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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都市] 《公平的報復》 作者:蝶之靈(完結)

本主題由 黑暗帝王 於 2013-10-15 10:19 分類

《公平的報復》 作者:蝶之靈(完結)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leungmon 您是第18751個瀏覽者
漾漾要求找的文~

【內容概要】
我不會寫文案:
葉敬輝這個人,隨心所欲,瀟灑不羈,連開個車都要走個性的S形路線
多年來隱居幕後,安心做著終極boss
偏偏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那個人初見就差點弄斷了他的腰,再見又用鞭子抽他說是教訓
口不服,心更不服
商場上的仇敵,針鋒相對的較量,莫名其妙的誤會
一張精心佈置的復仇之網……

應群眾要求改文案:
司明和葉二不能簡單劃分到帝王攻和女王受的種類裡
其實這文是一個奇怪攻+扭曲受+變態配角+神經病路人+幼稚的陰謀+狗血的復仇故事

楔子

  初春,葉家後院。
  
  院子中央有一汪水池,池水清澈見底,波光粼粼。池邊種了三棵柳樹,排成等邊的三角形狀,是葉敬輝在弟弟敬文回國讀書的那一年親手種下的,還玩笑說,三棵樹分別代表三兄弟,等以後三人都成家立業,回家時便可以在這樹下一起乘涼,一起喝酒。
  
  轉眼多年過去,當初的樹苗如今已長成參天大樹,枝繁葉茂,垂落的柳條隨風搖曳,三棵樹相互交融、密不可分,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陰影。
  
  陽光從枝葉縫隙堻z下來,似是片片銀色的鱗片,閃爍的光影極是炫目。每到春天的時候,清風吹過,柳絮紛飛,遠遠望去,像是漫天飛舞的大雪,絲絲縷縷的白絮飄落到樹旁的池水中,激起陣陣漣漪。
  
  離三棵樹不遠的地方,是一座雅致的閣樓。扶欄上精心刻下的雕花透著古色古香的韻味,頗有江南園林的清秀素雅。閣樓共有三層,每一層的格局都全然不同。一樓是寬敞的客廳,地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木制的傢俱都是統一的深褐色調。二樓是書房,佔據巨大牆面的書架上擺放著厚厚的書籍,書架前是一張半圓形的木桌,桌角不知何故,裂開了一條顯眼的縫隙。
  
  沿著樓梯再往上走,便是三樓的居室。入眼處是整齊排列的三個房間,門上刻著三個字:一為希,希望的希;二為輝,輝煌的輝;三為文,文采的文。只是年代久遠的緣故,字跡已經不太分明。
  
  再往堥哄A三樓的盡頭,便是葉家家主的臥室。推開門,正面的牆壁中央掛著一副黑白照片,照片雖已泛黃,卻依稀看得清兩人的眉目。男子年輕俊朗,女子美麗溫柔,臉上皆蕩開淡淡笑容。照片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1979年10月1日,葉致遠、文惜慧,新婚之喜。
  
  這座宅子原本住著一對夫婦和三個兒子,後來全家因故搬遷,便把這大大的院落扔在了這堙A連傢俱都沒有移動過。只是多年日曬,雨打風蝕,院子已不復當初的風貌,冷冷清清,沒了人的氣息。
  
  很多年後,葉家三兄弟再次聚首時,這個院子早已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燼。
  
  一切的故事從這媔}始,也在這堬袢瓷C
  

作者有話要說:發個楔子先,我回來了,跳坑進來的全部抱住啃^_^
這個是葉二哥的文,可能會比較恐怖,力求和諧.

商戰為主,其他為輔。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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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上)

  葉家是華爾街極負盛名的商家,父親葉致遠一手創建的“天宇集團”如今已聲名赫赫。然而,葉家有個問題讓葉致遠頭疼了多年,因為家產無人繼承。倒不是葉致遠膝下無子,也不是兒子太多爭得頭破血流,只是,葉家的兒子有那麼一點點特別。
  
  葉家有三兄弟,名字最後一字取自母親文惜慧的諧音,中間共有一個“敬”字。敬希和敬輝是孿生兄弟,長得卻不像,多年來因學業緣故交集甚少,再加上敬文的年紀跟哥哥們有代溝,因此,三兄弟之間感情甚為涼薄,形同路人。三人唯一的共同點是繼承了父親固執的性子和母親的美貌,再加上自小受到葉父極為嚴格的教育,長大後都風度翩翩,一表人才。
  
  可惜,沒人願意子承父業。
  
  大哥葉敬希回國創業,經營著一家房地產公司,明確表態放棄繼承權。三弟葉敬文對經商更是毫無興趣,改學醫科,打算拿到醫學博士學位後回國做醫生。剩下的二子葉敬輝,雖順利從商學院畢業,卻是令葉致遠最頭疼的一個兒子。
  
  據葉致遠的說法,老二葉敬輝這小子,就是典型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在三兄弟中,葉敬輝長得最為俊美,內在也最是“不堪”,繡花枕頭堙A是一包腐爛的臭草。
  整日遊手好閒不說,還在外面鬼混。百花叢中過,葉子沾滿身,多年來欠下情債無數,典型的調情高手。更可恨的是,此人嗜好S M,屋堭噥﹞F各種刑具,那些奇形怪狀的鞭子、夾子,令人瞪目結舌,還有好多看不懂作何用處的器具,讓葉父大皺眉頭,恨不得用牆上的鞭子抽死他,再回爐重造。
  
  可惜長子和麼子都不肯繼承家業,葉父無奈之下只好一門心思改造老二葉敬輝,希望他可以迷途知返。哪料改造了多年,他不但沒有變乖,反而變本加厲,整日懶洋洋的躺在樹下,就像一隻擺成大字型的“曬太陽的貓”。
  
  葉父站在閣樓上,看著不遠處躺在樹下,穿著睡衣□出大片胸膛的兒子,再次緊緊皺起了眉頭。
  
  “去把二少爺請到書房。”沖身邊的管家吳伯交代了一句,葉父轉身,關上了窗戶。
  
  ……
  
  葉敬輝正坐在樹下喝茶,初春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被切割成斑駁碎片,照出他一臉的慵懶悠閒。
  
  口袋堛漱熅鰿藒M響起,看到來電顯示後,葉敬輝用拇指和食指夾起手機,眯起雙眼,故作曖昧地道:“小非啊,想我了麼?”電話那頭的呼吸微微顫了顫,似乎頗為緊張:“店長,阿齊哥正在忙,讓我幫忙打電話告訴您,您吩咐的照片,已經寄到了。”
  
  “不錯,效率挺高的,回國後放你們一周的假,我帶你們去玩。”葉敬輝笑了笑,在手心堭y閒的轉著茶杯,“店長我呢,正被老爸軟禁著,要是能順利逃生,就回來看你們。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不要太寂寞啊……”
  故意上揚的尾音讓電話那頭的人再次抖了一抖:“店長真會說笑……”
  
  葉敬輝微微翹了翹嘴角:“你說話聲音一顫一顫的,我有那麼可怕嗎?”
  話音剛落,就聽那頭的男孩吞了吞口水:“不,不可怕,對了,您特別定制的皮鞭和手銬,昨天也送來了,請您回來驗收。”
  葉敬輝笑:“好啊,到時候你來親自幫我驗收吧,看看那鞭子上的刺好不好用,如何?”
  “呃……我知道了,我先掛了,店長您忙。”說完趕忙掛了電話,動作像被狼追一樣迅速。
  
  “調戲單純的孩子,真是件非常有趣的事。”葉敬輝眯了眯眼,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機,把雙手枕在腦後。
  
  一陣風過,雪白的柳絮如同鵝毛大雪般飄落,輕輕停在葉敬輝的身上,似乎要把整個人掩埋。遠遠望去,身上蓋了一層棉絮,躺在那堛爾風q輝,倒像只毛茸茸的白貓。
  
  葉敬輝吹了口氣,把臉上的柳絮吹飛起來,輕聲歎道:“唉,老爸,您要是知道兒子我不僅在外面風流快活,還親自開了家夜店做店長,手下美女如雲美男不少,在我的‘指導’下,一個比一個妖孽……您會不會把我逐出家門呢?”
  
  拐彎處,管家正急匆匆朝這邊走來,葉敬輝坐起身來,笑道:“吳伯您真是春光滿面,氣色越來越好了,走路就像跟兔子賽跑一樣。”
  
  吳伯嘴角一抽,嚴肅道:“老爺在書房等你。”
  
  “知道了,這就去。”葉敬輝伸伸懶腰,站起來抖落一身柳絮,轉身朝書房走去,邊走邊調侃道:“聽說吳伯近日要續弦了,真是恭喜啊,等生了孩子,就叫‘吳不能’吧,長大後,就無所不能了。”頓了頓,驀地回頭,眨眼:“好聽麼?”
  
  吳伯嘴角又抽了一抽,嚴肅道:“好聽。”
  
  葉敬輝這才滿意的走了,只余吳伯在身後重重歎息。
  
  ……
  
  葉家的書房,佈置依舊整潔雅致,傢俱每日都有人擦洗,纖塵不染。此時葉父並不在屋內,卻看見大哥葉敬希正坐在側面的沙發上隨手翻著雜誌。
  
  葉敬輝靠在牆上,雙手環抱胸前,懶洋洋的道:“喲,真難得啊,你居然回來了,怪不得整個院子都籠罩著一層金光,我還以為神仙降臨呢。要不要拿香來拜拜你這大佛?”
  
  葉敬希不理會他的調侃,淡淡道:“聽說,你又被父親軟禁了?”
  
  葉敬輝聳聳肩:“是啊,我特喜歡被他軟禁,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實在是愜意的很……”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欠虐。”葉大哥沉聲打斷了他,“我這次回來,是參加你婚禮的。”
  葉敬輝笑容未變,聲音卻冷了三分:“那或許要麻煩你了,我屋媄楔l多,你拿根最粗的來,綁我進禮堂。”
  
  沉默片刻,葉敬希抬頭:“你真不想結婚?”
  “我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一言九鼎。說了不結,就不結。”
  “跟父親作對?”
  “我最討厭別人逼我做事,哪怕他是我父親,也一樣。”
  
  話不投機半句多,說到這堙A兄弟二人便同時沉默下來。葉敬希繼續翻閱著雜誌,葉敬輝則微微墊起腳坐在了書桌上,翹起腿,抵著下巴仔細打量起大哥來。只見他面容英俊,眉宇之間卻極是冷漠,整個一僵屍臉,葉敬輝好笑地道:“我們長得真不像,為什麼我會跟你是孿生兄弟呢?”葉敬希淡淡道:“上帝喝醉了吧。”
  
  話音剛落,屋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片刻後,葉致遠推門而入,款步走到沙發上坐下。
  
  葉敬輝眉眼含笑,從桌子上下來,坐在葉致遠對面的椅子上:“聽說爸爸找我有事?”
  “婚事你準備得怎麼樣?”
  “男人三十而立,我沒到三十不說,還沒有穩定的事業,談婚論嫁未免太早了。”
  “敬文都想結婚了,你還嫌早?”
  “唉,小弟他比我早熟啊。” 葉敬輝交叉著手指,輕歎道,“我心理年齡比他小。”
  
  旁邊的葉敬希聽到這句話,不悅的皺了皺眉。葉致遠也冷下臉來:“不要跟我油嘴滑舌,婚期定在下個月十五,你做好準備。” 葉敬輝卻依舊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爸,我要是真娶了何大小姐,我怕她會整天對著您哭天喊地。因為,嫁給我的女人,會守活寡。”
  
  葉致遠沉聲道:“怎麼說?”
  葉敬輝靠在椅子上,悲涼狀看了看屋頂,“本來不想跟您說,可事到如今,我也很無奈,您別怪我。”微微一頓,認真的看向父親:“其實我是Gay,而且喜歡做下面那個。要我娶女人,那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父子二人對視著,沉默良久。
  
  葉致遠平靜的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哦,去年算命先生說你是大凶之相會克死老婆,今年你又突然變成Gay了。”
  
  葉敬輝笑得燦爛:“不是突然變的,我本質上是喜歡男人的,特別喜歡大哥那種類型,所以小時候一直黏著他不放。”說罷還瞄了大哥一眼。
  
  葉大哥挑眉道:“那我真是太榮幸了,我也特別喜歡你這樣的,不如我們來場孿生兄弟戀?”說完,眸中寒光一閃,直直射向葉敬輝含笑的臉,葉敬輝卻絲毫不怕,還曖昧地沖大哥眨眨眼,回頭又對葉父道:“爸,對女人我真沒感覺,何芸是何家的獨生女,怎麼能委屈她嫁給我這樣有‘生理缺陷’的人呢。”
  
  “生理缺陷?”葉父盯著他看了良久,見他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皺起眉頭,無奈的擺擺手,“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大哥還有事聊。”
  
  ……
  
  葉敬輝出了門,屋內氣氛更顯壓抑。
  
  葉父話鋒一轉:“那些照片你看見了?”
  
  “是的。”葉敬希放下雜誌,微微笑了笑,“我算了算,共有十個男人,在六個不同的賓館壓倒他,拍攝極為逼真的曖昧照片。那些男人應該是他花錢請來的模特,照片從國內匿名寄來給何芸,表面上是敲詐勒索,實際是敬輝暗中操縱,目的在於讓何小姐誤以為他是同性戀,主動退婚。”
  
  “沒錯。”葉父點了點頭,“何芸在收到照片後,果然提出了退婚,理由卻是感情不合。”
  
  葉敬希了然道:“我想她是看在一起長大的面子上把這事壓了下來吧。怕影響敬輝的名譽。”
  
  “真是難為何芸那丫頭了。這樁婚事拖了這麼久……算了吧,免得耽誤了她。”葉父輕輕揉了揉額角,抬起頭來,“你確定葉敬輝不是同性戀?”
  
  “我很清楚他的個性,他只是不想結婚罷了。”
  
  “他整日跟人鬼混,花天酒地,也是因為不想結婚,趁著年輕去放縱?”
  
  “這倒不一定。”葉敬希頓了頓,“父親可知前段時間,國內股市變動的事?”
  
  葉父微微一怔:“難道……跟阿輝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恩,第一章看到的都要留爪哦
不要一開始就霸王我,哼哼
修了一下年齡的問題,嗯,跟微微那邊統一起來




葉家(下)

  前段時間國內股市驟然生變,跌宕起伏,業內人士都懷疑是有高人在幕後操縱。葉敬希所有的龍華集團雖然沒有受到波及,卻因偶然間發現股市變動時間和二弟被父親軟禁之日十分吻合,心生懷疑之下,親自查探,同時火速趕回美國,告知父親。
  
  葉敬希把手中的雜誌翻到介紹此事的那一頁,展開來,輕輕推到葉父面前。
  
  “事發那幾日,雖然是敬輝被軟禁的時候,可是您忘記了沒收他的電腦,他在大學曾和蕭逸一同輔修過電腦,也選修了一年的心理學。我查了這件事的始末,幕後黑手背景資料一片空白,做事相當乾淨俐落,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空有個代號,叫做Jae。” 葉敬希微微一頓,眸色更顯深沉,“當初,我跟敬輝一起學英文時,他最喜歡的三個字母,就是J、a、e。”
  
  葉父眉頭深鎖,不發一言。
  
  “大家都以為葉家二少從不涉足商界,是個遊手好閒的花花公子,再加上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評價,很多對手都對他疏了防備。沒料他卻暗中通過電腦跟人聯手操縱國內股市。製造這次金融風暴的‘幕後boss’,我敢確定,就是我們家這位葉、敬、輝。”葉敬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雖然沒有白紙黑字的明確證據,說出來的話,卻沒來由的讓人信服。
  
  沉默良久後,葉父微微笑了起來:“他還真是深藏不露,差點連我都瞞過了。”
  葉敬希點了點頭:“他的能力的確超出我的預料,可惜他不走正道。我怕他會惹來麻煩,這才匆忙趕回來,告知父親。”
  葉父頗為無奈的揉了揉額角:“他一定還有同夥?”
  “我若沒猜錯,另一人便是他的好友,蕭逸。”
  
  葉父再次沉默下來。
  
  葉蕭兩家生意上一直友好往來,葉敬輝和蕭逸認識也有多年,自小一起讀書,感情深厚。大學畢業後,蕭逸進了東成集團在美國的總部,而葉敬輝卻一直遊手好閒,整日無所事事。早就該想到了,葉敬輝讀那麼多年商學,怎麼可能對此一竅不通?原來,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小子,是喜歡藏在幕後看眾人演戲的大“boss”。
  
  葉父平靜地道:“他們賺來的錢,去向如何?”
  “敬輝提出一部分作為開酒吧的費用,另外的資金全部以Jae的名義入股東成集團,Jae拿了東成2%的股權。我想,他有意跟蕭逸聯手,控制整個東成。”
  
  東成集團是蕭家的產業。蕭家到這一代只有兩個孩子,長孫蕭凡執意做了律師,蕭晴又是女孩子無法肩負重任。多年來一直在東成集團幫忙的蕭逸年輕有為,自然倍受董事長青睞。過段時間,蕭逸就要作為開拓中國市場的代表回到國內發展。蕭逸和葉敬輝自小就很親密,同窗多年,長大後更是狼狽為奸,連喝酒都要約著一起,也正因此,葉敬希才如此篤定,這次的風波是他倆聯手的傑作,不過是牛刀小試,投石問路,控制東成的前奏罷了。
  
  “我知道了。”葉父拿起茶杯輕輕啜了口茶,話鋒一轉,“你跟桑瑜還有沒有聯絡?”
  “沒有。”
  “你們離婚已近七年,不如再給小謙找個媽媽,你也不會一個人那麼辛苦。”
  “我會考慮的。”葉敬希似乎不願繼續這個話題,站起身來,輕聲道,“下了飛機時差倒不過來,我有些累,先去休息了。”說著便轉身離開。
  
  葉致遠看著兒子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
  
  當初為了讓長子敬希繼承家業,逼他跟桑家的女兒桑瑜結婚,夫妻感情不合,最終離異。葉敬希多年來一直沒再娶妻,獨自一人辛苦支撐事業、養大孩子,雖然他對父親的態度依舊尊敬如昨,葉致遠卻很清楚,造成他不幸的元兇便是自己,兒子心底其實也有怨恨,只是不說出口罷了。
  
  後來,敬文愛上了大學的同學林微,兩人原本幸福甜蜜,也是自己編造謊言,硬生生拆散了他們。到現在還記得林微一個人回國時的孤單背影,還有葉敬文痛不欲生的表情。當初說是為兒子的前程著想才棒打鴛鴦,如今事情過去多年,敬文對林微的感情卻始終不變,父子之間僵化的關係,也依舊沒有絲毫改善。
  
  做這些事都是為兒子們著想,為何最終父子間卻空餘怨恨,形同路人?
  難道,真是自己錯了……
  
  葉致遠心堥銋磭亄M楚,次子敬輝故意裝成一副花花公子樣,只是吸取大哥和三弟的教訓,用一種委婉的方式拒絕父親替他安排人生。如今逼他急了,居然找一群男人來拍那種曖昧的照片寄給未婚妻,編造自己是天生同性戀的謊言。他真是遺傳了父親的倔強脾氣,固執得很。有時鑽起牛角來,八匹馬也拉不回頭。
  
  葉致遠揉了揉微痛的額角。
  或許真是自己太過固執了。“棍棒底下出人才”的教育方式,雖以愛為名,想讓每個兒子都出類拔萃,卻真的傷了他們太多。對於逼走兩個兒子的愛侶一事,葉致遠一直心懷愧疚,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再去逼強迫葉敬輝跟不愛的女人結婚了。
  
  前段時間在醫院查出胃癌,心堬M楚活不了多久,卻還是放心不下這三個兒子,尤其是葉敬輝。原想在臨走之前安排好他的婚事,可惜葉敬輝感情方面極為冷淡,沒有一個女人能跟他相處超過一月,也沒有人能真正讓他放在心上去關心愛護。他只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玩著遊戲,遊戲結束後便全身而退,無比瀟灑。他到底怎麼想的,作為父親,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三個兒子,沒有一個願意繼承我一手創建的天宇集團,這是我最大的失敗,也是我作為父親的驕傲。”
  
  兒孫自有兒孫福,又何必太過執著於把自己的理念強加在孩子們身上。如今三兄弟個性鮮明,才華出眾,不管在哪個領域,能夠獨當一面不再讓他操心,也算他葉致遠作為父親的“驕傲”吧。
  或許是人之將死,神智更顯清明的緣故,很多糾結了許多年的事情,如此,卻輕易就想通了。
  
  葉致遠眉頭微蹙,站在窗前,推開了窗戶。
  
  不遠處是三棵枝葉交融的柳樹。依稀記得,那是敬文當年回國讀書時,敬輝親手種下的,笑著說,等小弟回來後就可以在樹下一起乘涼,一起喝酒。幾年過去,那柳樹果然也枝繁葉茂,相互交融,如同血脈相連的兄弟般密不可分,在地上投下大片供人乘涼的陰影。
  
  如今柳已成蔭,敬文卻終究沒有回來。
  那柳樹所記載的時光一去不返,兒子們長大了,不再需要父親這棵大樹的庇護,而這棵大樹,其實也早已被抽了根基,只等著病死之日,轟然倒塌。
  
  身後響起妻子熟悉的腳步聲,葉致遠微微笑了笑,輕聲道:“突然間很想念故鄉,離開多年,也不知那媗雃角偵羆豸F。不如,我們全家搬回國內住一陣吧。”
  
  落葉,總是要歸根的。
  
  文惜慧沉默片刻,輕聲問:“那敬輝的婚事呢?”
  
  “隨他。”
  
  ……
  
  次日清晨,葉敬輝起了個大早,穿好衣服去書房“晉見”父親,見葉父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無比威嚴,葉敬輝湊過去笑道:“爸,早安啊,聽說何家退婚了?”
  
  “這不正是你期望的?”葉父瞄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思想並不迂腐,不會強迫你改變性向。但我希望你找個物件好好交往,最好能固定下來結婚,不要整日跟那些烏合之眾鬼混。”
  
  葉敬輝笑道:“爸真是開明。除了結婚之外,我還有第二條路可走?”
  葉父抬起頭來,目光直直看向兒子,“你可以接手天宇集團,好好成就一番事業。”
  
  葉敬輝笑得頗為無奈,“您不怕我把您的公司弄破產?”
  “沒關係,虎父無犬子,我相信你的能力。”
  “可我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沉默片刻後,葉父抬頭道:“不懂的地方可以多學習,天宇市場潛力無限,總有你施展拳腳的地方,也不會委屈你學了那麼多年,卻無用武之地。”說著,輕輕喝了口茶,“就這樣,回去準備準備,明天的飛機。”
  
  “沒有商量的餘地?”
  
  葉父乾脆閉上眼睛不理他,葉敬輝只好無奈地攤了攤手,“我考慮一下,晚上給您答復。”
  
  ……
  
  葉敬輝很厭煩被人逼著做事,嘴上說回去考慮,實際自然是緩兵之計。回到屋內便打開電腦啟動了MSN,剛想跟老朋友商量對策,門外卻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阿輝在嗎?”是母親文惜慧的聲音。
  
  起身開門,見文惜慧神色凝重,葉敬輝也斂住了笑容,輕聲道:“媽,進來說。”
  
  文惜慧進屋坐下,在桌上攤開一張化驗單,葉敬輝拿起來看,眉頭越皺越緊。
  “胃癌?”
  “已經是晚期了。”文惜慧輕聲道,“你爸就是這樣好強的性子,早就查了出來,卻一直沒跟家人說。”
  
  葉敬輝沉默了良久。
  “既然他不想讓我們知道,我便當作不知道吧。”說著,把化驗單放回桌上,“大哥和三弟暫時瞞著,你們安心靜養,家堛漕ぃ皕|幫忙。”
  
  “阿輝,我知道你不願受人指使。”文惜慧微微笑了笑,想摸兒子頭髮的手剛要伸出,卻又縮了回來,“別怪你爸爸,他是為你好,只不過方式有些極端。如今他想通了,你的婚事不會再干涉,你若真不願意……”
  “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事做。”葉敬輝伸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您放心吧,給我一點時間。”
  
  沉默片刻後,文惜慧才點頭道:“那你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先回去,我跟你爸下周就回國。”
  葉敬輝點了點頭:“好。”
  
  等文惜慧走到門口的時候,葉敬輝才輕聲道:“媽,您別太難過了。”
  文惜慧回頭,笑了笑:“你也是。”
  
  葉敬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又把目光轉到那張化驗單上。
  單據上的字,竟如此刺眼。
  
  良久之後,葉敬輝才仰起頭來微微咪了咪眼,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小時候不懂事,被他逼急了,也曾偷偷詛咒過他。可如今他真的病重,心中卻依然很是難受,在媽媽說“你也是”的時候,眼眶竟有些酸澀起來。
  ——那個人,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是白手起家、吃盡苦頭創建天宇集團的強者,是商界叱吒風雲的傳奇人物;也是從不給兒子好臉色的嚴厲父親,臨死還不肯讓兒子們跟著難過的彆扭父親。
  
  父子親情血濃於水,養育之恩無以為報。或許,自己對他的感情和大哥三弟一樣複雜,除了怨恨之外,還有更多的尊敬和感謝。那真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父親。
  
  葉敬輝輕歎口氣,從MSN面板中雙擊一個頭像,發了條留言過去。
  “蕭逸,我終於要回國了。”
  

作者有話要說:哇哈哈,下一場司先生就要出場了
貌似萌葉大哥的比較多,恩,葉大哥孩子都有了大家就放過他吧啊~~
司先生跟他是一個類型的,冰山禁欲帝王攻>




初遇(上)

  葉敬輝拉著巨大的行李箱,乘上回國的班機,到達B市時已是晚上七點。
  初春時節,天氣微涼,葉敬輝開車往回走,一路上璀璨的燈火映在車窗上,變換著斑斕的色彩。
  
  車內是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因此,手機響了好久之後葉敬輝才聽見。調小了音樂聲,戴上耳塞,柔聲道:“何芸啊,找我有事?”聲音中透著笑意,神色間卻是漫不經心,還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曲伸著手指。
  
  “我問你,你真的是gay嗎?怎麼可能這麼多年我都沒發現?”何芸的聲音像只小麻雀,一跳一跳的。
  
  “唉,對於這件事我也很無奈,天生的啊,沒辦法。”葉敬輝輕歎口氣,故作嚴肅道,“我們一起長大,我當你是妹妹,不想毀了你的幸福。退婚了,你也自由了嘛。你那麼可愛,白馬王子多的是,何必找我這個心理和生理都‘殘缺不全’的可憐人呢。”
  
  “全是替我著想,那你還挺偉大的!”何芸哼了一聲,“放心,我不是那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買賣不成仁義在,結婚不成情意在,看在咱們一起長大的份上,我把那些照片都燒了,以免別人找你的茬。我會祝福你,找個天下間最好、最好的男人,如果你真是gay的話。”
  
  “那真是謝謝你這烏鴉嘴的吉言了……”還沒說完,車子突然猛的一陣顫動,葉敬輝趕忙收回手機,定睛一看,前面正停著一輛黑色寶馬,剛才一邊打電話一邊開車,沒想到就這麼撞了上去,自己的愛車力氣還不小,一下子撞得人家“屁股開花”
  ——尾燈裂開了縫隙。
  
  “嘖,人與人之間的親吻會產生火花,車與車之間的親吻怎麼就如此慘烈?”
  葉敬輝一邊哀歎一邊開門下車,前面的車子也走下一個少年來,看上去像是大學生的樣子,正瞪大眼睛怒視著自己。
  
  “你怎麼開車的?!沒看見前面有紅燈啊?就這麼撞上來,你是想死想瘋了是吧?”少年吹鬍子瞪眼的樣子倒是頗為可愛,見葉敬輝沒反應,便跑到車後面仔細查看,看到車燈上的縫隙後,雙目瞪得更圓了,“你眼睛當燈泡用的?愣著幹嘛?賠錢!”
  
  葉敬輝把手輕輕搭在車上,笑眯眯道:“小弟弟,是你不會開車吧?我好好停在那,誰料你會突然往後倒車呢。你撞到我,我還沒怪你,你倒是反咬一口。嘖,臉都紅了,這不是你心虛的表現麼?”
  
  那少年似乎被氣到,臉漲得更紅:“你還敢倒打一耙?我怎麼可能往後倒車?”
  
  葉敬輝聳聳肩:“那我怎麼知道,說不定你一時興起,就往後倒車了啊。”
  
  “你……你……你血口噴人!”
  
  葉敬輝繼續開心的調戲面前的單純傢伙:“你看,你的臉都快滴血了,這不是因為你心虛,血液倒流到臉上了嗎?你該賠我精神損失費的,嘖,剛才真被你嚇到了,到現在,我心跳還不規律呢。”
  
  “是嗎。”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音,用的是平靜的陳述語氣。
  
  葉敬輝扭頭,只見駕駛座的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個男人的臉,那人容貌極是俊美,一雙朗目如秋日潭水般深不見底,挺直的鼻樑下是雕刻般美好的唇形,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周身似是散發著一種王者氣勢,只拿眼角的目光淡淡掃了葉敬輝一眼,沉聲道:“駕照給我看看。”
  
  看來是不好得罪的人物,可葉敬輝偏偏喜歡挑戰極限,氣勢上依舊不弱,壞笑道:“我的駕照怎能隨便給人看?你又不是員警。”
  
  “其實你根本沒有駕照,對吧。”那人看向葉敬輝,嘴角浮起一抹戲謔的笑意,“還是忘帶了?”
  
  葉敬輝頓了頓,改換一張曖昧的笑臉:“我仔細一想,剛才是我的車不小心親了你的車,這一吻,當然要負責的,賠多少錢,你說說看。”
  
  “賠錢啊……”那人似乎在沉思,片刻後,淡淡道,“我在前面開,你跟著吧。”
  
  “好啊。”葉敬輝坐回了駕駛座上,跟著前面那輛車拐彎改道。
  摸了摸口袋,銀行卡還在。
  葉敬輝心中暗自嗤笑,看來這人是要獅子大開口,居然開車去銀行拿錢嗎?看他那氣質似乎是個不俗的人物,開著這麼好的車,一個燈破了,有沒有必要那麼小氣。
  
  黑色寶馬內,少年看著後視鏡堛漕恕l,不禁哈哈笑了起來。
  “哥,你說他這麼跌跌撞撞的開車,不會撞到樹麼?”
  男人斜眼看了看身後的車子,平淡的道:“你不懂,他在走S形路線。”
  “哈哈哈哈,果然是S形,像喝醉了一樣,開車技術也太爛了吧他。”少年一邊評價著,一邊用拇指抵著下巴,“咱們帶他去銀行,狠狠敲詐他一筆,看他那麼拽的樣子,一定很有錢啊!”
  男人沒有說話,嘴角依舊是似笑非笑的弧度,方向盤輕輕一轉,車子穩穩駛入了另一條街。
  
  片刻後,前面的黑色寶馬緩緩停了下來。
  葉敬輝也隨後停下,一下車,就見面前的牌子上那張牙舞爪的三個字——
  警察局。
  
  前面車上的男人再次搖下車窗,平淡的道:“賠錢就不用了,我想,你更有必要跟員警討論一下無照駕駛的問題。”說完,微微翹起嘴角,“沒想到,你這麼乖就跟了過來。”
  
  葉敬輝雙手環抱胸前,冷笑。
  
  那人側過頭來,看了葉敬輝一眼,嘴角揚起個若有似無的笑意:“去警察局坐坐吧,對你有好處的。再會。”
  說完,開著車子揚長而去。
  葉敬輝還能聽見他旁邊的少年狂笑到岔氣的聲音。
  
  “根據交通法,無照駕駛要扣押車輛,並處以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罰款,15天以下拘留。”
  聞訊趕來的員警面無表情的瞪著葉敬輝,依法扣押了車輛,並把葉敬輝請進了警察局。
  葉敬輝坐在警察局堙A接受員警的嚴厲指責,帶著一臉“我錯了”的誠懇表情聆聽教誨,只是從錢包堭Ч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
  
  葉敬輝在警察局待了三天,最後被一臉陰沉的葉敬希給帶回了家。
  葉敬希冷冷道:“你真有本事,一回國就進警察局。”
  葉敬輝非常無奈的伸了伸懶腰:“這也算一種,另類的人生經歷。”雙眸微微眯起,“老了的時候,還可以回憶一下那冰冷的鐵窗嘛。”
  葉敬希皺眉:“是誰耍了你?”
  “不知道。”
  “你不會記下他的車牌號?”
  “一激動給忘了。”
  
  想起把自己交給員警處置的那個男人,姿態優雅,氣度非凡,高深莫測,容貌也是難得的俊朗剛毅,若抓去夜店堙A保證能成為一夜千金,被女人搶破頭的紅牌,讓咱們的夜店財源滾滾啊。
  可惜,自己居然被他當猴子給耍了,實在是有趣得很。
  
  ……
  
  夜色迷離,Crazy酒吧內更是熱鬧無比。
  火爆的音樂,沸騰的舞池,時明時暗的光線,偶爾掃過酒吧的角落時,模糊映出一些曖昧交纏的身影。
  
  “各位來賓晚上好,還有一分鐘就是十點了,我們每日例行的‘Crazy Time’狂歡時刻,即將到來!”
  
  閃爍不停的彩色燈光製造出如夢似幻的氛圍,震耳欲聾的口哨和尖叫聲中,有幾個年輕漂亮的男孩,穿著緊身皮褲走上中央的圓型舞臺,身上的銀飾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炫目,黑色皮褲似乎也泛著一層迷醉的光澤。
  
  這些男孩,便是Crazy酒吧內的Money Boy。
  
  因符合店長葉敬輝的審美,男孩們的長相都頗為清秀。在葉店長的“棍棒教育”下,Crazy酒吧內身價奇高的紅牌有六位,受歡迎的MB更是數不勝數。為了追求感官刺激,酒吧每晚十點都有狂歡時刻,每天都會有紅牌出來撐場面。今晚的Crazy Time有些不同尋常,不知何故,六位紅牌居然齊裝上陣,讓觀眾們大飽一頓眼福。
  
  走在最前的是阿齊,黑亮的發絲自然垂落,別有一番誘人的純粹。他是店長葉敬輝親手“調-教”出來的得力助手,幫忙料理店堛漱敼`事物。奇怪的是,他從不賣身,甚至有人傳言他跟店長有一腿。
  
  阿齊走到臺上,目光朝角落的位置輕輕一掃,嘴角露出個笑意來。
  葉敬輝跟他目光相對,微笑著舉杯示意。
  
  指標指向十點,舞臺上的六個男孩終於在喝彩聲中起舞。
  肆意舞動的柔韌身體,妖媚的舞姿,誘人的目光,結合在一起,便是震懾人心的魅惑!
  眾人像是完全融入到這種火爆的氣氛中,在台下瘋狂的歡呼呐喊。
  Crazy Bar,果然是讓人忘記一切的“瘋狂之地”。
  
  葉敬輝一口喝光杯中的白蘭地,站起身來,不動聲色退了出去。
  
  “店長……”小非跟在身後,怯怯的道,“不喜歡這個表演嗎?”
  “這個歡迎儀式,是阿齊準備的吧?” 葉敬輝問。
  “是的。”
  葉敬輝笑了笑:“不愧是我親手教出的好徒兒。”
  電梯門開了,葉敬輝走了進去,擺擺手道:“你不必跟著,我累了,先睡一下。”
  
  電梯上行到三樓,葉敬輝款步走到自己的專屬房間。屋內的佈置一目了然。一張King size的大床鋪著深藍色絨制床單,地上是純白色的地毯。正對著床的還有一個巨大的液晶屏,可以用來觀看“動影片”。周圍牆壁上掛滿了奇形怪狀的器具,有一條嶄新的深紅色皮鞭,是前段時間專門從日本訂做,那時自己還在美國被老爸軟禁,鞭子應該由阿齊簽收的。
  
  葉敬輝輕輕摸了摸那鞭子,嘴角揚起個邪惡的笑意。轉身往床邊走去,正打算好好睡一覺,手機卻突然響起。
  眯起眼睛喵了喵來電顯示,號碼是夜店媞犐う瘧薇。
  葉敬輝接起電話:“怎麼了?”
  “店長,有人鬧事。”
  葉敬輝笑了笑,是不是有人知道我無聊寂寞,所以找上門來鬧事玩兒的?膽子倒是不小。
  唇角輕揚:“知道了,我這就去。”

作者有話要說:熱烈歡迎司先生出場!
那麼多兒子堙A唯獨司先生我不敢叫他兒子,也不敢拉他去別的文客串,我只能恭恭敬敬叫他司先生……可見他的變態程度……




初遇(下)

  葉敬輝乘著電梯直達一樓。方才打電話給他的鐘叔早就等在那堙A見葉敬輝到達,便湊到耳邊,低聲彙報情況:“有位客人喝醉了,得罪不該得罪的人,雙方打了起來。”
  
  “哦?”葉敬輝唇角帶笑,不再言語,目光在大廳緩緩掃過。
  
  昏暗的光線在大廳製造出曖昧的氛圍,閃爍不停的燈光反而讓眼前模糊不清,只是某個角落婸礸w的局面,在整個和諧氣氛中顯得尤為突兀。
  
  “你是新來的吧?出來賣還裝什麼純情?”角落堛獄孎蝌晹b持續著,一個流堿y氣的痞子在那調戲漲紅了臉的少年,大聲吆喝,“哥哥我錢多的是,小兄弟,說說你的價位嘛!”
  “放開,你這個混蛋!”少年在那掙扎。
  “喲,還是個烈性子,我最喜歡這種剛烈的美人兒了,嘿嘿嘿。”
  
  “五百萬。”旁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用淡淡的陳述語調說道,“你再碰他一下。”
  
  那痞子回頭,目光移向面前的男子,又笑了起來:“喲,這堛G然名不虛傳呐,剛見一個清純型的小弟弟,這會兒又來個強悍型的大美人兒……我不介意你們倆一起來的嘿嘿嘿。”說著還不怕死的伸出爪子,湊了上去,“哥哥我也喜歡強悍的美人兒……”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依舊氣定神閑,修長的手指夾著透明的高腳杯,悠閒的搖晃著。
  在那痞子的手就要搭上腰部的瞬間,男人眸光一閃,突然,揚了揚手。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手的,在眾人愣神之際,杯子已經準確扣在了那人的鼻子上。
  杯中的紅酒沿著縫隙流下來,像是那人在流鼻血,看上去格外好笑。
  
  男人淡淡道:“滾出去。”
  
  想要調戲美人的傢伙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他,眨了眨眼。片刻後,發現自己鼻子上叩了個高腳杯,這才氣紅了臉,一把扯下那杯子摔到地上,他不識相的同夥也一擁而上,破口大薄G“臭小子不想活了!老子剁了你!”
  
  男人似有些不耐煩,微微皺了皺眉頭。就在那群人圍攻上來的時候,他再次動了動。
  這次動的是腿。
  只一瞬間,那位罪魁禍首就人仰馬翻鼻血橫流,手下的一群小混混也被他踢得七零八落,有人橫飛出去撞倒桌椅,有人摔到吧台,把一排酒瓶撞得乒乓作響,趴在那哎喲哎喲呻吟個不停。
  
  “滾。”男人依舊坐在沙發上,這次只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冷冷的目光掃了掃那群哭天喊地的小嘍囉,“別讓我說第三次。”
  
  一群人似乎被他的氣勢嚇壞了,抱頭鼠竄,跌跌撞撞爬出了酒吧。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原本在玩鬧的客人也大多識相的退了出去。
  
  男人銳利的目光直直朝這邊射了過來,雖然光線昏暗,他的目光卻如利劍一般,準確投射到葉敬輝的臉上。
  葉敬輝笑了笑,沖鐘叔道:“開燈。”
  
  啪的一聲,彩燈熄滅,日光燈亮起,大廳內瞬間燈火通明,如同白晝。也清楚展現了那人的容貌。
  只見他挺直的鼻樑下,堅毅的唇微微抿著,神情極為冷淡。
  
  葉敬輝鼓了鼓掌,款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身手不錯嘛。”
  男人對他的誇讚毫無反應,依舊坐在那堙A手搭在沙發邊緣,淡淡地道:“去,把你們店長叫來。”
  葉敬輝笑了:“我們店長很忙的,有事可以先跟我說,我會轉告他。”
  “哦?”男人微微皺眉,“你是什麼人?”
  “這堛漪黤P。”葉敬輝曖昧的道,“想點我嗎?我今晚有空。”
  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沒興趣。”
  “哦……”葉敬輝語帶失望,聳聳肩,“那你找店長做什麼?”
  “弄壞的桌椅我會賠,請開個價。”
  “賠錢啊……”葉敬輝眨眨眼,“你把客人都嚇走了,要是我們店的生意因此而受了影響,這可不是賠錢就能補償的。”
  男人玩味的道:“那你想怎樣?”
  “你來我們店媕隻ㄐA為期一個月,賣身還債,天經地義嘛。”
  男人突然翹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葉敬輝一眼。
  “相信我,你買不起的。”說完,站起身來,對身旁的少年揚了揚眉,“阿傑,走了。”
  
  少年趕忙跟了上去,兩人剛走一步,卻被一臉笑容的葉敬輝攔了下來。
  
  “別急著走啊。”葉敬輝嘴角的笑帶著點邪氣,“還沒說完呢。”
  男人停下腳步:“怎麼,想動手?”
  “嗯,我想跟你交流交流。” 葉敬輝曖昧的湊到他耳邊,“最好是肢體交流和精神交流,一起進行。”
  
  令人窒息的沉默間,兩人只是對視著,氣氛更顯僵硬。
  良久之後,男人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敬輝笑:“換個地方單獨談談,如何?”
  “悉聽尊便。”
  旁邊的少年狠拽他的袖子:“哥,你不是要開會嗎,快走吧,別遲到了。”
  “沒關係。”男人低頭看了看表,“還有,五分鐘。”
  葉敬輝笑了笑:“這邊請。”
  
  兩人一路乘著電梯,直達三樓的VIP房間,葉敬輝掏出金卡一刷,房門便緩緩開啟。
  男人在看到牆壁上那些奇形怪狀的道具之後,微微眯起雙眼:“這是你的房間?”
  “沒錯,接待貴客的私人場所。”葉敬輝曖昧的笑了笑,剛要轉身,突然一股大力襲來,手臂一陣劇痛!
  想要反抗已是來不急,那人俊朗的臉近在眼前,葉敬輝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身體猛的騰空,被他一個過肩摔,直接給摔到了床上!
  
  “喂!你幹什麼……”
  
  葉敬輝咬緊牙關剛想翻身,沒料那人突然壓了過來,把葉敬輝的雙手反折到身後,以膝蓋直接抵在葉敬輝的腰部,把他整個身體以“臉朝下”的姿勢壓制在床上!讓葉敬輝完全無法動彈!
  
  “服嗎?”男人低笑。
  葉敬輝沉默片刻,曖昧的笑道:“你出手之前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好讓我做好心理建設……”
  “我很忙的。”這是他的回答,說著,手臂加大力氣。
  似乎聽到關節脫臼的聲音,葉敬輝疼得皺起眉頭,冷冷道:“放開。”
  那人依舊不放手,只淡淡道:“五分鐘之後我還要參加一個重要會議,從這婸馬鼒|議中心需要四分鐘,解決你,我只剩一分鐘了。”微微一頓,“一分鐘夠了,對吧。”
  說著,膝蓋猛一用力,成功聽到葉敬輝的慘叫:“啊……我的腰斷了……斷了……”
  “服了嗎?”
  葉敬輝還嘴硬:“我要說不服呢?”
  “那你的腰,就真要斷了。”
  “好好好,我服我服。”這個傢伙拳腳功夫還真厲害,葉敬輝並不想跟他糾纏下去,抽了抽嘴角,“我的腰很有用的,別把它弄壞了。”
  那人笑了笑,拍拍手,站起身來,放開葉敬輝:“這床看上去挺舒服,你多躺一會兒吧,我去開會了。”
  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驀地回頭,“改天我會來點你,希望到時候你還有空。”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肢體交流是這意思嗎?”葉敬輝躺在床上吸了幾口冷氣,“呲……我的腰……”
  
  ……
  
  3樓,專屬於店長的房間內,葉敬輝悠閒的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少年卻在瑟瑟發抖。
  “店長,您找我?”說話的人正是小非,進酒吧只有短短幾月,依舊很怕生。
  葉敬輝笑了笑:“別怕,我找你來,只是突然間腰疼,想讓你幫我捶捶。”
  見他抖得更厲害了,葉敬輝才斂住笑容,正色道:“你跟阿齊的關係似乎不錯?”
  “嗯,阿齊哥把我當弟弟一樣照顧。”
  “所以才幫你隱瞞真實年齡,還偽造身份證,是吧。”
  “這……”
  葉敬輝拿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沒到十八歲就來這種地方工作,還謊報年齡。膽子不小嘛,我真欣賞你啊。”
  “我、我、聽、聽說店長從不虧待手下,就冒險來這堙K…”
  “昨天鬧事的人,你可認識?” 葉敬輝平淡的打斷了他。
  小非垂下頭:“嗯,他叫司傑,是我同班同學,看見我在送酒就好奇的過來問話,然後被那個不怕死的流氓人調戲,他大哥忍不住出手了,他大哥就是後來把那群人打趴下的那位,司先生……”
  “不錯,連鎖效應,你是根源?”
  “我不是故意的,店長,您別趕我走……”
  “沒說趕你走啊。”
  “啊?”
  “你不是十七嘛,過兩年就成年了,潛力無限呢。”葉敬輝輕輕打了個呵欠,“我給你份新的工作吧。”
  “謝謝店長!太謝謝您了!”
  “我還沒說是什麼工作,你就謝了。”葉敬輝翹起嘴角,笑得有些邪惡,“到十八歲之前的這一年呢,你就給我捶腰吧,那位司先生說,他解決我只需要一分鐘,可是,我這腰可得為他疼一年呐。”微微一頓,“給你這麼好的工作,怎麼不謝我?”
  “……謝……謝謝您。”
  “過來捶。”
  “是。”小非摸了摸後腦勺,“那我這個月的工資……”
  葉敬輝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找鐘叔去拿。”
  
  有時候覺得,自己這店長當得非常悠閒自在。
  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反倒像給一群臭小子擦屁股的老鴇。
  
  一想起那位司先生就腰疼,葉敬輝無奈的扶了扶額,目光看向鐘叔,鐘叔便主動開口:
  “司明,東成集團總經理, 80年11月11日生,自幼喪父,母親于三年前因病去世,弟弟司傑就讀于平陽中學二年級二班。住址在江南大道78號,時代廣場對面的星雲大廈……”
  
  小非趴在那媯兢風q輝捶腰,鐘叔在旁邊平靜的彙報:“目前,沒有戀人。”
  
  葉敬輝微微揚起了唇角。
  
  原來他叫司明,倒是個很簡單好記的名字。
  剛回國就被請進警察局拘留了三天,最喜歡的車子如今還扣押在員警手堙A就是拜他所賜啊。
  弟弟葉敬文當年曾說過一句經典的話,他對林微的身體構造很感興趣。自己現在別說對某人的身體構造感興趣了,連他家祖墳都想研究研究,這可如何是好?
  再次看了眼機械重複著司明資料的鐘叔,葉敬輝的笑容變得更深。
  有人氣勢比自己還強,這可不是好兆頭,況且,那人還是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上。
  對這樣高深莫測的神秘人物,興趣真是越來越濃烈了。
  

作者有話要說:聽說有人對作者有話說比正文更感興趣,為了不辜負你們的期望,以後作者有話說塈睅邑q不寫廢話寫點好玩兒的><

蝶媽:司先生的思維果然不同凡響!好好的“肢體交流”,葉二明明是想跟你OOXX的意思,你幹嘛要打他嘛,雖然他很欠揍,也沒叫你真的動手啊……
司明:對付欠揍的人,只有一個方法。
蝶媽:什麼?
司明:揍他。
蝶媽:關於您的生日,小聲問一下,為什麼是光棍節呢?
司明:1代表攻,11月11日,代表“總攻”。

好吧,咱們家的兒子堙A的確沒有任何一個生日可以攻得過你……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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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上)

  清晨,電話再次響起,看到來電顯示的“蕭逸”兩個大字,葉敬輝曖昧一笑,故意不去接電話,反而轉身去了浴室。
  泡了半個小時的澡,這才接起那“不見棺材不落淚”般執著的電話。
  “你好,請問找誰?”葉敬輝嘴角透出笑意。
  “終於捨得接電話了?”那頭傳來的聲音,溫柔中透著無奈,“阿輝,我這幾天一直在忙,剛看見你給我MSN的留言。你回國了?”
  “你是哪位?”
  “蕭逸。”
  “哦,哪個蕭逸?”
  “……大學時睡在你對鋪的那個。你認識幾個蕭逸?”
  “哦,我居然上過大學,還是個有文化的人呢。”葉敬輝把手機換到左手,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如今年紀大了,老年人腦子不好用。再說一遍,你是誰來著?”
  蕭逸沉默片刻,壓低聲音道:“葉敬輝,你的起床氣消完了沒有?”
  “還差一點。”葉敬輝揚了揚唇角,“說吧,什麼事。”
  “我回國了。”
  “哦,捨不得這大好河山?”瞄了眼映著蕭逸帥氣照片的報紙,葉敬輝唇角的笑意更深,“還是,怕我寂寞了,特意回來看我的?”
  “呵呵,我當然是來看你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葉敬輝的起床氣終於消完了,抬抬眼皮看了看鐘:“好吧,不逗你了。今晚正好有空,八點鐘直接到Crazy酒吧,三樓001號VIP房間,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打個九折。”
  “你這口氣,怎麼有點像牛郎在拉客?”
  “你說錯了,我可不是牛郎。”葉敬輝輕輕翹起嘴角,“我是賣牛郎的生意人啊。”
  
  ……
  
  Crazy酒吧的VIP房間在三樓,比起一樓大廳的喧鬧,這堶侜蓎o格外寧靜。001號房間在走廊最深處,是店長葉敬輝的專屬房間,非常隱秘。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有個男孩正雙手環抱胸前靠在牆壁上,見了蕭逸,曖昧一笑:“蕭先生,老闆等你好久了。”說著,修長的手指夾起一張金卡,隨意往蕭逸手堣@遞,轉身走開。
  
  蕭逸看了眼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男孩跟阿齊挺像,只是雙眼沒他那麼明亮。
  不知何故,一向多疑的葉敬輝居然沒讓心腹阿齊等在這堙A反而換了副新面孔?
  
