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時間漸漸過去,天空已經變成濃郁的黛青色。
剛剛還興奮的觀眾們都沉靜下來,大家小聲閑聊著,有的人甚至打起了瞌睡。
「為什麼他們就不能弄一個可以看見裡面情況的東西呢?」海蒂努力望著迷宮,試圖看透那些樹籬。
「不可能的,那可是要廢大功夫。」前面的尤利烏斯轉過來,他往左邊偏偏頭,示意海蒂坐下去,「聊聊?」
海蒂撇撇嘴,還是跨過台階,到他旁邊坐下。
尤利烏斯很煩人,海蒂以前就沒覺得他這麼煩人過。他不停地問海蒂她的學校生活——主要是還是關於哈利,他恨不得連哈利一天吃幾個烤土豆都要知道清楚。這又不關他什麼事。
海蒂不耐煩了,翻身就爬回去坐到赫敏身邊,堅決不和尤利烏斯說話。等她開始感到無聊時,突然傳來了一陣凄厲的尖叫。沒過太久,在旁邊巡邏的教授們把芙蓉帶出來了。她看上去受到了驚嚇,臉色蒼白。
夜晚的霧氣開始彌漫,沒過太久,空中出現了一道紅光,隨後,教授們帶出了昏迷的克魯姆。
觀眾們都沸騰起來,這意味著,無論冠軍是誰,勝利都屬於霍格沃茨!
海蒂抓住赫敏的手,激動地說:「哈利一定能贏,塞德裡克才打不過他!海格那些怪獸可不是人人都能通過的!」
赫敏也笑起來,她們期待地看著迷宮,等待最後的勝者出現。
可夜空又沉寂下來,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赫敏和海蒂支撐不住挨著頭打瞌睡。
砰的一聲,這道聲音並不算大,卻非常明顯,是球場上出現的唯一的動靜。
海蒂一下驚醒,是哈利,還有塞德裡克,他們一起摔在草地上了。
「他們回來了!拿著獎杯!」羅恩嘶聲叫道。
「他做到了!」赫敏的喊叫在耳邊回蕩。看台上的人好像都回過神來,發出了劇烈的歡呼聲。
哈利一直倒在地上沒有動,不,他受傷了!海蒂著急地翻過看台向草地上的人跑過去,赫敏的叫喊聲被拋在腦後。不少人都在這樣做,他們揮舞著旗幟跑進場內熱烈歡呼。
鄧布利多已經到達哈利身邊,教授們、西裡斯都到了。
海蒂用力擠開前面的人,也顧不得頭帶滑落,頭發全都散開。
「上帝啊……迪戈裡!」福吉神情惶恐,「鄧布利多……他死了!」
這句話傳了出去,正在往裡擠的黑乎乎的人影驚駭地把它傳給了周圍的人……其他人喊了起來——尖叫聲響徹夜空——
「他死了!」「他死了!」「塞德裡克·迪戈裡!死了!」
海蒂的視線落在地上的塞德裡克身上,他瞪著眼睛,表情驚愕,一動不動。
哈利……一股寒意從腳底閃電般躥上。
「哈利!」海蒂衝了過去,不知道踩到了誰的腳,摔到地上,她爬起來,跌跌撞撞趕到哈利身邊。「你怎麼樣,哈利!」她摸上他冰涼的臉頰,上面全是冷汗,他看上去很虛弱。
「你受傷了。」海蒂緊緊抱住他,眼淚唰的就掉下來,「你感覺怎麼樣?你說話呀!」
「他回來了,海蒂。」哈利低聲說,他的身體搖搖晃晃,重量壓到海蒂身上,幾乎讓他們一起摔下去。
西裡斯及時把他們拉住,他檢查了哈利的身體,他腿上有傷,手上也是,血跡斑斑。
「怎麼回事,哈利?發生了什麼?」鄧布利多表情嚴峻,人群推推擠擠,還在使勁往前湊,黑壓壓地朝他們逼近。
「怎麼回事?」「他怎麼了?」「迪戈裡死了!」
「西裡斯!快攔住他們!」福吉臉色蒼白,慌亂地說,「這裡亂套了!」
擁擠的人群把他們團團圍住,後面的人們用力往前推搡,試圖看到裡面的情況。
「西裡斯!維持秩序!快!」福吉驚慌地喊道。
西裡斯咒罵了兩句,把哈利交給海蒂,匆匆交代一句:「看好他,等我回來。」便往前與教授們控制驚慌尖叫的人群。
福吉又在叫鄧布利多了,迪戈裡的父母來了。
「哈利,待在這兒——」鄧布利多說,朝著迪戈裡先生過去。
周圍女孩們的尖叫,與歇斯底裡地哭泣混雜,繁雜的聲音交織著衝擊鼓膜,海蒂緊緊抱著哈利,腦中混亂不堪。
「海蒂!海蒂!你在哪兒!」尤利烏斯的聲音像是從天邊傳來。
海蒂無暇顧及尤利烏斯,她緊緊摟住哈利,他渾身都在發抖,頭埋在她頸窩,喘著粗氣,非常虛弱。
「哈利,你現在感覺好一點了嗎?是不是還很難受?」這是當然的,他的身上全是冷汗,可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她沒有學過治療咒,根本做不了什麼,只能抱住他,試圖給他一點無力的溫暖和安慰。
「沒事兒,孩子,有我呢……走吧……我們先離開……」一個粗重低沉的聲音突然說。
「鄧布利多說『待在這兒』。」哈利含混地說,他嘴裡發出了壓抑的痛呼。
「你需要躺下來,走吧,你也一起吧,戈洛瑞德,來吧,扶起他。」
穆迪半拖半抱從海蒂懷裡扯過哈利,帶著他穿過驚恐的人群。
「穆迪教授,等等!」海蒂不得不緊跟上他。
他們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朝城堡走去。走過草坪、湖畔和德姆斯特朗的大船,穆迪大口大口粗聲喘氣,走得很快很快。海蒂抓著哈利的衣服,幾乎要跟不上他的腳步。
扶哈利走上台階時,穆迪開口詢問哈利剛才發生的事情,他的拐杖在石階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音。
