嚴實實。

  抬起頭望去,正好對上越前龍馬微微蹙起的眉頭,和深沉的琥珀色雙眸。

  「你不是吧?為這點小事就鬧脾氣?」

  「我、我才沒有鬧脾氣!」

  「欸~」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網球袋就這麼垂在腿邊,他突然雙手搭上她的膝蓋,像一只伏在她膝上休憩的貓,微微眯起眼,抬起頭望著她。

  「不是都說過喜歡你了嗎?,還這麼不安嗎?」

  他墨綠色的碎發,柔軟地掃在她的腿上,膝蓋上傳來獨屬於少年溫熱的氣息,他那麼真實地、毫不避諱地、與她如此親密地靠近。

  這個事實讓她的心跳不自覺加快,身側的手慢慢蜷縮,眼神晃動了好幾下,才鼓起勇氣低頭朝他看去。

  果然,越前龍馬正牢牢盯著她,嘴角帶笑,琥珀色的貓眼裡滿滿地映滿她抿著唇慌張的樣子。

  明明是示弱一樣的動作,但是他的眼神卻滿是占有性的強勢,像是對她勢在必得。

  「嘛,就算這樣我也覺得很可愛就是了。」越前龍馬輕聲說道。

  明明更像是自言自語,但是偏偏每個音節都准確地飄進她的耳朵,燙得灼人。

  「那麼,要怎麼才能讓你這個笨蛋安心呢?」

  他嘴唇輕啟,埋在她裙上的褶皺裡的手臂,似乎都能透出他一張一合的氣息,佐藤杏奈覺得自己從頭麻到了腳。

  他突然伸手,帶著薄繭的指腹雖然稱不上寬厚,但是充滿了不容忽視的力量感,被撫上了後脖頸的同事,佐藤杏奈感覺自己像一只被叼住後頸的貓,瞬間啞火,全身軟塌塌地沒有力氣,只有手心不停冒汗。

  他輕笑了一聲,突然直起了身子,兩個人的位置瞬間轉換,越前龍馬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後腦,以一種不容許她後退的姿勢,把她按在了牆上,另一只手仍舊按在她的腿上,沒有多余的動作,他的手只是很單純的放在那,仿佛是某種主權的宣誓。

  佐藤杏奈睜大眼睛盯著他,她和他牽手過,貼近過,但卻從來沒有如此親密過,這般曖昧的距離,讓不干淨的成年人腦袋裡瞬間閃過了不少馬賽克。

  可惜佐藤杏奈屬於人菜癮大型選手,看似理論知識豐富,實際上慌得一批。

  光是越前龍馬靠她這麼近,她就已經感覺從天靈蓋開始像被雷劈了一樣,每一個毛孔都擴張著,慌亂著,身體的溫度也開始急速升高,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抓住越前龍馬襯衫兩側的衣角,那用力捏出的褶皺,不知是退卻,還是……在期待著什麼。

  她抬起頭,越前龍馬依舊望著她,肉食動物侵略性的目光讓她一瞬間有種自己被捕獵的錯覺。

  他放在他腿上的手慢慢撫上她的臉,人也慢慢向她靠近:「你身上好燙,在害怕嗎?」

  他問得很輕,在慢慢暗下來的天色裡顯得神色晦暗不明,只能看清他亮得不行的雙眸,和下頜鋒利的線條。

  「你告訴我,我們是什麼關系?」

  佐藤杏奈大腦一片漿糊:「我、我……」

  「難得地覺得有些挫敗啊,難道在你眼裡我是隨便就會對人說喜歡的人?」

  「……不是。」

  「我對誰說過喜歡?」

  他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隨著慢慢靠近的臉,佐藤杏奈被他迷得暈暈乎乎的,只能嘟囔著回應:「我……」

  他繼續循循善誘,像是極有耐心的老師:「那我們是什麼關系?」

  提到這個,佐藤杏奈混沌的大腦好像有了一瞬間的清明,紅著臉抿著唇不說話,她可沒忘了自己今天的目的。

  見她沒有回應,越前龍馬不滿地眯起眼:「嗯?什麼關系?」

  佐藤杏奈掐了一把他的腰,雖然都是肌肉沒掐動,但也讓越前龍馬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霸總氛圍瞬間破功:「你告訴我,我們什麼關系?」

  越前龍馬瞪起了眼睛:「什麼都是我是吧?表白也是我?等你搞清自己的心意也是我,現在還要是我?」

  他不滿地蹙起了眉頭變,松開了她,一屁股坐在她身側,不鹹不淡地問道:「我還想問你呢?你到底怎麼想的?」

  佐藤杏奈別過了頭:「……你怎麼想,我就怎麼想。」

  ……

  越前龍馬沉默了半響,突然哼笑出聲:「你這家伙,還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啊。」

  佐藤杏奈感覺自己身側的手被慢慢握緊,十指交纏,在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氛圍中,他手指的溫度和力量,好像能傳遞主人灼熱的感情。

  她忍不住回頭看他,越前龍馬偏過頭,柔軟的發絲蓋住了一側精致的側臉,他的眼神滿是寵溺,語氣也有些無奈:「算了,敗給你了。」

  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依舊是不許她有一絲退卻的強勢,他的語氣認真得不像話:「杏奈,你是我女朋友。」

  噗通一聲,她好像聽到自己無序的心髒落地的聲音。

  她看著他,越前龍馬溫柔地笑了起來,很給面子地又重復了一遍:「你是我女朋友。」

  她紅著臉,張著嘴想回應,但是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此時此刻,好像所有的話術在少年真誠的眼神面前都顯得虛偽多余,她只能緊了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我也一樣。」

  「就只是這樣?」越前龍馬一挑眉,「我還以為你會興奮地撲過來,畢竟今天都鎖門了。」

  「我那是——」她一時吃癟,沒看到他勾起的嘴角,急匆匆地反駁道。

  越前龍馬突然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身邊靠,語氣非常理所當然:「不過既然都是女朋友了,我覺得做什麼都沒關系,來吧。」

  來?來什麼來?你還是未成年?!對你下手是犯法的!

  佐藤杏奈腦中像被龍卷風卷過,一片混亂,都忘了自己現在也是未成年這個事實。

  在越前龍馬清澈的目光注視下,污穢的成年人覺得無比窘迫,正想說些什麼轉移一下話題,突然被擁入溫熱的懷抱,少年的胸膛不算寬闊,但是卻足夠結實,莫名讓人覺得有種值得信賴的安全感,身後被手臂環住,鼻息間充滿了陌生有讓人心動的氣味,帶著清爽的陽光和皂香的少年身上的味道,讓人忍不住嗅聞,沉迷。

  「杏奈。」

  連他說話時胸口的震動都讓她覺得著迷,佐藤杏奈覺得自己沒救了。

  話說越前龍馬貼著她臉側說話一定是故意的對吧!她半邊身體都要麻了啊。

  喊完她的名字之後,佐藤杏奈突然感覺自己耳根處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觸碰了一下,溫熱的氣息搔得她半邊臉都燙燙的。

  剛剛的……難道是……

  她忍不住睜大了雙眼,剛想問什麼,就見越前龍馬突然松開了她站起身。

  「好了,天要黑了,快回去吧。」

  好快!這收放自如的感情!這淡定如初的神色!不愧是史上最難攻略的男主!

  越前龍馬背起包:「再不走把你扔在這看門。」

  「來了——」

  回家的路上,越前龍馬只是淡定地牽著她的手,好像剛剛在部活室裡和她膩歪的完全是另一個人一樣,安靜得不像話,問一句應一句,直到把她送回了家,佐藤杏奈才在腦海裡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越前龍馬好感度+3】

  【當前好感度:96】

  合上門,拍了拍通紅的臉頰,仰頭望著窗外慢慢爬上來的月亮:「……馬上就100了啊。」

  走過拐角的越前龍馬,突然站在原地,靠著牆根抬手捂住臉頰,同一片月光下露出了少年發紅的耳根:「太危險了,那家伙……太危險了,差一點就……」

  說完,他又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好一會,撫了撫唇,柔軟的觸感讓他眉眼怔忪,沉默一會,突然像是放過了自己一樣,嘴角重新勾起弧度,少年的身影慢慢融進月色裡,輕快地像是夏夜裡柔軟的風。

  「嘛,這樣也不錯。」


第27章

  那天晚上,佐藤杏奈罕見地失眠了。

  她仰躺在床上,在溫暖的燈光下張開五指,漏下的光線刺得她雙眸微眯,那散下的光芒在模糊中仿佛映出了那個少年的臉。

  「完蛋了,比我想像得還要沉迷啊。」

  「好感度96嗎?如果到了100的話……」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故事的開始人人都覺得自己可以是那個掌控全局的角色,以上帝視角輕松地權衡利弊,但是隨著感情慢慢地投入,對方的一舉一動真的走進心裡後,真的還能說放棄就放棄嗎?

  「意外啊,居然會給我打電話?」

  少年的音色低沉中帶著輕快,她幾乎都能想像到他在屏幕那頭握著手機嘴角勾起的樣子,抿了抿唇:「干嘛?我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越前龍馬低笑了兩聲:「所以,怎麼了?」

  「想聽聽你的聲音,不行嗎?」

  屏幕那頭的少年握著手機愣了愣,另一只手裡顛著的網球一時不察地從拍上滑走,他眼神閃了閃,慢慢坐直了身子:「……也不是不行。」

  雖然她以前就經常會對他說一些輕浮的撩話,但是卻在認真起來後,對這些情話意外地變得羞澀起來,反而是越前龍馬在步步緊逼,他已經很久沒聽到她對他說這麼直白的話了。

  放下球拍,手掌慢慢撫上心髒,那裡跳動的速度溫柔而熱切,這種光是握著電話就耳根發燙的體驗,讓他覺得新奇又無措。

  越前龍馬不太會說什麼好聽話,他能說出口的就是他心裡所想的,對於和女朋友煲電話粥這種事對他來說也是人生頭一遭。

  說來可笑,越前龍馬在牽也牽過,偷吻也吻過之後,居然在此刻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這個女孩已經屬於自己的事實。

  「喂,怎麼不說話?」

  「不是才剛見面嗎?」可惜越前龍馬還是沒有當情聖的天賦。

  「人家別的情侶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怎麼都不想我?」

  「……噗。」

  「噗什麼?!越前龍馬你這樣很傷害我脆弱的少女心的!!」

  佐藤杏奈開始滿嘴跑火車,說著一些無關輕重的抱怨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和他恢復這樣的相處能讓她內心獲得些許的安定感。

  她都做好越前龍馬那邊會回應『你還有少女心這種東西?』這樣的話,也做好了「反擊」的准備,可是那頭的越前龍馬只是沉默了一下,就從善如流地承認了。

  「是我的錯,我也想你。」

  「……」

  「怎麼不說話了?」

  「你、你還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覺得每天和你說說話挺好的,以後我來打電話,好嗎?」

  ……這家伙,犯規啊!

  佐藤杏奈捂著臉,很不想承認自己再一次被撩到了,越前龍馬開竅了之後居然是直球派嗎?

  見她沒有反應,越前龍馬哼笑了兩聲,自覺地轉移了話題。

  「杏奈,明天陪我去打球吧。」

  打球?這個詞彙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裡了,她又想到被外旋發球虐殺到lv.8的日子,抽了兩下嘴角,果然越前龍馬就算是談戀愛也是在滿腦子網球裡開了一個洞硬生生地把她塞進去了而已。

  剛想開口拒絕,就聽到對面的少年軟下了聲音:「請你和我約會,可以嗎?」

  等佐藤杏奈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暈暈乎乎地答應了,捂著臉在床上翻滾,男色誤人啊!

  ===============================

  第二天一早,伴著清晨的霧氣,她換好運動裝打開房門,就見越前龍馬靠在門口的牆上,姿勢瀟灑地一手插袋,一手顛著網球,節奏流暢,游刃有余。

  見她出來,將球往上一拋,准確地落入掌心,收進口袋,將球拍往腋下一夾,站直了身子,衝她伸出手:「走吧。」

  佐藤杏奈不想承認自己被小屁孩帥到了,但是身體卻很誠實地屁顛屁顛跑回去牽住他的手。

  少年穿著紅色的運動外套,在陽光下越發顯得唇紅齒白,連帽檐下露出的琥珀色瞳孔都顯得深邃迷人,她盯著他精致的下頜線發了一會呆,才在越前龍馬挑眉的疑惑中匆忙移開了視線,輕咳了一聲:「怎麼突然想練球?」

  「不是突然想練。」越前龍馬語氣平淡,「我每天都要練球,只是突然想你陪。」

  「……」

  「怎麼又不說話了?」

  「你才是!不要突然間用這樣的大招啊!一點准備都沒有!」

  「什麼大招?」

  看著越前龍馬疑惑的表情,意識到他只是坦率地說出了心中所想後,反而更覺得羞澀。

  果然真誠是唯一的必殺技!

  見她捂著臉嘴裡嘀嘀咕咕的樣子,越前龍馬無意識地彎起嘴角:「你這家伙還真是奇怪。」

  她不滿:「那你還喜歡我,你不是更奇怪?」

  「說的也是,我確實也變得怪怪的。」

  說著,他晃了一下交握的手,交纏的指尖顯示著主人之間的親密。

  「像這樣,我也沒想到和一個人牽手就這麼開心,這樣看來我們還挺配的嘛。」

  ……這小子,真是不得了。

  來到網球場,越前龍馬簡單帶她做了幾個熱身之後,就和她一起站到了賽場上,說是對打,其實更像是喂招,每一球都恰好打在她的球拍正前方,不管她的步伐如何混亂,球路如何不按章法,越前龍馬都准確無誤地將球擊在她的面前。

  可惜佐藤杏奈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不愛運動的死宅,雖然身體素質不差,但卻是那種能坐著絕不站著的懶怠性子,加上人都追到手了,何苦還要非用網球來吸引注意力呢?

  於是佐藤杏奈沒打兩下就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撂挑子,耍賴說著要休息。

  越前龍馬倒也沒有勉強,反而像早就猜到了一樣,把人拎到旁邊坐下,自己開始對牆練習,仿佛就像他說得那樣,真是只是希望她來陪他一樣。

  佐藤杏奈勾著腳在椅子上晃了一會,就被隔壁球場的動靜吸引了過去。

  「越前,我過去看看!」

  說完也不管他怎麼回應就一溜煙地跑了,反正越前龍馬在開始打網球的時候,是根本聽不到外界在說什麼的專注。

  偷偷趴上隔壁的鐵絲網抬眼一瞅,這一瞅可不得了了!隔壁場子……這是要翻天啊!

  紫灰色頭發的張揚少年坐在場邊,單手扶著淚痣,華麗到有些炫目的五官透著傲氣,語氣似笑非笑:「看來我們冰帝還真是被瞧不起了啊,連不知道哪來的小角色都敢對我們叫囂?」

  而場內,黑色卷發的少年勾起嘴角,把拍子懶洋洋地扛在肩上,深綠的眼眸挑釁地眯起:「少說大話了大少爺,有本事別派小弟啊,咱們倆干一場?」

  一旁的紅色妹妹頭擰眉拍了拍前面的橫杠:「你說誰是小弟?!」

  頭發像海帶一樣的黑發少年嘿嘿一笑:「誰應聲我說誰。」

  向日岳人一咬牙,一個漂亮的空翻落到場內,動作輕巧到落地居然都沒有聲音。

  「跡部,讓我來會會這個囂張的小子。」

  這是什麼情況?動漫裡沒有啊?!

  佐藤杏奈扒緊了鐵網,看著坐在場邊各個擺著花哨的姿勢,長得也花枝招展的冰帝一眾,和站在場內勾著嘴角挑釁的切原赤也。

  還有一邊場地上,不知道為什麼氣喘吁吁半跪在地上粗喘的神尾和伊武,這是……立海大+不動峰vs冰帝?

  不對啊,不動峰和立海大不是……

  還沒等她想完,就見神尾突然一錘地面怒聲道::「切原赤也!有本事你和我來一局!」

  切原赤也眼神閃了閃:「得了吧,你連那個傻大個都打不過,還想和我打?」

  他的話絲毫不客氣:「雖然這幾個花架子看著很囂張,但人家說你弱旅還真沒說錯,怎麼就這水平還想為你部長報仇?」

  神尾目眥欲裂:「切原赤也!你——」

  「行了。」跡部站起了身,語氣冷漠,「你們倆個有什麼恩怨我管不著,小子,你給我把剛才那句話收回去。」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聳聳肩:「哪句話?哦~東京除了手塚就沒有值得關注的選手這句話?你們冰帝不是連都大賽都沒進嗎?甚至……」他挑了挑眉,語調拉長,「還輸給了我旁邊這個弱旅。」

  在做所有的冰帝的正選都皺起了眉,脾氣火爆的向日和宍戶更是橫眉冷對地懟了回去。

  一來一往間,佐藤杏奈終於聽懂了來龍去脈,原來是冰帝輸給不動峰後就加大了訓練力度,因為被之前嘲笑為街頭網球都是弱旅的不動峰打敗,所以冰帝也組團來街頭網球場刷經驗值,然後就碰到了來練習的不動峰二人組,兩隊一來二去就對上了,但是被宍戶和向日的雙打打敗,就在這時切原赤也突然出現,一邊嘲諷手下敗將不動峰,一邊拉踩了一波囂張的冰帝。

  看著在場地中間仰著下巴驕傲地像只鬥雞的少年,佐藤杏奈搖了搖頭,這家伙初期還真是欠揍的性格啊,難道就是立海大的高壓政策太過導致孩子叛逆期提前?性格反彈?

  向日跳腳:「這麼狂?你哪個學校的?」

  切原赤也聞言表情扭曲了一瞬:「關你什麼事?」

  可不能讓副部長知道自己因為上次去青學「暗訪」了一趟沒和手塚對上不甘心,就又跑來東京,卻因為記錯了時間周末一大早趕來,結果連學校都進不去,現在跑到街頭網球場發泄的事,自己一定會被滅了的!

  宍戶:「說得那麼厲害,小子,來練兩下?」

  切原撇了撇嘴:「我要打就要和最強的打,把那個最囂張的給我叫下來。」

  跡部挑了挑眉,表情嘲諷:「想讓我動手,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樺地,打敗他。」

  「wushi。」

  切原皺了皺眉:「喂!我才不要和這個傻大個打!你是不是怕了?!怕輸給我不敢動手?」

  「那個校服,是立海大的吧。」跡部涼涼地開口。

  「你!」

  「去年全國大賽沒看到你,看來就算是正選也是個新人……二年級的?」

  「我、我……」

  佐藤杏奈默哀,段位完全不對等啊海帶同學。

  不過最後跡部還是很給面子地答應了派出樺地「對戰」,而單純的海帶同學已經完全忘記了初衷,反而還心想這家伙還真是有風度,不和他計較,完全被牽著鼻子走地站上了賽場。

  切原赤也轉了轉手腕:「所以,贏了他就能和你打是吧。」

  跡部剛想點頭,就見一個熟悉的囂張聲線打斷了他們。

  「欸~這麼有意思?算我一個唄。」

  佐藤杏奈一驚,回頭看了看身後空無一人的球場,再看了看場內那個拎著球拍,淡定地挑釁的少年,頓時一陣頭疼。

  不是……這祖宗到底要干嘛啊!


第28章

  「你是誰?」

  聞言切原回過了頭,在見到來人的一瞬間皺起了眉。

  冰帝眾和不動峰兩人組也看了過來,面對眾人如刀的目光,越前龍馬淡定地舉起球拍,駕輕熟路地挑釁道:「吶,要不要打一場?」

  神尾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越前,你別搗亂,這家伙是我的對手。」

  越前龍馬沒有接話,他的目標本來也就不是神尾他們,他的目光明確地直直望著站在看台上雙手插兜的少年。

  「猴子山大王,來打一場啊。」

  跡部嗤笑了一聲:「怎麼?一年級小鬼,不會是想替手塚來試試我的水?」

  「你有沒有和手塚部長相提並論的資格要打了才知道,還是說你一直顧左右而言他是對自己沒自信?要是我們部長現在早就把我干趴下了。」

  撒謊……要真是面對手塚他只會無視這種幼稚的挑撥。

  不過越前龍馬還真是滿滿的青學魂啊,居然為了找回場子這麼爽快地承認自己會被人干趴下?雖然這是事實也沒錯……

  不對不對,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現在劇情連雙部之戰還沒到呢,越前和跡部的剃頭之戰就更別提了,現在完全不是對手啊!

  佐藤杏奈沒什麼阻止他的立場,但是這明顯敵眾我寡的場面,她還是決定偏心一把。

  「莫西莫西,手塚部長嗎?是這樣的,越前他在街頭網球場要和冰帝部長打一場……不,是我們這邊主動挑釁……啊?可是部長,您不來撐腰冰帝的尾巴都翹上天了!那個跡部可囂張了!我做為青學的一員我都忍不了,您一定要挫挫他們的銳……喂?喂??」

  不出意外地被掛電話了,手塚再確認只是打網球而不是打群架之後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對於他來說給「小弟」撐場面這種幼稚的事從來不在考慮範圍內。

  ……找錯對像了啊。

  嘆了口氣,又撥了一個電話。

  「喂?乾學長嗎?」

  「真少見吶佐藤,你會主動聯系我概率不到20,和越前有關吧?」

  「…您還真是料事如神,是這樣的……」

  她事情剛說到一半,就被乾急匆匆地打斷:「冰帝全員都在?還有不動峰的和立海大的?等著!我馬上到!!」

  被對面罕見的興奮語氣震住的佐藤杏奈默默地合上了手機,然後跑到場邊後沉默良久後還是決定老實地抱著網球袋坐在一旁,那個數據狂有這麼好的觀察對手的機會應該很快就來了吧。

  至於越前龍馬……倒不是對他沒信心,只是他現在對戰跡部還是稍微嫩了點,畢竟特訓劇情還沒到呢……算了,大不了等少年自尊心受挫之後,再「狠狠」地安慰他一番好了。

  不過……她捏了捏手機,游戲還是要人多一點才好玩對吧。

  球場內,跡部雖然看起來張揚,但好歹也是強校的部長,光是站在那氣場就不是蓋的,不至於因為後輩的挑釁就失了風度。不過也虧得越前龍馬能在那睥睨眾生的注視下淡定地說出求戰宣言了。

  張揚華麗的少年完全不為所動,鋒利的眸子微眯:「青學的一年級小鬼看起來也就嘴皮子厲害嘛。」

  越前龍馬毫不示弱:「冰帝的猴子山大王也不差。」

  向日:「臭小鬼你說誰說猴子!你們青學才全是猴子!」

  忍足扶額:「好了岳人,太丟臉了。」

  切原左看看右看看,不耐煩地擰起眉:「喂,你們還打不打?」

  一個兩個的這麼墨跡,這要是在他們立海大,他都被三巨頭輪完一遍了(……)

  「橋豆麻袋!」

  氣喘吁吁的聲音打斷了對話,佐藤杏奈往外一看,嘴角忍不住一抽,好像鬧得越來越大了啊。

  桃城抹了一腦袋汗,咧著嘴站起身:「這種熱鬧也算上我們唄!」

  菊丸:「就是就是~敢欺負我們小不點我可不會放過你!」

  宍戶:「誰欺負他了,明明是這小鬼自己自說自話地過來的好嗎?」

  大石擔憂地皺眉:「越前!聽說你要一人單挑冰帝全員?還和立海大的打架?這是怎麼回事?」

  越前:「大石學長,你這是哪裡聽到的謠言,話說學長們怎麼突然都來了?」

  大石:「欸?可是乾說……」

  「被騙了吧。」

  另一邊,心虛的眼鏡男默默移開了目光。

  越前龍馬的眼神在自家學長裡瞟了一圈,最後在球場邊扒著鐵絲網躲起來的那顆腦袋上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

  桃城摸了摸腦袋:「既然都來了,那就練練唄,我們和冰帝應該很快就對上了吧。」

  向日:「嘁,你說打就打?」

  菊丸搖了搖頭:「算了吧momo,冰帝可是輸給了我們的手下敗將不動峰的,比賽前輸得太慘了他們面子也過不去。」

  冰帝眾人沉默了一瞬,同時背景燃起了熊熊火焰:「打就打。」

  切原:「這群人廢話真多,這要是在我們立海大,我的4被加訓都罰完了。」

  伊武、神尾:「……好像,沒我們什麼事了?」

  於是,不知為何,四個學校就這麼混在一起開始了賭上甜品的「生死對戰」。

  佐藤杏奈猶豫了一下,又摸出了手機:「……就是這麼回事,部長,我覺得你可以參與一下,如果咱們贏了,靠著跡部家的財力咱就可以好好宰他一筆,就去現在最紅的……」

  啊,又被掛了。

  說是比賽,三年級的也只有菊丸和向日非要參加,最開始拱火的乾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抱著筆記本收集資料。

  當然,像跡部這種只把手塚一人當成他承認的對手的大佬是不會「自降身份」出手的,其他人估計也是嫌和一二年級的爭個輸贏有點丟臉,繼續在看台上等著看,宍戶更是嗤了一句無聊,就自己扛著拍帶著他的迷弟鳳去一邊的場地做自主練習去了。

  越前龍馬見跡部景吾不參與,頓時有些失落地撇了撇嘴,被桃城惡狠狠地揉了把腦袋。

  幾個小鬼為了賭上各自學校的自尊心而戰,桃城可不許他翻車:「那個立海大的,之前看過他的錄像吧,那家伙可不好對付,別給我輸了啊越前!」

  聞言,越前龍馬抬起眼皮看了看不耐煩的切原赤也一眼,似是想起了什麼,抿了抿唇:「知道了。」

  不過場地有限,於是眾人決定抽簽定組,以雙打決出勝負。最後,場上不知為何形成了奇怪的陣容。

  切原皺眉:「喂,你行不行啊?別拖我後腿!」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檐:「呵,管好你自己,我雙打可是很強的。」

  神尾:「別騙人了越前,切原,就算是雙打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向日:「勝者是冰帝!話說我為什麼要和你搭檔啊!」

  切原、越前vs神尾、向日

  佐藤杏奈沉默了,這是什麼組合?跳樓機vs大擺錘?

  「欸?我本來想和向日對打的,」菊丸不滿地晃著拍。

  「wushi。」

  「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會以下克上的。」

  「不錯嘛,沒這樣的氣勢可不行哪,可不行哦~」

  菊丸、樺地vs日吉、桃城

  這個搭配……完全猜不出結果啊。

  她偷偷摸摸地摸進場內,在乾身邊落座:「學長,擠一下。」

  跡部涼涼的目光看過來,她立刻正襟危坐,拿出了自己最唬人的高冷正經臉,沉穩地衝對方點了點頭,跡部微微一愣,隨即收回了目光。

  佐藤杏奈摸著下巴想了想:「話說都雙打混戰了怎麼定輸贏啊?」

  乾淡定地推了推眼鏡:「輸了的雙打,再以單打決勝負。」

  她抬眼看向場內,果然……和隔壁打得如火如荼的那組完全不同,這一邊越前和切原的搭檔,連她這個門外漢都看得出來,簡直慘不忍睹。

  切原擰眉:「喂!小鬼,別礙事!滾一邊去!」

  越前毫不退縮:「你才是不要搗亂,剛才的怎麼看都應該是我的球吧?」

  兩個完全我行我素的單打選手,完全不知道妥協和配合為何物,兩個人要不是拍子重疊,就是擋在對方的球路上,簡直是桃城和越前那一場雙打的重演,只不過對手可不是玉林中學那兩個菜鳥,對面的向日和神尾雖然也是第一次搭檔,但明顯有經驗得多,向日靈活地在前場接球,一個個華麗的「月返」在場上飛來飛去。而神尾在後場靠著自己的快速移動接下漏掉的球,一時配合得有模有樣。

  忍足挑了挑眉:「不錯嘛,那個不動峰的,咱們非正選輸得不冤。額,不過對面就……」

  不僅對手不是菜鳥,連隊友都是和之前不一樣的暴躁。

  切原赤也在連續失分下逐漸失了冷靜,特別是對上對面神尾的故意「針對」下顯得束手束腳,眼睛已經逐漸有泛紅的趨勢。

  他表情可怕:「你要是不會打球就給我去場邊呆著,別礙我的事!我一個人可以搞定!」

  越前沉下臉:「正好,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你說什麼?!」切原惡狠狠一瞪,拽起了越前的衣領,身高差距甚至讓越前雙腿微微踮起。

  神尾皺眉:「喂,切原,你想干什麼?又想傷人嗎?」

  向日也嗤了一聲:「哼,炮仗一個。」

  越前龍馬琥珀色的貓眼裡滿是鋒利,哪怕在這樣的狀況下嘴角依舊微微勾起:「我現在知道了,原來你的實力一半都是靠脾氣恐嚇嗎?」

  切原表情扭曲,眼眶逐漸染上紅色:「你、說、什、麼——」

  【支線任務:阻止切原的暴走。任務獎勵:全員好感度+1】

  【系統提示:鑒於主線任務完成度數值超過95%,已觸發隱藏獎勵寶箱,請玩家自行探索。】

  ……這、這又是啥啊!?


第29章

  先不管那個隱藏式寶箱是什麼,就說要阻止現在場下那個眼睛發紅,面目猙獰,連周身都具像化黑氣的切原赤也……系統麻煩你看看她的小胳膊小腿行不行?雖然還沒到骨質疏松的年紀,不過被這拍子揮一下離骨折也不遠了。

  被揪住衣領的越前龍馬不愧是男主,腳尖都快離地了也絲毫不慌,慢慢悠悠地開口:「所以說啊,如果你有對隊友撒氣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把球打過網如何?」

  切原怒目而視:「你這混蛋!明明是你擋住了我的球路!!」

  場面越發勢如水火,看台上的乾一下握緊了手中的筆:「哦呀哦呀,這下可不得了了。」

  當然了不得了,眼看她男朋友嬌嫩可愛的小臉就要被印上拳頭印了!

  眼睛轉了一圈,最後還是衝著身邊的人開口:「乾學長,請把電話借我一下。」

  「怎麼了佐藤?要叫救護車嗎?」

  ……

  她抓過手機,打開通訊錄翻了幾下,撥出電話的同時抓住身前的欄杆縱身一跳,對著電話接通的那頭又急又快地說了幾句,只聽對方沉默了一會,然後淡淡開口:「我明白了。」

  對面的神尾和向日已經翻過了球網開始拉架,本來也不是多麼正規的比賽,雖然這兩愛挑釁的家伙他們哪個都不想管,但是畢竟都是正直的好少年。

  「切原赤也!你給冷靜一點!」

  神尾憤怒地掰開切原的手,本來他對這個家伙就一肚子火,此刻語氣更是不善,「你來打網球就是為了傷人的嗎?!」

  切原一勾唇,泛紅的眼睛依舊凌厲,對方的憤怒仿佛更滋長了他的好勝心:「神尾,你還真是像一只喪家犬一樣,只會狂吠呢。」

  神尾目眥欲裂:「你說什麼?!」

  「赤也。」

  平靜的語氣從外放的手機聽筒裡傳來,眼神漸漸染滿血色的切原赤也一愣,僵硬地回頭看著不知何時跑到場內的女孩,眼珠慢慢轉動,最後定格在了她手裡拿著的手機上。

  話筒那頭的聲音毫無波瀾,仿佛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問話:「這就是你逃訓的理由嗎?」

  佐藤杏奈肉眼可見,切原赤也從腳底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眼睛裡的紅色退去,氣到發白的臉色也變成另一個意義上的慘白:「柳、柳學長……」

  「東京的醫院看來醫術果然比神奈川的高超啊,連你的感冒都能在半天裡治好。」

  「不、不,其實我……」

  「對了,弦一郎好像有話要對你說……」

  「等等等等——」切原赤也一把從她手裡搶過手機,「柳學長,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趕回去!我加兩倍…不三倍訓練!你別告訴副部長啊!!」

  對著電話哀嚎了一陣之後,切原赤也忿忿不平地把電話丟了回去,色厲內荏地開口:「今天算你們好運!下次有你們好看的!」

  說完拎起球拍就跑出了場外,如果不是嘴裡還念叨著:「完了完了,這下要掃半年廁所了!」的話,應該會更有威懾力。

  一陣殘風卷過,場上被留下的四人面面相覷。

  「我們……還打不打?」

  【支線任務已完成,全員好感度+1】

  【越前龍馬當前好感度:97】

  雖然好感度加上去了,但是越前龍馬的表情卻不甚明朗。

  「你來干嘛?」

  聽聽這傲嬌的小語氣,要不是為了拯救他這張帥臉她才懶得來救場呢!

  「那個,大家都餓了吧,反正也打不成了,要不一起去吃點東西?」

  神尾脖子一梗:「誰要和這些家伙一起去吃東西?真是無聊,深司,走了。」

  說完自顧自背著包離開,向日在原地一蹦三尺高:「真是個沒禮貌的小鬼!」

  越前龍馬懶懶地抬起眼皮,舉著球拍走到場邊,收拾起自己的背包。

  忍足摸了摸下巴:「嗯,看來那一邊也結束了呢,比我想像的要快嘛。」

  菊丸扛著球拍笑容滿面地走來,一邊狠狠地拍著樺地的肩膀:「呀~真沒想到你連我的舞蹈式擊球都能模仿,了不起內~」

  桃城跟在後頭滿臉不服氣:「菊丸前輩!再來一局!剛剛我的入樽式扣殺根本沒發揮出威力!」

  日吉跟著點頭:「同意,我會以下克上的。」

  菊丸聞言回頭做了個鬼臉:「我才不要~接momo你的球手超痛的,是吧kabaji~」

  「wushi。」

  忍足抬了抬眉毛:「哦,看起來關系變好了呢。」

  跡部:「嘖。」

  「不要因為樺地接了別人的話就耍任性嘛小景,很丟臉哦。」

  「……膽子不小嘛忍足,看來下周的訓練你已經做好覺悟了?」

  「唉~我錯了我錯了。」附帶一個聳肩,一副真拿這孩子沒辦法的樣子,讓跡部額角青筋跳起。

  深吸一口氣,華麗的少年一打響指,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吸引到他身上,他下巴微揚,華麗的五官上是滿滿的張揚。

  「既然約定好了,那麼由我們冰帝請客,大家一起去吧。」

  「欸?可是kabaji不是贏了嗎?這樣算起來應該是一比一吧。」

  跡部叉腰傲嬌地笑了笑:「本大爺可不是氣量這麼小的人。」

  說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忍足,後者推了推眼鏡裝作沒發現。

  =========================

  跡部家請客的規模果然不容小覷,青學眾人站在華麗的餐廳門口,像是格格不入的鄉巴佬望著高級的裝潢張大了嘴,僵硬得都快同手同腳了。

  乾更是緊急上網更新在高級餐廳用餐的禮儀,桃城留著冷汗在手心寫人字讓自己冷靜,真是令人落淚的寒酸。

  只有身側的越前龍馬神色依舊如常,望著面前的高級餐廳,像是面對街角的拉面店一樣自然。

  佐藤杏奈不安地搓手:「啊喏,跡部學長,來這種地方不會讓您太破費了嗎?」

  跡部下巴一挑:「你以為本大爺是什麼人。」

  「那個啥,我想大家剛比完賽,應該還是吃點能補充能量的,比如……烤肉之類的?」

  運動系就沒有能抗拒肉類的,眾人眼睛頓時一亮:「哦!烤肉!不錯!」

  跡部想了想:「那就去本大爺常去的高級牛排……」

  「聽說三目町街角新開了一家烤肉自助,很不錯哦!」

  跡部看了她一眼,佐藤杏奈分明在他眼裡看到了『庶民怎麼這麼麻煩』的神色,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一個響指過後,跡部家的豪華大巴又載著眾人返航。

  坐在車上,佐藤杏奈看了看身側的越前龍馬,他撐著下巴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怎麼?沒和跡部學長打成比賽就這麼消沉?」

  「也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現在到了什麼程度了,自從和手塚部長比過之後我就沒有再和同級別的對手對戰過了。」

  是這樣啊,少見地不安了呢。

  她覆上了他放在腿上的手,不出意外地在一秒後獲得了少年十指交纏的回應。

  「支柱的擔子可沒有這麼好扛啊,需要支撐隊伍,不管決策是對是錯,都要靠自己承擔對隊伍的影響,永遠要像路標一樣奔跑在眾人的前方……不過,龍馬你的話,我覺得不需要擔心。」

  她好像是第一次這麼認真又平靜地喚他的名字,在後車大家對烤肉的期待的嘈雜聲中,她的聲音偏偏清晰得連每一個氣息都能聽得清。

  越前龍馬忍不住轉過頭來與她對視,然後頭上覆上了一雙柔軟的手。

  手掌穿過細軟的發絲,不似長輩的寬厚,卻莫名帶來滿滿的安心感,然後越前龍馬看著眼前的人露出了和年齡不符合的笑容,像哄孩子一樣溫柔地開口:「你可是一直在努力不是嗎?像現在一樣,每天開心地打網球,這樣就夠了。」

  「……真狡猾啊,說這樣犯規的話。」

  「什麼什麼?是不是迷上我了。」

  越前龍馬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湊近了她和她額頭相貼:「啊,稍微有點呢。」

  與此同時,後排吵鬧的對話聲不知為何消失了一瞬,緊接著就是桃城武欲蓋彌彰的咳嗽聲。

  越前龍馬挑了挑眉,余光往後一掃,果然大家若有若無的目光都在關注著前排的他們。

  他嘴角一勾,惡趣味地突然把她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一按,故意用甜膩的語氣說:「先睡一會吧,到了我叫你。」

  後排傳來一陣陣不明顯的吸氣聲,還有不知是誰小聲的「現在的一年級真是……」「越前他!那個越前居然……」「冷靜點!靈魂快出竅了啊!」「嘖,真是囂張的小鬼。」

  被迫歪頭的佐藤杏奈看著身側的人得意地勾起的嘴角,忍不住嘆了口氣。

  幼稚,真是太幼稚了。


第30章

  青學強裝鎮定,一副早就在意料之中的樣子,冰帝的二三年級卻忍不住咬牙,原因無他,就是越前龍馬這小子時不時回頭用余光往後瞅一眼,然後露出「欸?連女朋友都沒有嗎?」的嘲諷表情,還故意擼了兩把她的頭發以示親密。

  淪為炫耀「工具」的佐藤杏奈已經眼神死了,越前龍馬明明很少會對她做如此親密的舉動,最多不過牽牽手抱一下而已,還基本上需要她暗示才會主動。而現在……看著他生疏的寵溺微笑和要把她劉海摸油的架勢,她只想翻個白眼以表鄙視。

  「青學的一年級,好可怕。」

  「哪裡可怕了?不過就是談了個戀愛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真是了不起的發言呢,不愧是把女生給你遞資料當做要給你情書,狠狠拒絕別人的岳人君。」

  「喂!侑士,我和你說了要保密吧!」

  後車廂鬧哄哄的,青春期的少年旺盛的精力,以及對戀愛或多或少的幻想,讓他們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多的囂張學弟比自己提前交到女朋友的事實感到無比扎心。

  直到進了店之後,一群人還非常幼稚地把兩人孤立在單獨的桌上,就差在他們之間立一個「單身狗的世界很美好,你們現充少參與」的隔斷了。

  「這樣也不錯。」拽男越前適應良好,自顧自地搬了張椅子坐下來,「本來我們今天也是來約會的。」

  佐藤杏奈:……

  咱們這人數都快把店裡塞滿了,還能叫約會嗎?

  越前龍馬把菜單塞到她手裡,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點貴的。」

  佐藤杏奈抽了抽嘴角,他們青學的又不是人家社團的,這麼厚臉皮不合適吧……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桃城武和宍戶兩個人像比賽一樣對著服務員小姐姐報出了和咒語一樣長的蛋糕名,就差直接和人家說來一本了。而跡部大爺在點了一杯紅茶之後,就完全無視了這群庶民,優雅地啜著連眉頭都不帶動一下。

  好吧,是她格局小了。人家土豪說了請客就根本沒把這點錢放在眼裡……畢竟是連個教練都有錢到可以付清四校運動系少年吃烤肉的錢的學校啊!

  點完餐之後,佐藤杏奈看著面前懶懶地癱在椅子上,撐著下巴發呆的少年,忍不住陷入沉思。

  烤肉王子……她還能等到那段劇情嗎?

  只剩3好感度就該100了,她可還記得通關獎勵是退出游戲,即使現在好感度的確增加得越來越慢了,但是再怎麼說現在離滿級也差不了多久了。

  明明正是好時候啊……她居然開始忍不住希望越前龍馬對她的好感度不用增加那麼快,或者要不要做一些讓他討厭的事降低一下好感度?

  【想在這個人身邊多留一段時間。】

  「發什麼呆?」越前龍馬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沒,看你好看嘛~」

  「嘁。」他一點不上當地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你這家伙大概率又在思考一些無聊的事情了吧。」

  「喂,你怎麼說得我像個白痴一樣啊。」

  「本來就是。」他勾著嘴角,一字一句,「笨、蛋~」

  「什麼都不要擔心,全部交給我就好。」

  從這個人嘴裡說出的話,配上他還帶著稚氣的臉,卻不知為何意外地讓人覺得安心。

  「啊!momo這是我的蛋糕吧!」

  「別這麼見外嘛菊丸前輩,hola,我把我的布朗尼讓給你~」

  「才不要!你那是自己吃了嫌苦才剩在那的吧!」

  「嘖,桃城你居然怕苦嗎?真是太遜了!」

  「看來青學的都是大少爺性格呢。」

  「這點唯獨你們冰帝沒資格說吧!」

  身後傳來了少年們的喧鬧聲,哪怕即將成為對手,但是在賽場外這些帶著傲氣的少年卻很快打成了一片,在精神十足的交談聲中,她看著眼前的人,突然松了口氣,笑了笑:「說的也是呢。」

  「吶,龍馬,要不要偷偷溜走?」

  「嗯?」

  「約會啊,既然去了你想去的地方,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吧。」

  越前龍馬看著她,眨了眨眼,突然站起身:「走吧。」

  說完牽著她的手就往外走,他們本來就是單獨分出來的一桌,而另一邊冰帝和青學的口舌之爭還如火如荼,於是越前龍馬只是衝著唯一注意到他們的跡部點了點頭,就拉著人往外走。

  「絕對要打敗他。」

  「?為什麼突然發出對戰宣言?恕我直言,跡部桑的話大概率是衝著部長來的哦。」

  「……」

  越前龍馬沒有回話,又用清澈的貓眼盯著她看了會,狠狠地關上了門。

  「絕對會贏。」完全沒有聽進去的樣子。

  對於這家伙哪怕是約會也把網球放第一的行為,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所以,你想去哪?」

  「……想去證實一些事。」

  她抬頭看著天空,眼神微微眯了眯。

  她受夠了被系統牽著鼻子走的日子了,一有支線任務就不得不拋下自己手裡的一切去完成,這種被人控制的生活她不想再繼續了。

  既然越前龍馬可以察覺到系統的存在,就證明至少在這個世界,它並不是萬能的。

  那麼……必須要找到,突破口!

  【想要更長久地留在他身邊。】

  她的第一站是自己曾經的小學——慶陽小學。

  那裡現在赫然被改成了——青春台小學。

  她摸著校門口的校牌,又抬頭看看和自己記憶中相似性極高的建築,果然……這個世界融合了漫畫和她的真實世界,把時間拉回十年前的同時,巧妙地插入了網王的世界觀。

  「在看什麼?」

  「不,很久沒來了,有些懷念而已。」

  既然過去的世界被改變,那麼未來的呢?

  她帶著越前來到她曾就讀的高中,那裡還是寫著眼熟的『城西女子高校』。

  又去看了她畢業後工作的公司,果然,也還是一樣的名字,甚至連公司的宣傳板上都有著她熟悉的上司的名字,這不過這個時間線上,總監的頭發還沒有禿得那麼明顯。

  看來系統能改變的僅限於劇情控制內中學以前的場景,難怪會讓她的身體重回12歲了,它的能力並不足以幫22的她補充完生活至今所有時間線,畢竟每一個對於未來決定的改變都會對世界造成一定程度的蝴蝶效應影響,隨意改變不僅會破壞很多人的生活軌跡,也很容易讓整個世界崩壞。

  所以它只能在她已經經歷過的場景裡補正修復某些記憶,卻無法全然改變,只融合了動漫改變了學校的名字,卻沒有改變建築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麼,既然如此,這個世界既然只是對過去的回溯,那麼為什麼退出游戲會是獎勵呢?對她來說不就是把曾經經歷過的事再經歷一遍而已嘛,家人朋友都在身邊,還遇上了喜歡的少年,她完全沒有終結游戲的必要啊。

  等等……之前系統在她完成阻止切原赤也的支線任務的時候,是不是說了什麼?

  【系統提示:鑒於主線任務完成度數值超過95%,已觸發隱藏獎勵寶箱,請玩家自行探索。】

  隱藏式寶箱?自行探索?