  蕭逸回過頭來,拿了金卡,打開房門。
  
  “嗯……”
  曖昧的喘-息聲渲染了一室春色,震耳欲聾的音響效果更讓人頭皮發麻。蕭逸怔了怔,定睛一看,聲音來自面前的巨大螢幕,葉敬輝正懶洋洋的躺在床上,眯起眼睛欣賞著這“動影片”。
  
  蕭逸隨手關了門,雙手環抱胸前,曖昧的笑道:“葉敬輝,以這種方式來會客,你還真有性格啊。”
  “謝謝誇獎。”葉敬輝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
  
  螢幕中的屋子正是專屬於葉敬輝的001號房,跟眼前的景象重疊。屋內的佈置一目了然,一張鋪著深藍色絨制床單的大床,地上是純白色的地毯。本是簡約卻不失典雅的格局,卻生生被牆壁上那些奇怪的器具給破壞了氣氛。皮鞭、電棒、手銬、鐵夾,想得到的應有盡有,想不到的更是五花八門。
  
  眼前,葉敬輝正穿著鬆鬆垮垮的衣褲躺在大床上,白色的衣物和深藍色的床單形成的鮮明對比,造成強烈的視覺衝擊。因為翻身的動作,襯衣敞開一半,露出大片誘人的胸膛——
  蕭逸翻了翻白眼:“你這是做什麼。”
  “呵呵,你不必多慮,對你色-誘豈不是對牛彈琴,我還沒那種雅興。”葉敬輝微微眯著眼,坐起來靠在床頭,“這樣穿衣服比較舒服,你若看不習慣,閉上眼好了。”
  
  蕭逸笑了笑,語氣更顯曖昧:“好久不見,你居然升級到夜店店長的高度了,實在讓人佩服呢。”
  “一般般吧。”
  蕭逸輕輕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把手放在他裸-露的肩頭,柔聲道:“做店長的感覺如何?”
  “非常好啊,如果你願意給我投資,我可以把分店開去帝都。”
  沉默片刻,蕭逸輕笑起來:“我的品味沒你這麼‘高雅’,居然從事這種行業。”微微一頓,輕輕拍了拍葉敬輝的肩,“真有魄力啊,不得不服。”
  葉敬輝沖蕭逸眨眼:“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可惜我身邊的環境太瘋狂,再加上有你這樣可怕的朋友,只能‘近墨者黑’了啊。”
  蕭逸微笑不語,直接從他手中拿過遙控器,輕輕一按,“換個台看看,比這更有意思。”說著,曖昧一笑,也爬上床,愜意的舒展開四肢,跟葉敬輝並肩躺下。
  
  螢幕上出現一個短髮的女人,聲音清脆,語氣平淡。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這堿O經濟時分。”
  “昨天下午三點,天宇集團董事會通過了副總裁梁平提出的‘戰略轉移’議案,並且啟用大筆資金開拓中國市場。董事長葉致遠稱,今年天宇的工作重心將放在中國這片潛力無限的土地,梁平作為中國區CEO,已乘今天上午八點的班機回國。葉致遠表示,過段時間,自己也將攜夫人一起回到離開多年的故鄉。”
  
  葉敬輝笑了笑,拿過遙控器關掉電視,屋內驟然安靜下來。
  蕭逸把雙手枕在腦後,側過頭來看著葉敬輝,目光溫柔:“這件事你怎麼看?”
  葉敬輝打了個呵欠:“看來老爸的想法跟我一樣,果然父子連心。”
  “哦?”
  “天宇現任總裁關天澤,是個很有野心的男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唔,關天澤暗中收買股東的事我也早有耳聞。估計他是想控制葉伯伯,成為天宇的實權擁有者吧。”
  “所以我爸才突然讓梁平提出戰略轉移,慢慢架空關天澤的權利。”微微一頓,“其實我爸回國並不是為了轉移重心,而是……”
  “什麼?”
  “養病。”說到這堙A葉敬輝眸中閃過一絲痛楚,“我爸的病,我想,關天澤已經知道了。”
  “可是股東卻不知道。”蕭逸淡淡道,“你爸這一招戰略轉移玩兒得不錯,關梁兩人本就是兩派的勢力,明爭暗鬥,如今你爸暗示要跟著梁平回國,那些牆頭草肯定會轉過來支持梁平。”微微一頓,“以關天澤的性格,是不會坐以待斃的。”
  “所以,我們需要搶一個先機。”葉敬輝笑了笑,“在我爸回國之前,解決掉他。”
  “證據可收齊了?”
  “還差一點。”葉敬輝意味深長狀看了蕭逸一眼,“身邊的奸細,還沒找到呢。”
  
  ……
  
  蕭逸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葉敬輝的肩,話鋒一轉:“你爸……什麼病?”
  “胃癌。”
  蕭逸微微皺眉,沉默良久後,伸出雙臂,敞開懷抱,溫柔笑道:“來,讓大哥安慰你吧。”
  葉敬輝笑得意味深長:“剛才的片子還沒看完呢,不如我們先繼續看。”
  
  遙控器一按,螢幕中再次出現男子赤 裸的身體。
  蕭逸笑了笑,也順著葉敬輝的目光,看向那巨大的螢幕。
  
  螢幕中的男子身材精瘦,以跪趴的姿勢伏在地毯上,雙手被銬在了背後,濕漉漉的頭髮垂在耳側,有汗水順著發絲不斷掉落,滴在潔白的地毯上。整幅畫面拍攝得非常清晰,連男子耳側很小的紅痣都看的清清楚楚。
  
  似乎察覺到蕭逸的目光一般,那男子緩緩抬起頭來——
  只見他五官柔和俊逸,臉頰上泛起好看的粉白色,唇邊仿佛隱約含笑,因為藥物的作用,眼眸深處似乎暗波浮動著一絲溫柔,微紅的眼角帶點漂亮的桃花色。
  
  蕭逸全身一僵:“葉敬輝,你……”
  “被這樣的自己嚇到了?”葉敬輝摸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長,“是不是想起那一夜的美妙感受了?看你,臉都紅了。”
  “……你給我閉嘴。”
  “哦。”葉敬輝笑,“差點忘了你是純情男啊,呵呵呵。”
  
  蕭逸嘴角抽了一抽。
  半個多月前,被葉敬輝這匹色狼拉到酒吧堙A灌醉後打了奇怪藥物的場景,模模糊糊在腦海中浮現出來。此時,巨大的螢幕堜D-吟不斷,畫面上清晰呈現出赤-身-裸-體的自己,以及身後一臉邪惡笑容的葉敬輝。
  
  蕭逸一臉的無奈:“你居然拍了下來?”
  “做紀念嘛。”葉敬輝拿著遙控,把畫面定格到蕭逸目光迷離的瞬間,回頭笑道,“打算送給你做生日禮物的,喜歡嗎?”
  “喜歡得很。”蕭逸輕歎口氣,“攝像頭擺放的位置正好拍出這種驚人效果,我們之間,又不是真的發生過什麼。”
  “你知我知,別人或許就不這麼想了。”葉敬輝笑,“這片子要是拿去賣,能賺不少錢的。”
  
  蕭逸白他一眼:“片子給我,條件你開。”
  “蕭逸。”葉敬輝認真的盯著他看,看到他眉頭緊皺的時候,才輕聲道,“我好像……挺喜歡你的。”
  蕭逸抖了抖眉毛:“你饒了我吧。”
  沉默片刻後,葉敬輝又扭頭看著他:“我真的挺……”
  “好了好了,你就別逗我了。”
  “真不給面子。”葉敬輝歎了一聲,“你剛才不是說要安慰我嗎,不如你犧牲一下肉體,讓我……”
  “你這個瘋子。”蕭逸皺起眉頭,“快給我說條件。”
  “唔,不解風情。”葉敬輝聳聳肩,“幫我捏造一份完美的簡歷吧,我知道,做這種事你最在行了。”
  “你要這個做什麼?”
  “我閑著無聊,當然是進東成集團幫你。”
  沉默良久後,蕭逸終於點了點頭,冷靜的評價道:“你真是無情啊,連我都要利用。”
  葉敬輝笑眯眯道:“親兄弟都明算賬,何況我跟你,根本沒‘親’過。”
  
  葉敬輝說著,曖昧的湊了過來,“要不,咱們更進一步,親一下看看?”
  蕭逸的面部肌肉開始猛烈的抽搐。
  “別怕,我會儘量溫柔的。”葉敬輝的臉上帶著一絲邪氣,嘴唇也越湊越近。
  眼看就要跟蕭逸僵硬的雙唇接觸,屋內的鈴聲突然響起。
  
  蕭逸翻了個白眼,把莫名“發情”的葉敬輝推離一米遠,沉著臉道:“玩夠了吧,接電話。”
  葉敬輝聳聳肩,接起床邊的聽筒。
  “鐘叔什麼事?”
  “店長,司先生來了。”
  葉敬輝嘴角輕揚:“知道了。”
  蕭逸疑惑道:“什麼司先生?”
  葉敬輝回頭,曖昧的眨眨眼:“東成集團總經理,司明,你最喜歡的人呐。”
  蕭逸抽了口氣:“你怎麼認識他的?”
  “就因為他,我腰疼了三天。”葉敬輝依舊曖昧的笑,“不逗他玩玩兒,怎麼對得起我的腰?”
  “他是你能隨便逗著玩兒的?”蕭逸意味深長的笑,“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老虎嘴邊拔毛才有趣,兔子有什麼好逗的,對吧。”
  “……你這瘋子。” 蕭逸無奈歎氣,“總有一天,會有人治得了你。”
  葉敬輝笑:“可惜,我只喜歡治別人。”
  一邊又隨手撥了條內線:“鐘叔,吩咐下去,認得我的那幾個,都別叫我店長,否則鞭子伺候。”
  “是。”
  掛上電話,把鬆鬆垮垮的睡衣脫下,換上一身“風流倜儻”的性感衣褲,葉敬輝款步下樓,從後門走進了大廳。
  

作者有話要說:熱烈歡迎最佳男配蕭逸童鞋出場>_




驚變(中)

  司明正坐在吧台,手中拿著透明的杯子。廳內閃爍的曖昧光線,照在他臉上,映襯出深邃的五官。
  杯子剛要放到唇邊,突然,面前伸出一隻修長的手,把酒杯給奪了過去。
  司明抬頭,只見葉敬輝斜靠在吧臺上,正懶洋洋的搖晃著搶來的酒杯。
  
  “這酒度數太小,不適合你。”察覺到對方的目光,葉敬輝微微笑了起來,“不如我替你點一些本店的新產品,可好?”
  司明唇角輕揚:“隨你。”
  葉敬輝沖年輕的調酒師使了個眼色。
  
  片刻後,司明面前整齊排開七個高腳杯。
  杯中的液體呈現漸變的色彩。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色調,在燈光的照射下極為炫目漂亮,從左至右看過去,如同人造的彩虹。
  
  “這是本店新推出的七色彩虹,每一杯都代表著不同的祝福。平安,健康,財富,還有,愛情。”葉敬輝笑著解釋。
  司明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目光在酒杯上淡淡一掃:“需要全部喝光?”
  “那要看你的酒量。”
  
  司明平靜的拿起第一杯酒,弧線優美的高腳杯在他手堣炷g出琉璃樣的光,深紅色的液體更襯出他手指的修長有力。
  杯子放到唇邊,微微抿了一口:“味道不錯。80年代的白蘭地,正好跟我同歲。”
  葉敬輝笑了笑:“你很識貨。”
  “我很喜歡這種酒,冰鎮後效果會更好。”司明輕揚起頭,把第一杯酒喝了下去。
  之後又拿起第二杯。
  “這杯幹邑,至少有四十年了,市面上可不容易買到。”
  第三杯。
  “伏加特,味道濃了些。”
  葉敬輝始終笑不作答。
  在拿起第四杯的時候,司明突然扭頭,問:“你喝醉過沒有?”
  “很少。”
  “我挺想看看你喝醉的樣子。”
  “如果這是你的要求。”葉敬輝拿起第五杯,“我可以捨命陪君子。”
  “不必了。”司明突然放下酒杯,側過頭來,定定注視著葉敬輝,“現在還是清醒些好。”
  “哦?”
  司明沒有回答,站起身來:“出去聊聊吧,這埵釣Жe。”
  葉敬輝壞笑:“帶我出店呢,是需要另外收費的。”
  司明平靜的道:“你們這堙A管事的是哪位?”
  留在吧台內的鐘叔款步走了過來,躬身,禮貌地道:“司先生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司明從口袋堮野X一張卡,輕放在吧臺上:“我要帶他出店,三天,一切費用,你們自己扣。”
  鐘叔抬頭看了葉敬輝一眼,笑著點點頭:“好。”
  葉敬輝給鐘叔使了個眼色:既然叫我們自己扣,那就不必跟他客氣了,肥豬送上門來,哪有不宰的道理?
  
  ……
  
  葉敬輝瞄了一眼黑色寶馬的車後,那天被自己撞裂的車燈如今已經換成了新的。
  司明替他拉開門,葉敬輝便坐了進去。
  車子穩穩的在寬闊的街道上前行,司明輕轉方向盤,隨意的超過一輛又一輛的車。絢麗的路燈透過車窗照射進來,讓人的臉上也變換著漂亮的色彩。
  
  十字路口遇到紅燈,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司明側過頭來:“腰還疼嗎?”
  葉敬輝笑:“不疼了。”
  司明不再說話,只靜靜注視著他。
  空氣堙A似乎有種曖昧的情愫流動著。密閉的車廂內,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帶著致命的誘 惑氣息。
  兩人卻都沒有動,只平靜的看著對方,黑亮的雙眸中映出自己的臉。良久之後,同時揚起微笑。
  不知對方因何而笑,只是這種奇妙的默契,似乎瞬間把距離拉近了。
  
  葉敬輝斜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的道:“該開車了吧。”
  紅燈早已變成綠燈,車子停在路中間,阻擋了身後大片車輛的行程,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喇叭聲。看著旁邊超車的司機憤怒的白眼,司明冷漠的唇角也微微揚了起來。
  
  車子再次發動,拐彎到了另一條車輛較少的小路。
  
  “我父母都已過世了。你呢,家媮晹釣S有親人?”司明隨口問道。
  “沒了。”
  “讀過書嗎?”
  “上過小學。”
  “怎麼來Crazy這種地方做事?”
  “沒錢。”
  “有沒有想過脫離那個地方?或許我可以幫你。”
  葉敬輝坐起身來,直直看向司明:“你查特務?”
  “唔。”司明笑了笑,“抱歉,我只想對你多一些瞭解。”
  葉敬輝笑:“我們可以換個地方,進行非常‘深入’的瞭解。”
  “比如?”
  “賓館。”
  
  司明臉色微沉,一個急刹車,把車停在了路旁。
  
  “哦,原來你不喜歡賓館。”葉敬輝笑著湊了過去,手搭在他肩上,曖昧的在他耳邊說道,“還是想玩兒野戰?”
  見司明依舊沉著臉不說話,葉敬輝聳聳肩,笑道:“點了我,還把卡留在那堙A店長可會扣掉你很大一筆錢的。你不會只想跟我聊天吧。”
  司明眉頭微蹙:“你可以當作我在裝。”
  
  沉默片刻。
  “那就不要裝了。”葉敬輝把手指放在他脖頸處,曖昧的摩擦著他的喉結,突然,邪惡一笑,一把扯掉了他的領帶,修長的指尖靈巧的解開他襯衫的紐扣,眼前露出結實性 感的蜜色胸膛。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既然你已經付了錢,我們還是直接一點吧……”
  說著便朝他敏感的部位探去。
  驀地,手指被一股大力揮開!
  “我不喜歡被人掌控。”司明平靜的說著,推開葉敬輝,自己把襯衫紐扣系了回去。
  葉敬輝無奈一笑,輕輕靠回椅背上:“那你來主動。”眯起眼睛看著他,擺出一副任憑發落的樣子。
  “急什麼。”司明淡淡道,“我們之間,才剛剛開始。”
  
  ……
  
  他沒有不規矩的動作,只是一臉平靜的發動了車子。
  方向盤一轉,輪胎和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黑色寶馬載著兩人,緩緩沉入夜色當中。
  
  沒過多久,車子停了下來,不遠處是Crazy光芒閃爍的招牌。
  “就送你到這。”司明湊過身來,替葉敬輝解開安全帶,“早點休息。”
  葉敬輝嘴角輕輕抽了抽,開門下車:“謝謝。”
  
  沒料他開著車子兜了一圈,卻把自己送回到了原地?
  點了紅牌MB,居然只聊了那麼幾句就把人送回來,這人既不是腦子有病,也不是有錢沒地方花,反倒像在進行什麼計畫一般,鎮定自若,坐懷不亂,始終是平淡的表情和語氣。
  如此深藏不露,是知道了我的身份?還是在逗我玩?
  葉敬輝無奈的揉了揉額角,本來是自己假扮MB逗弄他,如今卻有種錯覺,仿佛自己才是被他盯上的獵物。特別是被他深邃的目光靜靜注視著的時候,居然會有種冰涼的感覺在心底滋生。
  
  葉敬輝並不喜歡揣測人的心思,也不想招惹那些高深莫測的強人,只是對姓司的那位有那麼一點點興趣,想逗逗他,如此而已。
  正如貓看到一隻不同尋常的老鼠在自己面前晃,便想把它抓過來逗弄一番,並不是多麼喜歡那只老鼠,這不過是,貓的本能。
  
  卻沒想到,那是老虎變的。
  如今看來,老虎嘴邊拔了毛,就算要放回去,還得看他是否同意了。
  
  ……
  
  回到酒吧之後,一眼就看見蕭逸靠在吧台前跟一個紅牌曖昧的調情,葉敬輝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電梯旁。
  “店長回來了?”鐘叔禮貌性的問候道。
  “嗯。”葉敬輝的示意鐘叔跟上,兩人一起進了電梯。
  叮的一聲,電梯門關上,葉敬輝這才道:“我出國的這段日子,店埵釣S有什麼異常?”
  “店長的意思是……”
  “呵,我寄照片的事,我爸為什麼會知道。”微微一頓,“是不是阿齊?”
  鐘叔點了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一盒錄影帶,“這個錄影帶是我派人跟蹤他,拍下來的,店長您看看。”
  
  電梯到達三樓,葉敬輝帶著鐘叔一起進門後,懶洋洋的斜靠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輕輕一按。
  
  巨大的牆壁上投影出一副畫面,雖然因拍攝角度的問題不甚清晰,卻依舊辨得清人臉。畫面中的男孩有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正坐在街角,焦急的等著什麼。很快,一輛銀色的捷豹朝著他開了過來,車窗搖下,露出一人俊朗的面容,男孩輕輕走了過去,那人抬起男孩的下巴,細密的親吻。男孩臉上染上一層薄紅,跟著那人上了車,車子緩緩沉入夜色當中。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把畫面倒了回去,定格到兩人親吻的一刻。
  
  片刻後,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
  “店長找我?”進門的是阿齊,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靜止在螢幕上的畫面時,驀地一僵。
  畫面堛漱皉~輕輕閉著眼睛,臉頰因為羞澀而染上一層漂亮的粉色,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雙手緊緊抓著那個男人的肩。
  
  葉敬輝輕笑:“阿齊,這人跟你長得倒挺像。”
  阿齊沉默不語。
  
  良久之後,葉敬輝才笑眯眯的盯著他道:“阿齊,背叛我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忘了?”語調帶著誘哄的味道,卻在尾音處瞬間變得冰冷!
  “……沒有。”阿齊垂下頭來。
  葉敬輝靠在沙發上,悠閒的喝了口茶:“不打算說說理由嗎?”
  “我……喜歡他。”
  “哦。”葉敬輝語調上揚,輕笑,“喜歡他啊?”
  “我……”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不會還那麼天真吧。”葉敬輝笑得有些邪惡,“不是跟你說過嗎?動真情的人,往往死得最慘。”
  沉默片刻,阿齊垂首道:“對不起,是我向他透露你的行蹤,也是我按他的指示,把照片發給你父親的。”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
  “五個月。”
  “你跟著我,至少……五年了吧。”
  
  良久的沉默。
  
  葉敬輝突然笑得很是詭異:“我從日本定做的那個鞭子是你簽收的?”
  阿齊垂下頭:“是。”
  “還沒用過,真是可惜了。”
  葉敬輝輕輕起身,環視了一遍四周,最後從牆壁上拿下那條深紅色的皮鞭,曖昧一笑:“不如我們來做個實驗,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或許某些人關於司先生的錯覺是正確的哈哈哈




驚變(下)

  細密的刺,如同絨毛一般輕輕覆在鞭子上,像是魚類的鱗片,那些刺都是由尖銳的金屬製成,頂端還有細小的倒勾,打到人身上,倒勾便會勾住人的皮膚,再用力拉開鞭子時,會把皮膚和血肉整個剝離開來,或許連最高超的手術都無法修復——這是種極為殘酷的刑罰。
  
  “聽說這種鞭子,可以把人的皮肉生生分離開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葉敬輝笑著,伸手,輕輕碰了碰皮鞭,指尖瞬間被紮破,流出鮮紅的血珠。
  
  阿齊沉默不語。
  
  “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交出我要的東西。”葉敬輝湊過去,用拇指輕輕抬起阿齊的下頜摩擦著,“你跟了我五年,現在又是店堛漪黤P,我怎麼捨得打你呢,你說是不是。”
  “店長……我……” 阿齊劇烈的顫抖起來,咬緊牙關,“我不能給你。”
  “哦?”葉敬輝的笑容更顯溫柔,摩擦他下頜的手指也更為曖昧,“這麼說,你更喜歡我用鞭子抽你了。”
  說著,手中鞭子猛的揚起,對著他的臉便揮了過去!
  
  阿齊緊緊閉上眼,毫不閃躲,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透著股不怕死的堅決。
  
  良久後,阿齊抬起頭來,疑惑的看向他。
  
  那鞭子在距離面部一公分的距離,居然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阻擋住鞭子的,是葉敬輝的另一隻手。
  此時,那手心娷A紅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往下流著,落在白色的地毯上,暈開一片絢麗的花朵。
  
  阿齊眸中有淚光閃爍:“店長……你的手……”
  葉敬輝斂住笑意,把鞭子掛回了牆上。
  “從明天起,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阿齊緊咬嘴唇,眼中的液體也終於溢了出來。
  “對不起……”
  “這是我最討厭的三個字,你又忘了。”葉敬輝笑了笑,“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記得。”
  “以後不要再用了。”
  阿齊沉默。
  葉敬輝笑了笑:“回到關天澤身邊吧,順便告訴他,我葉家的家業,就算兄弟三人都不想要,也輪不到他這個外人覬覦。”見他還不動彈,葉敬輝抬頭,曖昧一笑,“怎麼,不會捨不得我吧?要你走就快走,免得我改變主意再拿鞭子招呼你。”
  “店長……”鐘叔微微皺起眉頭。
  “心已經不在了,留著人也沒什麼用。”葉敬輝坐回了沙發,平靜的喝了口茶,“讓他走。”
  
  “您要的東西,在您房間床下的正中第三個空格堙C”阿齊在門口停了停,回頭深深看了葉敬輝一眼,鞠躬:“謝謝。”
  阿齊在原地停留了很久,終於一步一步朝外走去,走的極慢。單薄的背影,緩緩消失在黑暗的走廊盡頭。
  
  ……
  
  “呵,藏在我床底下,虧他想得出來。”
  良久之後,葉敬輝斜靠在沙發上,輕輕吐出口氣。
  “鐘叔,你跟了我多久?”
  鐘叔垂首答:“近十年了。”
  “那你應該還記得,五年前,我把阿齊帶回來的那天。”
  
  那年男孩才十四歲,大雨天,縮在角落媟瘛瘚o抖。
  鐘叔開著車從機場接葉敬輝回來,路上遇到紅燈,葉敬輝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突然見到躲在天橋下發抖的男孩,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葉敬輝一時興起把他抱回車上,回家後還親手替他洗了澡,給他穿上乾淨的衣服。
  可男孩依舊很怕生,縮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緊緊包起來。
  葉敬輝笑著逗他:“既然無家可歸,長得又不錯,以後你就跟著我吧,我是夜店店長,你怕不怕?”
  男孩睫毛顫了顫,卻不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葉敬輝繼續問,見他依舊沉默,只好無奈地道,“我在秋天撿了你,就叫你齊秋吧,諧音氣球,很好記。喜歡嗎?”
  阿齊垂著頭,良久後,才輕聲說:“謝謝。”
  
  原來在那之前,他一直沒有名字。
  他經常被街上的小混混打得鼻青臉腫,那些小混混叫他雜種。隔壁的老奶奶偶爾會給他幾口飯吃,心疼的喚他可憐的孩子。
  後來才被葉敬輝叫做氣球,店堛漱H都叫他阿齊。
  
  沒有想到,阿齊對葉敬輝說的第一句話和最後一句話,都只有兩個字。
  “謝謝。”
  更沒有想到,背叛葉敬輝的,便是他一直以來疼著,護著,當成親弟弟一樣對待,留在身邊長達五年之久的,齊秋。
  
  “店長,您的手……”鐘叔的話把葉敬輝的思緒拉了回來。
  “來,幫我包一下。”葉敬輝笑了笑,示意他過來幫自己包紮傷口。
  一圈白色的紗布輕柔的包在了手上,葉敬輝微微眯起雙眼,問:“如今,資料都收齊了?”
  “是的。”
  “那就行動吧。”葉敬輝用包著紗布的手捋了捋頭髮,嘴角揚起個笑意來,“把關天澤趕下臺,不知道阿齊會不會心疼呢。”
  
  ……
  
  其實,阿齊寧可被那鞭子打到皮開肉綻,也不肯出賣關天澤,因為他單純的喜歡著那個人。
  可葉敬輝卻沒有打他,反而為了保護他,傷到了自己。
  
  看著葉敬輝手心堣斷流下的鮮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葉敬輝從大雨中把他抱回家的場景。想起年少時很多個哭醒的夜晚,那個人溫柔的一遍一遍拍著自己的肩膀說別怕。想起他給自己取名字時,帶著誘惑笑意的眼睛。想起剛來夜店上班被人調戲,甚至有人開出天價要買他的初夜時,葉敬輝笑著說,這是我弟弟,不是任人欺負的男妓。
  
  那一刻真的很感動,心堣]暗自下了決定,以後就算他讓自己去死,也不會有絲毫怨言。
  沒有想到,最後反倒是自己先背叛他。
  
  原本就沒有親人,在夜店這麼多年,沒有任何人碰過自己,若不是葉敬輝一直暗中保護,如今是什麼模樣根本無法想像。
  在阿齊心目中,店長不僅是店長,還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是自己最尊敬和仰慕的人。
  
  直到關天澤的出現,直到自己被他的溫柔打動了,直到自己忘記了葉敬輝“千萬不可動情”的警告,就那麼飛蛾撲火一般深陷了下去。
  
  那個人對自己很好,很溫柔,他會微笑著撫摸自己的頭髮,會在睡覺時替自己蓋好被子,會在每天早上親吻自己的額頭。他很尊重自己,並不像那些客人一樣用輕蔑和淫邪的目光盯著自己看,他的目光很溫暖,哪怕在做-愛的時候,也溫柔細心的顧慮著自己的感受,小心翼翼如同對待珍寶一般,讓自己體會到最美妙的快樂。他會陪著自己一起吃薯片看電影,出差到外地的時候還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自己報平安,天氣變涼的時候會大老遠從國外寄衣服給自己。每晚睡覺他都會把自己輕輕擁進懷堙A聽著他的心跳,阿齊就覺得很幸福,很滿足,很想就這樣一輩子。
  
  直到自己已深陷在他的柔情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才知道那個人,是關天澤。
  也知道葉敬輝出國時交給自己保管的重要資料,早已被他拿走了。
  
  原來那一切都是假的。
  原來他接近自己只是為了利用。
  原來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切溫柔,都不過是假裝。
  
  在恩人和愛人之間,阿齊最終,選擇了一把雙刃劍。
  就算他們兩個只是在利用自己也沒有關係,阿齊是個很容易知足的人,在店長身邊有過五年安心快樂的日子,在關天澤身邊曾經真的幸福過,其實已經足夠了。
  最大的遺憾是,店長說,不要再用他取的名字。
  沒了這個名字,阿齊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叫什麼。
  
  ……
  
  北京時間,淩晨12點。
  葉敬輝打開電腦,把硬碟內的資料整理壓縮,發了一封Email給父親。發件人署名用了三個英文字母J、a、e,最後加了一張大大的笑臉。
  
  晚上8點,葉敬輝打開電視,“經濟時分”節目正在全面報導一次變動,女播音員抑揚頓挫的聲音平淡無波的說著——
  
  “今天上午八點,天宇集團總部緊急召開股東大會。董事長葉致遠親自出面,列舉了天宇集團總裁關天澤的五大罪狀,當場罷免其總裁之職,並任命早已回到中國的梁平為新任執行總裁。同時,財務、企劃、行銷部門的總監,也因聯手貪污鉅款而被革職,逼宮風波後,天宇內部即將實行一次大範圍的改革……”
  
  葉敬輝笑了笑,關掉電視,躺回床上睡了個好覺。
  
  三日後,天宇集團內部果然進行大面積改革,新任總裁梁平把大批優秀人才調回了國內。
  
  有人猜測,天宇集團內部的“逼宮風波”,跟不久之前國內股市變動有關。而關天澤的五大罪狀證據確鑿,似乎是早有人對他心生懷疑,暗自調查了很久。沒有任何預兆突然把他踢下臺,甚至一次性剷除他的黨羽,或許是那位幕後高人被什麼事激怒的緣故。原本支援關天澤的部分股東,因為這次“逼宮風波”而低價甩賣股票,明哲保身,導致天宇的股票在一段時間內持續波動,整個股市動盪不安。
  
  “經濟時分”連續幾天的追蹤報導影響下,一時之間,天宇集團的動向,成了很多業內人士關注的目標。
  有人擔心自己會變成無辜的炮灰,也有人藏在暗處看好戲。
  奇怪的是,好戲還沒有正式開場,便噶然而止。
  這次變動似乎只是海面上掀起的一個浪花,跟在之後的並不是滔天巨浪,而是奇妙的風平浪靜。天宇的高層人員回國後一直按兵不動,態度用一個詞形容,就是“高深莫測”。
  
  沒有人想到,這是葉致遠最後一次參加董事會。
  在關天澤下臺當日,一份早已擬好的檔發到了署名為Jae的郵箱。檔內容是董事長葉致遠將天宇集團51%的股權轉讓給次子。葉敬輝笑著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葉致遠所創建的天宇集團,在三個兒子推來阻去多年之後,終於,由葉敬輝秘密繼承。而這件事,除了天宇集團的幾位老股東和忠臣之外,無人知曉。甚至連葉敬希和葉敬文兩兄弟都瞞了過去。
  
  風波過去,江山易主。
  
  只是沒有人知道,一個夜店堨s做阿齊的MB,在背叛了跟隨五年的店長之後,依舊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愛情。
  或許他早就知道自己得不到,甚至知道那人只是在利用自己,卻始終如飛蛾撲火一般,義無反顧。
  不為什麼,只因他願意付出那份純粹的愛戀。
  原本,他就是個微不足道的人,即使從此失去了蹤跡,或許,也沒有任何人會掛念。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更新,請大家原諒我的龜速
這幾天家堥き*S別多,表妹考上大學,表哥結婚,姑姑叔叔買房,全都趕著在暑假,我整天到處跑來跑去幫忙,氣喘如牛= =||
這個故事是以商戰為主,道具到後期會用的,但不會太虐,司明不是渣攻,葉敬輝也不是渣受,他倆就是有點性格扭曲而已>_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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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緣(上)

  半夜,葉敬輝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葉敬輝打了個呵欠,接起電話。
  
  “葉敬輝。”那頭傳來的聲音刻意壓低了,“看來是我低估了你啊。”
  葉敬輝挑了挑眉,語帶笑意:“成者王,敗者寇,現在打電話給我,似乎不太妥當。”
  “呵呵,我這人做任何事之前,都是想好退路的,打電話給你,只為告別。”微微一頓,“我在機場。”
  
  葉敬輝瞄了眼牆上的骷髏形掛鐘,指標正指向十一點,美國現在卻是下午。
  
  “攜款私逃?”葉敬輝微微皺起眉頭。
  “怎麼說那麼難聽,我只是帶了一點中彩票的錢,還有買股票賺的錢而已。”
  “既然把錢帶走。”葉敬輝笑了笑,“那就安享晚年吧,別再出來折騰了。”
  “呵呵。”關天澤輕輕笑了起來,“有沒有聽過一個成語?螻蟻之穴潰千里之堤。你父親真是太心急了,一次性剷除我所有羽翼,天宇的根基也就不穩了,知道嗎,現在的天宇,內部早就成了空殼。”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葉敬輝微微眯了眯眼,“怎麼,不關心一下阿齊嗎?”
  “哦,阿齊是你的人,怎麼處置他自然有你做主。我沒那麼有空,去關心你的家務事。”
  葉敬輝嘴角揚起個冷笑:“果然,你從來沒喜歡過他。”
  “喜歡是什麼感覺?”關天澤笑,“你不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對我們來說,還是權利和金錢比較實在,不是嗎?”
  “是啊,我們真是同道中人。”
  “呵呵,阿輝,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祝你好運。”
  “你也是。”
  
  沒有想到關天澤居然打了電話過來。
  葉敬輝把手機扔回床上,想起阿齊說“我喜歡他”時認真的表情,突然間很想笑。
  關天澤只是個為了權利不擇手段的男人,有野心的男人,是不會把這些情情愛愛放在心上的。因為對他們來說,一直往高處走,掌握最高的權利,才是人生所求。在這個圈子堙A一旦被人揪住弱點,便可以給與致命一擊,永世不得翻身,所以每個人都小心翼翼,戴著厚重的面具。可惜,阿齊你並不是關天澤的弱點,對他來說,你只是個送上門的傻瓜。
  
  葉敬輝輕歎口氣,起身隨意在腰間圍了條毛巾,伸伸懶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幾乎佔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大落地窗上,映出他漂亮的身體,沒有一絲贅肉的身材,修長勻稱。透過窗戶,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景觀。遠處的立交橋上車燈如鏈,附近的廣場上閃亮著大幅燈牌,腳下萬家燈火散出的點點光芒,勝過黑夜堻怍亮的星光。
  
  景色如此之美,心堳o有些空落。
  因為那巨大的窗上,映出的,始終是自己一個人。
  一個人的影子,在深夜堙A看上去孤零零的,居然還有點可憐呢。
  
  喜歡……到底是什麼感覺?
  
  想起阿齊堅決的眼神,葉敬輝心中不禁微微顫動。
  其實關天澤說的沒有錯,對他們來說金錢和權利往往更重要,因為那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金錢很公平,你付出的越多,換來的也就越多。
  權利很實用,你擁有的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
  感情算什麼?看不到摸不到的虛無存在罷了。如果換做自己,或者蕭逸,或者大哥葉敬希,或許都會像關天澤那樣毫不顧忌犧牲掉阿齊,這便是商場的遊戲規則。
  人總是自私的,處的位置越高,自私的程度也就略高。
  
  葉敬輝突然想到司明,那個看上去如此深不可測的人,如果遇到這種事,不知會怎麼處理?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專門用來跟夜店的人聯繫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葉敬輝打開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我從鐘叔那堸搢鴔A的手機號碼。司明。”
  葉敬輝笑了笑,回復:“哦,我存下了。”
  
  片刻後,那邊打了電話過來。意料之中,耳邊傳來那個男人低沉平淡的聲音。
  “這麼晚還不睡?”
  “睡不著。”
  “在做什麼?”
  “看夜景。”
  那邊沉默片刻,似乎在笑:“這麼巧,我也在窗前看夜景。”頓了頓,“我來接你,如何?”
  “好。”
  
  司明開著車停在了夜店門口,葉敬輝正站在門前悠閒的靠著牆打瞌睡。
  司明下車來,把手輕輕環在他肩上:“半夜穿這麼少,不冷?”
  葉敬輝抬頭,邪笑著湊到司明耳邊:“當然冷,我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人。”壓低的聲音透著極致的誘惑,身體也故意靠了過去,司明卻依舊不為所動,只淡淡道:“上車吧,車上開了暖氣。”然後轉身走了。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跟著他上車,車內開了收音機,播音員平淡無波的聲音正在念著——
  
  “東成集團昨日召開全體會議,會議提出在東成單獨設立市場部的問題,得到總經理司明的高度贊同。即日起,東成集團將公開面向社會招納良才,並且聲稱破格錄取應屆畢業生,這次大規模的招募為期三天,對於應屆大學生來說,這無疑是一個……”
  
  司明關掉了收音機,平靜的問:“你知道我的身份?”
  葉敬輝笑:“聽店長提起過,司先生,是東成集團的總經理。”
  “作為總經理,事務纏身,卻整天抽空來找你,你不覺得奇怪?”
  “不奇怪。”葉敬輝側過身來,手指曖昧的放在他腿上,“既然你對我有興趣,而且已經付了三天的錢,我們,何不直接一點,來享受這三天?”
  司明定定的看著他,良久後才淡淡的道:“我對你,不止是‘興趣’那麼簡單。”
  
  說著,不動聲色揮開葉敬輝的手,側過身來幫他寄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黑色的寶馬穩穩行駛在高架橋上,車窗上映出變幻的燈光。
  葉敬輝坐回身去,看著後視鏡堿M出的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意味深長的笑道:“哦,你對我不止是‘興趣’,那你還想做什麼?弄斷我的腰?”
  司明看了他一眼:“你的腰還有用,暫時不為難它。”
  葉敬輝笑了起來:“既然我們都睡不著,不如去做些別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司明微微一笑:“好。”
  
  ……
  
  司明輕打方向盤,讓車子向另一個彎道滑去。
  “聽歌嗎?”他突然問。
  葉敬輝笑:“隨意。”
  司明的手指在播放鍵上輕輕一按,車內便流淌出動人的旋律,是一首英文歌,男歌手低沉沙啞的音色,靜靜吟唱著。
  
  Baby I know you are hurting.
  Right now you feel like you could never love again.
  Now all I ask is for a chance.
  To prove,that I love you.
  
  葉敬輝微微皺起眉頭。
  這個司明是來搞笑的吧,居然放後街男孩的這首I w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看不出他這個悶騷男居然用這種方式告白。
  也太假了他。
  
  “唔,我這種沒文化的人,聽不懂英文歌的。”葉敬輝側過頭來,壞笑,“什麼意思?”
  
  From the first day.
  That I saw your smiling face.
  I knew that we would be together forever.
  
  車內的音樂還在響,司明扭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幾年前,我跟幾個美國來的客戶談完生意,去酒店的路上車內一直放著這首歌,問了他們才知道是一個叫backsteet boy的組合,當時聽了很喜歡,就買了很多他們的CD放在車堙A總覺得,那幾個人聲音合在一起挺好聽的。”
  
  葉敬輝沉默片刻,嘴角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哦,那你現在放這歌給我聽,是在告白嗎?”
  “嗯?”司明似乎有些疑惑,片刻後,平靜的道,“我只是邀你一起‘欣賞歌曲’而已。”
  “……哦。”葉敬輝笑著坐了回去,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假惺惺的贊道,“這歌不錯。”
  司明轉移話題道:“比起單獨唱歌,我更喜歡有人陪著唱的感覺,你呢?”
  葉敬輝沒說話。
  司明沉默片刻,話鋒一轉:“我帶你去個地方。”
  葉敬輝看向他:“賓館?”
  “你怎麼總是想去賓館。”司明微微皺了皺眉頭。
  “你知道我是Money boy,整天想著賓館,證明我熱愛工作,你也不想白花錢吧?”
  司明瞄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車內的音樂響到了□,一直重複著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
  葉敬輝斜眼看了看司明,他依舊是鎮定自若面無表情,定定注視著前面的紅燈。
  “假正經。”
  葉敬輝心中再次下了結論。
  
  結果,兩人到達的地方依舊不是賓館,而是時代廣場。
  
  這堿OB市最繁華的商業區,高樓林立。
  星雲大廈、龍華酒店、帝都天堂,三座大樓正好排成三角的形狀,圍繞在時代廣場周圍,傲視群雄。
  其中的星雲大廈設計非常獨特,城堡一樣的頂端高聳入雲霄,每到夜晚的時候,大廈頂端璀璨的燈火就像是天空中閃爍的繁星,似是天上隨意灑下的金釘,格外炫目美麗。
  星雲大廈是酒店式管理的高級公寓,最好的地段加上最豪華的裝修,房價自然不低。葉敬輝突然想起,老哥在這埵乎也有一套房子,可別在電梯堥茩茈往J,那就好玩了。
  
  沒料司明居然沒坐電梯,反而輕輕牽起葉敬輝的手,往樓梯口走去。
  “你不會要爬樓吧?”葉敬輝挑眉道。
  司明回頭看他:“爬得動嗎?”
  “你知道,前幾天我被你弄得差點斷了腰,現在當然爬不動,不如多留點力氣……到床上?”
  司明看了他一眼,唇角的笑容似笑非笑,“我下手很有分寸,相信你爬得動。”說著便握緊葉敬輝的手,自顧自往上爬。
  
  這個人雖然一臉平靜的樣子,性格卻是霸道專橫,完全不理別人的反抗。
  葉敬輝翻了翻眼皮,跟著他大半夜發神經爬樓梯,爬到三十層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司明突然停了下來,轉身拉著葉敬輝朝旁邊觀景的天臺走去。
  
  夜風撲面而來,揚起額前的發,葉敬輝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司明回頭,定定注視著葉敬輝。
  “累嗎?”他問。
  葉敬輝點頭:“累死了。”
  司明笑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他不理會葉敬輝的答復,又或者根本不需要答復,扭過頭來,目光淡淡看了眼遠處高樓的燈火,“很多人都關心我爬得高不高的時候,我更希望,有人關心我,爬得累不累。”說完又回頭,看向葉敬輝,“那樣的人無須太多,一個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葉敬輝,我要擔心你的腰><
司明果然是行動派,居然這麼快就……




孽緣(中)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葉敬輝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司明沒有解釋,繼續看向遠處,良久之後,才輕聲道:“你會明白的。”
  
  遠處突然亮起彩色的光芒,像是一道彩虹,圍繞著圓形的時鐘快速閃爍,今晚似乎有什麼慶典,時代廣場上還放起了漂亮的煙花,一簇簇在天空綻放開來,把整個夜空都照得絢麗多彩。
  時針和分針重合,巨大的計時器上閃出紅色的字,00:00:00
  
  葉敬輝看了眼那個大鐘,淡淡道:“你帶我來這堙A是為了等零點?”
  “每到零點的時候,時代廣場上巨大的時鐘就會閃起最炫目的燈光。”司明微微一頓,指了指遠處,“看,左邊那堙A像一條金色絲帶一樣的,是北江。右邊那堙A幾座高樓環繞成牡丹花形狀的,是大學城。再往前,燈火通明的地方就是本地最有名的夜雪俱樂部。你所在的Crazy酒吧雖然漂亮,可在廣闊的夜景中,卻看不到分毫。”
  “什麼意思?”葉敬輝繼續裝著不懂。
  “我想帶你離開那個地方,只要你點頭,一切由我來辦。你可以用一個新的身份待在我身邊,不再出賣自己。”
  “哦?”葉敬輝壞笑著湊上去,“司先生,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你會懂的。” 司明俯下身來握住欄杆,平靜的道。
  “我不懂。”
  “那你回去把那首歌再聽一遍。”
  “哪首歌?”
  “別跟我裝傻。”司明看了他一眼,又扭回頭去,“其實,就算爬不到最高處,也能欣賞到美麗的景色。爬累的時候,要是有人關心,就可以停下來了。”話鋒一轉,“知道蕭逸嗎。”
  “聽說過。”
  “他回國了。”司明微微一頓,“總裁之位一直空著,候選人就在我和他之間。東成內部一場風暴在所難免。”
  葉敬輝似乎不感興趣的樣子,懶洋洋的答道:“這些商場的事情我又不懂,司先生您跟我說這些,是沒用的。”
  “你不需要懂。”司明的目光投在和星雲大廈遙遙相對的東成集團總部,“我有些煩心的事情,半夜睡不著,想找個人說說話,你能聽就好。”
  “所以你半夜把我接過來只是為了吹吹冷風說說話。”葉敬輝笑得意味深長,“不用做別的?”
  司明沒有理會他的笑容,反而定定注視著他,問道:“你呢?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有話,也可以對我說出來。”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沉重的緣故,葉敬輝難得的沒再說笑,沉默片刻,也像他那樣,俯身,撐在扶欄上。
  “如果有人背叛你,你會怎麼做?”因為正經下來的緣故,葉敬輝的聲音中沒了輕浮,反而帶著淡淡的冷漠。
  司明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要看是誰。”
  “如果是你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呢?”
  司明沉默片刻。
  “或許,我會放過他。”
  葉敬輝也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輕聲問:“為什麼?”
  “我只是覺得,把曾經最親切信任的人折磨得生不如死,自己心堣]會不好受。既然背叛已經發生,無法彌補,不如給他條活路,也不枉朋友一場。”
  葉敬輝笑了笑:“有道理。”
  “為什麼問這個?”
  “哦,有個MB背叛了收養他五年的店長,我一直很好奇,店長對他那麼盡心盡力,甚至當他是親弟弟一樣照顧他,保護他,可他為什麼說背叛就背叛。我也很奇怪店長為什麼沒有處置他,反而放了他。如今你這麼一說,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司明笑了笑:“你們店長也是個性情中人。”
  葉敬輝沒有回答,側過頭來,手指搭在司明肩上,曖昧一笑:“我的話說完了。繼續在夜塈j冷風,還是回屋,去做點更有意思的事?”
  
  司明看了他一眼,轉身帶著他進了電梯。
  電梯繼續上行,到達最高層的時候停了下來。那是距離天空最接近的地方,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最壯觀的景色,他買這一層的房間,倒是挺符合他的個性。
  有野心的男人,自然有著獨特的魅力。
  葉敬輝側頭看了他一眼,燈光下,他的眼眸依舊漆黑而深邃,整個人有種獨特的王者氣質,只是他把自己藏得太深,站在旁邊極具冷凍效果。
  
  司明的房間寬敞整潔,沒有一樣奢華的傢俱,也沒有一件多餘的擺設。不管客廳還是廚房,都簡單到一目了然,沒有絲毫屬於家的溫暖。傢俱都是金屬製成的,整個屋子像是缺了點人的氣息,只餘機械和冰冷。
  
  每個房間都是深灰色的及地窗簾,放下簾子似乎能跟外面完全隔絕,竟給這屋子添了幾分陰霾的氣息。
  葉敬輝一步步走入房間,感覺競像走入地獄一般。
  
  “你先去洗澡吧。”
  “你不一起嗎?”
  司明看了他一眼,微微皺起眉頭。
  葉敬輝趕忙笑著關上了浴室的門。
  
  浴室堳僂e敞,浴缸也足以輕鬆容納兩個人。洗手臺上的沐浴露、洗髮精、亶矰禲A從高到低擺放得非常整齊,一看便是個有良好修養的男人。不過他似乎正經過度了吧,連毛巾都疊得方方正正。
  
  葉敬輝放了一缸溫水,把自己泡在堶接庰峈A服洗了個澡,穿上那套商標都沒撕的嶄新白色睡衣。推開浴室的門,踩著拖鞋走了出來,剛剛沐浴過的緣故,葉敬輝身上是一層淡淡水光,黑亮的發絲上,也有連串的水輕輕滴下來,性 感無比。
  
  司明看著他,久久移不開視線。
  葉敬輝壞笑著湊過去,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你喜歡在床上,還是到……”
  司明猛的攬住他的腰,腳下一動,直接把他帶進了臥室。
  就在他想像上次一樣把葉敬輝壓到床上的時候,葉敬輝卻突然一個反手,手臂猛一用力,翻身把司明壓在了床上!
  “同一招制服我兩次,你也太小瞧我了。”
  葉敬輝壓在他身上,曖昧的笑。
  司明定定看著他,不說話。
  對視良久後,葉敬輝俯下身來,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司先生,忘了告訴你,Money boy也分很多種的,我,從來不做下面那個。”
  “哦?”司明淡淡的應道。
  葉敬輝點點頭,繼續壞笑:“放心吧,我會溫柔的。”
  
  司明微微一笑,一條腿勾住葉敬輝的腰,輕輕鬆松一個翻轉,又把他給壓在下面,還順帶用雙-腿夾住他的身體讓他不能動彈,手臂也交叉起來,反折到頭頂。
  就像拆木偶一樣霸道卻不失溫柔的動作,其中的力道掌握得非常有分寸,既不會讓葉敬輝覺得疼,又讓他無法逃脫。
  
  “上下這個問題,還沒到討論的時候。”司明臉上依舊鎮定自若,俯下身來,輕輕吻了吻葉敬輝的額頭,“在你沒喜歡上我之前,我不會碰你。否則我大可以隨便去你們店塈銣O的MB。我說過,我對你不止是‘興趣’那麼簡單,我不想跟你‘一、夜、情’,明白麼?”說著,輕輕起身,拉過被子來把葉敬輝包住,“忘了告訴你,不要跟我動武,否則你不會有好下場。”微微一笑,替葉敬輝拽了拽被子,“睡吧。”
  然後瀟灑的轉身離去。
  
  葉敬輝在床上沉默了良久,終於沖他離去的方向翻了個白眼,悶頭睡覺。
  
  ……
  
  次日晚,司明再次來到Crazy酒吧。
  葉敬輝笑眯眯道:“司先生,今天又要帶我出店啊?”
  “那是自然,我已經預約了你三天。”
  
  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可怕的日子也快結束了。
  葉敬輝無奈的跟著他出門。
  這次,目的地依舊不是賓館,而是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館。
  葉敬輝裝出一副笑臉,心堳o不斷冷笑著:姓司的某人,是不是有點裝過頭了,還茶館,你不如請我去聽京劇算了。
  
  葉敬輝鍾愛高腳杯中可以讓人迷醉的透明液體,喜歡漂亮的玻璃線條。喜歡透明的液體緩緩流入口腔,辛辣的味道滑過食道時灼熱的刺痛感,他是喜歡追求刺激的那一類人,最討厭什麼“細水長流”。
  
  而司明顯然更愛安靜。
  性格差異極大的兩人,此時,卻面對面坐在茶道館堻傿菛龤A耳邊是行雲流水般優雅的民族音樂。
  
  葉敬輝覺得自己像是全身都發癢,一刻也不想坐下去。
  他不怕別人拿刀拿槍的對著他,也不怕真的跟司某人進賓館來次一 夜 情,更不怕跟他在床上爭個高下。葉敬輝就怕這種安靜到似乎能聽見對方呼吸的氛圍,好像兩人之間有什麼感情一樣,好像是普普通通的情侶在約會一樣。
  
  這種感覺,沒來由的讓人心煩。
  
  穿著旗袍的女子清秀美麗,坐在桌前,在幾案上排開一列茶具。精緻的紫砂壺,整齊擺放的杯子據說是叫“品茗杯”和“聞香杯”。自己家就有這樣的一套茶具,父親葉致遠經常用它泡茶喝,快二十年了,到今天才知道,那杯子還有“品茗”、“聞香”這樣好聽的名字。
  
  葉敬輝按耐住莫名的煩躁,挑眉看向茶藝小姐,只見她用白色的茶盤把鮮嫩的茶葉托起來,展現在兩位面前,之後把茶倒進了紫砂壺中,“清茶入宮,把紫砂壺比作宮殿,用來襯托八仙茶的高貴。”再倒入溫水,“孟臣沐淋,提高壺溫。”把壺水依次倒入杯中,“清洗塵緣,用茶水把杯子沖洗一遍。”說著又反向倒了一遍:“果老回頭。”
  
  一個一個的成語聽起來倒挺清脆悅耳,可惜葉敬輝並沒有多大興趣去研究這些東西。作為門外漢聽聽看,倒可以解解悶。
  
  等終於完成了整個過程後,茶水也送到了兩人手上。還沒有喝,便有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非常的特別和清新。葉敬輝低頭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有一股淡淡的苦味,細細品下去,卻又有一份清爽甘甜,在舌尖久久不能散去。接著又喝了一口,味道似乎更加香濃,舌尖美妙的感覺竟讓人流連忘返,於是一口一口把杯中的茶喝光,又拿起另一隻杯子。
  
  “挺好喝。”抬頭讚歎時,見司明微微眯起眼睛享受般喝茶的樣子,葉敬輝抽了抽嘴角。
  兩個人像是在約會一樣的相處模式,讓葉敬輝非常抓狂。
  雖然茶水比想像中好喝。
  
  茶藝的過程雖然複雜,若提起興趣認真去聽,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自家老爸就酷愛茶藝,以前還請茶藝小姐來過家堙A泡的是普洱茶,那過程才叫可怕,喝茶前還要焚香,雙腿盤起來靜坐,茶藝小姐口中也是“佛祖拈花,菩薩入獄,漫天法雨”的,讓葉敬輝哭笑不得,最後拉長個苦瓜臉把那茶給一口喝光。葉父大皺眉頭,自此再也沒在他面前泡過茶,說他是庸俗的人,不會品茶,只會“牛飲”。
  
  葉敬輝突然想,葉家三兄弟從小到大幾乎做什麼事都會惹老爸生氣,如果司明是老爸的兒子,那老爸一定會很喜歡他,他們父子感情一定會很好,一定會相處的非常融洽。
  
  

作者有話要說:葉敬輝PK司明,第一次誘-惑,完敗>_




孽緣(下)

  從茶道館出來的時候,司明突然問:“你不討厭這些傳統的東西?”
  葉敬輝想起自己跟他說的“唯讀過小學”,於是笑道:“對我這種沒文化的人來說,好喝就可以,其他都不重要。”
  司明道:“不討厭就好。”頓了頓,“因為父母生前很喜歡這些,耳濡目染,我也對此有了興趣。”
  
  葉敬輝心埵釣Зo毛。
  他父母喜歡,他也喜歡,所以想讓他點的MB也喜歡?這叫什麼邏輯。
  又不是戀人關係,只是金錢交易和獵人遊戲罷了,有沒有必要做到連興趣愛好都跟對方坦白的地步?
  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夜風很冷,司明沒有從停車場把車子開出來,逕自朝江邊走去。
  葉敬輝自然跟著他一起吹冷風。
  兩人並肩走到橋上,停下腳步。
  
  江水被岸邊的燈火染成了美麗的顏色,隨風蕩起波紋,像是在水面灑下了一層珍珠粉末。江面上張燈結綵的船隻慢悠悠的滑動著,偶爾聽見乘船欣賞夜景的人們興奮的歡呼聲。遠處高樓林立,華麗的彩燈將整個城市的夜景,裝點的格外絢麗。
  
  司明靜靜看著遠處:“從這堿搳A可以看到我住的房間,就在星雲大廈最頂層左數第三間。去年一時興起買下那最高層的房子,現在又有些後悔,我打算把它賣了,再去郊區環境好的地方換個小一點的屋子。你喜歡哪個社區,改天帶你去看看如何?”
  葉敬輝不動聲色轉移話題:“為什麼要賣掉,站在那堛Y賞夜景不好嗎?”
  “欣賞夜景倒是不錯。只是太高的緣故,刮起颱風的時候像要把整個屋子給吹翻,下暴雨就像拍在自己頭頂,那種感覺並不好受。”司明沖葉敬輝笑了笑,“我想買個小一點的屋子,帶你過去住。”
  
  葉敬輝沒有回答。
  獵人捕獵是不需要理由的,正如貓捉了老鼠後,一遍又一遍的捉弄根本不需理由。
  起初招惹他,只是自己閑著無聊,見他挺特別才去逗弄一番。如今自己反倒成了他的獵物,這便沒了起初逗弄他的趣味,整天聽他提什麼喜歡,一起住……反而倍感壓力,毛骨悚然。
  此時,葉敬輝只想抽身而退,結束這段莫名的孽緣。
  
  司明扭頭看了他一眼,漆黑的雙眸如同深不可測的江水,卻是沒有一絲漣漪的平靜,像是要把面前的人盯出個洞來。
  對視良久,他突然俯身湊過來,在快要接觸到雙唇的時候停下。
  
  灼熱的呼吸輕輕拂在臉上,他的雙眼漆黑如夜,堅毅的雙唇一直停在那個曖昧的位置,像是在等待對方的答復。
  葉敬輝不懂害羞,當然是很直接的湊了上去。
  如今這個遊戲早已偏離了最初的軌道,葉敬輝並不想引火焚身,就這樣結束,其實也不錯。
  
  親吻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噁心。
  司明的口腔非常溫暖,沒有厭惡的煙味,只是純粹的男性氣息。雖然是他主動,卻也不會給人被強迫的反感,反而非常細心的顧慮著自己的感受。細緻的親吻,吮吸,舌尖輕輕舔過每一寸粘膜,霸道中透著包容和溫柔。
  
  只是淺吻,他便很快就退了出去,一向冷漠的眼底閃著些許柔和的光芒:“喜歡嗎?”
  葉敬輝的神色有些僵硬。
  開玩笑,我這是在“吻別”,他不會在“一吻定情”吧?
  
  見他不回答,司明笑了笑,“不急。”從口袋堮野X一個小小的絨制盒子,放在葉敬輝的手心堙A“這個送給你。”
  葉敬輝接過,打開來,意料之外的,並不是戒指之類,反而是一隻杯子。那杯子就像小孩子的玩具,只有拇指大小,上面還寫了個“明”字。
  葉敬輝克制住拿杯子砸他臉的衝動,擠出個曖昧的笑容來:“這麼貴重的禮物啊。”見他不說話,葉敬輝把杯子收回口袋,淡淡道:“謝謝。”
  司明沉默片刻:“你不喜歡的話就還給我,我不希望你背著我扔掉它。”
  葉敬輝假惺惺道:“我很喜歡。”
  司明的笑容難得的透出些柔和,輕輕按了按葉敬輝的肩:“那就留著它吧。”
  “嗯,我累了。”
  “好,回去吧。”
  
  彆扭的被他牽著手,緩緩走過了長長的大橋,一路上江景極為美麗,葉敬輝卻無心欣賞,只是拼命壓抑住一個過肩摔把他扔進江堛瑤襤吽C
  這種動作讓人覺得兩人之間似乎真的有什麼感情,實在讓人心生厭惡。
  從一開始,就是遊戲而已,難道他不清楚?
  