哈利斷斷續續講述了迷宮的一切。那個獎杯竟然是個門鑰匙,把哈利和塞德裡克帶到了一片墓地上,而伏地魔就等在那裡,他借助了哈利的血復活了,並且要與哈利決鬥。在關鍵時候,伏地魔的魔杖竟然竄出一些亡魂,幫助哈利逃了回來。
穆迪的手緊緊拽著哈利的胳膊,飛快走進門廳,帶著他們繼續沿著大理石樓梯往上。
二樓已經到了。
海蒂停了下來,「穆迪教授,我們不去校醫院嗎?」
「哦,沒事,我那裡有藥,」穆迪說,他的力氣很大,緊緊拉著哈利往上,快把他從海蒂手裡拉脫開。「來吧,快,喝點藥就好……」
海蒂心中不安,抓住哈利的胳膊,著急跟上去。「我們去校醫院吧,穆迪教授,他很難受,」她顫聲說,「龐弗雷夫人——龐弗雷夫人會治好他的。」
「等會兒就去,先給他處理,他可能中了黑魔法,」穆迪拉著虛弱的哈利就往上走,海蒂只得跟上。
看見穆迪從箱子裡拿出藥劑給哈利喝下後,他明顯變得清明一些的眼神,海蒂才松了口氣。
她擦了擦哈利頭上的冷汗,擔憂地看著他手臂上那個深深的傷口,時間過去,染上鮮血的袖子都變成了黑色,「穆迪教授,我們現在去校醫院嗎?」
穆迪沒有理會她,迫不及待地問哈利伏地魔回來的情況,詢問他每一個細節,「黑魔王怎麼做的?那些食死徒,他原諒他們了?」
哈利手上的傷口仍然血淋淋的。
他根本不關心哈利的傷勢。
「對了,霍格沃茨有個食死徒,就是他把我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的!」哈利突然著急地說。
「我知道那個食死徒是誰。」穆迪平靜地說。
海蒂轉過頭,他太古怪了,太古怪了,他一直在問伏地魔的事情,他一直叫伏地魔黑魔王——。
她心裡的不安加劇,穆迪的臉在牆邊火把上跳躍的光線裡明明滅滅,他那只完好的眼睛裡像是燃燒著某種莫名的情緒,興奮……狂熱……
如同以往每一次看見穆迪的感覺一樣,海蒂覺得他讓人很不舒服。她的手按在了魔杖上。
「卡卡洛夫?」哈利問。
「他已經逃走了,知道黑魔王回歸後就逃走了。」穆迪輕聲說:「是我。是我把你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的。……這麼說,他原諒了那些逍遙在外、逃脫了阿茲卡班囚禁的食死徒?那些下賤的、有膽子戴著面具在魁地奇世界杯上胡鬧,但看到我發射的黑魔標記之後卻一個個溜走的叛徒?」
他緩緩舉起了魔杖。
「昏昏倒地!」海蒂比他更快。
穆迪猛的跳開。
「除你武器!」海蒂繼續揮動魔杖。
一道閃光向海蒂劈來,她急忙用出鐵甲咒,但穆迪擊破了她的保護屏障。
「海蒂!」哈利撲開了她,兩人重重摔倒在地,哈利用力地呼吸著,顫抖著,他今晚受到的折磨太多了,一直強撐著精神。
「黑魔王沒能殺死你,波特。他這麼想殺你,」穆迪輕聲說,「要是我替他做到了,他會怎樣獎賞我。我把你送給了他——你是他復活最需要的東西,然後又替他把你殺了。我會得到超過其他任何食死徒的榮譽,我將成為他最寵愛的親信……比兒子還要親……」
他看上去瘋了。
「你休想!」海蒂喊道,舉起魔杖擋在哈利面前,「我不會讓你殺死他的!障礙重重!」
她的淚水在眼眶打轉,怕得發抖,可她的手很穩,她要保護哈利,他絕對不會被面前這個人殺死。
「昏昏倒地!」
「除你武器!」
哈利同樣舉起了魔杖,向穆迪發出進攻。兩道閃光同時打中了他,他的魔杖飛到空中,被擊退摔在身後的櫃子上,隨後臉朝下直挺挺倒了下去。
伴隨著木頭斷裂的巨響,穆迪辦公室的房門被衝開了。海蒂扭頭看去,是鄧布利多,舉著魔杖站在門口。
西裡斯衝了進來,焦急地問:「哈利,你怎麼樣?」
斯內普和麥格教授也跟著走進房間。
「走,波特,」麥格教授輕聲說,薄薄的嘴唇顫抖著,好像要哭出來似的,「跟我走……去醫院……」
「不。」鄧布利多堅決地說,「他要留下來,米勒娃,因為他需要弄明白,理解是接受的第一步,只有接受後才能夠康復。他需要知道是誰使他經歷了今天晚上的磨難,以及為什麼會這樣。」
「穆迪——為什麼是穆迪?是他——他是個食死徒!是他把哈利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的!你們明明說他可以信任的!你們說他最值得信任!」海蒂緊緊抱住哈利不放,眼淚簌簌往下掉,不可置信地問鄧布利多。
「他不是阿拉斯托·穆迪,海蒂。發生這樣的事後,他不會把哈利帶離我身邊。」
鄧布利多讓斯內普拿來最強效的吐真劑,再帶來閃閃,又打開了穆迪那個隨身攜帶的酒瓶,裡面裝著復方湯劑。他用穆迪身上的鑰匙打開了房裡那個七層魔箱,箱底竟然是一個大坑,像是一間地下室。約莫三米深的地板上躺著一個人,骨瘦如柴,仿佛睡著了。
那是真正的瘋眼漢穆迪。他被施了咒,被擊暈在裡面,非常虛弱。
沒過太久,那個沒和藥水的假穆迪開始變化了。他比真正的穆迪要小,皮膚蒼白,略有雀斑,一頭淺黃的亂發。
麥格教授呆住了,「梅林。」
「是他,」哈利低聲說,「克勞奇的兒子。」
【作者有話說】
白月光去世。
我思考過要不要收塞德裡克便當,但是始終找不到很好的點。因為海蒂實在沒金手指,她的直覺是很靈敏,覺得穆迪不舒服,但所有信任的大人:西裡斯和鄧布利多都一直在說穆迪是最值得信任的,她就采取了平時盡量避開這個神經質老師的做法。
這樣一來只能由大人們發現不對。可是伏地魔這麼完美的計劃,聰明的小巴蒂做事縝密,連鄧布利多都能騙過,他們要怎麼發現漏洞呢,想好的幾個方案都有些牽強,只好放棄。