  沒有地點,沒有任務提示,只是干巴巴地給出了「自行探索」幾個看起來自暴自棄的字。

  「我說,你從剛才開始就不說話,怎麼了?」

  越前龍馬緊了緊她的手,眸裡透著些許擔憂。

  她突然一驚,猛得回頭看他。

  是了!身邊的這個人才是bug!過去的記憶既然全是她本人的,只是被粗糙地改動了名字符合邏輯罷了,但是……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曾經就讀的中學絕對不是青學,也絕對不是動漫裡的學校的樣子。

  只有和越前龍馬相遇重疊後的記憶,被完全改動成裡動漫裡的場景,半點沒有自己熟悉的痕跡。

  陌生的同學,陌生的老師,陌生的教室……

  她突然從腳底板驚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說,並不是她進了網王的世界,而是越前龍馬帶著系統闖進了她的世界呢?

  那麼,任務結束就代表……

  【系統檢測,隱藏世界觀探索已完成,隱藏式寶箱已獲取。】

  【隱藏式寶箱:《越前龍馬的記憶》,是否立即使用?】

  【是】【否】


第31章

  【是否現在讀取?】

  【是】【否】

  佐藤杏奈沉默了一會,看向了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越前龍馬。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安靜地任由她牽著去了一個個陌生的地方,看著身邊的人情緒慢慢低落下了,手心握著的溫度也慢慢變涼,越前龍馬少見地浮現出了一絲焦躁的情緒。

  他一直都知道佐藤杏奈的行動似乎不由自己控制,總是會做出一些與她個性不符的事,但是,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她如此消沉的樣子。

  「怎麼了?」

  「……沒什麼。」

  「我說過,不管什麼都告訴我。」

  佐藤杏奈眼睫輕輕顫了顫,慢慢看向他:「龍馬,你有沒有愛我到無法自拔?」

  在這種嚴肅的氛圍下,她突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句,越前龍馬一時有些語塞,但是卻意外地發現,她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他不由也正經了神色。

  「是喜歡,但還沒有到愛。」

  越前龍馬很客觀。

  他對她有無法控制的喜愛之情,渴望了解、渴望接觸、渴望能更進一步親近……但是要說那種已經沉溺到把她看得比自己還重要的程度,說實話他自認為目前還沒有到那種程度。

  「是嗎……」

  佐藤杏奈沒有失望,畢竟再怎麼說他們也才交往了幾個月,要說越前龍馬真的對她愛到無法自拔,那才是真的ooc吧。

  對於這樣驕傲的少年來說,感情永遠不會是他生命的主旋律。

  那麼……97的好感度又代表著什麼呢?這真的就是極限了嗎?就像越前龍馬說的那樣,他對自己還只是喜歡,她可不相信在3個好感度的區間就可能把「喜歡」升級成「愛」。

  越前龍馬見她不說話,有些緊張:「失望了?」

  「沒有,不如說這才像你會給出的答案,反倒讓我安心不少。」

  這個世界,至少還有一個能按邏輯衡量的人。

  等等,如果越前龍馬的感情是遵循自身的發展軌跡的,那麼支線任務就能增加好感度又是什麼回事?

  難道……不是先有任務好感度設定值,再去完成任務,而是因為應該增加這麼多好感度,所以才這麼設定的嗎?

  她心裡一顫,好像發現了什麼。

  突然松開了手,正視著面前認真看著他的少年,他的眉眼還帶著少年的稚嫩,但是眸光卻異常有壓迫感,她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在逐漸暗下來的夜色中響起。

  「越前龍馬,我們曾經是不是見過?」

  【警告?警告?隱藏世界觀被破解,檢測到融合世界出現崩壞預兆,請立即停止!】

  『啊,猜對了。』

  【是否現在讀取?】

  【是】【否】

  【選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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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龍馬是一個普通的網球天才。

  12歲從美國回日本,加入青學,成為一年級正選,贏得都大賽,贏得關東大賽,贏得全國大賽。

  日子雖然有點小波瀾,但總體還是一帆風順。

  直到……他遇到了她。

  佐藤杏奈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和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孩都不同,她好像很了解他,不僅知道他的喜惡,甚至連他接下來會做什麼樣的選擇都一清二楚的樣子。

  不過,如果只是這樣,他也並不會刻意留意,畢竟從小到大,和他表白過的女生不少,佐藤杏奈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溫柔的,甚至還傻得出奇。

  12歲,還不是會掩飾的年紀。所以她的眼睛總是藏著太多信息,和她沒什麼表情的外表形成的反差讓越前龍馬注意到了這個人。

  和她身上,總是莫名其妙冒出的奇怪聲音。

  【啊,都這樣了好感度才5啊,越前龍馬到底在想什麼嘛?】

  ——好感度?那是什麼?

  【可惡!這個支線任務怎麼也通不過啊,到底怎麼才能加入網球部啊!?】

  ——支線任務?她之所以加入網球部是因為要完成任務嗎?

  【要怎麼才能讓越前龍馬教我發球啊,他看起來好冷淡!嗚嗚嗚……】

  ——為什麼要他教她發球?

  【還好桃城學長單純一些,入樽式扣殺我已經練到lv.1啦哈哈哈!這樣就可以離龍馬大人更近一點了!】

  ——為什麼要接近他?

  【該死,好喜歡他!嗚嗚嗚做夢都是在玩游戲,越前龍馬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對我提升好感度啊!】

  ——喜歡。

  是的,她喜歡他。

  越前龍馬第一天就知道了。

  她像是認識他很久了一樣,這種單方面的陌生感讓他很不適了一段時間,但是她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排斥一樣,像是確信他一定會回應她一樣,像是……確定他一定會喜歡上她一樣。

  越前龍馬抱著想看看這個奇怪的人到底想做些什麼的想法接近了她。

  教她外旋發球,一遍又一遍,她也好像永遠不知疲倦一樣地在學習,除了那個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一直在抱怨。

  【打什麼網球嘛?去談戀愛啊!我網球練到lv.4有什麼用嘛!】

  ——如果只是想談戀愛的話,為什麼要那麼努力地加入網球部?

  【好感度才10啊……漲的太慢了吧。】

  ——已經有10了嗎?自己卸下防備地比想像快啊。

  她自以為游刃有余,實際破綻百出。

  從她腦中的畫外音中,越前龍馬已經得知了很多信息。

  她是個和他一樣的中學生,而他則是戀愛游戲她需要攻略的對像,據說是她最喜歡的角色,是她青春裡的光。

  越前龍馬從沒有覺得自己曾經的過去是虛假的,但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活在游戲裡的人物,那麼此刻他無法抑制的心動,又會是真實的嗎?

  帶著莫名的恐懼,他不由有些抗拒與她接觸。

  但是感情如果能事事隨人願,大抵世上也不會有那麼多求而不得的痛苦了。

  她家離他家很近,每天厚著臉皮要他送她回家。

  爸爸媽媽、菜菜子姐姐都很喜歡她。

  卡魯賓對陌生人一向很認生,卻意外地喜歡黏著她。

  她幫他找貓。

  幫他擋住亞久津的拳頭。

  在他輸給部長的時候厚著臉皮說讓他請客喝飲料。

  每周都在網球場陪他練球,哪怕被球打得眼淚汪汪,眼裡的光也從未熄滅,最後居然真的把他的招式學得有模有樣。

  ……已經,無法控制了。

  越前龍馬用了一年的時間,確定自己喜歡上了佐藤杏奈。

  他不想逃避了,也不想欺騙自己了。他任由好感度增加,看著她興奮開心的樣子,他的心也不由軟成一片。

  在好感度升到一個危險的數值的時候,就連他偶爾也會在深夜無聊地想到:居然真的那麼喜歡?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然而,當他終於放下驕傲,對她獻出自己所有的時候,他卻聽到了一個聲音。

  【呼……終於打到HE了,越前龍馬也太難攻略了吧!一直拉進度到一年後居然才達成「表白」結局嗎?】

  【不過終於過關了,再玩下去媽媽肯定要發火了,唉……動漫什麼的也是時候放一放了,馬上就要畢業考了呢。】

  【那麼,拜拜咯,我的王子~】

  面前的人依舊微笑著,嘴唇沒有打開,但是從她的身上,卻傳來了熟悉又清晰的聲音。

  什麼意思?

  要……走了嗎?

  他眼前一黑,記憶像被撕碎。

  醒來的時候,越前龍馬覺得自己做了好長好長的一個夢,呼吸沉重、腳步虛浮,那種周身的無力感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蒼白得不像話。

  「做噩夢了嗎?」

  「夢到了什麼?怎麼……想不起來了?」

  「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他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不算寬大,卻布滿薄繭,虛虛握拳,像是要抓住什麼一樣。

  「嘛,算了。」

  日子,還是要繼續過。


第32章

  越前龍馬一向不喜歡庸人自擾,他的人生通透簡單。

  在短暫的情緒停滯後,他很快就把那一瞬間的失落拋之腦後。

  日子就這麼過啊過啊,不算平靜,偶爾也充滿波瀾,跌跌撞撞地歷經了幾次失敗,被不同等級的對手打敗,又爬起來繼續奮戰。贏得了全國大賽,參加了u17合宿,出國加入美國隊與世界中的強敵交手,成為職業選手,拿下大滿貫,光環披身。

  看起來像是典型的少年漫男主角的人生進程。

  可是,偶爾也會出些小意外。

  不知從什麼事情起,從越前龍馬上高中開始,他就開始每一天晚上,都會夢到同一個女孩子。

  她的面容陌生又熟悉,看到她的一瞬間,居然有種宿命感的戰栗。

  不過倒不是什麼旖旎的夢境,甚至他都無法和女孩對話,他就像一個上帝視角的觀眾,看著女孩的日常。

  其實還挺奇妙的,他覺得自己從沒有見過她,但是他卻覺得自己無比了解她。

  面無表情的時候不是心情不好,只是在發呆。

  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只是出於社交禮貌,真實的她會在心裡想「怎麼這個人還不走?」

  討厭聚會,討厭成群結隊,但是偶爾也會討厭自己一個人,不過會戴上耳機裝酷式地假裝不在乎。

  對於犯傻行為,明明內心滿滿的都是吐槽,卻還會體貼會主動安慰別人。

  看起來對很多事沒有干勁,但其實意外地是屬於全力以赴的那個類型。

  不喜歡宣揚自己的努力,但是哪怕不喜歡的事情,只要該做,就會努力做好。再喜歡的事情,如果權衡利弊後屬於後者,也會干脆利落地放棄。

  真的生氣的時候會沉默,冷靜又絕情,絕對的理智。

  越前龍馬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某種「痴漢」,為什麼會對一個從來不認識的人有那麼大的興趣,哪怕只是看她做一些瑣碎的事也有意思。

  看她笑有意思,看她做題有意思,看她一個人發呆也有意思……

  簡直像個變態一樣。

  明明無法交流,甚至對方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卻偏偏有種覺得自己有權參與她的一切的占有欲。

  說喜歡,好像太淺,說愛……好像又不是。

  越前龍馬很矛盾。但是更矛盾的是,他每次清晨醒來,夢裡清晰的臉都會變得模糊,經歷過的事也總是記不清,好像有什麼不知名的力量強行阻斷他們之間的距離一樣。

  於是他開始重復這種生活。

  白天練習網球,晚上夢到她。

  白天他還是那個睥睨球場,囂張驕傲的少年,晚上他就成了一個他人生活的窺視者。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久到養成了習慣,久到越前龍馬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感情發生了變質。

  她的生活說實話過得十分單調,和所有人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沒有特別熱絡的朋友,但哪怕是班上最難以接近的人都會和她主動打招呼的類型。看起來像風一樣難以捉摸,卻會在同學討論到喜歡的動漫的時候湊上去搭話。

  「沒想到佐藤也喜歡這些呢。」

  「初中我可迷這些了,還連帶著玩了出的什麼戀愛游戲呢~不過高中就不行了,學習好難啊,新番都沒空看了。」

  「佐藤推哪個?果然還是不二吧,眯眯眼腹黑才是王道啊!」

  「胡說!跡部大爺才是最屌的!」

  「腿子卡啊!我永遠的男神!」

  女孩摸了摸下巴,眼裡的亮光一閃而過:「嘛~每個角色我都覺得很有魅力啦,但是我從小就是不折不扣的主角控哦~」

  「哦,原來你喜歡越前龍馬啊。」

  在女孩和同學的對話裡,意外聽見了自己熟悉的名字,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她此刻的表情。

  依舊是社交面具一樣輕微勾起的嘴角弧度,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懶散樣子,只是眼裡,還是有隱藏不住的懷念一閃而過。

  她喜歡他嗎?

  這個認知讓越前龍馬不可避免地興奮了起來,好像一直以來他單方面地加入她的生活,終於獲得了回應一樣,他們的人生終於出現了交叉。

  然而,就像她說的,那段年少的、對和自己完全不同世界的動漫人物的喜歡,好像真的被她埋進了記憶深處。

  她很少提起他,甚至在她晚上回家的時候,越前龍馬親眼看到她把有著他照片的光碟,漫畫,一股腦地收進了櫃子最深處。

  他有些無措,他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望著那個櫃子無奈地苦笑:「等到考完試,再重新『寵幸』你們吧。」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的時光在不斷地前進,而越前龍馬,卻像一個被困在她回憶裡的入侵者,她始終沒有停下來回過頭看看他。

  騙子。

  明明說好會回頭看看的。

  為什麼忘了我?

  為什麼離開我?

  為什麼……不愛我?

  佐藤杏奈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越前龍馬如是想著。

  她只把他當成游戲裡的攻略對像,對他只是玩玩而已,嘴裡說著他是她的光,但是卻在面對現實時毫不猶豫地把他拋在腦後。

  升學、家人、工作……

  每一個都排在越前龍馬的前面,那句喜歡可真是輕飄飄啊,但卻為什麼在他的心裡卻沉到讓他忘不掉呢?

  越前龍馬不再期待進入夢境,相反他甚至開始有些恐懼。他害怕睡著,害怕入眠,害怕看到新一天的她,是一個把他在記憶裡抹去的更徹底的她。

  佐藤杏奈一天天長大,成功畢業,進入了一個很不錯的公司,她完美的社交技巧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哪怕是再挑剔的上司也對她贊不絕口。

  她的生活過得如火如荼,而越前龍馬卻在夢裡越來越沉默。

  如果不能在一起,為什麼還要讓他夢見?

  如果已經不愛他,為什麼還要出現在他的夢裡?

  這樣折磨他很有意思嗎?

  終於,在成年後的佐藤杏奈沉默半響絕對接受家裡安排的相親的時候,越前龍馬忍不住了。

  他痛苦,他憤怒,掙扎過後卻只希望自己可以忘記他,像前幾年一樣,像她一樣。

  無神論者的越前龍馬第一次在心裡祈禱。

  『不要讓我再見到她了。』

  他的祈禱好像生效了。

  從那之後,他真的沒有再夢到她,一次也沒有。

  這個世界是他熟悉的世界,有自己熟悉的前輩、熟悉的家人、熟悉的網球……但是沒有她。

  越前龍馬覺得自己是對的,這麼狠心的女人,這麼痛苦的感情,單方面陪她走過十年的漫長,他不想再經歷了。

  然而……

  內心的空虛是怎麼回事?

  禮炮加身的時候的寂寞是怎麼回事?

  看到街邊甜蜜的情侶的時候的空洞是怎麼回事?

  越前龍馬在網球上被稱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天才」,但只有他知道,他的內心破了一個洞,不是很大,但卻時時刻刻在漏發,凍得他遍體生寒。

  『她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你們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能像她一樣絕情?明明她都忘了你了不是嗎?』

  ……

  『好想她。』

  『想見她。』

  『想愛她。』

  但是,像是對他絕情的懲罰,佐藤杏奈真的一次都沒有再來他的夢裡。

  越前龍馬望著窗外蒼白的夜色,第一次感到眼角酸澀,再那一刻他居然卑微地想到,哪怕要看著她和別人結婚生子,只要能再看看她都好。

  可能是他的懇求太誠摯。

  絕情的上天第一次回應了他。那天晚上,他再一次夢到了佐藤杏奈,但是很奇怪,卻是面容稚嫩的她。

  那時的她還未脫稚氣,破綻百出,為了攻略他是除了渾身解數,卻在終於讓他喜歡上她的那一刻選擇了退出游戲。

  然後毫不猶豫地拋棄,轉身若無其事地繼續自己的生活。

  越前龍馬想起來了。

  自己為什麼會夢到佐藤杏奈,他們的人生並不是毫無交點的,他們曾經也是有過一段短暫的悸動的,只是後來他被單方面遺忘了而已。

  好不公平。

  越前龍馬心酸又無奈,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痛苦?

  如果……如果可以重來一次,如果這一次他不會被放棄……

  上天再次垂憐了他,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他選擇放棄自己的記憶,重新回到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12歲。

  但是對她,他卻意外地心軟,選擇讓她保留所有除他以外的記憶,留下她的親人、留下她的朋友。

  越前龍馬想最後賭一把。

  如果這個世界,有更多她在乎的東西。

  如果那些排在他前面的東西依舊能夠被她抓在手裡。

  如果是成熟的、不需要再作出取舍的年紀。

  那麼……這一次,她能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嗎?

  【系統提示:隱藏寶箱已關閉。】

  【隱藏世界觀全部解鎖完成。】


第33章

  佐藤杏奈望著面前的少年,長久地沉默。

  她無法想像,在她不知道的歲月裡,越前龍馬抱著無法被回應的感情一個人獨自煎熬了多久。她也無法想像,在她眼裡與現實涇渭分明的喜歡,卻是他寧願跨越次元也要許願和她相遇的深刻。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單方面地在追求越前龍馬,最終才懸之又懸地堪堪獲得他的回應,現在想來,幼稚的、淺薄的、冷情的,都只有她而已。

  她沒有他那份堅定,也沒有他那份溫柔。

  越前龍馬哪怕再來一次,也選擇了消除自己的記憶,像是確定自己無論在什麼時間點,遇上什麼年紀的她,都一定會喜歡上她一樣。

  卻溫柔地讓她留下了所有的記憶,他不舍得她面臨抉擇的痛苦,他希望她能在明確自己要什麼的年紀,再從心作出選擇。

  『是喜歡,但還沒到愛。』

  越前龍馬的這句她懂了,也明白好感度到達【100】意味著什麼了。

  這是他給自己設計的劇情節點,等待她是否要接納他深沉愛意的機會。

  直到最後,他也把選擇的機會留給了她。

  【任務成功時即可退出游戲】

  ——如果我再一次愛上你,則游戲結束,我們將永遠相伴彼此。

  【好感度為負數視為任務失敗,將注銷賬號。】

  ——如果你放棄攻略我,我會送你回去,你將重新回到沒有我的世界,過你該過的生活。

  越前龍馬只是想賭一把,如果他強行讓兩個只有一個交點的直線重合,佐藤杏奈還會不會因為「只是游戲」,而選擇放棄他。

  ……

  「你……還真是狡猾啊。」她垂下眼,視線漸漸模糊。

  都這個樣子了,她這輩子怎麼可能還能再愛上除他之外的人。

  越前龍馬迷茫地眨了眨眼,在他眼裡,佐藤杏奈就是盯著他的頭頂沉默了很久,然後突然低下頭開始掉眼淚。

  「喂,眼裡進沙了?哭什麼?」

  「笨蛋。」

  「……?」

  「笨蛋笨蛋笨蛋!」

  她突然撲上去抱住了他,環住了少年精瘦的腰肢,差不多的身高讓她正好能把腦袋靠上他的肩膀,獨屬於他身上的清冽氣息鑽入鼻腔,讓她的眼淚更加洶湧。

  她把腦袋在他頸側狠狠蹭了蹭,感受到他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又慢慢地環上她的腰,略帶沙啞的聲線不是很熟練地哄著:「好了,別哭了,也不嫌丟人。」

  「……呸,明明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還說嫌我丟人。」

  肩膀處傳來女孩帶著鼻音的悶哼聲,越前龍馬聞言一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慢慢露出了溫柔得不像話的眼神,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可不記得我說過這種話,這位小姐是不是自我意識太良好了?」

  懷裡的人沉默了一下,突然抬起腦袋,用通紅的眼睛瞪著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惡狠狠地開口:「跟我來!」

  越前龍馬今天一天都在跟著她莫名其妙地瞎跑,剛開始還有些疑惑,不過看著她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也像明白了什麼一樣聽話地沉默著,用干燥溫熱的手牽著她,安靜地跟在身後。

  不過,看到她最後帶他來的地方之後,饒是越前龍馬也忍不住有些吃驚。

  「你……帶我回你家干嘛?」

  「別說話!」

  少女想被開啟了什麼開關一樣,今天的語氣都是不容置喙的堅決。

  她一把打開了門,一聲怒吼:「我回來了!!」

  房內黑漆漆一片,顯得她的聲音突兀又響亮。

  該死,忘了今天媽媽要加班了。

  「既然你回家了,那我就先……」

  「不許走!」

  佐藤杏奈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拉住了他,連拖帶拽地把他拖到了沙發上。

  「又要哭了?你家紙如果管夠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誰要哭了!」

  她瞪起眼睛,只是眼睛鼻頭通紅的樣子看起來著實沒什麼威懾力。

  越前龍馬被她逗笑了,抹了抹她的眼角,有些無奈地開口:「那你這是干嘛呢?我先提醒你明天還有訓練,別腫得像個核桃。」

  她沒有回答,握著他的手一個翻身,雙腿打開跨在他的腿兩側,把越前龍馬困在了她身下的沙發上。

  越前龍馬愣愣地眨了眨眼,抬頭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時語塞:「你……這是干什麼!」

  背光中她的臉看不太清表情,只有眼睛亮得出奇,語氣也絲毫不帶一絲猶豫:「親你。」

  ?

  ??

  越前龍馬僵硬地瞪大了眼,表情開裂,終於不再淡定:「你……怎麼突然……不對,你知道自己在說……」

  話還沒說完,臉頰就被微涼的雙手捧住,佐藤杏低下頭來與他對視,柔順的發絲隨著兩個人的靠近掃在越前龍馬的頸部,他整個人像是被下了定身術的木偶,只能被迫仰起頭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喉頭發干,喉結滾動,心髒開始劇烈跳動,他放在身側的手不由抓緊了沙發的布料,像個被tx的少女一樣抬著頭,顯得脆弱又服從。

  她沒有一絲猶豫,像是在做自己早就該做的事,捧著他的頭慢慢貼近。

  他的氣息好熱,身上的溫度好高,這個年紀下的越前龍馬哪怕裝得在老成,在面對喜歡的人的親近的時候原來也會露出這麼無措的表情。

  她溫柔地俯下身,把自己的唇輕輕印上他的。

  少年的唇柔軟而干燥,由於吃驚微微張開,她能清晰地感知每一寸紋路,她微閉著眼,輕輕地貼著輾轉、舔舐、輕啄,像個極具耐心的獵人,溫柔地哄著不諳世事的獵物掉進自己的圈套。

  越前龍馬從一開始的僵硬很快放松下來,雖然不得章法,但還是笨拙地回應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覺得自己心裡熱乎乎的,腦袋也熱乎乎的,像是有團火在燒,所過之處全都粗暴地寫滿了佐藤杏奈的名字。

  他高揚著頭,精致修長的脖頸,只有喉結再不斷上下滑動,他學著她的樣子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又一下,像是點水的蜻蜓,又留戀地停留著相蹭,像是交頸的鴛鴦。

  手不知不覺松開了緊抓著的布料,環上了她的腰。

  他抱得很緊,整個人吻得又凶又急,把初嘗情滋味的毛頭小子的形像體現得淋漓盡致。

  佐藤杏奈輕輕勾了勾唇,慢慢地分開了兩人的唇瓣,越前龍馬有些疑惑地看著她,面容發紅,呼吸不穩,又鍥而不舍地把唇湊過來,卻被她用手指輕輕抵住。

  她帶著笑意,像個哄小孩的怪阿姨:「龍馬,把嘴張開。」

  越前龍馬看著她,眼神閃爍。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有個人可以掌握自己的喜怒,他把他所有的情緒全權交付給另一個人,他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印著她的臉,像個求君王垂憐的妃子,帶著討好的意味微微張開了唇。

  「真乖。」

  佐藤杏奈笑眯眯地,再次俯身下去,撬開他的牙關與之唇舌糾纏,如同世界上最浪漫的華爾茲,慢慢地勾著他的與之共舞。

  越前龍馬把她的腰越環越緊,像要刻進自己身體裡一樣,骨節分明的手指抓住了她的衣擺。

  他實在是個很好的學生,在這方面無師自通般的天才,沒兩下就轉守為攻,侵略性地進攻城池。

  佐藤杏奈剛剛的游刃有余頃刻間蕩然無存,節節敗退,最後撐著他的肩膀有些退卻地想後撤,被一把按住了後腦勺。

  越前龍馬越戰越勇,眼眸越來越亮,最後甚至把她反壓在了沙發上,扣住她腰的手指慢慢收緊,胸膛相貼,氣息交融,佐藤杏奈覺得自己快化在越前龍馬的味道裡了。

  他熟門熟路地吻過她的嘴角,牽出曖昧的銀絲,紅潤潤的唇瓣體現著主人曾經遭受過什麼樣的「折磨」,越前龍馬覺得喘著氣紅著臉的她可愛得不得了,忍不住啄吻著她的鼻尖、臉側、下巴……

  「等等、呼…龍馬……別……」

  「干什麼?不是你說的要親我嗎?」

  「我是說過,但是也沒讓你……喂!手放哪呢!」

  「專心。」

  越前龍馬輕輕拂過她的額發,嘴角帶笑,正准備繼續「品嘗」,就被突然的響聲打斷。

  「杏奈?都回來了怎麼不開燈……你們,這是在干什麼?」


第34章

  佐藤杏奈不知從哪來的力氣,聽到母親聲音的那一刻,用發軟的手一把掀開了身上的越前龍馬。連腦海中響起的【越前龍馬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98】都顧不上,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臉色黑沉澱女人。

  「媽、媽媽……」

  沉默在三人中蔓延,越前龍馬坐直了身子,臉上還有未消退的紅暈,抿著唇邊微喘著邊整了整領口,只是閃爍的眼眸顯示著他並沒有想像得那麼淡定。

  女人沉默了一會,放下了手裡的包,面上看不清神色,沉默地走到沙發前,每一步都像踏在了佐藤杏奈的心上,一踩顫一下,讓她眼皮亂抖。

  「杏奈,你交男朋友了?」

  「……」

  正襟危坐,佐藤杏奈很沒出息地一剎那汗流浹背,明明內心都二十幾的成年人了,居然還會這麼輕易地被血脈壓制,母親這種存在真是恐怖。

  「媽媽!我們是認真的!」

  為表誠意,她甚至按著隔壁一臉懵的越前龍馬的腦袋磕了一個,活像舊社會為了擺脫家族桎梏私奔被抓的落難鴛鴦。

  越前龍馬吃驚地被迫俯下頭,側眸看著她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語。

  看著少年稚嫩的臉,她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來他在記憶裡為她痛苦地沉默的樣子,頓時覺得越前龍馬可憐又可愛,就連此刻的無措都讓人忍不住升起滿滿的憐惜之情。

  哦,她那柔弱又不能自理的內室,必須要好好保護!

  「媽媽,請允許我們結婚!!」

  「?!」

  「……」

  一室沉默,只有佐藤杏奈擲地有聲地吐出驚世駭語。

  越前龍馬覺得這家伙是不是刺激受大發了?哪有初一剛談了沒幾個月戀愛就吵著要結婚的,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就被佐藤杏奈一把攔下,一副「你不用說,我什麼都懂」的欲語還休的表情,越前龍馬真的很想敲開她的腦殼看看是不是被親進水了。

  對面的女人安靜無話,一雙經過歲月沉澱的眼睛銳利地盯著眼前的少女,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認真,又默默地一棟視線,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少年。

  越前龍馬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遇上不良少年也好、遇上球場強敵也罷,他從來都是一副眼睛長在頭頂的拽樣,但是此刻面對著面前明顯沒什麼攻擊性的女人的時候,他卻不自覺挺直了脊背,雙手不由緊張到握拳。

  「噗——」

  面前的女人突然笑了起來,而且越笑越大,撫著額頭眼淚都出來了,好一會才直起身子看著面前端正跪坐的兩人。

  「要結婚?確定嗎?你們才幾歲?」

  「確定了!」

  「杏奈你閉嘴,沒問你。」

  她一愣,這才發現母親的視線確實盯著越前龍馬,而後者後背僵直,本來在他聽起來只是她一時上頭的衝動發言,此刻居然在對面女人的注視下讓他也少見地正視起來。

  明明才12歲,明明是剛剛明白喜歡是什麼的年紀,連他都覺得這個時候說結婚有點荒唐,但是偏偏佐藤杏奈就那麼說出口了,鏗鏘有力,字字清晰,此刻也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好像確信他會附和自己一樣。

  這家伙……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啊?

  越前龍馬冷汗直冒,咽了咽口水,看著面前的女人,好半天才開口:「是的,我們是認真的,請允許我們……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他到底是為什麼,要在剛剛才親完的女朋友的家長面前冒出結婚宣言啊,不管怎麼想都太早了吧。

  不過奇怪的是,當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越前龍馬卻奇異地感到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定感,好像腦海中有什麼飄忽不安的東西被徹底抓住,他眼皮微垂,心髒砰砰砰直跳。

  身後突然偷偷摸摸伸過來一只手,抻開了他攥緊的拳頭,輕輕在他的掌心處安撫地劃著圈圈,他偷偷抬眼,看到身邊的人依舊認真地看著母親,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他突然忍不住勾了勾唇,反手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雖然是有些早的承諾,不過他也不打算反悔。

  把面前這對自以為很隱蔽的小情侶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女人眉頭一挑,淡定地起身。

  「我也不是那種不開放的家長,現在這個年紀談談戀愛什麼的很正常,只要成績不下降我就什麼也不說了,不過……該收斂的還是要收斂,我可不想這麼年輕就當外婆。」

  她眼神一利,對面的小情侶頓時雙雙一抖,心虛地一起大喊:「嗨——」

  ============================

  「呼,嚇死了,被發現了我還以為會怎麼樣呢?」

  被勒令送小男朋友回家的佐藤杏奈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後余生的慶幸。

  越前龍馬抿著唇別開了眼:「這種事帶我回家的時候你就應該做好准備了吧,親我的時候不是挺大膽的嗎?」

  「明明自己也嚇得不得了,手心都是汗了哦越前君。」

  「……閉嘴。」

  又是一陣無話,越前龍馬走在她身邊,抬頭看了看路燈下飛舞著的幾只小飛蟲,在夜色中像是揚起的塵埃,輕飄飄地落在他的眼底,他不自覺地偷偷看了看身邊的人,專注到她疑惑地回望的時候才開口。

  「你說的結婚,不會是開玩笑的吧?」

  「不是啊,難道你是?」

  「……可是,你不是有不得不完成的任務嗎?任務結束後你還會這麼想嗎?」

  她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越前龍馬果然不好糊弄,哪怕他什麼都不記得了,憑借著自己的敏銳也基本猜出來了任務的全貌,明明是他主導的游戲,卻再次不安地害怕被拋棄。

  「你的任務,應該和讓我喜歡上你有關吧,所以你才會一開始以那麼拙劣的理由接近我。」

  「……哪裡拙劣。」

  「哪裡都是,你的演技真的有待提高。」

  「嘴巴太毒了吧,龍馬。」

  「有一件事,因為你不想說我就一直沒問,不過今天既然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還是想我問你。」他很認真地看著她,朝她靠近了一步,琥珀色的貓眼裡映滿了她愣神的樣子,「當你完成任務之後,你會怎樣?」

  越前龍馬並不是感受不到不安,他只是不希望她為難,除了在讓她表明自己的心意的時候強勢了一把之外,基本上其他時間對她都是無比放任,不強迫不緊逼,全是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但是或許,在他心裡隱隱地在發現她接近他另有目的的時候,也就種下了疑慮的種子,他不確定她能不能陪他到最後,也不確定在他不了解的世界裡她是否會被迫放棄他們的感情。

  不過哪怕是這樣,越前龍馬也沒有一絲遲疑,他還是堅定地告了白,堅定地牽起了她的手。

  未來的事未來再說,他現在只想把目光所及的日子過好。

  不過今天,她主動和他承諾了以後。

  把他劃進了她的規劃裡,這讓他安心的同時,又忍不住有些擔心,作出這樣的選擇,她需不需要付出什麼。

  佐藤杏奈突然軟了眸子,抱住了他。

  少年的腰肢纖弱緊實,並不是那麼強壯,卻意外地讓人有安全感。

  「會一直陪著你。」

  代價什麼的,他早就付過了,所以她才可以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而且,哪怕重來一次,12歲的越前龍馬第一個擔心的依舊是她會怎麼樣。佐藤杏奈覺得自己已經沒什麼好擔憂的了,越前龍馬對她來說早就不再是平面上的紙片人,而是真真實實地用他的行動打動了她,成為了她靈魂中的一部分。

  「我從來沒有這麼確定過一件事,越前龍馬,我要和你結婚。」

  「……你問過我答不答應了嗎?太快了吧。」

  「你還敢不答應?」

  佐藤杏奈一下從他懷裡抬起了頭,呲牙咧嘴地在他下巴上亂啃一通,逗得越前龍馬笑著把頭往後仰,但是抱著她的手卻沒有松開。

  「別鬧。」

  「答不答應?你答不答應?!」

  「逼婚的惡霸嗎你?」

  「就是惡霸,從了我!」

  「噗。」

  他笑得露出了牙齒,少有的燦爛,在她肩膀蹭掉自己下巴的口水,軟軟地開口:「你還小,我怕你會後悔。」

  「我們不是一樣大嗎?越前君,風華正茂的12歲啊。」

  「可是你……」

  「別廢話了,就說願不願意!」

  「……」

  肩膀處的腦袋沉默了好一會,抱著她的手緊了又緊,越前龍馬實在說不出什麼好聽話,老半天才感覺那顆腦袋上下移動了一下。

  抱著她的時候,越前龍馬突然想起她問的那句「龍馬,你是不是愛我愛得不可自拔?」

  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好像是……『是喜歡,但還沒到愛。』

  「龍馬你既然從了我,那我以後就會對你好的,給你替我做好吃的機會,賦予你替我買單的權利,賜予你陪我約會的特權……」

  懷裡的腦袋絮絮叨叨地說著不像話的話,越前龍馬的眸色卻越聽越暖,抬頭看了看皎潔的月色。

  他想,他大概可以改一改自己的答案了。

  但是他可不打算告訴她,不然這家伙尾巴要翹上天了。

  【越前龍馬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99】

  不過有bug在,也瞞不住就是了。


第35章

  關東大賽比想像中來得要快,周末一大清早佐藤杏奈就打著哈欠提前出門去賽場做准備。

  經理的工作其實沒有同人文裡描述的輕松,更不是每天就負責撩撩王子,談談戀愛那麼簡單,反正自從她當了這個經理之後,除了不需要訓練之外,每天也是跟著隊員們早出晚歸的,特別是乾發現她干活還挺利索之後,更是把社團一大半的雜活都交給了她。

  想到這裡,她不由再次感嘆乾學長的偉大,在一個人完成那麼多工作的同時不僅能保住正選之位,還能有空收集隊友的八卦。

  手機裡的短信還停留在昨晚越前龍馬最後給她發的那條【明天我和momo前輩約好了一起走,你不用等我。】

  杏奈嘆了口氣,越前龍馬就算是好感度【99】也還是越前龍馬,完全沒有長成體貼好男人的趨勢。

  「乾學長,早上好。」

  「哦,佐藤你來了,對手的資料帶來了呢?」

  佐藤杏奈從包裡掏出了一大沓a4紙,上面密密麻麻地用不同顏色的筆寫滿了字,來自昨天晚上臨時加工他打包發過來的資料的成果。

  乾貞治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就把她打發去整理醫療箱。

  「乾學長,有必要整理這麼多資料嗎?」

  「冰帝是強敵,上次比賽只用了一個正選才輸給了不動峰,上次在街頭網球場就觀察出來了,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特別是那個跡部,是和手塚一樣全國級別的選手……」

  她無情地打斷了他的碎碎念:「我是說整理這麼多資料,你確定菊丸前輩、桃城前輩有耐心看完嗎?或者說……看得懂?」

  「……」

  「別灰心,大石副部長還是會捧場的。」她很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佐藤...」

  「?」

  「其他人就算了,越前就交給你了。」

  「什麼叫交給我了,他今天不是替補嗎?不一定上場呢。」

  「不,和冰帝我們注定是一場苦戰,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安排對戰表的,但是根據資料他的對手應該就是樺地和日吉這兩個二年級中的一個,你要負責灌輸給越前他們的弱點!」

  那個遇上網球就覺得自己囂張得不行的越前?乾對她是哪裡來的自信覺得越前龍馬會聽她的啊...

  越前龍馬別說是讓她開小灶了,這家伙甚至在關東大會前還差點遲到了,看著他帽檐下雜亂的頭毛,應該說睡過頭了吧,佐藤杏奈深深地嘆了口氣,頭疼地上前捂住了他想要說出離譜借口的嘴,越前龍馬扯著她的手看了她一眼安分了下來。

  手塚周身冷氣狂冒,除了越前之外,一向不遲到的大石卻不知為何一直沒來,眼看著報名時間一分一秒靠近,一邊瘋狂撥號的乾終於接通了電話,回過頭的瞬間表情瞬間凝重起來。

  「大石在路上救了一個孕婦,現在正在送她去醫院的路上。」

  和某人曾經用過的借口完全一樣,但是眾人卻給出了完全不同的反應。

  菊丸:「欸~怎麼這樣~」

  手塚:「既然大石這麼說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二:「是啊英二,這屬於不可抗力。」

  越前龍馬幽怨地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學長們也太不公平了。

  桃城衝去醫院卻只帶回來了大石的外套,青學的黃金雙打被迫拆開,眾人的臉上不由染上了憂色。

  不得不說,初次出場的冰帝滿滿的都是反派氣場,各個勾著嘴角笑得無比嘲諷,可惜落在曾經街頭網球場對戰過並且在蛋糕店搶過食的青學眾人面前就顯得色厲內荏了。

  「喲~菊丸,今天難道見不到傳說中你引以為傲的搭檔了嗎?」

  「閉嘴!點了三個草莓小蛋糕還被噎到的向日君。」

  「笨蛋!不是讓你忘記嗎?!」

  「才不要呢!呸——」

  「英二學長,別鬧了。」

  「岳人,太丟臉了,你看跡部臉都黑了。」

  於是一場看起來劍拔弩張,實際內核就是小學生吵架的比賽就此展開,菊丸英二和向日岳人像兩只風箏,在球場裡飛來飛去,身後的兩人任勞任怨地在彈簧一樣的搭檔身後收拾殘局,最後二人雙雙體力不支,青學卻因為趕來的大石舉著旗子助威增加了愛的buff而反敗為勝,這究竟是青春熱血還是校園言情啊!她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一邊去抓自己找地方熱身的越前龍馬。

  「所以說,我昨天整理了好半天呢,你好歹也看看吧。」

  「欸,寫了什麼?」越前龍馬頭也不回地繼續往牆上擊著球。

  「弱點啊弱點!河村前輩已經和那個樺地去准備了,你的對手應該就是那個日吉了。」

  「我不是替補嗎?為什麼也要看這些。」

  「要做好完全准備啊!」

  「你這麼說的話...」他突然停下了動作,微喘著壓了壓帽檐,「難道是確定我一定會上場嗎?雙打是一勝一負,那就是三個單打會出岔子?」

  這家伙...還真是該死的敏銳啊。

  「那麼,在你的『准備』裡,我也看過這些資料嗎?」

  「...」

  「看來是沒有了。」

  真是不可愛,小孩還是笨一點比較好。

  垂眸想著的時候,臉頰被輕輕掐住。越前龍馬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的面前,笑著開口:「對我有點信心啊,女朋友~」

  果然,回去的時候龍崎教練已經喊了暫停河村和樺地兩個人因為過度使用波動球而無法比賽,龍崎教練正准備帶二人去醫院而決定誰來接手場內的教練一位的時候,越前龍馬之間跳進了場內,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椅子上,還衝等一下要上場的不二揚了揚下巴:「不介意吧,學長。」

  桃城:「這小子!我都沒坐過那個位置!」

  乾:「太囂張了,回來讓越前試試改良蔬菜汁看看能不能改善他的臭毛病吧。」

  手塚鏡片一閃以示默認,佐藤杏奈默默地後退了一步,向越前的勇敢致以崇高的敬意。

  鑒於對面沒睡醒的卷毛是15分鐘打敗不二裕太的選手,弟控屬性覺醒的不二的絕招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放。

  燕回閃、巨熊回擊、白鯨...風系魔法師果然不虛其名,網王果然是超現實主義魔幻運動番,場上震驚的不止有完全清醒過來的芥川慈郎,還有坐在場邊眼睛亮得不像話的越前龍馬。

  他再一次在心裡確信,來青學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當比賽宣布不二6:1贏得比賽的時候,不二笑眯眯地走到場邊:「不說些什麼嗎?教練。」

  「干得不錯。還有,回去和我打一場吧,學長。」

  「好哦~」

  越前龍馬的膽子越來越肥,不僅在不二下場的時候敢約戰,甚至在手塚上場的時候還得瑟地說:「你應該不需要我給你指導意見吧?部長。」

  「啊。」

  手塚國光沉默了一瞬,把外套丟給越前龍馬,轉身進入場內,大佬氣質全開,光是站在賽場上就是滿滿的存在感。

  隨著經典的雙部之戰的開始,佐藤杏奈終於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傳說中的冰帝call,但是她卻沒什麼心思欣賞,因為在坐的人裡,大概只有她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當手塚國光抱著手臂倒下的那一刻,明明是在屏幕裡看過很多次的畫面,卻沒有一次像此時這樣讓她揪心,她現在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天真,當這個人物完全融入生活的時候,她就再也沒有辦法把他們當成那個活在另一個次元的虛構出來的人物了。

  此刻後脊的戰栗是真實的,眼角的濕潤也是真實的,感受到場上傳來的兩個人信念的重量更是真實的。

  如果她都如此震撼,那麼...

  看著場內越前龍馬從懶洋洋地癱在椅背上的姿勢到現在僵直的後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此刻作何感想,但是想必這個驕傲的少年此時此刻才真正明白了那天街頭網球場的那句「越前,你要成為青學的支柱。」的分量。

  對於越前龍馬來說,青學早已不止是個社團,學長們雖然很奇怪,但是卻都很照顧他。雖然嘴上總說他說囂張的小鬼,但是卻會在外校找他麻煩的時候擋在他前面,他原以為自己是為了網球尋找有趣的對手才加入青學的,現在看來,或許這個目的依舊沒變,但是他的心境卻完全不一樣了。

  看著忍著受傷還為了隊伍奮戰的手塚國光,他只覺得肩膀一陣沉重,之前手塚問他的那句「你是為了什麼而打網球?」「在你的網球裡我看不到求勝的意志。」的話重復在腦海裡浮現,他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是不妨礙他此刻決心攬起隊伍的重擔。

  7:6

  經過漫長的加時賽,比分終於停留在了這個殘忍的數字,沒有過網的黃色小球在地上輕輕滾動,跡部景吾沉默良久,最後主動站起身舉起了手塚國光的手。

  越前龍馬一言不發地出了賽場,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周身凜冽的氣場讓她不由渾身一震,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清晰地在他身上看到這麼強烈的「想贏」的意志。

  青學的眾人圍上手塚國光,嘰嘰喳喳地要送他去醫院,跡部大手一揮派了自己的私家車,手塚在臨上車前回頭掃了一眼,最後把視線落在了她身上,微微衝她點了點頭。

  「你不會輸。」找到越前龍馬的第一句她就脫口而出。

  少年背對著她,放下球拍,剛熱身完的臉上還覆著一層薄汗,聞言回頭看了看她:「這算是今日占蔔嗎?」

  「不,只是我對你的信任。」

  他微微一愣,嘴角慢慢勾起,眼睛裡彌漫起溫和的溫度,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她頭上:「那就借你吉言了。」

  他不覺得自己會輸,也沒有向她打聽所謂的情報,但是確實邁向賽場的腳步和以往不太一樣。

  越前龍馬,第一次不只是為了自己而戰鬥。


第36章

  越前龍馬贏得毫無懸念,動作甚至比動漫中還要干脆利落,以6:1的比分結束了比賽。

  但是他臉上卻看不到贏球的興奮,整個青學的氛圍也是異常沉重,甚至連擅長活躍氣氛的桃城和菊丸都沉著臉不說話,眾人一言不發地趕往醫院,站在充滿消毒味的走廊裡,雖然河村學長慶幸地沒有大礙,但是手塚國光的手臂卻不容樂觀了,雖然本人倒是很冷靜地勸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但反而引得一眾單細胞生物更加淚眼朦朧,顧不上他平日裡冷淡的形像,抱著他哀嚎「部長——」。

  因為手塚和河村的負傷,眾人也沒了慶祝比賽勝利的心情,大石匆匆交代了幾句就放各自回去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越前龍馬一路無話,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是周身莫名圍繞著一種很難搭話的氛圍。

  她沉默地跟在身後,幾次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是又覺得局外人的自己似乎沒有立場說些什麼,只好盯著他的背影發呆,盯著盯著視線就忍不住移到了他頭頂的那顆紅色的愛心,和那個顯眼的【99】好感度。

  「怎麼了?今天格外安靜。」意外的是越前龍馬居然先打破了寂靜。

  「沒,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是贏了嗎?」

  「但是手塚部長他...」

  「這是部長自己的選擇,我想他應該走上賽場之前就已經做好覺悟了。」

  聽起來很無情的話,但是當佐藤杏奈側眸看他的時候,卻能清晰地看到他琥珀色眸子裡燃起的火焰。

  她很早就發現了,越前龍馬雖然對感情方面很遲鈍,但卻並不是一個冷漠的人,相反在他的內心深處有相當柔軟的一面,只不過一般人在走到他心裡之前就被他滿不在乎的外表勸退了而已。

  少年仰頭看著天空,突然伸手握住了她,握得很緊,像是想從她身上獲得力量一樣。

  「要做的事情已經很明確了,沒什麼好猶豫的,就算部長不在也是一樣。」

  「贏下關東大賽,贏下全國大賽,絕對要贏!」

  手塚國光缺席了訓練,挑起重擔大石也顯得神經緊繃,甚至還和想調節一下氣氛開玩笑的菊丸鬧起了矛盾,整個訓練的氛圍顯得緊張又沉重,唯一看起來沒什麼改變的,估計就只有常年一個表情的不二和看起來萬事不過心的越前龍馬了。

  「今天我有點事,你自己回去吧。」越前龍馬訓練結束簡單地和她打了聲招呼就背起網球袋離開了。

  一個人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嘆氣。雖然明知道只是個部活,但是長時間參與訓練的她已經真切地明白了網球對這些少年來說意味著什麼,也就更能感同身受手塚的離開對部員來說既是壓力,也是動力。

  夜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最後【1】好感度沒有增長的動靜,她想不起來上一次的自己是做了什麼讓越前龍馬達到【100】,但是她也明白,這不僅僅是【1】好感度的變化,更是越前龍馬對她從喜歡到愛的情感轉變,思來想去也想不出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決定放棄順其自然,這麼久以來她已經明白了,越是想要強求他的感情,反而卻越適得其反。

  【我今天和立海大的真田打了一場,6:0】

  手機裡傳來的短信讓她一下直起了身,越前龍馬今天早退居然是去挑戰真田了?