  ……
  
  回去之後,葉敬輝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把杯子拿在手堨J細研究,對著光看了良久,怎麼看都是個泥巴糊成的破杯子,形狀還非常扭曲,圓柱不像圓柱,四方又沒棱角,倒是那個“明”字寫得非常漂亮。
  葉敬輝忍不住笑了起來。
  司明啊司明,你逗我玩兒是不是太過分了點,拿小孩子玩的泥巴放在裝戒指的盒子堸e給我,雖然你可以挑戰我的耐力,但是,請不要挑戰我的智商。
  你不喜歡被人掌控,我同樣不喜歡被人玩弄。
  “咚”的一聲,葉敬輝把杯子投進了垃圾筒。
  
  第三天,司明沒有來。
  連續幾天,都沒有再見到他的身影。
  葉敬輝覺得自己對他的濃厚興趣,已經變成了對“瘟神”的興趣,他不來實在是太好了。
  
  週末的時候,葉敬輝從他卡埵店撬野I的費用,派人把卡送了回去。
  
  晚上約蕭逸一起喝酒,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來自司明的短信。
  “你是不是覺得我找你只為消遣?”
  葉敬輝揚了揚眉,回復:“不是嗎?”
  那邊沉默片刻,“那就結束吧。”
  葉敬輝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回了口袋,如同結束每一次床伴關係,絲毫不影響心情。
  蕭逸皺皺眉頭:“看你蠻不在乎的樣子,又是哪個情人?”
  葉敬輝壞笑:“是你最在乎的那位對手啊,我這幾天跟他親密接觸了一下,覺得那人還挺有意思。”
  蕭逸意味深長的笑:“你居然連他都敢去招惹?”
  葉敬輝聳聳肩:“開始是我招惹他,不過逗逗他罷了,後來倒是他整天來店塈銣琚C鐘叔還開玩笑說,店長是不是跟司先生談戀愛呢,整天跟著司先生往外跑。”葉敬輝似是想到什麼好玩的事,笑容更深,“那個傢伙真有意思,分手時還送我一個破杯子來耍我,形狀扭曲的泥巴做的,我給扔了。”
  
  蕭逸的面部肌肉近乎扭曲,良久之後,才無奈地歎了口氣:“你知道杯子是什麼意思嗎,葉敬輝啊!”
  葉敬輝挑眉:“嗯?”
  “一輩子的意思。”
  
  兩人互視一眼,面面相覷,最後整齊的抖了抖眉毛。
  
  葉敬輝沉著臉,嘴角抽搐:“別告訴我他在玩兒真的。”
  “司明是出了名的冷漠,從來沒給任何人送過東西。我想,他可能真的看上你了。”蕭逸頓了頓,壞笑:“你完了。”
  
  ……
  
  這真是一場奇妙的對手戲。
  
  原本,葉敬輝以為司明是那種“禁欲派”的直男,冷漠的樣子也不過是戴著面具的假正經,調戲他,逗弄他,看他一臉無奈的樣子,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所以自己才出手,不過是無聊之下的消遣罷了。卻沒有料到,那傢伙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焦距調錯的緣故,居然真的對自己這“假MB”有了興趣。
  
  真是老虎嘴邊拔毛,不小心碰到虎牙了。
  
  葉敬輝對著牆上的皮鞭無奈的歎氣。
  
  這些年來雖然交往過不少情人,卻都是你情我願的床伴關係,如同簽訂協定一般,寂寞的時候相互陪伴,不想繼續就和平分手,各走各的毫不相干,從來不去招惹會動真情的人,這是葉敬輝的原則。每次出手時,葉敬輝自然會瞭解一下對方的性格是不是合胃口,會不會玩兒得起。沒料這次一時衝動,被司先生深邃的雙目吸引,還沒一探究竟就跳了進去,如今雖是爬了上來,卻無法如往常般全身而退了。
  
  甚至在夢堙A都看到他定定注視著自己的眼睛。還有橋上親吻過後,他堅毅的雙唇微微抿起,冷漠的眼底浮現的略帶柔和的笑容,那笑容實在讓人心中微震。
  雖然只是“微震”,可對於葉敬輝這樣心底“從來不震”的人來講,已經……很難得了。
  
  葉敬輝煩躁的從床上爬起來,剛才做夢夢見某人定定注視自己的眼睛,弄得葉敬輝出了一身冷汗,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欠了他什麼似的,那種感覺讓人渾身都不舒服。此時空調一吹,身上汗水黏膩更是難受。於是從床上翻起來,到浴室簡單沖了個澡,洗完出來後坐在沙發上吹頭髮,眼角不經意間瞄到了垃圾桶。
  
  空空的垃圾桶堨u有那個小盒子,孤零零的躺在那堙C
  葉敬輝皺著眉頭,把那盒子拿了起來。
  雖然那杯子很醜很醜,卻是自己從小到大收到的第一份“奇怪禮物”,就這麼扔了,似乎怪可惜的。
  葉敬輝把杯子又拿了出來,在手心塈滫惜F片刻,擺在床頭,對著上面那個明字,嘴角浮現個壞笑。
  “司明,且讓我看看,你到底在玩兒什麼花招。”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嚴打的緣故,我想寫BT的情節都不敢寫,所以繼續商戰,到後期再BT……
總之我是親媽我愛司葉這兩隻BT,總之結局一定會幸福我不寫悲劇>_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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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上)

  次日清晨,天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葉敬輝難得起了個大早,打開電腦,右下角叮的一聲響,是電子郵件的提示音。
  懶洋洋地揉揉額頭,打開郵件,果然,是蕭逸發來的一份完美的簡歷,右上角還附上了葉敬輝大學畢業時的照片。
  
  劉暉,二十七歲,在美留學七年,拿到MBA學位後回國,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背景單純得就像那白紙。簡歷當中詳細列出了這位“劉暉”從幼稚園到小學、中學、大學的全部資料,非常完整。
  
  葉敬輝對著那份簡歷,輕輕微笑。
  即使司明懷疑劉暉這個人的真實性,也根本查不出毛病。蕭逸做事果然有效率。
  
  就在葉敬輝以為一切準備就緒,想要進東成集團實行計畫的時候,這天中午,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
  那邊的人聲音平靜如水:“葉董,是我。”
  葉敬輝微微皺起眉頭:“梁平?找我什麼事。”
  打來電話的正是天宇集團新任執行總裁梁平。
  聽葉敬輝認出了自己,梁平繼續平靜的道:“有人在暗中收買天宇的股份,而且數額越來越大。”
  葉敬輝心下一驚:“什麼人?!”
  “目前還沒有查到。現在天宇內部資金流通阻滯,股票下跌,資產縮水,這個時候有神秘人物暗中收買股份,我怕是想借機吞併天宇。”
  葉敬輝冷冷一笑:“知道了,我會回來處理。”
  
  掛了電話之後,葉敬輝輕聲道:“居然想吃天宇這塊肉,也不怕把肚子弄壞,這人還挺有膽量的。”說罷,雙眼微微一眯,把手機在掌心堛惜F幾圈,這才笑著給蕭逸打了個電話。
  
  “蕭逸,看來我暫時去不了東成幫你,這次反而要你幫我一個忙了。”
  蕭逸笑道:“是不是天宇出了問題?”
  “有人暗中收買天宇的股份,你猜,那個人會是誰?”
  蕭逸微微一頓:“關天澤吧。”
  葉敬輝點頭:“果然是知己,又想到一塊兒去了。”
  
  關天澤在天宇做了六年多的總裁,一直暗中囤積資產,這次他離開天宇的時候,帶走了一筆鉅款,搞笑的是,這筆鉅款居然沒有記在天宇的賬上,似乎真的只是他私人賺來的錢,可誰的存款能隨隨便便就上億?關天澤在三藩市購置的兩棟豪宅,也在葉敬輝回美國之前就賣掉了,真是跑了和尚連廟都不在,心思細密到極點。
  
  “阿輝,別著急,先把內部的賬務理理清楚,貸款的事我幫你想辦法,你去搞定那個暗中做鬼的傢伙。”
  “好,謝你了。”葉敬輝頓了頓,“東成那邊情況如何?”
  “我今天跟司明見過面,他比我想像的還要高深莫測,自始至終一直保持著非常平靜的表情,連我的歡迎會上喝酒的時候都不動聲色。”蕭逸輕輕歎了口氣,“他可是深藏不露的穩定型選手,你要加倍小心。”
  葉敬輝笑:“知道,我會的。”
  
  ……
  
  晚上,龍華酒店17樓一個隱秘的房間內,葉敬輝正靠在沙發上,手堛授鉞菑@個透明的玻璃杯。
  面前站著一個一身黑色西裝的男子,白色襯衫上打著深藍的斜紋領帶,頭髮也梳理得非常整齊。
  “葉董,你找我來……”
  “好了,私下還是叫名字吧,涼皮兒。”葉敬輝曖昧一笑,湊過來輕輕抬起他的下巴,只見他濃眉朗目,看上去極為老實忠厚,不由得笑道,“繃著臉幹什麼,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你還經常教訓我來著。”
  “今日不同往昔,你現在可是天宇的董事長了。”梁平微微一笑,見葉敬輝手指指了指旁邊的座位,便轉身坐了下去。
  葉敬輝道:“你跟我推薦的劉沙小姐,是天宇目前最優秀的審計師?”
  “對,劉沙是我師妹,非常細心,我讓她查天宇六年來的賬務,她只用了一天,就找出了問題所在。”
  “說來聽聽。”
  “關天澤中過好幾次彩票大獎,跟天宇集團在幾個大項目上的虧損金額,不謀而合。”
  葉敬輝微微皺眉:“看來他早就準備好了後路。”
  
  顯然,關天澤收買了真正的中獎者,私下給他們更多的錢,把那彩票買到自己手堙C雖然領獎之後會有一部分差額的損失,卻造成了這筆錢的“清白”假像。而他給那些中獎者的錢,應該就是以項目虧損為名,從天宇的資產堜漭X來的。
  如今就是細查起來,那項目虧損每一筆都被跟他同夥的前任財務總監做好了手腳,況且他還有完整的彩票及領獎記錄,就算知道他在貪錢,也找不到足夠的證據逮捕他。
  
  “此外,關天澤在一年前,把天宇一部分資產投入到國內一家房地產公司,因為那期工程項目太大,高級住宅區也需要幾年的時間修建和規劃,所以一次性投入的資金數額並不小。”
  “董事會的人對此有什麼意見?”
  “有人反對,支持的卻是大多數。他們認為,那個地方雖然在郊區,可是環境好,交通又便利,只要等別墅區建成,不愁沒有高額回報。所以這個項目就任憑關天澤去做了。可惜,他們選的那塊地後來又被政府占去建立生態花園。”
  
  葉敬輝靠在沙發上,微笑不語。
  梁平頓了頓,繼續道:“本來按規矩,這筆資金該收回,可奇怪的是,在關天澤下臺後不久,那家公司就宣佈倒閉,後來我們去查,連老闆也找不到。這件事是關天澤一手操辦的,他失蹤了,其中內情如今也無從查起。”
  
  葉敬輝笑了笑,道:“既然關天澤下落不明,我們暫時不理他。改天我先去見幾位股東,看看暗中做鬼的人,到底是誰。”
  
  ……
  
  晚上回到夜店的時候,鐘叔突然說:“店長,司先生在大廳等你。”
  葉敬輝心下一驚,這個司明是不是太厚臉皮了,自己已經明確表示遊戲結束,他怎麼還來?
  有些不耐的皺了皺眉:“跟他說,那個MB有客人。”
  “是。”
  
  鐘叔退下,葉敬輝便到了自己的專屬房間內。
  片刻後,鐘叔又過來道:“司先生說要找店長談,他願意出比那個人高三倍的價錢。”
  葉敬輝翻了翻眼皮,冷冷道:“跟他說,我們這行總有先來後到的規矩,就是三十倍,也不可能中途突然換客人。”
  片刻後,鐘叔又回來道:“司先生說,規矩是用來打破的。”
  
  葉敬輝沉默了良久,突然哼了一聲從床上站起來:“他倒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鐘叔低頭道:“司先生點了一排七色彩虹,把吧台都給占滿了,其他客人見他冷冰冰的坐在那,用各種顏色的酒擺了一條長龍,都嚇得不敢靠近……”
  葉敬輝笑道:“好啊,我這就去會他一會,讓他知道我的特殊愛好,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來!”
  
  葉敬輝說著便跟鐘叔來到了大廳堙A果然,看見司明坐在吧台處喝著七色彩虹。
  葉敬輝款步走到他身側,曖昧的湊到他耳邊說:“司先生,聽店長說你願意出高三倍的價錢?”
  司明一臉平靜的看著他,良久後才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遞給他:“喝嗎?”
  葉敬輝一臉平靜推開面前的酒杯:“司先生可知,我的底價是多少?”
  “不論多少。我說過,我對你不止是興趣。”司明這話說得很平靜,末了還輕輕喝下手中那杯深紅色的酒,然後猛的把葉敬輝一把拉進自己懷堙A對準他的唇,曖昧的把酒緩緩注入他口中。舌頭卻沒有立即退出,反而趁機竄入口腔,留戀般在口腔內輕輕滑過,纏住葉敬輝的舌,霸道的吮吸。
  
  唇齒間是辛辣的酒味,還有這個男人強烈的氣息,一陣酥麻感從脊背直躥而上。
  葉敬輝沒有反抗,只是靜靜等待著親吻的結束。
  
  等司明終於心滿意足的退了出去之後,葉敬輝才開口說話。
  “司先生既然這麼有興致,不如跟我到樓上的專屬房間一趟?”葉敬輝雖然被他控制著仰躺在懷堙A整個身體彎成一個微妙的弧度,雙腳也離了地,卻絲毫不顯得慌亂,更沒有被強吻的惱怒情緒,反而一臉平淡,黑白分明的雙眸定定盯著他看,似笑非笑,“或者,你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在這堸窗H”
  
  司明微微一笑,放開了他,讓他站起身來。
  “好,我這就跟你走一趟,我們單獨交流交流。”
  
  葉敬輝笑:“請,這邊走。”
  司明沒有看見他在轉身之後因奸計得逞,嘴角翹起的邪惡笑意。
  葉敬輝也沒有看見,身後的司明意味深長的目光。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很快,電梯上行到三樓,葉敬輝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到走廊最深處的001號房間,用手中的金卡一刷,隨著“滴”的聲響,那張雕刻著漂亮花紋的白色歐式房門便緩緩開啟,“司先生,請。”葉敬輝站在門口微笑。
  
  司明毫不猶豫邁入那道門,葉敬輝跟在他身後進門,順手關上門,開了大燈。
  
  在燈光照射下,屋內變得如白晝般明亮,司明也終於看清了這堛漣G置——
  中央一張巨大的床,深藍色的絨制被單,看上去特別溫暖舒適。地板上鋪著柔軟厚實的地毯,純白的顏色,站在上面,會有種置身雪地堛瑪鬮情C正對著床的是一面巨大的螢幕,躺在床上看電視的感覺一定會很舒服。而周圍的牆壁……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器具,有繩子,鐵甲,手銬,電棒,還有一些看不清作何用處的道具,最多的則是皮鞭,很多種顏色的皮鞭,粗細不一,長短不等,看得出,是主人用心收集的。
  
  司明唇角揚起個淡淡的弧度,平靜的道:“這就是……你的嗜好?”
  葉敬輝沒有回答,只是從牆壁上拿下一隻黑色的皮鞭,輕輕走到床邊坐下,然後用修長的手指順著鞭子從頭到尾摸了一遍,那神色間竟透出些許溫柔。把皮鞭在手心婸暑援蟡握F兩下,這才驀地抬頭看向司明,雙眼依舊微微眯著,似笑非笑。
  
  “司先生,你可知,我們這個行業也分很多種的。”葉敬輝聲音很平淡,“我呢,嗜好稍微特別了點,所以敢包我的人,通常都是M體質,很欠虐的那種。”微微一頓,揚了揚眉,“明白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葉敬輝真是越看越欠揍的樣子啊哈哈哈^^




天宇(中)

  “司先生,你可知,我們這個行業也分很多種的。”葉敬輝聲音很平淡,“我呢,嗜好稍微特別了點,所以敢包我的人,通常都是M體質,很欠虐的那種。”微微一頓,揚了揚眉,“明白了嗎?”
  司明沉默良久,微微笑了笑:“看來,出三倍價錢包你,真的很值。”
  葉敬輝挑眉道:“我每天晚上都會讓貴客到這個房間堙A趴在地毯上,然後把牆上的東西一個一個在他們身上用一遍,這樣,我一天的任務才算完成了。”說著又抬頭看向司明,微微一笑,“司先生,想體驗嗎?”
  
  司明輕輕聳肩:“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玩法。”
  “比如?”
  “我捨不得打你,也不能忍受你來虐待我。”
  “既然你接受不了我的愛好,那麼,請。”葉敬輝指了指門口。
  司明卻笑道:“難道要跟你在一起,就必須接受你這種奇怪的愛好?”
  “那是自然。”
  “不可以單純精神交流嗎。”司明說得理所當然,說完還走了兩步,站到葉敬輝面前,“隨便聊聊天就好。”
  “聊天的話,你似乎找錯地方了。”葉敬輝冷笑,“沒有人來夜店堛彃聊天。”
  “只要對方是你,在哪里都可以。”
  “司明。”葉敬輝突然沉著臉打斷了他,“我勸你,還是不要對我有什麼想法。我很坦然的告訴你,我內心非常陰險狠毒。”
  司明笑了笑:“可惜,思想是不受意志控制的。我已經說過了,我對你很有想法。”
  “那也請你背著我去想,不要整天出現在店塈銣痝繚苤C”葉敬輝冷冷瞧了他一眼,“我很忙,沒空陪你‘精神交流’。”
  “好吧。”司明低著頭,似乎在考慮什麼,良久之後,才輕輕歎了口氣:“看來,我不得不接受你的嗜好了。”
  
  葉敬輝驚訝的看著他,只見司明很悠閒的繞著屋內轉了一圈,在掛著好幾條鞭子的地方停下腳步。
  “你喜歡什麼顏色?”司明問。
  葉敬輝抽了抽嘴角:“這個問題,應該問你才對。”
  司明點了點頭,挑了一條紅色的皮鞭,鞭身上是一圈圈類似圖騰的紋路,鞭子細而柔軟,尾端有精巧的木制手柄,上面繪有漂亮的蛇形花紋,握在手堳D常輕盈。
  “這鞭子挺漂亮。”司明評價道,說著還在手心婸暑援滮F幾下,隨著唰唰的細微拍打聲,酥麻的感覺從手心傳遍全身。
  司明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又從牆上拿下一根細而長的繩子。
  
  葉敬輝看猴子耍戲般看著他,玩味的目光繞著司明打轉。
  “真沒想到,原來你是欠虐……”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手臂就猛的一痛,“啊……你幹什麼?!”
  司明再次迅速把葉敬輝壓到床上,然後慢條斯理的用繩子把他給綁起來。
  “我尊重你,自然也要尊重你的愛好。”司明冷靜的看著他,說完,拿起鞭子隨手一揮——
  “唰”的一聲,鞭子跟襯衫接觸,發出清脆的聲響,葉敬輝的衣服本就鬆鬆垮垮系在腰間,如今被鞭子一打,紐扣脫落,白-皙的胸膛有一半展現在司明面前,半遮半掩反而更顯風流。
  
  葉敬輝微微眯了眯眼,冷笑:“敢打我,你膽子不小啊。”
  還沒說完,又是“唰”的一聲,輕巧的鞭子有意無意滑過乳-尖,葉敬輝不禁狠狠吸了口氣。
  “你……”
  “這可是你逼的,我是想坐下來跟你聊天,可惜你不給面子。”司明笑了笑,一鞭再次揮出——
  鞭子連續落在身上,唰唰的聲音不絕於耳,胸口也被打出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紅痕!
  葉敬輝平靜的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司明停下手來,微微揚了揚眉:“我似乎跟你表白過好幾次,既然你不領情,我只好付諸行動了。”坐在床邊,伸出手指在胸前交錯的十字鞭痕處輕輕碰了碰,柔下聲來:“疼嗎?”
  葉敬輝笑:“不疼。”
  “那繼續。”司明高高舉起手來作勢就要往下抽,葉敬輝反射性的閉上眼。
  
  看著他睫毛微顫的樣子,司明不禁微微翹起嘴角——真是只可恨的紙老虎。
  
  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葉敬輝睜開眼,只見那鞭子已經被司明扔在了旁邊。
  司明雙手環抱胸前看著他,深邃的目光中隱藏的情緒,讓人猜不透——
  “你給我記住這個教訓,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樣。”司明看了他一眼,說完又起身,走到門口,“這幾天我暫時不來打擾你,你好好考慮清楚。我相信,我們以後還有很多見面的機會。” 關門之前,回頭,輕輕翹起嘴角:“再見。”
  
  在他出門之後,葉敬輝才微微笑了起來:“好一個司明,不但沒被嚇跑,還反過來打我?我可是會雙倍奉還的,呵,你挑最軟的鞭子嚇唬我,怕我受傷用力也極輕,呵呵,真當我看不出來?”微微揚了揚眉,輕聲歎道:“我是心甘情願被你打的,這樣我才有理由反過來打你,你說是吧。”
  
  葉敬輝嘴角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意,輕輕摸了摸那柔軟的皮鞭。
  這鞭子是他的收集當中最細軟的一種,只要用力輕,打在身上只不過撓癢罷了,一點都不疼。
  司明你對我下不了狠心,我對你,可不會留情面。心軟,你就輸了。
  
  ……
  
  次日,葉敬輝以新任董事長的名義,主持召開董事會。
  說是董事會,形式更像一個茶話會,因為他直接把人請到了當地最有名的夜雪俱樂部。那堶吨s而建,除了有供年輕人休閒娛樂的活動室之外,還有幽靜雅致的茶園。此時眾人就坐在茶園堙A算上葉敬輝和梁平,數來共有八個,剛好一桌。
  
  “大家好,我是葉敬輝,相信你們都聽我父親說過了,因為他的病情刻不容緩,現在,由我來暫代董事長之職。”葉敬輝靠在首席的座椅上平靜的說著。今天來開會的人很多是跟父親同甘共苦多年的元老,小時候還來過自己家堙A大部分是長輩,所以葉敬輝自然收斂了在夜店堥犖媞H懶風流的姿態,雖坐在首位,態度卻是不卑不亢。
  
  “因為我還年輕,沒什麼經驗,所以希望各位前輩,能夠多多包容和指教。”此話一出,一些跟葉家熟悉的人已經露出了讚賞的笑容。
  
  “敬輝,幾年沒見,我都快認不出你了,跟以前完全變了個樣啊。”一個面容慈祥的老者微笑著沖葉敬輝點頭。
  “周伯伯見笑了,實在慚愧,我爸說,我越長越不像他親生的。”葉敬輝玩笑道。
  “那怎麼可能,當年你出生的時候,我還去醫院看過你呢。”看他那雙微微上翹的眼角流露出的無限瀟灑風情,周伯伯不禁呵呵笑了起來,老友的兒子真是越看越順眼,不禁多了幾分親切感,稱呼也就變了,“阿輝,你今天找我們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吧?”
  
  葉敬輝輕輕抿了口水,抬頭微笑道:“這件事比較急,所以我才把大家叫來,商量一下對策。”微微一頓,“現在天宇內部資金周轉不靈,好幾個合作專案甚至到了停滯的地步,如今又有人在暗中收購天宇的股份,情況很不樂觀。”
  
  坐在對面的一個中年男子問道:“董事長有什麼想法,不妨直說?”
  見大家都眉頭緊皺,認真聽著,葉敬輝這才笑了笑,平靜的道:“天宇的主營業務,一直是圍繞著產品研發和分銷代理兩大塊,梁總,你先說說代理這方面的情況。”
  
  梁平點了點頭,雙手輕輕撐在桌面上,嚴肅道:“雖然我們在國外很有名氣,可若要贏得國內第一代理的地位,就必須在全國更多的城市範圍內設立網點,打響名氣。可如今天宇內部資金流通的難題還沒有解決,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加大這方面的前期投入。更嚴峻的是,關天澤離開之前的一次失敗合作,讓天宇對FR公司產品的庫存積壓高達八億人民幣,那批產品若不儘快脫手,這個資金漏洞就會越來越大,足以讓天宇從內部瓦解。”
  
  這自然是關天澤故意留下的爛攤子,就算他下臺,也不會讓天宇好過。
  
  “天宇並不是沒錢,只是,錢都壓在倉庫了是嗎?”葉敬輝微微皺了皺眉:“東成那邊情況如何?”
  
  梁平道:“東成集團在國內的分銷代理一直是由司明負責。司明做事極為果斷且敢於冒險,前些年不顧諸多股東反對,花費大筆資金在全國範圍內建立了銷售網路鏈,如今已卓有成效。這個網路鏈不僅能針對市場變化做出最及時的反應,還能快速解決不同地區的貨物調用問題,方便迅捷。在網路鏈投入使用之後,東成的業務蒸蒸日上,客戶也越來越多,當年投入的資金,如今已是連翻了十倍。”
  
  葉敬輝輕輕抿了口水,平靜的道:“天宇和東成一直都是很好的夥伴,我想,或許可以利用司明建立的網路鏈來幫助我們,把那批庫存儘快推銷出去,利潤方面可以給他們更多甜頭,我們必須儘快回收成本。具體合作的事……梁總,你派人跟蕭逸談談。”
  “為什麼不直接找司明?”有人提議道。
  “呵……我們跟司明不熟悉,幫忙的事自然是找熟人比較好。蕭逸和司明權力相當,司明總不好直接跟他對著幹,只要蕭逸同意了,這件事就十拿九穩。東成內部競爭雖然激烈,表面上還得作出和氣的樣子,畢竟那是窩堣洁A家醜不可外揚嘛。”
  
  “董事長說的對。”梁平微笑著點頭,“改天我會約蕭逸見面,談談合作的事項。”
  
  葉敬輝點了點頭:“那麼,在產品研發方面,情況如何?”
  
  “原本,天宇自主研發的軟體在華爾街頗有名氣,銷量也非常客觀,可是,在國內,軟體市場份額的80%,已經被南遙企業佔領了多年。”
  
  ……
  
  同一時間,南遙集團董事長徐文山屋內。
  鬢間已有白髮的徐文山正靠在沙發上喝茶,身側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
  只見那人劍眉微蹙,雙眸黑亮而深邃,高挺的鼻下雙唇輕抿,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片刻後,他突然開口道:“看來,天宇新任董事長葉敬輝,終於行動了。”
  徐文山輕輕點頭:“你的意思是?”
  “關天澤暗中搞鬼,幾億的貨存積壓,導致了天宇資金周轉出現嚴重問題。我想,以葉敬輝的狠辣手段,應該會……”那人雖是一臉平靜的神色,卻微微揚了揚唇角。
  “如何?”
  “保江山,砍手足。”
  
  ……
  
  “南遙是軟體發展商的龍頭老大,天宇要想打敗他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葉敬輝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砍掉吧。”
  “這……”眾人面面相覷。
  
  周伯伯微微皺了皺眉:“軟體發展方面,我們也做了很長時間,怎麼能說舍就舍?”
  “周伯伯說的是,只不過……”葉敬輝嘴角揚起個冷淡的笑意,“在戰場上,拖著一條後腿是走不了遠路的。有舍才有得,舍小而得大。既然這條路有南遙擋著,再大的投資,也沒有辦法獲得盈利。為何不舍?”微微一頓,見眾人似乎還在猶豫,便繼續道,“再說,我們的軟體在華爾街既然已經打響了名氣,就繼續在那邊發展好了。一山的霸主到了另一座山,總得遵守當地的遊戲規則,不是嗎。”
  
  見眾人都點頭,葉敬輝這才笑道:“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麼,馬上把軟體發展方面投入到國內的資金調回總部,在國內我們就專攻分銷代理這一塊。具體事宜等梁總跟東成集團的蕭總碰過面,再詳談,近期內先不要接商家的單子,解決貸款和庫存問題,讓資金流通順暢起來。”
  
  “有人暗中收購股份的事呢?”梁平問道。
  葉敬輝微微翹了敲唇角:“將計就計吧,我會想辦法造就天宇股票繼續下跌的假像,讓那些想要賣股份的人趁早賣,當然……收股份的人,換成我們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重新修了一下
葉敬輝在武力上輸給司明,並不代表他在智力上也會輸,咳嗽……




天宇(下)

  “你的意思是,葉敬輝會砍掉產品開發這一邊,在國內的公司就專做代理分銷?”徐文山微微笑了笑,“他倒是很識時務,知道國內的軟體市場是我南遙的天下。”
  “徐伯伯說的是。既然葉敬輝已經明智的退出了這場爭鋒,不如……我們暫且放他一馬?”
  “哦?”徐文山平淡的道,“可是我們手堣w經有了天宇20%的股份,就算不能收購天宇,也可以逼他們跟南遙融資。”
  男子卻笑了笑:“徐伯伯應該很清楚,葉敬輝那個人滿肚子鬼主意,我怕他將計就計故意用股票起伏來拖住我們,反而吸掉我們的資金。”微微一頓,“既然徐伯伯目的只在逼他退出,還是……見好就收吧。”
  
  徐文山沉默片刻:“好,就按你說的辦。”
  “那我就找個恰當的時機把股份賣掉,我想,他應該很高興能收回這20%。”
  “你對他似乎很瞭解?”徐文山笑道。
  “多年前曾在美國見過他一面,那時他年齡還小,卻懂得如何隱藏實力。我早就猜到葉家家業會落入他手中,只不過多年沒見,他花天酒地的功夫見長,也把自己藏得更深,我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
  “哦?那為何這次,你猜他猜得那麼准?”
  “蕭逸跟他是好朋友,他們兩個想法很相似,我只是把蕭逸的手段,代入葉敬輝的角色。”
  
  “這倒是。他們倆是一起的長大的。”徐文山微微一頓,“這次你出的主意的確有用,果然就把葉敬輝給逼了出來。我南遙年輕一代堙A就是缺一個像你這樣機敏果斷的人才。”
  “徐伯伯過獎了。”
  徐文山微微一笑:“你母親去世的時候拜託我好好照顧你,可惜這些年我身體越來越差,自顧不暇,讓你吃了很多苦啊。”說到這堙A輕輕歎了口氣,“司明,如今蕭逸回來了,東成的總裁之爭在所難免,那邊董事會的老骨頭看你不順眼很久了,你若在東成做得不順心,不如辭職過來我這堙A總裁的位置,自然非你莫屬。”
  
  司明淡淡道:“謝徐伯伯賞識,我在東成還不錯。”
  徐文山抬頭,嚴肅道:“你知道,我並不是虛情假意跟你客氣,是真的很希望你能來幫我。”
  司明沉默片刻,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良久後,徐文山才輕歎口氣,話鋒一轉:“聽說你最近經常去一家夜店,跟一個男-妓走得很近。”
  司明抬起頭來,目光有些深沉:“徐伯伯,這似乎是我的私事。”聲音刻意壓低了,恭敬中透出些疏離。
  徐文山似乎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反而輕咳一聲,移開眼去:“你的私事,我自然不該管,可是……你年紀也不小了,總該定下心了。”
  “徐伯伯放心,那個人並不是男-妓。”
  “哦?你怎麼確定?”
  “要是男-妓都像他那麼傲慢無禮,那家夜店早該關門了。”司明微微一頓,笑了笑,“我懷疑,他就是Crazy的店長。”
  “咳咳……”徐文山似乎受到頗大的刺激,咳嗽了幾聲,“你……你跟夜店店長……最好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司明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徐文山的背:“徐伯伯,我的私事您就少操點兒心吧。至於那位店長,我還在查他的身份。跟他之間的事,我自有打算。”
  “嗯,我相信你能處理好。”徐文山微微頓了頓,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不早了,不如留下來吃晚飯,清兒難得回國一趟,知道你來,還特意去買了很多菜。”
  司明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頓了頓,從沙發上起身,“我去看看徐清在廚房做什麼好菜。”
  
  ……
  
  廚房堛漱k人身材高挑,留著時尚的捲髮,光看背影就覺得氣質非凡,
  她正垂著頭在案板上切菜,司明所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的側臉,尖細的下巴,還有耳垂上戴著的碩大銀色圓環。
  見司明進來,徐清微微一笑:“天宇的事情,解決了?”
  “嗯。”司明笑了笑,看了眼堆在桌上的新鮮蔬菜,“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百倍,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可是莫大的恥辱啊。”徐清笑了笑,側過頭來,“南遙請你做總裁你都不來,東成那邊被人百般排擠卻賴著不放,你還真是固執得很。”
  司明沉默片刻:“在廚房就不要談商場上的事了好麼,我很累了。”
  徐清微微一愣:“那你想談點什麼?”
  “你還記得葉敬輝嗎?”
  “嗯,當然記得。”徐清疑惑的抬起頭來,“你對他有興趣了?”
  司明微微揚起唇角:“不止是興趣。我還想揭開他的面具,看看他的真面目。”
  
  六年前。
  天宇集團自主開發的軟體在上市後獲得了極高的評價,訂單紛至遝來,銷量屢創新高。那時候天宇在代理方面才剛剛起步,還沒有如今的名氣,便把自己開發的產品交給東成來代理推廣,這次成功的合作,也讓天宇在軟體市場獲得了極高的名氣。
  
  就在東成想跟天宇商談下一步合作時,莫名的,發生了一次意外。
  
  東成集團的客戶訂單資料洩露,天宇那邊掌握了東成賺取的巨大利潤。後來,進一步的合作自然沒有達成,天宇反而加大了代理方面的投入,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產自銷的同時,還代理其他商家的產品,學東成的樣子,狠賺差價。
  
  那次資料洩露,自然是跟神秘的葉敬輝有關。
  
  ……
  
  那天,正好是東成集團董事長的千金,蕭晴的生日。
  豪華的酒店大廳內,頭頂是閃爍不停的璀璨日光燈,腳下是如同明鏡般的地板,宴席間觥籌交錯,耳邊回蕩著舒緩的鋼琴曲。
  
  司明作為東成集團中國區業務部門的負責人,跟著那時的關經理一起參加這個宴會。他到場的時候,舞池的中央正好有一對男女在跳舞,女孩子穿著華麗的淡藍色晚禮服,男孩比她高出一個頭,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看上去很般配,奇怪的是,兩人都戴著面具。司明的目光掃視全場,發現年輕一輩幾乎都戴著面具。
  
  秘書湊到司明耳邊說:“那個女孩兒就是今晚的主人公蕭晴,戴面具也是她出的主意,或許是不想讓大家看見她的真面目。”
  
  商界名流的聚會自然注重品味,老一輩的人有意把兒女們帶出來,除了見見市面之外,還順便用商業聯姻來打好關係。那時候蕭晴才上中學,穿著高跟鞋跳舞,總是不小心踩到對面男孩的腳,那男孩面具只戴了半張臉,可以看見他的嘴角一直冷冷抿著,面無表情的陪著她跳舞。一曲結束,兩人鞠躬退場。悠揚的鋼琴曲中,又有好幾對男女進入舞池。
  
  司明不想找舞伴,也不想在這種場合中引人注目,於是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埵w靜的喝酒。
  突然,面前出現了一個男子。
  他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輕輕併攏的雙腿筆直而修長。目光向上,垂在身側的手輕鬆搭在口袋處,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指尖卻很圓潤。再往上,精瘦的腰身被剪裁得體的西服襯托得非常完美,雪白的襯衫上打著銀灰色的領帶,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目光最後定格在他的臉上,薄而性感的雙唇輕抿著,透出些慵懶風流的姿態,可惜他也戴了半邊的面具,看不清面容。
  
  那面具非常個性,上面繪製著五彩繽紛的可怕圖騰。人們往往會被那可怕的圖騰嚇到,不敢去仔細看他的臉。司明卻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只見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中,隱含笑意,似乎主人肚子堛疑a水震盪,正在算計著什麼。
  
  這又是哪家老闆帶來的兒子?
  司明正思量間,聽到他的聲音響起:“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哦?”司明依舊紋絲不動坐在那堙A打量著他,“兩個男人怎麼跳舞?你想讓我摟著你,還是你摟著我?”
  那人嘴唇微抿,似乎在笑:“我明顯是在搭訕,你這人真不解風情。”微微一頓,“不覺得,這堛躓薽傽e嗎?”
  “不覺得。”
  男子笑了笑,湊到他耳邊來:“要不要我帶你去轉轉?看你一個人坐在這,也挺無趣的。”
  司明沉默片刻:“好,麻煩你了。”
  
  那人帶著司明從大廳出來,直接乘了電梯上樓。
  司明不禁好奇他到底要做什麼。
  等被他帶到了套房之後,司明才明白過來。如今商界的很多年輕一代,借著舞會物色目標,一夜風流甚至在床-上談交易的很多,喜歡跟男人玩兒的也不少見,只是司明有些好奇,這個人為什麼會看上故意隱藏在角落堛漲菑v?
  
  一進門,柔軟的唇就貼到了耳邊,用極其魅惑的聲音道:“你跟男人做過嗎?”
  “沒有。”
  “試試吧,我會讓你很舒服的。”那人嘴角的笑容有些邪惡,靈巧的手指探入司明的西裝,卻被他一把抓住。
  “我不喜歡被人掌控。”司明笑了笑,“如果你願意在下面,倒是不妨一試。”
  那人沉默片刻後,又輕輕微笑起來:“好啊,我還沒試過在下麵,不如今晚就為你破例。”
  
  說著就把司明輕輕拉到沙發邊坐下,隨手打開了套房內的櫃子,堶悸G然有酒,他擰開瓶蓋聞了聞,道:“這堨u準備了葡萄酒,要不要打電話到前臺其他的?”
  “隨便。”
  那人便拿來兩個透明的杯子,把深紅色的葡萄酒倒了進去:“來,喝一杯。”
  他拿起酒杯放到唇邊,“怎麼不喝?怕我下毒?”見司明不答話,笑著把酒杯換過來,“那我們換,這樣放心了吧。”說著便把那杯酒喝了一半,見司明還不喝,輕輕搖頭歎了口氣,“你疑心真是重,來,喝我喝過的,總能放心了吧?”說著,便把自己喝過的半杯酒遞給了司明。
  司明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喝了下去,沒料香醇的酒剛一入口,眼前便是一陣頭暈目眩,身體更是脫力一般倒在了沙發上,一陣陣發熱。
  “你……”模糊的視線堙A那個一身白色的人朝自己款步走了過來,耳邊響起他帶著蠱惑的聲音。
  “呵,笨蛋,藥不在酒堙A在杯子上。我不過是添加了一些催-情的成分罷了,你不用怕。”那人輕蔑的笑了笑,把司明扶到床上,然後慢條斯理把他的衣服全部脫-光,湊過來,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曖昧的道,“資料放在哪?”
  司明皺眉:“什麼資料?”
  “跟我裝,可是要吃苦頭的。”男子嘴角的笑容帶著點邪惡,轉身從櫃子塈鋮茪@條鞭子來,輕笑,“我再問你,東成的客戶資料在哪?”
  司明笑了:“你這手段,未免太卑鄙了。”
  男子揚了揚眉:“我是真小人,你也不過是偽君子,我比你更直接一點,不好嗎。”
  說著,手堛疑@子突然狠狠抽了下來,在胸前劃出一條可怕的紅痕,左右各一鞭,鞭痕在胸前交叉。
  
  司明皺起眉頭:“你要資料做什麼?”
  “我不會害你,只是不想讓東成吃太多肥肉。”說著,轉身從司明衣服口袋塈銂F西,把錢包證件全都翻了出來,最後在鑰匙鏈上發現了一個小型的U盤,嘴角輕揚,把那U盤拿下,沖冷著臉的司明道,“早就知道,你這樣多疑的人,重要資料肯定是隨身攜帶的。對不起了,這東西我借來一用。”
  因為藥效的緣故,司明的身體已經起了反應,那人見了,笑得更加意味深長:“我是擺明瞭請君入甕,你跟著來,可不是我的錯。我下的藥分量不大,你就自娛自樂吧。”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上司明冷冷的目光,道:“看在你這麼容易就被我算計的份上,我教你三招。”
  食指伸出,嘴角微揚:“第一,商場如戰場,莫名其妙接近你的人,非奸即盜,不要隨便相信什麼一 夜 情。”
  中指伸出,嘴角的笑意更深:“第二,看上去越無辜的人,往往心機才越深,就像越平靜的湖面,隱藏的危險就越大。”
  最後伸出了無名指,三指併攏,調戲一般摸了摸司明的下巴:“第三,重要的資料千萬不能隨身帶,萬一遇到我這樣的壞蛋你就完了。我教你一種備份資料的方法,你呢,去申請兩個網站的郵箱,然後,用一個郵箱把資料發到另一個郵箱堙A這樣,就算其中一個網路系統崩潰了,你還有另一邊的存檔,萬無一失。只要有網路的地方,你就能拿到資料,而其他人,就是抄了你的家,扒了你的皮,也永遠都,找不到。”
  
  說到這堙A他的眼睛堣]透出些狡黠的笑意:“你上了我的當,我也很內疚,以後小心一點。”說完,輕輕拍了拍司明的臉,“不說再見了,我們最好,別再見。”然後碰了碰他胸口的鞭痕,轉身,揚長而去。
  
  次日,葉致遠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提醒他投資分銷代理的重要性,以及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產自銷的好處,附帶了東成利用天宇的軟體賺取巨額差價的客戶訂單。
  不久,東成和天宇的談判沒有達成,東成那邊除了司明之外,沒有人知道這是客戶訂單洩露的緣故,而那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物,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周後,徐清回國請司明到徐家喝茶。
  司明隨口問道:“你跟蕭晴是好朋友吧?”
  “是啊。”
  “她的生日宴會你參加了嗎?我怎麼沒見你。”
  “有去,不過我沒有到大廳,只是跟她躲在房間堬嶀恁C”
  “那你記不記得,還有哪些年輕一代的商界新秀參加了宴會?”
  “沈家去了好幾個,都在大廳堻音蛑螂陴嶀恁C”徐清微微一頓,“不過我聽說葉致遠想帶兒子過去露面的,可惜三個兒子都不肯,把他氣得差點吐血。”徐清搖著茶杯笑了起來,“葉家三兄弟還真是奇怪,葉敬希當時在國內,葉敬文去學舞蹈了,葉敬輝……好像出去喝酒了吧。”
  “喝酒?”司明微微皺起眉頭,“這種時候去喝酒……”
  “怎麼了?”
  “哦,沒什麼,我只是想揭開那張面具,看看那個人的真面目。”
  

作者有話要說:司明和葉敬輝的孽緣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終於追溯完了>_




面試(上)

  “我對他不止是興趣,還想揭開他的面具,看看他的真面目。”
  司明微微笑了笑,記憶中關於那個人的資訊,只是一身白色的西裝和詭異的圖騰面具,連他的臉都沒看清,就被他擺了一道給算計了。倒不是司明有什麼證據證明他是葉敬輝,只是猜測他在用夜夜風流來隱藏自己,暗中幫助天宇渡過難關。
  
  比如,他會在東成利用天宇軟體賺取巨額利潤的時候突然出現,在東成和天宇結束了合作關係後又莫名失蹤,司明雖然沒有證據,心堳o是十拿九穩,那個人,就是葉敬輝。
  
  如今在夜店埵A次遇到了一個自稱是MB的傢伙,言行舉止間透出的瀟灑姿態跟記憶中那個人有七分相像,司明一直懷疑那個人的身份,可惜他的背景相當神秘,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
  
  徐清停下切菜的動作,回頭認真的看著司明:“你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司明嘴角微微揚起:“或許吧,那種在意的感覺,也有可能是喜歡。”
  “如果你喜歡的人是葉敬輝,那麼,我們的計畫就需要調整了。”
  “沒關係,我現在還不確定他到底是誰,就算他真跟葉敬輝有關,我也有辦法對付他。”微微一頓,“具體,則要看他的手段了。”
  
  如果你真是葉敬輝,居然忘記六年前曾經算計過我,我卻不同,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捉弄,所以,自然是印象更深一些。
  
  那天在酒吧婺j了葉敬輝用鞭子打他,抽到的地方正是多年前自己被他打的位置,在胸口左右縱橫各一條,畫成了叉形。
  雖然是一報還一報非常公平,可惜的是,葉敬輝居然已經忘記了?
  壞事做太多,多到忘記的人……實在是有些可恨。
  
  ……
  
  果然,蕭逸和梁平順利談成了協議,由東成提供網路方面的幫助,調動各地網點,讓天宇儘快處理那批積壓的存貨,賺得的利潤則五五分成。司明也沒有反對,於是,這項合作便井然有序的進行起來。
  把軟體發展方面投入的資金調回總部之後,天宇的資金壓力也稍微緩解了。
  20%的股權順利收回,天宇在國內的業務也漸漸步入正軌。而東成內部由於蕭逸的回國,總裁之位的爭鬥也漸漸顯得白熱化。
  
  葉敬輝又調出電腦堛漕漸鷘移,順手列印下來,眯眼過了一遍,記住一些要點。
  接下來就要幫助蕭逸把司明踢下臺。
  除了阿齊和鐘叔之外,蕭逸是葉敬輝最信任的朋友,按大哥的說法,就是可以“狼狽為奸”的那種死黨。
  現在就要跟死黨並肩作戰,血液堹u是有一點點興奮。
  
  為了表示自己真的像簡歷所說一樣背景乾淨,葉敬輝還特意打扮了一番,換上一身白色西裝,襯衫紐扣也整齊扣好,打上從箱底翻出來的銀灰色領帶,髮型也弄得規規矩矩。外表看上去,的確像個留學歸國的學子。如今穿著白色西裝,正正經經的自己,跟那夜店塈紕^風流的MB,實在是有著天壤之別。那位司先生見了,或許都不敢認。
  
  天突然下起了雨,到達七樓面試地點時,葉敬輝的發絲已被淋得濕透,衣服也灑上了一層雨水,緊貼在身上,顯出他完美的身材。修-長的雙腿以及精瘦的腰身,絲毫不顯得瘦弱單薄,再加上俊逸的五官,款步走進大樓的時候,竟有種從容優雅的風度。
  
  “Linna,給我傳一份今天來面試的人員資料。”坐在11樓總經理辦公室的司明,笑著撥了條內線。
  很快收到一份電子郵件,列出了詳細的面試名單和簡歷,司明銳利的雙目定定注視著螢幕,一眼就看到一個名字——
  劉暉?
  司明的嘴角揚起個玩味的笑,心中不禁暗歎——
  怎麼可能有人長這麼像? 從夜店跑到東成集團來,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
  
  蕭逸是東成集團業務部門的經理,而負責規劃統籌的經理,就是大名鼎鼎的司明。雙方各執其政,在東成內部瓜分為兩大勢力,各自有強大的股東撐腰,勢均力敵。大權歸屬如今依舊是個謎團。葉敬輝這次進東成,自然是為了幫助蕭逸對付司明的。
  
  東成這樣的大公司,核心位置的職位自然需要經過嚴格的考核,前段時間市場部的招聘已經結束,如今葉敬輝只好從“整整資料,打打醬油”的小助手做起。就是這一個職位,來參加初始的也有幾十人。葉敬輝心情大好的看著走廊堛漲U色美女,想順便物色一個床伴回去解悶,卻找不到合意的。
  
  也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那些人眼睛不好看,看著不會有那種“微震”的感覺。
  不是缺了點神韻,就是少了點光彩,要麼就色迷迷的太露骨,不懂什麼叫“深沉”。
  
  直到聽到自己名字時,葉敬輝才收回思緒,微微翹了翹唇角,推門而入。
  
  憑著對東成集團的瞭解,得心應手的應付幾個考官的輪流夾擊,再加上蕭逸編造的完美簡歷,初試自然順利通過了。因為職位的特別,接下來還要等高層的復試確認。
  
  下午三點半。
  葉敬輝很有耐心的坐在沙發上等著。
  四點五十分。
  葉敬輝臉上雖是鎮定的神色,心中卻有些不耐煩。蕭逸明知道來面試的是誰,沒必要故意測試面試者的耐心吧?難道,他那邊生了什麼變故?
  
  葉敬輝拿起手機,剛要打給蕭逸,門外卻突然傳來一個女子匆忙的腳步聲以及雀躍的聲音。
  “司總,您現在有沒有空?”
  “什麼事?”
  “約好面試的人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您有空的話不如先見一見吧?”
  片刻之後,門外響起司明低沉的聲音:“請他來我的辦公室。”
  
  ……
  
  門被推開,走進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剛畢業的大學生樣子,看上去很單純,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可愛的酒窩。
  “劉先生你好,我是助理林菲菲,司總已經回來了,我帶你去他那堶掘敓a。”
  為何不是人事部的Linna帶自己去面試,反而換了個年輕的秘書林菲菲?蕭逸又去了哪里?
  葉敬輝心中的疑慮漸漸擴大。直覺告訴他,似乎有些地方不對勁。
  
  很快到了十一樓,林菲菲替他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
  葉敬輝推門而入,意料之中,看到那個熟悉的男人。
  
  雖然知道他不一定會認出自己,可葉敬輝心媮椄O有點鬱悶。
  
  今天的司明,穿著整齊的黑色西服,正低頭拿著文件翻閱,聽到門響才抬起頭來。棱角分明的容貌,堅毅的雙唇緊抿著,在看向葉敬輝時,眉頭輕輕一皺,然後又恢復了淡漠的表情。
  “請坐。”
  語氣平靜無波,目光深不可測。
  
  葉敬輝翹起嘴角笑了笑,在他面前坐下,客氣地道:“司總,您好。”
  “嗯。”司明應了聲,一邊翻閱著他的簡歷,隨口說著:“我有個朋友,跟你長得很像。不過,他唯讀過小學,也沒有你這樣一帆風順的經歷。”
  “哦?”葉敬輝疑惑的道,“我一直在國外讀書,沒想到國內居然有跟我‘長得很像’的朋友……”驀地眼神一亮:“我本來有個雙胞胎哥哥的。”葉敬輝抬頭看向司明,一臉震驚的道:“小時候父母離婚,我被送到國外讀書,後來聽說他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微微一頓,疑問也變得急促起來:“你那個朋友,真的跟我很像?”
  司明定定注視著葉敬輝:“是啊。”
  
  葉敬輝剛想說話,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林菲菲推門而入,恭敬地道:“蕭總回來了,要不要請劉先生過去?”
  “嗯。”司明揚了揚眉,“去吧。”
  目光一直追隨著葉敬輝的背影,等門關上的時候才若有所思的打開“劉暉”的簡歷。
  簡歷中的確寫了這件事,如他所說,他有個雙胞胎哥哥,年幼時就失散了。
  司明微微翹了翹唇角:“如果你所說是真,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變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來。”
  
  ……
  
  終於從那冷凍的辦公室中出來,葉敬輝跟著林菲菲往另一邊走去。
  
  在Crazy作為店長的時候,葉敬輝一直是幕後指揮,從不出面。因此,他認得很多客人,客人卻沒人知道他,甚至連大哥和父親,也是因為阿齊的出賣才知道葉敬輝開了家夜店的事。唯獨司明那件事上,玩心大起,假扮MB出手,卻也做好了保密工作,沒洩露身份。
  
  如今以劉暉這個身份站在司明面前,雖然簡歷造得很完美,身份證之類的證件也很齊全,司明就是懷疑也找不到證據,就算當面對質,只要自己不承認,他也沒辦法。可葉敬輝總覺得,他的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給淩遲處死,看得人脊背發毛。
  
  “劉先生,這邊請。”林菲菲禮貌的道。
  葉敬輝笑了笑,跟上她的腳步。
  
  敲開辦公室的門,林菲菲躬身道:“蕭總,這位是來面試的劉暉先生。”
  蕭逸淡淡看了林菲菲一眼:“就按司總的意思吧。”說著,沖葉敬輝擠了擠眼睛。
  
  葉敬輝跟蕭逸對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個冷笑。
  剛才的懷疑沒有錯,果然是司明在搞鬼。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如果容了下來,那就得保持自己的勢力範圍,不允許同類越界。
  
  這次葉敬輝面試的職位是特別助理,林菲菲顯然是等了一個小時等不到蕭逸,心媯菻獢A看到司經理來這堮戔y,便好心的讓“有空的”司明先見一見不耐煩的面試者。卻不知道,就算蕭逸回來了,已經被司明面試錄取的人,他自然不能要。否則,就是撕破臉皮,公然跟對方搶人。
  
  顯然是司明暗中做了手腳。他不動聲色把人事部的Linna調開,由菜鳥林菲菲來負責面試者和經理之間的溝通,然後又故意趁著林菲菲不耐煩蕭逸又不在的時候,到面試的地方來晃悠。表面上看,並不是他有意越界跟蕭逸搶人,而是林菲菲把葉敬輝推到他面前的。蕭逸就不同了,在明知葉敬輝已經被司明錄取的情況下,自己只好啞巴吃黃連。
  
  雖然本質都是搶人,司明是暗著進行,不留話柄。蕭逸若想動手,卻必須打破規矩明著來。
  葉敬輝心中不禁冷笑:司明,你這個偽君子,裝得還真像。
  
  

作者有話要說:Ps:蕭逸和葉敬輝只是朋友,這文中也不會出現CP之爭,更不可能3P,葉敬輝和司明是咱們家王道配對,受到葉敬文林微夫夫,蕭凡衛騰夫夫,周放江寧夫夫,徐風文彬夫夫等等眾多親朋好友、冤家仇人的強烈支持!
所以在司明拿下葉敬輝的道路上,不管流血還是流淚,鞭子還是手銬,最後都會是幸福的結局。
不然會引發眾怒,集體造反的……




面試(下)

  在人事那邊辦完手續,葉敬輝再次回到了司明的辦公室。
  司明抬起頭來,冷淡地看著他:“以後你的工作,直接跟我彙報。”
  葉敬輝微微笑了笑:“司總,我想知道我負責的哪一方面?”
  
  司明看了他一眼,耐心的解釋道:“如今東成集團把市場重心放在國內,隨著蕭總回國,戰略轉移,跟我們有業務合作的客戶也就越來越多。前段時間我跟蕭總經過討論,在東成設立了單獨的市場部,也招聘了許多這方面的人才。你便是負責公司內外溝通的助理。”微微一頓,揚了揚眉,“在內,匯總市場部的資料交給我,並且傳達我的命令。在外,作為東成集團的代表直接跟各大商家的業務負責人聯絡,並且隨時向我彙報進度。”
  
  “承蒙司總看得起,只是我剛剛畢業,恐怕經驗不足。”葉敬輝一臉認真的神色。
  “我相信你的能力。”頓了頓,淡淡道,“希望你能跟上我的腳步,否則我依然會毫不留情,把你開除。”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一直落在電腦螢幕上,說話的時候看都不看葉敬輝一眼。
  “是,司總,我會努力的。”葉敬輝笑道。
  “還有什麼問題去找市場部的劉唯佳,她會告訴你怎麼做。”
  “好。”
  “今天沒有工作安排,自己去熟悉一下環境。”見葉敬輝一直站著不動,司明直接冷著臉下了逐客令,“出去吧。”
  葉敬輝很有禮貌的躬身而退,出了門之後,才輕輕吐出口氣。
  
  其實,看他一本正經發號施令的樣子,還挺有趣的。可惜,聽他命令的人是自己,就不太有趣了。
  
  葉敬輝按司明的“命令”到處晃悠,熟悉公司。
  東成集團工作的場所打掃得非常乾淨,不同部門佔據寫字樓的不同樓層,16樓是高管開會的地方,司明的辦公室在11樓東側,蕭逸則在北側,中間留有寬敞的過道。員工工作室在10樓以下,大間內佈置相似,工作環境非常開放輕鬆,延續了東成集團的一貫風格,讓人心情愉悅。
  
  葉敬輝心下暗贊了一聲,轉身到門外等電梯。
  
  因為在公司留了片刻的緣故,此時已過了下班高峰期,電梯從16樓直線下降,中間沒有絲毫停頓,到達10樓的時候,叮的一聲,停了下來。門開了,堶扈葭菑@個男人,穿著整齊的黑色西服,正低頭拿著手機看著什麼。
  聽到門響,他輕輕抬起頭來,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門口的人。
  
  “司總好。”葉敬輝笑著問候。
  “嗯。”司明不再多話,只禮貌性的微微側身讓他進來,主動按了關門鍵。
  電梯下行,到9樓的時候門開了,卻沒有人進來,見司明低下頭髮著短信,葉敬輝就靠著牆壁等。很久還不見人來,這才按了關門鍵。
  
  “司總,劉暉的詳細資料我們已經核對過了,沒有任何問題。”是司明的手下劉唯佳小姐發來的資訊。
  “去S大認證系統查他的畢業證。”
  “也查過了,沒有問題。”
  “出入境記錄呢?”
  “都沒問題。”
  司明微微皺了皺眉:“你信不信,世界上會有一對雙胞胎兄弟,完全生活在不同的地方,還從來沒見過面?”
  “這……或許也有這種巧合?”
  “呵,更可能是謊言。”接著又發過去一條,“馬上進入控制中心,讓1號電梯停下,我試他一試。”
  司明發完這條短信後,便把手機收回了口袋.
  
  電梯到達8樓,突然叮的一停,然後不動了。
  
  司明似乎有些“驚訝”,沉默片刻後,微皺眉頭。
  密閉的空間內,氣氛有些沉悶。兩個男人重疊的呼吸聲更顯尷尬。
  
  良久後,司明開口尋找話題:“電梯以前沒出過故障,今天還是第一次。”
  葉敬輝笑:“是嗎。”
  為了配合你我的冤家路窄,今天已經有很多個第一次了,真的那麼巧?
  