按照鄧布利多的性格,我合理猜測一下,雖然被假穆迪蒙騙了,可是他對於蟲尾巴逃走,伏地魔回歸的事情是有預料到的。原著確實也寫了,知道伏地魔用了哈利的血他雙眼發光變得興奮。雖然不知道會以什麼方式進行,鄧布利多不至於毫無心理准備,個人認為他知道伏地魔要搞事,邀請穆迪也有這個考慮,老巴蒂來學校他就更加警惕了,只是沒想到他們直接把穆迪換了。再偉大的人也無法算無遺漏。
第97章
走廊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斯內普帶著閃閃回來了。
「克勞奇!」他同樣呆立在門口,「小巴蒂·克勞奇!」
鄧布利多把吐真劑倒進克勞奇嘴裡,喚醒了他。
在吐真劑的效果下,小巴蒂·克勞奇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小巴蒂·克勞奇的母親從阿茲卡班把他換了出去,他一直被克勞奇先生囚禁在家,可他悄悄反抗著父親的奪魂咒。魁地奇世界杯上,就是他偷走了哈利的魔杖,發出黑魔標記,伏地魔找到他後,讓他與蟲尾巴制服穆迪,偽裝成穆迪進入霍格沃茨,讓哈利贏得三強爭霸賽,帶去伏地魔面前,讓他重生。
克勞奇先生也被施了奪魂咒,一直被囚禁在家,讓他按照以前發布工作指令,可蟲尾巴看管不利,讓克勞奇逃了,小巴蒂通過活點地圖看見克勞奇出現後,便殺了他。還把他的屍體變成一根骨頭埋在海格的地裡。
鄧布利多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然後他又一次舉起魔杖,幾根繩子嗖嗖地從魔杖裡飛出來,纏住小巴蒂·克勞奇,把他結結實實捆了起來。
他安排麥格教授守在這裡,看住小巴蒂·克勞奇,又讓斯內普去叫來龐弗雷夫人將真穆迪送去校醫院,隨後去場地上帶福吉到這裡審問克勞奇。
斯內普離開後,鄧布利多溫和地說。「哈利?」
哈利撐著海蒂站起身,又搖晃起來,他的腿傷得很嚴重,剛剛的戰鬥讓他的傷勢更重了。
西裡斯扶住了哈利的另一只胳膊。「我們也去校醫院吧,鄧布利多,哈利需要休息。」
「不,西裡斯,我們先去我的辦公室,我有話要問問哈利。」
「他受傷了!他很難受你看不見嗎!」海蒂憤怒地說,她連應該尊重老師都忘記了,氣得想把手裡的魔杖砸向鄧布利多。
「海蒂。」西裡斯制止了她,「明天吧,我們可以明天早上再談,行不行,鄧布利多?」他聲音沙啞地說。他把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放在哈利的肩膀上。「讓他睡一覺吧。讓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如果我認為,」鄧布利多溫和地看著哈利說,「用催眠的方法使你入睡,允許你暫時不去考慮今晚發生的一切,這樣對你有好處,我會這樣做的。但是我比你更清楚,暫時使疼痛變得麻木,只會使你最後感覺疼痛時疼得更厲害。你表現出的勇敢無畏,大大超出了我對你的期望。我要求你再一次表現出你的勇氣。我要求你把所發生的一切告訴我們。」
「好。」哈利說。
鄧布利多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看向海蒂。
「我也要去,要和他一起!」海蒂瞪著他,抹了抹眼淚,氣憤地說,「我絕對不會讓他自己和你們離開。」
「啊,當然,我沒有讓你離開,海蒂。來吧,去我的辦公室。」
西裡斯接過哈利的大部分重量,他們到達了校長辦公室。
哈利原原本本把今晚遇到的一切事情詳細講述了一遍。
聽見他的手臂被蟲尾巴取血讓伏地魔復活時,鄧布利多又確認了一遍,他有些激動,眼中迸出亮光。
而後,海蒂的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開始不停往下掉了。伏地魔對哈利用了奪魂咒,還受到了好幾次鑽心咒,伏地魔想要折磨他,再殺死他。哈利是抱著死也不向伏地魔屈服的決心,拿起魔杖反抗的。
說到哈利與伏地魔的魔杖相接時,鄧布利多解釋了原因:「伏地魔和哈利的魔杖杖芯都是鳳凰福克斯的羽毛,兄弟魔杖,它們不會正常地攻擊對方,不過,如果魔杖的主人硬要兩根魔杖爭鬥,就會出現一種十分罕見的現像。一根魔杖會強迫另一根魔杖重復它施過的魔咒——以倒敘的方式。首先是最近的魔咒……然後是以前的……」
哈利低聲說:「我看見了塞德裡克、一個麻瓜老人、伯莎·喬金斯、還有——」
「你的父母?」鄧布利多問。
哈利點點頭。
聽見他們幫助哈利逃脫時,西裡斯悲痛地捂住了臉。
鳳凰福克斯突然從棲枝上飛來,腦袋貼在哈利腿上,它的眼淚治好了哈利的腿傷,隨後,鄧布利多帶著他們一起來到校醫院。
「喝一點安眠藥劑,好好休息一晚,西裡斯,海蒂,我想你們會願意陪著他的,是不是?」
「當然。」海蒂說。
推開校醫院的大門時,他們看見韋斯萊夫人、比爾、羅恩和赫敏都圍在龐弗雷夫人身邊,似乎在打聽哈利的下落。尤利烏斯也在,正插著手臂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只腳不耐地拍著地板。
聽見聲音,他們都轉頭看來。
尤利烏斯兩步走到海蒂身邊,「你們去哪兒了,怎麼現在才來,你這副樣子,打架了?發生了什麼?」