  回撥電話時,幾聲沉悶的「嘟嘟」聲過後,她聽到了聽筒那邊傳來少年平靜的聲音。

  「喂。」

  「你和真田打了?」

  「嗯,正好碰上...慘敗呢。」

  她張了張嘴,想著說些什麼安慰他,下一秒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傳入耳廓。

  「真不愧是全國級別,果然很強。」

  「龍馬,你...」

  「別擔心,我只是和你說一聲而已,我還不至於被這樣的一次失敗打倒。」他聽起來很淡定,「再說了,我又不是沒有敗過,說起來還沒有被手塚部長打敗時難受呢。」

  對於越前龍馬來說,輸給和手塚同等級的真田並不是多難堪的事,他是討厭失敗,對於網球也有自己的自尊心,但他並不是輸不起,也不是不能接受別人比自己強,甚至在面對強敵的時候還會感到興奮。

  雖然在美國一往無敵的他在日本幾次慘遭滑鐵盧,但是他依舊慶幸自己來了這,沒有像井底之蛙一樣滿足於自己的成就。

  「那麼,下次要贏。」

  少女沉默了一會,緩慢卻清晰地吐出一句話。

  並不是安慰,而是陳述事實一樣的平淡,像是確信他一定會勝利一樣。

  越前龍馬微微一愣,眸中的神色慢慢變得溫暖,把話筒換了一邊不那麼燙的耳朵,勾著嘴角說道:「只是這樣?」

  「那不然呢?難道你下次會輸?」

  「那倒不是,不過我還以為你會給我什麼安慰呢。」

  「欸?偉大的越前君居然在求安慰?是在撒嬌嗎?」

  越前龍馬簡短地回憶了一下,發現她好像真的沒怎麼安慰過他,不管是打了敗仗也好,受到了挫折也好,她好像總是對他有莫名其妙的自信,堅信他一定會自己站起來,這份從容篤定,甚至讓越前龍馬自己都懷疑起他真的是這麼勇敢的人嗎?

  很顯然,在她眼裡是的。

  聽出他沒有沮喪的情緒之後,她又恢復了自己懶洋洋的語調。

  「這可不行啊支柱大人,這樣的覺悟就想打敗立海大了嗎?」

  「這樣的覺悟就夠了。」

  「少來,不是被人家打爆了嗎?」

  「所以從今天開始變強。」

  「謔,那可真是勇敢呢,姐姐決定獎勵你一個香吻~」

  「噗。」

  「噗什麼噗,你這個木頭!不解風情!」

  越前龍馬在對面發出了愉悅的低笑,好半天才回了一句:「我可是行動派。」

  行什麼行!越前龍馬就是個肉送上門還嫌沒有免檢標志的小鬼!啥也不懂!

  一直到第二天見面的時候,佐藤杏奈還是忍不住怨念,撲上去掐他的臉。越前龍馬挑了挑眉,淡定地用行為證明了他的的確確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

  毫不客氣地一把攬住她的腰,用力地用鼻子在她鼻尖狠狠蹭了兩下,輕輕地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只是很單純的觸碰,甚至唇齒相碰間還發出了輕微的「啵~」聲,只是簡單的親密觸碰,但是兩個相愛的人眼裡藏不住的愛意就足以勝過千言萬語,光是看著對方就讓原本漠然的少年笑得看不見眼睛。

  他們默契地沒提起輸球的事,只是不約而同地在晚上放學時從徑直回家移步到了網球場,越前龍馬像他說過的那樣,從現在開始贏。

  基礎練□□是沉悶無趣的,但是他卻絲毫不知疲倦似的,一遍又一遍揮動著網球拍,無數次累得氣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卻又無數次擦干汗水重新站起來,睜著亮亮的黑眸說著「再來一次。」

  佐藤杏奈靜靜地陪在他身邊,看著他從球場這頭跑到那頭。

  越前龍馬的成功不是偶然,也不是主角光環,只是一個有天賦又不服輸的球痴而已。

  對他來說,最痛苦的不是失敗、不是疲憊,而是無法再站在球場上。

  熱愛和純粹是最強大的武器,和少年永遠充滿希望的眼神一起,注定驚艷她的青春。

  「走吧,回去吧。」

  越前龍馬擦著汗走到她身邊,適可而止的休息對於身體恢復來說是必須的,他並不是一個不知分寸的笨蛋。

  拿起網球包,坐在長椅上的那個人卻沒有動彈,他疑惑地眨眨眼:「怎麼了?」

  下一秒,臉頰印上了一片溫暖,在他愣神的片刻,她已經退開,背著手望著他笑:「很努力嘛支柱大人,姐姐決定獎勵你的香吻說到做到。」

  越前龍馬摸著臉低笑一聲,一把把人拉到自己懷裡,在她的顫抖的眼睫、鼻尖、臉頰落下輕吻,最後在唇上輾轉流連。

  「笨蛋,我可是行動派。」

  曖昧朦朧間,他胸前的衣服被抓出了褶皺,互相觸碰的肢體變得滾燙,他留戀這個人身上的味道,和這個人身上恰到好處的溫度。

  沒有人會比她更適合我了,她完美到像是為他而生的。——越前龍馬心裡如是想著。

  寂靜的月色裡,空無一人的球場內兩個年輕的身影緊緊相擁,不分彼此。

  他們的愛意純粹而熱烈,單純地對對方的靈魂而震顫。

  「龍馬,要贏啊。」

  「嗯。」


第37章

  「合宿?」

  正抓著越前龍馬灌牛奶的佐藤杏奈疑惑地抬頭。

  「對。」乾貞治推了推眼鏡,「按照現在大家的水平,離打贏立海大還要很大的差距,所以龍崎教練決定下周去合宿,你們時間沒問題吧?」「嘛,應該是沒有。」

  「周六早上七點,青學門口集中,不要遲到。特別是你,越前。」

  「嘖。」

  「嘖什麼嘖。」佐藤杏奈一把薅過他的頭毛,狠狠揉了兩把,「你這家伙已經完全沒有信譽可言了。」「喂!你不要和菊丸學長學啊,可惡!」

  越前龍馬不滿地回掐她的臉,兩個人一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乾淡定地合上了筆記本,對眼前無比幼稚的小學生打架視而不見,一邊心裡暗想果然談戀愛會讓人降低智商,連向來靠譜老成的佐藤都變成這副樣子了。

  「我的形像啊,越前龍馬!哪有人會在公開場合掐女孩子的臉的!」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形像這種東西?」

  「臭小子!」「呵,冰山公主。」

  「你!你居然敢叫我那個稱呼!!勢不兩立!」

  看吧,幼稚得不得了。

  明明說著拌嘴的話,但是兩個人的目光卻始終死死黏在對方身上,怎麼看怎麼像打情罵俏。

  大石從旁邊走過,忍不住輕咳了一聲。自從手塚決定去德國療傷,部裡這群熊孩子就像要翻天一樣管不住了。

  周六一清早,佐藤杏奈興奮地收拾好行李,坐在箱子上給越前打電話。

  「喂...」「啊,這個聲音,你不會還在睡吧?」

  「嗯...」他的聲音聽起來黏糊柔軟,像一只沒睡醒的奶貓。

  「笨蛋,我可是要先去集合了,你快點起床!」

  「你來接我。」對面含糊的聲音卻意外理直氣壯。

  「哈?」

  「快點,我等你。」

  望著被掛斷的電話,佐藤杏奈無語凝噎,這還真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

  認命地嘆了口氣,按響了越前家的門鈴。

  「啊啦~這不是小杏奈嗎?好久不來了呢,歡迎哦。」開門的是菜菜子表姐,表情十分驚喜,「不過龍馬還沒起床哦,這孩子真是的...」

  「沒關系,我可以進去叫他嗎?」附上一個長輩通殺的甜美微笑。

  「當然可以~」

  一進大門,就聽到南次郎因為看工口雜志而被倫子阿姨糾耳朵的慘叫,連和她打招呼都呲牙咧嘴的。

  抽了抽嘴角,微微點了點頭快步衝上了樓。站在樓梯口的她再一次迷茫了,她不知道越前龍馬的房間是哪一間啊,動漫裡那種一閃而過的鏡頭誰會記得啊!

  正想著要不要一間間敲門過去,眼前一陣黑影閃過,臉上突然傳來疼痛,下一秒她的視線裡就出現了天花板和一閃而過的貓尾巴。

  「啊!卡魯賓,你這只臭貓!又踩我臉!!」

  明明在越前龍馬的記憶裡,一周目的時候和她關系還是很好的,難道重來一次女主光環就失效了?

  卡魯賓傲嬌地甩了甩尾巴,回頭斜了她一眼,非常擬人化地從鼻腔裡冒出一聲「哼~」然後身子一閃跳下了樓梯。

  「這只臭貓!我絕對要吹耳旁風送你去做絕育!」

  不過托它的福,從它出來時半開的房門總算知道了越前龍馬的房間在哪。

  「喂,龍馬,你准備得...」一推門就正好看到少年正在換衣服,精瘦的腰肢,白皙的肌膚,流暢的肌肉,和那顆微微蓬亂的墨綠色短發,佐藤杏奈忍了半天才忍住了吹口哨的衝動。

  「正常女生會這樣一直盯著看嗎?」

  發現她之後,越前龍馬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地換好衣服,當發現門口的人眼睛也不眨地盯著自己看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有什麼,咱們誰跟誰啊,不看白不看!」

  越前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轉身進了浴室,留下她在原地掃了一眼:「龍馬,你的行李呢?」

  「床邊的地上。」

  確實,那裡和網球袋一起放了一個黑色的包,她走過去踢了踢,硬得像石頭。

  「你裡面裝了什麼啊,這麼重。」

  「你自己看。」越前龍馬似乎在洗漱,聲音含糊不清地飄了出來。

  她拉開拉鏈,一瞬間黑線直冒。

  「你是笨蛋嗎?帶那麼多ponta干什麼?」

  「山上沒賣啊。」帶著水聲理直氣壯地回應。

  「衣服呢?洗漱用品呢?怎麼還帶了逗貓棒?你不會還想帶貓去吧?」

  「...」

  「喂!你倒是反駁啊!直接默認了嗎?」

  越前龍馬脖子上搭著毛巾,臉上還有未干的水汽走了出來,整個人鮮嫩得像朵小花。

  她被美色晃了眼,很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煩死了,這種事我怎麼會做。」那麼可愛的臉說出的話卻那麼氣人。

  「那你這一周要怎麼生活?」

  「不是還有你嗎?」

  「...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厚臉皮的話。」她嘆了口氣,「算了,我幫你收拾吧,你先去吃飯。」

  越前龍馬看了她一會,琥珀色的貓眼眨了又眨,最後慢吞吞地「哦」了一聲就真的下樓了。

  一個人留在他的房間裡,當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寂靜的時候,她環顧四周,這才起了一些不尋常的情緒。

  這裡無疑是獨屬於越前龍馬的私密空間,到處都充滿著他生活過的氣息。

  床邊的網球雜志,椅背上的外套,牆上掛整齊的制服...不是很一絲不苟的整潔,但是她卻幾乎能想像到他是怎麼在這個房間裡日復一日的生活著的。

  拍了拍自己的臉,讓鼓動的思緒沉靜下來,打開衣櫃想給他收拾幾件衣服,卻忍不住面紅耳赤。

  【啊,龍馬的味道。】

  明明沒人看著,她卻忍不住故作掩飾地咳嗽了兩聲,快速從裡面抽了幾件出來。強行讓自己轉移注意力,別讓她這個污濁的成年人腦子在想一些有的沒的了。

  「欸~真的在收拾啊?」

  越前龍馬咬掉最後一口面包,鼓著腮幫子站在門口。

  她難得有些心虛:「龍、龍馬,你怎麼這麼快?」

  「今天是西式早餐,我不喜歡。」

  「你多大了還挑食?」

  越前龍馬沒有回話,自顧自地走進來坐在床上:「收的怎麼樣?」

  「話說你既然都回來了就自己收拾啊。」

  「yada。」越前龍馬笑眯眯地屈起一邊膝蓋,把下巴墊在上面,歪著腦袋慢慢地開口,「我要你給我收拾。」

  「...我欠你的啊?」弱弱地反駁。

  「嗯?不是你先說的嗎?咱們倆誰跟誰啊,不用白不用嘛。」

  「......」臭小鬼。

  嘆了口氣,認命地收拾起來。

  先是洗漱用品,從廁所裡拿出了牙刷杯子毛巾,整齊地放好,他並沒有出聲說什麼,看來她沒有拿錯。

  不僅不出聲,越前龍馬全程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用目光追隨著她忙進忙出。

  這對他來說也是意外新鮮的體驗,一個人入侵了他毫無防備的私人領域,仔細地替自己打理著行裝。他撐著下巴,額前微濕的碎發擋住了眸中的暗沉。

  她就這樣出現在這裡,他卻絲毫不覺得別扭,明明連父母進自己的房間都會讓他不自在來著,現在卻放任她隨意翻著自己的衣櫃,心裡卻沒有一絲不爽,甚至...還隱約有些高興。

  不管她說多少漂亮話都沒用,越前龍馬始終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心裡感受到的。

  【龍馬,我會一直留在你身邊的。】

  他微微眯起眼,看著女孩專注地疊著衣服的側臉,慢慢地安心起來。

  這次,應該不是騙人的了吧。

  佐藤杏奈感受著身後如芒在刺的視線,強行讓自己無視。

  這家伙到底是什麼惡趣味啊,就這麼喜歡盯著別人替自己干活?

  整齊地疊好外套、T恤、褲子、還有...某個貼身衣物,她冷著臉故作鎮定地塞到最底層,假裝沒看到。

  「那個,不疊嗎?」

  得寸進尺!越前龍馬這家伙慣會蹬鼻子上臉。

  「這種的一般不需要疊。」喲西,回答得很冷靜,守住了大人的面子。

  「噗。」

  越前龍馬突然笑了起來,把腦袋埋進了膝蓋裡,笑得肩膀都在抖動。

  「你、你笑什麼?!」

  「沒。」他好半天才抬起頭來,唇邊是還沒來得及彎下來的弧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佐藤杏奈覺得此刻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中有什麼濃得快要溢出來的東西,又滾燙到讓她忍不住想別開視線。

  她也沒做什麼啊?不就是幫他收視了一下行李嗎?有些疑惑地拉上拉鏈,拍了拍包:「好了。」

  「哦。」越前龍馬終於舍得站起身,又撇了一眼被她毫不留情地堆到一邊的飲料。

  「不許帶哦,已經很重了。」

  她明明沒有回頭,卻像猜到他想做什麼一樣。

  「嘁。」

  「別抱怨了,咱們可是去合宿的,你不是要變強嗎?」

  「知道了。」

  越前龍馬意外地應得很老實,她回頭看著少年低頭背著包拎起網球袋的樣子,忍不住心軟了軟。

  「好啦,其實我包裡已經給你帶了幾聽的,所以你要是再帶的話就會...你干嘛?」

  越前龍馬聞言突然停下來動作,剛剛收斂的灼熱眼神重新變得滾燙,被他充滿侵略性的目光盯著,佐藤杏奈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貼上了冰涼的房門。

  「杏奈。」

  他輕輕地叫她的名字,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被咬得這麼好聽。

  她抬眼看他,視線慢慢被滿滿的琥珀色占據,在那裡她看到自己震驚地睜大的雙眸。

  越前龍馬吻上來的舉動毫無征兆,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攬過她的腰,唇就這麼強勢地覆了下去。

  網球袋掉落的悶響,被捏皺的衣擺,輕微的喘息,和少年濕潤的眼。

  他緊貼著她的唇,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喜歡。」

  【越前龍馬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100】

  【恭喜,攻略任務已完成。是否立刻退出游戲?】

  【是】【否】


第38章

  佐藤杏奈曾經想過越前龍馬愛上自己的契機是什麼,是他獲得全國大賽時有她陪伴?是失憶時靠她恢復記憶?還是青年合宿落選時有她安慰?

  她想過很多對於越前龍馬來說至關重要的場合,在這些事件的刺激下,他會共情似的對她情感轉嫁。

  然而她卻沒有想到,越前龍馬愛上她的瞬間居然是這樣無關緊要的場合,看起來就是再日常不過的一天,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

  可是偏偏就是在這麼普通的時刻,他卻不知為何莫名被觸動,好感度升到了【100】。

  而此時越前龍馬也松開了她,紅著臉貼著她的額頭,呼吸還未平復,微喘著摸了摸她的臉,溫熱的氣息就這麼親密地灑在她的鼻尖。

  "我們…是不是快遲到了?"

  說出的話卻一點也不纏綿。

  佐藤杏奈這才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一把推開他:"啊啊啊!都怪你!這下真的要被罵了!!"

  什麼好感度,什麼游戲,已經都顧不上了,扯著他的手腕一路狂奔,終於緊趕慢趕地踩點衝到了校門口。

  乾放下看表的手:"嗯,還有5秒鐘,真不愧是你啊佐藤,了不起。"

  她喘著氣干笑。那可不,工作幾年踩點打卡月月滿勤可是每個社畜的必備技能!

  坐上巴士,因為晚來的關系,兩個人自然而然地被分到了後排相鄰的座位。

  桃城和海堂明明不對付,但卻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坐在了一起,現在正拿著撲克牌一決勝負,頭碰頭地比賽顏藝。

  菊丸見他們上車熱情地把自己包裡地零食拿出來分享,越前龍馬見狀回頭看了她一眼,被毫不留情地敲了敲腦袋。

  "看我也沒用,都說了不能帶零食,又不是春游。"

  "佐藤真是嚴格呢∼"

  不二捂唇輕笑,把她鬧了個大紅臉,連忙推著越前龍馬往後走。

  他把靠窗的位置留給她,自然地坐在外側,把兩個人的行李堆在自己腳下,然後帽檐一壓,往後一靠。

  "我要補一覺,到了叫我。"

  動作太過行雲流水,她聳了聳肩,一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風景。

  眼前的系統提示因為她沒有點擊,現在依舊浮現在眼前。她看著透明的窗戶上浮現出來的字樣,微微抿了抿唇,眼中的光忽明忽滅。

  突然手上一暖,她愕然垂眼,便看到一雙不算寬大的手輕輕地覆在她的掌心,緩慢卻強勢地從指縫穿過,牢牢地包裹住了她。

  她視線上移,正想看看這個說要睡覺的家伙搞什麼鬼,肩頭又突然一重,一顆毛絨絨的墨綠色腦袋倒在了她的肩膀,軟軟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越前龍馬立刻不滿地蹭了蹭,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她只好老實地給他當人肉抱枕。

  熟悉的氣息時刻縈繞在鼻尖,越前龍馬對她的親近毫無防備,但是她並沒有辦法做到像他那麼放松,看著窗外的眼神心神不寧,飄來飄去了一會,最後還是忍不住往身側看去。

  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她的視線,帽檐下露出的唇角輕輕勾起,像一只饜足的貓。

  她一怔,突然忍不住心軟。

  望著少年優美精致的下頜,和嘴角溫暖的弧度,不由地也收緊了交握的手。

  也是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瞬間,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瞬間,她做了和少年一樣的決定。

  啊,已經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越前龍馬,值得她賭一次。

  選擇【否】

  【現檢測出玩家拒絕退出游戲,鑒於攻略任務已完成,系統即將卸載。】

  【loading……】

  【系統已卸載完成,祝玩家旅途愉快。】

  聽著耳邊的提示音,和面前逐漸消失的面板。視線變得和日常沒什麼不同,而這樣的真實卻讓她覺得十分難得。

  前排學長們的吵鬧聲不絕於耳,身側傳來的溫度熟悉又令人心安。

  她無聲地笑了起來,用空著的手擦去了眼角的濕潤。這是越前龍馬重新為她搭起的橋梁,她走得毫不猶豫。

  那個少年向來不會說什麼好聽話,任性又自我,但是就是這麼一個驕傲的人,卻默默地等了她十年,哪怕現在的他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她並不打算厚臉皮地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那十年的空檔,她要一點點地補回來。

  ====================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當大巴開到山下,龍崎教練拎出兩輛自行車,並宣布正選全員跑步到山頂的時候,佐藤杏奈還是很無情地選擇了拋棄。

  "別這樣看著我嘛,龍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體力差,騎自行車都快要我老命了。"

  "…兩瓶ponta。"

  "喂,不要因為心裡不平衡就獅子大開口。"

  菊丸按了按他的腦袋:"好了好了小不點別撒嬌了,和學長一起努力吧。"

  "很重啊英二前輩,而且我才沒有在撒嬌!"

  上一秒海誓山盟,下一秒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就是無情的女人。

  面無表情地衝小男友拋去一個虛偽的飛吻,毫不意外地被嫌棄地躲開。

  不管少年們在前進的路上要遭遇怎樣的試煉,她現在都不想管,只想自己先衝到山頂洗個澡躺下來歇著。

  她並沒有騙人,作為一個之前擁有系統作弊器還被毫無技巧的直球溜得滿場跑的體育廢柴,賣力地蹬到山頂真的已經要了她半條命了,至於後面到越前龍馬有沒有跟上…抱歉她是真的顧不上QAQ

  「原諒我吧龍馬,今晚給你做茶碗蒸。」

  不過…抬頭看著即將入住的別墅,說好聽點叫古樸,說難聽點這怎麼看怎麼像柯南裡面會發生事故的類型啊,窗戶吱呀作響,門口鏽跡斑斑,青學還真是窮酸到讓人想哭……

  "啊,杏奈你來啦∼"

  門被猝不及防地推開,露出了龍崎櫻乃那張驚喜的臉。

  "是啊,提前上來打掃真是辛苦你們了。"

  "不,我們一年級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杏奈和龍馬君你們才是真的辛苦呢∼"

  這個純良的眼神……連厚臉皮的她都忍不住有些愧疚了。

  找了個借口先上來收拾房間行李,發現二樓一整層都是青學正選的房間,而一年級都住在一樓,正想問要不要把行李搬下樓,就見龍崎櫻乃興衝衝地跟上來:"杏奈你的房間在這裡。"

  她指了指二樓盡頭的一個房間,興奮地臉頰紅紅:"我給你留了采光最好最大的一間。"

  那還真是謝謝了,不過這個少女都不覺得只有她和一群男生住在同一層很不對勁嗎?

  "這樣…你和龍馬君就能更近一點了。"

  居然還是故意的嗎?

  見她沉默,龍崎櫻乃不安地對了對手指:"杏奈不會嫌我多管閑事吧?"

  "不,謝謝啦,給我留了一個這麼好的房間。"

  這孩子還真是實誠啊,居然對情敵都這麼大方。

  少女眼睛更亮了,笑得無比燦爛,晃得老阿姨有些心虛。

  僅僅只是頂著一個未成年的殼而已,所以和"同齡"男生住在同一層對她來說完全沒有困擾,說不定還能看看少年的肌肉什麼的,也算福利吧。

  這麼想著的人,整理行李的動作卻是無比干脆利落,游刃有余的動作讓龍崎櫻乃不由眼含憧憬。

  果然,只有杏奈這麼優秀的女孩子才有資格站在龍馬君身邊,而這麼渺小的自己…還是認清現實,不要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好了。

  微微往後一瞟,身後的少女幾乎沒有城府,心裡想什麼都擺在臉上,她不由暗自嘆了口氣。

  等了大半天,網球部眾人終於氣喘吁吁地到達了。除了桃城吵著要吃飯之外,其他人把行李一扔都集體衝去了浴室。

  佐藤杏奈意料中的露肉事件並沒有發生,少年們紛紛換上了干淨的白T恤,站成一排的樣子還是格外養眼的。除了某人偷偷摸摸地蹭過來,用小拇指輕輕劃拉著她的掌心。

  "知道了知道了……"

  默默地把冰涼的易拉罐塞他手裡,身後的人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和她當初一樣無情,真不知道在他心裡排第一的到底是卡魯賓,還是ponta。

  早上的訓練還沒結束,佐藤杏奈一邊感嘆網王果然是魔法番,主角團體力都強到非人,一邊手下不停地准備著午餐。

  期間抽空去外面送水的時候,看到了網球場上□□練得屍橫遍野的眾人,不由打了個冷顫。

  連越前龍馬都爬不起來的程度是有多可怕,那小子可是自尊心強到站不起來都要擺個坐姿耍帥的啊。

  越前龍馬側著臉倒在地上喘氣,看到她來得一瞬間眼睛一亮,立刻鼓起了一股勁爬了起來,氣勢洶洶地衝向了她……旁邊的水壺。

  青學眾人除了不二還能維持著偶像包袱,也紛紛餓狼撲食一樣衝過來,嚇得她一瞬間貼緊牆根。

  最早喝完水的越前龍馬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杯子,抹了一把汗擠出了人群,這才發現站在一旁的她,正想過去問問中午吃什麼,就見面前的人眼帶嫌棄地後退了一步。

  "龍馬你一身汗,別靠近我。"

  越前龍馬腦袋裡的那根弦終於崩了,抽著眼角黑氣直冒,毫不猶豫地衝上去給了她一個熊抱,還非常壞心眼地把汗濕的腦袋狠狠往她頸間一蹭。

  "啊啊啊!你干什麼啊!"

  越前龍馬惡劣地勾了勾唇:"充電。"


第39章

  迫於無奈,佐藤杏奈只好又去洗了個澡,等回來的時候,看到罪魁禍首正在和桃城比賽誰吃得更多,正瘋狂地往嘴裡炫咖喱。她冒著黑線,默默地往他的盤子裡加了一把辣椒後遁走。

  沒多遠就聽著身後喊著:「唔……水!!」和一陣兵荒馬亂的劈啪聲,滿意地勾著唇,帶著跟屁蟲櫻乃去另一邊的倉庫補充物資。

  拉開大門的瞬間,她瞬間毛骨悚然。

  該死!她怎麼忘了這個劇情!!

  一只足足有兩個她那麼大的巨大棕熊出現在她的面前,雖然看過劇情的她知道那不是真的熊,但好歹也是個不法分子!

  身後的櫻乃立刻發出一聲尖叫,嚇到幾乎快暈過去,緊張地揪著她的衣擺:「熊、熊啊——」

  「冷靜點!」

  佐藤杏奈冷下臉,既然知道不是真的熊就好辦了,利索地關門鎖門,緊緊按住門板。

  「去找龍崎教練,打電話報警!」

  小姑娘被嚇得淚眼汪汪:「可、可是你……」

  「沒關系,門已經鎖上了,快去叫人!」

  「嗯!」

  櫻乃甩著長長的辮子慌慌張張地跑走,身後的大門則發出了沉重的悶響。

  「別做無用功了大叔,等著進局子吧。」

  門那頭沉默了一瞬,在意識到自己被戳穿之後,更加用力地衝撞了起來。這個倉庫本就年久失修,門上的鎖也稱不上多牢固,此刻正在一聲聲的撞擊中正搖搖欲墜。

  她眼神一掃,眼疾手快地撿起一旁的掃把橫擋在門口,沉重的撞擊聲停下了。

  她正想松一口氣,就聽到一聲巨響,離門不遠的窗戶突然從裡面被撞破,碎裂的玻璃瞬間崩出,她連忙深處手臂擋住臉,但是手臂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碎片劃了幾道細小的口子。

  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男子脫掉了身上的皮毛偽裝,正准備從裡面爬出來,他面容猙獰,看著她的眼神是寧可魚死網破的陰狠。

  迅速判斷了一下敵我差距,佐藤杏奈明智地決定先跑路,可是還沒等她跑出多遠,就感到頭皮一疼,身後的男人一把狠狠抓住她的頭發往後一扯,瞬間疼得她眼淚直流。

  幸好她並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所以冷靜得也很快,回身插眼踢襠,下一秒便聽到男人的悶哼:「你找死!」一邊捂著上面,一邊捂著下面,在原地狼狽地蹦跶。

  「躲開!」

  熟悉的聲音帶著怒意從身後傳來,伴隨著網球疾速的破空聲,黃色小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落地、旋轉,並狠狠彈向男人的臉,一聲慘叫過後,男人徹底倒地不起。

  「沒事嗎?」

  越前龍馬緊皺著眉,穩穩地擋在她身前。

  他的發絲凌亂,胸口還在輕微地起伏,顯然是急忙趕來的樣子,臉上的表情也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眼神滲著寒意,看起來居然有種令人膽寒的可怖。

  「沒事...」

  雖然這麼回答了,但是她此刻的臉頰確實異常蒼白,手臂上還帶血的樣子實在稱不上好,越前龍馬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張嘴正想說什麼,身後的學長們終於急急忙忙地趕來,可惜已經沒什麼用武之地,眾人看著臉上腫起一個大包昏迷不醒的男人,這個說出去是被網球打的別人應該也不會信吧...

  把人捆好之後,一直沉默不語的越前突然開口:「報警了嗎?」

  大石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啊、啊,是啊,龍崎教練已經去了,應該警察很快就來了。」

  「那麼,這裡就麻煩各位學長了,我先帶這家伙去處理一下傷口。」

  他的語氣平靜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好、好的。」

  「走吧。」雖然還是聽不出起伏,但好歹對她放柔了些。

  沉默地跟著越前龍馬來到房間,整座別墅寂靜得掉根針都清晰可聞,而面前的人又一言不發,沉默地拿出醫藥箱擺弄著碘酒。

  這樣的氣氛讓她莫名覺得有些窒息,下意識地不敢發出聲音,他身上的氣場太嚇人了。

  受傷的手臂被抬起,越前龍馬的表情肅穆認真,仿佛這是世界上最為重要的工作,手臂上傳來的刺痛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越前龍馬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停下動作抬眼看她:「很痛?」

  「沒事啦~不會痛。」

  明明是被他彈一下腦袋都要哭天抹淚和他耍賴的嬌氣包,但是此刻卻蒼白著臉衝自己微笑,平靜地說「不會痛」的樣子,讓越前龍馬忍不住軟了神色。

  「笨蛋。」

  下一秒,越前龍馬直起身把她擁進了懷裡,聲音低啞:「別忍著,痛就告訴我。」

  她一愣,眼神也慢慢濕潤了,冰涼顫抖的手慢慢回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溫暖的胸口輕輕蹭了蹭,努力讓自己吐出的話語不要抖得那麼厲害。

  「好像、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疼,就一點點……」

  「呵。」

  頭頂傳來的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感覺自己被他的下巴輕輕地蹭了蹭。

  「我很擔心,那一瞬間覺得呼吸都要停住了。」

  「這種事也沒人可以料到的嘛。」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現在這個年紀我還沒有可以保護好你的力量,對不起。」

  「哦呀,越前君也有示弱的時候?」

  被擁抱的力道更緊了些,他意外地誠實:「嗯,害怕得不得了,感覺心髒都要停止了。」

  她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跟著收緊了手上的力道。

  說來奇怪,其實她現在回想起來除了後怕倒並沒有什麼委屈的情緒,但偏偏此刻聽著他這麼溫柔的語氣,她覺得自己就像摔倒了被母親撫慰的孩童一樣,明明不是多疼,卻偏偏有了落淚的衝動。

  「其實,還是有一點害怕的。」

  「嗯。」

  「他還扯我的頭發,很過分吧?」

  「嗯。」頭上被安慰似的輕輕摸了摸。

  「不過哦,當時看到你出現的時候,我很安心哦~明明你也沒比我高多少,可是我就是覺得好像一切都能被解決一樣,有種『龍馬來了就萬事大吉』的感覺,所以……」

  她從他懷裡抬起臉,眼神還含著霧氣:「就算你覺得自己還不夠強大,但是對我來說,此時此刻的越前龍馬就是我的安全感來源,百分之百的那種。」

  少年的下頜角繃得很緊,琥珀色的眼眸中藏著又深又暖的情愫,他慢慢俯下身,像是示弱般地用嘴唇蹭了蹭她的唇角,那冰涼的溫度和他的懷抱截然不同,她這才意識到越前龍馬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慌張。

  「別再受傷了。」

  她眼睫顫了顫:「嗯。」

  越前龍馬得到了她的保證才松開了她,繼續給她上藥。

  「……」

  「龍馬,傷口好像愈合了?」

  「別說傻話,只是血被止住了而已。」

  這就是傳說中的再不就醫下一秒傷口就要自愈的程度嗎?只是看起來數量多了些嚇人了寫,但是被玻璃劃破的只是毛細血管,很快就止住了血。

  既然如此,那剛才他們倆就為了這點小傷還演了一出無比瑪麗蘇的「你死了我也不獨活」的矯情劇情就顯得格外丟臉。

  雙雙沉默了一會,越前龍馬還是堅定地給她上藥,綁紗布,動作之專注,像是她下一秒就要狗帶了一樣。

  既然傷得不重,越前龍馬也很快從情緒中脫身,已經可以敲著她的腦殼囑咐:「下次有這種事別自己解決,先來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啊,151cm的越前君。」

  他臉色一黑,開始掐她的臉:「是151.7cm。」

  「小數點後面都要這麼精確嗎?不會還要四舍五入吧龍馬大人?這是什麼?男人脆弱的小數點自尊心?」

  越前龍馬眼神一眯,挑釁的後果就是被他把受傷的手臂抬高到頭頂,避開傷口後按在床上狠狠「欺負」了一頓。

  當欺負傷患的自覺終於用上頭頂之後,他輕咳了一聲站起身,還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嚴肅地擦去她唇角的晶瑩。而後者咬著被子假哭「龍馬君好過分~」活像個被人強迫的失足少女,越前龍馬不知道被觸及了哪個興奮點,紅著臉拿被子把人團一團包好,敷衍式地拍了拍,僵著臉說道:「快點睡覺!」

  然後便落荒而逃,推開門的瞬間意外發現了在門口淚眼汪汪的龍崎櫻乃,不由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房內,正想對眼前避開他視線只把頭頂對著他的少女說些什麼,就聽見房裡傳來聲音。

  「是櫻乃嗎?進來吧。」

  越前龍馬見狀也便不多說什麼,之留下一句:「晚上我把飯給你送上來,你老實呆著。」便走了出去。

  門外的少女似乎用了極大的勇氣,以蝸牛爬的速度一點點挪到她身邊,然後繼續垂著腦袋沉默,只有眼淚啪嗒啪嗒掉。

  「我沒事啦,一點小傷而已,都不流血了,真的!」

  這句話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櫻乃一把撲到了她床邊,聲淚俱下地喊:「杏奈——」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

  眼見水龍頭又開始淌水,她連忙開口:「我可不是只為了救你,是自救,所以別放在心上,當時那樣才是最好的選擇。」

  哄越前龍馬都沒那麼費勁,抱著說兩句好聽話再親一親就得了,而眼前的少女似乎真的在身體力行地證明人類身體的70%是水一樣,眼淚不間斷地流。

  佐藤杏奈終於少見地有些頭疼,使出渾身解數,終於讓面前的少女停止了自責和自我厭棄。

  她眼圈紅紅的樣子像個小兔子,看起來可憐極了,她這才想起來這似乎是個好時機,有些話,是時候該說開了。

  「櫻乃你,剛剛不敢看龍馬吧,為什麼?」

  「欸?因為我覺得龍馬君…應該不想看到我吧。」

  「因為你覺得你害我受傷了?所以害怕他遷怒於你?」

  她聞言猛地抬頭:「不是的,龍馬君不是那樣的人!」

  對上了佐藤杏奈溫暖的眸子,但是她吐出的話卻讓龍崎櫻乃如墜冰窖。

  「櫻乃,你喜歡龍馬吧。」


第40章

  "杏奈,你……"

  "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

  櫻乃看起來更慌了,小臉煞白,語無倫次:"我對龍馬君不是…不,像我這種人怎麼有資格妄想……杏奈,我真的沒有——"

  "等等。"她打斷了面前的少女,"你覺得自己配不上龍馬嗎?"

  櫻乃愣了愣,抿了抿唇:"因為,我很不起眼,龍馬君那麼優秀,應該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像杏奈你這樣。"

  她安靜地眨了眨眼:"確實,像你這樣的想法的話,是沒有資格呆在他身邊的。"

  龍崎櫻乃睫毛顫了顫,揪著衣擺的手更緊了些,雖然她心裡已經有了覺悟,但是被人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還是覺得萬分羞恥。

  面前的人像是沒發現她的情緒一樣,繼續慢悠悠地說著。

  "倒不如說,如果是這種想法的話,我只能說你沒有資格站在任何一個人身邊。"

  少女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抬起頭來。

  佐藤杏奈恢復了溫和的聲線,只是眸色依舊淺淡:"我換個問題吧,你覺得龍馬為什麼會喜歡我?"

  雖然早就聽說兩個人在一起了,但是因為這兩個人都不是愛秀恩愛的性格,在大家面前的相處也很少有很親密的舉動,所以龍崎櫻乃雖然知道但是心裡還並沒有面對現實的真實感。

  但是此刻,被眼前的少女這麼直白地把事實攤開,她才第一次地意識到:啊,越前龍馬喜歡眼前這個人,自己已經完全沒有機會了。

  不管她心裡再怎麼自我欺騙認為是自己不夠好對方才不喜歡他,但是說到底,也不過是還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如果我變得更好,他或許就能看見我"了的淺薄希望。

  她第一次這麼難堪,手指冰涼,血氣卻不停地往臉上湧,甚至不敢直視面前少女平靜清澈的雙眸,總覺得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在面前的人眼裡無所遁形。

  「因為我聰明?漂亮?會打網球?」她嘆了口氣,按了按手上包得有些粗糙的紗布,「其實一開始我和你一樣,覺得越前龍馬是一個難以企及的人物,哪怕他就生活在我身邊,我也覺得他不會喜歡上我,為此還干了不少蠢事呢。」

  她說的是一周目時的攻略,那時的她第一次進入游戲,哪怕知道自己的目的就是和越前龍馬談戀愛,但因為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所有內心還是憧憬更多,當她把自己放在更低維的一面時,也就無法全身心投入。

  所以當時她為了現實,為了學業放棄了越前龍馬,其實是因為她根本沒有相信過自己會被他選擇,認為越前龍馬是因為程序設定而愛上她。

  「龍馬會喜歡上我,其實是因為我真正看到了他。」

  「他不完美,又拽又遲鈍,一點也不體貼,你的小心思不說就不懂,但是又敏銳得過分,一點點負面的情緒都很容易被接收到,總之就是難搞得很。」

  她形容的越前龍馬在櫻乃看來十分陌生,從前隱在她腦海深處那個像太陽一樣耀眼的男孩子,在面前的少女嘴裡好像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初中生,她語帶笑意,眼裡是自己都沒發現的深沉溫柔。

  「但是,就算他有這樣那樣的缺陷,我也還是喜歡他。倒不如說,我連他的缺陷也一起喜歡。」

  「沒有人是完美的,櫻乃,我也一樣。」她很認真地看著對面的少女,神色如大海一般平靜,「但是如果你自己都不喜歡你自己的話,你就注定不會被別人看到的。」

  龍崎櫻乃捏著衣擺的手徒然一松,一開始就放棄了躲在背後的她,或許並沒有喜歡越前龍馬的資格吧。

  「你現在不會是在想,什麼像你這樣的人沒有喜歡龍馬的資格之類的傻話吧?」

  看到少女震驚地抬起眼看她,杏奈忍不住嘆了口氣:「所以你根本沒有聽懂嘛……」

  她站了起來,走到龍崎櫻乃面前,突然擁抱住了她,在那個溫暖柔軟的懷抱中,櫻乃能感受到自己的僵硬,和眼角的酸澀。

  「喜歡是不需要資格的,也沒有配不配得上,先喜歡你自己,不然你的喜歡會蠶食你自己。」

  「不管是什麼樣的感情,存在都是合理的,但他如果沒有讓你變得更好,就要毫不留情的拋棄。」

  沉默半晌,靠在她肩頭的少女悶悶地開口:「喜歡龍馬君的日子……我很開心,他真的、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是嗎?那就好。」

  「但是目前的我是沒有站在他身邊的勇氣的,而且……他喜歡的是你。」

  說出來比想像要輕松,她一直或多或少地避開這個話題,但是內心已經隱隱承認了吧。

  有些東西,注定不屬於自己。

  不過……

  櫻乃帶著哭腔笑著回抱了她:「站在龍馬君身邊的是你,真是太好了,杏奈。」

  ===========================

  來合宿之後的訓練實在是異常魔鬼,每天青學眾人基本都是累得灰頭土臉地回來,癱在那不動彈。

  早就生龍活虎的佐藤杏奈這個時候就會非常沒有良心地過去踹踹某個用帽子擋著臉仰著頭躺在裝屍體的少年。

  「快去洗澡,髒死了。」

  「yada。」

  「不要什麼不要,你是從泥裡滾過嗎?怎麼身上都是灰?」

  「嘛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帶著圓框墨鏡cos盲人的前部長亂入,「越前君在山間遇難了嘛。」

  對於這個中途加入的青學前部長,越前龍馬不知為何顯得有些煩躁,可能是對這種自說自話的人喝那沒轍,他一把扯下臉上的帽子,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大和笑著抱臂:「不過也要配合經理的工作啊,佐藤學妹也是很辛苦的呢。」

  越前龍馬抿著唇沉默了幾秒,突然騰——地站了起來:「啰嗦。」

  然後居然真的去洗澡了,佐藤杏奈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的「盲人」學長,不愧是能鎮住青學之前的那批問題兒童的部長啊。

  帶著浴室濕潤的水汽推開門,越前龍馬不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果然洗完澡之後疲勞也減輕了不少。

  用毛巾粗暴地揉了揉頭發,正准備下樓的時候,余光瞥到一邊桌上的東西。

  一罐冰涼的葡萄味ponta,上面還帶著冰箱裡剛取出來的水珠,旁邊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眼熟又娟秀的字寫著:【辛苦了,這是今天的額外獎勵,感恩戴德吧支柱大人。】

  越前龍馬沒忍住勾了勾唇,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單手拉開易拉罐一邊喝著一邊往下走。

  正好發現杏奈正踮著腳把晾好的毛巾取下,抱著一個大筐往外走,他慢慢地眨了眨眼,忍不住跟了上去。

  「喂。」

  聽到有人喊她,佐藤杏奈回過了頭,發現是自家鮮嫩的小男友,還是洗完澡的限定香香水潤版,脖子上掛著毛巾的樣子看起來像只剛洗完澡的家貓一樣無害。

  「…干嘛。」她才沒有在咽口水!