  “或許是電路出了問題。”司明扭頭,平淡的看向葉敬輝,“劉暉,我叫你阿暉如何?”
  他始終鎮定自若,每一句臺詞都是非常淡漠的語氣,神色也平靜如常,整個人依舊高深莫測。實在是冷酷到機械化的程度,葉敬輝有些想摸摸他的身體,是不是也像從冰箱堮野X來的凍肉。
  
  葉敬輝點頭笑:“稱呼而已,隨意。”
  “你本碩都是在S大讀的?”司明突然問。
  “嗯。”那自然是蕭逸胡編亂造的。
  “這麼說我們還是校友。”司明側過頭來定定注視著他,“當年在校時最愛圖書館前的音樂噴泉,坐在附近的草坪上讀書,是學生時代最愜意的事。”
  葉敬輝作無辜狀:“你不知道噴泉已經遷到學生公寓區了?”
  “哦?”他似乎有些驚訝,只用了一個簡短的音節來表達疑問。
  “因為圖書館距離太遠,校方想開一條近路出來。”
  “原來如此。”他沉默片刻,“那Jenny教授還好嗎,以前最喜歡上他的專業課。”
  “他前不久剛休了病假。”
  “我畢業時他身體還很好,每天繞著圖書館跑十圈。沒想到如今卻病倒了。”司明淡淡道,“想來也是,我離校已有七年。”
  “在國內遇到校友真不容易啊。”葉敬輝臉上依舊笑著,“以後還請司總多多關照。”
  “嗯。”司明回頭目不轉睛的盯著葉敬輝,似乎要從他臉上看出異樣的情緒,最終見葉敬輝始終是那樣鎮定的笑容,只能面無表情的道,“加油吧。”
  葉敬輝點了點頭,一本正經:“我會的。”
  
  ……
  
  那份簡歷,蕭逸可是花了大半年的時間,做得乾乾淨淨,就算他們去查也會有人證。葉敬輝也在這幾天把關於那份簡歷的資訊都記在了腦海堙A甚至到S大商學院的網站上查了很多資料以防露出馬腳。可惜司明跟自己在夜店埵章L短短三次的交集,他懷疑也是正常,所以才隨口說了個前幾天休了病假的教授來試探。
  即使他再懷疑,也不能當面拆穿,且不說自己有身份證明,而且雙胞胎這個藉口蕭逸也做好了手腳,雙胞胎長得像不是應該的嘛。怕就怕他帶自己去當面對質,到時候要變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來是比較麻煩。葉敬輝真正的雙胞胎哥哥葉敬希,反倒跟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所以,即使司明跟葉敬希打過不少交道,也不會聯想到面前的人跟他是雙生兄弟。
  如果他真要當面對質,變出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來,或許……也不難。不然,國內那些狗血的雙胞胎姐妹搶老公的電視劇,也就不用拍了。葉敬輝微微一笑,從手機名片夾中調出一個名字,Alex,隨手發了條資訊過去。
  
  燈亮了,電梯恢復正常,繼續下行。
  在6樓停下,蕭逸居然款步走了進來,看見葉敬輝和司明在電梯堙A蕭逸的嘴角揚起笑容。
  
  “你好,司總。”蕭逸微微一笑,伸出手來。
  “剛下班?”司明也伸出手,跟他相握,“辛苦了。”
  收回手後,兩人便是淡定的神色,似乎在跟老朋友話家常。
  “辛苦倒談不上,就是很久沒有回國,發現這媗雂かu是大,我今天中午開車去你說的那個俱樂部,居然迷了路,還遇上塞車,回來晚了好幾個小時。”說著朝葉敬輝投去一個似笑非笑的目光。
  司明肯定是故意給他指了一條複雜的交通線,讓他塞車來錯過面試時間的,這個奸詐之徒。
  葉敬輝抬起頭來,司明倒依舊是一臉平靜的神色,淡淡道:“B市的交通線路太複雜了。不如改天我當導遊,帶你在本地逛逛。”
  蕭逸笑得很溫柔:“好啊,有空一定請你帶我走一圈。我對國內的業務不熟悉,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多指教。”
  “客氣了,指教不敢當,一起努力吧。”
  
  對話間,電梯已飛速降到了一樓,兩個人禮讓了一番,先後出門,葉敬輝這才聳聳肩,款步走了出去。
  
  沒料出了公司,雨還沒有停,反而下得更大。
  
  葉敬輝平時出門都是開車,傘放在車堙A沒有隨身帶的習慣。在門口站了片刻,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西服,就這樣款步向雨中走去。反正已經淋了一次,不如再淋一次,好讓某只披著羊皮的狼,有機會捕獵。
  
  果然,剛到路口,就看見那輛熟悉的寶馬開了過來,停在身側。
  車窗搖下,司明扭過頭來:“沒帶傘?”
  “嗯,忘記了。”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好,麻煩你了。”葉敬輝說完,便毫不客氣開門上車。
  司明贊道:“我很欣賞你的直率。”
  “謝謝。”
  他深邃的目光在葉敬輝臉上打轉,片刻後才發動了車子,淡淡問道:“住哪里?”
  “還沒找到住處。”葉敬輝說謊面不改色,連眼神都是一片坦然和真誠,“我剛回國,對這堣ㄓ蚍翿x,就載我去附近的賓館應付一晚吧。”
  “哦?”他微微頓了頓,看了眼窗外的瓢潑大雨,回頭道,“不如到我那媦住一晚。”
  “那太麻煩你了。”
  “沒關係,我一個人住。”
  “這……”
  “現在雨太大了。”司明解釋著,“明天讓人給你安排公司的員工宿舍,都是公寓化管理,條件還不錯。”
  
  “謝謝你。”葉敬輝微笑,身側的手指卻輕輕在座位上打著圈。
  這位深藏不露的人物,不知道摘了面具又是怎樣的光景?扯掉羊皮欣賞某些惡魔的本質,真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不知他到底是把新員工帶回家玩兒潛規則的那種風流人物,還是真像表面那麼“正人君子”。
  
  遠遠看見Crazy酒吧的招牌在雨夜堸{著明亮的光,葉敬輝心中微震,臉上卻依舊平淡。
  “司總,你家到了嗎?”葉敬輝裝模作樣的問。
  司明扭頭看著葉敬輝,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我帶你去個地方,這堿O本地最有名的酒吧。”
  
  

作者有話要說:呃,這幾天忙著開學,所以更新比較慢
等下周忙完了就飆起來哈^_^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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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足(上)

  Crazy酒吧內依舊燈火璀璨,此時還不到8點,客人卻不少,大廳內也是人潮湧動。
  鐘叔這幾天已經認得了司明,見他進門,便引著他到角落婸鷩R的位置坐下來。
  
  “司先生喝點什麼?”
  司明道:“七色彩虹。”
  鐘叔看了葉敬輝一眼,見他正雙手交叉在一起,右手小指輕輕翹了翹。於是又道:“這位先生呢?”
  “我酒量不行,有沒有味道淡一點的那種?”葉敬輝笑。
  “迷情,是本店新推出的一種酒。味道很淡,適合酒量不好的人,不如先生來試一下?”
  “好吧,那就來一杯試試。”
  鐘叔微微一笑:“好,我這就派人送來。”
  
  鐘叔走後,司明扭頭看著他道:“知道我帶你來酒吧,做什麼嗎?”
  葉敬輝微笑:“司總,你的私生活不在我過問的範圍內,作為下屬,我只想在工作上配合你。”
  司明輕輕笑了笑:“我帶你來這堥瓣ㄛO放縱,只是,有個老朋友,想介紹你認識認識。或許我那個朋友,真的是你‘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哥哥。”
  “哦?”葉敬輝輕輕摸了摸下巴,“這麼巧,如果真的是他,那我可要謝謝司總讓我們兄弟團聚了。”
  司明點頭,微微一笑:“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
  
  同一時間,吧台旁。
  鐘叔湊到一個男孩的耳邊,指了指角落堨q明所在的位置:“那邊的先生點了‘迷情’,我先親自把酒送過去,五分鐘後,你再多拿幾杯迷情,到周圍的桌子上送酒,說是新產品買一送一。其中夾一杯一模一樣的糖水,送到我指的那張桌,明白了嗎?”
  “是,鐘叔,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
  
  片刻後,鐘叔帶著八杯酒款步走到兩人桌前,一一放下。
  “這是兩位點的酒,請慢用。”
  司明問道:“他在嗎?”
  “在,不過現在有客人,可能要等幾分鐘才能見你。”
  “好,我待會兒去找他。”
  
  鐘叔走後,司明把一杯紫色的酒輕輕推到葉敬輝面前:“要不要嘗嘗?”
  葉敬輝皺著眉看了半晌:“我酒量不行,容易醉。”
  “沒關係,這酒度數很小。”
  
  葉敬輝心中冷笑,七色彩虹中紫色的那杯可是最烈的酒,最容易把人灌醉,這司明說起謊來真是眉都不皺一下。
  葉敬輝裝作無知,輕輕拿起那杯酒,仰起頭來一飲而盡,卻被辣得直吐舌頭:“咳咳,這酒味道太濃了,好辣……咳……”
  司明看著他被烈酒刺激後臉上瞬間泛起的紅潮,淡淡道:“你很少喝酒嗎?”
  葉敬輝抓起旁邊一杯水喝了下去,吹了吹舌頭,一臉痛苦的道:“是啊,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課程繁重,很少喝酒的,咳咳……”
  司明又看了他一眼,拿起他點的那杯迷情:“既然如此,那我替你喝。”
  
  葉敬輝不禁暗笑,這‘迷情’可是本店最低度的酒,司明喝起來肯定沒味道,也難為他因為疑心太大,居然忍受著喝掉了大半杯。
  “味道如何?”葉敬輝問。
  司明放下杯子,看著他:“這酒的確挺淡的,淡而無味,夜店堭壎X這種酒,不怕沒人買嗎?”
  “那倒不一定,有些人帶那些不太會喝酒的同伴過來玩兒,裝腔作勢的時候,喝這個就好了。”說著,拿起司明喝剩下的那半杯,放到嘴邊嘗了嘗,“淡淡的酒香,我很喜歡。”然後把司明喝過的半杯酒全部喝了下去,似乎並不介意兩人共用一隻杯子。
  
  司明又推過來一杯青色的酒,道:“這個味道也挺淡,你嘗嘗看。”
  葉敬輝心堥g翻白眼,七色彩虹隨著顏色加深,酒精度越來越高,他連續給自己灌烈酒,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惜,自己在酒吧混了那麼多年早就練就了可怕的酒量,這點酒算什麼。
  葉敬輝臉上裝作不懂的樣子,拿起那酒好奇的看了看,然後又仰頭一飲而盡,贊道:“這酒的味道,倒是比剛才紫色那杯淡了很多……”說著,迷迷糊糊揉了揉額頭,“呃……我好像有點頭暈……”
  
  就在此時,有個年輕的男孩子拖著一大盤酒,款步走了過來:“先生是不是點了‘迷情’?”見葉敬輝點頭,便隨手找了一杯,輕放在桌上,“這是本店新推出的酒,所以是買一送一的,請先生慢用。”
  說著又拖著那盤子,到隔壁的桌上去送酒,依舊是一開口便道:“本店新推出的‘迷情’,買一送一,請各位慢用。”
  
  司明冷冷瞄了眼那男孩的背影,回頭的時候,見葉敬輝已經一口氣把那杯酒給喝光了。
  “呵呵……我好像醉了,眼睛都看不清……”
  司明淡淡道:“你這樣牛飲,不醉才怪。”
  
  正說著,鐘叔也過來了,躬身對司明道:“司先生,他在樓上等你,請你過去。”
  司明看了葉敬輝一眼:“我這位朋友……”
  “這位先生好像醉了,不如請他到休息室休息片刻?”
  “不必了,我馬上回來。”
  司明剛要走,卻被葉敬輝拉住袖子,司明回頭,見他一臉痛苦的神色,想吐又吐不出的樣子:“洗手間……在哪……”
  司明皺了皺眉,沖鐘叔道:“你帶他去洗手間,我自己上去。”
  “好的,司先生這邊請。”鐘叔讓司明去電梯那邊,自己卻帶著葉敬輝往反方向走去。
  
  司明看著他倆進了洗手間,這才轉身到電梯處。等了大概半分鐘時間,電梯降到了一樓,司明走進電梯堙A按了關門鍵。
  
  ……
  
  “鐘叔,辛苦你了。”
  葉敬輝微笑著,跟鐘叔一起進了洗手間的1號門。
  
  這1號門是從內部鎖掉的,跟其他的門一模一樣。一般人看見,自然會以為那埵酗H在上廁所而不去在意。實際上,打開那個門的背後,卻連著另一邊的通道,那是夜店的人在緊急情況下專用的通道,有直達3樓的電梯。很多時候有人來鬧事或者被酒品不好的客人調戲,一個藉口洗手間,就可以在夜店堥茈h自如。
  
  這也是當初葉敬輝為了保護一些MB不被變態的客人欺負,專門設立的逃跑通道,沒想到,現在卻親自用來騙司明。
  
  “我自然是看懂了店長的手勢。”鐘叔微笑道,“司先生還真是執著,居然帶您到店堥虓磾措嚚銵C”
  “呵,他的性格固執得很,不過我死不承認,他也沒辦法。對了,你那杯糖水雖然把我嘴堛滌s味蓋了一些,不過現在糖水和酒味一融合反倒像是果酒。”葉敬輝微微笑了笑,“我去會會司明,你先回大廳吧。”
  
  叮的一聲,葉敬輝先到了3樓,開了後門進去之後,迅速把全身衣物脫下來,藏到衣櫃堙A這才赤-裸著躺到床上。
  ——脫衣服總比換衣服快,待會兒穿起來也就方便了。
  
  敲門聲在此刻響起,葉敬輝笑:“進來。”
  進來的果然是司明,面無表情的看著躺在床上手堮陬袺@子的他。
  
  “司先生,我似乎跟你說過,不要來店塈銣痝繚苤C”說著,還揚了揚手,用鞭子抽了幾下地毯,這才靠回床上,“或者你終於想通了,想做我的實驗品……”
  還沒說完就被司明打斷——
  “你接-客的時候,都是脫-掉衣服的嗎?”他的聲音冷到極點,“或者是今天比較特別?”
  葉敬輝笑:“好大的醋味。”
  “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準備,我也不能辜負你的好意,是不是。”司明打斷了他,說著,手臂一用力,把葉敬輝翻轉過來,拿起他手堥滷躞@子,反而把他的手直接綁在床頭,打了個死結。
  
  “你想做什麼?”葉敬輝揚起唇角,斜眼著他。
  “讓你舒服一下。”司明微微笑了笑,俯下身來吻住他,舌頭撬開牙關,長驅直入。
  纏住他的舌頭一陣狂熱的吮吸之後,司明才貼著他喘息的雙唇,輕聲道:“你的嘴堙A為什麼會有奇怪的味道……很像果酒?”
  葉敬輝曖昧的笑:“今天接待的客人喜歡這種味道,我自然是投其所好,這樣,他在吻我的時候才會盡興。”
  司明微微眯起眼:“是嗎。”
  
  說著,在他脖頸處用力一咬,留下個鮮明的齒痕。
  司明雙唇貼到他耳邊,目光有意無意看了眼他最後一層遮體的內褲,輕聲道:“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在騙我,否則,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的。”
  
  說完便起身,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葉敬輝卻在他關上門後,微微一笑,手腕輕鬆動了兩下,就把那鞭子給解開。
  ——真以為我隨便就能被你綁?我不過是配合你玩一下罷了。
  
  司明突然開門,道:“我有東西忘在這堙C”
  說著,朝坐起身的葉敬輝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居然能自己解開繩子,本事不小啊。”
  葉敬輝笑:“客人已經走了,我自然不必假裝順從,這其中情-趣,司先生又何必挑明瞭說呢?”
  司明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關上門。
  
  等他終於真的走了,門也鎖上,葉敬輝這才迅速翻身,從衣櫃堮野X衣服套上,順便喝了一大口鐘叔備好的烈酒,從後門乘電梯直達一樓。
  
  鐘叔等在一樓,一見葉敬輝,趕忙迎上前道:“店長,這是給您準備的。”
  “時間來得及嗎?”
  鐘叔笑道:“我已經按您的吩咐,讓小劉他們幾個在二樓等電梯,拖延時間。”
  “那位嘉賓到了嗎?”
  “已經到了。”
  “好。”葉敬輝看著鐘叔瓶子堛漲憛A笑了笑,對著鏡子畫上一條鮮明的血痕,正好遮住了他咬下的齒痕,葉敬輝從鐘叔手中接過創可貼,往那堣@按,然後猛的一拳打向鏡子,弄出滿地的玻璃碎片,造成“醉酒後撞到鏡子劃破脖子”的假像。
  
  司明很快就趕來洗手間來找“劉暉”,門內的劉暉還在大聲嘔吐,司明敲了敲門,問:“你怎麼樣?”
  “嘔……司總……我酒量的確不行。”
  門開了,劉暉一臉痛苦的揉著額頭走了出來,臉色慘白,脖子上卻有血跡。
  鐘叔解釋道:“洗手間地板太滑,劉先生又喝醉了,剛才摔倒的時候,割破了。”
  司明微微皺起眉頭,看了依舊吐個不停的劉暉一眼,輕輕伸手扶住他,平靜的道:“那我們先回去吧。”
  
  葉敬輝在路過吧台的時候,偷偷沖鐘叔做了個“勝利”的手勢,埋在司明胸前假裝喝醉的臉上,也揚起個得意的笑容。
  




失足(下)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的結束。
  司明沒把葉敬輝帶出酒吧,反而轉身帶他進了電梯。
  
  電梯直達三樓,司明在001號VIP房間門口微一停步,輕輕敲了敲門。
  門內響起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司先生,還有什麼事嗎?”
  司明微微一笑,推開門,只見那人正赤-裸著趴在床上,回頭見到司明和同行的劉暉,他微微皺眉,一翻身,用被子把自己身體給遮住,冷冷道:“怎麼,司先生帶人過來,是想請人旁觀嗎?我今天已經很累了,沒那個雅興。”
  司明平靜的道:“給你介紹一位朋友。”說著,環住劉暉的肩,用食指輕輕抬起他的下頜。
  
  床上的人看到那張酷似的臉,像是被鞭子抽到一樣,瞬間僵直身體。
  片刻後,才冷下臉道:“司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見臂彎堛滿尬B暉”醉得厲害,昏昏欲睡,司明微笑著解釋道:“我這位朋友說他有個雙胞胎哥哥,多年前失散了,我見你跟他長得很像,就帶他過來看看。”
  那人似乎怔了怔,片刻後,才淡淡道:“哦,就算有,那也是過去的事了。自從進了夜店,我早就忘了自己姓什麼。”
  “你不記得他?”司明問。
  那人嘴角浮起個冷冷的笑意,瞄了兩人一眼:“司先生,請你以後不要帶他來找我,他是留學歸國的高才生,我是夜店堛漪黤P,我們之間就算有血緣關係,那也像上輩子一樣遙遠。你若再多管閒事,今天,便是我最後一次見你。”微微一頓,沖門口的鐘叔揚了揚眉,“鐘叔,送客。”
  司明看了他一眼,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或許是一路上吹了冷風的緣故,到幸運大廈之後,劉暉突然輕輕睜開眼。
  “唔,司總,這是什麼地方……”
  司明很體貼的遞來一套潔白睡衣,還有一條嶄新的內褲。
  “這是我家,你先去洗澡。”自己則脫了外套去廚房。
  
  葉敬輝點頭,逕自走到浴室。
  放了一缸溫水,把自己泡在堶接庰峈A服洗了個澡,穿好睡衣剛要往外走,卻突然想起那條換下的內褲……
  司明應該沒變態到連他的內褲都認得吧?!
  也不一定,萬一他眼尖到在短短幾秒的接觸中認得了那最後的遮體之物,恐怕要露馬腳。
  葉敬輝直接把它卷起來扔進旁邊的垃圾簍堙A上面再蓋些廢紙,司明就算想找,也不能委屈自己去翻手紙簍。
  想到這堙A不禁得意一笑。
  剛才雖然脫了衣服,最後一層遮體的內褲卻還留著,可惜如今,這唯一的證據也被自己毀滅了。
  
  回頭走到餐廳坐下,桌上已擺好了四菜一湯,簡單的菜做得非常精緻,清淡的湯也讓人心情大好。
  似乎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吃頓飯了。
  葉敬輝心中輕歎,這位公司的領導人物,生活習慣卻是好到不像話。
  
  “身體好些了嗎?”司明道。
  “嗯,舒服多了,就是……頭還有點兒暈。”
  “不知道你的口味,隨意做了一些菜,這種湯倒是能解酒。”他端了電鍋走過來,解救湯的香氣撲面而來。
  “你居然會做飯?”葉敬輝好奇道。
  “國外的時候吃不慣西餐,只好自己做。”司明盛好解酒的湯,推到葉敬輝面前,隨口問,“你在國外待了幾年?”
  “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出去了。你呢?”
  “十多年吧。”他頓了頓,“時間長了,我也快不記得了。”
  
  兩人不再說話,安靜的吃著飯。耳邊傳來牆上的時鐘滴答的響聲,還有碗筷輕微碰撞的聲音。
  原本,兩人都是彼此試探,互鬥心機。可此刻平靜下來,暖黃的燈光下,面對面吃著賞心悅目的菜肴,沒來由的,居然有種奇怪的平和感覺。葉敬輝想,或許真如蕭逸所說,去招惹他,是自己瘋了。現在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拔老虎毛,染了一身毛,抖都抖不掉。
  
  飯後,兩人在客廳開了電視,一邊看,一邊隨意聊著。
  “第一天來東成,感覺如何?”司明問。
  “環境……挺好的。”葉敬輝裝作酒還沒醒,很困的樣子。
  “這堛瑰藿狻M待遇自然是數一數二的。”司明微微笑了笑,起身,帶葉敬輝去客房,“你不舒服就早點休息吧。這堨u有我一人住,客房一直空著,你隨意,不必拘謹。”把葉敬輝扶到了臥室後,司明看了他一眼,突然道:“你……喜不喜歡裸-睡?”
  “嗯?”葉敬輝迷迷糊糊的問,“什麼睡?”
  “那樣,或許比較舒服,也更健康。”司明說著,一臉平淡的伸手,輕輕扒掉他的衣服,從頭到腳扒睡衣的動作極慢,解開扣子的時候指腹也刻意跟他的皮膚摩擦,似乎想從他困惑的臉上看出別樣的情緒。
  可惜,自始至終,他都是一臉醉酒的迷糊樣子,甚至在司明的手扯到內-褲邊緣的時候也毫無反應,完全沒有危機感。
  司明笑著看了他一眼,縮回手來,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早點睡吧。”
  
  ……
  
  等司明走後,葉敬輝才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機給鐘叔發短信。
  “Alex和那位演員的報酬,現在可以付了。”
  “是的,店長,我等一下就把錢打到他們卡堙C”
  
  Alex是娛樂圈最出名的化妝師,可以把少女化成老太婆不留一絲痕跡,是很多影視劇組爭搶的紅人,這次大功告成,還多虧了他幫忙。
  葉敬輝起初大費周章親自到3樓見司明,就是怕司明會在近距離接觸中看出端倪,果然,他湊過來親吻,還在脖子上咬了個齒印。等他發現是真身放心下樓去帶劉暉上來的時候,那個房間堛澈o趁機調包了。
  第二次見到的,自然是假的。
  因為有劉暉和鐘叔在場,司明總不好當著這些人的面太親近那個MB,再說那位正好全身裸著,見到陌生人,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也是人之常情。只露出個腦袋來,加上最優秀化妝師的親自打造,自然可以“以假亂真”了。
  至於聲音,葉敬輝以真身跟司明接觸的時候喝了烈酒又喝了糖水,刻意裝出點“沙啞”,那位演員也是Alex特意從“星工廠”影視公司簽的幾個新人中挑的,跟葉敬輝的容貌、聲音和氣質都很接近,騙過司明,應該不難。
  
  葉敬輝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隨即又發條短信給鐘叔:“鐘叔,給我準備點藥。”
  “什麼藥?”
  “治療精神分裂症的藥。”葉敬輝無奈歎氣,“再這麼演下去,我得進精神病院了。”
  “不如,想個辦法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嗯,我慢慢想辦法。改天司明要是到店堙A你就說,那個MB被人包了五天,不在,免得他又拉我去店媟磾措嚚銵C”
  “是。”
  
  葉敬輝用手機上網,再把蕭逸給自己的郵件仔細看了一遍。
  
  蕭逸發來的是目前能查到的司明的所有資料,背景也非常乾淨,父親很早就死了,有個小十歲的弟弟叫司傑,非常調皮搗蛋,母子三人相依為命,後來媽媽病逝,他孤身一人回到國內,從基層做起,一步步爬到如今經理的位置,這才把弟弟從國外接了回來。整日奔波於家和公司兩點一線,從來沒有過女朋友,似乎是連生理需要都不用解決,看破紅塵的神仙級男人。
  
  看著那簡短的資料,葉敬輝微微眯起眼。
  是不是有點太假了? 好像是為了,刻意隱藏什麼。
  
  ……
  
  或許是空調溫度太低,自己又沒穿衣服的緣故,半夜的時候,葉敬輝突然被凍醒。
  睜開眼,感覺有一隻毛絨絨的東西正用爪子親密地抓他的臉,葉敬輝僵了片刻,一巴掌過去把那東西拍到地下,隨著“喵嗚”的聲音,一隻黑色的小貓瞬間躥了個無影無蹤。
  
  葉敬輝起身,走到客廳媟Q要喝水,卻突然間停住腳步。
  
  司明正靜靜站在落地窗前,沒有開燈的緣故,他的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全身帶著冰冷的氣息。
  
  落地窗外的光線時明時暗,窗戶上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瞳孔緊縮,眉頭深鎖,雙唇更是緊緊抿起,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修長的左手指間夾著煙,沒有吸,煙灰不斷的掉落。右手卻輕輕撫著那只黑色的貓,只是一遍遍機械的動作。
  
  獨自站在最高層的樓上,面前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夜景,寂寞的背影讓人看了不由心疼。
  
  葉敬輝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時間竟不想出聲打擾。
  那個男人似乎是屬於黑夜的,養了一隻黑色的貓,一人一貓靜靜站在角落堙A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竟無比和諧。
  葉敬輝突然想到自己,有時候夜半驚醒時,也會像他那樣站在窗前看風景,大大的窗上,映出的是自己一個人的身影。
  如此相似又熟悉的畫面,或許是因為,兩人的本質是一樣的?
  都喜歡特立獨行,喜歡把自己掩藏起來。
  葉敬輝的原則是,自己就是自己,跟別人沒有任何相干。
  可是,或許,有個人和自己並肩而立的感覺,也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了^_^




對決(上)

  司明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驀然轉身的時候,已是恢復了如常的神色,把剛才那壓抑的情緒全部封閉起來。
  
  “怎麼醒了?”
  葉敬輝看了那縮成一團的小貓一眼,笑道:“空調溫度太低,凍醒的。”
  “是嗎。”他隨手掐滅了煙頭,抱起那只貓,轉身坐在了沙發上,“抱歉,我習慣了低溫。幫你調高一些,回去睡吧。”
  “你還不睡?”葉敬輝坐到他旁邊,一邊喝著冰水,隨口問道。
  “我在等零點。”
  “哦?明天是什麼重要的日子?”葉敬輝放下水杯。
  司明看向葉敬輝,目光深沉,良久後,才開口,淡淡的說:“我媽的祭日。”
  葉敬輝微微皺了皺眉頭。
  司明向那黑貓招了招手,小貓便聽話的過來鑽到他懷堙A他輕輕摸著它的頭,平靜地說:“她去世時唯一的遺憾是沒有親眼目睹我找到另一半,她說等我將來有了喜歡的人,一定在她祭日的那天告訴她,那樣她可以聽見,然後給我祝福。”
  葉敬輝沉默片刻。
  “那你找到了嗎?”
  “算是吧。”司明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可惜,他的身份……”
  “怎麼?”
  “就是我今天帶你去找的那位朋友,他是夜店堛漱H。”
  葉敬輝笑了笑:“你看不起他?”
  “這倒不。對我來說,他的身份並不重要,能夠遇到喜歡的人已經很難得了。只是,我不能容忍他對我的玩弄和欺騙。”微微一頓,深沉的目光看向葉敬輝,“對了,我今天問他,他說,自己並沒有雙胞胎弟弟。”
  “是嗎……”葉敬輝有些失落的閉了閉眼,“還以為能夠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呢。很小的時候,我就被送到國外,一直跟外婆一起住。雖然背井離鄉,卻沒有吃太多的苦,我想,他留在國內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笑著搖了搖頭,“或許他是知道我的,只是不願意認,既然如此,我也不該再去煩他。”
  “嗯,你跟他長得雖然像,卻是兩種性格。你冷靜睿智,他妖孽風流。如果你們兩個合二為一,那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司明盯著他看了一眼,似笑非笑。
  葉敬輝臉上也微笑著:“或許不一定,人總有兩面性,該風流的時候風流,該冷靜的時候冷靜,那樣才能活得更愜意。”
  “說的也是,所以也有可能‘合二為一’,是不是?”司明輕揚起唇角。
  “嗯。”葉敬輝心中暗笑,他還玩兒起文字遊戲來了,現在解釋又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於是只能平淡的道,“或許吧。”
  “好了,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嗯,司總也早點休息。”葉敬輝從桌上拿了水杯喝光,然後便折回臥室,“晚安。”把門關上。
  
  如果那一晚真的那樣睡著就好了。
  
  奇怪的是,葉敬輝後來又做了個噩夢,夢堛熙黥漲^到了機場,葉敬輝悠閒的開著車,突然車子一陣猛烈的震動,前面的車燈被撞碎了。有個少年從車上下來破口大薄G“你怎麼開車的,你眼瞎了嗎?見到紅燈就闖!”他正興高采烈調戲著那個少年,說到“我的心跳現在還不規律呢”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只說了兩個字:“是嗎。”
  那平靜到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像是冰劍一般,直直刺到了心底。
  
  葉敬輝驚醒,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眉頭也越皺越緊。
  
  他和司明,都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葉敬輝那糟糕透頂的開車技術。
  在酒吧以MB的身份正式相遇之前,兩人曾經在機場撞過車。
  那時天色已晚,很多場景在記憶堻ㄕ釣Ф瓟k不清,對方的臉也在夜色下朦朦朧朧,再加上那幾日蕭逸剛回國,估計司明是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所以才忘了撞他車子的人長什麼樣。如果他想起來,很容易發現其中的漏洞。
  雖然可以用“長得像”來解釋“劉暉”和“MB”的關係。
  可機場開著跑車的那個人呢?
  不可能連續三個人都長得像吧?
  只要司明一懷疑,去查就麻煩了。
  
  葉敬輝拿起手機,給鐘叔發了條短信。
  “那輛跑車有可能洩露身份,馬上處理,轉到阿齊的名下。如果司明來問那個MB的名字,就說他叫齊秋,若他來查,就說那車是一個很喜歡齊秋的老闆送的。”
  有錢的老闆給MB送了輛車子,這個理由雖然有些牽強,卻也說得通。那車子本是以鐘叔的名義買下的,阿齊的身份和MB也剛好吻合,如今他消失了,更是死無對證。再說店堛撤B只叫代號,說他的真實姓名叫齊秋,沒人知道那是誰。跟葉敬輝這三個字更沒有任何關係
  鐘叔那邊很快回復:“是的,店長,我明天就去辦好。”
  
  葉敬輝這才松了口氣。
  
  門外突然一陣響動,似乎又是司明養的貓。
  葉敬輝起身想去一探究竟,卻聽見司明“噓”了一聲,把那貓給抱走。司明一邊走一邊打電話,雖然聲音壓得很低,卻因為房門被小貓拉開了一條小縫隙的緣故,剛好能模模糊糊聽得見。
  
  “你是說葉二少?”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定神去聽——
  
  “哦,當初的確沒想到,天宇集團會由他來繼承。看來,是我太小瞧葉敬輝了,他真是深藏不露,差點連我都瞞過了……”
  
  ……
  
  次日晚,Crazy酒吧內。
  葉敬輝笑眯眯靠在沙發上,手塈滫接菬滬蚍g著“明”字的杯子。
  鐘叔站在旁邊彙報:“司先生打電話問那位MB的名字,按您的吩咐,跟他說,那位MB叫齊秋,被人包了五天,下周才能回來。”
  
  葉敬輝點了點頭。沒想到當初關天澤為了利用阿齊,使盡手段用溫柔融化他,司明那個傢伙居然也來這一套?
  要不是昨晚噩夢驚醒聽到了,自己還被他蒙在鼓堜O。
  
  葉敬輝腦海中又迴響起短短幾日堙A司明那些溫柔的話。
  “我對你,不止是興趣那麼簡單。”
  ——那當然,你對天宇集團或許更有興趣。
  “在你喜歡我之前,我不會碰你。否則我大可以去店娷I別的MB。”
  ——因為你對我根本沒“性致”。
  “我想到環境好點的郊區買個小些的房子,帶你一起去住。”
  ——你要跟小孩子過家家酒?
  
  葉敬輝嘴角揚起個冷笑。
  幸虧自己不是單純的阿齊,雖然在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心中微微顫動,卻不會像阿齊那樣傻乎乎的被人當猴子玩弄。
  
  “鐘叔。”葉敬輝摸了摸杯子上那個“明”字,“你說報復一個人,最狠的手段是什麼?”
  鐘叔沉默片刻:“店長想怎麼報復司先生?”
  “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利用,既然司明接近我是有目的的,那我也不能任他捉弄吧。”微微一笑,“總不能讓他小瞧了我。”
  鐘叔點了點頭:“店長的意思是?”
  “先讓我那個假雙胞胎哥哥死了吧,我看他還能玩出什麼手段來對付一個‘死人’。”
  “您的意思是,製造假死?”
  “嗯,司明這人既然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性子,那就給他見見棺材。”說著,微微閉上雙眼,“Alex所在的劇組,最近在拍什麼片子?”
  “是一部警匪題材的電影。”
  “有撞車情節麼?”
  “好像有。”
  “呵,我們要讓司明知道,齊秋曾經開著跑車去機場,還撞過他的車。”說著,嘴角的笑容更深,“因為那位MB的開車技術差嘛,所以偶爾出一場車禍掛掉也挺合理的,對不對。”
  鐘叔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微笑著道:“想利用劇組來製造車禍假像?不過要瞞過司先生,那就得真的撞車,萬一把握不住撞死人,豈不是……”
  “當著司明的面撞車還要死人,是很困難,不過,我們可以背著他撞啊。”葉敬輝微微一笑,“電視劇堥漕ヮ捏蚺ㄛO拍得挺逼真的嘛,那就讓司明通過電視來瞭解這場車禍吧。”
  “您的意思是,讓劇組錄製一次假的車禍現場?”
  “嗯,我找Alex聯繫劇組,到時讓那位演員扮成我的樣子,開著我的跑車走S形路線,不小心出一下車禍,然後再弄點頭破血流的現場,拉去醫院搶救無效。當然,還得找一位元信得過的記者,做車禍現場的報導。”
  “明白了。”
  葉敬輝微微笑了笑:“到時候,我會想辦法讓司明看當天的新聞,真假結合。”
  “店長的考慮的確周到。”
  “唉,要瞞過司明,我還得下血本。報廢一輛車子不說,打點那些相關人員,得花掉我一個月的收入。”葉敬輝微微一頓,平靜的道,“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讓導演跟劇組的人說在試拍十幾秒的影視片斷,記者和電視臺那邊也封好口。我那邊佈置好之後,會給你消息,到時你再聯繫記者那邊播視頻。”
  鐘叔沉默片刻,躬身道:“是,店長,我會儘快安排。”
  
  謊言的最高境界,就是謊言中夾雜真話。
  五分鐘的新聞,有四分多是當天真的新聞。
  最後插播的十幾秒才是葉敬輝要讓司明看的重點,也是假的現場報導。
  

作者有話要說:我承認我不太會寫商戰,跟很多寫商戰的作者一樣,我也沒見過多少個董事長,沒親自搶過幾千萬的單子。大家能夠提出漏洞,我很感激,會欣然接受並且改正。

不管怎樣,這個坑既然開了,我就不會棄文。
頂著壓力向前沖的感覺,跟寫其他文時的隨意又有很大的不同,我想鍛煉下自己,並且樂在其中^_^
我想寫自己喜歡的故事,一直寫校園寫煩了,也很局限,嘗試一下新的題材,如此而已。
所以不要怕我會被打擊到棄文,我沒那麼柔弱的,安心拉。
棄文什麼的,最討厭了,哼哼。




對決(中)

  這天夜晚,窗外突然下起了漂泊大雨。
  又一次“湊巧”沒有帶傘的“劉暉”,在東成集團外的人行道上“守株待兔”十分鐘,果然再次邂逅了開著車的司明。
  像上次一樣,司明搖下車窗,微笑著道:“要不要送你?”
  葉敬輝點頭:“麻煩司總了。”
  “沒關係。”司明為他打開車子,車內飄蕩著一首熟悉的歌,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是早在兩人初識時司明放給葉敬輝聽過的歌。等葉敬輝上了車,司明卻突然關掉了音樂,隨口道:“現在這個季節天氣多變,經常下暴雨,下次出門記得帶傘。”
  “嗯,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東成集團的員工宿舍樓下,葉敬輝笑道:“到了。司總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
  司明看著他,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跟葉敬輝上樓。
  
  按照原定計劃,葉敬輝非常順利的把司明帶到了自己的宿舍。
  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還拿來果盤,讓他先吃點水果。自己則因淋了雨的緣故,去浴室堿~澡。
  等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見司明正斜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睡著了。
  很好!
  葉敬輝微微一笑,在他茶水堬K加的微量催眠藥已經起了效用,現在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佈置“作案現場”了!
  
  葉敬輝出門,給鐘叔打了電話:“鐘叔,我這邊準備妥當。記者那邊,你交代好了嗎?”
  “是的,已經聯繫好了,等會兒新聞現場連線的時候,她會把提前拍好的視頻連到電視臺那邊。”
  “好,辛苦了。”葉敬輝笑著掛掉了電話,推門而入,見牆上的時鐘指到20:58分,新聞播放即將開始。
  司明卻還在睡。
  葉敬輝到司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把司明給搖醒。
  司明果然睜開眼睛,揉揉額頭,皺眉道:“我怎麼睡著了?”
  葉敬輝走到他旁邊坐下,微笑道:“可能是工作太忙太累了吧,怕你感冒,我才把你叫醒的。”
  “嗯。”司明又抬頭看了眼牆上的大鐘,很快就要到21點,於是扭頭道,“開電視看看,到晚間新聞時間了。”
  “哦?司總喜歡看新聞?”
  “嗯,每天都看,已經習慣了。”
  葉敬輝翹起嘴角,似笑非笑,21點整,手中的遙控板一按,電視果然亮了,“經濟生活頻道”也正好出現了晚間新聞的片頭。
  
  “各位觀眾晚上好,這堿O經濟生活頻道的晚間新聞。”
  熟悉的女主持用清脆的聲音說著新聞概要。
  “本台記者今天得到新的資料,東成集團代理的公寓,這個季度的銷售額已突破十億元……”
  
  葉敬輝笑道:“司總,今天有記者來東成,原來是採訪你啊?”
  司明點頭:“對。”
  
  “本台記者特別採訪了負責此專案的總經理,司明先生……”
  之後就是一大段司明的採訪新聞,然後講了幾個企業的股票漲跌,還有一些新公司的產品計畫等等。
  直到時鐘指標指向21:04分,將近新聞末尾的時候,主持人才話鋒一轉:“下面播放一條本台記者剛剛發來的消息。”
  
  鏡頭一切,螢幕堨X現一個穿著雨衣打著傘的年輕女記者,快速說著:
  “觀眾朋友們,今天晚上八點五十分,在海湖高速公路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車禍!一輛車牌號為BC91222的紅色跑車,因車速過快,撞到高速路旁的欄杆,車子翻下了山坡,司機當場死亡!據查,罹難者名為齊秋,身份不明,屬醉酒後無照駕駛……”
  女記者的身後是車禍的現場,那輛跑車已經被撞得扭曲。
  
  司明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沉著臉,拿起外套就要下樓。
  葉敬輝疑惑道:“怎麼了?”
  “是他。”司明臉色陰沉的看著電視螢幕。
  鏡頭對準了那個額頭滿是鮮血的司機,那是跟葉敬輝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
  
  兩人從門口出來等電梯。
  奇怪的是,電梯一直停在12樓不下來。
  司明不耐煩的皺了皺眉,轉身去走樓梯,用最快的速度下樓,到停車場發動了車子,飆車往醫院飛去。
  
  掀開那層白布,看著那張和身旁的劉暉酷似的臉,司明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堙A一句話都沒說。
  鐘叔講了很多關於那個MB的事,聽到他以前受過的苦,“劉暉”輕聲道:“沒想到,我還沒來得及見他一面,他就……”
  司明輕輕拍了拍“劉暉”的肩,等鐘叔說完了,才輕歎口氣,沉聲道:“給他買一塊最好的墓地。”
  之後便轉身走開,腳步顯得格外沉重,那脊背看上去竟說不出的僵硬。
  
  葉敬輝把錢給了鐘叔讓他幫忙找墓地,自己則去酒吧喝酒。
  奇怪的是,這個計畫實行的非常完美,可他的心情卻反而有些沉重。
  或許是看到司明那陰沉的表情,以及僵硬的背影的緣故吧。
  
  此時胸口那漲滿的奇怪感覺,不是難過,不是痛苦,也不是憎恨。
  只是覺得很好笑。
  既然司明、關天澤那些人根本瞧不起感情,又為何把感情作為利用別人的武器?
  看著對方傻乎乎的被自己刻意偽裝的溫柔所騙,一步步走入自己布下的陷阱無法自拔,再一臉愛慕的神色雙手奉上自己想要的東西,真的那麼好玩嗎?
  
  原本以為司明不是那樣的人。
  在他冷漠的眼底泛出一點溫柔的時候,在他一次又一次拒絕自己誘-惑,對自己的目光中帶著尊重的時候。
  還以為他是特別的。
  沒想到,他也免不了世俗。
  
  葉敬輝笑著喝下了一杯白蘭地,驀然想起那個人喝下七色彩虹中的第一杯白蘭地時,微微笑起來的樣子。
  他很少笑,臉上總是淡漠和冰冷,可偶爾翹起嘴角時,冷冷的眼底會有一點溫柔的情緒流動,那是種,能讓人輕易淪陷的溫柔。
  
  突然想起他那天晚上說的話,“真是小看了葉敬輝,他差點連我都瞞過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似乎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葉敬輝,那麼,他肯定也知道葉敬輝真正的雙胞胎哥哥是葉敬希,兩人長得完全不像。可是,他在見到“劉暉”編造的一模一樣的雙胞胎的時候,絲毫沒有震驚的表情,只是不確定真假,才在脖子上咬下齒痕試探一番。
  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葉敬輝,那根本連試探都不必,一看那個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就知道是假的了。
  到底是自己哪個地方弄錯了?還是司明的演技太漂亮?
  
  葉敬輝有些心煩的扔下酒杯,剛要起身,肩膀上卻突然放上一隻手。
  
  “阿輝,怎麼了?心情不好?”來人正是蕭逸,一臉笑容,微微眯起的桃花眼帶著魅惑的色澤,“這麼牛飲可不像你啊,我記得你以前說過,美酒就像美人,要慢慢品嘗才知其中滋味。”
  “偶爾牛飲一次也是不錯的享受。”葉敬輝笑著瞄了他一眼,“這杯酒不錯,要不要嘗嘗?”
  蕭逸推開了酒杯:“想不想聽聽,我給你打探來的消息?”
  葉敬輝抬起頭來:“哦?什麼消息。”
  蕭逸繼續說:“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司明,探他口風,故意提起葉敬輝的名字,他說,他最近才知道天宇集團是由你繼承的,還說是低估了你,差點被你的風流表像給瞞過了。不過,他沒見過葉敬輝本人,根本不知道你長什麼樣,也沒懷疑到葉敬輝和劉暉有什麼關係。”蕭逸微微一笑,“我說,你可以放心了。”
  葉敬輝眯起眼,冷冷看著蕭逸。
  蕭逸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禁摸了摸鼻子,湊過來笑:“怎麼了?”
  葉敬輝聳聳肩:“沒什麼,你聰明得快絕頂了。”
  
  居然是一場誤會?
  司明所說的“低估了他”“差點被他瞞過”指的是葉敬輝暗中繼承天宇的事?跟自己假扮劉暉混到他身邊完全無關?
  自己卻一時氣憤,以為他的接近是為了利用,自以為是的報復他,演了一場漂亮的假死戲碼,結果……
  結果,他在醫院傷心的表情居然成了真的?
  
  葉敬輝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錯事。
  想起司明說“如果你騙我,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時銳利的目光,心底不禁升起一陣惡寒。
  完了,或許他是真的喜歡也說不定,這下反而把事情搞砸了……
  這次實在是太狠了些,連讓他看見“死人”這種卑鄙的手法都用上。
  葉敬輝又拿起一杯酒來一飲而盡,指尖居然忍不住有些發顫。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過那種奇怪的心虛感。
  可如今已經不可能跑去跟司明說“對不起,那一切都是我演的戲,其實你喜歡的MB就是我,其實,我還有個身份是葉敬輝”,那後果就有點可怕了,說不定司明會冷著臉直接把自己從星雲大廈的頂層扔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開始這文就要入V了,汗~
入V當天會更2-3章出來,以後也保持日更,以及不棄坑。
已經寫完二卷,還剩下五分之三,買完的話需要一個雪糕錢,大熱天的就當請我吃了一支雪糕吧。
要是不想看了,或者不願意花錢的,也非常感謝陪著我和司明、葉敬輝走了這麼久,以後有緣再會^_^
我會努力給大家寫出好的故事的。

關於送分,必須登陸發評,25字一分,字數和分數成正比。
本章留言的我都會送,以後要分的請打JF二字,因為小蝶這學期超級忙,可能隔幾天才能上來統一送一次,打上JF方便查找。

就醬。再次感謝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對決(下)

  次日晚,依舊在那001號掛滿了器具的VIP房間內,葉敬輝懶洋洋的躺在床上重新觀看那相當逼真的新聞,在看到車禍現場那一段的時候,按了暫停鍵。
  “參與這次車禍演出的有幾個?”
  “都是Alex先生的熟人,那位元記者和攝影師也跟電視臺串通好了,應該不會被人發現的。”
  “那就好,這樣才萬無一失。唉,這次又得破費了。”
  
  鐘叔頓了頓,突然說:“今天,司先生又來了店堙A點了七色彩虹。”
  葉敬輝怔了怔,應道:“是嗎。”
  “昨天他跟我一起,把假的骨灰安葬在北山最漂亮的墓地堙A獻了很多鮮花,他在墳前站了一個小時,看上去……很痛苦。”
  “這些不需要向我彙報。”葉敬輝突然打斷了他。
  沉默良久後,鐘叔又開口:“店長,這次似乎做得過分了。我看那司先生,是真的喜歡你的。”
  “鐘叔,你跟了我多久來著?” 葉敬輝淡淡道。
  “十年了。”
  “十年啊。”葉敬輝笑了笑,依舊是一臉漫不經心的樣子:“你跟我這麼久,應該知道我是哪種人。我最煩這些感情。”
  鐘叔頓了頓:“可是,我很希望有人真心喜歡你,對你好。”
  葉敬輝平靜的道:“對我動真情,是……不值得的。因為,我給不了任何回報。”
  鐘叔沒再說話。
  葉敬輝微微一頓:“既然那人死了,他就可以死心了。就讓這段孽緣,結束吧。”
  
  葉敬輝這人,詭計多端,滿腹壞水,雖然喜歡調-戲人,卻從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對感情更是看得極淡。
  這一次精心佈局,讓那位“雙胞胎”死掉,只是因為他知道司明那執著的性子,如果不死人,他就不會死心。
  可如今,司明真的走入了這個局,葉敬輝卻反而沒有絲毫輕鬆的感覺。
  那一刻,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真的是自己死了,會不會有人在墳前獻一隻花,流一滴眼淚?
  雖然這個問題的答案顯然易見,沒有人會因他的死而難過,最多就是蕭逸去墳前哀歎兩聲,哥哥弟弟去墳前翻兩下白眼。可聽到鐘叔說司明去選最漂亮的墓地還在墳前獻花的那一瞬間,心臟卻莫名的顫動起來!他突然很想再看一眼司明難過的樣子,因為他知道,或許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這樣真心待自己。
  其實就算沒有,也沒什麼大不了。
  他習慣了一個人,如今依舊是一個人,就算死的時候,也是一個人。
  不把任何人掛在心上,也不被任何人掛在心上。這是葉敬輝的處事原則,也只有這樣,才能活得隨心所欲,瀟灑自如。
  只是偶爾,會有一些寂寞吧。
  
  ……
  
  那天晚上,司明一個人抱著那只貓,在星雲大廈的頂層看夜景。
  難得週末,放假的司傑也跑來吃哥哥做的菜,到半夜的時候,司傑起床去洗手間,突然被哥哥寂寞的背影嚇了一跳。
  
  司傑跑過去道:“哥,你半夜站在那幹嘛啊?”
  司明回過頭來,突然問道:“你喜歡貓這種動物嗎?”
  司傑看了眼他懷堛漱p貓,看見哥哥正用手指一遍遍撫摸著貓的腦袋,心堣@軟,也伸手去摸貓的頭,那貓蹭了蹭他的掌心,喵的一聲躥到司傑的懷堙C
  
  司明繼續說:“曾經有人養了一隻貓和一條狗,多年來把它們當寶貝一樣照顧,後來那人出差到外地,便把貓和狗暫時寄養在朋友那堙C回來的時候,他去抱回兩隻寵物,那只狗很開心的撲過來主人懷堙C而那只貓,卻狠狠咬了他一口。”
  
  司傑疑惑道:“哥你說的那只狗,是不是後來在車子差點撞到你的時候,為了提醒你而撞死的peter?貓就是……”司傑看了懷堛瑪艉@眼,又把它送回哥哥手堙A“這只?”
  司明輕輕摸了摸那只黑貓的腦袋,微笑道:“沒錯,那貓還活著。它跟了我五年,生氣的時候也會毫不留情咬我的手指,不過,它再也沒有成功咬到過。”話說得很平靜,卻一語雙關,意味深長,“我被算計一次,就不可能同樣失誤第二次。”
  司傑愣在那堙A半晌之後才問道:“哥,你怎麼了?”
  
  “或許是我的想法錯了。”司明微微一頓,“有些人,你對他再好,他也不會領情,甚至會覺得你很煩。對那樣把感情當作兒戲的人,溫柔是不管用的。”
  “呃……你說的是誰?”
  “那個人,你也見過。”
  
  司明從書房的電腦婼掍X一張照片,檔案名赫然是兩個大字“劉暉”。
  “看看這照片,認識嗎?”
  司傑嘟囔道:“唔,我是覺得他有點眼熟。好像的確在哪兒見過。”
  “那晚你去酒吧找你同學的時候,我們跟酒吧堛漪y氓鬧矛盾,記得吧。”
  “哦,對!”司傑恍然大悟,“就是那個不怕死的勾引你,還讓你去賣身還債的夜店堛漪黤P是吧。”
  “嗯,是的。你再想想,還在哪兒見過?”
  “呃……的確,好像還在哪兒見過來著?”司傑低著頭沉思良久後,突然一拍額頭,“對了!我從國外旅行回來那天,你不是去機場接我嗎?當時跟一輛走S形路線的超豪華跑車撞上,你的車燈還被他撞壞了,他還大言不慚的說是我們故意倒車反過來撞了他,還說我臉紅是因為心虛導致的氣血上湧!沒有駕照的厚臉皮司機……是那個人不?”
  司明讚賞的點頭道:“是啊,我那幾天忙著陪客戶,居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哈哈,哥,你把他送去警察局,實在是過癮啊!不過,這年頭連MB都有那麼漂亮的車子,真是世風日下。”
  司明微微一頓:“你還記得他車牌號嗎?”
  “唔,好像是BC91222,當時還好奇怎麼連著三個2來著,你問這個幹嘛?”
  “前天看新聞了麼,這輛車已經在車禍中毀掉了,那位開車技術很爛的司機,也當場撞死了。”
  司傑震驚道:“啊……我聽同學說,新聞堻蠷犰酗H酒後駕駛,怎麼是他……”
  司明突然道:“阿傑,你相信在電視上看到的新聞,可能是假的嗎?”
  司傑吐了吐舌頭:“應該不會吧?新聞堛漕捏袉{場,不都是記者親臨現場報到的嗎?”
  
  司明卻沒有回答,反而微微一笑,道:“居然利用電視臺來設這個局,真是難為他了。可惜,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件事情。美中不足,反而露了馬腳,給了我查證的線索。要不是他主動弄出那輛紅色的跑車來,我差點忘了這個關鍵。”司明輕聲歎道:“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聰明。可他最大的缺點呢,卻是聰明過頭了……這個葉敬輝,真是個奇妙的人。”
  
  

  
  那天晚上,葉敬輝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還在遙遠的紐約,那家大大的院子堙C
  那時正是春天,陽光明媚的午後,他穿著白色的運動服,拿著鐵E,煞有介事在池邊挖了三個坑,種下好不容易買來的樹苗。
  葉敬文站在旁邊笑話他:“你種柳樹幹什麼,為了你兒子將來有資料寫作文?”
  葉敬輝故作正經的說:“你這沒心沒肺的傢伙,哥哥捨不得你,種樹來紀念你不好嗎?”
  葉敬文皺眉:“我想不通我的形象,跟這柳樹有什麼聯繫?”
  葉敬輝壞笑道:“你跟柳樹一樣‘受’啊。”
  那時候年齡還小的葉敬文還不知道受是什麼意思,白了他一眼道:“多吃點就胖了。”
  葉敬輝就在那笑,笑得喘不過氣來。
  後來葉敬文似乎發現自己被哥哥耍了,沒再理他,回屋收拾行李去了,當天下午就去了機場。幾天後,大哥葉敬希也去了另一個城市上學,臨走的時候背影依舊冷漠而疏離,他甚至沒有說一聲再見。再然後,天宇跟東成合作一個大專案,爸爸媽媽也走了,他們兩個是一起走的,連背影都沒來得及看見。
  葉敬輝不記得那時的自己多少歲,只知道站在窗前伸出手的時候,剛剛能伸到窗戶的頂端。
  後來媽媽回來了,她問葉敬輝,一個人會不會寂寞。
  葉敬輝說,不會。
  媽媽說,你就是死鴨子嘴硬啊。
  
  或許是夢堹滷o太過度的緣故,葉敬輝醒來的時候覺得腹部還在抽痛,吸了口氣,枕邊的手機卻震動個不停。
  隨手撈起來,居然是備忘錄的鬧鐘,上面寫著,敬文生日。
  打開床頭的燈,牆上的骷髏掛鐘指向淩晨12點,今天正好是3月28日。
  葉敬輝坐起身來,有些煩躁的捋了捋頭髮,隨手傳了一條簡訊過去。
  
  “小弟生日快樂。”
  很快得到葉敬文的回復。
  “你還真是固執,每次祝福都要掐零點,掐了這麼多年導致我每回過生日都等你短信等得心驚膽戰。”
  葉敬輝笑了起來:“這次不是我故意掐零點,剛才做噩夢正好被嚇醒。”
  “你居然會做噩夢?”
  “我也是正常人類好吧,當然會做噩夢。”
  “哦,我還以為你只會做春-夢。”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葉敬輝笑了笑,話鋒一轉:“敬文,你覺得,有沒有可能只相處兩三天,就愛上一個人?”
  “兩三天當然是有可能的,愛情也要講究效率。是你愛上別人,還是別人愛上你?”
  “勉強算後面那種。”
  “我為那個人默哀一下。他絕對是一時衝動眼睛糊了紗,放心吧,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後悔的。”
  “你這話很欠揍。”
  “我的話再欠揍,也沒有你這個人欠揍。”
  “跟你聊天心情會越來越差的。”
  “我也是。”
  “那就不聊了啊。”
  “嗯,早點睡。”
  
  葉敬輝揚了揚唇角,關掉手機。
  卻因為驚醒的緣故,再也睡不著了。
  
  夢媔媽目光柔和,說什麼你會不會寂寞,激出葉敬輝一身的寒毛。
  
  其實她說錯了。
  自己看重金錢,看重權利,看重酒精,看重Sex,這麼多年一個人過下去,自由自在,愜意得很,跟寂寞那個詞完全扯不上關係,更厭惡談及什麼情情愛愛。他一直覺得感情只會變成人類的弱點,只會讓人IQ下降像個白癡。
  
  只是,他體溫天生偏涼,經常會在半夜堶彃禲C
  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偶爾想起,要是身邊有個人陪著,會不會好一點。
  可惜他有個習慣,從來不留床伴過夜,所以每回半夜醒來,想找人說說話的時候,卻只能看見巨大的落地窗前,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或許在這個時候,寂寞那個詞會在腦海堣@晃而過。也只是一晃而過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啊~對不起大家,我剛吃飯回來。
原本跟編輯商量好是明天開V,後臺設置也是從22章開始V,結果莫名其妙跳去了21章。
汗死
我還像白癡一樣把入V的公告放在這堶情A真是囧翻了。
對不起大家,JJ抽風居然抽出了這種烏龍事件= =||
我在後面補了一點下一章的內容,重複點進來的不會重複扣費的。
真是受到驚嚇了,晚上再努力擠一章出來安一下心>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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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上)

  次日上班時,在電梯堥ㄗ鴗F司明,他似乎精神不太好,眉頭也擰成個“川”字。
  葉敬輝很識相的在他面前消失,跑去隔壁的辦公室。
  下午的時候司明才叫葉敬輝去他的辦公室。
  
  原來是東成集團和一個長期合作的夥伴推出新的方案,雙方已經達成協議,三日後即將邀請相關人等參加新聞發佈會。
  葉敬輝作為特別助理,幫忙聯繫嘉賓,聯繫記者,聯繫場地,甚至聯繫印刷廠。
  
  “這件事由你來負責。”司明道,“這是你工作以來第一次直接跟商家接觸,不要讓我失望。”
  
  見他那冷冷淡淡的樣子,目光一直盯著電腦螢幕,連自己的臉都不瞄一眼,臉上也始終是平靜的神色。
  葉敬輝很清楚,司明是把情緒都壓在了心底。
  今早在電梯堥ㄔL時,他看到自己的臉時眸中閃過的一絲陰霾,雖只是短暫的片刻,卻讓葉敬輝敏銳的捕捉到了。
  奇怪的是,那一刻自己的心臟也猛烈的收縮了一下,也不知是心疼他那個樣子,還是在心虛?
  或許,司明真的喜歡過那個被自己殘忍扼殺掉的人?
  想起那個雨夜在他的房間內,看到他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的一幕,陰沉的眸中那令人心悸的痛苦之色,轉身時卻瞬間就能很好的掩藏起來,葉敬輝又覺得心堣S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等葉敬輝出門之後,司明才撥了個電話給劉唯佳。
  “唯佳,後天新聞發佈會的嘉賓名單在你那塈a?”
  “是的,司總需要修改嗎?”
  “嗯,把葉敬希的助理張秘書的號碼,改成葉敬希的私人手機號。”司明頓了頓,又道,“弄好了再傳給劉暉,讓他打電話確認嘉賓能否出席。”
  “這……直接打電話到葉董的私人手機,似乎不合規矩,我怕,打擾到他的工作會讓他對東成有意見。”
  司明的手指輕輕摸了摸聽筒,眼底透出些笑意:“沒有關係,你按我說的做。”
  “好的,司總。”
  
  ……
  
  葉敬輝對著手堛犒驍咻W單打電話,目光一定,看到嘉賓欄堛瑰s華集團董事長葉敬希。
  奇怪,司明把大哥請過來,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撐場面?
  