海蒂沒理他。
龐弗雷夫人領著哈利到一張床上,把睡衣遞給哈利讓他換上,拉上簾子。
「你聽見了嗎,海蒂?」尤利烏斯煩躁地問。
「聽見了,我沒事,只是耽誤了一會兒,出了點情況。」海蒂說。
「發生了什麼?這裡死了一個學生呢,你現在跟我回家嗎?你肯定害怕極了,我帶你回去。」尤利烏斯問。
「不,我不回去,我要待到學期結束。你自己回去吧。告訴爸爸媽媽我很好,不用擔心。」海蒂說,哈利的簾子已經拉開了。「你回去吧,尤利烏斯,快回去,別管我。」
海蒂匆匆過去,羅恩、赫敏、比爾、韋斯萊夫人和西裡斯都分坐在哈利兩邊的椅子上。羅恩和赫敏望著他,神情幾乎是小心翼翼。
「我挺好的,」哈利告訴他們,「就是太累了。」
海蒂在哈利床邊坐下,他伸手握住她。龐弗雷夫人拿著一個小瓶子和高腳藥杯過來,「把這個都喝了,可以讓你無夢酣睡一場。」
哈利剛喝了幾口,眼皮就閉上,沉沉睡過去,海蒂從他手裡把杯子拿開,放在床邊上櫃子上,取下了他的眼鏡。
她緊緊握著哈利的手,看著他熟睡的面龐,完全沒有聽旁邊的人低聲說話。
「海蒂。」尤利烏斯的手放在她肩上,「我們回去——」
「你回去,」海蒂說,仍然看著沉睡的哈利,態度非常堅決,「我不會走的,我要陪著他。」
尤利烏斯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
沒過太久,外面突然開始喧嘩起來,有人在大聲爭吵。
「如果他們再不閉嘴,會把他吵醒的!」
「他們在嚷嚷什麼?不會又發生了什麼事吧?」
韋斯萊夫人站了起來。
「是福吉和麥格的聲音。」西裡斯說,邁步向外過去。
外面仍然在大喊大叫,並朝病房這邊跑來。麥格教授似乎氣壞了。
哈利動了動,海蒂立刻回頭,他醒了,想要坐起來。在他伸出手時,海蒂把眼鏡遞過去。幫他扯了扯枕頭,讓他靠得舒服些。
校醫院的門被撞開了,福吉大步走進來。麥格教授和斯內普緊跟在後。他們的動靜把鄧布利多吸引過來了。
海蒂從沒見麥格教授這麼生氣過,她面頰泛起紅暈,雙手緊捏成拳,她尖聲說,部長帶了一只攝魂怪,一進辦公室就撲向了小巴蒂·克勞奇。
攝魂怪的吻。
三年級的時候他們就是打算抓住西裡斯後對他這麼做的。
福吉氣勢洶洶地說那是克勞奇罪有應得,「他是個瘋子,還認為自己是遵照神秘人的旨意!」
「伏地魔以前確實對他發號施令,康奈利,」鄧布利多說,「那些人的死,只是施行伏地魔東山再起計劃時附帶產生的結果。那個計劃成功了。伏地魔恢復了他的肉身。」
福吉大驚失色,呆呆地瞪著鄧布利多,結結巴巴地說:「神秘人……回來了?胡說八道。別開玩笑了,鄧布利多……」
他似乎平靜下來,臉上露出古怪的微笑,「你准備相信伏地魔已經回來了,聽信一個精神失常的殺人犯和一個小孩的話,而這小孩……他……」
「哈利說的都是實話!」西裡斯憤怒地說。
「我相信哈利。」鄧布利多說,「你可能是讀了麗塔·斯基特的文章?」
「他是個蛇佬腔,而且總是稱自己傷疤疼痛是不是?噩夢,頭疼,幻覺——」
「聽我說,康奈利,哈利非常清醒,他額頭上的傷疤並沒有把他的腦子弄糊塗。」鄧布利多上前一步,沉聲說,「我相信,只有當伏地魔潛伏在附近或感到特別想殺人時,哈利的傷疤才會疼。」
福吉後退一步,仍然固執地說哈利是糊塗了。不管是哈利告訴他墓地那些食死徒的名字,還是克勞奇先生和塞德裡克的死,都不能讓他的決心動搖,就連斯內普給他看手上的食死徒標記,他也只是不停著,「荒唐、瘋狂……他不可能回來的,不可能……」
「我要回部裡去,明天我再和你聯系,討論這所學校的辦學方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袋金幣扔到哈利的床頭櫃上,「這是獎金。」
福吉大步離開了。
「事態有變,有一些工作要做,莫麗,我可以指望你和亞瑟是嗎?」鄧布利多嚴肅地問。
「當然,」韋斯萊夫人臉上毫無血色,但她眼神堅定,「當然可以。」
「聯系亞瑟,我們需要說服所有能夠認清局勢的人。」鄧布利多說。「我去吧。」比爾走出校醫院。
鄧布利多又對非常惱怒的西裡斯說:「西裡斯,你也不要離開部裡,盡可能地不要與福吉起衝突。不要讓他覺得我們在插手魔法部,試圖說服更多的人。還有,你去通知萊姆斯·盧平,阿拉貝拉·費格,蒙頓格斯·弗萊奇——那幾個老前輩。」
西裡斯拍拍哈利的肩膀,「我需要盡我的力量,哈利,明白嗎?」
哈利點點頭,西裡斯大步離開。
鄧布利多有條不紊地為斯內普、麥格教授、龐弗雷夫人都安排好工作,隨後又過了幾分鐘,鄧布利多才開口說話。
「我必須到樓下去,」他最後說道,「我必須見見迪戈裡夫婦。哈利——把剩下的藥水都喝了。我過會兒再來看望你們大家。」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韋斯萊夫人、赫敏、羅恩都望著哈利。
海蒂拿掉了他的眼鏡,手貼在他臉旁,柔聲說:「那就休息吧,哈利,睡一覺。我陪你一起,好嗎?」
哈利喉間動了動,他看著海蒂,握緊了她的手,咬緊牙關,似乎想把一切情緒都關在肚子裡。
「喝掉剩下的藥水吧,哈利,」韋斯萊夫人說,「你還可以想想用獎金買什麼……」
「我不要那些金幣,」哈利淡淡地說,聲音裡毫無熱情,「你拿去吧。誰都可以拿去。我不應該贏得它的。它應該屬於塞德裡克。」