  雖然喊住了她,越前龍馬似乎沒想好自己要說什麼,仰頭灌完最後一口飲料,把罐子准確地投到垃圾桶裡,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我幫你吧。」

  「今天這麼體貼?」

  面對她的調侃,越前龍馬從鼻腔裡「哼」了一聲,並沒有回嘴。

  大大的浴巾掛得位置還不是很低,兩個人都只能搬著小凳子去夠,看著越前龍馬抿著唇,不甘心地踮腳的樣子,她忍不住偷笑了一聲,隨即被少年飛來的眼刀制止。

  趕緊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上前扯住越前龍馬的衣擺,遮住他因為伸手上移而露出的小蠻腰,語氣嚴肅:「就算只有151,你的身體也只有我能看。」

  可惜151很不給面子地抽了抽嘴角,一點也不配合:「你確定你那天沒有被歹徒打到腦袋?」

  她恨恨地磨了磨牙,一把抱住少年精瘦的腰肢,把腦袋埋在上面狠狠磨了磨。

  「喂!別鬧——」

  阻止未果,站在梯子上的越前龍馬一個重心不穩跌了下來,運動神經良好的他還是及時轉換了姿勢,把自己當成人肉墊子擋在了少女身下,還好院子裡都是柔軟的草地,並沒有受傷。

  少年不滿地皺眉:「很危險啊。」

  佐藤杏奈從他肚子上抬起頭來,眼神亮亮地看著他笑:「龍馬你好香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個人每天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為什麼只有外表看上去人模狗樣的。

  「行了,快松開。」

  一把按住她的額頭想把人推開,手下被像小狗似的又蹭了蹭,這家伙自從來合宿之後就變得異常會撒嬌。

  「不要~」

  「被人看到丟不丟臉?」

  「有誰在嘛?你這幾天老是訓練我都沒看到你!」

  「每天晚上陪你打牌的是鬼?」

  「那不算!每次都是我贏,沒意思。」

  「輸了就耍賴的人沒資格說這話!」

  「龍馬~龍馬~」她像個蜈蚣一樣慢慢往上挪,攀上了他的肩膀,與他目光相接。

  越前龍馬不受控制地追隨著她的臉,從扯開她的動作不自覺變成了環緊。

  她彎著眼睛笑眯眯地貼近他:「明明你也很想我嘛~」

  越前龍馬撇了撇嘴:「每天都見有什麼好想的。」

  他才不是那種一談戀愛就恨不得天天和女朋友粘在一起的類型,而且每天晚上他都被某人拉去房間,可是每次都莫名其妙地有很多外人加入,不是龍崎就是各個前輩,大家好像順其自然地把她的房間當成了游戲基地,每天一群人鬧得很晚才回去。

  這麼想來……好像除了坐在一起之外,他這幾天還真沒多少和她單獨相處的時間。

  手下的動作慢慢收緊,越前龍馬才不會承認自己還是有那麼一點、就那麼一點……想偶爾和她單獨呆會的。

  他的眼睛實在誠實得過分,像追尋主人的小狗,跟著她的動作移動,一瞬都不移開,熾熱又溫柔。

  所以哪怕他嘴上說著「才不想念」,佐藤杏奈也能如此明確地感受到他的情誼。

  越前龍馬自己都沒發現地慢慢朝她靠近,身體很老實地實現了主人的想法,不受控制地貼近,全身的細胞都很不甘心地叫囂著興奮。

  在這午後,暖和的日光,柔軟的毛巾,想念的少女,越前龍馬沒什麼反抗地丟盔棄甲,沉迷地閉上了眼,等待著唇上熟悉的溫度。

  「啊嗯~青學的一年級,還真是大膽啊。」


第41章

  打破氛圍的人語氣裡絲毫沒有愧疚之情,越前龍馬抿了抿唇,表情實在稱不上和善地偏頭看去,冰帝眾人站得像某種風俗店的高級看板郎,甚至每個人還騷包地擺起了各自的pose,為首的跡部景吾單手撫著淚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倒不知道冰帝的正選有看人談戀愛的癖好。」

  「呵,要是不想讓別人看,就別在大庭廣眾下做這種事。」

  跡部景吾和越前龍馬似乎天生不對盤,幾句話之間背景就電閃雷鳴、烏雲密布。

  「猴子山大王你該不會是因為沒有女人緣說話才這麼酸溜溜的吧?怎麼?嫉妒我有女朋友?」

  「這種東西,本大爺才不稀罕,女人什麼的只會拖累本大爺制霸全國的目標。」

  「哇哦~真了不起,這就是敗者的自我安慰嗎?」

  「小子,你可別太囂張了。」

  「彼此彼此。」

  在兩人十分沒有營養的鬥嘴聲中,她抽著嘴角偷偷從少年身下爬出來,她可沒有被人當成猴子看的嗜好。

  然而爬到一半,後腰突然被人扯住,然後脖子上勒上了一雙熱乎乎的手臂,越前龍馬毫不溫柔地把她的腦袋扭了90度,一點也不浪漫地在她臉上大大地啵了一口,甚至連目光都還是挑釁地盯著面前的冰帝眾人。

  佐藤杏奈:......

  在自己男朋友如此幼稚的炫耀過後,哪怕是臉皮厚如她也不太好意思面對冰帝眾人,後面的整場比賽她都找借口躲在別墅內,生怕出去就看到比自己小一輪的少年們眼裡的調侃。

  本來想找點活干的,但是別墅裡不知什麼時候入侵了一堆穿著女僕裝和黑色西裝的男男女女,動作麻利地給整個別墅洗洗刷刷、敲敲打打,胸前耀眼的跡部家徽透著濃濃的資本氣息,甚至連殘破的門窗都給拆下來換成了和整個別墅風格極其不搭的金大門。

  居然...還自帶裝修隊技能嗎?

  沒見過世面的青學一年級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櫻乃壯著膽子湊過來:「杏奈...他們這是?」

  佐藤杏奈強裝鎮定,雙手抱胸,面無表情:「乖,這只是萬惡的有錢人可悲的資本游戲罷了,無需驚慌。」

  小姑娘顯然沒有聽懂,愣愣地「哈啊...」了一聲,就繼續震驚於運進來的一箱箱食物。

  「金槍魚..居然這麼大!」

  「牛肉?牛肉也會有這種花紋嗎?」

  「天哪!連鍋都好像是金子做的!」

  淡定...佐藤杏奈!你要淡定!你是見過世面的大人了!可不能被這麼浮誇的金錢擊倒!

  等到兩隊比賽完,推開門的青學眾再次實力演繹了什麼叫鄉巴佬進城。

  桃城:「越前,我們真的沒走錯屋子嗎?」

  越前:「錯應該是沒錯的,只是...我可不認識這麼高級的地方。」

  不二:「居然能把破舊的鬼屋風變成如此經典的洛可可,真有兩下子啊。」

  菊丸:「哇~好多好吃的~」

  冰帝眾人倒是習以為常,甚至向日還故意誇張地松了口氣:「這樣才對嘛,原來那屋子真不知道是怎麼住下去的,總感覺會有鬼出來。」

  忍足:「就是,居然還有青蛙!」

  鳳:「那個,向日學長、忍足學長,太大聲了啦。」

  跡部撩了撩頭發:「啊嗯,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嗎?算了,本大爺也不是那麼挑剔的人,就勉強忍耐幾天吧。」

  佐藤杏奈一臉黑線:您這還算不挑剔啊?整個房子除了殼子我已經一點都認不出來了,也不知道旅館的主人讓不讓退租金。

  等等,聽這個意思......

  越前皺了皺眉:「你們還要待多久?」

  宍戶敲了敲桌子:「喂小子,這是你和學長說話的態度嗎?」

  跡部心情很好地打了個響指,一座金碧輝煌大到誇張的椅子應聲而來,他優雅地坐下,雙腿交疊,單手撐在椅背上像個古堡裡的魔王。

  「受手塚所托,我可是被拜托了要好好操練你們。」

  不好的預感...桃城抽了抽眼皮:「那個,所以我們不是剛打完練習賽嗎?」

  跡部哼了一聲:「本大爺做事可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從現在開始,冰帝就在這裡住下了。」

  佐藤杏奈偷偷湊到越前旁邊吐槽:「這個大爺不是正好在旁邊有別墅嗎?房子肯定比我們這裡強上不少吧,怎麼會非要和我們擠在這裡?」

  越前撇了撇嘴:「誰知道?估計是上了年紀喜歡和年輕人呆在一起吧。」

  哇塞,不愧是你!她都想不到這麼毒的話!

  不過跡部在看到別墅裡居然是蹲式馬桶的時候臉色一黑,大爺表示這個不能忍,什麼網球部的進步,遠在德國的宿命對手手塚的委托,什麼都不重要了,大爺表示還是回去住自己的別墅,但是冰帝眾人必須臥薪嘗膽,四部中最寵部員的部長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自己的隊員們,揮一揮衣袖,帶走了自家的豪車和女僕。

  還好冰帝眾人雖然在私立學園上學,但是也沒有什麼少爺脾氣,還算比較接地氣,甚至還和青學眾人在夜晚打起了枕頭大戰。

  外面的吵鬧聲不絕於耳,時不時地伴隨著慘叫和枕頭的悶響,明明白天練得半條命都沒了,晚上居然還能這麼生龍活虎。一邊感嘆於運動少年的精力旺盛,一邊默默捂緊了枕頭。

  「...喂,就算我們已經有這樣那樣的關系,你不打招呼就私自進未成年少女的房間可是會被抓起來的哦,越前君。」

  偷偷摸進來的少年少見地有點心虛:「啰嗦。」

  要不是那群學長追著他下手,他也不至於跑到她這裡來避難。嘁,肯定是白天輸給他之後懷恨在心的報復。

  「話說你是怎麼有我房間的鑰匙的?」

  少年低著頭自顧自地找了個坐墊坐下,靠在牆上雙手抱胸:「這種小事就別深究了。」

  她看了他一眼:「那...我可接著睡了?熬夜可是美容的大敵。」

  「哦。」

  她閉上了眼,皎潔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室內,和外面的喧囂隔成了兩個世界。

  他很安靜,但是存在感意外地強,加上落在自己身上好半天不曾移開的目光實在讓人難以忽視,她終於睡不下去,爬起來抓了抓頭發。

  「我說,要不咱們說說話?」

  「你不是要睡美容覺嗎?」

  「...」大哥你這麼看著鬼才睡得著啊?

  仿佛只是順口問了一句,越前龍馬下一秒已經十分自覺地把墊子挪到了床邊,懶洋洋地把下巴托在她的被子上,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緩緩開口:「要聊什麼?」

  瞧這不情願的語氣!瞧這傲嬌的表情!

  要不是他亮得驚人的眼睛,和抓著她被子的手,她都有種錯覺這人是被自己強迫來的了。

  嘆了口氣,把枕頭轉了個方向,與他頭碰頭,視線看著天花板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口問道:「這次合宿你覺得怎麼樣?」

  「還不錯吧,訓練也挺有趣的,就是學長們有點煩人。」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上不少,慢悠悠的透著懶散,像是只被人撓著下巴打呼嚕的貓。

  說是要聊天,可是這種氣氛下她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干巴巴地問完一句就陷入了沉默。

  耳邊不屬於自己的柔軟發絲像是一根根小羽毛,搔得她心裡癢癢的,忍不住想回頭去看看他此刻是什麼樣子,兩個人靠得格外近,哪怕看著的方向不同,但是他每次的呼吸都能精確地被捕捉,她忍不住看著天花板發呆,思緒飄遠,如果和這個人結婚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也許是她的沉默太久了,越前龍馬冷不丁地開口:「在想什麼?」

  「在想和你結...」一時不察就說漏了。

  「欸~」越前龍馬的聲音蒙上一層笑意,她甚至都能聽到被子的摩擦聲,和他突然變近的呼吸,「結什麼?」

  她的冷汗刷就下來了,大腦飛速運轉:「結腸檢查是不是該去做了呢?」

  真是令人落淚的危機處理能力...

  越前龍馬顯然也很無語,哽了一下突然伸手掐她的臉:「你還真是會破壞氣氛。」

  「喂喂喂干什麼?妄想沒被滿足就惱羞成怒了嗎越前君?」

  「我讓你看看什麼叫惱羞成怒!」

  越前龍馬一撐胳膊,翻身上床,雙手並用地掐她的臉,只是那帶著笑意的眼睛怎麼看都透不出凶狠。

  「啊!謀殺親妻啦!救命啊!!」

  「...還親妻,一個女孩子臉皮這麼厚,就這麼想嫁給我?」

  這下惱羞成怒的就變成她了:「你說什麼?!想賴賬?我告訴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然後一下把不設防的少年一把壓在身下,開始撓起了癢癢。

  越前龍馬被逗得笑了起來,眼睛燦若星辰,真正地像個孩子般的純粹地開心。沒什麼用力地坐了起來,握著她的手,額頭貼上了她的。

  少年的五官還帶著稚氣,此刻在逆光中看起來溫暖又誠摯,可能是此刻氣氛太好,他並不像平常那麼把情緒藏在心裡。

  嘴角高高地彎起,甚至連眼睛都高興地眯了起來。

  明明沒有親吻,也沒有更親密的動作,但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肌膚相貼,合著他眼裡那過於熱情強烈的感情,讓她有些難以直視,感到從未有過的羞怯,甚至連耳根都開始灼燒。

  他親昵地蹭了蹭少女的額頭,軟著聲音像是在撒嬌。

  「吶,既然這樣,那就約好了,永遠呆在我身邊。」


第42章

  合宿結束後,青學眾人緊鑼密鼓地接著在學校裡進行魔鬼訓練,迎戰成城湘南和六角中,而她剛到家沒多久,就接到了新的通知,屁股都沒坐熱乎就趕赴下一個地點。

  「青選集訓?」

  「是啊,說是各校經理人要提前過去准備,不要太想我哦~」

  「...你想多了。」

  「你還真是不解風情啊,算了算了,比賽加油,別輸了。」

  「不用你說。」

  掛掉了電話大致收拾了一下房間,打開門就見一個藍色半長發,長得很秀氣的男孩正緊張地站在她的房前。她認得他,山吹中學的一年級經理壇太一,之前因為崇拜越前龍馬還來他們網球部「實習」過一天。

  「有什麼事嗎?」

  「那、那個!教練剛剛通知都去開會,我、我負責通知你——」

  說完就莫名其妙地漲紅了臉跑走了,佐藤杏奈疑惑地眨了眨眼,說起來青學的一年級也總是這樣,好像很害怕和她說話一樣,她自認也不算是那麼難相處的人吧,還是說長得太可怕了?

  會議室裡零零散散地聚集了幾個強校的經理,看著這些眼熟的校服,果然入選的還是劇情的中主角們。

  冰帝的帥大叔監督走進來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基本上就是這次青選賽是代表日本對戰美國隊,不止是網球上的切磋,更多的是代表國家的尊嚴,哪怕是後勤也是需要向世界展示他們日本青少年的風貌balabala的話,雖然對於常年被上司畫餅的佐藤杏奈來說沒什麼用,但是除了她之外周圍的少年少女們在聽了之後紛紛像被打了雞血一樣,眼神中都充滿著躍躍欲試,果然青少年就是最好鼓動的人選啊。

  榊監督看著面前一群背景燃起紅色火焰,神情興奮的孩子們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的衝勁才是他們需要的。

  不過也就是因為這樣,躲在人群後面懶洋洋地靠著牆壁,垂著眼皮打哈欠的少女就顯得格外顯眼,他不動聲色地在她身上停駐了幾秒視線,又慢慢挪開。

  和榊監督預想的不同,原以為是刺頭的少女干活意外地靠譜,雖然動作還是像提不起勁一樣,但是該做的事情一樣也不落下,從不遲到,但也從不早到,到點不管事情做沒做完,第一時間放下手裡的事插著褲袋說句「辛苦了。」就轉身回房,和周圍一群熬夜「加班」的少年們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偏偏不管是清掃還是整理參賽選手的資料都做得讓人挑不出錯,也不知這孩子小小年紀,周身圓滑的氣場是哪裡來的。

  她個子不高,身材也偏纖弱,平時好似沒有交好的人一樣獨來獨往,其他學校的經理雖然彼此也不太熟悉,但是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或多或少地也能說的上話,甚至不少女孩子甚至已經親密地結伴出入。只有她一直孤零零地獨來獨往,看上去也不像孤僻的樣子,偶爾還會主動湊上去和別人說幾句話,但是依舊是片葉不沾身的獨行俠作風。

  不像是被人孤立,倒像是一滴油丟進水裡般的格格不入。

  當然,如果有人能深究問其原因,就能得到本人非常傲嬌地露出嫌棄臉表示【工作場合不需要社交,何況還是比我小一輪的小屁孩】這樣欠揍的回答。

  不過這樣的日子也就在幾天後,青學眾人坐著大巴車到了比賽場地後得到了終結。

  下車的菊丸顯然難掩興奮,衝過來按著她的腦袋揉了又揉:「哦!好久不見啊杏奈醬~辛苦你了!」

  駕輕就熟地把自己的腦袋拔了出來,用快出殘影的手理了理頭發,頂著一副唬人的正經臉開口:「好久不見,菊丸前輩,聽說關東大賽獲勝了,恭喜。」

  「是呢nya~說起來那一場和立海的比賽還真是驚險啊,你不知道...」

  「英二,快點過來,該登記了。」

  「hoi~真是遺憾,等等再和你說吧。」

  青學眾人背著網球袋往大廳走,每個路過她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摸了摸她的頭,或者和她打了聲招呼。如果有細心的人就會發現,自從到了集訓基地以來一直看似對一切都很不在意的少女,此刻唇角卻在微微上揚。

  佐藤杏奈的視線不知不覺落在最後背著網球袋戴著白色帽子的少年身上,忍不住開始磨牙。

  越前龍馬真的是一個絲毫不體貼的男朋友,這段時間應該算是他們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真正的分離,在交往沒幾個月的情況下,正常小情侶不都是應該小別勝新婚天天煲電話粥什麼的嗎,但是這家伙居然集訓開始以來,一次都沒有主動聯絡過她,一!次!都!沒!有!

  不提兩個人之間的聯系居然比她沒來這裡之前還少,甚至難得有幾次她打了電話回去,這家伙不是聊到一半睡著了,就是動不動就開始逗貓或者干別的無視她,被掛了電話也絲毫沒有愧疚心,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冷落女朋友。

  就像現在,他只是淡定地路過她,衝她揚了揚下巴:「你是不是胖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

  佐藤杏奈深吸一口氣,心裡默念【冷靜冷靜,這只是12歲的越前龍馬,沒能長成到體貼的好男人代表也是沒辦法的事,說來這家伙能開竅交上女朋友就已經是奇跡了吧。】

  和他較勁只會把自己急死,對於越前龍馬這樣遲鈍的家伙就要用直球。

  一把揪住少年的網球袋,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好久不見啊,龍馬。」

  他一無所覺地歪了歪頭,甚至還疑惑地皺起了眉:「昨天不是還視頻過嗎?」

  「瞧你說的,視頻和實際見到怎麼會一樣呢?」

  越前龍馬轉過來身,認真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後點頭:「確實,你視頻裡看沒那麼胖。」

  「?」

  這小子是不是皮癢?

  越前龍馬被分在了龍崎組,和他最喜歡【杏奈扭曲音效】的momo學長一間宿舍,兩個人手牽著手收拾完東西,愉快地奔赴網球場,絲毫不發現在牆角默默啃手帕的怨念身影。

  龍崎組實行的是放養教育,第一天就讓自由活動,越前龍馬繞場跑了幾圈就被一群人揪著打比賽,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一個一年級生會這麼遭人恨,肯定是因為平時太囂張了吧。

  「杏奈,水。」

  當打完一場的少年喘著氣到場邊找她要水的時候,她很有骨氣地學著他揚了揚下巴,指了指放在椅子上的一箱礦泉水,一言不發地走開。

  「杏奈,毛巾。」

  「備用的網球在哪?」

  「龍崎教練喊你去拿醫藥箱...」

  太明顯了,就算遲鈍如越前龍馬,也從她繃著的冰臉和時不時鼻孔裡冒出了冷哼裡察覺到了,這家伙...大概、或許、可能...在生他的氣?

  越前龍馬疑惑地看著少女冷淡地指了個位置後轉身離去,思考了一下她生氣的原因,但是網球天才顯然在戀愛方面稱不上擅長,他實在想不通明明剛才還「好好」打招呼的兩個人,怎麼突然就鬧起別扭來了。

  這樣的糾結一直持續到了晚飯時間,連一向粗神經的桃城都湊過來低聲問:「喂,越前,你是不是和佐藤吵架了?」

  看少女拒絕同桌吃飯,並且刻意給他們打湯都少了幾塊肉的情況,哪怕是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容貌精致的貓眼少年懨懨地看著面前的餐盤,語氣平靜:「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啊,為什麼吵架都不知道?太遜了吧越前?」

  少年不服地咽了口蒸蛋:「連女朋友都沒有的學長沒有資格說我吧?」

  隔壁桌某個銀白色狐狸眼的少年突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在兩人的怒瞪中擺了擺手,把胳膊搭在自家坐姿端正用餐的搭檔身上,懶洋洋地開口:「這你可就不懂了,青學的一年級,哄女生可是需要技巧的,首先就是需要誠懇地道歉。」

  也許是對方看起來十分身經百戰的樣子,也許是莫名其妙被女朋友冷戰也或多或少讓他覺得有些困擾,自尊心強到不行的少年沉默了一下,慢慢地開口:「沒有做錯也要道歉?」

  柳生毫不留情地甩掉自家搭檔的手,端著湯碗姿態優雅地輕嘬著,仁王雅治倒也不覺得尷尬,低笑了幾聲給兩個學弟科普「戀愛小常識」。

  聽得桃城不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越前龍馬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談戀愛...是這麼麻煩的事嗎?

  仁王說得眉飛色舞,最後還不忘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拍了拍兩個學弟的肩膀:「總之,和女人相處可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你們還有的學呢。」

  說完就帶著自己早就空空如也的餐盤揚長而去。

  「仁王,又在騙人了。」

  「欸?搭檔,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好傷心啊,人家明明只是樂於助人而已。」

  「說得自己經驗很豐富一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談戀愛的次數似乎還沒有我多吧。」

  「...經驗在精不在多!」

  「什麼經驗?玩gal game的經驗嗎?」

  而另一邊,單身狗桃城聽了完全沒有用的知識之後,很快決定還不如多吃兩塊肉來得實在,身邊的越前龍馬卻盯著碗緊皺著眉,腦袋裡不斷回想仁王那句「以為只是一點小矛盾就懶得解決的話,說不定哪天就會變成真正的地雷爆發出來哦~」

  雖然那個學長說的很多話都像在跑火車,但只有這句不知為何鑽進了他的心裡。

  「越前,這個雞腿你不吃嗎?那給我吧!」

  少年低聲囁喏著:「算了,還是當面問清楚比較好。」

  「欸?越前你去哪?這就不吃了?那我都吃掉了哦!」

  回應他的是少年揚起手隨意揮了揮的背影。

  佐藤杏奈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塞了幾口面包,因為這段時間的獨來獨往,導致她並沒有所謂的「飯友」,雖然本人嘴上說樂得自在,但是在和男朋友鬧別扭的現在,也難得地感受到了一絲寂寞。

  真是的,都多大了還耍小孩脾氣。她扯了扯嘴角在心裡唾棄自己,明明知道越前龍馬就是這樣的性格嘛,什麼時候他突然變得熱情戀愛腦起來,她才反而會覺得不自在吧。

  【算了,等等主動去找他吧,反正那個笨蛋肯定自己是想不明白的,只能我這個成年人多忍讓一點啦。】

  這麼想著,她咽下了嘴裡的面包,灌了一口清水。

  好像累過頭了都沒什麼胃口了呢,正這麼想著,面前卻突然投下了一層陰影。

  她慢慢抬起眼皮,對上了少年緊皺的眉頭,和抿緊的唇角。

  有些發愣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嗓子有些發干,兩個人相顧無言,對面的人在沉默了好一會後悶悶地開口:「你是在生氣嗎?」


第43章

  她有些發愣,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人失了言語,嘴唇甕聲幾下,卻不知為何說不出如往常那邊科插打諢的說辭。

  越前龍馬看起來很認真,見她只是張著嘴望著自己不接話,突然嘆了口氣:「看來真的在生氣。」

  然後他蹲下了身與她對視,琥珀色的眼睛慢慢眨了眨:「為什麼?」

  「……」

  她的腦子飛快地跑過很多似是而非的借口,卻沒辦法說出那個幼稚到讓人羞恥的原因,不過就算她不說越前龍馬自己也開始自顧自地回憶起來。

  「說起來我們見面的時候還很正常,但是沒說兩句話我好像就被單方面無視了,看來問題出在對話上。」

  佐藤杏奈發現自己可能真的拿面前這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居然認真地開始回憶剛剛相遇的每一句話,最後仿佛福至心靈地用手敲了敲拳頭:「難道是因為我說你胖了?」

  「……」嘴角抽了抽,少女表示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說起來確實,菜菜子姐姐和媽媽平時在家裡胖了幾斤後也大呼小叫的,怎麼?對你們女生來說體重那一點變化真的會那麼在意嗎?」

  「別人說的話……到還好。」

  她難得有些扭捏,畢竟從小到大她都沒有外表糾結過,不過好歹是喜歡的少年在一段時間未見後對她脫口而出的,她還是多少有點受打擊。

  越前龍馬困惑地擰眉:「但是你又沒有變醜。」

  在他看來少女略帶圓潤,整個人透著像珍珠一樣瑩潤耀眼的光暈,說他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也好,加了女朋友濾鏡也罷,越前龍馬覺得他眼裡的少女時時刻刻都好看得不像話。

  但是此等肉麻的話當然是不可能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所以只能用「沒有變醜」這幾個干巴巴的詞來安慰。

  「好啦好啦,總之我沒有因為這種事生氣。」

  「那是為什麼?」

  「你今天很奇怪誒?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個問題?」

  「因為某個學長說如果因為是小矛盾就忽略的話,未來會變成地雷爆炸的。」

  她不由失笑:「那是什麼啊?」

  「總之,告訴我。」

  少年看起來很執著,整個人又朝她靠近了一些,把她緊緊逼到牆角。

  她突然「噗——」地笑出聲來,伸出一根手指按著他的額頭把人慢慢推遠,好半天才收回笑容輕咳了一聲。

  「為什麼這幾天不給我打電話?」

  「因為……」越前龍馬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突然閃了閃,不是很自在地移開了眼神,「我忘記了。」

  她開始磨牙:「忘記了?那也就是說在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放學、練習、睡覺、空閑……這麼多時間都沒有一次想起我嗎?」

  「難道你就是在生氣這個?」

  她從鼻腔裡哼了一聲,雙手抱胸:「是啊,不行嗎?我就是這麼小心眼!」

  對面的越前龍馬突然安靜下來,把手臂撐在身後,在她面前屈膝坐了下來,壓了壓帽檐,側頭安靜地看著地板。

  半天聽不到對面回話的佐藤杏奈慢慢轉了轉眼珠,半是控訴半是緩解尷尬地開口:「不僅如此,你這家伙在我打電話回去的時候也很冷淡吧,雖然我也不指望你像別人家男朋友那樣對我噓寒問暖,但是起碼也不要在我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愛答不理……」

  「對不起。」

  過於爽快的道歉聲把她的話噎了回去,越前龍馬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面上浮上了些許緋色,他眼神在空氣裡飄了幾秒,最後再次落在她身上。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誒?」這麼痛快的道歉讓她接下來的話都沒法說了嘛。

  「我……其實不是有意的,讓你覺得被冷落了是我不對,但是我並沒有……並沒有……」

  越前龍馬擰著眉,鼻翼開始輕輕聳動,仿佛在做著什麼內心鬥爭,最後才別過頭,用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聲說道:「……並沒有不想你。」

  「哈?你說什麼?我聽不見?」誇張地把手放在耳邊做了個擴音器的姿勢,佐藤杏奈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越前龍馬眼神一眯,突然狠狠地伸手掐住了她的兩邊臉,在她的吃痛聲中滿意地點點頭:「果然胖了好捏多了。」

  「越前龍馬!你這是道歉的態度嗎?!」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別扭什麼,掐完臉就「騰——」地站起身,色厲內荏地開口:「總之你不要在胡思亂想了,我並不是不在乎你,也不是不想你我是……不管怎麼說你都不許生氣了!」

  莫名其妙……

  越前龍馬還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這麼語無倫次,她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龍馬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啰嗦。總之,你不許生氣了。」

  連讓人不要生氣都說得像要吵架一樣……結果這家伙只有道歉那幾句是中聽的嘛。

  「那你不要用否定句再說一遍我就不生氣。」

  「?」

  「所以說啊,不要說什麼『沒有不在乎』、『沒有不想你』之類的,說一句我很想你,我很在乎你來聽聽?」

  「你是笨蛋嗎?這不是一個意思?」

  「當然不一樣!」

  「……真的要聽?」

  「算了。」她突然一挑眉,「你這家伙連聯系我都忘了,說這種話多半也是為了哄我吧,啊啊啊,真是不甘心啊,我要是也能像你這麼沒心沒肺就好了。」

  越前龍馬像是被按下開關鍵一樣,聞言突然安靜下來,長久都沉默讓她有些不安,拍了拍身子站了起來,還沒站穩身子,突然被人一把抱住,頸側埋了個柔軟微燙的腦袋,腰被人從後面勒緊,她緊緊貼上了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每次呼吸的起伏。

  「龍、龍馬?」

  「你既然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

  他聲音有些低啞,她甚至都能感覺到他磨蹭肩膀的耳廓散發出驚人的熱度。

  「我確實是刻意不聯系你的,你打電話來我也是故意表現得很冷淡。」

  她眨了眨眼,沒有接話,越前龍馬像是沙漠中干渴許久的人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綠洲一樣,把她抱得很緊,讓她終於有了久別重逢的熱情之感。

  「那是因為……從第一天開始,我就做了一個夢。」

  夢?什麼夢?還沒等她開口,就被少年貼到她身邊的幾聲喃喃說得雙目圓瞪,面紅耳赤。

  她都不知道……說起來越前龍馬才十二歲啊?是會……的年紀嗎?

  「我……實在不知道怎麼面對你,一聽到你的聲音就會忍不住想到那個夢,所以……」

  「行了!你不用說了!」

  她紅著臉打斷了他,兩個人雖然緊緊相擁著,但卻都為了看不到對方的表情而慶幸。

  過了許久,越前龍馬才吶吶開口:「說起來反正你也是我的女朋友,我這麼想也沒什麼不對吧。」

  不要試圖合理化啊少年!這對你來說還太早了!

  佐藤杏奈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背:「以後再……額,想我的時候,拿出數學課本來看看吧。」

  這是成年人能給的最好的忠告了。

  越前龍馬:「……」

  雖然和好了,但是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反而變得更尷尬。

  佐藤杏奈不知道為什麼口中一直念著「三年起步」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還總是躲避他的視線,越前龍馬也有些無奈,這也不是他可控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夢……除了那個部分之外,好像…好像還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他遺忘了。

  是夜。

  躺在床上的越前龍馬雙手枕在頭後,看著窗外明亮的月光,眼前慢慢浮現霧氣,慢慢進入夢鄉。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中,分不清上下左右,周圍好像什麼都沒有,安靜得連風聲都聽不到。

  他往前走了兩步,面前的霧氣突然被吹散,出現了像電影幕布一樣的畫面,上面毫無疑問是佐藤杏奈的臉。

  她像是影片裡的女主角,一顰一笑都被美化過的鏡頭雕刻得像最完美的畫,而另一邊的男主角卻像老舊的廢片一樣只有模糊的影子,甚至看不清臉,但是不知為何,越前龍馬卻很明確的知道那是自己。

  『你不合格。』

  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了越前龍馬,他向四周看了看,卻什麼也沒發現,而畫面中佐藤杏奈紅著臉勾上了少年的脖子,兩個人旁若無人地開始親吻。

  他看得面色一紅,雖然自己也做過這種事,但是不管怎麼說還是第一次從第三視角看過去,總覺得有些怪異。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有什麼不對,他也沒有親著親著就開始脫她衣服!眼看著屏幕裡又開始上演熟悉的限制級,越前龍馬尷尬地別開了眼。

  『不能把她交給你,你還不合格。』

  那個莫名其妙的聲音又再次想起,越前龍馬皺著眉開口:「你是誰?」

  『你保護不了她,甚至連怎麼愛她都做不好。』

  那個聲音自顧自地說著,電影放得越來越露骨,越前龍馬瞪著眼看著面前的佐藤杏奈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表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等不及了。』

  「你到底是誰?之前那個奇怪的夢是因為你嗎?」

  越前龍馬多少也回過味來了,之前他不是沒夢到過佐藤杏奈,但是基本上都是一起吃飯約會,頂多拉拉小手親親抱抱這種程度的夢,不管怎麼說,對於那方面一竅不通的越前龍馬就算天賦異稟,也不可能在12歲的年紀做這樣細節到不行的夢。

  真要說起來,開始做奇怪的夢好像是……對了,從合宿她受傷那晚開始的,但是每次醒來就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你知道我是誰的。』

  那個聲音忽近忽遠,聽起來熟悉又陌生。

  『我還想對她做更多……更多……』

  那個聲音突然轉為嘆息,仿佛像看著一個無奈搗亂的孩子。

  『我不想讓給你了。』

  『只有我,才可以保護她。』

  越前龍馬聽不懂,但是也隱約猜到了說的是佐藤杏奈的事,他忍不住皺眉:「她是我的!」

  對面突然不回話了,電影畫面慢慢變淺,隱入了白煙中,越前龍馬突然不安起來,明知是夢,他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她哪裡也不去,她會一直在我身邊!」

  耳邊突然傳來若有若無的輕笑,像是嘲諷,又像是逗弄。

  最後那個聲音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冷淡地開口。

  『越前龍馬,失格。』

  他正想張嘴說什麼,周圍的霧氣突然變濃,一瞬間包裹住了他,讓他幾乎窒息,痛苦掙扎著的時候,卻發現霧氣裡隱隱出現了一個身影,高挑修長,沉默地站在遠處看著他。

  那個人是……

  「叮鈴鈴——」

  按時響起的鬧鐘把他從睡夢中喚醒,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越前龍馬發了好一會呆才慢慢坐起來抓了抓頭發。

  「真是的,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夢啊?難不成真的是被臭老爹天天看那種雜志影響了?」

  同屋的桃城依舊呼呼大睡,越前龍馬爬下床拉開了窗簾,已經有勤快的學長開始晨練了,打了個哈欠,把那個奇怪的夢從腦海中甩開,准備出去慢跑換換心情。

  推開房門,在走廊拐角和h失眠的佐藤杏奈相遇,經歷一晚上思想鬥爭的鹹魚少女決定躺平,不管怎麼說她可是殼子12歲,大不了越前龍馬真的那啥了就給他放大慈大悲咒!

  雖然心裡這樣決定了,但是看到本人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喲、喲~龍馬,早上好。」

  少年意外地沒有回應她,他神情嚴肅,盯著她的樣子活像她是個外星人。

  「怎、怎麼了?」

  「……」

  越前龍馬眉頭緊鎖,嘴唇抿得緊緊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面前的這一幕,這簡直顛覆了他這12年來的認知。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自家女朋友頭上會莫名其妙像某個劣質游戲的CG特效一樣,飄著一個數字【95】啊?!

  是他噩夢還沒醒??


第44章

  這、這是什麼?!

  越前龍馬12年的世界觀收到了衝擊,但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想到佐藤杏奈之前奇怪的表現,莫不是她之前能看到的就是這些?那麼這個數字就代表……

  「怎麼了?這麼奇怪地看著我?」

  「那個,你有沒有……」

  奇怪?怎麼說不出口?

  仿佛有某種力量堵住了他的嘴,那些話不管怎麼也說不出來,難道是某種不能被人知道的禁制?

  越前龍馬皺著眉,看著面前女孩疑惑地歪著頭看著自己,默默地深吸了口氣,按了按帽檐:「不,沒什麼。」

  「奇奇怪怪的。」

  訓練的時候也安不下心,越前龍馬漏掉了好幾個球,被桃城用球拍敲了敲腦袋:「喂,越前,這可不像你哦,給我認真一點!」

  「知道啦。」

  抱著腦袋往學長腦袋上看去,果然什麼都沒有,這麼說來,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他確實只能在佐藤杏奈的頭上看到那個奇怪的數字,而且看其他人如常的反應,應該是除了他之外沒人能看到。

  那麼那個【95】的數字又代表著什麼呢?

  對乙女游戲一竅不通的越前龍馬眉心緊鎖,苦惱到忘記了自己還站在場邊,被黃色小球狠狠砸中了後腦勺。

  場內切原赤也沒有誠意地笑著:「抱歉抱歉~」

  抿了抿唇,拎起球拍到另一邊去做自主訓練,眼神忍不住往場邊某個安靜地記錄數據的人身上瞟,還是【95】,完全沒有變化嘛?所以那個數字到底代表著什麼?而且……昨晚的那個夢,也多少讓他有些在意,總感覺這兩者似乎有什麼關聯。

  腦內似乎有某些被遺忘的細節呼之欲出,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一片混沌,不管還沒等他糾結多久,就聽到場邊突然傳來一片喧鬧。

  龍崎教練突發疾病被送去醫院,青學眾人吵吵嚷嚷地說要去醫院看望,卻被大石勸住以選拔為先,只有幾個三年級的學長去了醫院,龍崎組一下失去了主心骨,猶如一盤散沙矛盾不斷。

  越前龍馬一言不發,在場邊安靜地做著揮拍訓練,整個場內還能冷靜地完成自己的事的人,這個時候也只有自己……和那個人了。

  「杏奈,水。」

  「啊,給。」仰起脖子灌了幾口,目光又忍不住往她頭上看了看,「電話聯系過了?」

  「嗯,剛和櫻乃通完電話,應該只是勞累過度,休息幾天就好了。」

  「那就好,真是讓人操心的大嬸。」

  「什麼嘛,我看你一直不問,還以為不在意呢。」

  「既然沒事,那我就接著回去訓練了。」

  「嘁,不坦率的家伙。」

  特意繞半個場子過來要水,不就是想知道教練的情況嗎?真是悶騷。

  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青學眾人肉眼可見地卯足了勁,自發進行的比賽數量明顯多了起來。

  不過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也不知道青學之父什麼時候回來。

  「佐藤,過來一下。」正這麼想著,就見榊監督遠遠地衝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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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見,佐藤。」

  「好久不見,您最近過得好嗎?部長。」

  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說來慚愧,她實在對手塚國光這種從內到外都正經到不行的類型沒轍。

  「那個,我幫您拿包吧!」

  話說她為什麼一對上這個人就狗腿屬性全開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佬氣場?

  手塚國光不著痕跡地上下掃了她一眼,語氣平平:「不用麻煩了。」

  「啊……嗯。」

  心中瘋狂面條淚小人捶地,太尷尬了啊!尷尬得她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這種時候系統怎麼不在啊!好歹讓她確認一下手塚是不是去德國太久把對她的好感度清零了?不然怎麼冷氣嗖嗖的!

  或許是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手塚國光還是很體貼地主動開口:「最近大家訓練得怎麼樣?」

  「嗨、嗨!托您的福,一切都好!」她這個下意識立正的毛病實在有點丟人。

  「是嗎?那…越前他……」

  「越前?他還是老樣子哦。」

  手塚國光鏡片一閃:「這樣啊。」

  佐藤杏奈無辜地眨了眨眼,教育小孩還是交給正牌「家長」比較好(南次郎:?),她並沒有插手的意思。

  手塚國光不愧是網王白月光代表,先不提見到他就眼淚狂飆的青學眾人,就是龍崎組的其他人從一開始聽到他要接手教練的不服氣,到被挨個「虐」完之後的心服口服,仿佛被開啟了某個開關,走到哪都能聽到「手塚桑」、「那個手塚」之類的討論聲,不得不說運動少年的好感度真的很好獲得。

  至於兩個資深T廚真田和跡部,更是為了爭奪他的注意大打出手(?),這樣看來手塚拿的才是瑪麗蘇團寵劇本嘛。

  「歡迎會?」

  菊丸用食指轉著球拍:「是的哦,大家要給手塚舉辦秘密歡迎會,還要表演節目呢!」

  搞得和春晚一樣……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佐藤杏奈合上了筆記本:「那挺好的啊,本來我也覺得這段時間大家好像神經崩得有點緊,稍微放松一下也不錯。」

  「那杏奈你要表演什麼啊?」

  「我?我的特技是在ddl之前半小時趕完企劃案。」

  「什麼啊那是?我和大石可是要表演雙簧哦~不二說要抽桌布,乾好像是現場調果汁什麼的。」

  「……」無力吐槽,佐藤杏奈機智地閉緊了嘴。

  「吶吶!你去問問小不點要表演什麼好不好?」

  「我?為什麼?」

  「嘿嘿嘿,這還用說嗎?誰不知道你們是那種關系~」

  「……他也不一定聽我的。」

  「除了你沒人可以了!我相信你!」

  肩膀處傳來學長沉重的期待,她深深嘆了口氣。

  找到越前龍馬的時候,他剛洗完澡正在自動販賣機前面買飲料。

  這家伙……喝這麼多甜的遲早長不高。

  從背後拍了拍,少年握著冰涼的易拉罐回過頭,松了松眉眼:「什麼,是你啊。」

  「你那是什麼表情?給我再高興一點!」

  眼皮往上抬了抬,單手拉開拉環,姿勢瀟灑地灌了一口飲料:「怎麼?找我有事?」

  「手塚部長的歡迎會,你聽說了吧?」

  「啊,那個啊,學長們好像很起勁的樣子,我倒沒什麼興趣。」

  「我就知道…那表演節目什麼的也沒戲了吧。」

  越前龍馬用看白痴的眼神斜了她一眼:「表演?我pass。」

  「不要這麼說嘛,連那個真田都決定要唱歌哦!很讓人吃驚吧?」

  「那個大叔還會唱歌?」越前龍馬很給面子的瞪大了眼睛。

  「……人家就比你大兩歲啊龍馬君。」

  「誰看得出來嘛。」

  「額,總之,你也上台表演什麼嘛,畢竟是你最~喜~歡~的部長回來了啊!」

  越前龍馬無語:「那個惡心的說法,能不能不要再用了?」

  「不要再傲嬌了,我知道你對手塚部長有著這樣那樣的深刻感情。」

  他的表情像吃了蒼蠅,狠狠把飲料一飲而盡才冷靜下來,懶洋洋地把手臂撐在腦後:「那你呢?不打算表演什麼?」

  「我?呵呵,瞧你說的,我哪有什麼才藝嘛?」

  「有的哦。」越前龍馬勾著嘴角,「你不是會用腦袋接球然後學會別人的絕招嗎?」

  這個設定他居然還記得……

  「這玩意怎麼表演嘛?!」

  「總之,你演我就演。」

  「你、你怎麼這麼任性?」

  「我還是個孩子嘛。」

  「不要在這種時候打年齡牌!!」

  不過越前龍馬想和她一起表演節目的想法最後還是落了空。因為佐藤杏奈她臨危受命,被安排了一個無比重要的活。

  菊丸:「聽著!不管怎樣要拖住手塚,別讓他來主會場,還沒布置完呢!」

  「我?我不行的啊!我一見部長腿肚子就打顫。」

  「胡說什麼呢佐藤,不表演節目的人沒有話語權!」

  「那龍馬不是也……啊!這個狡猾的家伙!一到關鍵時候就找不到人!」

  「你說有事要和我談,是什麼?」

  「額……這個、那個……」

  冷汗刷刷刷——地往下滴,看著面前正襟危坐,一臉認真的少年,她眼珠轉了又轉,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開口:「其實,我最近遇到了人生的難題。」

  人生的難題?

  手塚國光坐直了身子,雖然和面前的學妹並不是很親近,不過如果對方是有很嚴肅的問題需要商談,手塚國光還是願意認真傾聽的。

  他肅著臉點了點頭:「你說。」

  「那個……」

  手塚很耐心,鏡片後的鳳眸清冷銳利,面前的少女深呼吸了好幾下,放在膝頭的裙擺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手塚部長,您對龍馬是怎麼看的呢?」

  「越前?」他有些驚訝,淡淡地皺了皺眉,但還是很認真地回答道,「他有天賦,但是從他身上我始終感受不到對勝利的渴望,」

  話題一瞬間變得正經起來,她暗自松了口氣,就聽面前的手塚國光突然開口:「不過,你說的人生的難題,要問的就是關於越前的事嗎?」

  「誒?啊……嘛,畢竟我很關心他啊。」

  手塚的表情柔和了一點:「是嗎?不過,這次第合宿,我依舊是會一視同仁的。」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越前龍馬不算高大的身影此刻卻宛如神祇,他斜靠在門旁,望著裡面對坐著兩人:「部長,好久不見,和我比一場吧。」

  手塚國光眨了眨眼,撐著手臂站起了身,定定地望了他一會:「啊。」

  佐藤杏奈終於松了口氣,偷摸地湊過去:「龍馬,你怎麼會來?」

  得到了一個白眼:「還不是知道你不靠譜,我再不來你打算用什麼借口留住部長?」

  「龍馬……」

  「好了好了,別露出那麼惡心的表情。」越前龍馬抽了抽嘴角,把她的腦袋往下按了按,「這種時候交給我就好了。」

  在她感動的表情裡,越前龍馬的眼神不自覺閃了閃,剛才故意碰了碰那個數字,果然不是實體,而且看她的反應,難不成她還不知道這回事?