  葉敬輝撥通了那個張秘書的電話:“張秘書你好,我是東成集團的助理劉暉……”
  “葉敬輝嗎?你搞什麼名堂?”那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葉敬輝一怔,居然是大哥接的電話?回頭在那串號碼上瞄了一眼,果然,很眼熟。
  怕有人偷聽,葉敬輝繼續一臉嚴肅的道:“您好,打電話跟您確認一下後天上午的新聞發佈會,您能否按時出席?”
  那邊沉默了良久。
  “我會去的。”
  “好的,地點在……”
  “我知道。”葉敬希打斷了他,“你又跑去東成幹什麼?嫌坐警察局不過癮?”
  葉敬輝一臉笑容,非常正經地道:“那麼葉總,我們熱烈歡迎您的到來。”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在嘉賓名單的“葉敬希”那一欄堨握W了紅勾,繼續若無其事撥下一個電話。
  
  等跟所有的嘉賓都確認好,把名單整理給司明,葉敬輝又去聯繫場地。
  當小嘍囉到處亂跑的葉敬輝,已經和公司內很多漂亮的女性朋友熟悉了,過道媢J到的時候也會點頭打招呼。
  
  “阿暉你去哪啊,這麼急?”
  說話的是林菲菲,咬字是特別清脆的Loli音,微笑的時候嘴角也會浮現可愛的酒窩,因為是剛畢業的大學生,進公司不久,看上去單純可愛,也很容易騙。
  “唔,聯繫印刷廠印資料和傳單。”葉敬輝一邊打量著她,一邊笑著說,“你有沒有熟悉的,給我推薦一個啊。”
  林菲菲恍然大悟狀:“啊,正好,我上次幫蕭總印資料,跟一家印刷廠聯繫過,速度挺快的,而且效果也很好。”非常熱心的從手機中翻出那電話號碼來,“不如你跟他們聯繫試試看。”
  葉敬輝笑:“謝謝你了。”
  
  回到辦公室媦楔F那邊的電話,那邊的中年男子笑眯眯道:“彩色的話要排到明天下午,來得及嗎?”
  “呵,來得及,給我印五十份彩色的本子,另外五十份印成黑白。”
  “好的,我們明天印好,下午送過去給你。”
  “行,我這就傳過去。”
  
  等終於搞定了手頭上的一切,葉敬輝這才長長吐出口氣。
  
  晚上下班時在停車場碰到蕭逸,葉敬輝坐進他車堙A等蕭逸把車開到街上,葉敬輝才低聲道:“司明他在懷疑我的身份。”
  蕭逸看了他一眼:“怎麼說?”
  “明天的新聞發佈會,嘉賓名單埵釦琱j哥的名字。”
  蕭逸笑道:“這很正常,東成上次代理的那批公寓,銷售業績還不錯,明天是進一步合作的新聞發佈會,房地產相關,請你大哥過來撐個場面,還是我出的主意。”
  葉敬輝手指搭在他椅背上,斜眼瞄他:“可是我打電話的時候,直接打到我大哥私人手機上,難道也是你出的主意?”
  蕭逸皺了皺眉:“他秘書不在?”
  
  葉敬輝笑了笑,拿出手機,揭開後蓋,再把堶悸搴IM卡換成自己的常用號碼,從電話薄翻出大哥的號碼,再次撥了過去。
  “葉敬輝,你到底在做什麼?”那邊有來電顯示的緣故,葉敬輝還沒開口,就聽到大哥冷淡的聲音。
  葉敬輝嚴肅道:“我現在是以劉暉的身份潛伏在東成集團,很正經,很危險的,做臥底。”
  “……告訴我這個要做什麼?”
  “哦,後天的發佈會你會出席對吧?”
  “……對。”
  “到時候你問問司明,怎麼助理會打電話到你的手機,你不問,他反而會懷疑。反正,你就當不認識我好了。”
  “好。”
  “我後天不去參加發佈會了,我會找藉口請假的,免得跟你遇上,讓司明抓把柄。”
  “明白了,還有事嗎?”
  “好久不見,我很想……”
  還沒說完,那邊就直接掛了電話,蕭逸在旁邊壞笑:“你膽子不小,你哥都敢調-戲。”
  葉敬輝輕歎:“我的原話是,很想他那寶貝兒子,至於他本人,我可不敢想。”
  
  ……
  
  次日下午,下班時間將至,司明和蕭逸還有林菲菲一起出來,正好在走廊堿蛫J。
  葉敬輝無視了蕭逸,一臉正經道:“司總,明天新聞發佈會的一切都準備好了。”
  “宣傳冊拿到我那堙C”司明道,“也給蕭總一份看看。”
  葉敬輝點了點頭,把那袋冊子提到司明的辦公室,蕭逸和林菲菲也跟了進來,葉敬輝從那疊厚厚的冊子中隨手拿出一份遞給蕭逸。司明卻猛地抽過他手堛漸U子,目光瞬間降到冰點。
  ——只見那小本宣傳冊因為印刷的緣故,散發著刺鼻的油墨味,而且,彩圖全都變成了灰色。
  
  “怎麼回事?”司明冷冷道。
  從那疊資料中再翻出幾本,發現將近一半的手冊都存在這種問題。
  司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你沒檢查過?”
  葉敬輝聳聳肩:“查過了。”
  司明沉下臉,隨手把冊子扔到桌上。
  “這是什麼態度?”見葉敬輝還一臉不正經的樣子,司明眉頭皺得更緊,“你找的哪家印刷廠?”
  葉敬輝笑道:“城北區那家,流花印刷廠。”
  “不到一百份宣傳冊,你怎麼交給他們去印?”司明看向葉敬輝,眸色更顯陰沉,“打電話之前你跟他說過這冊子做什麼的嗎,用什麼紙張,確認過了沒有?怎麼會這麼多沒有顏色。”因為語調太冷的緣故,雖然用的是陳述句的語氣,卻有種讓人脊背發毛的可怕感覺。
  
  葉敬輝不說話,心底卻在暗笑。為什麼這麼多沒有顏色?這當然是我故意的。打電話給那邊廠家的時候就要求他們一半彩色一半黑白,要不然我怎麼找機會大半夜跑去重新印刷,再鬧個感冒,明天請假。
  
  司明厲聲道:“自己看看印出來這叫什麼?明天一早就要召開新聞發佈會,你打算把這種難看的冊子發到客戶和記者手上?”
  林菲菲小聲道:“那個……印刷廠是我給阿暉推薦的,我不知道那家廠會出這種問題……”
  “沒你的事。”司明冷聲打斷了她。
  林菲菲嚇得縮了縮肩膀。
  “啪”的一聲,司明把那一半出問題的宣傳冊全部摔進了垃圾桶,冷冷的目光掃向葉敬輝:“你怎麼做事的?”
  “我哪知道他們印出來是這種效果,難道要我親自去印刷廠機器旁邊守著?”
  這倒是實話,雖然印一半彩色一半黑白是葉敬輝吩咐的,可誰想到那彩色的冊子居然也印得模模糊糊。
  葉敬輝笑道:“顏色掉了,又不是我洗掉的,你罵我有什麼用。”
  “還挺有理的,嗯?”司明微微眯了眯眼,“這資料是你負責,出了問題,責任當然在你。”
  “我知道了。”
  見葉敬輝還是那滿不在乎的模樣,司明全身都升騰起一股怒氣:“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你以後做任何事情都提前給我彙報!!”
  “哦。”葉敬輝不痛不癢的應了聲。
  司明冷冷看著他,沒再說話。
  令人尷尬的沉默持續了良久,甚至連辦公室外,原本下班時喧鬧的員工,都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蕭逸咳了一聲,轉身去把門關上,回頭道:“兩位……”
  葉敬輝無視了蕭逸,突然笑道:“司總,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也知道你是總經理,什麼話都是你說了算,作為下屬我只能聽你的命令,不該反駁。可是,他出車禍又不是我撞的,我想,我沒有義務,做你發洩壞心情的物件吧。”
  “你說什麼?”司明眉頭緊皺,眸中閃過一絲陰冷。
  葉敬輝別過眼去:“今天的事我會處理,保證明早不開天窗,也請你不要把過多的‘私人感情’帶入到工作當中。”禮貌性的沖他點了點頭,轉身,揚揚手,“再見。”
  說完,不顧蕭逸和林菲菲的面面相覷,冷著臉下樓。
  
  等蕭逸和林菲菲也離開之後,司明才微微揚起唇角笑了起來。
  明明是自己犯了錯,不知悔改不說,還一副囂張欠揍的樣子,果然……很像葉某人的風格啊。
  不知道他還要裝多久,守株待兔等他主動招供,看來還挺難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兒的二更~
提前V給大家造成不便實在是很抱歉




風波(下)

  外面正下著暴雨,葉敬輝也沒帶傘,冷著臉就沖了出去。
  片刻後,那輛熟悉的車子又停在了身側,車窗搖下,男人面部的表情非常僵硬,冷冷說了句:“上車。”用的是命令式的口吻。
  葉敬輝無視他,繼續往前走。
  車子又追了上來,“去哪?”
  “司總,我去給您印資料啊。”葉敬輝沖他露出個曖昧的笑意來。
  “上車。”
  “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去就好。”
  葉敬輝直接進了地鐵站,只留原地的司明沉著臉看他的背影。
  
  葉敬輝當然不是在跟司明鬧彆扭,對他這樣的人來說鬧彆扭是一種非常幼稚的行為。葉敬輝淋雨的目的只是次日有藉口請假罷了,因為大哥明天要來參加新聞發佈會,要是當面遇上,定會讓司明瞧出破綻。
  淋雨感冒發高燒,這是多麼正當的請假理由,同時還顯示出他“為工作奮不顧身”的“大無畏犧牲精神”。
  
  ……
  
  次日清晨,林菲菲抱著一堆資料忐忑的進了司明的辦公室。
  “司總,這是阿暉昨晚冒雨去快印店趕出來的宣傳冊子,查過了,沒有問題。”說著便輕手輕腳把冊子放在桌上,然後小心翼翼躬身而退,才退到門口,就聽司明冷冷地道:“他呢?”
  “呃……他請假了……”
  “誰批准他請假的?”司明冷厲的目光掃向林菲菲。
  林菲菲又抖了抖,顫聲道:“阿暉他淋了雨,感冒了發高燒,不能來上班。”害怕又激怒這位恐怖的司先生,林菲菲用很輕的聲音說,“他早上打電話給人事部那邊請了假……”
  “行了,出去吧。”
  看著手堛澈韃ルU子,司明不禁又想起那個傲慢無禮當眾頂撞自己的劉暉,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新聞發佈會如期舉行,葉敬希也坐在了嘉賓席上。
  葉敬希跟司明打過幾次交道,兩人都很冷酷,到了一起基本是三句之內結束對話。
  今天卻多了一句。
  “前天你的助理怎麼會直接把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唔,抱歉,可能是秘書那邊寫聯繫方式的時候,弄錯了號碼。沒有打擾到你吧?”
  “哦,沒關係。”葉敬希應了聲,又道,“以後有事還是跟秘書聯絡吧,我的私人號碼不方便公佈。”
  “好。”司明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我新招的助理,聲音是不是很特別?”
  葉敬希聳聳肩:“沒聽出什麼特別,倒是挺有禮貌。”
  “他今天正好有事請假了,我本來想介紹你們認識的。”
  “呵,沒必要吧,小助理而已。”葉敬希好像沒什麼興趣的樣子,抬頭專注的看向臺上發言的人,司明看了葉敬希一眼,沒再說話。
  心中暗道,一個冷得像北極,一個熱得像赤道,呵……葉敬輝和葉敬希,真是對奇妙的雙胞胎啊。
  
  發佈會結束之後,司明開著車往自己所住的星雲大廈趕去,走到半路又想起什麼一般,車子猛的拐彎,朝另一個方向開去。
  等到了東成員工宿舍樓下的停車場,這才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明明接通,那邊卻是沒人接聽。司明皺著眉頭等了好久,耳邊才傳來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透著冷淡:“司總,我頭很疼,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司明頓了頓。
  “在家嗎?”
  “哦,我燒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在哪。”
  司明又沉默片刻。
  “我過來看你。”
  說著就掛了電話。
  
  此時的葉敬輝正心情大好的打開電腦跟葉敬文聊天中,聽到這句,臉色一變,趕忙劈堸埶掍握U一行字。
  “小弟,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人的體溫瞬間升高?”
  “……不知道。”
  “你不是學醫的嗎,快幫哥哥想個辦法,有人殺上門來,我命不保。”
  “這樣吧,你把溫度計塞到屁股後面,時間到了再拿出來夾到腋窩下面,這樣溫度計顯示的會比腋窩的溫度稍高一點,你再裝病呻-吟兩聲,揉兩下讓臉頰變紅,額頭再敷一塊毛巾,應該有一定的幾率,欺騙成功。”
  “我才沒那麼變態,你以為在玩行為藝術?”
  “哦?你不變態,難道是我變態?”
  “回答非常正確。”葉敬輝哼了一聲,把視窗直接閉了,電腦也關掉,很快,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葉敬輝學著葉敬輝說的話玩兒行為藝術,臨時找不到溫度計,只好拿了一塊冰毛巾敷在額頭上假裝很難受的樣子,去把門打開。
  司明正一臉冰冷站在門前,看到葉敬輝這“半死不活”的模樣,沉聲道:“真的病了?”
  葉敬輝聲音故作嘶啞:“咳咳,一點小感冒。你找我有事?”
  司明沒說話,自顧自繞過葉敬輝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
  葉敬輝繼續“跌跌撞撞”走到沙發邊坐下,眯起眼睛看他:“司總,找我什麼事?”
  司明隨手拿了本雜誌,一邊翻著,一邊淡淡的問:“病好些了嗎。”
  “好像更嚴重了。”
  “吃過藥沒有?”
  “沒。”
  司明放下雜誌,皺起眉頭看著一臉痛苦神色的葉敬輝,沉默片刻後,從口袋堮野X幾盒藥來。
  “順手買的。”然後起身去廚房晃了一圈,又走到客廳來冷著臉的問,“熱水呢?”
  葉敬輝啞聲道:“沒有熱水,我只喝冷水。”
  司明瞧了他一眼,轉身去廚房燒熱水。
  片刻後又回過頭來,抓住葉敬輝的肩膀,把他扶到臥室堙A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再次轉身去廚房,接了杯熱水,吹涼了拿過來,輕輕扶起葉敬輝,讓他靠在自己胸前,道:“吃藥。”
  
  葉敬輝沉默了良久。
  靠在司明胸前的感覺,不知為何讓他有些鬱悶。看著司明手心堥漕レ漹m斑斕的顆粒,心情更是一陣跌宕起伏。
  他現在關心自己,只是因為自己跟他“死去的愛人”長得像的緣故?這戲演得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葉敬輝笑了笑,就著他的手把水喝下,客氣道:“謝謝。”
  “嗯。”司明應了聲,把葉敬輝放回床上,自己則坐在床邊,輕輕替他拉好被子,一臉溫柔:“睡吧。”
  葉敬輝閉上眼睛。
  感覺到胸口不規則的心跳,葉敬輝不禁感歎:原本的微震已經變成了強震,難道……對這個冰山男動心了?
  
  ……
  
  或許感冒藥中鎮定催眠的成分起了作用的緣故,葉敬輝居然真的睡著了。
  司明坐在床邊靜靜看著他。
  沉睡時的臉沒了平日堥甄袨I多彩的表情,此時的他顯得格外安靜,嘴角微微上彎,帶著慵懶的笑意,就像眯起眼睛睡著的貓,懶洋洋的伸展著四肢,那麼的隨心所欲,舒服自在。
  
  跟記憶中的那個戴著面具的人,有太多太多相似的地方。
  
  或許那個人並不相信,甚至連司明自己都很難相信,輕易動心的自己,跟多年以來冷靜處事的原則完全背離了。卻又覺得,終於找到一個喜歡的人,感覺也不錯,能跟他並肩而立,不會一個人太寂寞。
  
  問他想不想脫離那個地方,並不是開玩笑,其實,當時司明真的想過把他留在身邊,好好珍惜,再也不讓他去Crazy那種混亂的地方做事。他總覺得那個人臉上雖然笑得妖孽風流,眼底卻是刻意掩藏的孤傲,那是跟自己同一類型的人,這樣的人,是適合在一起的。
  
  司明不想在乎他的身份和經歷,他只想把那人留在身邊,讓他真正開心的笑起來。只想半夜醒來的時候可以輕輕握住那個人的手,站在高樓頂端看夜景的時候身邊有那個人陪著,晚上下班後屋媔}著暖黃的燈,自己親手給他做好吃的菜肴,然後兩人面對面一起吃簡單的飯菜,看著他的嘴角露出笑容。不管他是在商場叱吒風雲的葉敬輝,還是自己身邊安分的員工劉暉,還是夜店堥滬荍紕^的紅牌,司明只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上那個變色龍一樣詭異的人了。
  
  商場本就無情,爾虞我詐,司明在這媞N爬打滾了多年,見慣了勾心鬥角。總是有人在那堸Q論他升職的波折經歷並且以此來激勵新人,總是有人在關心他會不會成為最終的總裁,徐文山又一直不肯放棄讓他繼承南遙的想法,可他真覺得有些累。
  
  在東成是從最底層的小助理做起的,幫忙列印資料,給人倒水,那時候的他並不是現在這樣冷漠,還在讀書的少年也會整天揚起笑容,哪怕在公司被人欺負了,也會微笑著先跟他們道歉。那時媽媽病得很重,阿傑還很小,司明過早的就扛起了一個家的重擔,卻一點也不覺得累,就算一天工作十個小時晚上還要去麥當勞打工,他也覺得很充實快樂。因為每次回家的時候阿傑都會撲到他懷堨s他哥哥,媽媽雖然病著,卻也能去廚房給自己準備簡單卻美味的菜肴,三個人坐在桌前,一起吃一頓溫馨的晚餐,一家人,其樂融融。
  
  如今阿傑長大了,跟哥哥之間的代溝越來越明顯。媽媽,也去世了。
  每次結束一筆生意,不管醉沒醉,回家的時候總是自己一個人。那個屋子像是死人住的,冷冷冰冰,打開門之後,要在漆黑的環境中摸索半天,才能打開燈。大燈打開的瞬間,白熾燈的光線非常刺眼,再也不像年少時那種溫暖的昏黃色。
  
  累的時候也常常會想,如果有那麼一個人和自己住在一起,有個家,深夜的時候屋媮`是開著暖黃的燈光,開會結束了,單子結束了,競爭結束了,自己覺得累了就可以回去。那個家很安靜,那個人也等著自己,沒有互相算計,沒有勾心鬥角,簡簡單單的兩個人在一起,面對面吃點宵夜。
  那種感覺,會不會很好?
  
  他一直記得媽媽臨終前的遺言,她說,你一定要找個喜歡的人在一起,兩個人分擔,總比一個人好過得多,哪怕那人不會經商,至少在你辛苦的時候,能夠有人安靜的聽你說說話。你這些年真的太辛苦。等將來找到了那個人,一定要在媽媽祭日的那天告訴我,這樣媽媽在天上就可以聽得見,可以祝福你們好好過一輩子。
  
  後來真的找到了那個讓自己心動的人,也認真考慮過把那冷冰冰的房子賣了,換一間溫馨的小屋,帶他一起住。
  可惜,那個人卻不懂愛。
  或者說,在他眼堙A感情不過是逢場作戲。
  
  初見時,他輕輕翹起嘴角,笑得有些傲。雖然他說自己是MB,卻沒有想像中那種MB的俗氣,狡黠的笑容有點壞,一身風流卻讓人第一眼就移不開目光,跟記憶中那個戴著面具的人,慢慢重疊在一起。
  或許,自己多年來一直記著當初那個戴著面具的人,不僅僅是因為被他算計和捉弄,還有一層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原因,就是在意和喜歡吧。
  
  喜歡上一個人需要多少時間,多少理由,需要接觸多少次,瞭解多少,這些司明都不在乎,也不想計較。
  以他的果斷幹練的處事方式,喜歡就是喜歡了,不顧原因,不管過程,只求結果。只要確定了心情,也就在第一時間行動了。約會,告白,親吻,循序漸進。
  可是,這次他卻錯了,錯得一塌糊塗。
  因為那個人,只是把兩人的相處當作一次風流的遊戲。
  那個人,他可以精心算計和佈置,弄出一場驚心動魄的死亡假像,根本不顧及在看到新聞的刹那,對方窒息一般的感受。
  在那一刻,司明真的以為那個人出事了,在開車去醫院的路上,甚至手腳都變得冰涼。
  在看到那張慘白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時,連指尖都發起顫來。
  像是心臟被一根細小的線猛的勒緊,細密又尖銳的痛感緩緩傳遍全身,讓腳底都冒起絲絲寒氣。
  看著喜歡的人的屍體躺在面前,是多麼殘酷的痛苦? 司明已經不想去回憶。
  ——葉敬輝,你這一招實在太狠,真像你以往那沒心沒肺,傷人而不自知的做事風格。
  
  如果不是事後見到週末來蹭飯的司傑,如果不是仔細考慮後,想起了機場的那次撞車,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或許直到現在,自己還在為那個人的死而難過。
  置之死地而後生,葉敬輝還真是不擇手段。
  
  如今看著劉暉在面前演戲,司明只能無奈的裝作不知情。雖然他用盡方法依舊查不到那個MB的背景,雖然眼前的劉暉資料相當齊全,可司明心底卻很清楚,這三個人,其實是同一個。那就是自己喜歡的,滿腹壞水的變色龍——葉敬輝。
  
  此刻看著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穩的葉敬輝,司明只覺得心堣郃雜陳。
  
  葉敬輝,你不知道,在你用MB的身份接近我的時候,我曾認真考慮過好好跟你在一起。
  你也不知道,有個人給你的禮物看上去雖然破舊,卻是他最珍視的東西。
  你更不知道,有那麼一個人是真心喜歡你,想對你好,哪怕他的真心在你眼堣@文不值。
  哪怕到現在,他也狠不下心來真的傷你,即使他已經知道了你的卑鄙手段,還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
  
  司明頗為無奈的笑了笑,從口袋堮野X手機,給徐清發了一條短信。
  “我已經確定他是葉敬輝,所以,我們需要改變計畫。”
  良久之後,那邊回復:“我跟父親談談,不過,葉敬輝可不一定能瞭解你的苦心,你想搭上自己嗎?”
  “這些事以後再說,現在,我只想,保全他。”
  

作者有話要說:司明是好人呀司明是好人~~司明是那好人中滴大好人~
葉二:好個屁,上鞭子!




談判(上)

  葉敬輝醒來的時候,又一次看到了司明的背影。
  他正站在窗前靜靜看著遠處,眸色依舊漆黑而深邃。
  只一瞬間,葉敬輝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犯了什麼大錯,心中一陣微微的顫動。
  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良久,在他發現後轉身的時候,葉敬輝才故作無所謂的樣子笑了笑,起來走到他旁邊。
  
  “你醒了?”司明回頭,看向葉敬輝,“感冒好些沒有?”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差不多了。”
  “抱歉。”
  “嗯?”
  “我不會再對你發脾氣,這件事,跟你無關。”
  葉敬輝沉默片刻:“沒事。”
  “其實你跟他有很多地方不一樣,也不知為什麼,總把你們搞混。”司明淡淡道。
  “你們不是只認識了兩三天嗎,或許,你瞭解的他不過是一部分。”
  司明笑了笑:“都不重要了。”
  “哦?”
  “因為已經過去了。”
  
  葉敬輝沒再說話,看向遠處。
  
  此時已是深夜,窗外星光點點,窗上映出兩人的身影,並肩站著,中間留著一臂的距離。司明比自己略高一些,兩人這麼近的站在一起,竟有種奇妙的協調感。好像身邊的位置就是為彼此準備的一樣。
  
  “我想,這工作並不適合你,我再另外招一個人。改天起,你去蕭逸手下做事吧。”
  司明突然道。
  葉敬輝側過頭來,跟他深邃的雙眼相對:“不再見我,免得勾起你的傷心事?”
  “可以這麼說。”
  “可是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
  
  葉敬輝覺得自己是在玩火,可就是那一刻,突然有點捨不得這個性格冷酷的老闆。
  雖然整天被他呼來喝去當成了跑腿的,雖然還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可真的很喜歡跟他在一起做事的感覺,哪怕他總是冷著一張臉。
  
  司明扭頭看他,輕笑:“我以為你很討厭我這樣冷漠的老闆,不好相處,脾氣又差。”
  “雖然是這樣沒錯,可是我更不喜歡蕭逸那樣無聊的老闆。”葉敬輝頓了頓,“只要你把那個人忘了,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工作夥伴。”
  “忘記並不容易。”
  “我相信,來得快的東西,去得也更快。”
  司明沉默良久,回過頭來,微微一笑。
  “或許,你說的對。”
  
  他本就習慣了特立獨行,是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強者,手奡x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利,是不該被那些感情所束縛的。
  只是,每當午夜夢回的時候,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張略帶邪氣的笑臉。每當想起太平間堛漲B冷,心臟便一陣發寒。
  司明知道,有個人已經在自己的心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可是那個人卻能一臉無辜的笑容站在自己面前,還說什麼“忘了吧,我們或許會成為最好的夥伴”。
  葉敬輝,說這些話的時候,你一點也不覺得心虛?
  被最心疼的貓咬破雙手,那只貓毫不自知自己傷害了別人,還厚著臉皮往人懷幁O,是不是太欠揍了點。
  
  ……
  
  那晚之後,或許是司明真的解開了心結,工作時對葉敬輝的態度便好了很多。
  一個上午下來,葉敬輝儘量放快速度做事,在他辦公室的時間不超過三分鐘,司明也是每次下達命令的時候都盯著電腦,不去看他。似乎兩人之間只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
  可只有葉敬輝知道,自己是不敢面對他的目光,因為每次看到他深邃的目光,自己的心臟便會微微顫動。
  內疚?心虛?或者是……別的什麼?
  
  下午剛上班,司明就把葉敬輝叫進了辦公室。
  
  原來是東成集團有意跟“仁通軟體”合作推出一個新的產品,雙方已經初步達成了協定,即將進入最終的殺價談判環節。
  
  仁通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葉敬輝並沒有聽說過。東成這樣擁有諸多客戶的大企業,擠破頭找上門的商家多如牛毛,為何非要跟這樣的新公司合作?而且在軟體這個行業,不是南遙更有威信嗎?
  
  “仁通是新成立的沒錯,不過他們開發出的新產品,結合了高超的技術和新穎的創意,品質比起南遙來,絕對會好,不會差。”司明平靜的解釋道。
  
  在國內,這種軟體由“南遙企業”一家佔據了80%的市場,仁通的產品剛剛上市,若沒有強大的靠山,絕對會在眾多商家的排擠下沉入海底。司明此次跟仁通合作,顯然是看中了他們新上市的產品對東成的依賴性。可葉敬輝奇怪的是,東成為什麼不跟老朋友南遙繼續合作,反而去幫一個憑空出世的新人?
  
  似乎察覺了葉敬輝的疑惑,司明耐心的解釋道:“對我們東成來說,合作物件非常多,選擇的餘地也非常多。而對仁通來講,東成卻是他們最佳的出道夥伴,他們是寧可不賺錢,也要打好推銷產品的第一關。因此在談判時,自然是我們占上風。你可以最大限度的壓低進價。明白了嗎?”
  
  葉敬輝笑著點了點頭,心中了然。
  南遙畢竟合作了多年,利潤幾乎達到透明化,出貨價格自然不能抬得太高。仁通卻是個新公司,可以最大限度壓低進價,甚至以低於成本的價格收購產品,再以強大的宣傳和東成本身的客戶優勢,把這產品高價推銷出去,從中賺取巨大的差額。
  司明這“低入高出”的如意算盤,打得真是響。
  
  “這次合作,對雙方來說都非常重要,談判時間定在三天后,你去準備準備,到時跟市場部的劉唯佳小姐一起去,能拿下成本價就好。你第一次上談判桌,到時候劉小姐會幫你。”
  葉敬輝點頭:“知道了。”
  “嗯,加油吧。”
  “我會盡力的。”
  
  原本計畫非常完美,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司明卻突然把葉敬輝和劉唯佳再次叫到了辦公室。
  
  “司總,仁通那邊把談判時間推到了下周。”劉唯佳是那種精明幹練的職業女性,一進門就直接進入正題,“我怕情況有變。”
  “難道有人插手?”司明眉頭輕皺。
  “這段時間,同行都為南遙企業的軟體代理權忙得不可開交,應該沒人會跟我們搶仁通的單子。”劉唯佳疑惑道。
  司明臉上微沉:“如果我的估計沒錯,或許是天宇。”
  劉唯佳驚訝道:“天宇不是資金流通阻滯,一直在處理內政嗎?”
  司明目光掃向電腦螢幕,淡淡道,“可能是那位幕後的葉董,終於回國了吧。”
  司明的話意有所指,葉敬輝的心情微微一沉。
  劉唯佳道:“奇怪的是,我們跟仁通合作的事他們怎麼會事先知道,搶生意這時間,趕得也太巧了。”
  “或許公司有內鬼呢。”司明笑了笑,突然抬頭,“阿暉。”
  “嗯?”
  沉默片刻:“幫我倒杯水。”
  
  葉敬輝點了點頭,轉身給他倒來了水。
  
  司明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喝了幾口水,繼續道:“既然仁通單方面推遲談判時間,那就依他們的意思。我倒要看看,天宇那邊在玩什麼花樣。”
  葉敬輝笑道:“司總放心吧,以東成的實力,天宇現在還不是對手。”
  司明抬起頭來,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哦?”
  “天宇集團就算解決了資金周轉問題,貸款卻沒有全部到手,我想,他們暫時不會接這種有風險的單子,把自己逼入死角。”
  “你說的沒錯。”司明眯起眼來,輕笑,“我們就,靜觀其變吧。”
  
  ……
  
  當晚,龍華酒店17樓,一個隱秘的房間內。
  葉敬輝一身白色西服,靠在真皮沙發上,旁邊坐著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溫和的男人,正是天宇集團新任總裁梁平。
  
  “董事長找我來,可是為了仁通的事?”
  葉敬輝點頭:“你怎麼看?”
  “仁通雖是新成立的公司,可他們的產品非常優秀,不輸於行內頂尖水準,目前,很多同行忙著競爭南遙的產品代理權,還沒有太多人發現這匹潛力無限的黑馬。仁通為了推銷新產品急著找人合作,價格方面也好商量,只要打響品牌,不愁日後沒有高額回報。”
  “想法很好。”葉敬輝微微笑了笑,“天宇內部資金問題解決了麼?”
  “那批庫存已處理掉了一半,銀行貸款也談好了,只要資金到手,就不會有問題。”
  “你做事果然很有效率。”葉敬輝頓了頓,曖昧一笑,“不過這次,我們可以換一種玩兒法。”
  沉默片刻後。
  “董事長的意思是?”
  “一塊價值連城的玉雕,值錢的地方在兩點,一是玉本身的品質,還有一方面,便是雕刻家的水準。”
  “仁通是塊好玉,司明便是好的雕刻家?”
  “沒錯。”葉敬輝讚賞的看了梁平一眼,“我想要的,是價值連城的玉雕,而不是那塊沒被打磨過的玉石。”
  “明白了。”梁平微微一笑,“我們只管放長線,吊大魚,養魚苗子的麻煩事,先交給他們去辦。”
  “嗯。記得跟仁通那邊的高管保持聯繫,做好隨時合作的準備。這次先跟南遙談談吧,你跟他們也更熟悉些,即使賺不到太多,也沒有太大的風險。”葉敬輝又靠回沙發上,不知從哪里找來一隻雪白的貓,抱在懷媄a心的逗弄著,“談判時間,定在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
  “把價格壓到七成。”
  “好。”
  葉敬輝微微一頓,意味深長道:“你派去東成的內鬼……是誰?”
  梁平輕輕湊到葉敬輝耳邊,雙唇微啟,說了一句話。隱約看上去,像是八個字。
  沉默片刻,葉敬輝突然笑了起來:“你真有眼光,我都沒看出來。”
  梁平微笑不語。
  “好了,涼皮兒,正事說完了。再次感謝你送的貓。”
  
  那貓性格跟葉敬輝還真有點兒像,趴在他懷媄i洋洋的不想動,偶爾眯一眯眼,打個呵欠,然後又趴回去。
  一人一貓都窩在沙發上,一起眯眼睛的時候看上去還挺有意思。
  
  梁平輕笑道:“你喜歡就好。”
  “為什麼送這貓給我?”
  “我記得你上大學的時候很喜歡貓,這只看上去挺可愛,就買了下來。”
  “公的母的?”
  “公的。怎麼了?”
  葉敬輝嘴角翹起個壞笑:“我在想,能不能跟他的貓配一對,再生幾個貓崽崽出來。”
  
  ……
  
  五天后,葉敬輝和劉唯佳一起趕到了龍華酒店17樓。
  
  龍華酒店的17、18、19樓設有私人會議室,每個房間格局不同。小型的房間佈置非常豪華,所在地也極為隱秘,可以進行公司高層之間的私人會面,其他中型的會議室便給企業之間的業務談判提供了非常便利且舒適的環境。
  
  電梯直達17樓,“叮”的一聲停了下來。
  葉敬輝和劉唯佳到達指定房間,仁通的人早已等在那堙A來的也是一男一女,女的叫楊淩,一頭黑亮的長髮束在腦後,看上去非常精明幹練。光看他們眼神就知道,棋逢對手,不好忽悠。
  
  葉敬輝唇角揚起個微笑的弧度,跟兩位握手打過招呼。
  談判就要開始了,可惜這次談判是為了給司明謀取利益。
  幫他做事的感覺,也沒有起初想像的那麼壞。
  
  

作者有話要說:蝶媽:啊,葉二你終於開竅了,其實自家人何必鬥來鬥去呢,兩人聯手賺錢不好麼~~
葉二:打是親,罵是愛,殺……是深愛。
司明:我喜歡他算計我,他要是安分下來,地球都不轉了。




談判(下)

  劉唯佳顯然非常有經驗,簡短幾句客氣話便很有技巧的直接拐入正題,唇槍舌戰之間,屋內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像是繃緊的弦。
  葉敬輝卻坐在那,氣定神閑的靜靜注視著對手。
  談來談去雙方在合作上初步達成共識,卻依舊在價格上僵持不下。
  劉唯佳口乾舌燥之際,葉敬輝微微笑了笑,坐起身來,開口。
  
  “仁通產品的優秀是毋庸置疑的,不管從功能性還是實用性來講,都是行內頂尖水準。”見雙方神色略微緩和了幾分,葉敬輝繼續道,“只是,為了追求畫面的美觀和新穎的創意,在操作方面便有了一些欠缺。”
  對方的楊淩似乎很不服氣,挑眉:“願聞其詳。”
  “口說無憑。”葉敬輝笑了笑,“不如,我們來做個實驗。”
  
  獨特的嗓音帶著點淡淡的慵懶,氣定神閑的樣子顯得非常有自信。葉敬輝氣勢十足,當場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打開了仁通開發的新軟體,俯下身,滑鼠輕輕一點,進入軟體操作程式。一邊說一邊點著滑鼠,操作得心應手,看得出,為了這次談判,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對對方的產品也瞭若指掌。
  
  “仁通這款軟體的市場定位是國內企業管理,若成功推出,便能鋪天蓋地覆蓋國內的大型公司,回收巨額利潤。”把軟體打開到一個常用的功能介面,“而企業員工的特點是事務繁忙,追求效率。他們往往不求漂亮,只求簡單。不求華麗,只求快捷。不求齊全,只求方便。”微微一頓,“仁通雖然很巧妙的把各種軟體的優點融合在了一起,可是,華麗的介面和完善的功能,也導致了作業系統的複雜化。”
  
  “這是另一款軟體,我們可以對比看看,它的功能雖不如仁通健全,作業系統卻簡單方便許多。”
  
  葉敬輝停下手中動作,直起身來,看向對手。
  
  “很多年輕人喜歡追求新鮮和刺激,而更多人卻不願為了那份新鮮而重新學習複雜的作業系統。正如微軟推出Vista時,有些人第一時間為電腦換上了新衣,卻有更多的人,不願拋棄陪伴自己多年的XP。”頓了頓,沖對方沉默下來的兩人眨了眨眼,道,“當然,我的電腦,用的是Vista。”
  
  一個小動作讓現場氣氛瞬間緩和下來,楊淩也明白了葉敬輝話中的深意,微微笑了笑。
  “我們的軟體推出了完善的後臺管理和方便的資料匯總程式,這可是同行久攻不下的難題。而且我也相信,操作方面只要看看說明書,多試用幾次之後便能得心應手。這麼棒的軟體,我們應該聯手把它推向市場,不是嗎?”
  
  “這是當然,只要做好宣傳,我相信這款軟體會成為圈內家喻戶曉的名牌產品。”葉敬輝微微一頓,“我們也很有誠意跟仁通合作,可畢竟是新上市的產品,還要考慮市場接受度的問題。不管宣傳還是包裝,都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極高的費用……”
  
  拐了半天,委婉說出了對方的毛病,最終還是定格到“費用”這個關鍵字上。
  楊淩微微一笑:“我們願以成本價,把產品給東成推銷。”
  見對方終於鬆口,葉敬輝唇角似笑非笑,輕輕摸了摸鼻子。
  “若你們再給東成75%的折扣,我相信,我們可以讓這款軟體作為仁通的開門紅。”
  “再打七五折?”對方的男女對視一眼。
  葉敬輝翹了翹嘴角,注視著對方道:“這麼大的單子,打個折,不過分吧?”
  沉默片刻後,那邊的女子微微一笑:“九折如何?”
  “不如各退一步,八折。” 葉敬輝似笑非笑看著她。
  揚淩也笑了起來:“劉先生可是只讓了5個百分點,卻讓我們一下子讓出10個百分點,這各退一步,退得尺寸,差距似乎大了些。”
  “或許我們可以作為長期合作的夥伴呢,你們現在讓這十個百分點,將來的利潤可不止翻倍。一起盈利,不好嗎?”
  仁通的兩人對視一眼,似乎在交流,良久後,揚淩才笑道:“既然你們有如此誠意,就這樣說定了。”
  雙方一起站了起來,握手:“合作愉快。”
  
  一筆單子終於敲定,從談判房間出來之後,楊淩笑著讚歎:“劉暉先生,你殺價真是毫不手軟。”
  葉敬輝輕歎:“沒辦法,我不殺價,回去後老闆會殺我。”
  心中卻暗道:能談到這麼好的折扣,司明,你該怎麼感謝我?
  
  ……
  
  或許是劉唯佳早就給司明傳了消息的緣故,回到公司的時候,司明難得的沖葉敬輝露出了笑容。
  
  劉唯佳出門之後,司明才注視著葉敬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道:“辛苦了,你的表現非常好。”
  葉敬輝笑了笑:“多謝誇獎。”
  “不像第一次上談判桌的樣子。”司明意味深長狀看了葉敬輝一眼。
  葉敬輝微微一頓:“談判這種事,本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關鍵就看誰能抓准對方的弱點。我想,仁通和天宇已經談崩了,又急著推銷商品,賣家的心情,總比買家著急,他們心理上處於劣勢,所以才會以這麼低的價格跟我們合作。”
  司明看著葉敬輝那認真的樣子,唇角揚起個若有似無的笑容。
  “我該對你刮目相看才是。”
  “那倒不必,這次就算不是我,其他人出手也拿得下。”
  “嗯,怎麼突然謙虛起來了?”
  “我難得謙虛一回,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兩人相視一笑。
  
  良久後,司明才問:“合同什麼時候簽?”
  “明天,約了對方的總經理。”
  “下午沒有工作安排給你,你去隔壁休息室,好好睡一下。”
  “嗯。”葉敬輝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突然回頭道,“你的貓,公的母的?”
  司明只覺得莫名其妙,抬起頭來:“母的。怎麼了?”
  “哦。呵呵。”葉敬輝拇指抵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
  司明定定注視著他的笑容,見他一直在那陰笑,良久後,才輕歎口氣,無奈道:“你又有什麼壞主意了。”
  “我挺喜歡貓這種動物的,我想給你的貓找個伴兒,說不定能繁殖後代。”
  “我的貓不能生育。”
  “呃……”
  司明目光依舊盯著電腦螢幕,淡淡道:“好了,去休息吧。”
  
  等他摸著下巴出門之後,司明的唇邊才漸漸露出一絲笑意來。
  不知為什麼,葉敬輝這個人,看上去很聰明,很有心機,可偶爾,卻有點簡單。
  看著他上當受騙的樣子,會讓人的心情不由得變好。或許在別人眼堙A他的作風很變態,也沒有絲毫值得同情的地方,可沒來由的,司明卻想把他綁在身邊。
  
  下班的時候,經過隔壁的休息室,果然,那個傢伙正悠閒自在躺在沙發上睡覺。
  司明輕輕走到他身邊,意料之外,看到他懷媞庰菑@隻雪白雪白的貓,正眯起眼睛戒備狀看著自己。
  司明伸手想去摸它,沒料這貓生性極為傲慢,居然張開嘴露出牙齒威脅司明。
  司明皺著眉把手縮了回來,葉敬輝也因為貓的動作而被吵醒,懶洋洋的伸伸胳膊,這才定了定目光,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司明,不知為何,恍惚覺得睜眼的那一刻,司明的臉色似乎變了,原本流露出的一絲溫柔,瞬間被面無表情的冰冷所掩藏起來。
  
  葉敬輝心情也沉了沉,揉揉那只貓的頭,把它抱起來放到桌上。
  “下班了?”
  “嗯。”司明答應著,看了那貓一眼,“這貓是很名貴的品種,你從哪弄來的?”
  “哦,回國的同學送的。”葉敬輝湊過去逗它,那貓似乎懶得理他,扭過頭,閉上眼。
  司明笑了起來:“跟你真像。”
  “我不認為把人比作貓是一種誇獎。”葉敬輝淡淡的道。
  “抱歉。”司明唇邊的笑意更開,“我是說,神態舉止有點兒像。”
  “什麼叫舉止像?我不認為自己可以像它那樣四隻腳走路,還像它那樣吹鬍子。”
  
  那貓似乎聽見主人對自己的不滿,睜開眼來看了葉敬輝一眼,又喵的一聲,扭過頭去。
  
  “呵呵。”略低的笑聲響在耳邊,司明這次是真的笑開了懷,唇角上彎到一個漂亮的弧度,臉上的肌肉也終於放鬆下來,眼底滿是暖洋洋的溫柔。
  
  他輕輕摸了摸那只小貓的頭,贊道:“挺可愛的。”
  那只貓便睜開眼來喵了一聲,高興的用腦袋蹭了蹭司明的掌心。
  司明順手把它給抱了起來,它似乎很喜歡這個新主人,安心窩在司明的懷堙A還沖葉敬輝示威。
  司明雙手抓住小貓的爪子逗它,一人一貓在那堛控o不亦樂乎。
  
  夕陽還沒有落下,窗外的光線正好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灑在司明的臉上,塗上一層淡淡的暖金色。葉敬輝看著那個場面,突然覺得心底也溢出一股暖洋洋的感覺。
  
  “公司是不允許員工帶寵物上班的,不過我可以給你特例,你偷偷把它養在辦公室,別讓人發現就好。”司明回頭沖葉敬輝笑了笑,“明天把它帶過來吧,我從家堭a吃的給它。”
  “謝謝。”葉敬輝笑了起來,“它似乎很喜歡你。”
  “呵,我養過很多貓,對養貓有經驗。你順著它的意,它就會很乖,不然它可會咬人的。”
  葉敬輝瞄了一眼那只貓:“這麼難伺候?”
  司明輕輕摸了摸那只貓的腦袋。
  “吃飯了嗎?”
  “問它還是問我?”
  司明抬頭,看向葉敬輝的目光帶著專注:“你。”
  葉敬輝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沒。”
  “那一起吧。”
  葉敬輝點點頭:“去哪吃?”
  “回家。”司明抱著貓先走一步,“我親自給你做,當是犒勞你這次立下的大功,如何?”
  葉敬輝笑了笑:“好吧,我也想再嘗嘗司總的手藝。”
  

作者有話要說:溫馨的日子真是太短了唉
吃個飯都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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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全)

  第三次走進星雲大廈,葉敬輝覺得自己的心情非常複雜。
  過了好多天,司明好像真的忘記了那段過去。如今面對葉敬輝時的目光也非常坦然,似乎兩人真的只是工作上的夥伴那麼簡單。
  葉敬輝卻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距離原來的計畫也越來越遠。
  
  這次仁通的事情上幫助司明,雖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可真的在談判桌上替他拿下這個單子,回去之後看到他笑意中透出的讚賞,一瞬間,葉敬輝差點忘記了自己是有陰謀的,甚至想,如果兩人真的是合作夥伴的關係,並肩作戰,拿下每次挑戰,那樣該多好。
  
  這種瘋狂的想法,讓葉敬輝覺得很陌生。
  當然,善於調節心情的他,很快便把這些莫名的情緒拋之腦後。
  
  跟著司明走進了那個冰冷的屋子,司明把懷堛瑪葳暑援韘b地上。
  這一路那貓一直趴在他懷堣ㄙ皏X來,瞧都不瞧葉敬輝一眼,讓葉敬輝非常想踩它一腳,才跟了我幾天,什麼都沒學會,就知道背叛主人了。
  
  顯然,帶這只貓回來是非常失敗的決定。司明養的那只黑貓似乎嗅到了同類的氣息,朝著那白貓就撲過來,兩隻小傢伙看對方很不順眼,在原地瞪視十秒鐘之後,很有默契的喵嗚一聲撲上去,撕扯著滾成一團,那黑色白色的毛掉了一地,極其慘烈。
  
  葉敬輝雙手環抱胸前,冷冷看著它們。
  “住手。”
  兩隻都不聽話。
  葉敬輝翻了翻眼皮,拿腳踢一踢白色的那只,“去那邊安靜點給我待著。”又踢一腳黑的,“你,滾去那邊。”
  兩隻貓終於分開了,對視一眼,反而整齊的朝共同的敵人葉敬輝狠狠撲過來。
  葉敬輝皺了皺眉,一巴掌一隻拍飛它們,懶得理那兩個傢伙,轉身去廚房找司明,順手關了門,隔絕了那兩隻煩人的傢伙。
  
  司明正圍著圍裙做飯,在鍋娷蔽ㄤ菑偵礡A暖黃的燈光下,剛毅的面部輪廓,看上去也不再那麼冰冷,反而略顯柔和。
  “怎麼了?”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司明頭也沒回的道。
  “咳。”葉敬輝輕咳一聲,“沒什麼,來看看你怎麼做飯的。”
  “哦。”司明從桌上拿起一碟切好的菜,倒進鍋堙A隨口問:“那兩隻呢?”
  “還在打架。”
  司明回頭看了葉敬輝一眼,微笑:“去洗個澡吧,看你全身都是毛。”
  “那它倆呢?”
  “讓它們打吧,打累了,自然就休息了。”
  “唔。”葉敬輝點了點頭,這個辦法真是個性,很像你的辦事風格。
  “那我去洗澡了。”走了兩步又回頭道,“睡衣在哪?”
  “衣櫃第三個抽屜堙A你自己拿。”
  
  葉敬輝走到司明的臥室,這還是第一次進他的臥室,不知怎的就有些期待。
  一推開門,佈置果然和想像中一樣簡單整潔,白色的床單鋪得整整齊齊就像新買的一樣,那張床跟自己夜店陯ing Size的大床有得比,躺上去可以滾五個來回。
  除了床之外便是巨大的衣櫃,葉敬輝好奇之下拉開來看,堶悸漲蝒A掛得非常整齊。
  
  他這衣櫃很有意思,總共有四個豎格,衣服都是分類排的。第一個格子是分顏色掛好的西裝,以黑灰色為主,第二個掛滿了熨得相當平整的襯衣和領帶,第三個格子堿O一些大而厚的外套,第四個格子便是運動休閒類的服飾。
  他穿衣服的時候剛好可以打開第一、二個格子,一邊拿一件就往身上套,一目了然,非常方便,不會發生找不到衣服的情況,不像葉敬輝,每次都從混亂的衣櫃塈銗b天。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這個經驗真值得學習。
  
  豎格下面還有三個橫格,葉敬輝先拉開第一個抽屜,是一些襪子皮帶之類的東西,也整齊卷好了放在那堙C
  再拉開第二個抽屜,入眼處是一大堆內-褲,以黑色為主的內-褲,看上去非常性-感誘人。
  不知怎的,看到這些內-褲時心臟突然就跳了一下,按照弟弟葉敬文的說法,就是在原本正常的搏動節律上增加了一個稍微異常點的超速搏動。
  
  “在幹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葉敬輝心想他可能看見自己那色迷迷的翻內褲動作了,站起身來,毫不臉紅的笑道:“找不到睡衣。”
  “在第三個抽屜堙C”司明道。
  葉敬輝俯身從第三個抽屜翻出睡衣,回頭,笑:“你不去看著米飯?”
  “飯已經做好了,先吃吧,吃完再洗澡。”
  葉敬輝心想,自己真是夠好色,翻他衣櫃翻了這麼長時間,連“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
  
  葉敬輝坐到餐桌旁準備吃飯,兩隻貓倒是真的打累了,一隻占了一個沙發,窩在上面互瞪。
  
  司明用兩隻空碗盛了牛奶,分別放在它們面前,拍拍小貓的頭,示意它吃飯。兩隻貓這下倒乖了,垂下腦袋安安靜靜吃自己的那一份,葉敬輝坐在那正好可以看到司明的側面,不像平日公司堥爾U年不變的冰山臉,此時的他,神色緩和,手指輕輕撫摸著小貓的頭,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在笑,又似乎只是心情愉悅之下放鬆了臉部線條。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整個人看上去居然有種非常溫暖的感覺,甚至……讓人不由得想要靠近他,擁抱他。
  
  冷酷的男人溫柔起來,那種魅力真的可以秒殺人啊。
  葉敬輝不禁又多看了司明一眼,正好跟他回過頭來的目光相對。
  司明微微笑了笑:“這兩隻傢伙,打架打餓了,吃這麼多。”
  葉敬輝唔了一聲,不動聲色低頭吃飯,實在不想承認那一刻心臟激烈搏動了一下。
  
  司明走到桌前坐下,順手給葉敬輝夾了一塊肉片。
  “嘗嘗這個。”
  葉敬輝夾起來咬了一口,只覺得舌尖一陣微辣,卻不會讓人難以接受,輕輕咀嚼時,香滑柔嫩,口感極佳。
  “你的廚藝真不錯。”
  “我媽教的。”
  “唔。”葉敬輝點了點頭,太安靜的氛圍讓心跳更顯激烈,於是又轉移話題道:“你不是還有個弟弟嗎,不跟你一起住?”
  “他們高中要求住校的。”
  “他跟你差多少歲?怎麼才讀高中。”
  “我媽媽改嫁後才生了他,年齡上差距挺大,我大他十歲。”
  “這麼說,你跟媽媽姓?”見司明點頭,葉敬輝笑了笑,“你跟你弟有代溝吧?”
  “是的。”司明頓了頓,“怎麼突然對他有興趣?”
  “哦,作為下屬,關心一下老闆的家人。”
  司明看著他,良久後才道:“我總覺得讓你當下屬,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你太抬舉我了。”
  司明笑笑,不再說話。
  
  後來睡覺的時候,也不知是湊巧還是怎的,客房的空調居然壞了。
  葉敬輝很厚臉皮的蹭到司明那張大床上,兩人就像朋友一樣,並肩躺著。
  
  雖然司明依舊沒有不規矩的動作,連目光都是一片坦蕩,可葉敬輝卻拼命克制著自己體內蠢蠢欲動的情-欲因數。看著司明脫了平日堛漲頦侜谷蝖A換上柔軟的睡衣,蜜色的胸膛也有一部分裸-露出來,葉敬輝就想撲過去,狠狠親他幾下。
  
  仔細算算,回國以來幾乎一個月了,居然從沒有找過床伴,對葉敬輝這樣風流的人來說,實在是不可思議。
  葉敬輝斜眼看了看司明,暗中計畫著撲倒他的可行性。想起他差點壓斷自己腰部的大力,只好暫且打消了這種念頭。
  
  兩人並肩靠在床上一起看電視,司明換到了經濟生活頻道,堶悼縝b報導上一次新聞發佈會。
  “出席這次新聞發佈會的人有,龍華集團董事長葉敬希,東成集團總經理司明,南遙企業董事長徐文山……”
  電視螢幕中,葉敬希和司明正坐在一起聊著什麼,兩人臉上都是平靜的神色。
  司明突然平靜的道:“葉敬希那天還跟我問起你呢。”
  葉敬輝心下一驚,臉上卻依舊笑著:“是嗎?”
  “他說,你聲音挺特別。”
  “哦,那天我打電話,正好是他親自接的。可能是他無聊隨口問問。”
  “或許吧。”司明道。
  葉敬輝臉上不動聲色,見司明也沒有繼續問下去的打算,便轉移話題道:“下班時間,難道司總還想跟我討論工作的事?”
  司明扭頭:“那你想討論什麼?”
  葉敬輝看著他深邃的眼睛,也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很討厭‘一 夜 情’?”
  “不喜歡。”
  “那你有沒有過那種經歷?”
  “你關心這個做什麼?”
  “都是男同胞,討論一下生理問題,有什麼大不了的。”
  司明瞄了他一眼:“可我看你好像一臉陰謀的樣子。”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有嗎?”
  司明沒再說話,躺進被子堙A閉上眼,淡淡道:“快十二點了,睡吧。”
  之後便順手關了電視,並且熄滅了床頭的燈。
  
  沒有了暖黃的光線,屋內一下子黑暗起來。
  司明很快閉上眼睛睡著了,葉敬輝也乖乖躺回去,不再有不規矩的動作。
  
  似乎是一直以來的習慣,半夜的時候,葉敬輝又被凍醒。
  他像平常一樣,想要起身去窗前看看夜景,卻在掀被子的時候察覺到身邊一陣溫暖的氣流。
  因為司明的住處極高的緣故,窗外的月亮大而明亮,如同掛在天空的一輪玉盤,似乎伸手就可以觸及。
  
  柔和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白色窗紗灑進來,輕輕鋪在司明俊朗的臉上,葉敬輝側過頭來看他,見他眉頭微微舒展開來,雙唇輕抿著,呼吸也很均勻,竟是真的熟睡了。
  
  葉敬輝揚了揚唇角,側過身來,用手臂支撐著身體,對準他剛毅的唇,準確的吻了下去。
  
  空氣中靜得能聽到兩人的心跳和呼吸,自己略微冰涼的唇,和他微熱的雙唇相觸,柔軟舒適的感覺,居然無比契合。
  葉敬輝伸出舌尖,輕輕描繪著他性-感的唇形,司明似乎察覺到什麼,微微皺眉,葉敬輝便瞬間退了回來。
  