「那就把它們給塞德裡克的父母好嗎?」海蒂輕聲問。
哈利看向她,他的眼睛變得通紅,那雙海蒂最喜歡的明亮的翠綠色眼睛被一層濃濃的水霧罩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海蒂俯身抱住他,她領口的衣服很快就被浸濕,貼在身上。
哈利渾身顫抖,發出很輕的、細碎的、壓抑的吼叫聲。
第98章
突然,傳來一陣砰砰的敲打聲,海蒂看過去。赫敏站在窗戶邊,手裡緊緊拿著什麼東西。「對不起。」她低聲說。
「你的藥水,哈利。」一邊的韋斯萊夫人擤了擤鼻子,抹掉眼淚,遞過藥劑。
哈利仍然緊緊攥著海蒂的手,沒有松開,海蒂接過藥劑給他。哈利看著她沒有動作。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哈利。」海蒂輕聲說,語氣像是承諾般的肯定,她用力回握住他,「我會守在你旁邊,你睡醒了就能看見我,我一直都在這裡。」
哈利接過藥水,一口氣喝完,沉睡過去。
「來吧,孩子,把哈利的手拿下來,你到旁邊休息一下,你一定嚇壞了,我來照看他。」韋斯萊夫人低聲說。
海蒂搖頭拒絕了,「我就在這裡,他想我陪他一起,我要陪他一起。」
他們四個仍然守在床邊,羅恩和赫敏撐不住靠著頭睡著了。韋斯萊夫人不時就看看海蒂,欲言又止。海蒂對她笑笑,盯著哈利,就算睡著了,他也把她的手攥得很緊很緊,好像害怕她消失。
她腦中思緒萬千,知道哈利今晚經歷過的一切後,她根本沒有表現得這麼平靜。所有鬧劇平息下來,她後知後覺地感到了恐懼。只差一點,就那麼一點,哈利可能就不是躺在這裡,而是與塞德裡克一樣……如果不是他與伏地魔的魔杖是雙生仗芯,兩根魔杖無法互相攻擊,他就會——就會死……
海蒂緊緊咬著唇,不想讓抽泣聲漏出來。哈利受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只差一點,那個從一年級開始,每次危險都擋在她前面的男孩,她的英雄,她最愛的人,她可能會永遠失去他。一想到這裡,她的心髒像是被鈍刀子一下又一下刮著,疼得要命。她撫摸著他的臉龐,後怕和慶幸讓她忍不住發顫。她一定不會再讓他獨自面對這樣的危險了,一定不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趴在哈利身上睡著了。
海蒂睡得很淺,哈利輕輕動了動,她便一下驚醒過來。
天已經大亮,粉金色的陽光灑進校醫院,室內明亮溫暖,窗外鳥雀飛過,嘰喳鳴叫,充滿生機。
「抱歉,我不想吵醒你的。」哈利說。
海蒂搖搖頭。
「哈利,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韋斯萊夫人關切地問。
「挺好的。」他說。
他強打起精神回答著韋斯萊夫人關心的話語,他把傷痛都埋進心裡,不願讓她看出來。
韋斯萊夫人需要離開了,赫敏和羅恩同樣被哈利打發走,讓他們回塔樓休息。
龐弗雷夫人又出來查看了他的情況,給他拿來一瓶褐色的魔藥,據說有緩和神經的效果。
赫敏和羅恩為他們拿來了午飯,又被打發離去。
而後,迪戈裡夫婦來看望了他,他們問了塞德裡克的死亡經過,哈利再次講述了一遍,他的手緊握成拳,痛苦萬分。迪戈裡夫婦傷心欲絕,可他們沒有責備哈利,而是感謝他把塞德裡克的屍體帶回來。他們也堅決拒絕了那袋金幣,讓哈利自己留著。
迪戈裡夫婦一走,校醫院又只剩下哈利和海蒂,以及躺在角落病床沉睡的瘋眼漢穆迪。
哈利的眼睛裡聚集著濃郁的悲痛,海蒂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你做得很好了,哈利。他們不怪你。」
「海蒂,塞德裡克……」他啞著聲音說,「如果不是我,如果我沒有讓他一起抓獎杯,他不會死的。」
「不是你,哈利。他不是因為你死的,不是你害死他的。」海蒂捧住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堅定地說,「還記得嗎,你告訴我納威父母被折磨的那天,我們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怪伏地魔,所有的一切都因他而起。是他,他指揮小巴蒂·克勞奇讓你參加三強爭霸賽,讓你觸碰獎杯,是他讓蟲尾巴殺了塞德裡克。這都怪他,他殘暴不堪,他把一條生命看得比風還輕,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生命。」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魔杖和他是兄弟魔杖,如果沒有那個閃回咒,沒有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亡魂幫你離開,你也會死的……」海蒂眼前模糊一片,她看不清哈利的臉了。
「看見塞德裡克躺在那裡,我真不敢想像,如果——如果——你和他一樣——」她無法再說下去,她的喉嚨裡好像有石頭堵住了。