第45章

  不管怎麼說,越前龍馬能把她從目前的「窘境」中拯救出來,還是讓她松了口氣。

  小柱子犧牲自我,被冰山爸爸虐得滿場狂奔,雖然最後拖時間的目的達到了,不過代價卻是仰躺在地上喘得像只死狗。

  手塚國光淡定地推了推眼睛,身上只出了薄汗:「那麼,我先去洗澡了。」

  見他走遠,佐藤杏奈這才偷偷探出頭來,跑到場內在越前身邊蹲下:「哇,這可真是一敗塗地。」

  「胡說。」他顯然不是很服氣,「我現在能從部長手上拿到三局了。」

  「這是值得炫耀的事嗎?」

  他笑著把手捂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幾下:「又變強了啊……真是,這樣才有意思。」

  她側眸看了他一眼,狀似無意地開口:「話說回來,這些天聽說有個叫凱賓的在各校的網球部挑釁,一邊還說著『轉告越前龍馬』什麼的,你知道這件事嗎?」

  「啊,說起來好像菊丸學長有提過,不過我可不認識這種人,和我也沒什麼關系吧。」

  「不過他好歹指名道姓說要挑釁你誒,你就不好奇嗎?」

  他無所謂地撇了撇嘴:「撒,誰知道呢。」

  她沉默地眨了眨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在他身邊撐著手臂坐下,仰頭望著滿天星空,淡淡地開口:「龍馬你啊,未來想要做什麼呢?」

  「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嘛~」

  「嗯…」他把手臂撐在腦後,和她一樣望著夜空,語氣沒什麼起伏地開口,「應該還是打網球吧。」

  「說的也是呢,畢竟龍馬你最喜歡網球了嘛。」

  「你今天有些奇怪。」他皺著眉,終於把視線移向了身邊的少女。

  「哪有?」她突然笑得燦爛,伸手把他的帽檐往下壓了壓,遮住了他燦若星辰的眸子,「不過,還差得遠呢~小鬼。」

  越前龍馬不滿地抿了抿嘴,按著她的手坐了起來,帽子就這麼順勢丟在了一邊。

  「你說誰是小鬼?」

  她彎著眼睛,勾起的嘴角是越前龍馬看不懂的弧度:「還能是誰,當然是你啊,會因為這個生氣就是說明你還是小鬼的證據哦~」

  「你明明和我一樣大,還說得那麼了不起。」

  「我和你可不一樣。」她突然摸了摸他的頭發,「快快長大吧,我的小王子。」

  他有些發愣,抿著唇按了按被她拂過的頭發:「什麼嘛,肉麻兮兮的。」

  又忍不住盯著她頭頂的數字看了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說你啊,在我身邊有覺得不安過嗎?」

  「?」

  見她一臉不明所以,越前龍馬有些不敢直視地移開了視線:「就是…覺得我不合格什麼之類的。」

  雖然嘴上不說,他對夢裡那幾句莫名其妙的話還是很在意的。

  佐藤杏奈撐著下巴,夜風把她的發絲揚出柔軟的弧度,空氣中彌漫著清淡的香氣,少女原本疏淡精致的五官在月色下有了柔和的輪廓。

  「雖然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不過……」她臉頰被手背擠出了些軟肉,看著他的眼神閃閃發亮,「不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哦~」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越前龍馬此時激烈得有些過分的心跳顯然不是因為比賽,他看著面前的人有些失神,手情不自禁地抬起,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一瞬間,發現自己剛剛撐在地上沾上的灰塵,默默收回了手。

  「喂,抬起頭來。」

  「嗯?」

  少年的吻輕柔而虔誠,溫柔地在她的唇上烙下的自己的痕跡。對於他來說,很多羞於啟齒的心情,都忍不住地將其藏進那雙安靜的眸裡。

  「干、干嘛突然親我?」

  「想親就親了,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就算這樣……」

  「我不打算放你走,就算我不合格,你也要留在我身邊。」

  「你在說什麼啊?」

  「不,沒有。」

  他突然把腦袋靠在她的肩頭,握緊了她放在身側的手,在她看不見的琥珀色眼瞳中,透出不符合年齡的執著。

  就算那個人說的是真的又怎麼樣?已經被他握在手裡的東西,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的。

  因為兩人圓滿完成了任務,所以歡迎會舉辦得還算順利,越前龍馬今晚不知道為什麼黏人得緊,在她旁邊吃完東西之後,又拉著她到角落裡的椅子坐下看表演。

  也不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放進自己口袋,在裡面緊緊握著,雖然不明白這家伙發什麼神經,不過佐藤杏奈也就把她當成小男友的撒嬌,從善如流地接受了。

  每晚的夢境還在繼續,那些旖旎的畫面可能是因為過於虛幻,他終於學會習慣地無視,

  不如說他根本想像不出來那家伙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這種不真實的畫面難道真的是他的內心也和自家老爹一樣充滿著黃色廢料嗎?

  越前龍馬可不願意承認,只不過…比起夢境中播放得那些讓人難以啟齒的畫面之外,他更在意的是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一天比一天清晰的、讓他的不安日漸加深的聲音。

  『還給我。』

  『把她還給我。』

  『我已經……等得太久了。』

  「不行,她是我的。」

  他皺著眉,望著面前虛幻的白霧,擲地有聲,卻不知在說給誰聽。

  合宿的最後一天,宣布入選名單的時候,不出意外地沒有越前龍馬。

  少年挺直了脊背,緊緊抿著唇看著台上宣布完合上紙的榊教練,周圍若有若無的視線如芒在背。

  入選的人都是毫無爭議的強大,不過越前龍馬卻並不覺得自己比任何一個人差,至於沒有選上……他忍不住把目光督向了站在一旁冷靜如冰的手塚國光,眼神閃了閃。

  越前龍馬顯然情緒不高,她送來哄人的葡萄味ponta,放到杯壁的冰都化成水了也沒見打開,從剛才到現在,這個人只是沉默地練著球,一言不發。

  她嘆了口氣:「別這樣,龍馬,不是還入選了替補嗎?」

  他握拍的指尖顫了顫,替補…對他來說當然是遠遠不足夠的,他沒有接話,繼續一下比一下狠地朝牆上打著球。

  佐藤杏奈明白他有自己的驕傲,不是不能接受失敗,只是不願意輸得這麼不甘心,她走上前,握住了他准備揮拍的手:「夠了,龍馬。」

  她第一次用這麼冰冷的聲音和他說話,像個對不懂事的孩子皺眉的家長。

  這樣的眼神不知為何讓他覺得有些刺痛,在原地重重喘息了幾下,雖然順著她的意放下了拍子,但是僵直的手臂顯然透露了主人此時不爽的情緒。

  「網球不是發泄的工具。」

  見他低著頭不說話,她抬手拿過了他手中的拍子,畢竟還只是個12歲的少年,對待失意的情緒處理還顯得有些生疏,雖然她常常也忘記了這一點,不過這種時候,還是讓成年人來好好幫一把吧。

  「手塚部長說,他不選擇你的理由並不是因為你的能力不夠,而是因為在你身上看不到求勝的意志。」

  「龍馬,你無疑是能走得更遠的,但是如果你繼續被現在的情緒裹挾,就真的到此為止了。」

  他慢慢抬起頭,手臂松了松,拍子緩緩落地,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樣沉默地屈膝坐下。

  她在他身邊蹲下,溫柔地把他的發絲別到耳後,語氣也放輕快了些。

  「我雖然不知道你未來想在網球這個路上走到什麼地步,不過呢,比起名譽、誇贊、掌聲這些裹著糖紙的獎勵,有一個東西,僅僅那麼一個東西可以讓你在失意時能勇敢面對,在不管第幾次被打倒時都能勇敢站起來……」

  她捏著他的下巴把臉抬起來,那雙眼睛溫柔又平和,越前龍馬在裡面看到了幼稚得像個賭氣的孩子一樣的自己。

  「事情還沒有成定局,希望也還有概率。」

  「但是如果失去了那顆熱愛的心,那麼再多的光環也只不過是虛偽的泡沫。」

  「站起來,龍馬,還不到該頹廢的時候。」

  她目光和語氣都太過平靜,好像此刻遇到的不過是再小不過的瑣事。

  越前龍馬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渺小,本來僅僅只是落選並不會對他造成這麼大的衝擊,而真正讓他不安的……還是面前這個人。

  越是了解,就越是發現她身上的矛盾性,就像此刻,無來由地信任、無來由的平靜,越前龍馬甚至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經歷過很多,在她身邊很容易就平靜下來,更像是一種降維式的情緒包容,讓他的不安日漸加深。

  「杏奈。」

  「嗯?」

  「不要走。」

  「說什麼啊,我能去哪啊。」

  越前龍馬突然上前抱住了她,一霎那閃過她帶著笑意調侃過的那句話,忍不住收緊了手臂。

  【很快就長大了,等等我。】

  「喂,抱夠了吧,晚上風可是很冷的,再吹下去要感冒了,快回去吧。」

  「嗯。」

  雖然嘴上這麼應著,但是埋在她肩頭的腦袋始終沒有抬起來的跡像,反而手臂還有收緊的趨勢

  面對把自己當抱枕,還隱約有抱疼趨勢的小男友,佐藤杏奈苦惱地皺了皺眉,這打擊有這麼大嗎?她怎麼記得動漫裡沒幾下就好了?

  「龍馬,打起精神了嗎?」

  「嗯。」

  肩膀又被蹭了蹭,這家伙怎麼越來越像貓了。

  「那我們回去吧。」

  「杏奈。」

  「嗯?」

  「喜歡。」

  「欸?突然之間說什麼?」

  越前龍馬不是會坦率地說這種話的人,著實把她嚇了一跳,他用力蹭了蹭她的脖子,聲音含糊不清,少年特有的磁性沙啞,還黏黏糊糊地帶著柔軟的調子,一聲聲地像是纏人的貓:「喜歡。」

  「我喜歡你。」

  也許不僅僅是喜歡,但是此刻他只想把內心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情緒全部告訴面前這個人,不安也好、執念也罷,像是知道她一定會全盤接納一樣毫無顧忌地吐出。

  「能更喜歡我一點嗎?」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真的有填不滿的感情,竟讓他如此渴望回應。

  「居然說這種話,越前龍馬你這是被魂穿了嗎?」

  「答應我。」

  「……這種事怎麼答應啊。」

  這不是讓他滿意的答案,回應就是他開始用嘴唇輕輕咬她的耳垂,又癢又麻的觸感讓她後背都起了雞皮疙瘩。

  「喂喂喂!你在干什麼啊!」

  「答應我。」

  「真是的,復讀機嗎你!」

  越前龍馬突然把腦袋抬了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眉頭微蹙,臉色還有些蒼白,他慢慢地顫著睫毛,放軟了聲音像是在懇求。

  「不行嗎?」

  「這是犯規啊,少年……」

  他眨眼的動作都放慢了,這也許是他第一次如此低姿態地向她傾訴自己的心意,其實稍微有些耍心眼了,這種討巧賣乖的模式生疏但是顯然是管用的。

  既然說他是小鬼,那就讓他發揮一下小鬼的優勢吧。

  夜色混沌,越前龍馬透過額前柔軟的頭發,在閃爍的眼中,靜靜地看著她頭頂的數字,從【95】變成了【96】。


第46章

  越前龍馬對乙女游戲一竅不通,但是此刻也或多或少猜到了她頭頂數字變化的含義,忍不住在心裡想著莫不是她也能看到自己的?那麼她之前奇怪的舉動也就都有了理由了。

  但是還沒等他想出個結果,面前的少女絲毫不解風情的大噴嚏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

  「啊抱歉抱歉,都說太冷了。」

  越前龍馬眨了眨眼,松開了抱住她的手,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那麼,先回去吧。」

  其實他有些好奇,如果她也能看見的話,那麼自己頭頂的數字會是多少呢?

  抬頭看了看,上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夜晚,越前龍馬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夢。

  他現在已經可以在夢境中淡定地席地而坐,像欣賞奧斯卡電影那樣看著面前【河蟹】的畫面。

  真不知道這個詭異的夢境是不是故意找茬,老給他看這些少兒不宜的場景,他好歹也只是一個國一生而已啊。

  「喂,今天不出來嗎?」

  對著周圍白茫茫的霧氣開口,沒有得到回應,甚至連自己的回聲都聽不到。

  最近每一晚上,他都被人困在這個感受不到空間和時間的奇怪地方,偶爾還會有那個奇怪的人會說一些奇怪的話,雖然在霧氣中可以朦朦朧朧地看到他的身影,但是越前龍馬除了覺得有些熟悉之外卻是怎麼也認不出來。

  面前的畫面又熟悉地播放到了佐藤杏奈滿臉通紅地被撲倒,雖然撲倒她的人看不清臉,但是越前龍馬就是莫名其妙地知道那是自己。

  他不自在地皺眉:「喂,鬧夠了吧,我可沒有對她做過這種事!」

  『每天。』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一愣,站起身左右看著卻沒有發現有人的蹤跡。

  「別偷偷摸摸的,要干什麼直接一點。」

  『每天都想。』

  他眉心越鎖越緊,唇角也緊緊地抿了起來。

  「一直干這種事,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目的?』

  『這話應該問問你自己,越前龍馬。』

  不知為何,他居然從這個聲音中聽出一絲嘲諷。

  『你到底還要讓我忍耐到什麼時候?』

  「我聽不懂你說的話。」

  『一切。』

  『等到她下定決心,就會回到我身邊。』

  『終於……』

  「我告訴你好多遍了!她哪裡都不去!」

  那個聲音沉默了好一會,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是啊,她哪裡都不會去的。』

  莫名其妙。

  越前龍馬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一臉不悅。

  鬧鐘還沒到響起來的時候,不是很愉快的夢卻讓他沒了睡意,走到廁所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輪廓稚嫩的臉,眼神暗芒閃過。

  「…喂?龍馬?怎麼這麼早給我打電話……哈啊~」

  聽著屏幕那頭她混混沌沌的聲音,越前龍馬終於有了些許安全感。

  「等等我去接你。」

  「欸?我又不是選手,教練說八點半之前到就行了。」

  「快點起床洗漱,我馬上到。」

  完全無視她的抗議,越前龍馬自顧自地穿起衣服,不知道為什麼,他最近只要一見不到她心裡就像有個補不滿的洞一樣空落落的。

  佐藤杏奈抓了抓頭發,昨晚被他一折騰,她都沒有休息好,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看著手機無奈地嘆了口氣,想到他昨天抱著她問『能不能多喜歡他一點』的樣子,忍不住還是心軟了,這家伙根本就是吃定她了吧。

  換好衣服後好不容易精神了些,拍了拍自己因為沒休息好有些蒼白的臉色,上面終於有了些許血色,但是這熊貓眼……怕是遮不住了吧。

  「早。」越前龍馬靠在她家門口的姿勢熟練又瀟灑,「眼圈黑黑的。」

  「你以為是因為誰啊?!」

  「我怎麼了?」

  「還不是你昨天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害得我都……」

  「欸~」越前龍馬從鼻子哼出一個長音,走過來把帽子往她腦袋上一扣,看了看她頭頂的【96】,不知在想什麼地撇了撇嘴。

  見她三秒一個哈欠,越前龍馬難得心虛地別開了眼,但還是抓著她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他不太會說體貼的話,也知道對方這麼懶散的性子是為了配合他才這麼困頓,再加上自己都覺得自己最近好像有些矯情,越前龍馬抿了抿唇,聲音小小地開口:「等等在我的休息室補一覺吧。」

  「你一個替補哪來的休息室?」

  氣得他一個眼刀飛過去,順便用空出的另一只手狠狠掐了掐她的臉。

  早晨的朝陽還帶著水汽的清爽,哪怕身側的人像個游魂一樣沒精神地晃來晃去,越前龍馬也還是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又有些不滿地偷瞟身邊的人,很幼稚地想著要是這家伙能縮小到和掛件一樣被他隨身攜帶就好了。

  登記完之後,越前龍馬還是很自覺地先去熱身,看著某人眼皮都抬不起的樣子,狠狠地嘆了口氣,一邊恨不得把她捏吧捏吧塞口袋裡帶走,一邊又有些心疼。

  於是脫下自己的外套,把人嚴嚴實實地包好,塞到休息室裡的沙發上。

  想了想,還是補上了一句:「別亂跑,老實呆著。」

  等他回來的時候,休息室已經擠滿了人,佐藤杏奈已經被菊丸撈起來正半抬著眼皮陪他抽鬼牌。

  菊丸見到他回來還非常開心地衝他揮手:「喲~小不點,一起來玩啊!」

  在她身邊坐下,接過她手裡的牌,微微挑了挑眉:「不困了?」

  說完往面前的學長手裡淡定地抽了張牌。

  本來想控訴怎麼玩一半突然換人的菊丸,突然閉上了嘴,只有佐藤杏奈一臉無語地看著越前龍馬剛抽到的joker嘴角抽搐。

  這是什麼運氣!她明明連贏好幾把了,這家伙一回來就抽個鬼牌!

  越前龍馬的話停頓了一瞬,接著淡定地把牌理了理,用快到看不清的手法把牌洗了洗。

  「哼哼~沒有用的小不點!你可騙不了動態視力青學第一的我!」

  菊丸得意地笑著,咧著牙眼疾手快地抽出一張:「就是你了!」

  「赫!怎麼會!!」

  越前龍馬勾了勾唇:「你還差得遠呢,學長。」

  菊丸失魂落魄地跑去和新任搭檔忍足撒嬌,越前終於把視線移向了她:「還困嗎?」

  溫柔地簡直不像越前龍馬,她有些不習慣,扭了扭身子:「還行吧。」

  他把她的腦袋按向了自己的肩頭,把外套蓋著她的腦袋,少年清朗的聲線聽起來很平靜:「別撐了,睡一會,反正我是替補,沒那麼快出場。」

  腦袋上蓋著他的外套,腦袋靠著的肩膀結實溫熱,滿滿地都是越前龍馬的氣息,被籠罩其中居然有點莫名的安心感。

  居然……真的還挺好睡?

  本以為自己不會有出場機會的越前龍馬,卻在切原赤也意外負傷後擁有了站在賽場上的機會。

  等佐藤杏奈睡醒的時候,休息室已經空無一人,越前龍馬也已經比了好一會了。

  她眨了眨眼,身上的外套滑落,周遭的安靜讓她有種午覺睡太久醒來後被世界遺棄的失落感,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去,還不忘把少年的外套套上。

  別說,這小子雖然個子高不到哪去,衣服穿她身上居然還挺寬松。

  她好像很久沒這麼認真地看過越前龍馬比賽了,站在場邊的她看著場上神采飛揚的少年,莫名覺得和剛剛按著她腦袋在自己肩頭,讓她再睡一會的人有了些許割裂感,捏了捏手裡的帽子,腦子有些發沉。

  越前龍馬當然還是贏了,一切按照劇情走得很順暢,當他好不容易應付完自己熱情的學長,松了口氣往後台跑的時候,意外地沒有在熟悉的位置看到熟悉的人。

  抿了抿唇,頓時心情有些不美麗。

  如果用一個不是很恰當的比喻,越前龍馬覺得現在自己像是只主人出差許久被放置了的貓咪。

  委屈又不安,時不時地需要刷點存在感,這樣想來之前那個好幾天不聯系她都沒事的自己好像前世的事一樣。

  贏了比賽的痛快此時像是在胸口塞了個著火的棉花一樣,軟塌塌地又堵得疼,上挑的貓眼轉了好幾圈,唇角繃成了一條直線。好久才終於在某個自動販賣機角落的椅子上看到了那個穿著自己外套和帽子縮成一團的少女。

  看著她這幅打扮,表情終於放松了些,走上前站在她面前,低著聲開口:「笨蛋,不是說讓你別亂跑嗎?」

  她好像又睡著了,帽檐下露出的下巴動也沒動。

  他在她身前蹲下來身,用熟悉的姿勢討好地把腦袋放在她的膝蓋上蹭了蹭。

  反正她現在沒醒著,就一下下……應該沒關系吧。

  「我贏了哦。」

  少年壓著嗓子開口,眼神發亮,向上看著她的樣子像只撒嬌的貓兒一樣惹人憐愛。

  「笨蛋,你都沒看到。」他的手忍不住摸上了她的,「快醒醒。」

  越前龍馬突然一怔,摸著她的手忍不住緊了緊,這個溫度……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他皺了皺眉,這才掀開她的帽檐看到她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和微鎖的眉,以及終於被驚醒的她望著他,虛弱地喊著他的名字。

  「……龍馬?」


第47章

  她發燒了。

  起因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他昨晚拉著她在球場吹了好久晚風的原因。

  看著她難受得緊蹙的眉,越前龍馬狠狠抿緊了唇角,腦中不合時宜地響起了那個人的話。

  『你保護不了她,甚至連怎麼愛她都做不好。』

  該死。

  他攥緊了拳頭。

  等佐藤杏奈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雪白陌生的天花板,和空氣中隱約傳來的消毒水氣味。

  「醒了?」

  尋聲望去,越前龍馬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背微微弓起,雙手插兜,帽子被他戴回了自己頭上,帽檐壓得很低,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隱約聽出他此時不高的情緒。

  「我這是…怎麼了?」

  「發燒暈倒了,醫生剛給你掛了水,說等熱度退了就可以回家了。」

  「是嗎?」她看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突然像想到了什麼一樣扭頭,「你沒有和我媽媽說吧,她現在在國外出差,我可不想被她嘮叨……龍馬?」

  越前龍馬突然站起了身,走到她的床邊,從這個角度她終於能看清他此刻不對勁的臉色。

  「……龍馬,你怎麼了?」

  「不舒服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話剛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語氣太生硬,把話重新咽回了肚子。

  而佐藤杏奈只是愣了愣,並沒有生氣,反而用冰涼的手握住了他,安撫地蹭了蹭:「抱歉啊,讓你擔心了。」

  不是這樣的。

  越前龍馬腦中的畫面不是這樣的。

  明明是關心的話,明明是心疼的話,說出口卻那麼難聽,簡直像個幼稚的毛頭小子,連想擁抱都只會揮舞自己最無力的武器。

  『你不合格。』

  該死。該死!

  他有些挫敗地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搓了搓想讓她染上自己的溫度。

  「拜托,生病的是我啊,為什麼你要露出這種表情啊。」她彎著眼睛,用微啞的聲音開口,「啊,難道是比賽輸了?」

  感受到她語氣中難掩溫柔地安撫,越前龍馬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失敗,那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比被人削了6:0還難熬,定定地看著她很久,像是要把她的眉眼刻進心裡一樣。

  然後突然在她瞪大的目光中,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了她的被子,重重地呼吸了幾下。

  「欸?怎麼了怎麼了?在我肚子上尋寶?」

  他低低地哼了一聲,沒有回話,反手與她十指交纏,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此刻眼神的情緒,越前龍馬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坦率一點。

  「我很擔心你。」

  「龍馬……」

  她驚訝地眨了眨眼,感受到肚子上傳來的重量,奈何低頭看去只能看到他的帽頂。

  「對不起。」

  「干嘛突然道歉?」

  「……沒什麼。」

  「嗚哇,今天這麼反常難不成比賽真輸了?」

  「……贏了。」

  見他回話含糊不清,她笑著拿下他的帽子,揉了揉他的發頂:「我知道啊,我可是很信任你的。」

  越前龍馬一怔,忍不住抬頭向上看她。

  「雖然不知道你這家伙最近因為什麼怪怪的,不過龍馬,你可是我選中的人,多少也對自己有點自信吧。」

  她撫上了他的臉:「我啊,雖然覺得某個家伙臭屁的樣子有點欠揍,但是,還是很中意的哦~」

  用力眨了眨眼,眨掉眼裡的酸澀,越前龍馬用力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只被馴服的貓一樣溫順。

  ==============================

  「喂,我真的沒事,可以自己走的。」

  「別啰嗦。」

  反抗無效的杏奈無奈地趴回了他的背上,不過聽他絲毫不帶喘的語氣,應該是自己白操心了。

  真不愧是運動番的男主啊,剛比完賽還有體力背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一路從醫院走回學校。

  又看到一個路人看著他們倆露出曖昧的微笑,她羞得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脖子,真是太丟臉了。

  越前龍馬背著身後的人,雙手環著她的大腿,背後傳來溫暖的溫度,和她偶爾散落在他頰邊搔癢的碎發。

  他看著前路,唇中呼出的氣有些灼熱,他自己都發現了自己的不太對勁,自從那個奇怪的夢出現之後,他就發現自己變得不似從前了,對她的感情變得沉重濃稠,像是沉澱過很久很久一樣,12歲的越前龍馬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強烈感情有些陌生。

  他毫無經驗,像只猝不及防被拍上沙灘的魚,拼命想抓住指縫中的水,但卻讓它越流越快。

  可是佐藤杏奈不是水,她是比起抓不住的實物來更棘手的月光,不灼不燙,溫柔地纏繞在他的指尖,除非她願意,不然絕對無法駐足的存在。

  「吶,杏奈。」

  「嗯?」

  「那句話我收回。」

  越前龍馬一路都沉默得過分,但是此刻看著前方路燈搖曳的光靜靜開口。

  「你指什麼?」

  「讓你更喜歡我那句。」

  她驚訝地直了直身子,意外地看著他的後腦勺。

  越前龍馬沒有回頭,看著前方自顧自地說著:「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果然我還差得遠呢。」

  熟悉的口頭禪,第一次被用在自己身上,越前龍馬有些不習慣,但是邁出的腳步依舊沉穩堅定。

  「你說得對,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男朋友,連我自己都發現我好像不太會對你好。」

  他的情緒低沉,聲線也多了壓抑的沙啞,越前龍馬討厭現在的自己,患得患失,矯情脆弱,連他自己都覺得好沒出息。

  她從剛剛就一直沉默著,先是驚訝於他突然的表白,而後便靜靜地聽著少年剖析自己的內心,她當然沒那麼遲鈍,好歹比他多活了那麼幾年,輕易地就發現了少年這段時間的不對勁,她不知道為什麼,越前龍馬本來也不是會把煩惱一股腦地向她傾訴的性子,之前歸咎於太久不見的反彈,但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她抿了抿唇,比起現在不知為何顯得小心翼翼的越前龍馬,她居然更懷念起了之前會和她互懟、會和她笑鬧的那個沒那麼沉穩的少年。

  眯了眯眼,正想說些什麼,就聽面前的少年再次開口。

  「但是,有一件事,我還是很確定的。」

  原來語言真的可以聽出溫度,連他這麼平淡的語氣都可以聽出那麼認真的鄭重。

  「杏奈,我真的……很喜歡你。」

  「比你想像得還要喜歡。」

  「所以,不用勉強自己更喜歡我一點了。」

  越前龍馬突然發出一聲低笑,聲線恢復了屬於少年的清朗,他突然側頭,露出的半只眼睛又亮又燙,在夜晚淬著星光。

  「等到我能做到的那天,等你感受到的那天……」

  「再好好地愛上我吧。」

  「笨蛋。」

  她環上了他的肩膀,把下巴靠在上面,像忍耐著什麼一樣開口:「那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或許剛開始她還會糾結這個年紀的少年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愛,但是他每一次珍視的細節,每一次准確地掌握她的情緒,每一次對她說的小事都給出回應……

  她想,這對越前龍馬來說,那就是愛了。

  不在宣之於口的話裡,而藏在生活的點滴裡。

  她可不是貨真價實的12歲,所以懂他的別扭,懂他的不善言辭,也懂他的脆弱。

  「龍馬,只要是你,對我來說就夠了。」

  她趴在他肩頭,聲音有些悶,但是笑意卻掩藏不住:「我可是,超~超~喜歡你的!」

  如果她的少年迷茫了,那麼不管何時,她都願意站在他身前,哪怕能為他驅散一點點陰霾也好,哪怕能為他照亮一點路也好。

  她的龍馬,還是適合那樣驕傲地活著。

  前面的少年腳步頓了頓,突然胸腔低震地笑了一下,尾音熟悉地開始上鉤。

  「欸~那我可真是榮幸。」

  背著她到了家門口,越前龍馬非常靠譜地把人放在床上,幫她掖好被子,倒好了水,拿好了藥,雖然被子厚得硌人,水也燙得有些不好入口,但是這麼笨拙地體貼也是越前龍馬可愛的地方。

  他在她床前坐下,盯著她頭頂不知何時變成【97】的數字愣了愣,耳根詭異地開始發紅。

  「怎麼一直盯著我看?」她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休息一會就吃藥吧。」越前龍馬也別開了眼。

  說完自顧自地在她房間裡轉了轉,熟門熟路地在書架抽出一本書翻了翻。

  佐藤杏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還是沒忍住:「那個,龍馬,這麼晚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嗯?」他頭都沒有回,繼續專注地翻著手裡的書,「我今天不打算回去。」

  她眨了眨眼,語氣發澀:「你、你說什麼?」

  越前龍馬「啪——」地合上了書,夾在腋下淡定地走回床邊,順手扯過書桌前的椅子坐下,神情平靜得不像話。

  「我說,我今天就在這裡住下了。」


第48章

  什麼?住下?!

  佐藤杏奈一個鯉魚打挺,顧不上還暈乎的頭腦坐了起來,干笑著:「不用了吧,我已經差不多好了,再說,我們兩家住那麼近,就不用……」

  他裝作沒聽見,拿起電話自顧自地說著:「對,隨便拿兩件衣服送過來……額,啰嗦!」

  掛了電話後,他頗為不自然地咳了咳,故作掩飾地捧起書:「老頭子已經把衣服給我送過來了,今晚就打擾了。」

  「等等!你真的要住下?」

  「嗯,照顧病人。」

  「又不是多嚴重的病,你也太……」

  越前龍馬不耐煩地皺起了眉:「你好啰嗦。」

  說罷又挑了挑眉:「啊嘞,還是說你對我不放心?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麼嗎?」

  她一愣,隨即別開了眼:「別開玩笑了,你這歲數還能干什麼。」

  最近在夢裡被迫增加了不少某種「知識」的越前龍馬聞言不由有些心虛,掩飾地又把頭埋進了書裡。

  等了半響沒有回音,好奇地抬起頭:「話說你從剛才開始就在看什麼?你可不是這種學霸人設……啊!那個不是我的相冊嗎!」

  他倒是淡定:「嗯。」

  看看相冊又抬頭看看她,嘴角勾起弧度:「真沒想到你還有那麼可愛的時候。」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他重新垂下了腦袋,突然眼皮抬了抬嘴裡輕輕「啊」了一聲。

  從裡面抽出一張放進懷裡,自顧自地開口:「這個,我拿走了。」

  這家伙…還這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越前南次郎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樣,明明就在隔壁街卻把自行車騎出了火花,到她家門口之後吹了個口哨,像戰時丟□□一樣准確地把包投送到她家門口,然後飛一樣轉頭離去,踏板都快被踩出火星子般的干脆利落。

  越前龍馬拿起包,發現裡面除了衣服和洗漱用品,還放了一張紙條,他打開一看,下一秒就黑著臉揉成了團,咬牙切齒:「這臭老頭……」

  她本來以為越前龍馬至少會拘謹一下,但沒想到這家伙相當自來熟,拿著衣服就進了浴室,進去前還故意假模假樣地探出頭來:「你可別偷看我。」

  「誰會啊——」

  在浴室蒸騰的霧氣中,越前龍馬心情很好地打濕了頭發,軟塌塌的墨綠色頭發像他此刻柔軟的心緒,想到她頭頂又升高了一點的數字,嘴角抿了又抿,還是忍不住微微揚起。

  擠出沐浴乳的一瞬間,他微微愣了愣,是杏奈的味道……

  這個認識讓他的耳根不自覺紅了紅,又甩了甩頭,把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外,用溫熱的水把自己衝了個透。

  洗完澡之後,越前龍馬發現床上已經空無一人,他微微皺了皺眉。

  「杏奈?」

  繞著家走了一圈,發現一樓的廁所裡傳來水聲。

  上前敲了敲門:「你在干什麼?」

  裡面水聲突然一停,接著傳出了她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廢話,當然是洗澡。」

  「發燒可以洗澡嗎?」

  「剛從醫院回來,我可不想帶著一身消毒水味睡覺。」

  而且……她還沒有臉皮厚到在越前龍馬的眼皮下洗澡,本來想趁他洗澡的期間速戰速決的,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門外好半天傳來悶悶的一聲:「哦。」

  之後便沒了動靜。

  猜想越前龍馬應該已經上樓了的她,終於松了口氣,放松地哼起了歌,發燒之後出了一身虛汗,伴隨著熱水的浸泡全身毛細血管都舒服地擴張,她長長地舒了口氣,身上的也感覺輕便了不少。

  當她肩上披著毛巾,嘴裡橫哼著不知名的調子從浴室裡出來,看到坐在暗摸摸客廳裡的人的時候著實嚇了一大跳。

  「龍、龍馬?!你怎麼不開燈坐在這啊?」

  他扭過腦袋來看她,眼睛亮得出奇,被用這種眼神看著,佐藤杏奈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干、干嘛?」

  他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咽了咽口水,在那雙專注的貓眼的注視下,以龜速挪動到了沙發上。

  「坐下。」

  越前龍馬按住了她的肩膀,在她僵硬的表情下淡定地按下了電源。

  什麼嘛……原來只是要給她吹頭發。

  越前龍馬顯然對這種事很生疏,吹風的方式一塌糊塗,她都能預感到明天自己會以一個怎樣可笑的發型起床。

  溫熱的手指伸進她的發絲輕輕揉著,由於不熟練有時還不小心會扯痛她的頭皮,忍了一會忍不住抬頭想和他說些什麼,卻在看到他那張認真的臉的時候楞了半響。

  少年的臉是無可挑剔的精致,上挑的貓眼和利落的下頜,總讓人莫名能從那種臉上看出一種冷淡。

  加上平時又懶得擺出和顏悅色的表情,看人總是懶洋洋地向上抬起眼皮,總是容易招惹一些以為他在挑釁的不良分子。

  但是此刻,那雙總是懶洋洋的眼睛微微耷拉著,長長的眼睫在琥珀色的眼瞳投下陰影,淡粉色的唇輕輕抿起,遮住了原本的肉感,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稚氣,輪廓卻清晰得過分,有一種介於半熟之間的美感。

  女人真的很奇怪,總是容易被一些莫名其妙地細節打動。

  就像現在,越前龍馬只是沉默地為她吹頭發,做著再平凡不過的小事,但他那溫柔得過分的眸子莫名讓她的心裡塌下了一塊,比任何的甜言蜜語都讓人觸動。

  他手下的動作突然停了停:「你在想什麼?」

  糟糕,被看穿了?

  「沒什麼啊~」

  越前龍馬眯了眯眼,她連忙轉移了話題:「話說你剛才拿走的照片是哪一張?」

  「保密。」

  頭發吹得差不多了,他關掉了吹風機,用手指輕輕幫她順了順頭發,看著她頭頂的【98】,眼神閃了閃,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地和她上了樓。

  在她的床邊鋪好被子,熟門熟路地躺下,在她欲言又止地目光中關掉了燈。

  「好好睡覺。」

  「……哦。」

  當然是不可能睡著的,不管怎麼說和他在一個屋檐下,加上這麼安靜的氛圍,總讓她忍不住回想起合宿的時候。

  正當她在腦內胡思亂想的時候,躺在一邊的越前龍馬突然開口:「吶,我決定要去了。」

  「嗯?」

  少年沉默了一會:「全美公開賽,那邊發來邀請了。」

  她愣了愣,回憶起劇情裡好像在全國大賽前是有這麼一段。

  「是嗎?那好好加油哦。」

  「就這樣?」

  少年不滿地突然坐起來瞪著她,佐藤杏奈無辜地眨了眨眼:「欸?不然呢,你不是決定要去了嗎?」

  她還能阻止是怎麼地?

  越前龍馬深呼吸了兩下,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好歹也表現出一點不舍啊,那他這幾天的糾結又算什麼啊!

  好不容易決定做回自己,不再患得患失,順其自然地應對一切,結果苦惱的居然就是他一個人。

  看著她那張毫無所覺的臉,他莫名覺得氣悶。

  伸出手狠狠掐了掐她的臉,哼了一聲背對著她躺了回去。

  欸?這就生氣了?

  小孩子的脾氣果然難以琢磨……

  她無語地摸了摸臉,看著他連背影都帶著賭氣意味的後腦勺,嘆了口氣。

  從被窩裡伸出一只腳輕輕踢了踢他的被子:「我可舍不得你了,真的。」

  那邊沉默了一會,悶悶地回了一句:「說謊。」

  越前龍馬現在總覺得之前因為不想離開她而糾結的自己很沒出息,難得他在對網球的事上動搖,但是這個人卻是這樣不冷不熱的反應,好像他出國離開她那麼久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惡,他本來也不是那種談了戀愛就什麼都不顧的人,總覺得自己輸了。

  佐藤杏奈當然不懂小孩腦子裡的彎彎繞繞,她此刻只覺得有些好笑:「難不成你還想我和你一起去?」

  他耳朵輕輕動了動,但是想到現實的可行性又忍不住失落地松了口氣。

  黑暗裡,她平靜的聲線帶著笑意響起:「可以哦~那就一起去吧。」

  越前龍馬微微一愣,翻過身坐直了身子。

  「別這樣看著我,不是說了我媽正好在國外出差嗎?正好就是美國,趁放假去找她也……哇!你干嘛——」

  下一秒被抱緊的少女吃驚地睜大了眼睛,越前龍馬在她脖頸側纏人地蹭來蹭去,嘴裡還時不時發出莫名其妙地哼哼聲,像只踩奶的貓。

  「欸~就這麼高興?」

  他難得坦率:「……嗯。」

  每一次,當他清晰地感受到被她重視著的事實的時候,不知為何,從手心到腳趾,就像過電一樣麻成一片,腦袋混沌成漿糊,什麼都無法思考。

  再抱緊一點。

  再靠近一點。

  再……多喜歡我一點。

  這個晚上,他連睡覺都帶著隱隱的笑意,就連在夢中面對那個模糊的人影的時候都帶上了挑釁的弧度。

  「她說要陪我去美國。」像個炫耀新玩具的幼稚小孩。

  『別得意,遲早……』

  「嘖,嫉妒的男人可真醜陋。」

  他第一次直起了腰板,眼神不再迷茫不安,不鹹不淡地開口。

  「不管你想做什麼都沒用,網球和她,我都要。」

  那邊沉默半響,身影慢慢隱入霧氣,聲音忽隱忽現,幾不可聞。

  『快了……』

  『已經……無法忍耐了。』


第49章

  十幾歲的身體抵抗力真是沒話說,病來得快去的也快,睡了一覺之後就感覺自己神清氣爽,除了感覺有些虛弱使不上力氣之外,恢復了生龍活虎的狀態。

  一覺醒來,發現越前龍馬不在房間內,找了一圈後在一樓的廚房發現他穿著他們家的粉色圍裙,皺著眉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拿著勺子在鍋裡攪拌著。

  「在干嘛呢?」

  聽到她的聲音,越前龍馬手下的動作一頓,欲蓋彌彰地劃拉了兩下手機。

  她側頭一看,眯了眯眼,拉長了語調:「欸~在給我煮粥啊,這麼體貼?」

  「……我自己突然想吃了而已。」

  第一次下廚的越前龍馬,哪怕一邊看著食譜一邊做,煮出來的粥還是像帶著焦味的漿糊,他只嘗了一口就沉默了,黑著臉拎起鍋准備倒掉,被她一把按住。

  「干什麼干什麼,我都快餓死了。」

  少年皺著眉:「不好吃。」

  「胡說。」她一把把鍋搶過來,往嘴裡塞了一大口,「明明很不錯!」

  他抿著唇,還是不高興地耷拉著眉。

  見狀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掐了掐他的臉:「托你的福,我感覺自己好多啦~啊!是誰有個這麼優秀的男朋友?哦~原來是我啊!」

  聽著她怪腔怪調的語氣,越前龍馬終於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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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藤杏奈還真的依言陪他去了美國,和網球部請假的時候眾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是看著自己不懂事的女兒要和外面的野小子私奔一樣。

  不過還好已經放假,加上全國大賽在即,沒有一二年級什麼事,所以她的任務也就基本結束,龍崎教練還是很容易地點了頭。

  她並不是第一次來美國,之前因為談合作也跟著領導大大小小飛過不少國家,不過和喜歡的人單獨旅行,就算對她來說也是陌生的體驗。

  隔壁的越前龍馬一上飛機沒多久就帶上了眼罩仰著頭睡著了,還把腦袋歪了歪半靠在了她的肩上,看起來舒服得不得了。

  真是羨慕沒心沒肺的小孩啊……

  越前家在這是有房產的,而佐藤杏奈就算說了是來美國找出差的母親的,但是美國那麼大,不管怎麼說從紐約到弗羅裡達還是有些距離的,越前龍馬像是也知道她只是找了個借口一樣,體貼地什麼都沒有問,很自然地把兩個人的行李搬進了自己的房子。

  之後就開始了她白天沒事在賽場外瞎溜達,並在越前龍馬比賽前趕到賽場加油助威完,兩個人一起手拉著手回家的日常。

  不過,還是有一點改變的。

  自從那天煮粥失敗之後,不服輸的越前龍馬好像和做飯杠上了,每天比完賽第一件事就是拉著她去超市,買各種各樣的食材,回到家一邊笨拙地翻著食譜一邊做菜。

  用他的話說就是「絕對要做出讓你這家伙好吃到掉眼淚的食物」!

  可惜越前龍馬所有的天賦點都點在了網球上,簡單的煎蛋吐司什麼的還好說,他最喜歡的茶碗蒸和日式燒魚,就每次都以各種慘烈的姿態出現在飯桌上。

  「可惡,美國這邊根本沒有好用的調味料!」

  越前龍馬同學不甘心地抱怨。

  佐藤杏奈在沉默過後自覺地接手了做飯的工作,雖然她煮的也不能說多好吃,但好歹也是一個人獨立生活了好幾年的現職ol,這點生活技能還是有的。

  越前龍馬倒是很給面子,每次都吃了個精光,雖然嘴裡說不出多少稱贊的話,但是下筷子的速度倒是很誠實。

  這家伙……該不會是處於這種目的才故意做不好飯的吧?

  美國真的比日本要開放不少,隨處可見膩歪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在這種環境下相處,好像不知不覺間都會變得肉麻起來。

  至少現在越前龍馬在人前牽她手的動作越來越自然,搶她冰淇淋的行為越來越理所當然,強迫她看他訓練的要求也越來越理直氣壯。

  所以本來還能擁有自由時間到處觀光的佐藤杏奈,到後面就被迫地被鎖在了體育館裡,看著某人比賽訓練。

  今天的對手稍微有些難纏,和越前打到了6:6,進入搶七局。

  中場休息的時候,少年頭上蓋著毛巾,低著腦袋在椅子上喘著粗氣,她走過去笑眯眯地問道:「怎麼樣?能贏嗎?」

  毛巾下的腦袋深呼吸了兩下,吐出了胸有成竹的語氣:「當然。」

  站了起來平靜地開口:「贏了之後給我做蝦燒餅。」

  「嗨嗨~」

  漫長的搶七局之後,越前龍馬終於以一個漂亮的滾網球拿下了比賽,周圍想起如潮水般的歡呼聲,站在場中的少年勾著嘴角,貓眼裡滿是意氣風發的神采,在異國的土地用英語說出了那句:「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

  毫無疑問的冠軍——越前龍馬!

  之後的頒獎典禮她沒有看,想去買一聽葡萄味的ponta犒勞一下他,結果繞了半天都沒看到自動販賣機,想到外面的公園門口好像有一台,雖然有點遠,但是一想到剛剛的比賽,她還是決定辛苦自己一下。

  「啊,找到了找到了。」

  高興地彎起了眼,她拿出自動販賣機裡冰涼的飲料,雖然花得時間有點久,不過一想到越前龍馬那張別扭的臉上露出藏不住的高興,她忍不住心軟了軟。

  回程的路上遇到了一個漫長的紅燈,周圍高大的白種人黑種人來來往往,混在其中的她像個小豆芽一樣不一樣,但哪怕這樣,她還是在人群中一樣發現了那個和她一樣身高不起眼,卻在她眼裡耀眼得過分的少年。

  「龍馬?那家伙不是應該在參加頒獎儀式的嗎?」

  暗自嘀咕了一句,看著站在街對面的少年皺著眉轉著腦袋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難不成…是在找她?

  綠燈亮起,周圍的行人開始移動,她愉快地捏著手裡的易拉罐,哼著小調朝他靠近。

  等等偷偷嚇嚇他好了~抿著嘴角正准備喊他的名字:「喂,龍……」

  下一秒卻瞪大了雙眼。

  那不是錯覺,越前龍馬的身後,出現了一個透明卻高挑的身影,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卻褪卻了少年的稚氣,此刻兩個身影像是重合了一樣,做著一樣的動作,甚至連皺眉的角度都如出一轍。

  簡直像是不契合的靈魂出了竅一樣。

  這是……什麼?