  心滿意足的躺進了被窩堙A因為身側有他的緣故,絨制的被子和赤-裸的皮膚摩擦時,會有種愜意的感覺在心底滋生。只是中間那一臂的“友好距離”讓葉敬輝的心情有些抑鬱,於是故作怕冷的貼了過去,再“不小心”的抱住他,吃一點豆腐。
  
  好像一直以來想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半夜驚醒時有個人可以擁抱,會讓人覺得格外溫暖窩心。
  葉敬輝非常無奈的想,枉費多年風流,如今居然淪落到偷吻他的地步,實在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話了。
  
  




爭鋒(上)

  這天下午,葉敬輝再次被司明叫到了辦公室。
  “因為你這次表現非常好,所以決定給你提薪。”司明從桌上輕輕推過來一個白色的信封。
  葉敬輝打開來一看,不禁驚訝道:“一次提百分之五十的薪水,是不是不合規矩?”
  司明微微一笑:“東成內部的升遷和提薪,根據員工的表現可以有一些特例,這你不必擔心,你這次表現非常出色,提這點薪水沒有問題。”
  “那就謝謝司總了。”葉敬輝把信封收下。雖然那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不過心底居然升起一點暖暖的感覺。
  “這是你該得的。”司明把目光從電腦螢幕上移回來,看著葉敬輝,“還有一件事。”說著又推過來一個檔。
  葉敬輝迅速流覽了一遍檔內容,眉頭微皺:“調令?”
  “嗯,因為你在市場方面很有才能,蕭總才是主管業務的,過去幫他吧,在他那堜帠\更有用武之地。”
  葉敬輝沉默片刻,看著調令上“司明”兩個字的瀟灑簽名,沉默片刻後,沉聲道:“把我調走,是你的意思?”
  司明頓了頓,目光又投射到電腦螢幕上,聳肩笑道:“上面直接下來的調令,我就算不想放人,也沒辦法。”
  “原來如此。”聽到他這句話,原本抑鬱的心情也好了起來,葉敬輝笑了笑,“可惜,到他那邊就不能養貓了,蕭總可是最討厭這些小動物。”
  “沒關係,我先替你養著,你有空就過來看看。”
  葉敬輝點了點頭:“晚上請你吃飯?”
  “雖然很想去,可惜今晚有約。”
  “佳人有約?”
  司明頓了頓,看向葉敬輝,平靜的道:“董事長回來了。”
  
  ……
  
  葉敬輝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東成內部的人員設置非常複雜,雖然名義上蕭逸和司明的權利是分開的,可有時遇到一些難以攻克的問題,他們也會互相調用彼此的人,因為勢力之間的微妙平衡,一般都只是“借用”一段時間,可這次居然直接把葉敬輝調到蕭逸手下,又恰逢董事長回國的時機,這顯然是蕭逸在暗中搞鬼。雖然起初進東成就是想幫蕭逸一統江山,可如今看著司明平靜的臉,葉敬輝突然覺得有些心煩意亂。
  
  下午去蕭逸那邊報導的時候,葉敬輝挑眉道:“你在玩什麼花樣?”
  蕭逸一臉溫柔笑意:“阿輝,你也太無情了吧,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虧我想你想的,飯都吃不下。”
  “哦,想到我,讓你很想吐?”
  蕭逸無奈:“你這毒舌的毛病也該改改了,我的意思是很想念你。”
  葉敬輝笑著瞄了他一眼,輕輕坐在他對面的轉椅上:“怎麼,調我過來是想跟司明正式交手?”
  “阿輝,你一向是明白人。”蕭逸抬眼看他,眸中依舊是溫柔的神色,“董事長已經回來了。”
  “哦?”葉敬輝靠在椅背上,“你跟他見過面?”
  “老頭子狡猾著呢,約我和司明一起參加飯局,不單獨見任何一個。”
  “果然。”葉敬輝微微眯起眼,“他的態度,依舊深不可測。”
  
  ……
  
  和仁通簽訂合同之後,正式的合作便井然有序進行起來。
  
  董事長蕭正德本著“挑戰才有激情”“競爭才有進步”的原則,在東成集團成立之初設立了平行部門之間展開良性競爭的制度,小的單子各自分工,遇到很大的專案,卻要兩個部門各自寫一份企劃案,最終由高層擇優選取。如今東成分成兩個勢力暗中角逐,此時又是董事長回國確定總裁人選的關鍵時期,因此,這次的企劃案對蕭逸和司明來說,都非常重要。
  
  這天中午,蕭逸親自主持召開了部門會議。
  葉敬輝剛調到蕭逸手下,自然以為自己沒有事情做,便懶洋洋的靠在那堶J思亂想。
  “這個項目本該由許薇小姐負責,因許小姐請婚嫁度蜜月,企劃案又得這周完成,時間非常緊迫,所以暫時由劉暉負責,我親自監督。”
  會議室堥}久沒有反應,蕭逸微笑的目光定定投射到葉敬輝所在的位置。
  葉敬輝正在那打呵欠,對蕭逸叫他“劉暉”完全處於麻木的狀態,片刻後,察覺到蕭總經理正一臉溫柔注視著自己,這才驀地反應過來,直起身,隨口道:“不行。”
  
  會議室瞬間靜如墳墓,落針可聞。
  蕭逸雖然看上去很好相處,可膽敢當眾頂撞他的人,還從來沒有出現過。
  所有人都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盯著剛調過來的葉敬輝,甚至有人帶著同情的目光。
  
  蕭逸卻像並不在意,只微笑著看了葉敬輝一眼:“為什麼?”
  葉敬輝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笑道:“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對企劃方面不太熟悉,經驗不足,恐怕難以擔當重任。蕭總手下能人眾多,我一個新人,似乎沒有資格負責這麼大的項目。”
  “哦,這樣啊。”蕭逸低頭沉思片刻,然後又抬頭,微笑道,“快到下班時間了,大家餓了吧?先去吃飯,下午繼續。”說著,瀟灑的拍拍手,“到二樓的自助餐廳隨便點菜,我買單。”
  “謝謝蕭總!”眾人一陣歡呼,瞬間作鳥獸散,出門前還用同情的目光瞄了眼葉敬輝。
  
  蕭逸這才看向葉敬輝:“說什麼難以擔當重任,你別給我裝蒜。”
  葉敬輝聳聳肩:“你剛調我過來,就這樣重用我,很容易引人非議的。”
  “你還怕非議?”蕭逸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阿輝,除了你爹,就我最瞭解你了,咱們之間沒必要遮遮掩掩。”
  葉敬輝跟他對視著,雙手環抱胸前,平靜的道:“據我所知,你手下至少有五位大將,可以做這個項目,跟司明那邊競爭也有可能贏。”
  “我要的不是可能,而是絕對。”蕭逸微微一頓,“再說,手下五位當中,有一位是司明的眼線,還有一位許薇,你知道,度蜜月去了。”
  “古力先生呢?”
  “他手媮晹釦O的業務,抽不開身。”
  “蘇姍姍呢?”
  “媽媽過六十大壽,請假三天,來不急。”
  “周淑寧呢?”
  “犯胃病,精神不佳。”
  沉默片刻後,葉敬輝嘴角輕揚:“這麼巧。”
  “這都有賴於司明,我真是服了他,趁著我手下大將正好有事的檔期,提議兩邊公平競爭,實在是公平得太銷魂了。”蕭逸聳聳肩。
  葉敬輝也學著他的樣子聳聳肩:“我很佩服他能抓准這次機會。”
  “是是是,我也佩服他,這次抓機會真是又快又狠又准,那天跟董事長提出這件事的時候,你知道嗎,我特想把那盤水煮肉片拍他臉上。”
  葉敬輝笑道:“他當時笑得是不是特深邃,特平靜?”
  “是啊,你真瞭解他。”蕭逸頓了頓,認真的看向葉敬輝,“這次我是不得已之下,才冒險讓你出面的。”
  葉敬輝微微皺眉,似在思考什麼。
  蕭逸輕笑:“既然我們曾約定過並肩作戰,我蕭逸雖不是正人君子,卻是個守承諾的人。”微微一頓,“你這麼猶豫不決,難道是,對司明有什麼想法?”
  “怎麼可能。”
  “否認的這麼快,真不像你的風格。”蕭逸輕輕聳聳肩,“這次的專案涉及企業財務狀況的評估,恰好是你的專長。你大學學了那麼多年企劃,也該派上用場了。我說過,葉敬輝,除了你老爹就我最瞭解你,對付司明那邊的人,以你的能力,綽綽有餘。關鍵在於,肯,還是不肯。”
  
  葉敬輝沉默。
  
  這次競爭正好趕上了董事長回國的時候,司明趁著蕭逸手下大將出問題把仁通的企劃案提上日程,顯然是勝券在握。
  可是,聰明的蕭逸當初在偽造簡歷的時候刻意抹去了葉敬輝的真正專業。葉敬輝最擅長的就是企劃,他在大學的時候總能以一些奇思妙想來製作優秀的企劃案,還曾被教授點名誇獎過,當年也跟蕭逸一起合作過一次企劃書還在比賽中獲得大獎。如今蕭逸身為總經理,事務纏身不能親自動手,以“劉暉”的身份潛入東成集團的葉敬輝,恰好派上了用場。
  
  看來,深謀遠慮的蕭逸,早就準備好拿葉敬輝這把暗藏的利器,來給司明最致命的一擊。
  
  幫,還是不幫?
  
  一個是認識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兩人一起上學,一起畢業,一起在商場叱吒風雲,甚至連喝酒,旅遊,找美女,都能約著一起。從小到大,蕭逸總是以大哥的身份照顧葉敬輝,一直都那麼溫柔。當年葉敬輝到外地上學,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水土不服,有段日子非常辛苦,是蕭逸一直陪在身邊,甚至大清早起來跑去排隊給他買早餐。
  
  那是最單純的學生時代,兩人之間,也是沒有牽扯到金錢和權利的,最單純的情誼。志趣相投、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快意,是心有靈犀、並肩作戰的默契,有知己如此,夫複何求的慶倖和無憾。
  蕭逸是自己這輩子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葉敬輝抬起頭來:“好,我們合作。”
  看到蕭逸臉上蕩開的笑容,葉敬輝心臟卻有一陣奇怪的輕微刺痛。
  面前的這個人是自己應該幫的,也必須要幫的,而另一個人……他已不願再去多想。
  
  “好,我很期待跟你再次合作,大學時我們並肩作戰的日子,又要回來了。”蕭逸笑著拍拍葉敬輝的肩膀。
  葉敬輝沒有答話,只微微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片刻後,才理清了思緒,平淡的道:“計畫需要秘密進行,不能讓司明知道。我在大哥那堜w房間,龍華酒店19樓07和08兩個套房,中間是可以打通的,那埵酗跼羉蘀u,可以供六台電腦同時上網。你先給我找三個年輕人,要能熬夜,能吃苦,能做實事。蘇姍姍媽媽壽辰結束後立即到那邊幫忙,她是製作演示圖的最佳人選。周淑寧胃病好了就調過去,據我所知她最細心,讓她做終審。”
  
  蕭逸點點頭:“需不需要要別的助手?”
  
  “我是新調過來的,他們不一定服從。給我派一個能代表你權利的人,在我說話的時候點頭贊同,必要時你親自出面。“
  蕭逸微笑:“OK,你考慮得還真是周到。這次要辛苦你了。”
  “反正我這把懶骨頭也很久沒動了,為你辛苦也算心甘情願吧。”葉敬輝拍了拍蕭逸的肩,“我先回去睡個好覺,明天中午龍華酒店集合。告訴他們,不要遲到。”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其實我挺喜歡蕭逸的
留言的我會繼續送積分,後臺可以查到,要在25字以上才能拿到分^_^




爭鋒(下)

  害怕被司明派人跟蹤的緣故,自那位MB假死之後,葉敬輝就很少回夜店,晚上都是到東成集團的員工宿舍。
  這晚回去後,葉敬輝並沒有睡著,反而打開了電腦。
  葉敬輝畢業後一直用MSN跟一些朋友聯絡,倒是很久沒有用過QQ了,這天無聊之下把企鵝打開來登陸,卻發現一條驗證資訊,寫著“司明。”
  葉敬輝通過了他的驗證,看他的昵稱只有個明字,其他資料完全空白,頭像是黑色的,正好不線上。
  而好友列表中的葉敬希卻難得線上,葉敬輝一時興起敲了他。
  
  “想我了沒?”
  “你是不是很無聊?” 葉敬希冷冷道。
  “我們兄弟,也該偶爾交流交流感情嘛。”
  “我以為你只懂肢體交流,感情交流是什麼東西?”
  “好吧,我知道你是個無趣的人。”
  “你去東成做臥底?”
  “按你的話說,是找蕭逸狼狽為奸去了。”
  “不是跟司明狼狽為奸就好。”
  葉敬輝頓了頓:“什麼意思?”
  “司明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最好不要惹他。”
  “……這是我的私事,我會處理的。”
  “嗯,到時候找敬文幫你驗屍。”之後又發來句:“還有什麼話說?”
  “我想訂你酒店的房間,19樓的7號8號兩間,還要提供七天的餐飲。”
  “做什麼?”
  “活動而已。”
  “好吧,我讓秘書給你安排,豎著進去可別橫著出來。”
  “謝謝。”後面又發去一個“親一口”的表情,直接把葉敬希給噁心下線了
  
  跟大哥聊天是件很無趣的事情,葉敬輝靠在椅子上伸了伸懶腰,音響堣@陣咚咚的提示音,原來是司明上線了。
  那邊似乎看到了通過驗證的系統通知,很快就發了對話過來。
  “居然在?”
  “嗯。”
  “我以為你填的資料是假的,加你號碼一直沒反應。”
  “很長時間沒登陸過。”
  “到蕭逸那邊工作還習慣嗎?”
  “還好。”
  “你的貓好像想你了。”
  “如果是你親自想我,我會更高興的。”後面加一個色迷迷的陰笑。
  司明卻只發過來一個微笑的表情,沒有直接回答。
  “這幾天想你想得飯都吃不下啊。”見他還沒反應,於是又加了句:“你的廚藝實在是太好了。”再來一個色迷迷的表情。
  那邊沉默片刻,發來一句:“不要調-戲我,免得引發嚴重後果。”
  
  葉敬輝突然心情大好。繼續逗那個冷漠的男人,總覺得隔著電腦跟他對話的感覺非常舒服。
  
  “嚴重後果是什麼?”
  “你說呢?”
  “我不懂。”
  “我怕我會忍不住揍你。”
  葉敬輝坐在電腦前,摸了摸鼻子。
  “那就來揍我吧。”再加個勾手指的挑釁表情。
  “先攢著,還沒到時候。”司明微笑。
  “呵呵。”葉敬輝笑得開懷,“那你多攢一點,攢夠了再動手。”
  “嗯,我去看看那兩隻貓怎麼又打起來了,你早點睡。”
  “晚安。”
  
  等他那邊下線之後,葉敬輝才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其實那個男人也不是那麼無趣,雖然平日媮`是一臉平靜、高深莫測的樣子,偶爾溫柔起來,卻有種完全不同的感覺。就是那樣把冷和暖結合得如此完美的男人,讓自己移不開視線,甚至……
  葉敬輝不想再深思,這種微妙的情緒根本不符合他一慣追求刺激的作風。不受控制的感覺也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或許等東成這邊的事情都結束,自己就可以抽身而退了吧。
  
  ……
  
  葉敬輝帶著五個人住在了龍華酒店的套房內,整整一個星期,七天時間,似乎是軟禁一般完全封閉的狀況下,挑燈夜戰,埋頭苦幹,因為時間緊迫的緣故,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起初,蕭逸手下的人並不服從突然殺出來的葉敬輝。尤其是蘇姍姍,傲氣十足,堅持己見,討論會上經常跟他唇槍舌戰,後來蕭逸帶著私人秘書親自來視察情況,葉敬輝說話的時候他在旁邊溫柔微笑,時不時點頭讚賞,兩人在某些問題上的觀點不謀而合,像是心有靈犀一般。
  後來,手下的人才漸漸明白那位“劉暉”是一匹深藏不露的黑馬,在他提出新穎的設想時,眾人都眼前一亮,終於相信了他的實力。
  
  蕭逸是個很好的老闆,對員工總是溫柔貼心,每天都訂最好的套餐來給各位補充能量。他雖然回國不久,卻擁有了一批死忠手下,這次調用的人基本都是他最信得過的人。
  
  在這一周時間內,所有人都朝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努力邁進,每一次成功的進展大家都同時歡呼雀躍,每一次失敗的嘗試也讓眾人同時皺起眉頭。為了跟時間賽跑,有時候忙得焦頭爛額忘記了吃飯,有時候埋頭苦幹忘記了時間,那種齊心協力,共同奮鬥的感覺,調動了所有人的全部熱情。全身心的投入,也讓項目順利朝著預期的方向進展著!
  
  葉敬輝沒有辦法忘記這一次和蕭逸的合作。
  或許這是自己從小到大最盡心盡力的一次。沒有絲毫保留,甚至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態度。這不僅是他骨子堣ㄙA輸的傲氣使然,更重要的,或許是那個被刻意忽略掉的名字
  ——司明。
  既然已經做出決定站在他的對立面上,那就一定要贏得精彩,贏得漂亮!絕對不可以輸,否則真的太難看了,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只是,到底賠了什麼,葉敬輝已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
  
  最後一天晚上八點,整個企劃案終於順利完工。
  葉敬輝終於松了口氣,體貼的老闆蕭逸也在成功的時刻趕了過來,對大家溫柔的說辛苦了,還跟每個人友情擁抱,在抱住葉敬輝的時候微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微笑著看著葉敬輝,豎起了大拇指。葉敬輝笑了笑,用力拍了回去,順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很多時候這樣的肢體語言反而勝過萬語千言,或許這就是多年好友之間的默契。
  
  後來實在是累壞了,便靠在沙發上微微眯起眼閉目養神,腦海中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不記得那時候多少歲,似乎還穿著很傻的校服做著廣播體操,連性別意識都不太分明的單純年少時代。那時的陽光很刺眼,艱難的透過重疊的枝葉灑在筆直的林蔭道上,像是被撕裂成的銀色碎片,鋪了一地光芒耀眼。葉敬輝因為性格太傲又有點奇怪嗜好的緣故,在那個學校幾乎人人對他敬而遠之,一個能說話的朋友都沒有,他倒也樂得清閒自在,整天眯著眼睛,目中無人,高高在上,自由自在的在那條林蔭道上慢悠悠散步。
  
  模糊記得,後來是在一次網球賽中遇到了蕭逸,被他殺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到如今,年少的事記得的不多,那個人的笑容卻格外深刻,那種帶點桃花色澤的溫柔笑容,容易相處的好脾氣,讓人忍不住想要接近他。葉敬輝心想,或許是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自己笑,所以這些年來,不管自己怎麼變,跟蕭逸的感情卻一直沒有變。蕭逸經常開玩笑說:“葉敬輝,你這個大變態,我已經成了你心底唯一的淨土。”葉敬輝就意味深長的道:“是啊,一想起你,我就覺得自己還有得救。”
  
  後來不知怎麼睡著了,夢境太美好的緣故,醒來的時候臉上也帶著愉快的笑容。
  葉敬輝拿掉蓋在身上屬於蕭逸的熟悉西裝,起身走到還在做終審的周淑寧身邊,說了聲辛苦,周淑寧也恰好做完了,把最終確認的資料保存在電腦堙A葉敬輝確認無誤之後,輕輕吐了口氣,這才打開了手機。
  
  手機堜~然有好幾條語音留言。
  
  “聽說你請了一周的病假,怎麼了?”
  這是在進入龍華酒店的那一天,淩晨一點的留言。
  “給你電話一直關機,身體好些了嗎?”
  這是第二天,淩晨兩點的留言。
  “今晚零點的時候,時代廣場有煙花表演。這幾天做項目太累,想約你一起去看看,放鬆一下。有空就回話給我,我等你過來。”
  那是第三天十一點的留言,也是他留下的最後一條。
  
  他的聲音始終低沉平靜,好像只是陌生人互相問候一般淡然冷漠,可此時聽著,卻讓人心媟L微發疼。
  不同于蕭逸始終如一的溫柔笑容,司明那個人從來不給人好臉色,總是冷著臉,說話也是毫無溫度的樣子,就算偶爾的關心,也彆扭的帶了點施捨般的語調。可葉敬輝知道,他溫柔下來關心人的時候,那種帶著無奈的笑容是多麼的讓人沉迷。
  
  還記得三天前零點整的時候,窗外突然放出一片漂亮的煙火,升到高處綻放開來,讓夜空染上無數絢麗的色彩,葉敬輝所在的龍華酒店正好就在時代廣場附近,清楚的看到了這次煙花表演。可惜當時忙著工作,並沒有在意。害怕自己分心,也從入住龍華酒店的第一天起就關掉了手機。
  
  沒想到,在那片煙花的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那麼一個人,帶著一臉冰冷的神色,站在寒風中,默默等著自己。
  他等了多久?等到什麼時候?那之後就沒再打電話過來,他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那時的自己在幹什麼?是在忙著做出最漂亮的企劃案,給他致命的一擊。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葉敬輝輕輕吐出口氣:“蕭逸。”
  “怎麼了?”
  “幫你這次也算盡心了,好嗎?司明的事我不想再管。”
  蕭逸沉默片刻:“我明白。”
  他沒有說明白什麼,兩人之間的默契,很多時候並不需要把話挑明。
  蕭逸微笑著拍了拍葉敬輝的肩,柔聲道:“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
  葉敬輝回頭道:“明天早上的報告,讓蘇姍姍來做,她口齒伶俐,儀態大方,對這次的企劃也是瞭若指掌。”
  蕭逸看著他疲憊的臉,輕聲道:“這是你一周不眠不休的心血,怎麼在最後關頭讓她來做?”
  “這是為了幫你,跟名利無關,我也不想出風頭。”即使暗中幫著蕭逸對付司明,卻不想真的站在跟他對立的演講臺上,忍受那個人利劍一般可怕的目光。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來,笑道:“劉暉的身份,也該結束了。”
  
  




內奸(上)

  次日清晨。
  
  難得回國的蕭正德董事長親自來到了東成集團,他雖是五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依舊很精神,可惜今年年初一次意外,讓他的腿部受了嚴重的創傷,到如今依舊借助著輪椅生活。他唯一的女兒蕭晴在國外讀書,也無法擔負蕭家的產業。蕭正德保留股權漸漸把實權下放,或許是想退居幕後安享晚年的緣故。
  
  葉敬輝在走廊堿搢鴗F司明。
  他正推著蕭正德的輪椅等電梯,蕭正德笑著在他耳邊說著什麼,司明的臉上依舊是冷漠的神色,在看到葉敬輝的時候,抬起頭來,目光定了定,平靜的問道:“你的病好了嗎?”
  葉敬輝心中一陣酸澀,表面上卻微笑道:“嗯,好了。這幾天去醫院,手機一直關機,沒聽到留言。”
  他點了點頭:“沒事就好。”然後進了電梯。
  
  葉敬輝在蕭逸西裝扣子那埵w了個竊聽器,坐在辦公室聽完整個過程。
  兩邊的表現都非常精彩,最後,董事長很和善的說“兩份企劃都很優秀,只是蕭逸那邊的方案更適合這次跟仁通的長期合作,東成有這麼多人才,真是讓人甚感欣慰”之類的話,兩邊的人雖然都發出附和的笑聲,卻是冷暖自知。葉敬輝雖然早就料到了,可宣佈結果時心頭還是微微刺痛,尤其是聽到司明平靜的說“恭喜”的刹那,像是用針尖輕輕刺了一下。
  
  直到董事長離開之後,司明才隨口問道:“這次企劃似乎跟你們以往的風格差距很大。”
  蕭逸笑道:“是姍姍在媽媽壽宴上突然來的靈感,想做一次新的嘗試。”
  “哦,這樣。”司明隨意答了一句,然後轉身對蘇姍姍道,“蘇小姐,可否借你電腦看看。”
  蘇姍姍毫不猶豫把電腦推過來:“司總需要什麼資料嗎?我可以直接Email給你。”
  司明淡淡道:“沒什麼,只覺得這電腦有些眼熟。”
  空氣中有一瞬的僵硬。
  蘇姍姍正不知如何開口,蕭逸卻微笑道:“IBM的商務機,挺常見的。”
  “這一款好像是限量版吧。”司明頓了頓,“蘇小姐在哪里買的,不妨推薦一下,我也心儀它很久了。”
  說到最後聲音已是冷到了極點,走到蕭逸身旁的時候還隨口道:“蕭總,恭喜你又覓得良才。”
  
  耳邊那冷到極點的聲音,像是一把冰劍,直直刺入心底。葉敬輝只覺得心媕間一片冰涼,像是當頭潑下了一桶冷水。
  一時大意,居然忘記了換掉自己的電腦!可又有誰能想到,司明,他居然連自己的電腦都認了出來?!
  
  ……
  
  葉敬輝本想事後就辭職,沒料仁通的企劃案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他幫忙,跟蘇姍姍、周淑寧等人的合作也越來越融洽,暫時脫不了身,只能繼續以劉暉的身份待在這堙C
  
  在東成集團的極力推廣宣傳下,仁通的軟體剛剛上市就獲得了上萬的銷售業績,如同一匹突然殺出市場的黑馬,客戶訂單紛至遝來,好評如潮,銷售記錄更是節節刷新。
  
  葉敬輝一直忙著工作的事,很長時間沒有在公司堥ㄗ鴠q明,卻有一些謠言漸漸散佈開來。葉敬輝向來不在乎那些閒言碎語,依舊我行我素,直到有天在3樓的資料庫娷膚鉹@份多年前的企劃案時,突然聽到隔壁有兩個女人在八卦。
  
  “這次蕭總贏得真漂亮。”
  “不過,那企劃案是誰做的,還真說不準。”
  “不是那個劉暉嗎?”
  “開玩笑,就他?一看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要不然怎麼連最後的報告都不敢做?”
  “那蕭總怎麼那麼器重他,你說,會不會是他跟蕭總有一腿?”
  “還真有這可能。蕭總對他也太好了點兒,說他們沒貓膩,誰信啊。”
  “這幾天經常看見蕭總開車接他出去,真是……”
  
  兩人的話音漸漸遠去,葉敬輝笑了笑,轉身從書架後面出來,看見蕭逸正站在那埵笑非笑,於是曖昧的湊過去道:“她們說我跟你有貓膩,你怎麼看啊,蕭總?”蕭逸微微笑了笑,伸出手來,葉敬輝剛想握住他的手,卻見他不動聲色繞開葉敬輝,反而跟背後的另一人相握:“司總,真巧。”
  
  葉敬輝瞬間僵住身體。
  蕭逸卻斜了葉敬輝一眼,繼續溫柔笑道:“謠言止于智者,司總,可別往心堨h。”
  司明淡淡道:“我當然不會在意這些閒言碎語。”
  蕭逸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慢聊。”說著轉身便走,把葉敬輝丟在那冰冷的視線範圍內。
  
  尷尬的氣氛持續了良久。
  司明先開口打破沉默:“好久不見。”
  很平靜的語氣,以及依舊冷漠的目光。
  
  葉敬輝回過頭來,真的是好久不見,他的髮型剪短了些,面部線條比以前更顯冰冷。如今雖然面對面站著,卻像是不認識彼此。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被拉遠,原本每次見面都想逗他的好心情,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葉敬輝目光定了定,看向他:“司總在這塈銝禤ヾH”
  他沒有回答,平淡的問道:“你的貓還要不要了?”
  眼底沒了原本那種微微泛起的笑意,換上對陌生人的徹底冰冷,聲音變得毫無溫度。
  葉敬輝側過頭避開他的目光,把資料放回書架上,平靜的道:“司總下午帶來給我吧,這幾天麻煩你照顧了。”
  “我一直把它帶在身邊。”他沉聲說了一句,然後又道,“現在就給你吧。”
  
  兩人一起進了電梯,往11樓的辦公室走去。
  因為快到下班時間,電梯在每一層都要停一下,有人進來又有人出去,大家都是面帶微笑的問候:“司總。”
  司明只是點點頭,有時候嗯一聲,遇到熟悉一些的就淡淡回幾句話。
  人越來越多,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從原本並肩而立,到最後分到兩個角落,抬頭的時候連他側面的輪廓都有些模糊起來。
  
  直到11樓的時候,兩人從電梯中走出來,往辦公室的路上,正好遇到過道堣@個焦急亂轉的少年。
  “哥!”那少年一見司明就蹦跳著跑過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司明的目光這才溫柔了些,摸摸那少年的頭:“怎麼跑公司來了?”
  “打你電話一直占線就直接來這兒找你了,正好是午休時間,不會耽誤你工作的!”
  司明淡淡道:“什麼事這麼急?”
  “那個,五一放假我想去旅遊,今天是報名截止日期了。”
  “又想爬哪?”
  “哥!你說的這麼難聽幹嘛,我又不是爬蟲!這次我想登一下泰山!”
  “哦,爬泰山。”
  “……哥。”司傑爬過來,抓住司明的肩膀,“明年就高三了,補課很痛苦的,趁著現在還有屬於人類的假期,你就放過我一次好不好?嘿嘿,我保證不影響學業!而且跟同學一起跟旅遊團,保證安全!”
  “嗯。那就去吧。”
  司傑高興的跳起來抱了他一下,然後又回頭看了葉敬輝一眼,那眼神竟帶著些意味不明的疑惑。
  
  三人走到拐彎處,剛好看到下班的蕭逸。
  “阿暉,正好下班了,一起吃飯吧。”蕭逸說著便把手輕輕放在葉敬輝肩上,暗自用力,像在暗示著什麼。
  司明頭也沒回,冷冷的道:“我跟我弟還有事聊。”
  葉敬輝道:“好,我下午再過來拿。”
  
  ……
  
  蕭逸卻沒有帶葉敬輝吃飯,反而拐了個彎把葉敬輝帶到北側自己的辦公室。
  始終面帶笑容的蕭逸,還從來沒有露出過這麼沉重的表情,葉敬輝的臉色也不由得沉了下來,問:“怎麼了?
  
  “我剛收到秘密消息,答應天宇貸款的那家銀行高層因故入獄,貸款的事就擱置了。可是,天宇和南遙前幾天剛談成一筆大買賣,合同都簽了,現在已經開始籌備宣傳。如今貸款拿不到,前期資金就完全調動不了。更要緊的是,司明說他那邊的網路鏈也被駭客攻擊,沒有辦法幫天宇處理剩下的存貨。”
  
  葉敬輝眉頭微皺,“實話說,這次是我讓梁平放棄仁通轉而跟南遙合作的,他說貸款已經拿了下來,怎麼會突然遇到這種事?”頓了頓,“我不相信這是巧合。”
  
  “或許是,有人給我們下了套子。”蕭逸輕輕吐了口氣。
  
  “據我所知天宇現在積壓的存貨已經銷售了一半,資金也在漸漸回收,或許你可以幫個忙,試試以前我父親跟蕭董談過的三方合作?”葉敬輝建議道。
  
  “阿輝,我們又想到一起去了。我今早就跟董事長提了‘三方合作’的議案,想跟天宇一起代理南遙的產品,讓天宇做後期的鋪貨和銷售,前期宣傳投入就轉給我這邊,把資金壓力先分擔過來,給天宇周轉的時間。”蕭逸頓了頓,話鋒一轉,“可是,因為司明的極力反對,這個提案最終沒有通過。”
  
  司明極力反對,看來是絕對不想幫天宇這個忙的。蕭逸就是想幫忙,也無從下手。
  
  見葉敬輝一直沉默不語,蕭逸輕歎口氣:“還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什麼?”
  “司明他在查你。”
  葉敬輝靠回椅背上,輕輕閉上眼。
  蕭逸頓了頓:“我是說,他查的不是劉暉,而是,葉敬輝,甚至查到你哥頭上。”
  “目前查到多少?” 葉敬輝面無表情的問。
  “上次打電話試探他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你暗中繼承了葉家產業。那時,他還以為你依舊呆在國外。”
  “現在呢?”
  “他知道你回國了。”
  
  腦海中隱隱重現當初跟仁通談判之前,司明把葉敬輝和劉唯佳叫到辦公室時,他們之間的對話。
  “這段時間,同行都為‘南遙企業’的軟體代理權忙得不可開交,應該沒人會跟我們搶仁通的單子。”
  “可能是他們那位幕後的葉董,終於回國了吧。”
  
  葉敬輝臉色更沉。
  沒想到,當時他並不是隨口一說,而是早就在懷疑,並且暗中調查了。
  
  “那他知不知道葉敬輝和劉暉,還有那個Money boy,都是同一個人?”
  “他應該還沒查到真相。這些年你一直躲在暗處秘密行動,露面也會戴著面具,不管網上還是現實都極少留存你的照片,哪怕有,也是一兩張跟你本人完全不像的學生照,他不知道葉敬輝長什麼樣。”
  葉敬輝沉默良久,突然詭異一笑:“其實我留下過照片,還是近照。”
  蕭逸臉色一變:“那麼多人盯著抓你把柄,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葉敬輝聳聳肩:“當初為了逼何芸退婚,我拍了三十多張有同性戀傾向的照片寄給她,這件事,是讓最親信的人來辦的,何芸拿到照片後也第一時間燒掉了,我本以為完全沒問題。”葉敬輝的聲音很冷淡,眉頭卻越皺越緊,“可惜,那個最信任的人居然背叛了我。”
  “是阿齊?”
  葉敬輝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這是我最大的敗筆。沒想到他居然愛上關天澤,還按那個人的吩咐把照片給了我爸一份。可能是關天澤想讓我爸對這個兒子徹底失望,好實行他篡位奪權的計畫。”
  蕭逸眉頭也緊皺起來:“這麼說,照片在關天澤那堹d了底。”
  雖是疑問,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葉敬輝輕輕笑了笑:“我相信,他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蕭逸沉默片刻:“不過,司明跟關天澤似乎沒有任何交集,應該不會有碰頭的可能。”
  “就算司明知道我就是葉敬輝,也沒有關係了。” 葉敬輝沉默良久,輕輕揉了揉額角,“既然我已經站在他對立面上,給他一刀和給他兩刀,有區別嗎?”
  蕭逸眉頭微皺:“你的意思是?”
  “既然如此,就讓他徹底下臺吧。”
  

作者有話要說:葉敬輝你已經喜歡上司明瞭還要跟他作對,唉,真是造孽啊~~


內奸(下)

  下午,葉敬輝再次來到了司明的辦公室。
  
  司明正面無表情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葉敬輝。葉敬輝站在他面前,感覺自己的額頭快被他的目光射穿了。
  良久後,他才道:“你的貓跟你,是不是有心靈感應的?”
  “怎麼說?”
  司明淡淡道:“你請病假那天,它也生病了。”微微一頓,“不過我帶它去看醫生,醫生說它其實在裝。貓這種動物,看上去懶洋洋的沒精神,就跟病了一樣,精神起來的時候,可是會把人臉都抓傷的。”
  聽懂他的暗示,葉敬輝沉默片刻:“這次我找藉口請假,其實暗中幫蕭逸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司明沒有回答,反而道:“自己帶它走吧,在隔壁房間。”見葉敬輝還站著不動,司明揚了揚眉:“還有事嗎?”
  葉敬輝沉默片刻;“聽蕭逸說,你極力反對三方合作的提案?”
  “他連這都跟你說,你們倒真是無話不談。”司明冷冷的道,“況且,這跟你沒有關係吧?”
  “東成和天宇畢竟是多年的夥伴,既然東成有一筆資金閑著,為什麼不動用來幫天宇解燃眉之急?同時自己也能從中獲利不是嗎?”
  “我的原則是,不主動害人,也不主動幫人。這個圈子堥S有隔夜的仇,也沒有永久的恩,你不清楚?”
  葉敬輝頓了頓:“我很清楚。”說著便轉身離開,再也不看他一眼。
  
  司明說過,他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不管這過程中自己有多不情願,多為難,他只在乎那個結果,那個結果便是自己再次捅他一刀,兩人從此反目成仇。
  
  再也不可能像當初那般並肩站著看夜景,不能在假裝生病的時候得到他溫柔的關心和照顧,不能坐在一起安心吃他親手做的飯菜,躺在床上隨意東拉西扯的聊天。也不能看著那兩隻貓打架,嘴角露出愜意的微笑了。
  
  有些東西還沒來得及萌芽,卻被自己無情的扼殺。
  這次,站在他的對立面,給他的致命一擊,或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彌補了。
  可是,別無選擇。
  
  ……
  
  仁通和東成的第一次合作取得了圓滿成功,就在雙方都默認會進行下一步合作的時候,突然發生了一場意外。
  
  那天中午,仁通那邊打電話過來,說是因為下一筆單子數目龐大,仁通高層想看看客戶訂單來做具體的對照,並且準備幾日後和東成的再次談判。這個電話是葉敬輝接的,他卻沒有當場處理,反而藉口說自己去洗手間,把事情交給了林菲菲。
  
  果然,經驗不足的林菲菲直接把全部的客戶訂單給傳了過去。
  等司明和蕭逸吃飯回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司明的神色平靜到可怕的地步,全身冷冰冰的氣流像是要把人凍結。
  林菲菲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錯,站在那瑟瑟發抖,良久才找回聲音:“司總,我……”
  
  “菲菲你這次真的闖禍了。”蕭逸搶先一步,柔聲的道,“我們從仁通那堮釣鴘漪O低於成本80%的折扣價,阿暉上次好不容易談下來的價格。可我們給客戶的卻高出一倍之多,從中來賺取巨大的差額。我們做代理賺的就是這個差價,利潤在行內都是保密的。如果商家要全部的客戶訂單,我們可以改低一點利潤再傳回去,這樣,下次談判時,就可以繼續壓他們的進價,拿到好的折扣。”
  
  見林菲菲抖得更厲害了,蕭逸輕歎口氣,拍了拍她的肩:“你剛來上班不明白,我們這次和仁通的合作雖然非常成功,可仁通現在已經打響了名號,產品上市後更是好幾次脫銷,現在又讓他們知道我們賺的差額這麼高,進價肯定就砍不下來了,損失慘重,甚至下一步合作都不一定談成。懂嗎?”
  
  “我……我不知道這些,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 司明面無表情的道。
  林菲菲垂下頭:“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為……”
  蕭逸沖司明笑了笑:“算了司總,我們再想想辦法吧。”扭頭,柔聲道,“菲菲,你跟我來一下。”
  
  蕭逸環著哭個不停的林菲菲的肩膀,繞過一臉冰冷的司明,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
  葉敬輝正等在那堙A愜意的靠在沙發上:“蕭逸,你確定你的辦公室沒有千里眼順風耳之類的設備?”
  “當然,徹底檢查過,地縫都沒放過。”
  葉敬輝笑了笑:“那林小姐就不用哭了,再哭下去,你的妝要花了。”
  
  林菲菲驀地收住哭聲,抬起頭來,露出燦爛的笑容:“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葉敬輝聳聳肩:“我跟梁平見過面,問他派去的內鬼是誰,他只說了八個字。”微微一頓,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道,“敗絮其外,金玉其中。”
  蕭逸也笑了起來:“連我都沒有想到,原來看上去又笨又好騙的林菲菲,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葉敬輝第一次來東成面試,是林菲菲按梁平的吩咐故意製造誤會,把他送到司明身邊。
  那次重要的新聞發佈會,是林菲菲給葉敬輝找的印刷廠。
  東成和仁通合作的事,也是林菲菲在倒咖啡的時候聽到,第一時間告訴梁平的。
  
  林菲菲輕輕點頭微笑:“這些都是梁總的指示,我不過盡自己的本分。”
  她的聲音依舊清脆悅耳,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兩個可愛的酒窩,乍眼一看,很像初入社會什麼都不懂的單純大學生,沒有人想到,就是這樣看似單純無害的人,卻隱藏著最深的心機,如同看似平靜的湖面,隱藏著最大的危險。
  
  “你這個名字也是假的吧?‘非’菲,‘不是’菲的意思?”蕭逸笑了笑,“果然有趣。”
  林菲菲笑道:“我真名叫劉沙,是梁總的師妹,一直待在紐約,所以國內很少人認識我。上次逼宮風波後,天宇內部人員調整,梁總借機把我調了回來,正好趕上東成集團開放招聘,我就按他的指示進了東成,在司明身邊臥底。”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你就是梁總說的那位最優秀的審計師,用一天時間查出關天澤吞掉的資金跟彩票相關的,劉沙小姐?”
  林菲菲微微一笑:“是的。”
  “很好,你正好可以幫我們一個大忙。”
  “請說。”
  “我打算利用東成內部的匿名舉報制度舉報司明,讓董事會雪藏他,進行調查。只要抓到一點財務方面的把柄就可以,我們只需要請他休息幾天,好讓蕭逸實行計畫。”葉敬輝平靜的說道,“抓他把柄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劉沙點了點頭:“好,給我一天時間,我需要蕭總的許可權去查資料庫。”
  蕭逸笑道:“沒問題。”
  
  等劉沙走後,蕭逸才坐到葉敬輝旁邊,把手輕輕按在他肩上。
  “你暗中收買東成的股份,進展如何?”
  當初那次股市風波後兩人賺了一筆錢,除了提出一部分投資到Crazy酒吧之外,剩下的全部以Jae的名義入股東成集團,一切都按著計畫進行。
  葉敬輝笑了笑:“不怕,我們手堬{在有百分之十的股權,加上支持你的股東,絕對能打敗司明。現在就等股東大會了,先讓司明休息幾天,你幫我解決天宇的麻煩。”
  蕭逸微微一笑:“最近真是好運,一直在找資料高手去查司明,沒想到林菲菲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劉沙。或許涼皮兒當初派她進東成,就是想抓財務把柄讓司明下臺吧。梁平做事的確很穩妥。”見葉敬輝不說話,蕭逸又柔聲道:“怎麼了?心情不好?”
  “有點累,不如今晚去酒吧放縱一次如何?”
  蕭逸頓了頓:“好,我陪你。”
  
  ……
  
  蕭逸開著車到了和平路,把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兩人並肩走入了一家大型商場。商場堶掃瑼漪O各種名牌服飾,以男裝為主,商場的三樓正好是精品西服專賣店。在三樓角落堙A有一個不起眼的試衣間,因為位置偏僻的緣故,很少人會注意。
  
  蕭逸隨手挑了十幾套西服遞給葉敬輝,微笑道:“阿輝,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這些衣服有沒有合意的?挑幾套,我送你。”
  葉敬輝眯起眼來,曖昧的道:“那要試試看才知道效果,不如我們買款式一樣的,當情侶裝?”
  蕭逸點頭:“那多挑幾套,一起去試吧。”
  
  寬敞的試衣間內,葉敬輝從貓眼處看了看外面,微微皺眉:“有人跟蹤。”
  蕭逸點頭:“不知道是誰派來的。應該不是司明,他一向光明磊落,不會做這種鬼鬼祟祟的事。”
  “那會是誰?”葉敬輝微微皺起眉頭,“鬼鬼祟祟,我倒是想到一個人。”
  “關天澤?”
  “嗯。”
  蕭逸頓了頓,“難道他回國了?”
  “不清楚。”葉敬輝沉默片刻,又從貓眼看了看外面跟蹤的人,問:“你怎麼發現的?”
  “呵呵,這家商場有幾家專賣店擺出來的樣品不能碰,我突然回頭的時候,看見那個傢伙一緊張去摸模特的衣角。”
  葉敬輝笑了笑:“算你有先見之明,就讓他以為我們在試衣服吧。”拐了個彎,笑道,“這邊走。”
  
  兩人轉身朝內走去,那試衣間內的巨大鏡子,背後居然有一個門,吱呀打開,眼前呈現的是一條廢棄的通道,一路走過去,有好幾個岔路口,葉敬輝顯然對地形非常熟悉,拐了幾個彎,停下腳步,再打開一個門。
  門內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鋪著華麗的地毯,正是Crazy酒吧的三樓。
  葉敬輝從口袋堮野X金卡一刷,001號VIP房門便緩緩開啟。
  
  進屋之後,葉敬輝才輕輕吐出口氣,斜靠在沙發上。
  蕭逸感歎道:“當初你建酒吧時打通的後門還真是有用。每次從商場直接穿越到酒吧,擺脫跟蹤者,我就很是感慨。”
  葉敬輝笑了笑:“要不要點人?”
  蕭逸意味深長道:“打折嗎?”
  “老朋友,就九折吧。”葉敬輝斜了他一眼,撥了條內線,“鐘叔,派兩個紅牌過來,接待貴客。”
  
  片刻後,鐘叔帶了兩個年輕漂亮的男孩子趕到隔壁的3號VIP房間,蕭逸和葉敬輝正愜意的靠在沙發上。
  鐘叔笑著給那兩位MB介紹:“這兩位是蕭先生,劉先生,你們好好伺候著。”說著又沖兩人躬身道:“兩位儘管放鬆放鬆,要點什麼酒直接撥內線到吧台,我派人送過來。”
  葉敬輝點頭:“行了,你下去吧。”
  
  鐘叔出門之後,那兩位MB就笑著走了過來,一人一邊,坐在蕭逸和葉敬輝身側。蕭逸壞心的逗弄那個MB,時而湊到耳邊吹幾口氣,讓那個男孩臉上泛起一層紅色。葉敬輝卻坐在那,自顧自喝酒,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依舊面不改色。
  
  坐在身側的那位MB輕笑著伸手握住葉敬輝的杯子,柔聲道:“劉先生一直喝個不停,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啊!”
  猛的一股力道使來,那位MB被葉敬輝突然拉進了懷堙C
  
  葉敬輝的手指曖昧的摩擦著他的下頜,笑容也帶著點邪惡:“你想替我分憂嗎?”
  那個男孩含羞帶怯看著他,目光盈盈:“劉先生……需要我怎麼做?”
  葉敬輝笑了笑,湊到他唇邊:“會不會接吻?”
  見他睫毛微顫,乖順的閉上眼睛,葉敬輝心中一動,俯身湊了過去。
  就在吻下去的刹那,聞到男孩發間的清香,心堿藒M升起一陣莫名的厭惡和煩躁!
  猛的一把推開主動抱住自己的男孩,葉敬輝霍然站起身來。
  男孩疑惑的睜開眼:“劉先生……”
  葉敬輝擺了擺手:“我出去走走,這堣荋e。”
  
  葉敬輝不明白,為什麼在那一瞬間,腦海媟|突然浮現司明微笑的臉。
  背景是黑夜堻Q路燈染成了金色的北江,還有遠處高樓上璀璨如星的燈火。那個人深邃的眼底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堅毅的雙唇也微微翹起到一個好看的弧度,他的口腔很溫暖,發間留著洗髮水的淡淡清香,雙唇微厚,吻住自己時會讓人有種安心平靜的感覺。
  
  是不是過了太久的緣故,差點忘記了,曾經真的擁有過那個人最純的愛戀,卻被自己殘忍的毀掉了。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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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局(上)

  葉敬輝在洗手間用冷水沖了把臉。
  不知為何,心底的煩躁漸漸擴大,像棉絮一般越扯越亂,理不清頭緒。或者說,是他自己根本不想去理清。
  因為那一切的中心都是圍繞著一個人的名字。那一切的根源都暗暗昭示著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個事實是,他對司明動了心。
  總是以“動心的人會死得最慘”來教訓手下的葉敬輝,總是風流多情卻從不動真情的葉敬輝,總是把Sex當作生理發洩從來不談及感情的葉敬輝,居然在跟他對立的時候,動了心。
  
  用冷水沖臉,沖了很久,心中企業煩躁依舊。葉敬輝用紙巾把臉擦幹,出門的時候精神才稍好了一些。
  鐘叔正等在01號房間門口,好像有事彙報的樣子,葉敬輝走過去打開門,把他叫進自己的專屬房間內,摸索著在牆邊開了燈。
  “啪”的一聲,刺眼的白熾燈讓整個房間都變得通明,刺得人眼睛一陣發澀。
  
  “鐘叔,怎麼了?”葉敬輝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一杯冰水,一口喝下,讓涼意直達心底。
  鐘叔恭敬的道:“店長,司先生剛才來過了。”
  “哦?”葉敬輝把透明的空杯子在手心娷鄐F轉,故作不在意的問,“他來……做什麼?”
  “果然如你所料,他懷疑到那輛跑車有問題,查到店堙C”
  “你怎麼說的?”
  “我說,曾經一個有錢人包養齊秋之後送給他的車,當時因為齊秋沒有身份證,就以我的名義先辦好車子的戶口,後來才轉到他名下。前段時間,齊秋開著車去郊區玩的時候,在高速上出了車禍。司先生就沒再問了。”
  
  當初因為怕別人查起,那輛車子本就是以鐘叔的名義買下。葉敬輝那晚被撞車的噩夢驚醒,讓鐘叔及時把車子轉到齊秋名下,後來又以一段假的車禍視頻騙過司明,司明就是真來查,也跟“葉敬輝”這三個字沒有半點聯繫。
  
  這些年一直小心謹慎,除了蕭逸、家人和幾個親信之外,還沒有人知道這家夜店的店長就是葉敬輝。
  可沒來由的,心媮椄O有些忐忑,甚至有點慌亂。
  總覺得自己似乎露了什麼馬腳,而司明那個人,更沒那麼簡單騙過去。
  
  ……
  
  次日,葉敬輝去東成上班的時候,在過道媗巨鴗@個震撼人心的消息。
  
  “聽說司總被董事會放了假,還是一周的長假。”
  “怎麼回事?”
  “官方的說法是司總這幾年一直很辛苦,從來沒有主動請過假,叫他休息休息散散心,順便陪他弟去旅行。”
  “唔……董事長對司總真好。”
  “那倒不一定呢,現在正是風頭浪尖上,莫名其妙放長假讓他去旅行,肯定不簡單。”
  “唉,老闆們的心思誰知道呢……快去工作了……”
  
  聲音漸漸遠去,葉敬輝也輕輕吐出口氣。
  
  到了蕭逸辦公室之後,馬上給了劉沙電話:“劉沙,你查到了什麼?”察覺到自己語氣太過緊張,葉敬輝坐回沙發上,笑了笑,平靜的道:“已經找到證據了嗎?你果然夠效率。”
  那邊的劉沙輕聲道:“我昨晚通宵查東成的賬務資料庫,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司總每個月都會調一筆錢給劉唯佳小姐,理由是陪客戶吃飯的費用,還有旅行經費等等,聽起來每一項都非常合理,可奇怪的是,在劉小姐請婚嫁、產假期間,沒有任何跟客戶的往來,這筆費用,卻從來沒有停止過。”
  葉敬輝微微皺眉:“他跟劉唯佳,什麼關係?”
  “這我倒不清楚。”劉沙頓了頓,“這筆經費單獨來講數目很小,又是司總親自批的,並沒有引起財務的注意。不過他這樣做顯然是假公濟私,這種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抓住把柄便可以大做文章。我昨晚給董事長發了匿名舉報信,今早就聽見總部派人來徹查,司總被強制放假了。”
  見葉敬輝沉默著不說話,蕭逸輕笑:“怎麼?心疼了?”
  葉敬輝白他一眼,沖電話那邊道:“你把查到的證據,發一份到蕭總的郵箱。”
  “好的。”
  “司明已經懷疑到你了吧?”
  “應該是的。”劉沙輕輕歎了口氣,“或許我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司總要是想封殺我不過舉手之勞,甚至可以把我告上法庭,送我進監獄。”
  葉敬輝微微笑了笑:“行了,你不用拐彎抹角,你的後路我早就備好了,今天上午九點的飛機,回紐約,讓林菲菲徹底消失吧。”
  劉沙笑道:“看來我通宵的確是正確的選擇,不然就錯過第一班飛機了。”
  “嗯,回去後薪水翻一倍,梁總已經跟那邊打過招呼了,辛苦你了。”
  劉沙的聲音清脆依舊:“謝謝葉董,回去之後我再變成劉沙,給您效命!”
  “嗯,一路順風。”
  
  掛了電話,蕭逸的電腦果然收到了一份來自林菲菲的電子郵件,堶掘埴茼C出了司明給劉唯佳每個月撥款的明細。
  
  葉敬輝仔細一看,司明果然每個月都固定撥款給她,理由都是些陪客戶吃飯的費用,旅遊經費,獎勵金,甚至出差機票報銷等等,單獨看來,每一筆都非常合理,數目又不大,總經理批下來的工作範圍內的報銷,又合情合理,財務那邊自然不會細查。可如今被資料高手劉沙把多年的明細全部挖出來列在一起,製成圖表,跟劉唯佳請假不在公司的時間一對比,這樣一看,就是明顯的假公濟私,挪用公款。
  
  長年累月的積累,這筆經費加起來也有二十萬之多。以司明多年來對東成的貢獻,若董事會真的查到這樣清楚的證據,自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何況這筆賬目中,很多是合理的報銷,剩下有疑點的金額還不到他一個月的薪水,簡直是芝麻小事一樁。
  
  妙就妙在,劉沙舉報的時候並沒有給出詳細的證據,反而捕風捉影,把這芝麻給放大了,再添油加醋說一些“司明跟劉唯佳關係曖昧,甚至為她挪用二十萬公款!”,就像報紙上那些把小事放大的可怕標題,讓董事會不得不重視。
  既然有人舉報,未免事情鬧大影響到司明和東成的名譽,這“旅遊假”也就不得不放了。等查到具體賬務明細,估計董事會那邊都會翻白眼。
  
  蕭逸需要的,正是這一周時間。
  
  在司明走後,蕭逸再次把三方合作的議案提上日程,果然,沒有司明的強烈反對,這個提案便順利通過了。
  跟仁通的第二次合作因為內奸“林菲菲”的失誤,最終在談判桌上沒有辦法拿到低的折扣,而東成又不願放棄,跟好幾個競爭對手抬價,經過一周的談判,最終以高於成本1.2倍的價格拿下了一筆大單子。
  在巨額資金投入到跟仁通的合作項目之後,還有一筆多餘的經費,便投入到跟南遙和天宇的三方合作當中,把天宇集團的資金壓力順利轉移過來。
  
  而葉敬輝也繼續以JAE的名義暗中收買東成股權,準備著股東大會時給蕭逸贏得支持率。
  一切,似乎都按計劃的方向發展著。
  
  就在東成集團籌備召開股東大會定總裁人選的關鍵時刻,突然傳出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司明並沒有陪弟弟去爬泰山,而是四月三十號上午的飛機直達紐約,在紐約機場,董事長蕭正德唯一的女兒蕭晴,沈家二少爺沈君則,甚至南遙集團老闆徐文山的獨生女徐清,居然親自來接他。四人相談甚歡的照片,貼在了當日的八卦報紙上。
  
  事情變得撲朔迷離,有人甚至猜測蕭正德有意把司明和自己女兒湊一對,讓他作為女婿繼承東成集團,這種事在商界極為常見,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謠言越傳越離譜,到後來,甚至有人傳言看見司明陪著蕭晴一起去看畫展,還在網路上貼出了他們並肩站著的照片。
  
  部分股東開始倒戈,原本像牆頭草一樣的人更是認定了司明會作為東成集團的主人,暗中向他那邊的勢力轉移過去。
  
  這天晚上,蕭逸突然給葉敬輝打來電話。
  “司明和蕭晴在一起的傳言,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葉敬輝平靜的道。
  “前段時間我聽蕭董提起過,說要給蕭晴物色一個好丈夫,我看,蕭董確實有心招婿繼承家業。”
  葉敬輝哼了一聲:“以司明的高傲,不可能為這個位置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
  蕭逸笑道:“其實你也不確定,不是嗎?”
  葉敬輝沉默。
  這個圈子堙A借助千金小姐往上爬的人多了去。
  看著這些消息,葉敬輝心底突然生出了一陣厭惡。冷冷道:“他愛怎樣,跟我無關。”
  良久之後,蕭逸才笑道:“其實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你喜歡的人,並沒有讓你失望。”
  葉敬輝冷下臉來:“你胡說什麼?”
  “哦,我是說啊,司明他今早給董事會遞交了辭呈,打算回國後就離開東成集團。蕭晴那丫頭應該是看上沈君則了,正跟家媬i嘴皮要嫁他呢。徐清是幹什麼的我也不知道。司明去畫展跟蕭晴遇見,完全是巧合,他這次去紐約就是為了那個畫展,他那個人啊,特喜歡什麼茶藝啊,古畫啊,毛筆字的。”蕭逸那邊笑得有些奸詐,“假裝什麼都不在乎又暗自握拳吃乾醋想揍人的葉敬輝,你現在可以把拳頭鬆開了。”
  葉敬輝沉著臉掛掉電話。
  扭頭一看,果然,不知不覺居然真的握了拳頭。
  ——唉,看來有人太瞭解自己,也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蕭逸那種在別人快死的時候還能一臉溫柔微笑的變態傢伙。
  
  這麼想著,嘴角卻微微揚了起來,手婸朝鉞蛦z明的杯子,心想,或許之前自己做了很多傷害那個人的事,可如今他已經跟東成沒了聯繫,自己也結束了幫助蕭逸對付他的敵人身份,那麼……可以讓一切重新開始嗎?
  