「我真的很慶幸,昨晚我一直在想,你能回來真的太好了,我不想失去你,我這麼的確定,哈利,我不能失去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一直在救我。如果沒有你,我會被奇洛殺死,會被裡德爾殺死,會被攝魂怪吸走靈魂,你就是我的守護神,因為有你,我才能完好地坐在這裡。」
海蒂低聲重復著,緊抱住少年單薄的身體,「你活下來了,伏地魔沒能殺死你,這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你還活著,這是多麼偉大,多麼值得高興的事情。我還能擁抱你,聽到你說話,感受到你的心跳,真的太好了……我不能想像,我無法失去你……你不能離開我……絕對不能……」
「海蒂……海蒂……」哈利用力環抱住她,力度大得讓人生疼,他吻住她濕漉漉的眼睛,吻過她沾滿淚水的臉頰,他低喃著,吻住她涼涼的唇瓣。
海蒂用前所未有的熱情回應著他,一切的不安與慶幸都包含其中。
「我要反抗他,海蒂。他想要殺我,可我不會這麼束手就擒的。」哈利說,「為了那些無辜慘死的人,為了我的父母,我會勇敢地對抗他,我絕不會屈服。」
「我和你一起。」海蒂靠在他胸膛,感受著耳邊傳來的令人心安的強勁有力的心跳,堅定地說,「我們要一起,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這樣的事情,只能讓它發生一次。我不想再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我一定會和你一起的。」
晚上,龐弗雷夫人同意哈利回到格蘭芬多塔樓。據赫敏和羅恩說,鄧布利多在吃早飯時對全校師生講了幾句話。他只是要求大家別去打擾哈利,不許任何人問他問題,或纏著他講述那天在迷宮裡發生的事情。
似乎不少人都相信了麗塔·斯基特那篇文章,每次海蒂與哈利在走廊經過,都許多人都繞著他們走,避開他們的目光,用手捂著嘴,盯著哈利互相竊竊私語。
海蒂每次都會狠狠瞪回去,舉著魔杖威脅道:「你們的舌頭需要來個切割咒是不是?」
哈利總是會拉住她,快步經過他們,「別在乎那些人。」
他們現在不怎麼在外面閑逛了,待在公共休息室裡,看赫敏和羅恩下著巫師棋,聊聊天,說說其他輕松的話題。他們對伏地魔回歸的事情閉口不提,並不是害怕,而是在等待外面的消息,等待一個能讓他們做下一步打算的信號。
更多的時候,哈利喜歡抱著海蒂坐在六樓小房間,一下一下撫過她柔順的金發,什麼話也不說,陪她看看那些趣味雜志,消磨時間。她現在黏他很緊,做什麼都要和他一起,如果他單獨去某個地方,一定得先告訴她,連時間都要精確,可以提前,不能推遲。她要知道他的所有行蹤。
這樣並沒有讓哈利感到窒息和控制,反倒有種隱隱的高興,海蒂是那麼在乎他,她這樣的依賴讓他有了強烈的被需要感。不,其實是他需要她,他需要她留在他身邊。海蒂是最有效的緩和劑,她身上的清香可以填滿他心中一切的空洞。兩人緊緊相擁時,唇齒相交時,兩顆年輕的心髒緊緊貼在一起,猛烈跳躍,充滿生命力,仿佛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無法闖過的磨難。
學期最後一天,海蒂在寢室收拾著箱子,她很想與哈利一起回裡奇納維亞村,可鄧布利多說他必須回到德思禮家住上一段時間,那道血緣魔法能夠保護他。韋斯萊夫人想要邀請哈利去過暑假也被鄧布利多用同樣的理由拒絕了。
拉文德和帕瓦蒂進來後,尷尬地對海蒂打了招呼,是了,她們也相信了麗塔·斯基特的文章,認為哈利有些瘋癲。她們因此吵了一架。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赫敏說。
她們來到樓下,哈利和羅恩正等在那裡。
哈利立刻牽住了她的手,眼底情緒翻覆,他不喜歡那些人凝視的目光,也不想參加禮堂的慶祝活動。
海蒂抱住他,彎著眼睛輕快地說:「走吧,沒事。你可以只看我,我這麼漂亮的臉已經足夠你看了,怎麼都不會看膩的。」
哈利臉上泛起微笑。
·
禮堂和平時並不一樣,以往那些鮮艷的學院杯裝飾不見,教職工桌子後面的牆壁上懸掛著黑色帷幕。這是為了對塞德裡克表示敬意。
哈利出神地看著教職工長桌,似乎在思考什麼。海蒂看了眼旁邊的赫奇帕奇長桌,邊上每一個人都充滿哀傷,臉色蒼白。
「又一年結束了。」鄧布利多站起來,說,「今晚,我有許多話要對你們大家說,但我首先必須沉痛地宣告,我們失去了一位很好的人,他本來應該坐在這裡,」他指了指赫奇帕奇的同學們,「和我們一起享受這頓晚宴。我希望大家都站起來,舉杯向塞德裡克·迪戈裡致敬。」
大家紛紛起立,舉起高腳酒杯,低聲說:「塞德裡克·迪戈裡。」
原本就凝重的氣氛更加沉痛了,海蒂抬眼望去,不少人正在默默哭泣,塞德裡克的女朋友秋·張的淚水滾滾滑落。
「塞德裡克·迪戈裡是被伏地魔殺死的。」
這話立刻驚起了緊張的低語。
「魔法部不希望我告訴你們這些,但我認為,你們需要知道真相……」
「……鑒於伏地魔的起死回生,我們只有團結才會強大,如果分裂,便不堪一擊。伏地魔制造衝突和敵意的手段十分高明。我們只有表現出同樣牢不可破的友誼和信任,才能與之抗爭到底。只要我們目標一致,敞開心胸,習慣和語言的差異都不會成為障礙。
「請記住塞德裡克。當你們不得不在正道和捷徑之間作出選擇時,請不要忘記一個正直、善良、勇敢的男孩,就因為與伏地魔不期而遇,就遭到了這樣悲慘的厄運。請永遠記住塞德裡克·迪戈裡。」