  周圍的行人毫無異樣,從她身邊穿行而過,只有她愣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

  她大腦一片空白,腦子裡像閃過了很多畫面,但是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那頭的越前龍馬終於發現了她,她看著他和背後的成年體表情一起松了松,抬腳向她走來。

  周遭一切都變得很安靜,她甚至忘記了自己還站在車水馬龍的斑馬線上。

  直到越前龍馬的表情變得猙獰,和一邊失控的車輪摩擦聲響起,她才被驚回了神。

  一輛紅色的跑車以看著就不正常的速度闖了紅燈,歪七扭八地拐著彎,朝斑馬線直直地衝了過來,周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刺得她耳朵生疼。

  越前龍馬以快到看不見的速度衝到她面前,毫不猶豫地飛身往前一撲,護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撲向了一旁,而剛剛她站過的地方此刻正被車輪碾過,紅色轎車狠狠撞上了燈柱,發出巨響,如同她此刻僵硬冰涼的心。

  「龍、龍馬——」

  葡萄味ponta掉在地上,紫紅色的液體撒了一地。

  少年狠狠地摔在地上,為了護著她,後腦勺還撞上了凸起的路沿,雖然沒有流血,但是少年緊閉著的雙眼還是嚇到了她。

  現在她可顧不得什麼靈魂不靈魂,慌張得手指都麻木了,打120都哆哆嗦嗦好幾下才成功。

  不可能的……越前龍馬是主角,不可能有事!這個世界裡他不可能有事!

  她坐在醫院的走廊裡自我洗腦著,但是兩只手卻蒼白得可怕。

  直到醫生出來,她才終於找回了神智,連忙站起了身。

  「你說什麼?沒有大礙?他可是撞到了腦袋暈過去了!」此刻她的英語流暢地像機關槍。

  「額,可是給他拍了片,做了檢查,頭上連個鼓包都沒有,除了身上有些擦傷根本看不出來受了傷啊?」

  「可是他昏到現在都也沒醒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的身體真的健康得沒話說,甚至各項指標都比普通人強上不少,至於為什麼還沒醒……可能是驚嚇過度?」

  醫生給出了個離譜的回答,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放寬心,就接著看下一個病人去了。

  不管怎麼說,聽到越前龍馬一切都好她還是松了口氣,要是他真的因為她出什麼事,她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來到病房裡,床上的少年面色紅潤,面容平靜,看不出任何痛苦的神色。當然,那個靈魂也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無蹤。

  「笨蛋……」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的可怕,「不會真的是嚇到了吧?我可不知道你那麼脆弱。」

  「快醒來啊,我才要被你嚇到了。」

  像是聽到她的呼喚,病床上的越前龍馬動了動手指,睜開了眼。

  他看著天花板眨了眨眼,像睡醒了一樣毫無所覺地坐起了身,一點都沒有受傷的樣子。

  「龍馬!太好了!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去醫生來?不過那個醫生不靠譜,居然說你沒事,我看我們還是換……」

  「那個。」

  越前龍馬像是才發現她一樣,盯著她看了好一會,突然打斷了她。

  他眉頭微微蹙起,眼神干淨得不像話。

  「你是誰?」

  「這裡是哪?」


第50章

  她深呼吸了好幾下,才顫顫巍巍地開口:「你可別嚇我……」

  越前龍馬皺著眉,眼神全是迷茫懵懂,一點也不像假裝。

  面前的女孩著急慌張的神色不似作偽,可是那張臉他卻怎麼也沒有印像,不過頭頂顯眼的【99】這個數字,卻讓他有些在意。

  目光在她的頭頂詭異地停留了一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又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再次張嘴,再次蹙眉禁閉,看起來像個吐不出泡泡的魚。

  隨後他微嘆了口氣,翻身准備下床,被她一把按住肩膀:「等等!等等!你還不能動!我去找醫生——」

  說完就腳下冒煙地跑了。

  只剩一個人的病房瞬間沉默下來,越前龍馬側頭望著窗外漸漸落山的太陽,給空氣蒙上了霧一樣的昏黃色。

  他大腦中的記憶模糊成一片,像是擰亂的毛線,糾不出頭緒。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還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除了些許蹭破皮上了碘酒的傷口外,指腹還有厚厚的繭。

  他屈指做了個抓握的動作,很熟悉…仿佛他曾經這樣握緊過什麼一樣。

  「失憶?醫生你可別開玩笑。」她抽著嘴角。

  「雖然概率很低,不過大概率是因為撞擊腦袋而產生的退行性失憶,CT顯示一切正常,應該不久後就能恢復。」

  「不久?那是多久?」

  「這個……少則幾天,多則一兩個月?」

  她張著嘴,像個傻子。

  另一邊看著她和醫生你來我往的越前龍馬縮了縮脖子,乖乖地坐在床腳,還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像個聽訓的小學生,時不時疑惑地眨眨眼,看起來也不太聰明的樣子。

  因為檢查沒有異常,所以醫生只說回去觀察,不需要住院。

  她幫他收拾完東西,看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乖乖坐在那盯著她動作的少年,深深吐了兩口氣。

  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你……真的不記得了?」

  少年眨了眨眼,滿是無辜:「什麼?」

  她低下了頭,聲音有氣無力:「拜托,饒了我吧,失憶這是多少年之前的爛梗了,古早瑪麗蘇文已經沒有市場了好吧。」

  越前龍馬沒有說話,其實他聽不太懂,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她頭頂的數字,竟然穿過去了。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居然不是實體嗎?好神奇。

  少女一無所覺地繼續懊惱著,不過很快也就接受了現實,重新抬起頭來。

  「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嗎?」

  「……越前龍馬。」

  「父母名字呢?」

  「…這個,告訴你之前不如先告訴我你是誰吧。」

  很好,還有點警惕心,證明只是失憶還沒傻。

  「我…額,姑且算是你的女朋友吧。」

  從剛才開始,哪怕知道自己失憶都只是歪了歪頭的越前龍馬第一次出現了裂開的表情,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讓她不滿地眯起了眼。

  「喂!你這是什麼表情!少女的自尊心可是很脆弱的哦!」

  某人現在自稱起少女來已經絲毫不臉紅了。

  他呆了兩秒,別開了眼:「不…沒什麼。」

  看起來還是不怎麼信的樣子。

  她哼哼兩聲,從包裡掏出他的手機,翻到兩個人的聊天短信,遞到他面前晃了晃。

  越前龍馬看著一條條短信,一會震驚一會擰眉,還時不時以糾結的表情抬頭看看她,看起來是不太能接受那是自己說出的話。

  她壞心眼地補充:「短信裡說得其實還比較少了,你現實裡可是更肉麻哦,會說什麼『更喜歡我一點』這種肉麻話哦~」

  越前龍馬聞言渾身一抖,那種渾身上下爬滿雞皮疙瘩的抗拒樣子,讓她忍不住想起了剛開始攻略他時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好了好了,現在你總該信了吧,先回家再說吧。」

  說著就去牽他的手,動作像做了幾百次一樣自然熟悉。

  越前龍馬手指一僵,他很不習慣與人這麼親密,但是身體卻像是有慣性了一樣,自覺地向她獻上了手心,這種思想和身體的割裂感讓他有些焦躁。

  佐藤杏奈如此敏銳的人,怎會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她眨了眨眼,松開了他的手:「啊,我要拿行李,你一個人走可以吧。」

  他看著她眨了眨眼,努力忽視手指傳來陌生的空虛感,沉默著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她走的方向確確實實是他在美國的家的地址沒錯,難道她說的是真的?

  他低頭看著她的影子,一前一後和他的疊在一起,比現在的距離親近。

  他內心突然浮現出一縷焦躁,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慌張,連呼吸都開始不穩。

  「對了,你不參加頒獎典禮沒關系嗎?」她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什麼?」

  「連這個都不記得了?你剛贏下來全美公開賽的冠軍啊。」

  「比賽?什麼比賽?」

  她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仔仔細細地看了他許久,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連網球都記不得了?難道失憶劇情提前了?這可難辦了。」

  回到房子裡之後,那種詭異的違和感更加強烈了。

  一樣的裝潢,熟悉的擺設,但是,分明多了另一個人生活著的存在感。

  水池裡同款不同色的水杯,沙發上莫名多出來的粉色愛心抱枕,還有自己房間隔壁的房門上莫名其妙地掛上的【杏奈笨蛋】的牌子。

  那分明是自己的筆跡,他再熟悉不過。

  牌子底下還多了一行陌生的字體:【禁止越前龍馬夜襲】還畫了一個他的q版畫像,雙手攔在胸前比著X。

  他在房門前沉默了許久,直到身邊響起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這是你前兩天莫名其妙地掛上去的,說是賽前要少接觸會影響狀態。」

  他眼神復雜:「你真是我女朋友?」

  她倒是很自如:「放心,在你想起一切之前我是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這台詞是不是反了?

  不過越前龍馬如果沒想起來他們在交往的現實,那麼他不過也就是個12歲的少年而已,現在又沒有系統逼著她完成任務,再下手她自己都會覺得過意不去的。

  「今天累壞了吧,洗個澡好好休息,不過記得不要洗頭哦~畢竟受傷了,雖然醫生說沒有大礙,還是暫時不要沾水的好。」

  她絮絮叨叨地交代著,看起來已經沒了醫院裡的惶恐不安,甚至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很快就會記起來了。」

  說完就打著哈欠走了,腳上還穿著他的拖鞋。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像有什麼要呼嘯而出,但卻朦朦朧朧地抓不住。

  洗完澡之後,發現自己房內的桌上多了一杯熱牛奶,旁邊放著張紙。

  【喝完早點休息。】

  他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網球也好她也好,但是心中的焦躁越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越前龍馬做了個漫長的夢。

  他什麼都沒有夢到,夢裡一片白茫茫,也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夢到之前的記憶碎片,他只覺得自己被困在一個什麼都看不到的地方,拼命想掙脫但是卻什麼都碰不到。

  張開嘴想吼些什麼,但是聲音卻像被人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直到第二天睜開眼睛,他都回不過神來,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越前,你先吃早飯,我去醫院拿藥。」

  自從她知道他記不起來之後,對他的稱呼就從龍馬改成了越前,明明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卻偏偏像照顧小孩一樣對待他。

  他抿了抿唇,忽視掉心裡莫名其妙的不悅。

  飯桌上的食物是他最喜歡的和食,稱不上廚藝有多好,但也看得出是用心做的。

  另一邊翻開的廚藝大全上有密密麻麻的顯眼筆記,他愣了愣,難不成是為了給他做飯?

  心裡漫上酸酸漲漲的情緒,越前龍馬軟著眉眼拿過了那本書。

  等等……這不是他自己的字嗎?

  他翻了幾頁,發現這本食譜上的字全是自己寫上去的,語與其說筆記,不如說是吐槽+抱怨。

  【煎蛋糊了,適量是多少?不寫清楚的食根本沒有參考性,又被她笑了。】

  【芋頭煮怎麼這麼容易散啊,那家伙噎得喝了好幾杯水。】

  【牛肉燴飯好像成功了,她吃得很開心。】

  【哦,沒成功,沒煮熟她跑了好幾趟廁所。】

  ……

  這不管怎麼看都是他自己努力學習廚藝的血淚史啊!

  而且話裡話外好像還是為了某人才開始學的。

  越前龍馬拒絕承認自己有這麼戀愛腦的一面,抽著眼角合上了書,又欲蓋彌彰地推遠了些。

  房間內除了她存在的痕跡,最多的就是有關網球的擺設,玻璃櫃裡的獎杯,牆上掛著的限量版球拍,還有隨處可見的剪報。

  他打開自己放在角落的網球包,拿出拍子,和牽她手一樣,身體十分熟悉,但是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動作生疏地揮了揮拍,完全抓不到感覺。

  他有些挫敗地垂下了肩膀。

  「別著急,會想起來的。」

  她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站在他身後,語氣平靜。

  心中的焦躁莫名被撫平了一些,他回頭望著她,她的表情看不出端倪,但是眼神卻是像能包容一切一樣的溫和。

  「我和組委會那邊聯系過了,獎牌可以幫你郵寄回日本。」

  「日本?」

  「對。」她突然彎著眼睛笑了笑,「我覺得回日本對你來說應該會更有用。」

  越前龍馬沉默幾秒,突然開口:「你也一起去嗎?」

  她有些意外,但是笑著回應:「當然啦,別怕,我會陪著你的。」

  又是這種哄孩子的語氣……

  他長長的眼睫垂下,走到她身邊,盯著她看了很久,腦袋混亂成一片,思緒也亂七八糟,只有情緒洶湧地難以壓抑。

  被他這樣的眼神看著,她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麼了?又不舒服?」

  手腕被一把抓住,越前龍馬的心跳得又急又快,想也沒想地說出的話自己都不理解是什麼意思,像是被本能支配而脫口而出的。

  「為什麼對我就這樣?為什麼不能公平一點?」

  「?」

  啥情況?這孩子又怎麼了?失憶還加精神錯亂?


第51章

  場面一時陷入沉默,越前龍馬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松開了她。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麼……」

  他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困惑。

  佐藤杏奈扯了扯嘴角,拍了拍他的肩:「估計是太累了吧。」

  說著就往浴室走去,嘴裡念叨著:「不過我也差不多,啊~洗個澡睡了睡了。」

  看著她的背影,越前龍馬眨了眨眼,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握緊了拳,心髒跳得有一下沒一下的,讓他感覺沒來由地焦躁。

  坐飛機回到了日本,她很盡職盡責地把人送回了家,並和越前家父母說明了情況,南次郎雖然日常以坑兒子為樂,但聞言還是自家傻兒子拽過來上摸摸下瞅瞅研究了個遍。

  越前倫子也把醫院的診斷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一臉擔心:「真的沒關系嗎?龍馬?」

  姑且還記得自家老爹老媽的越前龍馬還沒來得及點頭,就被南次郎的大力掌拍了一個趔跙。

  「什麼嘛,這不是看起來很精神嗎?沒事沒事啦哈哈哈哈。」

  不靠譜的老爹心很大地哈哈大笑。

  佐藤杏奈看了一眼手機,告辭道:「那個,我社團那邊還有點事,就先走了,龍馬就拜托……」

  「沒事,讓這臭小子和你一起去吧,說不定看見他那群學長學姐之後能想起些什麼呢?」

  「……額,好吧。」

  於是越前龍馬在到家沒多久後,又被甩包袱一樣地變成了她的跟屁蟲。

  他比前兩天看起來沉默了不少,經常靜靜地盯著某個地方發呆,或者一個人皺著眉沉思。

  不過最經常的還是像現在這樣。

  感受到身後如芒在背的視線,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越前龍馬最近的盯人功力日漸提高,那灼熱的目光是就算想無視,都有些讓人不自在的程度。

  一旦問他在看什麼,剛開始還會歪頭認真思考,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但是現在已經進化到了淡淡地來一句「看你不行嗎?」,不得不說,有些人就算失憶了,骨子裡的東西也不會改變。

  來到網球公園,今天進行的是全國大賽的初賽,六角中對比嘉中,青學眾人站在場邊觀戰。

  見到兩人之後,菊丸歡快地揮了揮手,熱情得不得了:「小不點~好久不見了nya!」

  面對陌生的學長們,越前龍馬顯得有些無措,像走失的小孩一樣朝她靠近了些。

  她帶著他走到青學眾人面前,說明了情況。

  在一陣詭異的沉默過後,學長們眼裡「biu——」地亮起來的光人兩個人都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

  菊丸:「不記得了?真的咩?!小不點小不點,我是誰?」

  桃城:「不是吧越前,你連我都不記得了?你最崇拜的momo前輩啊!」

  海堂:「嘖,什麼時候有這種事了,你這混蛋別亂加莫名其妙的設定啊。」

  乾:「根據數據,越前忘記一切的概率只有12%,居然這麼湊巧,越前,能陪我做幾個實驗嗎?」

  大石苦笑:「喂喂喂,這樣不好吧,越前好歹也是受傷了。」

  不二摸著下巴:「是嗎?嗯~這可難辦了呢,把欠我5000日元的事也忘記了嗎?」

  手塚鏡片一閃:「別隨隨便便捏造記憶,不二。」

  她深吸一口氣,回頭衝著越前微笑:「所以,這就是你的學長們了,大家都很照顧你哦~」

  越前龍馬:……

  看起來都奇奇怪怪不怎麼靠譜的樣子。

  當聽說越前龍馬連網球都忘記了的時候,眾人更來勁了,把他圍在中間,手裡塞了個球拍,在周圍起哄。

  「外旋發球!來一個外旋發球試試?」

  「哦哦哦,居然真的不記得了,連握拍姿勢都是錯的。」

  「單腳小碎步呢?抽擊球B呢?」

  越前龍馬皺著鼻子,一副完全聽不懂的樣子。

  被當成玩具玩了半天,才被大石解救了出來。

  越前龍馬按了按亂亂的帽子,快速躲到了她的旁邊,松了口氣。

  她笑了一聲:「很不習慣嗎?」

  「嗯……」

  「大家都很關心你哦~雖然方式別扭了一點。」

  他看了看場內正在進行的比賽,低低地嗯了一聲。

  越前龍馬看著場上飛來飛去的黃色小球,雙手扒緊鐵絲網,恨不得把臉埋進去,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

  她彎了彎嘴角,什麼都沒有說。

  越前龍馬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有些失落地和學長們告別,和她走在回家的路上。

  長久的沉默過後,他突然開口:「要是我始終記不起來怎麼辦?」

  她沒有看他,抬頭看著夕陽,語氣懶洋洋的:「那就繼續這麼活著啊,記憶什麼的不是每天都在創造新的嗎?」

  他突然停下腳步,皺著眉開口:「那你呢?」

  「?」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不是我女朋友嗎?我記不起來也沒關系嗎?」

  「嗯…怎麼說呢,要說無所謂肯定是騙人的。」她轉過頭來,神色平靜,「不過只要你還是你,那就沒關系。」

  只要你還是越前龍馬,能好好地走自己的路,就沒關系。

  她是真的這麼想的。

  如果越前龍馬記不起她來,甚至忘記了喜歡她,但只要他還能健康地活著,在這個世界裡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這樣就夠了。

  並不是聖母到覺得自己的感情被犧牲也無所謂,只是她發現,原來真的喜歡一個人到一定程度,當個守護者的角色也不錯。

  就算越前龍馬對她不是愛情,但如果他能幸福,她也願意什麼都不說地退回原地。

  12歲的越前龍馬對於22歲的佐藤杏奈而言,並不是非要占據戀人這個位置不可。

  只不過之前他給了她回應,給了她牽起那雙手的勇氣,所以現在作為回報,她也做好了退回原地的自覺。

  越前龍馬愣了愣,深深地看了她許久,久到她覺得連自己的靈魂都要被看透。

  他突然上前,很認真地開口:「只要我是我,是對我很有信心的意思嗎?」

  「欸?」

  「只要我是我,那麼就算失憶,就算重來千次萬次,我都一定會喜歡上你的信心。」

  她怔忪地張了張唇,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啊~說的沒錯。」

  回到家之後,也許是因為始終沒想起來的失落感,越前龍馬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躺回了床上。

  許久不見的卡魯賓很是熱情地在他腳邊蹭了又蹭,他伸出手胡亂摸了兩把,腦子裡卻亂七八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佐藤杏奈說這些,明明她對於自己來說,只是比今天見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學長們熟悉一點的陌生人而已。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她,內心就澎湃出一種濃烈的,抑制不住的感情。

  越前龍馬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每一天都更清楚這個人對自己的重要性。

  他們都說網球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連她也這麼說,但是越前龍馬覺得,對於他自己而已,那種被沉澱過很久發酵出的感情,要沉重執著得多。

  甚至可以說他比起記起怎麼打網球來,更渴望記起有關她的事。

  這很奇怪,越前龍馬確信就算自己真的談了戀愛,也不可能把戀人看得重於一切,除非……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就像她頭頂那個奇怪的數字一樣,莫名讓他覺得在意,總覺得像某種倒計時一樣充滿了不安的氣息。

  從這幾天的表現他已經知道了,除了自己之外,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數字的存在,而他只要一提起這件事就像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一樣,發不出聲音。

  他還試過寫下來,或者發短信,但是每一種都失敗了,看來這件事存在的本身,在他失憶之前就是個不可觸碰的存在。

  【別擔心,我會陪著你的。】

  腦袋裡突然閃過她帶著笑意的臉,越前龍馬心髒突然一刺,腦袋裡突然像走馬燈一樣閃過很多片段。

  她牽他手的樣子,他親吻她的樣子,她看著他微笑的樣子……

  但是毫無例外,都是第三視角。

  像是一個旁觀者在翻看越前龍馬和佐藤杏奈的影集。

  他的唇角緊緊抿成了直線,胸腔裡翻滾出一股又一股難以抑制的情緒。

  像憤怒,像不甘,像嘲諷,像……嫉妒。

  這些情緒對他來說從未有過,越前龍馬不知該如何排解,皺著眉捂著胸口,有些無措。

  手下力道不自覺加重,卡魯賓歪了歪頭,舔了舔他的手喚回了他的注意。

  「啊抱歉,弄疼你了嗎?」

  他急忙松開了摸著貓的另一只手,安撫地拍了拍它的頭,臉上的神色變了幾瞬,在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地方,慢慢退卻了失憶的懵懂。

  「喂,龍馬,出來一下。」

  門外傳來了越前南次郎的聲音。

  打開了房門,自己老爹拎著那個破舊的木頭拍子靠在牆上,嘴裡還叼著個煙。

  「媽媽說家裡不能抽煙。」

  「額,要你管啊臭小鬼!」南次郎撓了撓頭,「真是的,一點也不可愛。」

  「怎麼?還記不起來?」

  他低著腦袋點了點頭。

  「哈啊~再記不起來可要小女朋友拋棄了哦。」

  越前龍馬這才皺眉抬頭:「她才不會。」

  南次郎笑了笑,把煙熄滅,一只手攬上了越前龍馬的肩膀:「既然這樣,要不要和老爹去個好地方?」

  很不可愛的兒子露出了一副你很可疑的臉,被他笑著狠狠揉了揉頭發:「好了,你老爹還會害你,乖乖去就是了!」

  「……去哪?」

  「嘿,夜間旅行~」


第52章 正文完

  「臭老爹……這是什麼地方?」

  越前龍馬站在一片有山有水,順便還帶著幾聲鳥叫的『農家樂』中一臉黑線。

  越前南次郎哈哈笑了幾聲,三兩下跳到了流水另一頭的大石頭上,打了個哈欠,背對著他懶洋洋地側身躺了下來。

  「總之,你不把石頭打過來咱們就回不去咯~」

  「……什麼意思?」

  「哈啊~」他又打了大大的哈欠,「看看你腳邊。」

  越前龍馬低頭一看,腳邊放著一根開叉的小樹枝,還有一摞小石頭。

  他額頭冒著黑線,不會……是他想得那樣吧?

  事實證明,不按常理出牌的南次郎就是這個意思,看著躺在那邊背對著自己,懶洋洋地撓著屁股的男人,越前龍馬想比起石頭,他直接把樹枝丟過去命中的概率能有多大。

  「要是這點水平都沒有,天衣無縫可就沒戲咯~」

  天衣無縫……老爹來得路上提到的網球的最高境界。

  明明是第一次聽到的詞,他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握緊了手裡的小樹枝,越前龍馬帽檐下的眼睛亮得驚人。

  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一下一下朝著池水的那頭揮舞著樹枝,不用越前南次郎提醒,他自己就知道還不到火候,身體裡還有著什麼未被喚醒,但是每一次揮動手臂,所帶來的暢快感,在他此刻空蕩蕩的記憶裡分外令人著迷。

  時間過得很漫長,又轉瞬即逝。

  從漆黑的夜變成了微亮的晨光。

  越前龍馬雙手撐著膝蓋喘著粗氣,手臂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這一晚上,他不知重復了多少次揮拍的動作,那顆小石頭也終於一點點接近了對岸。

  他擦了擦汗:「再來一次。」

  越前南次郎不知什麼時候坐直了身子,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嘴角的弧度依舊沒有放下。

  他突然開口:「學會看穿事物的本質吧,少年。」

  本質?

  他皺了皺眉,回身看向傾瀉而下的瀑布,誇張的水量隔著這麼遠都可以感覺到濕潤的霧氣。

  他在原地沉默了一會,突然向瀑布飛身跳去。

  越前南次郎愣了愣,隨即笑容越來越大。

  ============================

  佐藤杏奈今天一睜眼就感覺不太對勁。

  按了按心髒,那裡跳得有些慌亂,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一樣。

  她第一時間想到了越前龍馬,衝去他家卻發現他和南次郎昨晚就離開了,她知道應該去的是動漫裡和失憶劇情有關的山裡。

  按理說有南次郎在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但是她的直覺卻告訴她必須過去。

  和越前倫子問了地址之後,她打了個車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她皺著眉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胸口像堵著什麼似的不太順暢,難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攻略已經結束了,系統也已經消失了,按理來說接下來就是劇情結束之後的日常才對。

  難不成……一切還沒有結束?

  在腦內喊了幾聲,系統果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熟悉的游戲面板也沒有跳出來,她稍微安了安心。

  不過如果她這邊沒有問題,難道問題出在越前龍馬那邊?

  話說他自從合宿時候確實就變得怪怪的,經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意思。

  突然粘人得厲害,又變得很沒有安全感,特別是……老是盯著她的頭頂發呆。

  就像曾經有系統的她一樣。

  這個想法讓她渾身一凜,她慢慢地抬頭,腦袋上方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一個更不可思議的想法出現在腦海,合著記憶中他曾經的欲言又止愈演愈烈。

  不管怎麼樣,只有找到人問個清楚了。

  作為一個體力廢物,她是真的不適合運動,爬個山就累得氣喘吁吁,也不知道越前龍馬在劇情裡是怎麼堅持一天一夜的,不愧是主角。

  ——另一邊——

  越前龍馬一下一下地朝著瀑布揮舞著樹枝,小小的石頭投入洶湧的瀑布,濺起小小的水花。

  在重復多次後,那水花慢慢變深,慢慢變大,越前龍馬也覺得自己腦海中有什麼在漸漸蘇醒。

  他確信,天衣無縫——是他曾經掌握過的東西。

  他眼睛一亮,握著樹枝的手向四肢百骸湧起力量,全國大賽算什麼,他的目標是更遠的世界!

  跳起來用力揮出,這一下宛如聚集了之前千萬次的失敗,又急又凶,直直地穿透了湍急的水流,在『嘩嘩』聲中傳出清晰的一聲脆響。

  成功了?

  越前南次郎坐直了身子,雙目微睜。

  而此刻的越前龍馬站在原地,胸口劇烈的起伏。

  在掌握了天衣無縫的同時,他也恢復了記憶。

  是的,全部恢復了。

  所有的記憶。

  在漫長的時光裡,越前龍馬都是一個人走著自己的路,速度不算慢,也就沒有余力分出目光來看看周圍。

  直到…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孩闖入他的世界。

  那麼突如其來,那麼不容抗拒,就像宣紙上灑上的濃墨,向四周顯眼地暈染開來。

  被當成攻略任務,在完成後被放棄。

  忘記一切後在夢中以旁觀者的姿態陪著她成長,又一次愛上她,然後記起被攻略的事實。

  由於過於不甘,強行拉著她再次回到兩人12歲的時候,再給他們一次重來的機會。

  ……

  如果佐藤杏奈就像他命定的戀人,所以在這十年間才會單方面地不斷和她糾纏,那麼越前龍馬能再來一次,最後悔的就是沒有保留自己的記憶。

  原以為是對她小小的懲罰,也是對他們感情抱有自信的證明,可沒想到到頭來痛苦的卻是自己。

  記憶不會被消除,只能被封印。

  在他的潛意識裡,他始終是那個記得一切的越前龍馬。

  但是現實中,他卻只能看著那個幼稚的自己和她接近、相處、相愛。

  這樣的感覺很怪異,他像分裂成了兩個人,可偏偏每個人都是他。

  那個12歲的自己無疑是越前龍馬,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是第一次被她攻略時曾經給出的反應。

  但是他又有些不一樣。

  就像一周目的越前龍馬不可能覺察出系統,他在潛意識裡控制著這個身體,卻無法決定這個身體的行為。

  換言之,他改變不了曾經自己會走的路。

  於是,他開始對著自己百般挑剔,嫉妒得不成樣。

  走路應該要牽著她啊,為什麼自己走在前面?

  為什麼晚上不給她打電話,明明抓著網球想得不得了。

  聊天就聊天,為什麼老是說一些這麼欠揍的話?

  居然沒有保護好她,還讓她受傷了?

  不行!

  不行!!

  他不行!!!

  『如果是現在的我,絕對做得更好。』

  明明是自己,越前龍馬卻挑剔得過分。

  他看著他們的相處,獲得的空虛感日益加深,他不甘心,為什麼再來一次他還是只能看著她?

  握著的手沒有實感,擁抱的溫度沒有實感,她溫柔的聲音沒有實感……

  他不甘心。

  意識慢慢衝破封印,在越前龍馬不知道的時候慢慢與12歲的自己融合。

  每一次夢境,都是他逐漸入侵記憶的過程。

  他想做的,遠比這個12歲的自己更多。

  全國大賽,世界賽,大滿貫。

  越前龍馬在網球上的成就已經太多太多。

  比起之前的執念,現在的他單純地只是因為『開心』。

  回想起自己到目前為止的人生,除了已經抓在手裡的東西,求而不得的,居然只有這一個人而已。

  當他終於成功融合進這個身體時,居然失去了記憶。

  這當然不是車禍的問題,只是這個身體崩潰前的反應而已。

  他知道想起一切意味著什麼。

  是的,越前龍馬撐不住了。

  他為自己塑造的夢境,要碎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稚嫩的手掌,那裡沒有歲月的痕跡,就像他抓不緊的沙,無法阻止地從指縫溜走。

  他緊緊抿著唇,目光裡漫上滿滿的寂寥。

  真不公平啊,她都還沒有那樣地對他笑過呢。

  如果…如果能再見一面,那該有多好。

  眼角酸澀,哪怕已經成年的越前龍馬,此刻都不免覺得遺憾。

  「龍馬——」

  熟悉的呼喚,帶著上氣不接下氣的粗喘,卻輕而易舉地讓他心頭一緊。

  佐藤杏奈撐著膝蓋,好半天順過來氣,站在河的對岸衝他微笑。

  嘴唇微張,臉上還有運動後的紅暈,眼神明亮,讓他很想衝過去擁抱她。

  她站直了身子,指著自己的頭頂,笑著大聲開口:「你是不是能看見?」

  心髒緊縮兩下,越前龍馬站直了身子,點了點頭。

  「上面寫著什麼?」

  「99。」

  「是嗎?」

  看著他怔忪而沉重的表情,她沉默半響,突然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開口。

  「你現在幾歲?」

  越前龍馬看著她,突然也笑了。

  嘴唇輕張,語氣溫柔:「22歲。」

  「要走了嗎?」

  「嗯。」

  「臨走前我送你一個禮物好不好?」

  越前龍馬不明所以,卻在迅速變得模糊的視線中,看見她燦爛的不可思議的笑顏裡看到那個數字,慢慢變成了【100】。

  像是觸發了某個開關,眼前的視線被黑色侵染,像是沒有信號的老電視,慢慢地斷片。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這一次,我來找你。」

  他閉上了眼,嘴角慢慢勾起。

  越前龍馬覺得,只要是這個人給出的承諾,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在一起的機會,他也願意試試看。

  【當前好感度:100】

  【游戲結束。】

  『要快一點啊,別讓我等太久。』

  【正文完】


番外1

  經歷漫長的斷片之後,佐藤杏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她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倒在冰涼的地板上,收了緊緊握著一個沒有封面的黑色光碟盒。

  坐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個房子熟悉中透著陌生,是她工作後在公司旁邊租的小公寓。

  來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許久不見的22歲的自己,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回來了。

  房間的電腦屏幕已經黑屏,那個將她送往另一個世界的游戲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

  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時亮時滅,吸引了注意。

  拿起來一看,是自己在公司要好的小伙伴打過來的電話。深呼吸了一下,她才慢慢接通。

  「喂?」

  「杏奈,你怎麼一個下午都聯系不上啊?boss說那個企劃案要抓緊給客戶發過去。」

  一個下午?

  看了看窗外,果然夜幕已至,家家戶戶都亮起了溫暖的燈。

  原來她在那個世界那麼久,在這裡只過去了幾個小時嗎?

  「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著了。」

  「真是的,就算是休息日也別太過火哦,不是你說的嗎?社畜沒有假期,害我擔心死了。」

  「好啦~對不起啦。」

  一邊說著,一邊重啟電腦,速度極快地發送了郵件。

  指尖一邊在鍵盤上飛舞,一邊語氣淡淡地開口:「郵件已經發送了。對了,拜托你幫我和領導請一段時間的假。」

  「啊?請假?怎麼這麼突然?」

  「嘛…有點事,我之前的年假不是還都沒用掉嗎?一起請了吧,我結個婚就回來。」

  「哦,年假是都……等等!結婚??杏奈你——」

  掛斷了電話,她仰頭吐出一口氣,眼神閃了閃。

  她沒有上網搜有關越前龍馬的訊息,她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他還是不是紙片人,也不知道越前龍馬是怎麼穿破次元的限制與她相遇。

  不過既然答應了他,那麼不管怎麼樣她都會努力試試看!

  就算被人當成可悲的死宅也好,妄想症的剩女也好,反正她單方面地和他鎖死了。

  抓起鑰匙,穿好外套衝出了門,往著熟悉的地址趕去。

  不是不害怕,如果那裡沒有熟悉的寺廟怎麼辦?如果那裡沒有一個帶著帽子的囂張小子怎麼辦?

  但是此刻,想要見他的心情卻超越一切。

  真是奇怪,明明在那個世界才剛見過他,怎麼會這麼想念?

  來到記憶中的地點,那裡只有她的舊家,繞了好幾圈,終於在附近找到了寺廟,但是上面的門牌寫得卻不是越前。

  她心裡緊了又松,有一種果然如此又很不甘心的沉重。

  咬住唇內的軟肉,閉上眼狠狠深呼吸了兩下,再次睜開的時候又恢復了堅定。

  現在放棄還太早!

  她去了青學,去了街頭網球場,去了他們之前去過的每一家店。

  沒有……都沒有……

  就和她之前過了很久的日常生活一樣,那些二次元中的建築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世界中。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這麼多年過去了,或許是搬遷了或者改名了也說不定呢。

  雖然知道可能性小的可憐,但是她還是固執地在這個世界尋找越前龍馬存在過的痕跡。

  她神色匆匆地穿梭在東京的街頭,霓虹燈把整個城市暈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光斑,亮得人頭暈。

  街邊小店的老電視裡傳出沙沙的雪花聲,應該是還沒有轉成數字電視,聲音有些渾濁。

  店主叼著煙拍了拍電視機,嘴裡碎碎念著:「果然撐不住了嗎?」

  她突然站定,呼吸急促。

  猛地轉頭看向電視,畫面被老板肥碩的身軀擋掉一大半,只能看到畫面上那人的衣角。

  連聲音都是斷斷續續的。

  「據悉,著名選手……越前龍馬……在獲得美網的勝利之後……已經返回日本進行休養……越前龍馬是日本近年來……」

  電視裡甜美的女人介紹著他傲人的戰績,她的耳朵在那之後卻什麼也聽不進去。

  她心跳極快,幾乎都有了耳鳴的錯覺,手腳發抖,氣息不穩,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讓自己不至於在大街上失態地哭出來。

  越前龍馬他在。

  他在這個世界,和她呼吸著一樣的空氣。

  這個認知讓她眼前模糊成霧。

  返回日本?是回來了嗎?那她是要去機場?還是想辦法聯系他?

  要不搜搜球迷俱樂部看看有沒有什麼經紀人的聯系方式吧。

  她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磕絆了好久才打出幾個字。

  這時腳邊傳來毛絨絨的觸感,和一聲嗲嗲的「喵~」。

  她低頭一看,一只臉已經發白的喜馬拉雅貓正在她腳步蹭著。

  它明顯已經上了年紀,毛發都有些褪色,但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已經明亮透徹。

  「……卡魯賓?」

  「喵~」繞著她的褲腳走了一圈代表回答。

  「能…帶我去見他嗎?」

  「喵~」

  它在前方帶路,時不時回頭看她有沒有跟上,懶洋洋叫了好幾聲。

  一會跳上牆頭,一會鑽進樹叢,搞得她的心也忽上忽下的,甚至開始懷疑這只貓是不是十年後還依舊以「折磨」她為樂。

  「喂——卡、卡魯賓,慢…慢一點……」

  體力廢物工作之後更沒了鍛煉的機會,加上今天找了越前龍馬很久,精神緊繃的時候不覺得累,但是現在確認他在之後,放松下來就覺得腿酸腰疼什麼都來了。

  絲毫沒有體諒她的心思,自顧自地往前走,時不時還回頭催促地叫一聲。

  她無語抹了把額頭,嘆了口氣繼續跟上。

  也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貓的習性,帶著她穿過了不少陌生的街巷。

  一邊讓她驚訝東京居然還有這種地方的時候,一邊又忍不住懷疑這只貓真的是在帶她去找越前龍馬嗎?

  眼前的貓尾巴高高豎起,優雅地繞過牆角。

  「喂!怎麼還要走啊?你真的是要帶我見……」

  聲音被堵在喉嚨,她愣在了原地。

  卡魯賓親昵地蹭了蹭面前男人的褲腳,和蹭她的動作別無二致。

  男人彎下腰摸了摸它的頭,帽檐下的下巴精致鋒利。

  然後他才站起身,拔高了不少的身高修長挺拔,他看著面前氣喘吁吁的人,神色莫名,只有眼睛亮得驚人。

  「……龍、龍馬?」

  她聲音啞的不行,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說實話,她有點不敢認。

  不像越前龍馬單方面陪著她長大,不管是12歲還是22歲的樣子他都爛熟於心。

  但是xf可沒有畫過他成年後的樣子啊!

  身高比她高出一個頭多,曾經的151一雪前恥地長到了讓人欣慰的高度。

  並沒有練出渾身肌肉,但是每塊肌肉都被練習到恰當好處,力量感與美感並存。

  他的臉比起年少時並沒有變多少,大大的貓眼依舊保留了上揚的眼尾,但是形狀卻變得狹長。

  小時候看起來像是挑釁和不服輸,長大了這雙眼睛反倒顯得有些冷漠和不好接近。

  抽長之後整個人的五官都變得銳利,給人滿滿的壓迫感,從一個傲嬌正太成功轉型成了霸道總裁。

  她咽了咽口水,眼前的越前龍馬氣場像只狩獵的野獸,讓她心慌。

  要是曾經的小正太她估計就衝上去狠狠嘬一口了……哦不不不,她現在可不是合法蘿莉了,這麼干可能會被抓起來。

  「那個?龍馬……額,你還記得我嗎?我,我是佐藤啊哈哈哈……」

  許是近鄉情怯,她說出的話連她自己都覺得蠢透了。

  那邊的越前龍馬倒沒有嘲笑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朝她走近了幾步,高大的身影把她面前的光擋了個嚴嚴實實,她迫不得已地抬頭看他。

  「龍馬……」

  就算外表變了再多,他還是越前龍馬。

  雖然他到目前一句話沒說,只是一直盯著她看,但是從他的眼睛裡倒映出她的臉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

  說以前可能有些奇怪,因為就她而言他們只分開了幾個小時而已。

  越前龍馬終於開口了,聲音也變了。

  磁性中帶著一點點勾人的啞,刺得人耳朵癢癢的。

  「太慢了。」

  「啊、啊?」

  「我等了好久。」

  硬邦邦的話,她卻偏偏聽出了幾分委屈。

  「還說這次你來找我,騙子。」

  「額,我有在找的!就是……」

  「算了。」

  他突然打斷了她,把她抱進懷裡。

  現在的身高差讓她可以埋進她的胸膛,溫暖的不像話。

  感受到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下來,抱著她後腰的手越來越緊。

  他慢慢地蹭了蹭她的頭頂,悶悶地開口。

  「這一次,永遠待在我身邊吧。」

  聽出他聲音的壓抑,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眼角的酸澀慢慢氤氳出了霧氣。

  忍不住回抱了他,心裡像找到了歸處一樣安定下來,她想他也一樣,要不怎麼連心跳聲都同頻了?

  「好呀。」

  她聽到自己肯定的回答。


番外2

  看著自顧自地打開衣櫃,把她的衣服「刷——」地移向一側,拎起自己的的行李箱,神情自若地把自己的衣服塞進去的男人,她忍了又忍,還是猶豫地開口:「啊喏……」

  背對著她整理得很認真的男人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當做回應,頭也沒回地繼續著自己的搬家大業。

  「姑且我這裡也是單身公寓,住兩個人會不會太……」

  越前龍馬聞言放下了衣服,很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是有點小。」

  「是吧是吧,所以啊……」

  「那你收拾一下搬過去好了,我在三目町有房子,正好也在你公司附近,衣服隨便拿兩件就好,剩下的找搬家公司慢慢搬。」

  他語氣平靜,卻堅定得毫無轉圜余地。

  最後撇了撇嘴,還有些不情願:「算了,我今晚先委屈一下吧。」

  佐藤杏奈:……

  不管怎麼說,越前龍馬就這麼理直氣壯地住了下來。

  小小的單身公寓只有40平,對於寸土寸金的東京來說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住著佐藤杏奈這麼一個身高剛過160的女孩正正好,現在又塞進了一個超過180的男人,整個空間就瞬間顯得擁擠了起來。

  「杏奈,衣服。」

  浴室裡冒出霧氣,順便伸出了一只修長的手。

  嘆了口氣,默默地遞上換洗衣物。

  現在已經可以對某個小布料視若無睹了,她不由地感嘆一個人的節操逝去的速度居然可以如此之快。

  越前龍馬脖子上掛著毛巾,帶著一身的水汽走了出來,穿著無袖的黑色背心,露出肌肉結實的手臂,順便還撩起衣服下擺整了整居家短褲的帶子,形狀漂亮的八塊腹肌不聽刺激著她的眼睛。

  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成年版的越前龍馬性感得不像話,他不用刻意做什麼就自帶滿滿的荷爾蒙氣息,時常在不知不覺間讓她對著他美好年輕的□□咽口水。

  悄咪咪地把平板電腦下移了一寸,看似在認真敲敲打打回復著信息,實際眼神卻越過金屬邊框忍不住偷瞄。

  美色誤人啊!該死!她這個企劃要是沒法按時完成絕對是這家伙的錯!!

  越前龍馬熟練地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他現在已經是不再沉迷碳酸飲料的年紀了,真是可喜可賀。

  叉著腰仰著脖子一飲而盡,喉結一上一下地湧動著,又用手隨意地抹了抹嘴角,連握著杯子的手背上微微鼓起的青筋都顯得該死的迷人。

  再次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從他身上把注意力收回來,她瞪著屏幕的眼睛像是要把它燒穿。

  這時身旁突然落下了溫暖的體溫,伴隨著剛入浴後清新的香味,越前龍馬在她身後坐下,把人圈在懷裡。

  雙腿像椅子的扶手一樣屈在她身體兩側,雙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把還帶著水汽的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說話間都能感受到後方從胸腔開始的低沉震動。

  「在干嘛?欸~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還是熟悉的埋肩,還是熟悉的語調,除了體型大了好幾號,聲音低沉了好幾度之外,越前龍馬的某些小習慣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強裝鎮定地干咳了兩聲:「啊…甲方要求修改幾個地方,馬上就好。」

  該死,緊張什麼!有點出息啊!現職OL!

  「嗯……」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就這麼抱著她安靜地坐著,呼出的熱氣不時『折磨』著她的耳朵,都不用看,根據那裡的溫度都知道應該紅成了一片。

  把幾個零碎的東西改好,又翻出郵箱回復了幾個郵件,打開消息推送看了看明天的計劃表,連垃圾箱都打開清理了好幾次。

  佐藤杏奈實在找不到事情做了,可是背後這個人形暖爐也依舊沒有放開她的念頭。

  這時,洗衣機發出洗好衣服的滴滴聲,她才終於松了口氣。

  拍了拍他的手臂:「龍馬,該去晾衣服了。」

  後方沒有回應,正在她想著回頭看一眼這個人有沒有睡著的時候,他突然收緊了箍著她腰的手臂,在她頸側狠狠吸了兩口,然後站了起來。

  瞧瞧人家那平靜的表情,和穩健的腳步,和坐在原地捂著脖子,臉紅得像蝦子的她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越前龍馬曬衣服的動作很熟練,甚至還知道毛衣需要攤平,這麼多年在海外的獨居生活,讓他早就不是那個連粥都會煮糊的生活白痴了。

  目光所及處,有某個顏色粉嫩的小衣服,越前龍馬眼神滯了兩秒,隨即非常平靜地拿起來晾曬。

  兩個人的衣服掛在一起,在半空中微微晃動,像是真的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樣,他看了半響,第一次露出了高興的輕笑。

  「龍馬,你的行李箱裡還有東西啊,我沒法收。」

  「那你替我收了吧。」

  他語氣輕松,熟練地換著清洗劑,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喜歡讓她替他做這些事,整理行李什麼的,任何看起來很親密的事,他都喜歡她來做。

  佐藤杏奈猶豫了一會,看著那個男人一時半會真的沒有回頭的意思,這才慢吞吞地拉開了那個黑色的箱子。

  裡面的基本都是運動物品,止痛噴霧、吸汗帶、手指繃帶……她一件件地拿出來收好,心裡也莫名有了中自己是新婚中的小妻子的奇妙感。

  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想到了之前在合宿之前她也這麼幫他整過東西,不過那個時候越前龍馬還只是個小豆丁,她更多地是抱著一種老母親的心態吧……

  這時,包在衣服裡的一個黑色的小布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觸手可及的是絲滑柔順的觸感,上面還有復雜精致的印花,光是一個袋子看起來就值不少錢的樣子。

  打開後裡面是一個和手機差不多大的酒紅木盒,一樣有著繁復的花紋,像是中古時期的貢品,看著就寫滿了我很貴的氣息。

  這個該不會是網球比賽的獎品吧?現在賽委會都這麼壕嗎?直接送珠寶?