  葉敬輝也是行動派,當晚就直接給司明撥了電話。
  那個熟悉的號碼還從來沒有主動打過,此時聽著耳邊嘟嘟的接通提示,葉敬輝居然有點期待再次聽到那個人的聲音。
  片刻後,司明接起電話:“什麼事?”
  
  就是這種冷冷的、淡淡的,像是沒有語調一般低沉平靜的聲音,好像誰都入不了他的眼,誰都無法讓他有情緒波動,總是高高在上的冰山模樣,生氣的時候用劍一般嚇人的目光瞪著你,在關心人的時候眼底會偶爾浮起一層溫柔,無奈的時候會輕輕歎氣,愉快的時候也會微微揚起唇角——似乎越來越喜歡他了,幾天沒見居然有點想他。
  
  “什麼事?”
  那邊又問了一句,似乎有些不耐煩。
  葉敬輝輕咳了一聲,笑:“你什麼時候回國?我去機場接你。”
  “暫時不回。”
  “那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那邊沉默了良久,久到葉敬輝以為他沒聽見,想要重複一遍的時候,才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你沒打錯吧?”
  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
  
  葉敬輝嘴角抽了抽,終於明白過來自己是被拒絕,不過,他一向喜歡挑戰,越不好追的越要追到手,憑自己多年遊戲花叢的經驗,只要再接再厲,何愁拿不下他?
  想法太美好,居然忘記了,那個人並不是自己的獵物,而是,比自己更優秀的獵人。
  

作者有話要說:蝶媽:葉二,加油,上!
葉二:你在放狗嗎?
蝶媽:我在放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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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局(下)

  司明辭職的消息並沒有在東成傳開,除了董事會和蕭逸知道大局已定之外,其他人還以為司總真的去旅遊了。
  正好趕上五一的三天法定假日,葉敬輝五月一號那天就飛往紐約。
  蕭逸笑話他說:“司明果然不好搞定,你追他,還得跑大半個地球。”
  葉敬輝在電話媕ヲN的道:“勾勾手指就往你懷媦釭漱H有意思嗎?不好追的人,追起來才有趣味性,我喜歡挑戰。”
  蕭逸繼續笑:“挑戰一般都有危險性,你可別把命給挑沒了。”
  “放心吧,我勝券在握。”
  
  到了紐約之後,打他電話一直打不痛,葉敬輝直接去學校找蕭晴,蕭晴說司明和徐清改道法國了。
  徐清?
  這幾日頻繁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南遙企業老總徐文山的女兒,已經快三十的女人,獨自一人在國外讀書,真是要活到老學到老了。
  葉敬輝調出電腦埵s的那張照片,照片堨q明和蕭晴並肩而立,蕭晴一臉興奮的神色,似乎在評價那幅畫,司明則一臉平靜的聽著。總覺得那張照片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因為照相機焦距對準了他們兩個,周圍的人便顯得模糊起來,可不遠處的角落堙A有一個女子正抬頭看著牆上的畫,畫中是一片蔚藍的大海。那個女子一頭濃密的捲髮從帽子下面傾瀉而出,光看背影就非常有氣質,是個不俗的女人。
  難道她就是徐清?司明跟她是什麼關係?又一起去法國幹什麼?
  
  葉敬輝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卻苦於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只好改乘當日的飛機直達巴黎去追那個人,一下飛機就給他撥電話,可惜依舊是關機狀態。卻在當晚突然接到蕭逸的短信:“你撲空了,司明今天回國了。可憐的阿輝,我真同情你啊。”
  葉敬輝沒有理會那個惡劣的傢伙,在巴黎待了一晚,次日便打道回府。
  
  五一假期結束,葉敬輝非常英勇的做了三天空中飛人,卻沒有摸到那個人的一片衣角。
  
  後來想起的時候,蕭逸經常說他太衝動了。葉敬輝只曖昧的笑道,人一輩子總得有一兩次衝動的時候,不然老了連好玩兒的回憶都沒有。
  其實葉敬輝真的只衝動了這麼一次。因為從來沒有體會過愛上一個人的感覺,現在確定自己的心情,居然如此讓人興奮,在想起那個人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微笑起來。在那一瞬間,腦海中浮現的只是努力去追到他的純粹想法,不用算計,不廢心機,只想儘快飛到那個人的身邊,告訴他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訴他我們不再是對手,我們之間也不再涉及明爭暗鬥,讓一切重新開始,好嗎。
  
  可惜,葉敬輝最終還是沒有找到那個人。
  他到紐約的時候,那人去了巴黎,他馬上改道巴黎的時候,那人卻到了地球彼端的中國。
  飛機起飛又降落,心情跌宕又起伏,最終,歸於平靜。
  這唯一的一次衝動,也像突然竄起的火焰一般,雖然在那一瞬間光芒耀眼,卻很快就熄滅了。
  而那個人,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
  
  董事會對司明財務方面的調查,在拿到具體證據後終於不了了之,自始至終都未向外界透露風聲。
  去旅行了一周的司明,也終於回來了。
  
  司明辭職的消息卻直到五月中旬才確定下來。
  在這期間,蕭逸也曾提出過在東成設立一個職位,讓這職位淩駕于一切總經理之上,雖不能跟總裁平起平坐,卻是最高的權利執行者。他的意圖相當明顯,想把司明留下來並肩作戰,希望兩人能化干戈為玉帛,成為最好的戰友。
  
  可不知為何,司明辭職的想法非常堅決,更奇怪的是,董事長對他的離去居然沒有絲毫挽留,連嘴上虛假的挽留都沒有,只是說了一句話:“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吧,希望你以後前程似錦。”司明的臉上也始終是平靜的神色,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那天下午,蕭逸順利登上東成集團總裁的寶座,一群手下歡呼著要給他來次慶祝Party。
  葉敬輝此時還以劉暉的身份待在他身邊,看著蘇姍姍等人開心的神色,以及被包圍在中間的蕭逸依舊溫柔的笑容,心情突然間有些沉重。
  五點鐘下班後,蕭逸請她們一起去了酒吧,葉敬輝卻以胃不舒服拒絕了。
  
  下了班的緣故,東成集團的大樓媗蓎o格外空寂,葉敬輝從蕭逸的辦公室出來,不由得走到了東側,沒料司明的辦公室卻開著門。葉敬輝走到門邊,看見他正在收拾行李。
  
  辦公室已經被打掃過。原本堆滿了各種資料的桌上現在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旁邊的書架,上面本放了許多司明愛看的雜誌和書籍,此時卻空無一物。右邊那堨誚陪蚑鶼,葉敬輝在他手下做助理的時候曾躺在上面睡過覺,此時也被收了起來,安靜的放在角落堙C原本插在桌上的鮮花幾天沒換早就枯萎了,此時被扔在了垃圾桶堙A甚至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放眼過去,整個辦公室空空蕩蕩,像是新裝修的屋子一般,竟透著股冰冷的味道。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格打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籠上一層金紗,照出他面無表情的臉,只是那臉上再也沒有了那日逗弄小貓時溫暖的微笑,反而透著一股悲涼和落寞。
  
  有人贏就有人輸,跟蕭逸他們那邊的歡呼相比,這堬M冷的氣息,讓葉敬輝的心有些輕微的刺痛感。
  走廊堿藒M傳來女子規律的腳步,高跟鞋與地面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響。
  葉敬輝側身,躲在了牆後。
  
  來的是劉唯佳,在門口微微駐足,輕聲道:“司總。”
  屋內的司明似乎笑了笑:“我已經不是司總了,不用這麼叫我。”
  劉唯佳微微頓了頓:“我辭職了。”
  “為什麼?”
  劉唯佳沉默片刻,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這個地方我根本待不下去!”因為情緒激動的緣故,肩膀也輕輕顫抖著:“你明明知道,董事會放你假是懷疑你貪錢!你在東成打拼了多少年他們在意過嗎?你為這個公司付出過多少他們有清算過嗎?你做總經理那麼多年最後連套房子都沒有,買房的時候還是貸的款他們管過嗎?”
  “他們揪著你給我撥的那幾千塊錢不放,我媽媽躺在病床上快死的時候有誰關心過嗎?我沒日沒夜工作累到流產的時候有誰理過嗎?你找藉口給下屬撥獎金的理由他們有興趣知道嗎?他們只想著怎麼趕你下臺!只想著為蕭逸的勝利慶祝!只會在你辭職離開的時候躲在暗處嘲笑你沒本事!”
  “當初金融危機東成集團差點破產的時候是誰在撐著?東成在國內舉步艱難造成巨額虧損的時候又是誰一直咬牙堅持?是誰不顧那些老頑固的反對耗費巨大的精力在全國鋪設網路鏈讓資產翻了十倍?是誰為了拿到國外的大訂單一周跑十幾個地方?又是誰累到進了醫院還在病床上電話響個不停?那時候那幫股東在哪兒?蕭逸又在哪兒?他憑什麼剛回國不到一年就坐享其成?他憑什麼坐這個總裁的位置,憑什麼奪掉你這麼多年的心血……”
  
  “好了唯佳,哭這麼難看,可不像你。”司明平靜的打斷了她,款步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臉上依舊是淡漠的神色,只用一句話,簡單的道,“既然輸了,就不必找理由。”
  
  似乎是被司明的沉著冷靜安撫的緣故,劉唯佳的聲音也漸漸平靜下來:“其實我也知道,蕭逸畢竟跟蕭家有血緣關係,董事會那些姓蕭的人,一直是拿看外人的眼光看你。你為他們付出那麼多,真是不值得。”
  
  “沒什麼,至少這幾年在東成的時候,過得還不錯。”司明平淡的道。
  
  劉唯佳笑了笑:“真沒想到林菲菲是內奸,而劉暉居然也幫著蕭逸對付你,那個舉報你的人應該也是他吧。呵呵,他在你手下的時候,你對他那麼好,調走之前還不顧諸多反對給他提那麼高的薪水。最後卻是他給了你一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算了。”司明笑了笑,“其實真的失敗的時候,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況且,這個結果是我早就料到的。”
  
  兩人正在對話間,走廊媔ヮ茪@個男子略顯沉穩的腳步聲,腳步在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男人開口道:“果然,唯佳也在這?”
  劉唯佳哼了一聲:“亦峰,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司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司明抬起頭來:“你不會也辭職了?”
  亦峰點頭:“當然。當年我犯了錯差點被開掉的時候,是你說‘要開亦峰就連帶司明一起開’,把那幫老頭子給唬住了,你對咱們那麼好,咱們自然是要誓死追隨,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貼著不放的。對吧唯佳?”
  “本來還挺熱血的一件事情,被你這麼一說,我怎麼覺得噁心了。”劉唯佳冷冷道。
  “呵呵,既然他們玩兒陰的,派內奸又找外援,咱待在這兒也就沒意思了,不如去開創一片新的天地。我待在東成本來就是因為你,既然你要走了,我難道還留著給蕭逸舔屁股?”
  司明淡笑:“你這麼一說,我都噁心了。”
  亦峰哈哈笑了起來:“行了,就這麼辦,我跟唯佳先當一回無業遊民悠閒幾天,等你殺回來,咱們再攜手共進啊。”
  司明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肩,平靜的道:“謝謝你們。”
  兩人相視一笑:“那我們也回去收拾行李了,江湖再會。”
  “嗯,再會。”
  
  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最終,東成集團11樓空空蕩蕩的走廊堙A只剩下臉色陰沉眉頭緊皺的葉敬輝,和一臉平淡往箱子婺邞F西的司明,兩人隔著一道牆的距離,卻終究沒有見面。
  
  葉敬輝也終於知道,司明給劉唯佳定期撥款的理由,是她的媽媽得了癌症一直住院,那點工資根本不足以支付巨額的醫療費用。也終於知道,司明當初為了護著手下的大將亦峰,甚至搭上自己,得罪了一批董事會的人。他在接到調令的時候還不顧別人反對給自己提了次薪水,雖然那點薪水對葉敬輝來說根本微不足道,可是,他這些不動聲色的關懷,此時卻變成了無法承受的重量,壓得葉敬輝幾乎喘不過氣來。
  
  司明這些年來行事果斷堅決,很多高層因此看他更不順眼,想借機踢他下臺。
  他卻也因此,擁有了一批心服口服的死忠手下。因為亦峰的事,他的手下對他更是信服,甚至說,為這樣的老大拼命都值得。
  
  這次司明下臺之後,不出一日,財務、行銷、市場、企劃,各個部門好幾員大將二話不說,直接遞交了辭職報告,氣勢洶洶。他們對董事會那些老頑固的不滿也終於借此發洩出來,大快人心。
  
  當然,蕭逸心堿O清楚的,那些人就是留下來也不會真心為自己做事,既然在他們心堨羶極u有司明一個老大,那就讓他們跟司明去吧,蕭逸從來不願強求。
  
  蕭逸和司明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
  
  蕭逸總是一臉溫柔笑容,很好相處的樣子,沒有架子,也會經常體貼部下,給她們點餐,請她們吃飯,看上去跟下屬打成一片,其樂融融。
  ——他的狠在心堙A藏得極深,跟葉敬輝非常像。他甚至可以微笑著看一個人在死亡邊緣掙扎,如同葉敬輝能直接狠心讓那個MB假死以斷絕司明的念想。
  
  司明卻不同,他做事沉著冷靜,臉上冰冷的情緒也很少會有波動,他會經常翻臉把手下的人罵得狗血淋頭,卻在劉唯佳媽媽住院的時候找藉口撥一大筆獎金,在亦峰犯錯的時候不顧得罪董事會盡全力保護,在劉暉離開的時候也不忘給他加薪水。看上去總是鐵面無情的樣子,卻真的,對手下很好。
  ——他的狠在表面,用尖銳的刺對著別人,心底卻最是溫暖柔軟的地方。
  
  那種溫暖,只有跟他親近的人才會知道,他冷漠外表下掩藏的好,那種不動聲色的體貼,那種被各種藉口掩飾掉的關懷,體會過的人,會打從心底堻萲w和感動。
  所以這次辭職的六員大將,離開公司的時候,沒有一絲不舍,更沒有一點難過,反而意氣風發,跟他們老大一樣瀟灑。
  
  葉敬輝假扮“劉暉”的身份也終於結束了,辭職報告在次日遞交。
  只是,作為背叛過司明的人,已經沒有理由更沒有資格跟他站在一起,像他的手下一樣笑著說,我會跟你共同進退。
  
  所以那天下午,被傍晚的金色陽光渲染的空寂的走廊堙A葉敬輝也只是靜靜站著,目光定定的看著他辦公室的門被鎖上,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走了以後,那走廊突然空了下來,外面的夕陽也慢慢落山,灑落在走廊堛熙怮嶀@抹陽光終於褪去,眼前只剩無邊無際的黑暗。
  葉敬輝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對自己說過的話,在別人都關心我爬得高不高的時候,我更需要有人關心我爬得累不累,那個人不需太多,一個就好。
  
  或許這些年來,他在東成真的太辛苦,如劉唯佳所說,做了那麼多的事,甚至為東成拼上這條命,卻每次都要面對董事會那些人的刁難和冷嘲熱諷,每次獲得成功的時候也得不到太多讚美,即使到如今,他也依舊是那些人眼中,跟蕭家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
  
  或許他曾經說的那句“如果你能成為那個人,我就可以停下來”是真心的話。或許那一夜他約自己出去時提起蕭逸,那時他已經料到了這場競爭的結局。他說那麼多,只想讓自己陪著他走完這段最後的路程,只想在競爭結束後,跟那個喜歡的人在郊區買個溫暖的房子一起生活,不再過問這些勾心鬥角的事。
  
  然而那個MB卻親手製造了假死,讓他傷心。
  後來又假扮劉暉到東成集團幫助蕭逸,給了他深深的一刀,又一刀。
  現在說我喜歡你,還來得及嗎?
  
  有些東西,錯過就是錯過了。有些錯誤,犯下了便無法彌補。
  葉敬輝在兩人相遇的電梯前微微駐足,終於只是輕輕笑了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東成集團。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拉~
第三卷完結
第四卷會有一些轉折,請做好準備嗷>



旅行(上)

  蕭逸做了總裁之後比以前更加忙碌起來,卻也會偶爾到葉敬輝的夜店堜鯇P神經。
  他每次都會有意無意提到司明的消息,其實葉敬輝很清楚,在這件事上蕭逸一直有點內疚,因為當初是他威逼利誘讓葉敬輝出手幫忙的。後來才知道司明早已做好了輸的準備,蕭逸卻沒有做好贏的準備,所以才畫蛇添足連累了葉敬輝,導致他現在有苦難言,喜歡卻說不出口。
  
  蕭逸跟葉敬輝做了多年好友自然瞭解他的脾氣,若直說,定會讓要面子的他兩句給打回來,所以每次都旁敲側擊在那說司明的消息,根本不提及司明的名字。
  
  比如這一晚,兩人正在喝酒,蕭逸突然歎了口氣,道:“唉,高中生似乎快放暑假了啊。”
  葉敬輝只覺得莫名其妙,順著他的話問:“關你什麼事?”
  蕭逸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有個同事的兒子上高二,假期回來就得升高三了,他說要趁機帶兒子去旅遊,放鬆放鬆,好精神充沛的迎接高三這個關鍵的一年啊。”
  葉敬輝知道了他的意思,笑了笑,把杯中的酒緩緩喝下。
  也真是難為他了,硬把司明的弟弟給掰成同事的兒子。
  
  司明辭職後一直沒有消息,葉敬輝還以為他在暗中籌備成立自己的公司,沒想到趕上高中生的暑假,他居然當起好哥哥,陪弟弟司傑旅行去了。
  有了這個線索,很容易的,葉敬輝查到,平陽中學今年組織了一個夏令營,是讓學生去可哥西埵蛣M保護區,瞭解藏羚羊的保護情況,並且學習環境保護和生態平衡的重要性,司傑也報名參加了。
  
  葉敬輝皺起眉頭。
  他們去的地方實在是有些奇怪,要是去海邊什麼的自己還可以厚著臉皮跟著去,再製造一場巧遇說是旅行中的意外相逢,可他們要去高原還去可哥西堥犖埵a方,葉敬輝總不能說自己腦子一時抽搐也去瞭解生態平衡了吧?或者說自己特喜歡藏羚羊於是跑那麼遠去目睹一下這種生物的美好面目?
  在思想鬥爭了兩天之後,葉敬輝終於忍不住下了決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天在Q上遇到葉敬文,葉敬輝突然心血來潮,既然司明帶弟弟去玩兒,那自己也得充當個好哥哥的角色吧,於是笑著道:“放假了回國來找我,一起去玩兒怎麼樣?”
  “去哪?”
  “哥哥帶你去可哥西堙C”
  那邊沉默了良久良久,最後才不確定般來了句:“你去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幹什麼?”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瞭解生態保護的重要性。”
  葉敬文發來個驚訝的表情:“什麼時候擁有了這麼崇高的情操?”
  葉敬輝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葉敬文發來個翻白眼,就下線了。
  
  結果晚上的時候葉敬文又打來電話。
  “我決定了,陪你去可哥西堙C”
  葉敬輝差點從床上摔下來,良久之後才摸了摸鼻子,笑道:“小弟啊,你可考慮清楚。”
  “反正假期挺無聊的,整天看海看煩了,去看看高原風光也不錯。”
  “你有這種覺悟,哥哥我為你驕傲。”
  “好了別肉麻,明天來機場接我。”
  
  次日中午,葉敬輝開著那輛神奇的撞人專用跑車到了機場,一見走出來的葉敬文就撲了過去。
  “小弟,想死我了。”
  穿著黑色T恤黑色牛仔褲一臉黑沉沉的葉敬文,瞄了眼他衣衫淩亂的樣子,冷哼一聲:“昨晚夜生活太豐富了嗎?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葉敬輝笑著去摸他的頭,卻被他躲開,只好聳聳肩道:“自然是做了太美好的夢,不想醒來。”
  “春-夢啊?”
  葉敬輝意味深長的笑:“是啊,夢中有你。”
  葉敬文白他一眼,哼了一聲:“你這次去可哥西堙A是跟旅遊團的對吧?”
  “不是,自助遊。”
  葉敬文冷冷道:“就你那糟糕到極點的地理水準,可怕到極點的開車技術,你還敢自助遊?小心把命給遊沒了。”
  “要不然,你以為我叫你去幹什麼?自然是給我當苦力啊。”說完,還指了指遠處的車子,擺出一副皇帝的架勢,指使道,“葉敬文,去把車給我開過來。”
  葉敬文沉默良久,終於無奈的歎口氣:“好吧,又被你這個陰險的人利用了。”
  
  ……
  
  兄弟兩人收拾好行李,次日便乘飛機直達西寧。
  司傑他們學校組織的夏令營還沒有出發,葉敬輝只是先行一步去探路,正好製造巧遇的機會。
  
  西寧果然不愧為夏都,雖在最炎熱的夏日,平均溫度卻只有二十幾,非常涼爽舒適,連空調都不用開。只是晝夜溫差較大,中午的時候有些熱,紫外線太強烈的緣故,曬在身上久了甚至會有疼痛感。可到了夜晚,天氣轉涼,反而會有點冷,睡覺甚至要蓋大被子。葉敬輝樂得蓋上那大被子,脫-光衣服在酒店的床上愜意舒展四肢,似乎對夏天蓋厚被子的事很是好奇。葉敬文就很鄙視的說他像森林媔]出來的野人,沒見過市面。
  
  難得兄弟兩人單獨相處幾天,葉敬輝突然覺得這樣一臉囂張的葉敬文很是可愛,越看越順眼。
  可惜葉敬文卻看自家哥哥越看越不順眼,甚至懷疑,會有人敢挑戰人類的極限,喜歡上他嗎?
  
  過了兩天,平陽中學組織的夏令營也終於到達了西寧。這次除了瞭解生態平衡之外,學校還安排了觀光旅行,所以允許學生的家長陪同,司傑的那位“家長”顯然是整個團隊最顯眼的人,幾乎所有人都會把第一道目光投向他,連導遊都不由得多看了那個容貌俊朗、臉上卻始終冷漠的男人幾眼。
  
  有人悄悄議論:“司傑的爸爸也太年輕了吧……”
  司傑就跑過來護在自家哥哥面前,大聲嚷嚷:“這我哥!”
  有同學讚歎道:“阿傑你哥真帥。”
  司傑一臉得意的神色:“廢話,我哥能不帥?”
  
  這一幕正好被在酒店埵u株待兔的葉敬輝給看見,於是坐在角落堙A笑得邪惡。
  “你看那孩子護他哥就跟母雞護崽一樣,真可愛啊。”
  葉敬文挑眉道:“你喜歡的人不會是那個司傑吧,像孫悟空一樣跳來跳去的,好玩嗎?”
  葉敬輝搖頭:“你也太低估我的審美了。”
  葉敬文又回頭看了眼在司傑旁邊當天然空調的男人,皺眉:“難道是他哥?”
  葉敬輝笑不作答。
  葉敬文歎口氣:“看來,我是高估你的審美了。”
  葉敬輝翹起唇角:“我覺得他挺好的。”
  葉敬文又往那邊看過去,正好跟司明冷漠的目光相對,回頭道:“好吧,看上那種人,果然符合你欠虐的性格。”
  “多有挑戰性啊。”葉敬輝喝了口水。
  
  司明的目光又朝這邊投過來,跟葉敬輝的目光相遇,葉敬輝便沖他笑了笑,舉杯示意。
  司明沉默片刻,起身朝這邊走來。
  “你怎麼在這?”冷淡的目光掃過坐在沙發上吃晚餐的兩人。
  葉敬輝笑道:“假期沒事做,到處走走,旅遊散心。”
  “東成現在不是忙著三方合作的業務嗎,你怎麼會沒事做?”
  “我辭職了。” 葉敬輝抬頭,定定看著他。
  司明沒有答話,斜眼看了看對面那穿緊身黑色T恤,胸前是詭異銀色花紋的人:“這位是?”
  葉敬輝笑了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怕自己有高原反應,順手帶過來的醫生。”
  葉敬文看了眼笑得很“溫柔”的二哥一眼,終於還是伸出手來跟司明握了握:“你好,我姓文,心血管科的醫生,負責他的生命安全。”順著老哥的意思往下編,倒也挺順溜。
  那人只淡淡道:“司明。”多餘的一個字都懶得說,說完又看了葉敬輝一眼:“你們自便。”然後轉身走開。
  
  葉敬文冷笑:“你怎麼不直接跟他說我是你弟?”
  “他應該還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編的簡歷上,自己是孤兒。”葉敬輝低頭喝了口水,故作輕鬆的道。
  “看來是你得罪過他?”
  葉敬輝無奈的歎口氣:“可不是得罪那麼簡單。”
  “難道你給他下藥,強了他?”
  “唉,我有這賊心,也沒這賊膽啊。”
  “哦……”葉敬文了然的點了點頭,“看來是遇到剋星了,下藥這種常用手段都不敢,真難得。”
  “下藥就沒意思了,我想讓他心服口服。”葉敬輝笑得意味深長。
  雖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惜有些人卻是入了老虎的口而不自知,還一臉興奮謀劃著擒獲老虎的計策。
  
  葉敬輝非常有先見之明,直接從平陽中學那邊拿了這次夏令營的日程安排。
  從7月20號到8月5號的整整半個月時間,每一天他們會到哪里,住哪個酒店,都列得清清楚楚。
  所以司明幾天後在格爾木的昆玉大廈再次跟葉敬輝及他的“私人醫生”相遇時,臉上已經由最初的驚訝變成了淡漠,擦肩而過時只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按行程的安排,第五日才到了可哥西堙C
  這埵竟攭粥_伏的山巒,氣勢磅隤熙楔s冰川,上面覆蓋著萬年不化的積雪。縱橫交錯的河流,滋潤著廣闊平坦的荒漠草原。站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土地上,向遠處眺望,心境也會不由得開闊豪邁起來。
  
  葉敬文開著車和前面的大巴保持著一段距離。
  “不是說這埵頃糷嗎,毛很長,拖在地上的那種。”葉敬輝打開車窗向遠處張望,“為什麼看不到?”
  葉敬文淡淡道:“野犛牛會攻擊在他眼前經過的一切活動物體,你希望看到嗎?”頓了頓,又道,“哦,忘了你喜歡挑戰,要不要我把你送到深處,去挑戰一下野犛牛啊。”
  葉敬輝聳聳肩:“它的體重是以噸計算的,我可是千克為單位,不在一個級別,那不叫挑戰,叫找死,懂嗎?”
  “哦,所以你挑戰司明是因為他也以千克計算,是吧。”葉敬文冷笑一聲,然後又道,“你不覺得自己很像跟蹤狂?”
  葉敬輝笑不作答。
  
  這幾日司明的目光越來越冷,到後來見到兩人後甚至是無視的態度,葉敬輝卻依舊帶著好心情厚著臉皮跟著他,時不時來一次巧遇,到後來連司傑都認識他了,每次都會在遠處指著他說:“哥,那個人幹嘛老跟著我們,陰魂不散啊……”
  每次聽到,葉敬文都覺得很丟臉。可惜葉敬輝是從來不知道什麼叫丟臉的人,依舊追蹤司明追得不亦樂乎。
  
  直到眾人到達可哥西堹虧n達傑保護站時,海拔太高的緣故,司傑居然有了高原反應。
  一臉慘白的司傑被拖上了救護車,眼中滿是焦急的司明自然是跟著他,葉敬輝兄弟兩人也調轉車頭跟了過去。
  
  司傑被送去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堛v療,司明站在旁邊眉頭緊皺,不發一言。
  葉敬輝伸出手來輕輕拍拍他的肩:“你弟這麼年輕,高原反應不嚴重,會沒事的,別擔心。”
  司明扭過頭來看他,只見他正注視著自己,目光中竟透著一點溫柔,司明心中不禁暗笑。
  ——葉敬輝,你的臉皮也厚到一定境界了啊,居然還敢以劉暉的身份在我面前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啊,突然發現咱家好多兒子都去旅行過
葉林當初去海邊度假,蕭凡和胃疼認識在桂林,葉二和司明比較牛X,直接上可哥西堣F= =~~




旅行(中)

  司傑很快就蘇醒過來,可惜身體狀況依舊很差,沒有辦法堅持接下來的行程。
  為了安全著想,司明決定儘快把他帶回去。
  暑假的旅行還沒到一半就泡湯了,這讓司傑非常鬱悶,回去的途中一直央求哥哥帶自己去別的地方玩,被司明以保重身體為由拒絕了。
  
  司明兩兄弟和葉敬輝兩兄弟又“湊巧”在機場相遇,連飛機上的座位都是挨著一起的。
  葉敬輝笑著對司傑道:“阿傑,想不想去別的地方玩?”
  司傑一臉戒備的看著他,不說話。
  葉敬輝扭頭看向身側的司明:“你呢?走了一半不盡興,不如改道去別的地方。”
  司明沉默片刻,才回頭道:“你想去哪?”
  “去青島看看?”
  司明回頭問:“阿傑你有興趣嗎?”
  “當然有。”司傑顯然非常興奮,“我很早就想去了。”
  司明又淡淡的看了葉敬文一眼:“那‘文醫生’呢?要不要一起?”
  葉敬文聳聳肩:“我就算了,去趟青島應該不需要醫生陪同吧。”
  司傑天真的道:“一起去旅行好啊,人多有意思,我們四個,正好可以湊桌麻將。”
  葉敬輝和司明沉默不語。
  葉敬文湊到他耳邊,壞笑:“我們四個就別打麻將了,燈泡很容易炸的,笨。”
  
  結果,下飛機的時候葉敬文不知道跟司傑灌輸了什麼思想,司傑突然大徹大悟,一臉誠懇的說:“哥,我假期作業還沒寫完,再說明年就高三了,我想趁著暑假好好復習,你們就自己去玩兒吧。”
  司明冷冷看了葉敬文一眼,又回頭看了葉敬輝一眼,最後把目光投向紅著臉的司傑,扔下句:“隨便你。”
  
  出機場的時候,葉敬輝把弟弟拉到一旁,問:“你跟他說了什麼,那孩子被嚇成這樣?”
  “我跟他說,你們表面上是去旅行,實際自然是去‘吃、喝、嫖、賭’的。”
  葉敬輝拍拍他的肩:“還是你比較明智。”末了又加了句,“為了表揚你這麼明智,隨便去哪兒玩,費用我報銷。”
  “好啊。”葉敬文抬頭笑,“我就隨便……環地球,游一圈兒好了。”
  葉敬輝無奈:“你宰人不用這麼狠吧?”
  葉敬文笑:“不宰你,我還能宰誰對吧。你可是開夜店的,賺的黑心錢多著呢。”
  
  ……
  
  把司傑送回去之後,葉敬輝和司明又乘了當天下午的飛機抵達青島。
  未免無頭蒼蠅般浪費時間,葉敬輝特意找了司機,專門為兩人開車指路。
  兩人一坐進車堙A那個年輕的司機突然愣住,似乎想要張口,最終卻沒有說話。
  葉敬輝一臉平靜的道:“先找家賓館放行李吧,我們剛下飛機有點累,今晚需要好好休息。”
  “哦……是。”司機應了一聲,緩緩發動了車子。
  
  那司機顯然對本地非常熟悉,很快就把車子開到一家豪華的酒店,下車替兩人定好兩個單人間。
  出來時跟葉敬輝擦肩而過,聽到耳邊響起他魅惑的聲音:“晚上來找我。”
  
  晚上八點,門外響起輕微的敲門聲時,葉敬輝已經洗完澡靠在床上看電視。
  “進來。”
  門開了,來的正是白天那個司機,輕輕走到床邊,停下腳步,垂著頭,輕聲道:“店長……”
  葉敬輝笑了笑,靠在床頭曖昧的道:“阿齊,好久不見啊。”
  
  尷尬的沉默持續了良久,阿齊才輕聲道:“店長還好嗎?”
  葉敬輝沒有回答,反而淡淡道:“你什麼時候做司機了?”
  阿齊依舊不敢抬頭,認真的答:“離開店堣妨寣A我就到了青島,因為沒讀過什麼書,力氣又不大,找不到好點兒的工作,還好當初店長讓我考過駕照,所以……我就去當司機,養活自己。”
  葉敬輝點頭:“挺好的,至少你現在自立了,日子也比以前平靜許多。”
  阿齊沉默良久,才道:“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說,我並不是故意背叛你的,資料和照片都是他偷走的。我一直很想念你。還有,對不起,我到現在還是在用你給的名字,叫習慣了已經改不了……”
  “行了,這些話說來也沒什麼意思。”葉敬輝笑著起身坐好,輕輕揉了揉阿齊的頭,“既然當初答應放過你,我也不會再計較以前的事。你不用怕,抬起頭來吧。”
  
  阿齊緩緩抬起頭來,只見那張清秀的臉居然比以前多了些紅潤的光澤,整個人也更精神了,似乎還胖了一點兒。
  葉敬輝笑:“看來你過得很好。”
  阿齊點了點頭:“店長倒是瘦了,最近太忙的緣故嗎?”
  葉敬輝轉移話題道:“對了,明天換賓館的時候,你就假裝沒房間了,給我們訂個單間,最好是有雙人床的那種套房。”
  葉敬輝說話面不改色,阿齊卻在那震驚了良久:“……為什麼?”
  葉敬輝的回答是:“方便交流。”
  阿齊沉默良久,輕輕笑了起來:“肢體交流嗎?”
  葉敬輝點頭:“是啊,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瞭解我。”
  阿齊笑道:“那位司先生,果然是店長看上的人?”
  “怎麼了?”
  “我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他……”阿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應該是電視上吧,經常聽見他的名字。”
  “嗯,他以前是東成的總經理,蕭逸的對頭,不過現在辭職了。”葉敬輝頓了頓,“你明天見到我,繼續裝作不認識,還有,我現在姓劉,別叫錯了。”
  “是,知道了。”
  
  次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葉敬輝和司明起床之後簡單吃了些早餐,就開始在青島遊覽。
  葉敬輝說要請個導遊來講解一番,以免一路上走馬觀花都不知道看了什麼。
  阿齊便撥了個電話,打電話時聲音刻意壓輕了,臉上也帶著溫柔的神色:“陳然,你在家嗎?我這埵釣潃茷人,想請導遊,你這幾天是不是閑著?”到了後來,聲音堻漲釣У井〞漕道,“來幫一下忙,好不好?就三天,會給你付錢的。”
  
  片刻後,一個陽光帥氣的男孩朝著這邊奔了過來,一身白色運動服,身形修長,跑起來揮汗如雨,看上去倒很是矯健。他在車子面前停了下來,微笑著敲了敲車窗,然後開門上了副駕駛座。
  
  “兩位好,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然,目前還在學校讀旅遊管理專業,雖然還不是職業導遊,不過我從小在這兒長大,對青島很瞭解。就由我來帶你們好好玩兒幾天吧。兩位元不必客氣,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之後又扭頭道:“阿齊,先開去棧橋,現在正好人少。”
  這個叫陳然的男孩倒是很開朗,說話時會認真看著對方的眼睛,臉上始終帶著陽光而自信的笑容。
  葉敬輝笑道:“這麼說你是來拿我們當實驗品的?”
  陳然嘿嘿一笑:“兩位元先生別見笑,資料雖然背熟了,可嘴巴還得多練練,我們既然人少,我也就不說那些官方的客套話了。對於青島這個城市呢,你們想要瞭解哪方面可以跟我說。”見兩位都不說話,車內氣氛有點冷,陳然又熱情的尋找話題:“對了,當地有個好玩兒的說法,青島是三多、四少、五大怪,兩位有沒有興趣猜猜看?”
  葉敬輝心情很好的調戲他道:“五大怪,你不會就是其中之一吧?”
  陳然笑道:“我哪有那福氣啊,再猜猜?”
  司明突然道:“啤酒裝用塑膠袋,男人肚皮像鍋蓋,對嗎?”
  葉敬輝扭頭:“你怎麼知道?”
  “我曾經來過這堙C”
  “那怎麼又來一次?”
  司明回頭看他:“不是你拉我來的嗎?”
  葉敬輝笑得意味深長:“你可以選別的地方。”
  司明聳聳肩:“反正是幾年前的事了,再來一次,看看這埵酗偵艣雂々]挺有意思。”說著便又回過頭去,看向窗外。
  
  在陳然的帶領下,一行四人熟門熟路遊覽了青島的幾個主要景點,後來還去電視塔坐了一次纜車。葉敬輝和司明兩人同乘一個纜車觀光,老城區磚牆紅瓦,新城區高樓林立,腳下是鬱鬱蔥蔥的山林,在纜車上,能把青島全城的風貌盡數收入眼底。呼吸著清新的空氣,迎面是柔和的風,身側還坐著喜歡的人,心情真是無比愜意舒暢。
  
  在青島停留幾天,該逛的景點都逛了一遍,喝了啤酒吃了海鮮,之後便開車前往威海。
  這天到威海時已近晚上十點,阿齊下車打電話訂房間,片刻後回到車上,一臉遺憾的說:“因為最近是旅遊旺季,很多酒店都滿人了,我找到的那家只有套房,雙人床的那種,兩位可以將就著住一晚嗎?”
  葉敬輝非常樂意的笑道:“我沒意見。”
  司明看了眼一臉誠懇的阿齊,又扭頭看了眼笑著的葉敬輝,最後才淡淡的道:“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晚上在酒店,果然有一張雙人床,鋪著潔白如雪的被子。
  司明先去洗的澡,洗完後穿上從行李箱娷膝X的睡衣,躺在床上看電視。
  葉敬輝洗完之後卻只穿著條內-褲就直接走了出來。
  “你不用穿睡衣的嗎?”司明平靜的看了他一眼。
  “我走的時候匆忙,居然忘記帶了。”葉敬輝一邊說,還坐到床邊來輕輕擦拭頭髮,發尖的水珠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到胸口,順著漂亮的線條一直滑到平坦的小腹。
  司明的目光也順著那水珠滑了下去,在水珠蒸發之後,才淡淡道:“酒店堣ㄛO有提供浴巾嗎,好歹包一下吧?”
  “那個浴巾還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用過的,看著都噁心。”葉敬輝抬頭看了司明一眼,見他深色的睡衣敞開的部位,裸-露出蜜色的胸膛,肌理分明,極為性-感,於是笑容更深:“打算睡嗎?”
  司明聳聳肩:“已經十一點了,明天還要早起,休息吧。”
  葉敬輝點了點頭,順手關掉電視,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司明在被窩婼鬗F很久的緣故,葉敬輝躺在他身邊時,居然有種溫暖舒適的感覺。
  
  半夜的時候葉敬輝又習慣性的被凍醒,見司明似乎睡得挺熟,於是壞笑著蹭過來,輕輕從背後抱住他。
  被他冰涼的手一碰,司明後背驀地一僵,睜開眼來:“幹什麼?”
  葉敬輝閉著眼不說話,裝睡裝得十分像,手臂卻依舊從背後抱著他不放,大吃豆腐。
  司明想拿開他的手,卻見他得寸進尺連身體都整個靠了過來。
  
  後背突然貼到一片微涼,脖頸處還能感覺到他均勻的呼吸,癢癢的。
  睡衣被他的動作蹭落了一半,後背接觸到的,是他光滑柔軟的皮膚,他的手就放在小-腹那曖昧的地帶,輕輕環住,動也不動,司明的小-腹卻是瞬間僵住了,調整呼吸後,才恢復正常。
  
  見他還沒有放手的意思,司明的唇角微微揚起。
  ——這個傢伙還是和以前一樣欠揍的樣子,既然你可以裝睡,那我也可以裝夢遊,不是嗎?
  
  打定主意,司明輕輕一個翻身,把那個不規矩的人壓在身下,對準他的雙唇就吻了下去。
  
  不給他任何招架的機會,這次的吻如狂風暴雨般熱烈,霸道的舌狠狠擦過他的口腔,纏住他的舌瘋狂吮吸,像是侵佔一般激烈的掃蕩,在每一寸敏-感的粘膜上都留下自己的氣息。
  葉敬輝甚至覺得面前這個人突然瘋了,舌頭都被他吮到發疼的地步,深入口腔的吻,讓葉敬輝甚至覺得胸口發悶,呼吸都有些困難。
  剛要伸手把他推開,下-身卻驀地一涼——
  內-褲被他大力扯到了膝蓋,最敏-感的部位居然被他握在了手堙H!
  
  葉敬輝身體僵了僵,翻了個白眼,開始用力的掙扎。可惜的是,不知不覺間早已失了先機,雙手正好被他壓制在胸前動彈不得,他的膝蓋也插入了腿-間,使得雙-腿完全無法合攏。敏-感的部位暴露在他的魔掌之下,被那雙指節分明的手惡劣的逗-弄著。
  
  溫暖的手指摩擦下,某個部位很快就有了反應。
  “嗯……唔……”喉間發出一陣曖昧的喘息,葉敬輝微微眯起眼睛,享受著那個人的愛-撫,體會著微妙的快感從敏-感部位竄遍全身,讓身體都不由得顫抖起來。
  
  真的是自從遇到他以來太久沒有找過床伴的緣故,此時被他一挑-逗,深藏體內的欲-火輕易的就爆發了。
  
  就在葉敬輝快要攀上頂峰的那一刻,司明的手,卻突然停了下來!
  
  啪的一聲,床頭的燈開了,司明若無其事坐起身來,掀開被子,下床,到洗手間,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完全沒有看葉敬輝一眼,似乎真的只是夢醒起夜。
  葉敬輝憤怒的瞪視著他的背影,可惜,片刻後悠閒的從洗手間回來的司明,依舊是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
  
  見葉敬輝正用殺人般的目光瞪著自己,司明無辜道:“你不睡嗎?”
  葉敬輝輕輕眯起眼來,看著他,沉默不語。
  司明繼續道:“抱歉,剛才做噩夢嚇醒,吵到你了?”司明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還有三個小時天才亮,再睡一會兒吧。”
  說著,就掀開被子上了床,閉上眼。
  
  因為他這個拉被子的動作,一陣冷風突然吹進了被窩堙A葉敬輝被挑起的欲-火,也瞬間滅了個徹徹底底!
  
  如同當頭被澆了一捅冰水,大夏天的,實在是過癮啊!
  司明,算你狠。
  
  看著葉敬輝二話不說轉身睡去,背影卻略顯僵硬。在床頭燈熄滅的刹那,司明的嘴角揚起個漂亮的弧度。
  跟我鬥的下場,可比這要慘烈得多。
  葉敬輝,咱們的賬,也該是時候,一筆一筆,慢慢兒的算清楚了。
  




旅行(下)

  次日清晨吃飯的時候,四人圍在一桌,司明和葉敬輝自然是並肩坐著,另外兩位坐在對面。
  阿齊很擔心的道:“劉先生,你昨晚沒睡好嗎?看你精神不太好。”
  葉敬輝還沒說話,就聽身側的司明用低沉平淡的語調說道:“哦,我昨晚做噩夢,半夜醒來吵到他了,後來他一直沒睡著。”
  你怎麼知道我一直沒睡,這麼說你也一直醒著?
  葉敬輝懶得看他,繼續低頭喝粥。
  阿齊卻好奇道:“什麼噩夢?”
  司明微微一笑:“夢見自己去捉老虎,反倒被老虎吃了。”
  “咳……”旁邊的葉敬輝被粥嗆到,咳了幾聲,之後才抬頭看了他一眼,平淡的道:“真巧,我昨晚也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被老虎吃了以後,拿了把刀把它肚皮給剖開了。”
  司明沉默不語。
  倒是阿齊低頭輕輕笑了起來。
  
  早上車子發動的時候,葉敬輝找了個單獨跟阿齊相處的機會,輕輕湊到他耳邊,曖昧的道:“傻瓜,雖然我跟你很熟,可脖子上的吻痕,你起碼遮一下啊。”
  阿齊瞬間漲紅了臉,腦袋快要縮到地下去了,結結巴巴道:“哪……哪有……我……我……”
  葉敬輝微微一笑:“騙你的。”
  然後,心情大好的轉身走開。
  剩下阿齊在原地面紅耳赤呆立良久,等陳然來叫他上車的時候,才扭頭鑽進車子。
  整整一天,阿齊都沒理陳然,葉敬輝時不時逗陳然兩下,笑得更高興了。
  雖然阿齊一直目不斜視開著車,卻會在陳然看他的時候微微紅了耳根,似乎在葉敬輝面前很不好意思。
  葉敬輝心下了然,嘴角也浮上了一絲笑容。
  比起跟著關天澤那種冷酷無情的傢伙在一起擔驚受怕,阿齊能找到這樣一個開朗溫暖的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或許,也算是幸福吧。
  
  在威海參觀了中日甲午戰爭遺留的軍艦,晚上又改道煙臺,自然,酒店又沒了單人間,阿齊訂了兩個雙人的套房,在看向葉敬輝的時候垂下頭來移開視線,葉敬輝經過他身側時輕聲道:“叫你家那位悠著點兒,你是司機,一車四命呢。”說完又心情大好的摸了摸阿齊的頭,轉身揚長而去。
  
  其實對葉敬輝來說,阿齊的確是個特別的存在,因為他一直想有個可以調-戲的弟弟,可惜自家那位葉敬文性格極其扭曲,別說調-戲,不被他反將一軍就夠給面子了,這麼多年來連一聲哥哥都不叫,實在是彆扭得很。而阿齊卻一直都很乖,很聽話,任憑自己調-戲,想怎麼逗就怎麼逗,單純又可愛。
  不知為何,起初對阿齊背叛自己的厭惡和憎恨,現在居然淡化了,反而像是回到了從前,在夜店堙A每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忍不住逗他兩句,見他臉紅,自己心情也會變好。
  倒不是心胸寬廣不計前嫌,或許是因為自己也做了次背叛者的緣故吧。
  在跟蕭逸合作著對付司明的時候,自己又何嘗不是充當著阿齊當時的角色?有些無奈,身不由己,卻不得不做一些不願做的事。所以到現在,似乎也能體會阿齊的心情了,他對自己畢竟是有很深的感情在,他說的那句“我很想念你”,葉敬輝相信,是沒有半分虛情假意的。
  這樣就夠了,看著他現在平靜自在的樣子,葉敬輝也能徹底放下心來。
  
  晚上的時候,司葉兩人又同床共枕。為了避免昨晚那種尷尬的現象再次發生,葉敬輝特意跟司明之間保留了一臂的友好距離,今天沒有逛太多地方的緣故,到煙臺時還早,洗完澡也才八點鐘,司明躺在床上打開了經濟生活頻道,堶惘b播的是龍華集團近日和同行的對手競爭一片地皮,結果競標失敗的消息。
  
  司明突然道:“以前威海這個地方挺小的,人們還用一句話來形容。”
  見葉敬輝側過頭來表示出興趣,司明便接著說:“一條馬路三盞燈,一個員警管全城。一條炸魚滿城腥,一個喇叭滿城聽。”
  葉敬輝笑:“太誇張了點吧。”
  
  司明不作答,反而道:“我前些年來過這堙A發現了一塊很美麗的地方。那堿O一個小漁村,居民很少,環境卻很好。依山傍海的地理位置,視野非常開闊。若是早起,還能看到海上的日出,聽見林間陣陣蟲鳴,如同世外桃源。可惜那堨瘜q不便,到現在還沒有開發。”司明頓了頓,繼續說,“這塊風水寶地如果解決了交通問題,再建一個度假村,或者海景別墅,雖然前期需要時間和金錢的投資,以後卻會有很不錯的回報。”
  
  葉敬輝沉默片刻,扭頭問:“你想在這塈賳瞗H”
  司明輕輕搖頭:“我對房地產方面沒有興趣。我看龍華集團倒是可以考慮來這塈賳瞗C”
  “那你說這個,豈不是看得到吃不到,讓人心癢?”
  “我只是在尋找話題。”司明淡淡道,“要不然,你想跟我躺在一張床上看肥皂劇,看到十一點嗎?”
  
  葉敬輝瞄了眼電視媟s聞結束後的預告
  “情深意重,孝感動天!寶蓮燈,今晚八點,經濟生活頻道,強勢推出!三集聯播,敬請期待!”。
  
  葉敬輝無奈一笑,把電視給關了,隨口問道:“你遞交辭職報告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有了打算?”
  司明點頭:“這次旅行回去之後,我會成立自己的公司。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這樣也好,自己做老闆,總好過給人家打工。”葉敬輝微微頓了頓,“打算做哪方面?”
  “遊戲開發。”
  “已經有目標了?”
  “我看中了一部人氣很高的長篇小說,那部小說的架構和世界觀都非常優秀,很適合改編成遊戲,亦峰他們已經在跟作者聯繫了。”
  葉敬輝倒是沒想到他對這個有興趣,笑道:“為什麼突然改行,改這麼徹底?”
  “我去做這個領域,除了興趣之外,也是不想再跟蕭逸有什麼糾葛。”
  “你很討厭他?”
  “沒有人會喜歡把自己趕下臺的人。”
  葉敬輝笑:“那……我呢?”
  司明看了他一眼:“你什麼?”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如果我來幫你,你還敢不敢要?”
  “我不是個記仇的人。”司明頓了頓,“也不是那麼容易就不計前嫌的人。”
  “其實我挺期待與你一起工作的,我對遊戲開發也很有興趣。”當然對你這個人更有興趣。
  “可是你背叛過我,總得付出點兒代價。”
  “什麼代價?”
  “日後再議。”司明微微一笑,“睡吧。今晚可不要再做噩夢了。”
  
  ……
  
  次日在陳然的帶領下去參觀了木魚石展覽中心,葉敬輝知道司明喜歡喝茶,對茶藝和茶具方面都頗有研究,突然心血來潮,想買一套茶具送給他,卻見他先行一步,對售貨員道:“這套茶具還有存貨嗎?”
  葉敬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他所問的那套茶具極為華麗,茶壺、茶杯上都雕刻有精美的花紋,茶盤上還繪出漂亮的圖案,旁邊的價格牌上標著的數字居然是五位元數。
  “先生真是識貨,這套茶具極為珍貴,我們現在是打八折優惠的,存貨也只有兩套了。”
  司明沖售貨員道:“兩套都給我吧,好好包裝起來。”
  葉敬輝疑惑:“買兩套做什麼?難道一套用來喝茶,一套擺著觀賞?”
  司明笑笑:“送人。”
  
  他要把這麼貴重的茶具送給誰?為什麼一次買兩套這麼多?葉敬輝百思不得其解,倒也不好細問。總覺得重逢後的司明處處透著怪異,卻又不知道到底怪在哪里……
  
  後來又到了蓬萊,遊覽像神話世界般的八仙景區。在蓬萊住了一晚,次日清晨才折返青島,一路上有陳然在,車堳K不會沉悶,他閑著無聊就開始講笑話。
  
  “有一女同學特白,男朋友又特黑,有一天,毒舌天后突然對著他倆冒出來一句,你們這樣是不行的,會生出斑馬來的。”
  阿齊在那輕輕微笑,司明依舊紋絲不動一臉平靜。
  陳然正愁被冷場,沒料在後座的葉敬輝瞄了一眼皮膚白皙的阿齊,又看了眼曬黑了的陳然,突然道:“沒關係,你們兩個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反正你們生不出孩子。”
  阿齊開著車一個拐彎差點撞到路邊的樹上。陳然也被嚇到,咳了老半天才紅了臉,尷尬的說:“呵……這個問題……好像扯遠了。”
  葉敬輝繼續邪惡的笑:“不遠不遠,你們這幾天不都一起住嗎?”
  阿齊被他說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直冷著臉的司明也終於有了動靜,扭過頭來淡淡看了葉敬輝一眼,回頭的時候唇角卻微微揚了起來。
  
  車子在煙臺附近停下,眾人一起到一家海鮮城吃午飯。
  司明的手機突然響了,似乎是一條短信,他隨手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回了兩句話,這才把手機放了回去。
  “怎麼了?”葉敬輝問。
  “哦,亦峰催我快點兒回去,我說已經在返程途中了。”頓了頓,“我先去趟洗手間。”然後起身離開。
  
  葉敬輝倒也沒在意,只自顧自壞心的調戲著面前的兩個傢伙。
  片刻後,菜端上了桌面,陳然給阿齊夾菜,葉敬輝好笑的道:“他好像不會吃蝦吧?”
  因為司明不在,葉敬輝也不掩飾自己對阿齊的瞭解。
  “呵呵,是啊,都是我給他剝的。”陳然倒是毫不介意,當著葉敬輝的面把剝好的蝦放到阿齊碗堙A“對了,劉先生,你以前認識阿齊,是不是?”
  “嗯,見過幾次。”
  “聽說以前他在酒店工作的時候,您幫了他挺多忙的。”陳然笑道。
  “酒店?”葉敬輝斜眼見阿齊桌下的手指輕輕顫抖,心堜白他是刻意瞞著陳然,便坦然道,“也不算什麼大忙,阿齊自己一直很努力。”
  阿齊投來一個感激的目光,葉敬輝揚起嘴角沖他壞壞一笑:“現在當了司機,雖然辛苦,卻比以前好多了。”
  “你們先聊。”阿齊紅著臉點了點頭,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等他出門之後,陳然才從包堮野X一個盒子,輕輕推到葉敬輝面前:“這個禮物是我準備的,送給你作為紀念,謝謝你以前對他的照顧。”
  
  葉敬輝打開來,是一個漂亮的貝殼風鈴,提起時居然有一米來高。那些串起來的貝殼上都精心繪製著各種顏色的花紋,連在一起,從側面看上去,像是盤旋而上的巨龍,風鈴頂端也做出個龍首的形狀,唇間含著一顆潔白瑩潤的珍珠。風一吹,會響起叮叮咚咚的聲音,清脆悅耳。
  
  雖然是小孩子的玩意,葉敬輝卻很是喜歡,輕輕撥了它幾下,聽到耳邊叮咚作響,這才笑著沖陳然道:“以後好好照顧阿齊。有可能的話,就一直住在這兒吧。”
  陳然笑得燦爛:“那是自然,我不會放他走的。”說完,吃了幾口菜,又疑惑道,“唉?他們去洗手間怎麼還不回來?菜都快涼了。”
  葉敬輝微微皺眉,不知為何,心堻熊M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難道吃壞肚子了?”陳然起身,“我去看看。”
  
  陳然出去之後,包間內只餘那風鈴叮叮咚咚的響聲,空曠的回蕩著。
  五分鐘後,葉敬輝突然站起身來。
  門也在此時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款步走了進來,進門後停下腳步,禮貌性的躬身道——
  “葉先生,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有變態要出來了,寒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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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上)

  葉敬輝被強行帶到了一間密室,連窗戶都沒有的密閉空間顯得格外黑暗,只有門縫堻z進微弱的螢光。借著那光芒看過去,屋內似乎只有一張大床,沒有任何其他的擺設。
  
  “你們是什麼人?”葉敬輝冷下臉來。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經過電子聲的處理,如同地獄深處的魔鬼。
  “葉敬輝,看你旅行幾天挺累的,我請你過來休息一下。”
  聲音是從屋子角落的喇叭媯o出的,處理過的人聲聽不出任何情緒。
  
  葉敬輝站在原地微微皺起眉頭:“遮遮掩掩的,怕我認出你?”
  “那是自然,你如果知道我是誰,我怕你會報復我啊。”那邊似乎在笑,片刻後,才輕聲道,“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做實驗嗎,今天,也讓我在你身上做一個實驗,如何?”
  葉敬輝笑:“你不覺得我們面對面來做實驗,會更有意思嗎?”目光瞄到角落堣@個很小的紅點,居然是紅外線監控器?!葉敬輝心下一驚,難道遇到葉家的仇人?心中暗暗疑惑,也不知對方是誰,居然對自己的行蹤瞭若指掌。
  
  那人繼續道:“外國專家曾經做過一個實驗,如果蒙住人的雙眼,堵上人的耳朵,把人體固定在床上一動不能動,讓人完全喪失感知時間和空間的能力,據說沒有人可以撐過三天,就算撐了過去,再次見到光明的時候,也會非傻即瘋,精神錯亂……”微微一頓,“這個實驗證明了人類的生存和時空是密不可分的,不知,是真是假?”
  