第99章
海蒂、赫敏、哈利、羅恩都拿著自己的箱子,站在門廳等待馬車,朱諾安靜地待在它的籠子裡。
芙蓉來與哈利握手道別了,她說自己想要在英國找份工作,提高英語。而阿克勒斯與克魯姆也走了過來。
克魯姆與赫敏到一邊去了。阿克勒斯原本也想與海蒂單獨聊聊,但她拒絕了。
「你直接說吧,我不想走了。」
「我很遺憾,迪戈裡是個不錯的人。不過,還是恭喜波特獲得勝利了。」
「謝謝。」海蒂看了眼哈利,幸好他聽不懂德語。
「我的宴會,你要來參加對不對?」
「不一定,那都是八月份了,那時我可能在英國。」
「你一定會來的,這可是我們家的宴會,你父母都會參加,」阿克勒斯說,「我不信奧文會讓你一個人到英國來。」
「你要這麼認為也行吧。」海蒂敷衍地說。
阿克勒斯笑起來,親吻了她的手背,「期待與你相見,海蒂。」
阿克勒斯走後,哈利立刻問:「他說了什麼?」
「說他家八月的宴會,那時候又能見面了。我才不去呢。」海蒂挽住他的胳膊說,「我要和你見面,誰要去參加他的宴會啊。」
哈利笑起來,抓起她被阿克勒斯吻過那只手,在自己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他這副樣子真是可愛。海蒂掏出一瓶護手香膏,「塗上這個就行啦。」
羅恩一個勁伸長脖子,看向赫敏和克魯姆。
「羅恩,你這樣下去說不定能因為脖子被拉長再長高好幾英寸。」海蒂笑嘻嘻說。
羅恩回頭白了她一眼。
馬車帶著他們來到霍格莫德車站,他們四個在車廂裡找到一個空包廂。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在燦爛的艷陽下疾馳,穿過一片片綠油油的田野。
他們熱切地討論著鄧布利多會用什麼方法阻止伏地魔東山再起,直到餐車送來午飯。
赫敏又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張《預言家日報》,看到報紙,海蒂突然想起麗塔·斯基特,因為後面的事情,她一心放在哈利身上,完全把斯基特忘記了。
「赫敏,麗塔·斯基特——」
「——她又寫了什麼東西嗎?」羅恩問。
「哦,不,她最近什麼也沒寫。」赫敏把報紙遞給哈利,語氣壓抑,有著克制不住的興奮,「麗塔·斯基特暫時不會再寫任何東西了。除非她想讓我泄露她的秘密。」
「你在說些什麼呀?」羅恩說。
「你找到她了?是嗎?」海蒂著急地問,「什麼時候?就是那個嗎?」
「什麼那個?是哪個?」羅恩困惑極了。
哈利同樣不解地看著海蒂和赫敏。
「沒錯,就是我們想的那個!」赫敏快活地說,她拿出了一個罐子,裡面有一只甲蟲。
「她是個非法的阿尼馬格斯!」赫敏高興地揮舞著罐子,對羅恩和哈利解釋了她的猜想,「我在病房的窗台上抓住她的。你仔細看看,就會注意到這甲蟲觸角周圍的記號和她戴的那副難看的眼鏡一模一樣。」
哈利湊近看了看,張大嘴巴,「海蒂,舞會那天——」
「沒錯!我也想到了,赫敏比我更早想到這點,還有第二個項目結束時,她頭發上也有一只甲蟲!」海蒂興奮地說,「我們查了書,阿尼馬格斯是可以變成甲蟲的,赫敏就想著要如何抓到她。」
甲蟲氣憤地隔著玻璃罐嗡嗡直叫。
「我告訴過她,我們一回倫敦,我就放她出來。」赫敏說,「我給罐子念了一個牢固咒,這樣她就沒法變形了。我叫她一年之內不得動筆寫東西。看看她能不能改掉誹謗和侮辱別人的惡習。」
赫敏平靜地笑著,把甲蟲放回了她的書包裡。
包廂門被人拉開了。
「干得很聰明,格蘭傑。」德拉科·馬爾福說。克拉布和高爾站在他身後。他們都一臉得意,氣勢洶洶。
「我告訴過你選擇伙伴要更謹慎些,波特,記得嗎?我告訴過你不要跟這些下三濫的人泡在一起!還有你,戈洛瑞德,你可真是選了個好陣營啊,」馬爾福衝羅恩和赫敏擺了擺腦袋,「現在已經來不及了!黑魔王回來了,首先完蛋的就是他們!首先就是泥巴種和喜歡麻瓜的家伙!接下來——第二步——迪戈裡就是——」
就在同時,海蒂、哈利、赫敏、羅恩都掏出了魔杖,對他們三個用出毒咒,不同方向的咒語發出耀眼的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馬爾福、克拉布和高爾都不省人事地躺在隔間門口,身上長滿了奇怪的刺和膿瘡。
弗雷德和喬治踏著他們的身體走進隔間。
「太有趣了,不同的毒咒疊在一起竟然達成這樣的效果。」喬治快活地說。
哈利、羅恩和喬治把地上的馬爾福、高爾和克拉布提出包廂,關上門,他們玩起了劈啪爆炸牌。
幾局過後,哈利問起他們敲詐的事情。
海蒂看過去,弗雷德和喬治這次倒是沒有瞞著了,把巴格曼用小矮妖金幣騙了他們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上次他們告訴海蒂的要拿回本錢的期望也落空了。三強爭霸賽一結束,巴格曼就逃跑了。
這麼玩著劈啪爆炸牌,列車好像在一瞬間就到達了國王十字車站。
外面走廊上吵吵嚷嚷,同學們紛紛開始下車。羅恩和赫敏提著箱子,走出了包廂。
海蒂輕輕碰了碰睡著的朱諾,告訴它要准備離開了。
哈利沒有動,他叫住了准備離開的弗雷德和喬治,從箱子裡拿出了那一袋子獎金。
「拿去吧,這個給你們,拿去開店。」哈利把獎金塞進喬治手裡。