  小心翼翼地放好,唯恐自己剛才的動作太大弄壞了它,越前龍馬把它收的那麼好,想來是很重視的東西吧,還是不要弄壞好了。

  「不打開看看嗎?」

  越前龍馬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後。

  「不了吧,這珠寶看起來就很貴,萬一給看壞了……」

  「呵。」

  他突然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這個姿勢對於他現在的身高來說簡直輕車熟路。

  「不會的,打開吧。」

  「……」

  看著越前龍馬卻是沒有舍不得的意思,她這才慢慢打開。

  下一秒,她就愣在原地。

  那裡面不是珠寶,也不是貴重的獎品。

  有著只是一張像素不是很好的老照片,上面的小女孩,大約三四歲,扎著衝天雙馬尾穿著小和服,蹲在祭典紛亂的燈光路前,一手握著蘋果糖,一手舉著小金魚的塑料袋,笑得傻兮兮的樣子。

  這是……她的照片?

  想到了越前龍馬在她發燒照顧她時,好像卻是順手拿走了一張照片,難不成就是這張?可是那不是在那個世界……

  「只有這個跟著我回來了。」

  他語氣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想你想得受不了的時候,我就看看,就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那麼肉麻的話,他現在也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了。

  「看著這張照片我才能確定,原來一切真的不是假的。」

  只要不是假的,他就能等下去,多久都好。

  「雖然不是什麼珠寶,但對我來說……確實是很珍貴的東西沒錯。」

  照片顯然已經很舊了,她不知道越前龍馬曾經拿著它看了多久,甚至邊角都有些褪色的跡像。

  看著這張照片,她才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到底一個人在孤寂中忍耐了多久。

  但是她卻什麼都沒說,沒有抱怨,沒有控訴,只是靜靜地說「來得太慢了。」

  越前龍馬對她簡直溫柔得不像話。

  他突然抱住了她,語氣帶著的輕松的笑意。

  「嘛~不過現在倒是不用看照片了。」

  「龍馬……」

  「笨蛋,別哭了。」

  她回身大力地擁抱他,把眼角的酸澀狠狠擦在他剛洗完澡的衣服上。

  越前龍馬也安靜地回抱她,其實他很喜歡這間小小的屋子,不管干什麼兩個人都不會離得太遠,就連這樣抱在一起,都顯得房子滿滿當當。

  「……為什麼不選張好看的照片?」

  她趴在他懷裡的聲音悶悶的。

  「因為看著那張傻臉,我就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喜歡,突然就不想你了。」

  「喂,太過分了吧……!」

  「不過說得也是,都看了十年了,也有些膩了,改天換一張吧。」

  「那我去我相冊裡……」

  「換成結婚照好了。」

  越前龍馬淡定地說道。

  她噎了噎,偷偷擰了擰他的腰,太結實了沒擰動。

  恨恨地戳了兩下,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干嘛突然摸我?」

  「我才沒有!」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誘惑我?」

  「!!!胡說!我才沒有!這是犯法……」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覺得不對,越前龍馬現在已經不是12歲了,他現在已經是顆長熟的小白菜,已經到了可以采摘的年紀了。

  她再也不用擔心一覺醒來被警察叔叔帶走了!!

  已經可以正大光明地對他這樣那樣了!!

  想到這,她突然眼睛一亮,嘴角咧起了可疑的弧度,聲音也變得黏黏糊糊的。

  「龍馬……」

  要是十年前的遲鈍男肯定會皺著眉,一臉耿直地問她突然笑得那麼惡心是要干嘛。

  但是佐藤杏奈不知道眼前的這個越前龍馬是浸滿了成年人的污穢,並且在夢中無數次地腦補要對她做一些破下限的事的黑化版,所以他只是眼睛閃了閃,並沒有說話。

  視線逐漸變得灼熱,空氣也變得粘著。

  佐藤杏奈不熟練地揩了好幾把油,嘿嘿地笑著:「我是在誘惑你啊。」

  越前龍馬眼神一暗,突然把人一把打橫抱起,嚇得她趕緊攬住他的脖子。

  「干、干嘛?」

  「你不是誘惑我嗎?啊,杏奈好厲害,我完全承受不住,被誘惑到了。」

  那棒讀的語氣顯示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等被人撲倒到床上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反應過來,看著面前男人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案板上的肉。

  眼前的人眯著上挑的琥珀色貓眼,勾著嘴角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正好,有很多事我想試驗很久了。」

  「要負責到底哦,笨蛋杏奈?」


番外3

  等到日上三竿,被窩裡的女孩才慢悠悠地動了動手指,睜開了眼睛。

  腰上橫著一只手,腿上跨著大長腿,頸窩處塞著一個毛絨絨的墨綠色腦袋,越前龍馬這個埋人肩膀的習慣倒是從小到大一直維持了下來。

  看著天花板呼了口氣,眨了眨眼,好半晌意識才終於回籠。

  終、終於從魔法師的身份畢業了!!

  短暫的瞳孔地震過後,盡職盡責地當人肉抱枕的她才悠悠地把視線轉向旁邊的人。

  越前龍馬還在睡,睡得格外香甜。

  那雙狹長的貓眼閉上時,看不出冷漠傲然的神色,睫毛長得不像個男人,在眼下投下密密麻麻的陰影,隨著呼吸慢慢顫動,反倒顯得有些人畜無害。

  褪去了嬰兒肥的臉上,哪怕這樣側躺著也沒被擠出多少軟肉,和枕頭親密接觸的側臉微微陷下去,鼻翼輕輕聳動,嘴唇微張,像回味著什麼一樣輕輕抿了抿。

  這家伙……莫不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這麼觀察成年版的越前龍馬的睡顏對她來說著實是很稀奇的事,不如說她現在還對他已經是成年版這個事實感覺很稀奇。

  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溫熱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在心裡再次感嘆了一下居然是真的。

  感受到懷裡人的動作,越前龍馬皺了皺眉,慢慢睜開了眼睛。

  剛睡醒的水霧眨巴了兩下慢慢消退,他看清了兩人現在的樣子。愣了愣,又眨了眨眼,突然把臉整個靠近她的耳朵,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模模糊糊地喊了聲「早」。

  抱著她腰的手默默收緊,她整個人像翻折的括號向他貼近,托這個動作的福,她才終於感覺到自己現在全身的酸軟無力,都是這個人昨晚毫無節制的原因!!

  想到這裡,她恨恨地把他的腦袋從自己身上推開,色厲內荏地開口:「不早了!都要中午了!」

  「唔……」越前龍馬看起來還沒睡醒,咂摸了兩下嘴,「是餓了嗎?」

  雖然的確是餓了,不過兩個人在那之後反而都沉默了下來,沒有人有打算起床的意思。

  用腳趾掐了掐他的小腿,沒掐動。

  「要洗漱。」

  「嗯……」

  應是應了,但是越前龍馬不知是很享受這個姿勢還是怎麼樣,依舊沒有動。

  「肚子在叫了,龍馬。」

  「沒有啊。」

  「我說我的!」

  「哦,我還以為那是你在放屁呢。」

  「?!」

  正常人會在第一次溫存過後的清晨說這麼煞風景的話嗎?!

  越前龍馬果然不管過了多少年還是越前龍馬!

  雖然不想起床,但是聽到她餓了,他還是抓了抓腦袋,慢悠悠地爬了起來。

  昨晚的黑背心早就丟在床邊,半裸的越前龍馬露出了結實漂亮的上半身肌肉,絲毫沒有在誘惑人的自覺。

  佐藤杏奈當然不會提醒他,咬著被子偷偷看了好幾眼,這個人連彎腰找衣服肚子居然都沒有贅肉!不愧是男主!

  那個人魚線!那個腹肌!等等——不能再往下了!

  越前龍馬不知有沒有發現她的視線,淡定自若地換著衣服。

  套上粉色圍裙,在他身上顯得違和的裝扮他卻面色如常,廚房裡傳來滋滋的煙火氣,讓這間小屋子顯得溫暖了不少。

  雖然嘴上嫌著她這裡小,但是越前龍馬看起來沒有一點要搬走的意思,只是不斷地把自己的東西一點點運過來,小屋裡逐漸塞滿了兩個人生活的痕跡。

  看了一會他翹翹的屁股,佐藤杏奈終於決定起床。

  爬起來的過程,雖然不至於像小說裡說過的那樣有什麼大卡車碾過的感覺,但是也全身像過量運動一樣酸軟。

  她也沒穿衣服,身上還有不少越前龍馬留下的深深淺淺的「記號」,光是看著都讓人覺得曖昧。

  她老臉一紅,連忙套上衛衣褲子,擋了個嚴嚴實實。

  「吃飯了。」

  「啊!來了來了——」

  從衛生間急匆匆地趕出來,越前龍馬看了她一會,伸手按了按她翹起來的頭發,這才摘了圍裙去自己洗漱。

  嘗了一口面前的日式套餐,說不多好吃,但是比十年前著實進步了不少,她感動地叼著筷子,莫名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感。

  似乎是嫌棄自己身上的油煙味,越前龍馬之間衝了個澡,在她身邊坐下,他沒有像從前一樣問味道怎麼樣,只是撐著下巴看著她吃。

  「龍馬,你不吃嗎?」

  「嗯。」

  長大也是有變化的,比如越前龍馬的話變少了。

  雖然也是有問有應,但是比起從前總是開口懟她的越前龍馬,現在的成年版明顯成熟了不少。

  默默盯著她的時間增加了,還莫名變坦率了不少,基本上處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階段,之前的那些傲嬌別扭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一樣。

  如果就這麼說起來,越前龍馬好像在逐漸像傳統好男友的方向靠攏。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小心翼翼地咽下一口煎蛋,面前的人露出了些許滿足的表情,點了點頭,去沙發那拿起臂力器做力量訓練去了。

  看起來很正常對吧?

  她慢吞吞地咽著牛奶,又磨磨蹭蹭地把碗筷放進廚房,最後在飯桌前拿出手機刷著視頻。

  越前龍馬在沙發上坐著自己的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是……

  果然啊。

  她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看著沙發上逐漸變低的氣壓,她現在已經能非常輕易地感知越前龍馬的情緒了。

  就像現在,明明他什麼也沒有說,就連嘴角的弧度也沒有改變一絲一毫,但是她就是知道,越前龍馬不開心了。

  走過去,笑眯眯地粘在他身側,把下巴靠上他的肩膀,聲音還帶著拐彎:「在干嘛呀~」

  他斜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力量訓練。」

  但是周身的氣場卻莫名平和了不少,那張無所謂的臉看起來就顯得分外虛偽。

  明明是自己先走開的,卻在她不黏過來的時候開始不爽。

  越前龍馬,某種程度上變得更加麻煩了。

  什麼也不表示,也不明說,甚至都不靠近她,只是用全身的氣場來告訴她:快過來。快理理我。

  而且還要她裝作不知道似的主動過去撒嬌,這個人才會稍微解凍,露出一副『你怎麼這麼粘人,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撒嬌。

  麻煩。

  這個人簡直麻煩到家了!

  越前龍馬對此毫無所覺,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不僅如此,他還覺得現在的自己可體貼可善解人意了,簡直比過去的越前龍馬強上百八十倍!!

  所以當他看到佐藤杏奈背著他,抱著不知道哪來的小時候他的照片長吁短嘆的時候,就瞬間拉下了臉。

  「在看什麼?」

  「在看你小時候啊,多可愛啊!」

  「哪來的照片?」

  「倫子阿姨給的,之前你從家把行李運過來的時候留的聯系方式。」

  「……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說著就伸手過來搶,眉頭緊緊皺起。

  「胡說!明明那麼可愛!」

  越前龍馬磨牙:「這種家伙哪裡可愛了?」

  「不是,你怎麼自己罵自己啊?」

  他憋了一會,神色不善:「哼。」

  搞不懂搞不懂,男人心海底針。

  佐藤杏奈搖了搖頭,默默地決定自己要學習他,把這個打印出來放錢包辟邪。

  越前龍馬仿佛開啟了某個開關,把她整個人鎖在沙發裡,咬牙切齒地問:「他好還是我好?」

  「他?哪個他?」

  見他朝著照片努了努嘴,佐藤杏奈無語地滴汗。

  「大哥,你怎麼自己還和自己比啊……」

  他不依不饒:「你更喜歡誰?」

  「這種問題問出來你要ooc了哦少年。」

  「顧左右而言他。」

  他非常不滿地單手掐著她臉頰兩側的軟肉,讓她的嘴微微嘟起,說話也模模糊糊的。

  「干什麼干什麼,怎麼還和自己吃醋?」

  嫉妒的男人絲毫沒有理智:「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喜歡年輕的?」

  「……」

  這究竟是什麼三流狗血言情劇發言?拿錯劇本了吧??

  佐藤杏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無語地把手掛在他的脖子上,輕輕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唇。

  「問什麼傻問題?」

  「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他叫越前龍馬。」她又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那是誰啊?不會是我面前的這個大帥哥吧?」

  成年後變得很好搞定的某人默了默,才垂著眼皮慢慢點了點頭。

  她咧咧嘴:「那不就得了,我喜歡的就是你啊,大帥哥。」

  越前龍馬這才把抿緊的唇角松開,把人反手抱在懷裡蹭了蹭,還很小心眼地把手機屏幕倒扣在桌上。

  「總之不許看。」

  「除了我,誰也不許看,哪個越前龍馬都不行。」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突然間和過去的自己較勁,不過她也猜得出來估計和之前的經歷有關,對他來說,被封印在記憶裡的自己對他們之間的一切沒有掌控力,所以才會那麼介意吧。

  哪怕後面慢慢在恢復,但是他仍舊不滿足,在他看來,就是一個不懂事的毛頭小子霸占了他與她在一起的時間。

  還不夠。

  他還沒有補回來。

  他要做更多,更多那個他之前沒有做的事。

  「杏奈,再來一次吧。」

  「嗯?什麼……喂!你干嘛——」

  被打橫抱起往臥室走的路上,她聽見他信心滿滿的語氣。

  「放心,至少這方面,我肯定比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強。」

  ……所以你在比什麼啦?


番外4

  在家膩歪了幾天後,越前龍馬今天一反常態地一大早把她從被窩裡挖出來,把外套丟到她身上,語氣淡淡地開口:「稍微收拾一下,等等出門。」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簡單洗漱完,越前龍馬已經把早飯做好了,今天他突然穿上了白色襯衫,把袖子挽到手肘,端著碗的樣子看起來像畫報裡的模特,整個人都在晨光裡發光。

  兩個人現在都到這種關系了,她也就毫不避諱地盯著看,瞅一眼塞口飯,直接把美色當成了下飯菜。

  「龍馬,到底要帶我去哪啊?」

  「抓去賣。」

  「嘁,你才舍不得。」

  他哼了聲,自覺地把碗筷放進洗碗機,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他今天看起來有些緊繃。

  越前龍馬好歹算半個公眾人物,在日本男女粉絲的體量都很大,因此出門戴上了黑色的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得像個間諜。

  「走吧。」

  他在門前衝她伸出了手。

  自然地十字相扣,兩個人沐浴在新一天的暖陽中,讓她不由地在心裡感嘆了一聲奇跡。

  「話說回來,那天我去找你的時候你好像搬家了?」

  「嗯,之前有粉絲追到那去,老頭嫌煩就搬走了。」

  「青學也不在了呢。」

  「石川校長退休後,新校長就改名了。」

  「哦~原來是這樣。」

  她當時還以為……

  微微側頭看了眼身旁的人,現在已經需要把脖子揚起來才能看到他線條利落的下頜線,依舊是那頂白色的帽子,下面覆蓋著柔軟的墨綠色發絲,越前龍馬有時候戀舊得讓人有些意外。

  仿佛感覺到她的視線,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轉了轉,落在了她臉上,口罩下悶悶的聲線透著笑意:「今天怎麼一直看我?」

  她抿了抿嘴,眼神亮得像星星,整個人抱住他的手臂,親昵地靠過去:「你太帥了,被迷倒了~」

  手下一僵,越前龍馬不自然地別開了眼神,握著她的手卻誠實地收緊:「…說什麼傻話。」

  「現在能告訴我了吧?要去哪?」

  越前龍馬用空著的手壓了壓帽檐,依舊不語。

  到了目的地,她抬頭一看,居然是超市。

  「什麼嘛,就買個東西還神神秘秘的。」

  越前龍馬沒有理她,牽著她走了進去。

  購物車沒多久就被慢慢填滿,越前龍馬買東西意外熟練,還會對照保質期和配料表,活脫脫主婦九段的功力。

  她仔細一看,基本都是她這段時間說過好吃,或者想吃的菜,原本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他居然全都記得。

  看著越前龍馬認真對比折扣的樣子,她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一直催她出門,原來是怕錯過了促銷時間啊。

  買好東西,滿滿當當兩大包,越前龍馬毫不猶豫地叫了送貨服務,在她疑惑地視線裡牽著她去了下一個地方。

  「等等——龍馬,又要去哪啊?」

  下一個地點是她那天在網上垂涎過的網紅餐廳,不僅貴的要死還一位難求。

  越前龍馬熟練地進去對店員說道:「兩位,已預約。」

  「龍馬,你預約到了這家?」

  「嗯。」

  「欸?什麼時候的事?聽說很難約誒?」

  他語氣淡淡:「你不是想吃?」

  裡面的裝潢果然光是看著就充滿了「資本」的昂貴氣息,每一個座位都放了【已預訂】的牌子,卻沒有一個人。

  她悄悄湊到他身邊:「不是說這家很火嗎?怎麼都沒人?難道是飢餓營銷?」

  「不是,是我包場了。」

  「哦,包場……等等!你說什麼?」

  越前龍馬淡定地在位置坐下,摘下了帽子和口罩,身上的白襯衫在此刻環境的襯托下也顯得像王子一樣高貴。

  「過來坐。」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心跳加速,慢慢地走了過去。

  她也沒有和他客氣,直接點了自己喜歡的菜,接著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就說今天怎麼穿得這麼不一樣,原來是要給我個驚喜啊。」

  他盯著桌面烘托氣氛的香氛蠟燭,又看了看窗外高高掛起的太陽,不太習慣地抽了抽嘴角。

  「這種地方……偶爾來來吧。」

  「噗,你也覺得還是路邊攤更符合我們的氣質吧。」

  越前龍馬輕咳了一聲,沒有接話。

  服務員端來了兩杯紅酒後禮貌地退場,場面再次恢復寂靜。

  她晃了晃杯中深紅色的液體,透過剔透的杯子,看見了他此刻繃緊的唇角。

  面前的男人在沉默了一會後,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長方形黑色的盒子,推了過去。

  她微微一愣,笑著打開:「不會又是我的醜照吧?」

  可是打開後,裡面放著的那堆紙卻讓她十分意外。

  「這是……」

  「我目前在國際上已經比了好幾年賽,也贏了不少獎金,這是我的存折,我一分都沒花。」

  「下面的是我的房產,日本的、美國的…哦,在德國和中國也買了幾處。」

  「再下面是我的資產管理,我這方面不太擅長,也就是參與了跡部家的運動產業的股份,基金管理也都交給專門的人打理。」

  「……」

  他慢慢地說著自己這些年來的所有物質所得,像是個在上司面前首次彙報的菜鳥新人一樣語調僵硬。

  面前的人在剛開始的怔愣過後,始終沉默不語,越前龍馬忍不住握緊了拳心。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他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淡定靠譜,但是上下滑動的喉結還是暴露了主人此刻的動搖。

  「這是我全部的資產。」

  「我一直在想,再次遇到你該怎樣與你相處,結果發現光是相遇就足夠讓我感激的了。」

  「我有好多東西想給你,但又覺得什麼都不夠……」

  他突然起身,走到她身邊,目光認真得不像話。

  「這些都已經做好公證,轉到你的名下了。可能不算多,但是或許能讓你有更多的選擇。」

  「你可以做更多你想做的事,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他單膝跪下,從下往上仰視,眼神溫柔。

  「但是有個前提,我希望可以陪在你身邊。」

  給你我的全部,讓你毫無後顧之憂地飛向你想要的未來。

  但是……他希望自己不再只是個旁觀者,希望能參與她以後的人生,一步不落。

  佐藤杏奈沉默了好久,突然啞著開口:「我都說了我意志不堅定,你拿錢誘惑我我可抵不住。」

  越前龍馬笑了笑:「那可太好了,我還擔心錢不夠,你萬一看不上那我還要再打幾個賽季呢。」

  他伸手從口袋裡又拿出了一張紙,遞到她面前。

  「那麼,如果你接受的話,就打開它吧。」

  「噗,這是什麼啊?難不成是舍不得錢,讓我寫的借條?」

  他沒有說話,掌心已經被汗濕。

  佐藤杏奈打開一看,眼瞳一顫,視線慢慢模糊了眼前的【婚姻屆】三個字。

  「龍馬……」

  回頭看他,發現這個人不知什麼時候掏出了一枚戒指,閃耀的鑽石像他亮晶晶的眼睛。

  「杏奈,這是越前龍馬一生一次的請求。」

  「請你嫁給我。」

  她呼吸急促,眼淚不可抑制地流出。

  她顫抖地伸出手指,笑著哽咽:「好。」

  越前龍馬眼角張大了些,她也在那刻看到了他霧氣蒙蒙的雙眼。

  世界知名網球選手——越前龍馬。

  日本的希望,世界的巨星。

  在過於年少的年紀取得了難以企及的成績,其冷傲的性格,過硬的實力,出色的外表,讓他在世界範圍內吸納了一批批女粉絲。

  可是這位無數女性的夢中情人,數十年連緋聞都沒有一個的異性絕緣體,卻在奪得美網冠軍後的賽季休整期,回國僅一周後宣布了爆炸般的結婚消息。

  【越前龍馬】:結婚了。@早日退休む圖片め

  這個消息的發布,剎那間像原子彈一樣席卷了社交網絡。

  誰也沒想到,越前龍馬居然會閃婚。

  畫面中是他和一個女子親密地頭靠著頭,女子的上半張臉被她舉起的手擋住,只露出了兩個人如出一轍的傻氣微笑,越前龍馬眼神溫柔,眼角還帶著微紅,一只手指著女子無名指上閃亮亮的戒指,像是在炫耀。

  雖然女方沒有露臉,但是流露出的幸福神色,不管怎麼看都是沉浸在愛中的小情侶。

  不過被秀的那一方可就沒有那麼淡定了。

  先不提懷疑他被盜號一片哭天抹淚的女友粉,就是他曾經的對手和隊友們都被這個消息炸了個懵。

  【手塚國光】:恭喜。

  【momo要吃飽】:越前?!等等——越前回國了?不對……還結婚了?!!!

  【菊丸家的水族館】:hoi……震驚得我摔裂了個魚缸。

  【仙人掌】:真不愧是越前呢,居然是我們中第一個成家的,這個速度真是令人驚嘆。

  【跡部景吾】:呵,勉勉強強獻上本大爺的祝福吧。

  【幸村精市】:真是沒想到,恭喜恭喜。

  【真田弦一郎】:恭喜。

  【大石秀一郎】:我錯過了什麼?恭喜啦越前,總之結婚一定要請我去哦~

  手機閃閃爍爍,消息一直不斷,但是越前龍馬絲毫沒有心情關注。

  他正把人抱在懷裡,認真地看著手上的【婚姻屆】,像是裡面有什麼寶貝一樣。

  「龍馬,這樣公開沒關系嗎?」

  她的手機也一直在閃,看起來她的社交賬號已經淪陷了……還好她沒有在上面暴露個人信息的習慣。

  越前龍馬倒是很淡定:「這有什麼?結個婚而已。」

  「你的粉絲要恨死我了。」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無所謂,你現在只要好好看著我就行了。」

  說著把她的下巴扭正,逼迫她的視線從手機移向他,輕輕啄了啄她的唇。

  「只能看著我,我現在這個要求可是合法的。」

  「嗨嗨~」

  不過可惜的是,那頓貴的要死的餐,兩個人膩歪著沒有動一口就回家了,不過出門的時候倒是都一副饜足的表情。

  越前龍馬意氣風發,昂首挺胸,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

  周圍的路人時不時看看手機,又看看他們,顯然都知道了這一爆炸消息。

  眼看著已經有人拍照了,越前龍馬皺著眉把她往懷裡一塞,隨便打了輛車,這才放心地露出高興的表情。

  佐藤杏奈靠在他懷裡,衝他舉起手機:「龍馬,他們都說我們閃婚肯定不長久,沒多久就要離婚哈哈哈。」

  越前龍馬不樂意了,他聽不得這種話,奪過手機給那個人回了一句:不好意思,離婚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這才滿意地把手機丟回她懷裡。

  什麼閃婚,他可是等了足足十年!

  「龍馬,你剛剛是用我的賬號回的?」

  「……這種小事不要在意。」

  佐藤杏奈無語地看著那條回復下迅速蓋起了高樓,嘆了口氣收起了手機。

  在他懷裡磨蹭了一會,仗著他在外面不敢把自己怎麼樣,仰著下巴從發絲玩到脖子,在他越來越幽深的眼神中,見好就收地湊上去親了親。

  在飛速閃過的街景裡,她突然腦中閃過了什麼,偏頭躲過他親過來的唇。

  在他不滿的瞪視中顫著聲開口:「完了,這事我還沒有和我爸媽說……」

  要怎麼解釋他們的女兒在一周內和一個男人登記了結婚?

  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前途灰暗……

  「龍馬,怎麼辦?我媽可能會把我趕出家門。」

  「沒關系,反正你現在有很多房子。」

  「不是這個問題!」

  「額,那就……帶個孫子回去讓他們消消氣?注意力轉移了就好了。」

  「……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特別篇

  【PS:本篇與正文劇情無關!純屬本人唯恐天下不亂hhhh】

  越前龍馬今天從起床開始就感覺心裡亂得慌,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看著窗外如常的晨光,他略微皺了皺眉,就把那點隱藏的不安拋之腦後。

  他已經過了喜歡撒嬌的年紀,側頭看了眼身側抱著被子睡得香甜的女人,微微松了口氣,,

  偷偷摸了摸她的臉,在她不滿的小聲嘟噥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便去晨練了。

  越前龍馬戴著白色的鴨舌帽,把運動服的領子拉到最高,擋住了下巴。

  身為世界知名選手,雖然休假期間也不能放棄訓練,但是他還是有自知之明地選擇了偽裝。

  往常他會繞著這個公園跑個幾圈作為熱身,接著去街頭網球場做一個小時的擊球訓練,再順便拐到街邊的超市買點菜回去給某人做早飯。

  但是今天他跑到第二圈就忍不住停了下來,摸了摸自己莫名跳得很快的心髒擰起了眉。

  鑒於之前在他們倆身上都發生過不科學的超自然現像,越前龍馬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趕回家看看。

  路上經過便利店,匆匆的腳步停了停,猶豫半響還是進去買了份便當。

  不得不說,他現在的□□屬性已經被點滿了。

  「我回來了。」

  打開房門,佐藤杏奈這個點應該還在夢周公,他也沒期待她的回答。

  「龍馬?今天好早呢。」

  居然起了?

  越前龍馬看著面前用筆匆匆挽了個發髻,身上還穿著他的大一碼T恤,顯然是匆忙起床的女人有些驚訝,不過見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下忍不住沉了沉。

  「怎麼了?」

  說話間就要去拉她的手,還沒拉到懷裡就撲了一個人,佐藤杏奈慌慌張張結結巴巴,少見地失態:「龍、龍馬,說來你可能不信……」

  「抱夠了嗎?」

  沙發處傳來冷冰冰的一聲,帶著沙啞的稚氣,每一個音節都咬著不爽。

  越前龍馬摸了摸她的腦袋,皺著眉看過去,這一下饒是他也忍不住瞳孔地震。

  這、這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12歲的越前龍馬會在這??!

  佐藤杏奈松開了他,在背後灼熱的視線中莫名有種自己出軌的錯覺,手忙腳亂地比劃著:「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剛醒就看到他在這了……」

  越前龍馬狠狠皺著眉,長腿一邁朝著沙發上的小正太走去:「你為什麼會在這?」

  那語氣不善的樣子,仿佛那裡坐著的是殺父仇人。(南次郎:我謝謝你)

  「不知道。」

  正太龍馬冷淡地回應,順便上下掃了一眼他,惡劣地勾起嘴角:「欸~我以後就是這個樣子?那還真是長毀了呢。」

  這個語氣!絕對是本人沒跑了!

  成年龍馬額角一抽,深呼吸了兩下,安慰自己不要和一個小孩計較,即便他完全知道這家伙這種眼神代表著什麼。

  但是下一秒,他就不淡定地破功了。

  正太龍馬動作靈活地從沙發上跳下,跑到佐藤杏奈的面前,仰著頭看了她一會,彎了彎嘴角。

  「你長大之後還挺可愛的。」

  佐藤杏奈一愣,臉忍不住有點紅,摸了摸後腦勺:「嘿嘿,是嗎……」

  然後越前龍馬就非常自來熟地抱住了她的腰,她現在略微比他高了一個頭,少年的腦袋很自然地蹭了蹭她的肩膀:「抱起來也更舒服了。」

  「我好想你啊,杏奈。」

  軟軟的少年音,尾音帶著撒嬌的微啞。

  一米八幾的越前龍馬瞬間炸毛,他氣得連頭發都差點豎起來,衝過去把人往外掰。

  「你給我松開!」

  「yada!」

  不僅沒松開,還分外挑釁地看了他一眼:「我抱我女朋友怎麼不行了?」

  又從她懷裡抬起頭,聲音放輕:「你不喜歡嗎?」

  被圓圓的大貓眼這麼看著,佐藤杏奈一時猶豫了:「我……」

  成年龍馬瞪大了眼睛,瞅她的眼神活像個負心漢:「你居然猶豫了?佐藤杏奈……不對!越前杏奈,你還知不知道自己入籍了?」

  正太龍馬也睜大了眼,開心地眨了眨眼:「我們結婚了?」

  「不是和你!是和我!」

  「反正她姓越前。」

  「你——」

  她有些頭疼,到底為什麼這個人自己和自己會吵成這樣啊。

  「總之,你們都先放開我,我肚子餓了要吃飯。」

  成年龍馬聞言立馬舉起了袋子:「我給你帶了早飯回來。」

  說罷還斜了某人一眼,來表示自己已經成為了獨當一面的體貼成年人,和某個只會添麻煩的小屁孩不一樣。

  某正太完全不理他,非常理直氣壯地對她開口:「我也餓了,要一起吃。」

  「哦、哦,好啊。」

  還答應了?

  這個見異思遷的女人!

  越前龍馬不爽地眯眼,從鼻子裡狠狠哼了一聲,帶著渾身的冰碴子去沙發放冷氣。

  他都表現得這麼不爽了,但是某人完全沒有要過來哄他的意思,反而被那個151扯到餐桌前,你一口我一塊地親密喂飯。

  呵,兩個人湊不出一雙手嗎?真看不下去。

  心裡這麼想的某人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在飯桌上對她的習慣性喂食了。

  佐藤杏奈對十二歲的越前龍馬的感覺,除了新奇更多是就是懷念。

  看看這軟乎乎的小臉蛋,大大的眼睛,傲嬌的表情,還有奶奶的少年音……多久沒看到了啊,長大之後就變得硬邦邦的。

  「要那個。」

  越前龍馬眨了眨眼,手指了指。

  沙發處傳來冷冰冰的嘲諷:「呵,還要那個,以為自己2歲嗎?」

  杏奈無奈地回頭:「龍馬……」

  被一雙稚嫩的手擰回了腦袋,十二歲的某人氣場一點也不輸:「要、那、個。」

  「嗯……好。」

  居然依舊被吃得死死的,加油啊杏奈!

  吃完飯後越前龍馬還得寸進尺地要求佐藤杏奈陪他一整天,聞言沙發上的越前龍馬狠狠把手機扣在桌上,發出的聲響讓兩人都一愣。

  他黑著臉走過來,雙手插兜:「做夢。」

  12歲的越前龍馬才不怕他,接著和她說話:「杏奈,你們還可以一起呆很久,但是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離開,我想再和你多待一會……不行嗎?」

  絕、絕殺!!

  行行行!有什麼不行的!

  估計他現在要月亮她都會給他摘下來。

  正太龍馬抬了抬眼皮:「呵。」

  成年龍馬緊了緊拳頭:「呵。」

  12歲的越前龍馬仗著自己年紀小,簡直像個牛皮糖一樣黏在她身上,有時候就是扯著衣角站在那不說話,時不時問她一些問題,就抬頭認真聽她說話。

  好像不管她說什麼,他都要牢牢刻進腦子裡一樣。

  22歲的越前龍馬沒有那麼厚的臉皮,明知那個人是自己,但是他就是酸得不行,腦子裡全是過去看著他們卿卿我我的畫面。

  熟悉的旁觀者視角再一次出現在腦海裡,讓他不由有點低落。

  12歲的越前龍馬不需要做什麼她就很喜歡他了。

  會那麼溫柔地和他說話,對他寵溺又有耐心,眼神裡的光甜得幾乎能膩死人。

  他是知道的,他曾經被困在那空白的地方,一次一次地看著她用這種眼神注視著曾經的他。

  回想起他們第一次重逢,佐藤杏奈第一次見到22歲的他時候的無措,完全沒有此刻的放松。

  是的,12歲的越前龍馬才是她熟悉的,才是她兩次都重新喜歡上的。

  不是他。

  不是這個嫉妒又不善言辭的他。

  他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哪怕重新見到她,和她在一起,甚至結婚……但是他的心裡始終存著那麼多不安。

  害怕她會對他失望,害怕她不接受現在的他,特別是當她看著過去的他露出懷念的眼神的時候,濃重的嫉妒和酸澀就淹沒了他。

  他沒法戰勝過去的自己。

  甚至有時候會想,她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想在他身上尋找過去的影子?

  之前他強迫性地安慰自己,反正都是越前龍馬,反正她喜歡的都是他,不管幾歲都沒關系。

  但是現在,當12歲的越前龍馬出現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害怕。

  他甚至不敢去他們待在一起的地方,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著他們之間的親密,只能掐著拳心,卻有種自己本不該介入的無力感。

  低頭輕嘲了一聲,明明12歲的自己樣樣不如他。

  身高、網球、生活技能……

  但是他也是越前龍馬最恐懼的對手,一出現就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抱歉呢龍馬,我……過去看看他。」

  佐藤杏奈笑著安撫他,給小正太倒了杯水,打開了最新的網球大賽視頻:「是現在最新的選手哦~」

  然後就邁步走到客廳。

  真是,燈也不開,就這麼一個人坐在黑暗裡,看起來還怪可憐的。

  她在他身邊坐在,伸手撫上他的手,觸手的冰涼讓她皺了皺眉。

  「怎麼了?生氣了?」

  越前龍馬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回望她。

  她把手指伸入他的指縫,笑著把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那不是你自己嗎?笨蛋龍馬。」

  她淡淡地說著:「不過確實挺懷念的,看著曾經的你出現……」

  他心裡一涼,果然……

  「真是奇怪,現在見12歲的你感覺和見兒子一樣哈哈哈。」

  說著她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側臉,溫柔地笑著:「果然,還是成年人好多了~抱起來有安全感。」

  心髒猛擊兩下,越前龍馬慢慢地轉過腦袋看著她。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我喜歡的……從始至終只有越前龍馬一個人。」

  「那個每天給我做飯,把所有財產都給我,能讓我掛在他身上,愛吃醋愛耍小脾氣…最重要的是……」

  她抱著他的脖子,在他緊抿的唇角輕輕吻了吻,感受著手下的僵硬,她與他額頭相貼溫聲道:「最重要的是,這個人默默地守了我十年。」

  「那個笨蛋從來不知道邀功,也沒有小孩子那麼會撒嬌,什麼都憋在心裡。」

  「但是我啊,卻覺得他可愛得不得了。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過去的越前龍馬也不行。」

  過去是用來懷念的,未來才是她向往的。

  「杏奈……」

  他愣愣地看著她,呼吸慢慢沉重,突然別過了頭。

  「誒誒誒?哭了?」她興奮地扒他肩膀。

  「…沒有。」

  「讓我看看~」

  「煩死了,都說了沒有了。」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拌著嘴,交握的手卻越來越緊。

  12歲的越前龍馬靜靜看著這一幕,突然合上了平板走了過來。

  兩個人齊齊抬頭看他。

  「我感覺我好像要回去了。」

  她愣了愣:「這麼快?」

  「嗯。」他想了想,「那邊還有個笨蛋在等著我。」

  他上前一步,清澈的貓眼裡是溫柔的愛意:「看到你過得很開心,真是太好了。」

  「龍馬……」

  她有些動容,感覺身側的人緊了緊她的手,好沒來得及轉頭,就見面前的正太突然笑了笑:「安心吧,我可沒有老男人肚量那麼小。」

  「不過杏奈,臨走之前能不能抱一下?」

  「你不要得寸進尺!」


第53章 番外1

  經歷漫長的斷片之後,佐藤杏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她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倒在冰涼的地板上,收了緊緊握著一個沒有封面的黑色光碟盒。

  坐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個房子熟悉中透著陌生,是她工作後在公司旁邊租的小公寓。

  來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許久不見的22歲的自己,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回來了。

  房間的電腦屏幕已經黑屏,那個將她送往另一個世界的游戲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

  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時亮時滅,吸引了注意。

  拿起來一看,是自己在公司要好的小伙伴打過來的電話。深呼吸了一下,她才慢慢接通。

  「喂?」

  「杏奈,你怎麼一個下午都聯系不上啊?boss說那個企劃案要抓緊給客戶發過去。」

  一個下午?

  看了看窗外,果然夜幕已至,家家戶戶都亮起了溫暖的燈。

  原來她在那個世界那麼久,在這裡只過去了幾個小時嗎?

  「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著了。」

  「真是的,就算是休息日也別太過火哦,不是你說的嗎?社畜沒有假期,害我擔心死了。」

  「好啦~對不起啦。」

  一邊說著,一邊重啟電腦,速度極快地發送了郵件。

  指尖一邊在鍵盤上飛舞,一邊語氣淡淡地開口:「郵件已經發送了。對了,拜托你幫我和領導請一段時間的假。」

  「啊?請假?怎麼這麼突然?」

  「嘛…有點事,我之前的年假不是還都沒用掉嗎?一起請了吧,我結個婚就回來。」

  「哦,年假是都……等等!結婚??杏奈你——」

  掛斷了電話,她仰頭吐出一口氣,眼神閃了閃。

  她沒有上網搜有關越前龍馬的訊息,她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他還是不是紙片人,也不知道越前龍馬是怎麼穿破次元的限制與她相遇。

  不過既然答應了他,那麼不管怎麼樣她都會努力試試看!

  就算被人當成可悲的死宅也好,妄想症的剩女也好,反正她單方面地和他鎖死了。

  抓起鑰匙,穿好外套衝出了門,往著熟悉的地址趕去。

  不是不害怕,如果那裡沒有熟悉的寺廟怎麼辦?如果那裡沒有一個帶著帽子的囂張小子怎麼辦?

  但是此刻,想要見他的心情卻超越一切。

  真是奇怪,明明在那個世界才剛見過他,怎麼會這麼想念?

  來到記憶中的地點,那裡只有她的舊家,繞了好幾圈,終於在附近找到了寺廟,但是上面的門牌寫得卻不是越前。

  她心裡緊了又松,有一種果然如此又很不甘心的沉重。

  咬住唇內的軟肉,閉上眼狠狠深呼吸了兩下,再次睜開的時候又恢復了堅定。

  現在放棄還太早!

  她去了青學,去了街頭網球場,去了他們之前去過的每一家店。

  沒有……都沒有……

  就和她之前過了很久的日常生活一樣,那些二次元中的建築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世界中。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這麼多年過去了,或許是搬遷了或者改名了也說不定呢。

  雖然知道可能性小的可憐,但是她還是固執地在這個世界尋找越前龍馬存在過的痕跡。

  她神色匆匆地穿梭在東京的街頭,霓虹燈把整個城市暈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光斑,亮得人頭暈。

  街邊小店的老電視裡傳出沙沙的雪花聲,應該是還沒有轉成數字電視,聲音有些渾濁。

  店主叼著煙拍了拍電視機,嘴裡碎碎念著:「果然撐不住了嗎?」

  她突然站定,呼吸急促。

  猛地轉頭看向電視,畫面被老板肥碩的身軀擋掉一大半,只能看到畫面上那人的衣角。

  連聲音都是斷斷續續的。

  「據悉,著名選手……越前龍馬……在獲得美網的勝利之後……已經返回日本進行休養……越前龍馬是日本近年來……」

  電視裡甜美的女人介紹著他傲人的戰績,她的耳朵在那之後卻什麼也聽不進去。

  她心跳極快,幾乎都有了耳鳴的錯覺,手腳發抖,氣息不穩,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讓自己不至於在大街上失態地哭出來。

  越前龍馬他在。

  他在這個世界,和她呼吸著一樣的空氣。

  這個認知讓她眼前模糊成霧。

  返回日本?是回來了嗎?那她是要去機場?還是想辦法聯系他?

  要不搜搜球迷俱樂部看看有沒有什麼經紀人的聯系方式吧。

  她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磕絆了好久才打出幾個字。

  這時腳邊傳來毛絨絨的觸感,和一聲嗲嗲的「喵~」。

  她低頭一看,一只臉已經發白的喜馬拉雅貓正在她腳步蹭著。

  它明顯已經上了年紀,毛發都有些褪色,但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已經明亮透徹。

  「……卡魯賓?」

  「喵~」繞著她的褲腳走了一圈代表回答。

  「能…帶我去見他嗎?」

  「喵~」

  它在前方帶路,時不時回頭看她有沒有跟上,懶洋洋叫了好幾聲。

  一會跳上牆頭,一會鑽進樹叢,搞得她的心也忽上忽下的,甚至開始懷疑這只貓是不是十年後還依舊以「折磨」她為樂。

  「喂——卡、卡魯賓,慢…慢一點……」

  體力廢物工作之後更沒了鍛煉的機會,加上今天找了越前龍馬很久,精神緊繃的時候不覺得累,但是現在確認他在之後,放松下來就覺得腿酸腰疼什麼都來了。

  絲毫沒有體諒她的心思,自顧自地往前走,時不時還回頭催促地叫一聲。

  她無語抹了把額頭,嘆了口氣繼續跟上。

  也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貓的習性,帶著她穿過了不少陌生的街巷。

  一邊讓她驚訝東京居然還有這種地方的時候,一邊又忍不住懷疑這只貓真的是在帶她去找越前龍馬嗎?

  眼前的貓尾巴高高豎起,優雅地繞過牆角。

  「喂!怎麼還要走啊?你真的是要帶我見……」

  聲音被堵在喉嚨,她愣在了原地。

  卡魯賓親昵地蹭了蹭面前男人的褲腳,和蹭她的動作別無二致。

  男人彎下腰摸了摸它的頭,帽檐下的下巴精致鋒利。

  然後他才站起身,拔高了不少的身高修長挺拔,他看著面前氣喘吁吁的人,神色莫名,只有眼睛亮得驚人。

  「……龍、龍馬?」

  她聲音啞的不行,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說實話,她有點不敢認。

  不像越前龍馬單方面陪著她長大,不管是12歲還是22歲的樣子他都爛熟於心。

  但是xf可沒有畫過他成年後的樣子啊!