  葉敬輝笑:“不錯的手段,想用在我身上?”
  
  “當然,對你使用暴力我可會心疼的,我想,你也會對那些武夫的粗俗行為嗤之以鼻。既然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那麼還是用文明一點的方式,稍微刺激一下你的神經,可好?”
  
  葉敬輝揚了揚眉:“逼瘋我的好處是什麼?”
  “自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了。”
  
  葉敬輝突然笑了起來:“你這麼一提醒,我才想起來,當初我把檔簽完字之後就回傳給我爸了,他簽完了居然忘記給我一份,那些合同好像還在他手堙A這麼一說,萬一哪天我爸突然一時糊塗想耍賴把那協議書撕了,我豈不是一無所有?你的如意算盤好像打得不夠響,應該把我們父子一起抓來才對。”微微一頓,目光直直看向角落堛犖妗蠷飽A“關天澤,出來見見吧,我很想念你呢。”
  
  片刻後,門開了,走進一個一身白色西裝,一臉笑容的男人——
  果然是關天澤。
  
  “阿輝,你怎麼知道是我?難道真的是太想念我,連被處理過的聲音都聽得出來?”
  葉敬輝淡淡道:“前幾天我和蕭逸被人跟蹤,也是你派去的吧?我認識的人堶情A最猥瑣的就是你。猜一下就知道了。”
  “哦……”關天澤笑了笑,“承蒙謬贊,猥瑣到極致也是一種境界啊。”
  葉敬輝笑著看向他:“偷偷摸摸跟蹤我不說,還派手下把我綁來,你想怎樣?”
  “自然是想跟你算算舊賬。”
  “他們三個呢?”
  “被我請到三樓吃螃蟹去了。”
  葉敬輝頓了頓:“好吧,是我讓你下臺的,打算怎麼報復我?請便。”
  “嘖嘖,果然是葉敬輝啊,虐人虐習慣了,輪到自己,倒是一點都不害怕。”關天澤笑眯眯的湊過來,曖昧的道,“剛才那個實驗,你有沒有興趣?”
  “有啊,瘋了挺好的,什麼都不用想。”
  “這樣啊,那行,就按你的意思辦吧。”說著沖手下的人道:“去,把葉先生綁到床上休息一下。”
  
  葉敬輝被那兩個押自己過來的高大男人推到床上,拿出早已備好的鐵鏈,把手腳綁到四個床角,擺出敞開的大字形狀。
  關天澤笑:“把你在這關三天,我還得陪你三天,我太忙了,等不了那麼久。要不咱們換一種玩兒法?”關天澤意味深長的一笑,沖手下的人揮了揮手,“去把東西拿過來。”
  
  片刻後,有個一身黑衣的人推門而入,帶了一根針管過來,針筒媞′O透明的液體。
  葉敬輝後背一僵,卻見關天澤笑得更邪惡了:“很熟悉吧?這種藥可是你的常用法寶啊,你店堛撤oney Boy每一個都嘗試過,你作為店長不嘗試一下,豈不是很遺憾?”微微一頓,“那個叫陳然的孩子挺開朗的,等我給你下了藥,再把他叫過來,你們共度良宵怎麼樣?”
  “你瘋了?”葉敬輝冷冷的看著他。
  “我沒瘋,我只是特無聊,特想棒打鴛鴦。你說,要是陳然強-暴你,阿齊和司明臉上的表情肯定會非常非常有趣的,哈哈哈,到時候一定要拿相機拍下來,作為永恆的紀念。”
  
  說著,沖手下那人道:“去,把他的眼睛蒙上,耳朵也堵上,藥全給他打進去,然後讓咱們的葉店長體會一下,眼不能視,耳不能聽,手不能動,身體卻極其渴望別人擁抱的,銷-魂感受吧,哈哈哈哈。”
  
  旁邊兩個男人果然按他的吩咐,把葉敬輝耳朵塞了起來,眼睛也蒙上。
  葉敬輝瞬間失去了視覺和聽覺,整個世界一片黑暗和寂靜。
  片刻之後,感覺到床沿下陷,有個人坐在了床邊,自己的手背皮膚被針尖挑起,然後,有冰涼的液體緩緩注入了體內,讓人毛骨悚然。
  隨著針尖退出,那人也轉身走開了。
  
  葉敬輝只覺得頭昏腦脹全身都不舒服,什麼都看不見又聽不到的感覺,讓他異常煩悶。
  好像過了大半個小時,藥效已經開始發作,全身又熱又癢,尤其是關鍵部位早就挺了起來,葉敬輝惱怒的咬緊了嘴唇,正不知如何嗜好,床墊卻猛的下陷,有人坐了過來。
  
  葉敬輝剛要說話,那人卻手伸到腦後,把他的頭微微抬起,隨之而來的,卻是一個令人窒息的強吻。
  
  “唔……”葉敬輝瞪大眼睛,卻依舊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拼命用舌推拒,反抗。
  
  那人卻像是勢在必得,吻得霸道而強勢,舌頭熱情的纏了上來,不給人任何退縮的機會。
  感覺到強烈的侵佔氣息,葉敬輝猛的合上牙關,那人卻像是早已料到一般,迅速退了出去,反而貼著他的雙唇輕輕啃咬起來。
  
  這次換成了溫柔的親吻,舌面滑過雙唇的感覺,柔軟而親密,好像在壞心的玩兒遊戲一般,他用舌尖把嘴唇整個舔-弄了一遍,然後又趁葉敬輝喘氣的瞬間再次侵入口腔,舌頭溫柔的掃過齒列,滑過上顎,逮住葉敬輝僵硬的舌頭,輾轉吮吸,只吻到葉敬輝全身發軟,舌尖都發麻的程度,占足了便宜之後,在他咬人之前又迅速退了出來,似乎對他的脾氣瞭若指掌。
  
  等他終於玩兒夠了,葉敬輝才冷冷問道:“司明,你幹什麼?”
  
  他倒是不解釋,反而伸手輕輕解開了葉敬輝的衣服。每一粒扣子都解得極慢,似乎在享受手指和皮膚接觸的美妙感覺,等慢條斯理解到第三顆的時候,指尖有意無意滑過了敏感的乳-珠,葉敬輝忍不住輕輕顫了顫:“……先放開我,我們再慢慢來,好嗎?”聲音帶了點誘哄的味道,面前的男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微微一頓,繼續解扣子。
  
  直到上衣全被剝開,白-皙的胸膛便完全暴露在眼前。司明修長的手指曖昧的撫過他精緻的鎖骨,準確找到胸前的乳-珠逗弄起來,那乳-珠在指尖的揉捏之下很快充血挺立,紅潤的顏色像是熟透了的櫻桃,煞是誘人。
  
  司明不禁微微笑了起來,伸手拿掉耳塞,湊到葉敬輝耳邊,輕聲道:“我也想慢慢來,可看你的樣子,似乎等不及了。”
  葉敬輝深深吸了口氣:“沒關係,先把我的手腳解開。”
  “為什麼要解開?”司明平靜的道,“難為你刻意誘-惑我那麼多次,今天,我就如了你的願,可好?”
  
  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讓葉敬輝全身猛的一僵。
  司明繼續道:“你被關天澤下了藥,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對吧。”
  葉敬輝沉默。
  “而且,你被綁住四肢,蒙住眼睛,我比較好行動。”說著,手指靈巧的抽開皮帶,葉敬輝只覺得下-身一涼,西裝褲居然被他一把扯到了膝蓋處,“這樣束縛住手腳,你不會傷到自己,我也省了不少力。”
  “你不要太卑鄙。”葉敬輝冷冷道。
  司明看了咬牙切齒的葉敬輝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一隻手突然探入他白色的內-褲,準確握住早已半挺立的器官。
  “唔……”
  “你說的對,我不過是個偽君子。”說著,猛的一用力,狠狠捏住了尖端的部位,“現在不過是發揮一下卑鄙的本色。”
  葉敬輝全身猛的一陣顫抖:“放開……”
  
  司明倒是不理會他的威脅,反而心情愉快的套-弄起來,手指從根部緩緩滑到頂端,再反向滑回去,技巧的愛-撫讓那堳雱硉w腫起來。似乎是藥效發作,葉敬輝身上慢慢浮起一層漂亮的粉白色,只張嘴輕輕喘息著,偶爾發出舒服的呻-吟聲。
  
  “嗯……嗯……”葉敬輝手腳都無法動彈,只能把指甲深深攥入床單。
  
  “上次在酒店堨b途而廢,你是不是很恨我?”司明輕聲問。
  葉敬輝不說話,只是用身體的顫抖來傳達自己的憤怒,可惜某人似乎很喜歡看他這憤怒的樣子,手下的動作更快了。
  “這次,就不折磨你了。”
  嘴上這樣說著,手下的動作卻刻意帶了點懲罰的意味,在每次即將攀上高-潮時故意把手拿開,反而去逗弄胸前的紅點。任憑那器官顫巍巍挺立在那兒,也不去管。
  
  葉敬輝全身被鎖在床上不能動彈,眼睛也被蒙住了,什麼都看不見,感覺和聽覺便格外敏銳起來。
  藥性催出的欲-望不能舒解,司明的手卻在全身霸道的撫弄著,擦起一片似乎要將人灼燒一般的火焰。鎖骨,前胸,脊背,甚至臀間,一處不放的愛-撫,揉-捏。
  等吃夠豆腐了,這才俯下身來親吻。
  原本溫柔的吻漸漸變得熱烈起來,口腔內一陣陣酥麻直入腦髓,讓人全身不由得湧起陣陣戰慄。
  令人窒息的熱吻過後,司明放開了紅腫的雙唇,再從脖頸處一路吻到小腹,附帶牙齒的輕輕啃咬和摩擦,留下一大片曖昧的紅痕和齒痕,甚至在大-腿內側也留下了明顯的牙印!
  
  被他這樣刺激,葉敬輝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向下身沖去!
  司明抬頭看了眼那挺立的部位,微微一笑,伸手握住那堙A快速套-弄了幾下。
  “唔……”葉敬輝終於喘息著在他手媊孺韖X來,腦海堣@片空白,一時不能動彈。
  司明卻沒有結束的意思,反而把手探向他身後隱秘的部位,在股-間曖昧的來回摩擦著,那媟x暖的溫度和柔滑的皮膚,讓人流連忘返。
  
  一股奇異的快-感從他手指擦過的部位直沖頭頂,葉敬輝全身瞬間僵住。
  司明笑:“沒關係,是藥性的緣故。”
  “司明,我從來不在下面。”葉敬輝眼睛被蒙著,嘴角卻微微揚了起來,帶著點難以馴服的高傲,“所以,不可能,為你破例。”
  司明聳聳肩:“沒辦法,關天澤給你注射的藥,是用來對付店堣聽話的MB的那一種。如果我不幫你,你會覺得很難受。”
  “你不需要解釋的那麼詳細,我很清楚這種藥的效果。”葉敬輝頓了頓,平靜的道,“放心,我熬得過。”
  “哦。”司明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後收回手來,轉身躺在他旁邊,輕笑,“那你熬吧。”
  
  片刻之後,葉敬輝全身都泛起一層紅潮,體內像是有一把火在燒,尤其是司明剛才碰過的私密部位,更是又麻又癢。
  葉敬輝想併攏雙-腿,卻因被鐵鏈鎖住的緣故根本無法動彈,只好不安的用身體蹭著床單。
  哪料因藥性而格外敏-感的身體跟床單一摩擦,反而產生一種奇異的快-感,像電流一般遊走全身!
  體內的火燒遍五臟六腑,身體不由得輕輕顫抖起來。
  
  看著他衣衫半褪在床上動來動去,痛苦的皺著眉頭,卻依舊咬緊牙關不發出一絲聲音。
  他的性格真是倔強的要命,到了這個時候還逞強,實在是讓人又愛又恨。
  司明不禁輕輕歎了口氣,一個翻身壓了過去,準確找到他的雙唇。
  葉敬輝的身體遵循本能的渴望,主動糾纏住躥入口腔的舌,瘋狂的吮吸起來。司明後背一僵,隨即伸手抬起他下頜,舌頭反過來一卷,奪回主動權。
  親吻像是對戰一般激烈而火熱,等一吻結束時,兩人皆氣喘吁吁,嘴角晶亮的銀絲被司明舌尖一卷,輕輕舔了個乾淨。
  
  一手摟住他的腰,另一隻手在身後隱秘的部位輕輕撫摸著,司明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熬得過去嗎?”
  葉敬輝的神智似乎有了片刻的清明,狠狠咬緊唇,卻堅決的點頭,“不用你幫。”
  司明卻輕輕笑了笑,食指探入後-穴。
  因為藥性的緣故,那堛熒贖袉妤`高熱,很快便緊緊纏住了司明的手指。
  葉敬輝突然道:“別逼我。”
  司明手中動作一停,抬頭看向他:“關天澤給你注射的藥物,分量是平常的兩倍。”
  
  看著他把嘴唇咬到發白卻依舊不開口服軟,司明無奈的俯身吻住他,插入的手指增加到兩根,還把掌心堥聽捰滫熔G體推入後-穴作為潤-滑-劑,在體內輕輕擴張起來。
  “就當我趁人之危好了。”
  屈伸之間,腸道漸漸容下了他的手指,還隨著他的動作收縮著,緊緊纏了上來。
  司明微微一笑:“你要恨我,等到明天再說吧。”
  
  感覺到手指在體內的擴張和按壓,葉敬輝全身開始顫抖,可惜手腳都被鐵制的手銬固定在床頭,正好讓司明有了可趁之機。
  手指增加到了三根,反抗也更加激烈起來,鐵鏈跟床頭碰撞發出尖銳的金屬聲,雙腿也微微彎起,因為反抗而不停抽搐著。
  
  雖然主人意志堅定,可身體卻反其道而行,體內被他手指碰過的地方升騰起一陣熊熊烈火,像要把整個人都焚燒殆盡。
  原本又麻又癢,被這麼一碰,身體反而尖叫著想要更多……
  
  “放開。”葉敬輝眯起眼,這次是冷到極點的聲音,尾音卻帶著一絲顫抖,明顯是氣息不穩卻故作堅持。
  司明的動作微微一頓,手指也從他體內退了出來。
  “葉敬輝,我忍你已經很久了,你知不知道?”司明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遊戲(下)

  葉敬輝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他稱呼的改變,卻突然感覺到一灼-熱的硬物抵在了後-穴,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撕裂般的劇痛!
  
  聲音哽在喉嚨媯o不出來,內臟似乎被那猛的一頂壓縮到了胸膛,連喘氣都顯得困難。
  像是用劍把身體刺穿了,雙腿變得麻木,甚至失去了感覺,被刺入的地方一陣火辣辣的疼,灼熱的溫度像要從內部把整個身體給燒化了。卻因為藥性的緣故,劇痛中,居然有一股快感深入腦髓,像要人暈眩一般的強烈!
  
  葉敬輝雙-腿輕輕發著抖,體內刺入的硬物像是一塊烙鐵,燙得人想要逃離!
  迷迷糊糊間耳邊卻響起他剛才叫了自己的名字,葉敬輝。
  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來懲罰?
  這一切疑問似乎已經不再重要,在他不顧自己的拒絕,強勢進入的那一刻,在身體劇痛的同時,心臟也是一陣強烈的抽痛,悶悶的壓到胸口,差點讓人窒息。
  原來在他眼堙A自己早就原形畢露了啊。
  
  體內的硬物在一半的時候停了下來,司明喘著粗氣,湊到耳邊道:“放鬆。”
  之後便是緩慢的推進,像是用車子碾過身體一般,葉敬輝甚至能清晰感覺到他進入每一寸時,體內的甬道緩緩被撐開,隨之而來的撕裂般的痛楚。
  等全部沒入之後,司明輕輕吐出口氣,雙手抬高了他的腰,開始緩慢的抽-送起來,頻率也漸漸加快!
  感覺到體內似乎要把內臟都翻攪出去的劇烈摩擦,葉敬輝不再反抗,只是輕輕閉上了眼。
  
  因為藥性的緣故,體內居然升騰起一股奇妙的快-感,那是以前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異樣感受。那種快-感從後-庭那劇烈摩擦的地方,電流一般,一陣陣傳遍全身,讓身體不由得戰慄著,全身的每個毛孔似乎都興奮的尖叫著,如置身于美妙的天堂!
  葉敬輝張開嘴急促的喘息起來,手指也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漸漸習慣後,甚至隨著他的進入和退出做出迎合的動作,喘-息也更加劇烈。無休止的疼痛,還有一輪接一輪滅-頂的快-感,整個身體,早已不受意志的控制了。
  
  “在你騙我的時候,想方設法抓我把柄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葉敬輝。”司明動作微微一停,“是不是覺得,捉弄我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平靜,卻在說到這堛漁伬唌A緩緩的抽出,然後猛的一個挺身!
  “唔……”體內的兇器到達想都不敢想的深度,葉敬輝覺得自己的腰似乎被他給折斷了,進入的太深,身體被刺穿一般可怕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一陣尖銳的痛感和快感夾雜著,痛苦越強烈,相應的快感也越強烈,像要把人折磨到崩潰的邊緣。
  “記不記得,我說過,如果你騙我,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接著又是一番激烈的衝刺,“我們之間的賬,還得慢慢來算。”
  抬高腰部,猛一挺身,再次刺入脆弱的深處!
  “嗚……嗯……”呻-吟近乎到了啜泣的程度,那種痛苦像是將身體整個碾過一遍,時而在地獄,時而在天堂,反反復複的折磨。
  
  “來,放鬆一點。”司明笑了笑,俯下身輕輕吻了吻他被咬出血的雙唇,那原本豔紅的唇沾染了血跡,居然透出一股震懾人心的魅惑。司明伸出舌尖輕輕舔掉了那一絲血跡,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再不放鬆,你的腰真要斷了。”說完又是一陣狂猛的衝刺,讓葉敬輝張大嘴巴拼命喘息起來。
  
  “嗚……嗯……”耳邊聽到自己居然發出這種陌生的曖昧呻-吟,葉敬輝倔強的狠狠咬住了雙唇。
  
  司明拿掉了蒙著他眼睛的黑布,只見那雙黑白分明的瞳仁因幾次猛烈的衝擊而染上一層情-欲的色彩,眸中氤氳著一層動人的水氣。
  “繃這麼緊,是第一次?”司明停下動作,帶著笑意,定定注視著他,只見那原本迷蒙的雙眼漸漸變得清明起來,眸中只剩冰冷和恨意,帶血的唇角也揚起個冷到極點的笑,雙唇微張,啞聲道:“既然你知道我就是葉敬輝,為什麼會問這種愚蠢的問題?在你之前,我的床伴不上千也上百,我可是從來不會虧待自己的,夜夜笙歌都不為過……呃啊……”
  
  下-身猛的一痛,體內的兇器又頂到那敏感的位置,瞬間被一股巨大的痛感和快感淹沒!
  葉敬輝想要蜷起身來,卻因手腳被銬住而無法動彈,只能憤恨的瞪著司明。
  
  司明的臉上卻微笑著,平淡的道:“是嗎。”伸出舌來輕舔過他的耳垂,果然讓他全身猛的一顫,司明灼熱的雙唇貼在他耳邊,曖昧的道:“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有很多的時間,來讓你慢慢的習慣,身邊,只有我一個人。”
  
  葉敬輝雖然風流,脾氣倒是倔強的很,雖被如此對待,藥性也讓身體不受控制,意志卻依舊很堅定,口頭上也毫不服輸。
  見他那臉上夾雜著疼痛、仇恨和快-感的近似扭曲的表情,司明忍不住又狠狠頂入他身體深處。
  
  “啊哈……嗯……”
  
  真的是自己錯了,對他越好,他越是不領情,那麼多次的告白和暗示,他都無動於衷,甚至心狠手辣說死人就死人,說背叛就背叛,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絲毫不顧及自己在知道的時候,會有多難受。
  既然如此,我們只好換一種方式了。
  
  司明笑了笑,又俯下身來吻他,跟他結合的感覺,比想像中還要美妙上百倍。
  
  激烈的衝撞讓葉敬輝臉上泛起一層好看的紅潮,雙眼也變得迷蒙起來,帶著水氣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那雙眼卻在偶爾清明的時候依舊傳達出冰冷的怒意
  ——就像只憤怒的小獅子,張牙舞爪的反抗著,卻在最後不得不被逼出誘人的呻-吟。
  
  是因為……從來沒被人壓倒過的緣故吧?這麼不甘心的樣子。
  司明笑了笑,抽動時更是加大力氣,似乎是刻意的想讓對方清楚聽到身體摩擦時淫-靡的聲響。
  
  “唔……嗯……唔……”
  
  終於習慣了被侵入的痛楚,也被藥性逼到了極限!
  葉敬輝的身體也由原本的僵硬漸漸柔軟下來,戰慄的雙-腿輕輕夾住他的腰,攥入手心的手指也隨著他的動作一下一下屈伸著,殷紅的雙唇微微張開,一絲絲呻吟從唇邊溢出來,格外性-感迷人。
  
  “嗯……啊哈……唔嗯……嗯……”
  斷斷續續的呻-吟中,居然也沒忘記威脅,卻被一次次猛烈的衝擊,擊得破碎不堪。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敬輝甚至覺得思緒有些渙散,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機械般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起伏,後來甚至會配合他的動作扭動腰部,甚至抬起身體來迎合。腦海堣@片空白,已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只有一波又一波巨大的快-感,像滅頂的潮水一般衝擊著神經。
  
  體內的兇器摩擦的久了,痛感也變得麻木,似乎連雙-腿都不再是自己的,居然緊緊夾著他不放!
  
  眼睛上的布被拿掉之後,能夠模糊看見司明的臉,他一向冷漠的臉上染上了一種瘋狂的情-欲色彩,汗水順著臉頰從剛毅的下頜滴落到葉敬輝的胸前,沸水一般的燙。身體接觸的地方,他的皮膚一片火熱,像是要把自己給融化。
  
  終於,一陣狂猛的衝擊之後,葉敬輝只覺得一股灼熱的液體射入自己身體最深處,不禁輕輕顫抖起來。
  全身像被碾過一樣酸痛,想要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卻察覺到埋在體內的欲-望居然緩緩脹大,再次復蘇。
  葉敬輝睜大眼睛瞪著司明,後者卻只是微微揚了揚唇角,道:“時間還早,你急什麼。”
  他輕微的一個動作,就讓葉敬輝的體內再次燃起一片大火!
  葉敬輝全身一僵,那個禽獸關天澤果然下了兩倍的藥?!
  
  司明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打起精神來,不然就沒意思了。”
  葉敬輝嘴角揚起個詭異的笑容:“好啊。”
  說著,故意猛的夾緊身體,成功的聽到司明一陣紊亂的喘息。
  葉敬輝斜了他一眼,體內藥性再起,腿也很自覺的夾住他,曖昧的笑道:“怎麼,這麼快就不行了?”
  司明俯下身來,貼著他的耳朵,低聲道:“是你先挑戰我的底線。”
  說著,抬高他的腰部,整個抽出,再次猛烈刺入深處!
  “唔嗯……嗯……嗯……”
  
  動人心魄的呻-吟,粗重的呼吸聲,還有下-體摩擦時淫-靡的聲響,一直在空寂的屋子埵^蕩著。
  一夜,難眠。
  
  ……
  
  醒來的時候身體蜷縮成一團,手腳已經被解開,衣服也被他脫-光了。
  司明卻不在。
  不在也好,免得彼此尷尬,免得還要被他看見如此落魄的樣子。
  
  葉敬輝起身的時候感覺全身像要散架一般,腰部更是酸軟無力,雙腿著地時甚至像踩在雲端。
  找來被他脫下的散落在地上的衣褲,面無表情的往身上套。坐在床邊穿褲子的時候,腿微微一抬,就感覺到後面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他留在體內的白-濁液體,混著自己的血,隨著這個動作緩緩流了出來,順著腿滴落到地上。
  葉敬輝也不去管,緊皺著眉頭繼續把褲子穿好,然後才找來襯衣,系幾個扣子居然用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後來才發現是雙手一直抖個不停。
  
  昨晚似乎太激烈了些,到後來纏著他不放的反而成了自己,真的只是藥性的緣故嗎?
  
  葉敬輝有些怔忡的在床邊坐了很久,等雙手顫的不厲害了,才整理好滿是褶皺的衣褲,起身邁著無力的步子,忍著身後的劇痛,扶著牆走到門口。
  用盡力氣打開門,卻正好跟走過來的阿齊相遇:“來,扶我一下。”
  見葉敬輝臉色慘白,額頭也滲出了一層汗水。阿齊趕忙扶住他,一臉擔心的問:“店長,你……你還好嗎?”
  葉敬輝一手撐住牆壁,一手搭在阿齊肩上,平靜的道:“司明呢?”
  “司先生……去……去警察局了。”
  “去那幹什麼?”
  “那個,關天澤被員警抓去了,司先生就跟了去。”
  葉敬輝深深吸了口氣:“員警是昨天中午過來的吧?”
  “呃……是的。”
  “那他為什麼現在才去警察局?再說,員警來了怎麼可能不救我這個人質?”葉敬輝冷下臉來,“你撒的謊,漏洞百出。給我說實話。”
  “哦……”阿齊輕輕垂下頭:“其實……他昨晚就回青島了,他說……他說……”
  “什麼?”
  “遊戲結束。”
  
  葉敬輝沉默了良久,終於輕輕微笑起來。
  簡單的四個字,遊戲結束。
  是他在一夜折辱後,留給自己的告別。
  
  曾經自己也用“遊戲結束”這四個字,來打發那些沒有感情糾葛的床伴。
  曾經也用“遊戲結束”這四個字,打發認真喜歡著自己的司明。
  很好,現在換你來用這四個字“回敬”我,真的是太好了!果然是行事果斷又狠決的司明!!
  
  原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來我往,結算恩怨罷了,很公平的報復。
  可為什麼,這次會那麼痛?為什麼那麼難受?甚至連胸口都有種窒息的感覺?
  昨晚的溫柔,是他故意裝出來的假像嗎?這些難道是他聯合關天澤演的一場好戲嗎?
  冰涼一直蔓延到腳底,像是連血液都被凍結了。
  
  現在想來,一切透著怪異的地方都迎刃而解。司明來過青島,為什麼再陪自己來一次?旅行途中他不動聲色的提到龍華集團顯然在試探自己?關天澤怎麼會突然出現,還把自己抓到密室堙H司明卻隨後而至,趁著中了藥物的時機抱了自己,自己想恨他用強都沒了理由,因為後來是自己一直纏著他不放的……
  
  想到這堙A臉色更顯蒼白,葉敬輝抓緊阿齊的肩,冷聲道:“阿齊,你實話告訴我,關天澤和司明是不是認識?!” 說到最後的時候雙腿不由得輕輕發抖,扶住牆的手也在不停顫抖,“我記得你那天說,你以前好像見過司明。根本不是在電視上,而是在關天澤那堥ㄨL他,是不是?!”
  
  阿齊沉默了良久,才用很輕的聲音說:“是的,他們早就認識了。”
  
  即使在昨天被他索取的時候身體痛到極致,也沒有此刻般,心臟近似被扭曲了一樣的抽痛。
  一陣一陣,像是要把胸膛撕裂一樣,連呼吸的時候都困難到痛苦的地步。
  一個“是”字,像是當頭一棒,硬生生把那點喜歡的心情徹底打碎了。
  原來,司明,還是我低估了你。
  你跟關天澤居然認識?你們居然狼狽為奸?!
  虧我還以為蕭逸的簡歷無懈可擊,在你面前用盡手段表演,看在你眼中是不是特像個跳樑小丑!
  
  葉敬輝沉默著不說話,扶在牆壁上的指尖卻因為太過用力而發青,嘴唇也是蒼白得毫無血色。
  輸了,居然對他動了情,輸的一塌糊塗,輸的一敗塗地!
  
  良久後,葉敬輝才找回聲音,把身體靠在牆上,平淡的道:“為什麼,那天在酒店,不告訴我?”
  阿齊垂下頭來,肩膀輕輕顫了顫:“我以為你跟司先生是互相喜歡,才結伴來這堮遊的。關天澤雖然很壞,可司先生看起來對你挺好,我就沒敢說,我怕影響你們之間的關係。我以為你們已經是心意相通的情侶了,店長那麼真心待他,他也是真心待你的。對不起……我又錯了……我又錯了……”說到後來阿齊都哭出聲來,“沒想到他跟關天澤一樣無情無義,關天澤至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能裝著溫柔,他卻在……卻在那樣對你之後,扔下你就走了……還留下那麼傷人的話……”
  
  葉敬輝輕輕閉了閉眼,再睜眼的時候,臉上也恢復了平靜如常的神色,目光驕傲又冷淡,似乎那一切不過是結束了一場遊戲——只是沒人知道,他的心底已經被人狠狠劃了一刀。
  

作者有話要說:梁子算是結下了,可憐的葉二。
這文的設定或許會讓大家比較意外的,頂鍋蓋逃走……




陰謀(上)

  “行了,他還留下什麼話,儘管說吧。”葉敬輝聲音平淡到沒了溫度。
  阿齊擦了擦眼睛:“店長,不如我們先回去,找家賓館休息休息,我再跟您說。”
  可惜固執的葉敬輝卻沒有理會阿齊的好意:“現在說吧,過一會兒我都沒興趣聽了。”
  阿齊沉默良久,才輕聲道:“他說,在你找來屍體精心佈置了那場車禍欺騙他的時候,他很痛苦,現在讓你也嘗嘗這種痛苦。”
  
  葉敬輝睫毛輕輕顫了顫,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還有嗎?”
  阿齊向前一步,讓他靠著自己,把他狠狠按在牆上的手輕輕拿了下來,心疼的握在手心堙A哽咽著說——
  “他說,當你偷偷摸摸在背後抓他把柄想讓他下臺的時候,你就該料到今天的結局。既然當初是你玩弄他在先,現在他原封不動還給你,這樣才公平。”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來,唇角的笑意卻更加擴大,似乎只是在聽戲一般:“繼續。說”
  感覺到他緊攥在掌心堛漱漇,阿齊擔心的看了他一眼:“店長,不如我們先開車到附近的煙臺,找個賓館,你先……”抬眼看見他脖頸處一連串可怕的吻痕和齒印,阿齊的頭垂得更低,“至少先洗個澡吧。”
  葉敬輝冷冷道:“把他留下的話都說完。”
  “呃……他說,他曾經喜歡的人既然被你弄死了,他對你,不會再留絲毫情面,請你儘管恨他。”
  
  葉敬輝嘴角翹起個冷笑,雙手環抱胸前,靠在牆壁上:“完了?”
  “嗯……”
  “你昨晚也被他關起來了?”
  “是,今早才放出來的。”
  “關天澤有沒有對你怎樣?”
  “沒有……”
  “那就好。你先扶我下樓,開車送我去賓館休息幾天吧。我……有些累了。”
  “嗯。”
  
  車上只有兩人,原本坐在副駕駛座的陳然也不見了。
  葉敬輝嘴角的笑意更大,摸了摸口袋,果然聯手機也不在。
  知道陳然的消失肯定和關天澤的出現有關,既然阿齊一個字也沒提,葉敬輝自然也識趣的不去提。
  坐在車後座輕輕靠在椅背上,身體卻更加難受。
  
  這幾日正是夏季最熱的時候,昨天被他折騰到深夜,出了一身汗,再加上他留在體堛漕漕レ藕帚F西沒有清理,葉敬輝只覺得全身都發癢,雙腿到現在還有些顫抖,被鐵鏈鎖了一下午的緣故,已經麻木到失去了知覺。身後那個地方更是疼得厲害,即使貼心的阿齊給葉敬輝找了一個柔軟的墊子,那堳o依舊像被針紮一樣,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尤其是車子過高速公路的減速條時,輕輕一彈,整個身體都像要散架了一樣。
  
  葉敬輝強忍住痛苦,借來阿齊的手機,隨手撥了個電話。
  “鐘叔,動用店堛澈O鏢,現在就去機場,把司明截下來。”
  那邊沉默片刻:“店長的意思是?”
  “把他綁到店堙A告訴他,我回去後,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那邊輕聲道:“是,店長。”
  
  車上的氣氛有些沉悶,葉敬輝突然揚了揚唇角。
  “阿齊,你知道對付一個驕傲的人,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
  阿齊忐忑的不敢說話,葉敬輝輕輕閉了閉眼,冷冷道:“就是毀掉他的尊嚴。”
  “店長……”阿齊擔心的扭過頭來看他。
  葉敬輝微微一頓,輕笑道:“司明的手段果然比我更狠,我都不得不欣賞他。”
  
  片刻之後,手機再次響起,是來自鐘叔的電話。
  “店長,您在哪?快些回來吧。”
  葉敬輝心中一驚:“怎麼了?”
  “我們剛才去機場,沒有接到司先生,反而見到了你哥哥和弟弟,他們說,讓你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有急事!”
  葉敬輝沉默片刻,沖阿齊道:“今天到B市的航班是幾點?”
  “已經來不急了,只能買火車票。”
  “火車要走多久?”
  “十個小時。”
  
  葉敬輝馬上打電話給火車站訂票,因為此時是旅遊旺季,臥鋪硬座都賣光了,三天內都只有站票,葉敬輝二話不說訂了一張站票。讓阿齊飆車到火車站,剛好趕上了上午十點的火車。
  “店長我送你吧。”
  葉敬輝笑了笑:“不必了,你留下來找陳然吧,他失蹤了,你不想救他嗎。”
  見葉敬輝一臉不容拒絕的固執,阿齊只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你一路保重。”
  “嗯,找到陳然以後,待在這兒,安心過日子吧。”
  
  葉敬輝一個人在硬座車廂連接處站著,因為沒有洗澡,全身不舒服的緣故,一直緊皺著眉頭。
  路過的人似乎很好奇,這樣一個俊美的男子,一個人趕路,手堣偵穧瑽麚ㄗS有,雖然臉色慘白像是生了場大病,目光中卻帶著不容逼視的冷傲,真是個奇怪的人。
  
  昨日那麼激烈的情-事持續了一個下午,到現在,雙-腿已經麻木到失去了知覺,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身後也因為沒有洗澡清理的緣故,黏膩的液體全都乾涸在腿上,讓人直犯噁心。
  葉敬輝靠著冰涼的車壁,手指緊攥著,用一次次深呼吸來掩蓋心底尖銳的刺痛感。
  
  在火車上站了十個小時,回到夜店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冰窖堮野X來的一樣冒著寒氣,四肢也凍到發涼,似乎連血液都快凝固了,舉步艱難。
  葉敬輝強撐著進了電梯,直達三樓,鐘叔果然等在那堙C
  
  “到底怎麼了?”葉敬輝問。
  “店長,到您房間看吧。”
  
  葉敬輝打開門,只見潔白的地毯上鋪滿了照片,照片堙A自己被好多不同的男人壓在身下,在床上,沙發上,浴缸堙A甚至在地毯上,擺出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姿態,每一張照片都拍得極為逼真,或赤-身-裸-體,或衣衫半褪,臉上卻都是同樣迷醉的神色。
  
  關天澤,你終於出手了,這些照片也終於派上了用場?
  
  葉敬輝冷笑一聲,這些不過是為了拒婚而拍下來的假像罷了,現在PS技術那麼發達,真以為你可以用這些威脅到我?
  正想轉身,卻見面前的巨大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葉敬輝全身猛的一僵——
  像是瞬間從頭頂潑下一盆冷水,把原本就冰涼的四肢澆了個透,心底也像塞進了一大塊碎冰,攪拌著,揉捏著,慢慢的,碾成了粉末。
  
  那巨大的螢幕堙A自己正四肢分開綁在床上,襯衫整個解開了,露出白皙的胸膛,雙-腿緊緊纏著身上的人,全身泛起一層漂亮的粉色,雙眼迷蒙,雙唇也張開,不停隨著那人的動作喘-息。從拍攝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葉敬輝裸-露的身體以及被情-欲染上紅潮甚至滿是陶醉表情的臉,而另一個人,卻只有衣著整齊的背影。
  
  關天澤,果然是我小瞧了你,知道說謊最高的技術,是在謊言中夾雜真話。
  這樣一來,有這段逼真的視頻在,就可以說那些照片也全都是真的,別人自然會相信你,畢竟照片可以造假,視頻堛漕滬茪H,卻拍得清清楚楚……
  
  “這是誰給你的?”雖然極力控制情緒,葉敬輝的指尖卻不由得輕輕顫抖,於是把手指緊緊收入了掌心,攥住。
  “是……”
  鐘叔還沒說完,身後卻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我。”說話的是葉敬文,沉著臉站在門外的,還有葉敬希。
  葉敬輝僵著身體,慢慢回過頭來,看向葉敬文:“你不是去旅行了嗎?”
  葉敬希平淡的道:“敬文本來打算去歐洲一趟,早上我去機場送他,卻收到了一份大禮,說是你出事了。我們以為事情很嚴重,就急忙回來,放進電腦堿搳A結果卻是……”
  “結果卻是這個讓人震撼的視頻。”葉敬文補充道。
  “誰給你的?”葉敬輝沉著臉問。
  葉敬文沒有回答,拿過遙控器輕輕一按,讓那畫面定格。
  “那個人,是司明對嗎?”葉敬文問。
  “這件事你不要管,你回美國去,繼續讀你的書。”葉敬輝從他手中搶過遙控器,扔到床上,“我會處理的。”
  “你要是能處理,就不用連大哥都驚動了。”葉敬文哼了一聲。
  “我跟敬文既然收到了這份禮物,你覺得爸媽那邊還會無動於衷嗎?”葉敬希也是臉色陰沉。
  “……你是說,這視頻,可能會被送到爸媽手堙H”
  葉敬希聳聳肩:“不是可能,媽媽已經收到了,爸爸今天正好不在,沒有看到,不過,我不敢保證那人會不會再寄去一份。”
  
  葉敬輝全身不由得顫抖起來,扭過頭去,那副畫面看上去居然會有種噁心到想吐的感覺。
  那個人是自己?緊緊纏著他不放,在他身下尖叫著,被快感逼到眼角發紅,臉上全是□紅-潮的人……
  是自己嗎?
  為什麼突然不認識了?
  那明明就是被虐待的場面,手腳都被鐵鏈鎖在床頭,他衣著整齊,自己卻赤-身-裸-體,在他身下輾轉承歡,一臉迷醉的神色,享受的表情,張開嘴喘息個不停,乍眼看去,是不是像在拍攝最下流的G片?
  那個驕傲的葉敬輝脫了衣服,原來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這樣的姿態,被最重視的家人看到了。
  雖然一直都是個厚臉皮,這些年在外面風流不少,可至少在家人面前還有尊嚴在的,如今……什麼都沒了。
  
  “你心媕雩茷亄M楚,能拍出這麼逼真的視頻,如果沒有當事人的許可,是很有難度的。是不是你想拍下來做紀念,結果卻落到別人手堙A成為了把柄?”葉敬希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冷冰冰的道,“還有一張,是你跟蕭逸一起的,你拿著鞭子虐待他的場面,我想你看過很多遍,也沒有興趣再看。”
  葉敬文輕歎:“居然連跟你一起長大的蕭逸都被你玩兒了一次。他這次算是被你毀了,那段視頻已經被公佈了。你的這段,還有照片,目前只有我們自家人收到,我們還在等對方談條件。”
  見葉敬輝不說話,葉敬希冷著臉道:“我本來不想管你這些風流韻事,只是,被長輩看見這些醜態,你就不覺得羞恥嗎?早知如此,當初為什麼要去拍這些東西?不止那麼多照片,連視頻都用上了,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
  
  葉敬輝笑了笑,轉身坐在床上,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涼意直達心底。
  暗暗攥緊了拳頭,一臉平靜的道:“是,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既然如此你們還跑來我的夜店媟F什麼,不怕這堛漯躓藀穫V你們?”
  葉敬希怒道:“你這是什麼態度?要不是怕這視頻惹來更多麻煩,你以為我會閑著沒事來夜店找你?”
  “行了大哥,我自己惹的麻煩我自己會解決,你手堥獄穧h公務需要處理,就不要在我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了。”微微一頓,“還有,敬文,你喜歡的人是純潔無瑕的天使,你沒有資格要求我也變成那樣,我本來就是這樣無恥的人,做什麼事,也跟你無關。” 微微眯了眯眼,笑道,“鐘叔,送客。”
  
  直到那兩個人摔門離去的時候,葉敬輝才鑽進被窩,把頭深深埋在枕頭堙C
  眼眶埵雪髒鰝熔G體順著流了下來,那居然是淚?很多年沒有流過淚,原來自己也會有痛苦到流淚的時候。
  或許是被奪去了呼吸的緣故,胸口那尖銳的刺痛感居然漸漸變得麻木起來。
  
  這是我願意的嗎?我被人下藥算計拍下視頻送去給親朋好友看,是我樂意的嗎?為什麼在你們眼埵n像一切都是我主使的一樣,別說同情我,安慰我,反而全是責備和諷刺呢?
  
  到現在還清楚記得自己在葉家老屋種下那三棵柳樹的場景,那時年紀還小,當時還天真的說兄弟三人要共進退,以後有了子孫再到樹下乘涼喝酒。後來那樹果然長得枝繁葉茂,三人之間的隔閡卻越來越大了。
  原來,一直以來最在乎他們的,都是自己。
  原來,不管是葉敬文還是葉敬希,在走的時候沒有跟自己說再見,是真的不想再見。
  
  即使在知道父親患了胃癌的時候,都幫忙瞞著,怕大哥生意太辛苦顧不過來,怕小弟會影響到學業,偷偷摸摸繼承了葉家的家業,這些年來使盡各種卑鄙手段,暗中幫著瀕死的天宇集團渡過一次次難關,每年葉敬文生日的時候都會整點發祝福,每次在Q上遇到葉敬希都忍不住想敲過去兩句話……
  原來,在他們心堙A自己竟是沒有任何出息,只懂花天酒地的敗類。到現在,變態程度更升了一層,居然找人壓倒自己,拍照片,拍視頻,在男人身-下陶醉到哭泣……
  原來,一直以來,在他們心堙A葉敬輝居然如此不堪。
  
  即使現在被人下藥算計,也被當成是天生淫-蕩。
  即使自己曾經激烈反抗過,手腕上深深的勒痕還沒有消腫,也不會有人在意。
  即使現在全身是傷,後-庭還一陣陣鑽心的痛,也不會有人關心。
  即使那些照片只是為了拒絕父親安排的婚禮,這段視頻更是別人拍下來威脅的,說出來,都沒有人信。
  
  就是現在難過到想跟人說說話的時候,都找不到一個物件,只能拼命把頭悶在枕頭堙A害怕流淚的樣子會被看到,更被人瞧不起。
  
  這麼多年,自己一直假裝風流和多情來逃避父親安排的婚姻,藏在暗處幫著天宇集團,如今看來真的大功告成了,那種不知羞恥的浪蕩形象,不知不覺間早已深入人心。只有自己還在那天真的以為,至少在家人眼堙A葉敬輝沒那麼噁心呢。
  
  原來自己錯了,在他們眼堙A葉敬輝比想像的還要噁心。
  所以在出事的時候,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判了罪。
  

作者有話要說:他們葉家兄弟之間的感情真是相當怪異的= =
罵司明的童鞋不要太激動嗷~~也不要覺得司明是親生的,葉二是領養的!
我是天秤座的,天秤座最大的優點就是公平,手心手背都是肉嘛~~
請期待後續,阿門~~




陰謀(下)

  那天晚上葉敬輝喝了好多好多的酒。
  他雙腿盤起,坐在房間堿X軟的白色地毯上,面前排開一大堆七色彩虹,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的液體,在日光燈下反射著漂亮的琉璃樣光澤,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身上是火辣辣的灼痛感,心底卻是一片冰涼,涼到刺骨。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以MB的身份跟司明剛認識的時候,司明來店娷I他,一邊喝酒一邊問:“你喝醉過沒有。”
  當時自己曖昧的笑著拿起那只酒杯,說,“如果這是你的要求,我願意捨命陪君子。”
  
  葉敬輝並沒有直接回答,其實,那個問題的答案是,我沒有喝醉過。
  風流了這麼多年,整日與酒為伴,葉敬輝的酒量越來越大,也不知為什麼,喝多少都不會醉,有時候心煩了想借酒消愁都不可能,喝的酒就是再多,身體再不舒服,就算吐到連胃都要翻騰的時候,腦子堙A卻依舊是清醒的。正因為太清醒,原本的煩心事便會在腦子媔V放越大。如今他一杯又一杯的喝著,不停的喝,冰涼的液體不間斷的從喉嚨滑到胃部,身體像被燒化一樣,胃部也是一陣陣噁心的翻騰,可精神卻依舊很清楚。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酒精灼燒胃部的痛感,是那麼的痛徹心扉。
  
  葉敬輝拿起手機,撥了蕭逸的電話,那邊響了很久,通了卻沒人接。
  葉敬輝再撥過去,居然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葉敬輝翹起嘴角笑了起來,反正他臉皮厚,又拿起夜店堛犒q話,撥了蕭逸臥室堛漁y機。
  果然,片刻後,耳邊響起蕭逸溫柔的聲音:“喂,請問你是?”
  “是我啊。”葉敬輝笑道,“蕭逸你都不敢接我電話,很怕我嗎?”
  那邊沉默了良久,久到葉敬輝以為他要掛電話的時候,才響起輕輕的歎息聲。
  “唉,前天出事的時候,我打你手機一直不接,你在哪里?”
  “出去旅行,手機沒電。”
  “你別騙我,手機是通的,就是沒人接,那時候,你是不是跟司明在一起?”
  葉敬輝沉默片刻:“是。”
  那時候正跟司明在床上纏綿,手機都不知被放去了哪。
  
  蕭逸頓了頓,輕歎道:“阿輝,你這次真是害慘我了,董事會的人收到光碟後差點氣到吐血,我被革職查辦。”
  葉敬輝低聲道:“對不起。”
  
  本來這一切都是自己惹下的事,不管是找出把柄踢關天澤下臺,還是欺騙了司明,那都是心狠手辣無情無義的自己一手策劃的。為什麼到現在連蕭逸都給連累了?
  拍下來的片子堙A蕭逸那帶著桃花色澤溫柔的眼,那被情-欲染上紅潮的身體,還有……臉部被馬賽克處理掉的,拿著皮鞭站在他身後的自己——為什麼自己犯下的錯,要連累到今生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你這樣變態的人除了我之外,沒人敢跟你做朋友的。”蕭逸無奈的話還響在耳邊,他溫柔的笑容還在眼前,很多年前,自己在那個陌生的環境堙A沒有朋友,甚至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生病的時候不想跟父母說,只有蕭逸一直陪在身邊照顧。有段時間自己犯胃炎吃不下飯,他就大清早跑去食堂堭げ丑A給自己買最搶手的美味素菜包子,有時候只能排隊買到一個,他總是讓自己先吃。
  
  那次給他下了藥說想看看他誘-人的樣子,只不過是朋友之間的玩鬧,兩個人一起這麼多年,對彼此當然沒有威脅、傷害和防備的心。沒想到那片子居然被人利用,作為傷害蕭逸的致命武器!正是任性的自己,造成了蕭逸今天的痛苦。
  
  那視頻被公佈於世,在別人眼堙A蕭逸成了嗜好性-虐待的變態!赤-身-裸-體跪在地上的樣子,被那麼多陌生人看到。他還那麼年輕,剛剛上任東成集團的總裁,大好年華,前程似錦,如今卻成了眾人所不齒的變態!
  一瞬間,一無所有!刹那間,身敗名裂!
  
  關天澤……我一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葉敬輝狠狠握緊了拳頭,再次對電話那邊的人說了聲:“對不起。”
  ——我這輩子從來沒對誰低聲下氣過,可是如今就算這樣給你道歉,還覺得不夠。因為,你的名譽,你的前程,你的尊嚴,全都因為我一時的惡趣味而毀於一旦,你的世界因為我而瞬間天崩地裂,你這麼多年的情意,我又怎麼能還得起?!
  
  “算了阿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這些都是關天澤在搞鬼,這一切,總有一天我會加倍還給他。”蕭逸平靜的道。
  葉敬輝頓了頓:“你被東成辭退了吧,現在是不是在躲記者?”
  那邊沉默良久後,輕聲道:“是啊,還真瞞不過你。”
  葉敬輝狠狠攥緊了手指:“你現在在哪?”
  “我在家躲著不敢露面,這幾天那些記者都煩死了,還好你的臉沒有曝光,被馬賽克處理過,關天澤留這一手,可能是想用別的辦法對付你,你要小心。”
  葉敬輝嘴角揚起個冷冷的笑容:“我知道,他手堬{在也有我的把柄。”
  “阿輝。”蕭逸頓了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怎麼?”
  “嗯,你就算喜歡司明的話,也最好……留個心眼吧。我手堥S有證據,不太好說,可是,我懷疑司明他有個大陰謀。”
  “沒關係,你說給我聽。”葉敬輝的聲音很平靜。
  “你還記不記得,在你進東成之前,有人趁著天宇股票下跌,大量收購天宇股份的事?”
  “當然記得,當時我們懷疑是關天澤……”葉敬輝微微一怔,不對,那時的關天澤應該還沒有回國。心下一驚,“難道是……”
  “我懷疑是司明,但沒有證據。但是我剛知道一個驚人的消息,司明和南遙的董事長徐文山居然是認識的,交情不淺。阿輝,我現在自顧不暇,已經沒辦法再管那些專案了,只能靠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葉敬輝深深吸了口氣:“你怎麼打算?”
  “我會回美國。”
  “蕭逸,我手堨HJae的名義收購的東成10%的股權,轉給你吧,或許你可以在國外重新來過。”
  “好,我也不跟你客氣了。等我到國外再跟你聯繫。”
  
  掛了電話之後,葉敬輝怔怔的看著滿地的透明酒杯,那些杯子上映出自己的臉,那張臉居然慘白的如同鬼魅一般。
  
  司明那個人雖然狠,卻難得光明磊落。就算他要報復自己,一夜風流後離開,留下一句“遊戲結束”已經夠了,不可能下作到拍下視頻還送去給自己的家人。這些,顯然是關天澤那個猥瑣的人使出的卑鄙手段!那間密室角落堣@定早就安裝了攝像頭!
  
  可是,理性上雖然很清楚,感情上卻無法接受。
  ——比起關天澤的狠毒和陰險,司明的算計,更讓人心寒!
  
  心臟痛到扭曲的程度是什麼感覺?像是一雙大手狠狠攥緊了心尖,然後用力翻轉——
  胸膛堿O爆裂般的疼痛,連呼吸都顯得困難。
  
  原來從一開始,天宇股份被人收購的那一刻起,都是司明在暗中操縱!
  他首先利用南遙收購天宇的股份,讓天宇內部出現危機,自己當機立斷砍掉天宇在軟體發展的投入,正好中了他的下懷。
  然後,他又利用東成和仁通合作,讓天宇轉而跟南遙合作,結果雙方合同剛剛簽訂,天宇的貸款就出現了問題。
  那銀行高層突然被揭發也是司明在搞鬼吧?不然怎麼會那麼巧?恰在此時,南遙又提出三方合作的建議,蕭逸簽了這個三方合同,或許,那個合同也是有陷阱的吧?
  
  怪不得這一路走得如此順利,原來是他在前面耐心的鋪路。
  天宇順利收回那20%的股份,因為那股份就在司明手堙C天宇順利拿到銀行貸款,因為那是司明下的套。天宇東成和南遙順利簽訂三方合同,顯然是司明早就設好的局!
  
  一步一步,精心佈局,誘敵深入,最後等蕭葉兩人發現已經無路可走,便一箭雙雕,拿下天宇的同時給東成造成致命一擊,順便讓蕭逸下臺,他這如意算盤打得真是妙極!怪不得他離開東成的時候一臉鎮定從容,沒有絲毫不舍,因為他根本沒把東成當回事,他的聯盟是在南遙,是徐文山!
  
  虧自己還傻瓜一樣站在那個走廊堿搧菪L的背影,看了一個下午,甚至為他心疼和難過。還像個白癡一樣追著他到處跑,在關天澤下藥之後,蒙著眼睛被吻的刹那因為發現是他而暗自欣喜,甚至想,幸好是他,不是別人。
  ——這樣的自己是不是愚蠢到無可救藥?是不是白癡得特別可笑?
  總是用動心的人會死得最慘來告誡自己,可為什麼……管不住自己,對他動情了呢?
  原來一直以來,司明才是隱藏在幕後給南遙那邊出主意的boss,而自己和蕭逸,不過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棋子。
  
  “呵呵……被人玩弄的感覺原來這麼不好受……呵呵呵……”
  葉敬輝躺在地毯上,雪白的天花板晃得人頭暈目眩,眼前浮現的居然是很久以前,司明在橋上親吻自己時溫柔的樣子。
  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早就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支離破碎了。
  
  似乎是突然想到什麼好笑的事,葉敬輝笑得胸口都劇烈起伏起來,那一聲聲從胸膛媯o出的笑聲,悶悶的,透著點沙啞,仿佛是受傷的小野獸在悲鳴。
  
  “哈哈哈……沒想到連老爸都防著我,哈哈哈哈,我是他親兒子,他防著我,要不是關天澤提醒,我差點忘了,那合同在我手堮琤豪S有備份,老爸他想毀約就毀約……他居然防著我……他居然提防自己的親兒子……哈哈……老爸,你這一刀實在是狠……我辛辛苦苦做了這麼多……最後卻什麼都不是……我算什麼……我是你的工具而已,哈哈,太好笑了,那是我親爹,親爹都想著怎麼算計我啊……”
  
  笑到後來近似嗚咽,那種低啞的笑聲像是在嘲笑世上最愚蠢的人,卻又透著濃重的悲哀。一口氣說下來,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聲音嘶啞,眼中的淚卻不斷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到潔白的地毯上。
  雖然淚滴落個不停,可他臉上的表情,卻一直是笑著的——那是對自己的嘲笑。
  
  “還有我哥哥,我弟弟……哈哈哈哈,在他們眼塈甯O閑著無聊找人來上自己,還拍照片、拍視頻的變態!他們以我為恥,他們覺得提起我都嫌嘴髒,我還整天記掛著他們,就像個白癡一樣……我暗地塈V力了這麼久,想讓天宇好起來,結果被自己老爸暗中捅了一刀……我算什麼……沒有人相信我……呵呵,唯一相信我的蕭逸也被我弄得身敗名裂逃去美國,哈,一向瀟灑優雅的蕭逸,帥氣的蕭逸,現在居然像老鼠一樣藏起來過日子……他全身都被陌生人看光了,赤-裸著趴在所有人的面前,就像G片堻怳U流的男妓!哈哈哈,蕭逸,他一定恨死我了,他一定恨不得從來沒認識過我這個變態,哈哈哈……”
  
  “關天澤,你贏了,贏得太漂亮了……你知道要毀一個人最好毀掉他的自尊和驕傲。先毀掉蕭逸,下一個就是我了對不對,把視頻發給我媽,我媽肯定很後悔生下來我這樣的兒子,她一定很後悔含辛茹苦把我養大……哈哈哈……”
  
  像是醉酒後發酒瘋一樣哈哈大笑著,像是在嘲笑世上最愚蠢的人,又像是在講一個最可笑的笑話,笑到全身都發起抖來。
  那沙啞的聲音讓人聽了都忍不住揪心。
  可惜,沒有人聽到。
  即使在最難過的時候,他也依舊是一個人,像是躲在角落媬W自舔舐傷口的小野獸,最脆弱的一面,永遠不會有外人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葉敬輝真的很讓人心疼啊~
我很愛他,對他的喜愛甚至超過葉敬文林微蕭凡衛騰等等兒子們,不要說我是他的後媽= =~
葉敬輝是個有很大性格缺陷的人,但他卻是個真正的性情中人。所以我很喜歡他的。
現在罵司明甚至要求換攻的呼聲很強烈啊,汗,評論我都仔細看了,我非常理解大家對葉敬輝的心疼和對司明的不滿,呵呵,但是我會用文來證明的。
爭論挺有意思,不要上人參攻擊就好,繼續頂鍋蓋逃走……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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