  身高比她高出一個頭多,曾經的151一雪前恥地長到了讓人欣慰的高度。

  並沒有練出渾身肌肉,但是每塊肌肉都被練習到恰當好處,力量感與美感並存。

  他的臉比起年少時並沒有變多少,大大的貓眼依舊保留了上揚的眼尾,但是形狀卻變得狹長。

  小時候看起來像是挑釁和不服輸,長大了這雙眼睛反倒顯得有些冷漠和不好接近。

  抽長之後整個人的五官都變得銳利,給人滿滿的壓迫感,從一個傲嬌正太成功轉型成了霸道總裁。

  她咽了咽口水,眼前的越前龍馬氣場像只狩獵的野獸,讓她心慌。

  要是曾經的小正太她估計就衝上去狠狠嘬一口了……哦不不不,她現在可不是合法蘿莉了,這麼干可能會被抓起來。

  「那個?龍馬……額,你還記得我嗎?我,我是佐藤啊哈哈哈……」

  許是近鄉情怯,她說出的話連她自己都覺得蠢透了。

  那邊的越前龍馬倒沒有嘲笑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朝她走近了幾步,高大的身影把她面前的光擋了個嚴嚴實實,她迫不得已地抬頭看他。

  「龍馬……」

  就算外表變了再多,他還是越前龍馬。

  雖然他到目前一句話沒說,只是一直盯著她看,但是從他的眼睛裡倒映出她的臉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

  說以前可能有些奇怪,因為就她而言他們只分開了幾個小時而已。

  越前龍馬終於開口了,聲音也變了。

  磁性中帶著一點點勾人的啞,刺得人耳朵癢癢的。

  「太慢了。」

  「啊、啊?」

  「我等了好久。」

  硬邦邦的話,她卻偏偏聽出了幾分委屈。

  「還說這次你來找我,騙子。」

  「額,我有在找的!就是……」

  「算了。」

  他突然打斷了她,把她抱進懷裡。

  現在的身高差讓她可以埋進她的胸膛,溫暖的不像話。

  感受到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下來,抱著她後腰的手越來越緊。

  他慢慢地蹭了蹭她的頭頂,悶悶地開口。

  「這一次,永遠待在我身邊吧。」

  聽出他聲音的壓抑,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眼角的酸澀慢慢氤氳出了霧氣。

  忍不住回抱了他,心裡像找到了歸處一樣安定下來,她想他也一樣,要不怎麼連心跳聲都同頻了?

  「好呀。」

  她聽到自己肯定的回答。


第54章 番外2

  看著自顧自地打開衣櫃,把她的衣服「刷——」地移向一側,拎起自己的的行李箱,神情自若地把自己的衣服塞進去的男人,她忍了又忍,還是猶豫地開口:「啊喏……」

  背對著她整理得很認真的男人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當做回應,頭也沒回地繼續著自己的搬家大業。

  「姑且我這裡也是單身公寓,住兩個人會不會太……」

  越前龍馬聞言放下了衣服,很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是有點小。」

  「是吧是吧,所以啊……」

  「那你收拾一下搬過去好了,我在三目町有房子,正好也在你公司附近,衣服隨便拿兩件就好,剩下的找搬家公司慢慢搬。」

  他語氣平靜,卻堅定得毫無轉圜余地。

  最後撇了撇嘴,還有些不情願:「算了,我今晚先委屈一下吧。」

  佐藤杏奈:……

  不管怎麼說,越前龍馬就這麼理直氣壯地住了下來。

  小小的單身公寓只有40平,對於寸土寸金的東京來說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住著佐藤杏奈這麼一個身高剛過160的女孩正正好,現在又塞進了一個超過180的男人,整個空間就瞬間顯得擁擠了起來。

  「杏奈,衣服。」

  浴室裡冒出霧氣,順便伸出了一只修長的手。

  嘆了口氣,默默地遞上換洗衣物。

  現在已經可以對某個小布料視若無睹了,她不由地感嘆一個人的節操逝去的速度居然可以如此之快。

  越前龍馬脖子上掛著毛巾,帶著一身的水汽走了出來,穿著無袖的黑色背心,露出肌肉結實的手臂,順便還撩起衣服下擺整了整居家短褲的帶子,形狀漂亮的八塊腹肌不聽刺激著她的眼睛。

  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成年版的越前龍馬性感得不像話,他不用刻意做什麼就自帶滿滿的荷爾蒙氣息,時常在不知不覺間讓她對著他美好年輕的□□咽口水。

  悄咪咪地把平板電腦下移了一寸,看似在認真敲敲打打回復著信息,實際眼神卻越過金屬邊框忍不住偷瞄。

  美色誤人啊!該死!她這個企劃要是沒法按時完成絕對是這家伙的錯!!

  越前龍馬熟練地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他現在已經是不再沉迷碳酸飲料的年紀了,真是可喜可賀。

  叉著腰仰著脖子一飲而盡,喉結一上一下地湧動著,又用手隨意地抹了抹嘴角,連握著杯子的手背上微微鼓起的青筋都顯得該死的迷人。

  再次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從他身上把注意力收回來,她瞪著屏幕的眼睛像是要把它燒穿。

  這時身旁突然落下了溫暖的體溫,伴隨著剛入浴後清新的香味,越前龍馬在她身後坐下,把人圈在懷裡。

  雙腿像椅子的扶手一樣屈在她身體兩側,雙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把還帶著水汽的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說話間都能感受到後方從胸腔開始的低沉震動。

  「在干嘛?欸~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還是熟悉的埋肩,還是熟悉的語調,除了體型大了好幾號,聲音低沉了好幾度之外,越前龍馬的某些小習慣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強裝鎮定地干咳了兩聲:「啊…甲方要求修改幾個地方,馬上就好。」

  該死,緊張什麼!有點出息啊!現職OL!

  「嗯……」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就這麼抱著她安靜地坐著,呼出的熱氣不時『折磨』著她的耳朵,都不用看,根據那裡的溫度都知道應該紅成了一片。

  把幾個零碎的東西改好,又翻出郵箱回復了幾個郵件,打開消息推送看了看明天的計劃表,連垃圾箱都打開清理了好幾次。

  佐藤杏奈實在找不到事情做了,可是背後這個人形暖爐也依舊沒有放開她的念頭。

  這時,洗衣機發出洗好衣服的滴滴聲,她才終於松了口氣。

  拍了拍他的手臂:「龍馬,該去晾衣服了。」

  後方沒有回應,正在她想著回頭看一眼這個人有沒有睡著的時候,他突然收緊了箍著她腰的手臂,在她頸側狠狠吸了兩口,然後站了起來。

  瞧瞧人家那平靜的表情,和穩健的腳步,和坐在原地捂著脖子,臉紅得像蝦子的她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越前龍馬曬衣服的動作很熟練,甚至還知道毛衣需要攤平,這麼多年在海外的獨居生活,讓他早就不是那個連粥都會煮糊的生活白痴了。

  目光所及處,有某個顏色粉嫩的小衣服,越前龍馬眼神滯了兩秒,隨即非常平靜地拿起來晾曬。

  兩個人的衣服掛在一起,在半空中微微晃動,像是真的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樣,他看了半響,第一次露出了高興的輕笑。

  「龍馬,你的行李箱裡還有東西啊,我沒法收。」

  「那你替我收了吧。」

  他語氣輕松,熟練地換著清洗劑,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喜歡讓她替他做這些事,整理行李什麼的,任何看起來很親密的事,他都喜歡她來做。

  佐藤杏奈猶豫了一會,看著那個男人一時半會真的沒有回頭的意思,這才慢吞吞地拉開了那個黑色的箱子。

  裡面的基本都是運動物品,止痛噴霧、吸汗帶、手指繃帶……她一件件地拿出來收好,心裡也莫名有了中自己是新婚中的小妻子的奇妙感。

  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想到了之前在合宿之前她也這麼幫他整過東西,不過那個時候越前龍馬還只是個小豆丁,她更多地是抱著一種老母親的心態吧……

  這時,包在衣服裡的一個黑色的小布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觸手可及的是絲滑柔順的觸感,上面還有復雜精致的印花,光是一個袋子看起來就值不少錢的樣子。

  打開後裡面是一個和手機差不多大的酒紅木盒,一樣有著繁復的花紋,像是中古時期的貢品,看著就寫滿了我很貴的氣息。

  這個該不會是網球比賽的獎品吧?現在賽委會都這麼壕嗎?直接送珠寶?

  小心翼翼地放好,唯恐自己剛才的動作太大弄壞了它,越前龍馬把它收的那麼好,想來是很重視的東西吧,還是不要弄壞好了。

  「不打開看看嗎?」

  越前龍馬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後。

  「不了吧,這珠寶看起來就很貴,萬一給看壞了……」

  「呵。」

  他突然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這個姿勢對於他現在的身高來說簡直輕車熟路。

  「不會的,打開吧。」

  「……」

  看著越前龍馬卻是沒有舍不得的意思,她這才慢慢打開。

  下一秒,她就愣在原地。

  那裡面不是珠寶,也不是貴重的獎品。

  有著只是一張像素不是很好的老照片,上面的小女孩,大約三四歲,扎著衝天雙馬尾穿著小和服,蹲在祭典紛亂的燈光路前,一手握著蘋果糖,一手舉著小金魚的塑料袋,笑得傻兮兮的樣子。

  這是……她的照片?

  想到了越前龍馬在她發燒照顧她時,好像卻是順手拿走了一張照片,難不成就是這張?可是那不是在那個世界……

  「只有這個跟著我回來了。」

  他語氣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想你想得受不了的時候,我就看看,就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那麼肉麻的話,他現在也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了。

  「看著這張照片我才能確定,原來一切真的不是假的。」

  只要不是假的,他就能等下去,多久都好。

  「雖然不是什麼珠寶,但對我來說……確實是很珍貴的東西沒錯。」

  照片顯然已經很舊了,她不知道越前龍馬曾經拿著它看了多久,甚至邊角都有些褪色的跡像。

  看著這張照片,她才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到底一個人在孤寂中忍耐了多久。

  但是她卻什麼都沒說,沒有抱怨,沒有控訴,只是靜靜地說「來得太慢了。」

  越前龍馬對她簡直溫柔得不像話。

  他突然抱住了她,語氣帶著的輕松的笑意。

  「嘛~不過現在倒是不用看照片了。」

  「龍馬……」

  「笨蛋,別哭了。」

  她回身大力地擁抱他,把眼角的酸澀狠狠擦在他剛洗完澡的衣服上。

  越前龍馬也安靜地回抱她,其實他很喜歡這間小小的屋子,不管干什麼兩個人都不會離得太遠,就連這樣抱在一起,都顯得房子滿滿當當。

  「……為什麼不選張好看的照片?」

  她趴在他懷裡的聲音悶悶的。

  「因為看著那張傻臉,我就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喜歡,突然就不想你了。」

  「喂,太過分了吧……!」

  「不過說得也是,都看了十年了,也有些膩了,改天換一張吧。」

  「那我去我相冊裡……」

  「換成結婚照好了。」

  越前龍馬淡定地說道。

  她噎了噎,偷偷擰了擰他的腰,太結實了沒擰動。

  恨恨地戳了兩下,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干嘛突然摸我?」

  「我才沒有!」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誘惑我?」

  「!!!胡說!我才沒有!這是犯法……」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覺得不對,越前龍馬現在已經不是12歲了,他現在已經是顆長熟的小白菜,已經到了可以采摘的年紀了。

  她再也不用擔心一覺醒來被警察叔叔帶走了!!

  已經可以正大光明地對他這樣那樣了!!

  想到這,她突然眼睛一亮,嘴角咧起了可疑的弧度,聲音也變得黏黏糊糊的。

  「龍馬……」

  要是十年前的遲鈍男肯定會皺著眉,一臉耿直地問她突然笑得那麼惡心是要干嘛。

  但是佐藤杏奈不知道眼前的這個越前龍馬是浸滿了成年人的污穢,並且在夢中無數次地腦補要對她做一些破下限的事的黑化版,所以他只是眼睛閃了閃,並沒有說話。

  視線逐漸變得灼熱,空氣也變得粘著。

  佐藤杏奈不熟練地揩了好幾把油,嘿嘿地笑著:「我是在誘惑你啊。」

  越前龍馬眼神一暗,突然把人一把打橫抱起,嚇得她趕緊攬住他的脖子。

  「干、干嘛?」

  「你不是誘惑我嗎?啊,杏奈好厲害,我完全承受不住,被誘惑到了。」

  那棒讀的語氣顯示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等被人撲倒到床上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反應過來,看著面前男人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案板上的肉。

  眼前的人眯著上挑的琥珀色貓眼,勾著嘴角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正好,有很多事我想試驗很久了。」

  「要負責到底哦,笨蛋杏奈?」


第55章 番外3

  等到日上三竿,被窩裡的女孩才慢悠悠地動了動手指,睜開了眼睛。

  腰上橫著一只手,腿上跨著大長腿,頸窩處塞著一個毛絨絨的墨綠色腦袋,越前龍馬這個埋人肩膀的習慣倒是從小到大一直維持了下來。

  看著天花板呼了口氣,眨了眨眼,好半晌意識才終於回籠。

  終、終於從魔法師的身份畢業了!!

  短暫的瞳孔地震過後,盡職盡責地當人肉抱枕的她才悠悠地把視線轉向旁邊的人。

  越前龍馬還在睡,睡得格外香甜。

  那雙狹長的貓眼閉上時,看不出冷漠傲然的神色,睫毛長得不像個男人,在眼下投下密密麻麻的陰影,隨著呼吸慢慢顫動,反倒顯得有些人畜無害。

  褪去了嬰兒肥的臉上,哪怕這樣側躺著也沒被擠出多少軟肉,和枕頭親密接觸的側臉微微陷下去,鼻翼輕輕聳動,嘴唇微張,像回味著什麼一樣輕輕抿了抿。

  這家伙……莫不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這麼觀察成年版的越前龍馬的睡顏對她來說著實是很稀奇的事,不如說她現在還對他已經是成年版這個事實感覺很稀奇。

  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溫熱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在心裡再次感嘆了一下居然是真的。

  感受到懷裡人的動作,越前龍馬皺了皺眉,慢慢睜開了眼睛。

  剛睡醒的水霧眨巴了兩下慢慢消退,他看清了兩人現在的樣子。愣了愣,又眨了眨眼,突然把臉整個靠近她的耳朵,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模模糊糊地喊了聲「早」。

  抱著她腰的手默默收緊,她整個人像翻折的括號向他貼近,托這個動作的福,她才終於感覺到自己現在全身的酸軟無力,都是這個人昨晚毫無節制的原因!!

  想到這裡,她恨恨地把他的腦袋從自己身上推開,色厲內荏地開口:「不早了!都要中午了!」

  「唔……」越前龍馬看起來還沒睡醒,咂摸了兩下嘴,「是餓了嗎?」

  雖然的確是餓了,不過兩個人在那之後反而都沉默了下來,沒有人有打算起床的意思。

  用腳趾掐了掐他的小腿,沒掐動。

  「要洗漱。」

  「嗯……」

  應是應了,但是越前龍馬不知是很享受這個姿勢還是怎麼樣,依舊沒有動。

  「肚子在叫了,龍馬。」

  「沒有啊。」

  「我說我的!」

  「哦,我還以為那是你在放屁呢。」

  「?!」

  正常人會在第一次溫存過後的清晨說這麼煞風景的話嗎?!

  越前龍馬果然不管過了多少年還是越前龍馬!

  雖然不想起床,但是聽到她餓了,他還是抓了抓腦袋,慢悠悠地爬了起來。

  昨晚的黑背心早就丟在床邊,半裸的越前龍馬露出了結實漂亮的上半身肌肉,絲毫沒有在誘惑人的自覺。

  佐藤杏奈當然不會提醒他,咬著被子偷偷看了好幾眼,這個人連彎腰找衣服肚子居然都沒有贅肉!不愧是男主!

  那個人魚線!那個腹肌!等等——不能再往下了!

  越前龍馬不知有沒有發現她的視線,淡定自若地換著衣服。

  套上粉色圍裙,在他身上顯得違和的裝扮他卻面色如常,廚房裡傳來滋滋的煙火氣,讓這間小屋子顯得溫暖了不少。

  雖然嘴上嫌著她這裡小,但是越前龍馬看起來沒有一點要搬走的意思,只是不斷地把自己的東西一點點運過來,小屋裡逐漸塞滿了兩個人生活的痕跡。

  看了一會他翹翹的屁股,佐藤杏奈終於決定起床。

  爬起來的過程,雖然不至於像小說裡說過的那樣有什麼大卡車碾過的感覺,但是也全身像過量運動一樣酸軟。

  她也沒穿衣服,身上還有不少越前龍馬留下的深深淺淺的「記號」,光是看著都讓人覺得曖昧。

  她老臉一紅,連忙套上衛衣褲子,擋了個嚴嚴實實。

  「吃飯了。」

  「啊!來了來了——」

  從衛生間急匆匆地趕出來,越前龍馬看了她一會,伸手按了按她翹起來的頭發,這才摘了圍裙去自己洗漱。

  嘗了一口面前的日式套餐,說不多好吃,但是比十年前著實進步了不少,她感動地叼著筷子,莫名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感。

  似乎是嫌棄自己身上的油煙味,越前龍馬之間衝了個澡,在她身邊坐下,他沒有像從前一樣問味道怎麼樣,只是撐著下巴看著她吃。

  「龍馬,你不吃嗎?」

  「嗯。」

  長大也是有變化的,比如越前龍馬的話變少了。

  雖然也是有問有應,但是比起從前總是開口懟她的越前龍馬,現在的成年版明顯成熟了不少。

  默默盯著她的時間增加了,還莫名變坦率了不少,基本上處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階段,之前的那些傲嬌別扭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一樣。

  如果就這麼說起來,越前龍馬好像在逐漸像傳統好男友的方向靠攏。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小心翼翼地咽下一口煎蛋,面前的人露出了些許滿足的表情,點了點頭,去沙發那拿起臂力器做力量訓練去了。

  看起來很正常對吧?

  她慢吞吞地咽著牛奶,又磨磨蹭蹭地把碗筷放進廚房,最後在飯桌前拿出手機刷著視頻。

  越前龍馬在沙發上坐著自己的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是……

  果然啊。

  她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看著沙發上逐漸變低的氣壓,她現在已經能非常輕易地感知越前龍馬的情緒了。

  就像現在,明明他什麼也沒有說,就連嘴角的弧度也沒有改變一絲一毫,但是她就是知道,越前龍馬不開心了。

  走過去,笑眯眯地粘在他身側,把下巴靠上他的肩膀,聲音還帶著拐彎:「在干嘛呀~」

  他斜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力量訓練。」

  但是周身的氣場卻莫名平和了不少,那張無所謂的臉看起來就顯得分外虛偽。

  明明是自己先走開的,卻在她不黏過來的時候開始不爽。

  越前龍馬,某種程度上變得更加麻煩了。

  什麼也不表示,也不明說,甚至都不靠近她,只是用全身的氣場來告訴她:快過來。快理理我。

  而且還要她裝作不知道似的主動過去撒嬌,這個人才會稍微解凍,露出一副『你怎麼這麼粘人,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撒嬌。

  麻煩。

  這個人簡直麻煩到家了!

  越前龍馬對此毫無所覺,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不僅如此,他還覺得現在的自己可體貼可善解人意了,簡直比過去的越前龍馬強上百八十倍!!

  所以當他看到佐藤杏奈背著他,抱著不知道哪來的小時候他的照片長吁短嘆的時候,就瞬間拉下了臉。

  「在看什麼?」

  「在看你小時候啊,多可愛啊!」

  「哪來的照片?」

  「倫子阿姨給的,之前你從家把行李運過來的時候留的聯系方式。」

  「……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說著就伸手過來搶,眉頭緊緊皺起。

  「胡說!明明那麼可愛!」

  越前龍馬磨牙:「這種家伙哪裡可愛了?」

  「不是,你怎麼自己罵自己啊?」

  他憋了一會,神色不善:「哼。」

  搞不懂搞不懂,男人心海底針。

  佐藤杏奈搖了搖頭,默默地決定自己要學習他,把這個打印出來放錢包辟邪。

  越前龍馬仿佛開啟了某個開關,把她整個人鎖在沙發裡,咬牙切齒地問:「他好還是我好?」

  「他?哪個他?」

  見他朝著照片努了努嘴,佐藤杏奈無語地滴汗。

  「大哥,你怎麼自己還和自己比啊……」

  他不依不饒:「你更喜歡誰?」

  「這種問題問出來你要ooc了哦少年。」

  「顧左右而言他。」

  他非常不滿地單手掐著她臉頰兩側的軟肉,讓她的嘴微微嘟起,說話也模模糊糊的。

  「干什麼干什麼,怎麼還和自己吃醋?」

  嫉妒的男人絲毫沒有理智:「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喜歡年輕的?」

  「……」

  這究竟是什麼三流狗血言情劇發言?拿錯劇本了吧??

  佐藤杏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無語地把手掛在他的脖子上,輕輕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唇。

  「問什麼傻問題?」

  「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他叫越前龍馬。」她又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那是誰啊?不會是我面前的這個大帥哥吧?」

  成年後變得很好搞定的某人默了默,才垂著眼皮慢慢點了點頭。

  她咧咧嘴:「那不就得了,我喜歡的就是你啊,大帥哥。」

  越前龍馬這才把抿緊的唇角松開,把人反手抱在懷裡蹭了蹭,還很小心眼地把手機屏幕倒扣在桌上。

  「總之不許看。」

  「除了我,誰也不許看,哪個越前龍馬都不行。」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突然間和過去的自己較勁,不過她也猜得出來估計和之前的經歷有關,對他來說,被封印在記憶裡的自己對他們之間的一切沒有掌控力,所以才會那麼介意吧。

  哪怕後面慢慢在恢復,但是他仍舊不滿足,在他看來,就是一個不懂事的毛頭小子霸占了他與她在一起的時間。

  還不夠。

  他還沒有補回來。

  他要做更多,更多那個他之前沒有做的事。

  「杏奈,再來一次吧。」

  「嗯?什麼……喂!你干嘛——」

  被打橫抱起往臥室走的路上,她聽見他信心滿滿的語氣。

  「放心,至少這方面,我肯定比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強。」

  ……所以你在比什麼啦?


第56章 番外4

  在家膩歪了幾天後,越前龍馬今天一反常態地一大早把她從被窩裡挖出來,把外套丟到她身上,語氣淡淡地開口:「稍微收拾一下,等等出門。」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簡單洗漱完,越前龍馬已經把早飯做好了,今天他突然穿上了白色襯衫,把袖子挽到手肘,端著碗的樣子看起來像畫報裡的模特,整個人都在晨光裡發光。

  兩個人現在都到這種關系了,她也就毫不避諱地盯著看,瞅一眼塞口飯,直接把美色當成了下飯菜。

  「龍馬,到底要帶我去哪啊?」

  「抓去賣。」

  「嘁,你才舍不得。」

  他哼了聲,自覺地把碗筷放進洗碗機,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他今天看起來有些緊繃。

  越前龍馬好歹算半個公眾人物,在日本男女粉絲的體量都很大,因此出門戴上了黑色的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得像個間諜。

  「走吧。」

  他在門前衝她伸出了手。

  自然地十字相扣,兩個人沐浴在新一天的暖陽中,讓她不由地在心裡感嘆了一聲奇跡。

  「話說回來,那天我去找你的時候你好像搬家了?」

  「嗯,之前有粉絲追到那去,老頭嫌煩就搬走了。」

  「青學也不在了呢。」

  「石川校長退休後,新校長就改名了。」

  「哦~原來是這樣。」

  她當時還以為……

  微微側頭看了眼身旁的人,現在已經需要把脖子揚起來才能看到他線條利落的下頜線,依舊是那頂白色的帽子,下面覆蓋著柔軟的墨綠色發絲,越前龍馬有時候戀舊得讓人有些意外。

  仿佛感覺到她的視線,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轉了轉,落在了她臉上,口罩下悶悶的聲線透著笑意:「今天怎麼一直看我?」

  她抿了抿嘴,眼神亮得像星星,整個人抱住他的手臂,親昵地靠過去:「你太帥了,被迷倒了~」

  手下一僵,越前龍馬不自然地別開了眼神,握著她的手卻誠實地收緊:「…說什麼傻話。」

  「現在能告訴我了吧?要去哪?」

  越前龍馬用空著的手壓了壓帽檐,依舊不語。

  到了目的地,她抬頭一看,居然是超市。

  「什麼嘛,就買個東西還神神秘秘的。」

  越前龍馬沒有理她,牽著她走了進去。

  購物車沒多久就被慢慢填滿,越前龍馬買東西意外熟練,還會對照保質期和配料表,活脫脫主婦九段的功力。

  她仔細一看,基本都是她這段時間說過好吃,或者想吃的菜,原本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他居然全都記得。

  看著越前龍馬認真對比折扣的樣子,她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一直催她出門,原來是怕錯過了促銷時間啊。

  買好東西,滿滿當當兩大包,越前龍馬毫不猶豫地叫了送貨服務,在她疑惑地視線裡牽著她去了下一個地方。

  「等等——龍馬,又要去哪啊?」

  下一個地點是她那天在網上垂涎過的網紅餐廳,不僅貴的要死還一位難求。

  越前龍馬熟練地進去對店員說道:「兩位,已預約。」

  「龍馬,你預約到了這家?」

  「嗯。」

  「欸?什麼時候的事?聽說很難約誒?」

  他語氣淡淡:「你不是想吃?」

  裡面的裝潢果然光是看著就充滿了「資本」的昂貴氣息,每一個座位都放了【已預訂】的牌子,卻沒有一個人。

  她悄悄湊到他身邊:「不是說這家很火嗎?怎麼都沒人?難道是飢餓營銷?」

  「不是,是我包場了。」

  「哦,包場……等等!你說什麼?」

  越前龍馬淡定地在位置坐下,摘下了帽子和口罩,身上的白襯衫在此刻環境的襯托下也顯得像王子一樣高貴。

  「過來坐。」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心跳加速,慢慢地走了過去。

  她也沒有和他客氣,直接點了自己喜歡的菜,接著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就說今天怎麼穿得這麼不一樣,原來是要給我個驚喜啊。」

  他盯著桌面烘托氣氛的香氛蠟燭,又看了看窗外高高掛起的太陽,不太習慣地抽了抽嘴角。

  「這種地方……偶爾來來吧。」

  「噗,你也覺得還是路邊攤更符合我們的氣質吧。」

  越前龍馬輕咳了一聲,沒有接話。

  服務員端來了兩杯紅酒後禮貌地退場,場面再次恢復寂靜。

  她晃了晃杯中深紅色的液體,透過剔透的杯子,看見了他此刻繃緊的唇角。

  面前的男人在沉默了一會後,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長方形黑色的盒子,推了過去。

  她微微一愣,笑著打開:「不會又是我的醜照吧?」

  可是打開後,裡面放著的那堆紙卻讓她十分意外。

  「這是……」

  「我目前在國際上已經比了好幾年賽,也贏了不少獎金,這是我的存折,我一分都沒花。」

  「下面的是我的房產,日本的、美國的…哦,在德國和中國也買了幾處。」

  「再下面是我的資產管理,我這方面不太擅長,也就是參與了跡部家的運動產業的股份,基金管理也都交給專門的人打理。」

  「……」

  他慢慢地說著自己這些年來的所有物質所得,像是個在上司面前首次彙報的菜鳥新人一樣語調僵硬。

  面前的人在剛開始的怔愣過後,始終沉默不語,越前龍馬忍不住握緊了拳心。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他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淡定靠譜,但是上下滑動的喉結還是暴露了主人此刻的動搖。

  「這是我全部的資產。」

  「我一直在想,再次遇到你該怎樣與你相處,結果發現光是相遇就足夠讓我感激的了。」

  「我有好多東西想給你,但又覺得什麼都不夠……」

  他突然起身,走到她身邊,目光認真得不像話。

  「這些都已經做好公證,轉到你的名下了。可能不算多,但是或許能讓你有更多的選擇。」

  「你可以做更多你想做的事,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他單膝跪下,從下往上仰視,眼神溫柔。

  「但是有個前提,我希望可以陪在你身邊。」

  給你我的全部,讓你毫無後顧之憂地飛向你想要的未來。

  但是……他希望自己不再只是個旁觀者,希望能參與她以後的人生,一步不落。

  佐藤杏奈沉默了好久,突然啞著開口:「我都說了我意志不堅定,你拿錢誘惑我我可抵不住。」

  越前龍馬笑了笑:「那可太好了,我還擔心錢不夠,你萬一看不上那我還要再打幾個賽季呢。」

  他伸手從口袋裡又拿出了一張紙,遞到她面前。

  「那麼,如果你接受的話,就打開它吧。」

  「噗,這是什麼啊?難不成是舍不得錢,讓我寫的借條?」

  他沒有說話,掌心已經被汗濕。

  佐藤杏奈打開一看,眼瞳一顫,視線慢慢模糊了眼前的【婚姻屆】三個字。

  「龍馬……」

  回頭看他,發現這個人不知什麼時候掏出了一枚戒指,閃耀的鑽石像他亮晶晶的眼睛。

  「杏奈,這是越前龍馬一生一次的請求。」

  「請你嫁給我。」

  她呼吸急促,眼淚不可抑制地流出。

  她顫抖地伸出手指,笑著哽咽:「好。」

  越前龍馬眼角張大了些,她也在那刻看到了他霧氣蒙蒙的雙眼。

  世界知名網球選手——越前龍馬。

  日本的希望,世界的巨星。

  在過於年少的年紀取得了難以企及的成績,其冷傲的性格,過硬的實力,出色的外表,讓他在世界範圍內吸納了一批批女粉絲。

  可是這位無數女性的夢中情人,數十年連緋聞都沒有一個的異性絕緣體,卻在奪得美網冠軍後的賽季休整期,回國僅一周後宣布了爆炸般的結婚消息。

  【越前龍馬】:結婚了。@早日退休む圖片め

  這個消息的發布,剎那間像原子彈一樣席卷了社交網絡。

  誰也沒想到,越前龍馬居然會閃婚。

  畫面中是他和一個女子親密地頭靠著頭,女子的上半張臉被她舉起的手擋住,只露出了兩個人如出一轍的傻氣微笑,越前龍馬眼神溫柔,眼角還帶著微紅,一只手指著女子無名指上閃亮亮的戒指,像是在炫耀。

  雖然女方沒有露臉,但是流露出的幸福神色,不管怎麼看都是沉浸在愛中的小情侶。

  不過被秀的那一方可就沒有那麼淡定了。

  先不提懷疑他被盜號一片哭天抹淚的女友粉,就是他曾經的對手和隊友們都被這個消息炸了個懵。

  【手塚國光】:恭喜。

  【momo要吃飽】:越前?!等等——越前回國了?不對……還結婚了?!!!

  【菊丸家的水族館】:hoi……震驚得我摔裂了個魚缸。

  【仙人掌】:真不愧是越前呢,居然是我們中第一個成家的,這個速度真是令人驚嘆。

  【跡部景吾】:呵,勉勉強強獻上本大爺的祝福吧。

  【幸村精市】:真是沒想到,恭喜恭喜。

  【真田弦一郎】:恭喜。

  【大石秀一郎】:我錯過了什麼?恭喜啦越前,總之結婚一定要請我去哦~

  手機閃閃爍爍,消息一直不斷,但是越前龍馬絲毫沒有心情關注。

  他正把人抱在懷裡,認真地看著手上的【婚姻屆】,像是裡面有什麼寶貝一樣。

  「龍馬,這樣公開沒關系嗎?」

  她的手機也一直在閃,看起來她的社交賬號已經淪陷了……還好她沒有在上面暴露個人信息的習慣。

  越前龍馬倒是很淡定:「這有什麼?結個婚而已。」

  「你的粉絲要恨死我了。」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無所謂,你現在只要好好看著我就行了。」

  說著把她的下巴扭正,逼迫她的視線從手機移向他,輕輕啄了啄她的唇。

  「只能看著我,我現在這個要求可是合法的。」

  「嗨嗨~」

  不過可惜的是,那頓貴的要死的餐,兩個人膩歪著沒有動一口就回家了,不過出門的時候倒是都一副饜足的表情。

  越前龍馬意氣風發,昂首挺胸,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

  周圍的路人時不時看看手機,又看看他們,顯然都知道了這一爆炸消息。

  眼看著已經有人拍照了,越前龍馬皺著眉把她往懷裡一塞,隨便打了輛車,這才放心地露出高興的表情。

  佐藤杏奈靠在他懷裡,衝他舉起手機:「龍馬,他們都說我們閃婚肯定不長久,沒多久就要離婚哈哈哈。」

  越前龍馬不樂意了,他聽不得這種話,奪過手機給那個人回了一句:不好意思,離婚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這才滿意地把手機丟回她懷裡。

  什麼閃婚,他可是等了足足十年!

  「龍馬,你剛剛是用我的賬號回的?」

  「……這種小事不要在意。」

  佐藤杏奈無語地看著那條回復下迅速蓋起了高樓,嘆了口氣收起了手機。

  在他懷裡磨蹭了一會,仗著他在外面不敢把自己怎麼樣,仰著下巴從發絲玩到脖子,在他越來越幽深的眼神中,見好就收地湊上去親了親。

  在飛速閃過的街景裡,她突然腦中閃過了什麼,偏頭躲過他親過來的唇。

  在他不滿的瞪視中顫著聲開口:「完了,這事我還沒有和我爸媽說……」

  要怎麼解釋他們的女兒在一周內和一個男人登記了結婚?

  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前途灰暗……

  「龍馬,怎麼辦?我媽可能會把我趕出家門。」

  「沒關系,反正你現在有很多房子。」

  「不是這個問題!」

  「額,那就……帶個孫子回去讓他們消消氣?注意力轉移了就好了。」

  「……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第57章 特別篇

  【PS:本篇與正文劇情無關!純屬本人唯恐天下不亂hhhh】

  越前龍馬今天從起床開始就感覺心裡亂得慌,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看著窗外如常的晨光,他略微皺了皺眉,就把那點隱藏的不安拋之腦後。

  他已經過了喜歡撒嬌的年紀,側頭看了眼身側抱著被子睡得香甜的女人,微微松了口氣,,

  偷偷摸了摸她的臉,在她不滿的小聲嘟噥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便去晨練了。

  越前龍馬戴著白色的鴨舌帽,把運動服的領子拉到最高,擋住了下巴。

  身為世界知名選手,雖然休假期間也不能放棄訓練,但是他還是有自知之明地選擇了偽裝。

  往常他會繞著這個公園跑個幾圈作為熱身,接著去街頭網球場做一個小時的擊球訓練,再順便拐到街邊的超市買點菜回去給某人做早飯。

  但是今天他跑到第二圈就忍不住停了下來,摸了摸自己莫名跳得很快的心髒擰起了眉。

  鑒於之前在他們倆身上都發生過不科學的超自然現像,越前龍馬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趕回家看看。

  路上經過便利店,匆匆的腳步停了停,猶豫半響還是進去買了份便當。

  不得不說,他現在的□□屬性已經被點滿了。

  「我回來了。」

  打開房門,佐藤杏奈這個點應該還在夢周公,他也沒期待她的回答。

  「龍馬?今天好早呢。」

  居然起了?

  越前龍馬看著面前用筆匆匆挽了個發髻,身上還穿著他的大一碼T恤,顯然是匆忙起床的女人有些驚訝,不過見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下忍不住沉了沉。

  「怎麼了?」

  說話間就要去拉她的手,還沒拉到懷裡就撲了一個人,佐藤杏奈慌慌張張結結巴巴,少見地失態:「龍、龍馬,說來你可能不信……」

  「抱夠了嗎?」

  沙發處傳來冷冰冰的一聲,帶著沙啞的稚氣,每一個音節都咬著不爽。

  越前龍馬摸了摸她的腦袋,皺著眉看過去,這一下饒是他也忍不住瞳孔地震。

  這、這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12歲的越前龍馬會在這??!

  佐藤杏奈松開了他,在背後灼熱的視線中莫名有種自己出軌的錯覺,手忙腳亂地比劃著:「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剛醒就看到他在這了……」

  越前龍馬狠狠皺著眉,長腿一邁朝著沙發上的小正太走去:「你為什麼會在這?」

  那語氣不善的樣子,仿佛那裡坐著的是殺父仇人。(南次郎:我謝謝你)

  「不知道。」

  正太龍馬冷淡地回應,順便上下掃了一眼他,惡劣地勾起嘴角:「欸~我以後就是這個樣子?那還真是長毀了呢。」

  這個語氣!絕對是本人沒跑了!

  成年龍馬額角一抽,深呼吸了兩下,安慰自己不要和一個小孩計較,即便他完全知道這家伙這種眼神代表著什麼。

  但是下一秒,他就不淡定地破功了。

  正太龍馬動作靈活地從沙發上跳下,跑到佐藤杏奈的面前,仰著頭看了她一會,彎了彎嘴角。

  「你長大之後還挺可愛的。」

  佐藤杏奈一愣,臉忍不住有點紅,摸了摸後腦勺:「嘿嘿,是嗎……」

  然後越前龍馬就非常自來熟地抱住了她的腰,她現在略微比他高了一個頭,少年的腦袋很自然地蹭了蹭她的肩膀:「抱起來也更舒服了。」

  「我好想你啊,杏奈。」

  軟軟的少年音,尾音帶著撒嬌的微啞。

  一米八幾的越前龍馬瞬間炸毛,他氣得連頭發都差點豎起來,衝過去把人往外掰。

  「你給我松開!」

  「yada!」

  不僅沒松開,還分外挑釁地看了他一眼:「我抱我女朋友怎麼不行了?」

  又從她懷裡抬起頭,聲音放輕:「你不喜歡嗎?」

  被圓圓的大貓眼這麼看著,佐藤杏奈一時猶豫了:「我……」

  成年龍馬瞪大了眼睛,瞅她的眼神活像個負心漢:「你居然猶豫了?佐藤杏奈……不對!越前杏奈,你還知不知道自己入籍了?」

  正太龍馬也睜大了眼,開心地眨了眨眼:「我們結婚了?」

  「不是和你!是和我!」

  「反正她姓越前。」

  「你——」

  她有些頭疼,到底為什麼這個人自己和自己會吵成這樣啊。

  「總之,你們都先放開我,我肚子餓了要吃飯。」

  成年龍馬聞言立馬舉起了袋子:「我給你帶了早飯回來。」

  說罷還斜了某人一眼,來表示自己已經成為了獨當一面的體貼成年人,和某個只會添麻煩的小屁孩不一樣。

  某正太完全不理他,非常理直氣壯地對她開口:「我也餓了,要一起吃。」

  「哦、哦,好啊。」

  還答應了?

  這個見異思遷的女人!

  越前龍馬不爽地眯眼,從鼻子裡狠狠哼了一聲,帶著渾身的冰碴子去沙發放冷氣。

  他都表現得這麼不爽了,但是某人完全沒有要過來哄他的意思,反而被那個151扯到餐桌前,你一口我一塊地親密喂飯。

  呵,兩個人湊不出一雙手嗎?真看不下去。

  心裡這麼想的某人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在飯桌上對她的習慣性喂食了。

  佐藤杏奈對十二歲的越前龍馬的感覺,除了新奇更多是就是懷念。

  看看這軟乎乎的小臉蛋,大大的眼睛,傲嬌的表情,還有奶奶的少年音……多久沒看到了啊,長大之後就變得硬邦邦的。

  「要那個。」

  越前龍馬眨了眨眼,手指了指。

  沙發處傳來冷冰冰的嘲諷:「呵,還要那個,以為自己2歲嗎?」

  杏奈無奈地回頭:「龍馬……」

  被一雙稚嫩的手擰回了腦袋,十二歲的某人氣場一點也不輸:「要、那、個。」

  「嗯……好。」

  居然依舊被吃得死死的,加油啊杏奈!

  吃完飯後越前龍馬還得寸進尺地要求佐藤杏奈陪他一整天,聞言沙發上的越前龍馬狠狠把手機扣在桌上,發出的聲響讓兩人都一愣。

  他黑著臉走過來,雙手插兜:「做夢。」

  12歲的越前龍馬才不怕他,接著和她說話:「杏奈,你們還可以一起呆很久,但是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離開,我想再和你多待一會……不行嗎?」

  絕、絕殺!!

  行行行!有什麼不行的!

  估計他現在要月亮她都會給他摘下來。

  正太龍馬抬了抬眼皮:「呵。」

  成年龍馬緊了緊拳頭:「呵。」

  12歲的越前龍馬仗著自己年紀小,簡直像個牛皮糖一樣黏在她身上,有時候就是扯著衣角站在那不說話,時不時問她一些問題,就抬頭認真聽她說話。

  好像不管她說什麼,他都要牢牢刻進腦子裡一樣。

  22歲的越前龍馬沒有那麼厚的臉皮,明知那個人是自己,但是他就是酸得不行,腦子裡全是過去看著他們卿卿我我的畫面。

  熟悉的旁觀者視角再一次出現在腦海裡,讓他不由有點低落。

  12歲的越前龍馬不需要做什麼她就很喜歡他了。

  會那麼溫柔地和他說話,對他寵溺又有耐心,眼神裡的光甜得幾乎能膩死人。

  他是知道的,他曾經被困在那空白的地方,一次一次地看著她用這種眼神注視著曾經的他。

  回想起他們第一次重逢,佐藤杏奈第一次見到22歲的他時候的無措,完全沒有此刻的放松。

  是的,12歲的越前龍馬才是她熟悉的,才是她兩次都重新喜歡上的。

  不是他。

  不是這個嫉妒又不善言辭的他。

  他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哪怕重新見到她,和她在一起,甚至結婚……但是他的心裡始終存著那麼多不安。

  害怕她會對他失望,害怕她不接受現在的他,特別是當她看著過去的他露出懷念的眼神的時候,濃重的嫉妒和酸澀就淹沒了他。

  他沒法戰勝過去的自己。

  甚至有時候會想,她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想在他身上尋找過去的影子?

  之前他強迫性地安慰自己,反正都是越前龍馬,反正她喜歡的都是他,不管幾歲都沒關系。

  但是現在,當12歲的越前龍馬出現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害怕。

  他甚至不敢去他們待在一起的地方,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著他們之間的親密,只能掐著拳心,卻有種自己本不該介入的無力感。

  低頭輕嘲了一聲,明明12歲的自己樣樣不如他。

  身高、網球、生活技能……

  但是他也是越前龍馬最恐懼的對手,一出現就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抱歉呢龍馬,我……過去看看他。」

  佐藤杏奈笑著安撫他,給小正太倒了杯水,打開了最新的網球大賽視頻:「是現在最新的選手哦~」

  然後就邁步走到客廳。

  真是,燈也不開,就這麼一個人坐在黑暗裡,看起來還怪可憐的。

  她在他身邊坐在,伸手撫上他的手,觸手的冰涼讓她皺了皺眉。

  「怎麼了?生氣了?」

  越前龍馬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回望她。

  她把手指伸入他的指縫,笑著把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那不是你自己嗎?笨蛋龍馬。」

  她淡淡地說著:「不過確實挺懷念的,看著曾經的你出現……」

  他心裡一涼,果然……

  「真是奇怪,現在見12歲的你感覺和見兒子一樣哈哈哈。」

  說著她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側臉,溫柔地笑著:「果然,還是成年人好多了~抱起來有安全感。」

  心髒猛擊兩下,越前龍馬慢慢地轉過腦袋看著她。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我喜歡的……從始至終只有越前龍馬一個人。」

  「那個每天給我做飯,把所有財產都給我,能讓我掛在他身上,愛吃醋愛耍小脾氣…最重要的是……」

  她抱著他的脖子,在他緊抿的唇角輕輕吻了吻,感受著手下的僵硬,她與他額頭相貼溫聲道:「最重要的是,這個人默默地守了我十年。」

  「那個笨蛋從來不知道邀功,也沒有小孩子那麼會撒嬌,什麼都憋在心裡。」

  「但是我啊,卻覺得他可愛得不得了。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過去的越前龍馬也不行。」

  過去是用來懷念的,未來才是她向往的。

  「杏奈……」

  他愣愣地看著她,呼吸慢慢沉重,突然別過了頭。

  「誒誒誒?哭了?」她興奮地扒他肩膀。

  「…沒有。」

  「讓我看看~」

  「煩死了,都說了沒有了。」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拌著嘴,交握的手卻越來越緊。

  12歲的越前龍馬靜靜看著這一幕,突然合上了平板走了過來。

  兩個人齊齊抬頭看他。

  「我感覺我好像要回去了。」

  她愣了愣:「這麼快?」

  「嗯。」他想了想,「那邊還有個笨蛋在等著我。」

  他上前一步,清澈的貓眼裡是溫柔的愛意:「看到你過得很開心,真是太好了。」

  「龍馬……」

  她有些動容,感覺身側的人緊了緊她的手,好沒來得及轉頭,就見面前的正太突然笑了笑:「安心吧,我可沒有老男人肚量那麼小。」

  「不過杏奈,臨走之前能不能抱一下?」

  「你不要得寸進尺!」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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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歲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魚
身為快30歲的阿姨來說,小時候看到網王同人文喜歡的不行,但是現在一看到文中主角12歲我就.....,讓龍馬上高中或國三在談也行阿,12歲的他我不行

[ 本帖最後由 悠魚 於 2023-4-5 08:39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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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看到這麼好看的龍馬同人文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yuuboss
好棒的文!!好久沒看到這麼不ooc的青學小柱子!!文後面真的好甜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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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理解樓上,12歲龍馬談戀愛還好,12歲孩子和澀澀關聯,這太刑了🤣
面白わ 事パ無わ世メ 面白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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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王真的是以前最愛的動漫
現在越來越沒時間看動漫了
曾經喜歡的也快十年
比起傲嬌的龍馬感覺他哥哥龍雅更好一些
不過他是自由的風
不喜歡被人拘束
那一月,我轉動所有的經輪,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倉央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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