弗雷德驚得目瞪口呆。「你瘋了!」
「你發什麼神經,拿回去。」喬治把袋子推還給他。
「不,這是給笑話商店的投資,你們拿去發明創造,如果你們不收,我就把它扔到陰溝裡。我不想要它,也不需要它。但是我需要一些歡笑。我們可能都需要一些歡笑。我有一種感覺,我們很快就會需要比往常更多的歡笑了。」哈利堅決地說。
「這可是一千個金加隆呢,哈利。」喬治軟軟地說。
「正好,你們有充足的資金來繼續研究了是不是?」海蒂輕快地說,「我太期待了,那些有趣的新產品,這一定是這筆錢最好的歸宿。」
「千萬別告訴你媽媽這錢是從哪兒來的……盡管她現在不那麼熱心要你們進魔法部了,想想吧……」哈利繼續說,「還有,可以給羅恩另買一件禮服長袍嗎?就說你們送他的。」
哈利不等他們再回答,提起箱子和海蒂一起離開。
「如果你有什麼事情,傷疤又疼了什麼的,立刻寫信告訴我好嗎?」海蒂對他說,「當然,你沒有發生怪事也可以給我寫信對不對?你最好天天給我寫信,說說你做了什麼,吃了什麼,開不開心。我也會給你寫信的。如果我回來的早,我就去女貞路找你,西裡斯把你接回家你也記得告訴我。」
「好。」哈利答應下來。
凡妮莎和奧文就站在魔法擋牆外,旁邊還有韋斯萊夫人,還有哈利的姨媽一家。
「你長高了不少,哈利,現在海蒂可明顯比你矮了一大截。」凡妮莎微笑著說,她擁抱親吻了哈利,「祝你暑假愉快,親愛的。」
奧文一直站在後面,沒有上前,他催促著海蒂和凡妮莎,「走吧,馬庫斯要等急了。」
與羅恩、赫敏道別後,海蒂跟著父母離開車站。
奧文和凡妮莎帶著海蒂來到了戈洛瑞德莊園。
「我們不回去嗎?」海蒂疑惑地看著凡妮莎。
「我們有些事要商量,這幾天先住在莊園裡。」凡妮莎說。
·
大人們似乎有事瞞著她,凡妮莎和奧文之間的氛圍也有些僵硬,他們好像吵架了。
這可真是罕見,海蒂有記憶以來,父母並沒有真正因為什麼事情產生過分歧,就算有時有些小小的爭吵,很快就會和好了。她真是非常好奇,但他們非常小心,從不在海蒂面前泄露一點。海蒂想弄清原因,都直接卡在第一步。
馬庫斯、奧德莉亞、奧文和凡妮莎經常在書房裡關上門討論著什麼。那麼多天她也才偷聽到了零星的幾句話。他們好像在說西裡斯,又在說鄧布利多。
莊園裡的生活有些無聊,她想去找哈利,可大人們不讓她出門,還叫家養小精靈看著她,防止她偷跑。
海蒂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給哈利寫信了,哈利的弗農姨父不讓貓頭鷹在白天活動,她只能晚上讓朱諾把信送過去。
哈利:
爸爸媽媽還是不肯告訴我,他們究竟怎麼了。爸爸和馬庫斯伯伯整天在外面,似乎在為什麼奔波。這兩天媽媽明顯不對勁,她看上去像是有什麼煩惱,我覺得馬庫斯伯伯明顯說了些讓她感到不開心的話,昨天晚飯時,媽媽都沒有和他說話。
我昨天聽到了奧德莉亞伯母與媽媽在客廳悄聲說話,似乎在說什麼不要告訴她,那個她或許是我?當我靠近想要聽得更清楚時,家養小精靈妙樂發現了我,真令人煩躁。
真希望你或羅恩的下一封信裡,能告訴我一些新的消息,《預言家日報》上面什麼也沒有,這真讓人遺憾。
我特別特別想你,如果哪天我能溜出來,就去女貞路找你。
海蒂。
他們都在焦急等待著西裡斯或是其他人的消息。鄧布利多要制止伏地魔,可他會怎麼做呢?哈利說西裡斯只在假期剛開始時匆匆趕到女貞路與他見了一面,隨後又去完成鄧布利多交代的任務了,一直沒有跟他聯系。
赫敏和羅恩同樣沒有消息傳來。在赫敏的提醒下,海蒂也訂購了《預言家日報》,但上面完全沒有可用的線索。最近的一期報紙上終於提到了哈利,可篇章裡只提到哈利是個愛博人眼球的、求取關注、滿口胡言的男孩,氣得海蒂把報紙扔進了壁爐裡。
七月第二個星期,羅恩突然發來了一封語焉不詳的信,上面只說他們要去找鄧布利多,為了防止貓頭鷹被截獲,不能在信中透露太多。
這天晚上,吃過晚飯後,奧文和凡妮莎並沒有立刻去書房,而是讓海蒂到客廳裡。
「怎麼了,爸爸媽媽?」海蒂問。
「海蒂,神秘人重生了。」奧文說。
「我知道呀,我不是一回來就告訴你們了?」海蒂有些疑惑。
「他確確實實獲得了力量,開始召集人手,甚至也找到了馬庫斯。」奧文深沉地看著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他想要在英國掀起風雨,想要獲得權力。」海蒂說,「但這沒什麼,鄧布利多會阻止他的。」
「不,海蒂。你不知道,他是個法力高強的黑巫師,非常高強,比格林德沃還要厲害。」奧文揉了揉眉心,「你沒有經歷過,十幾年前,我和你媽媽還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他真是在英國魔法界作威作福。所有人都生活在一片陰影之下……」
「可是他失敗了。」海蒂打斷了奧文,「你到底想說什麼,爸爸?」
第100章
靜默一瞬,凡妮莎在奧文准備繼續時抬手攔住,柔聲問:「海蒂,我們知道,你喜歡霍格沃茨,喜歡那裡的朋友和同學,不是嗎?」
「當然,我很喜歡霍格沃茨。」海蒂說。
「還有三年,你能和爸爸媽媽保證,不惹事,不參與任何關於神秘人的事情嗎?」凡妮莎又問。
「如果不是他想殺害哈利,我才不管他是神秘人還是螞蟻人呢。」海蒂噘著嘴說,「但他要害哈利,你知道嗎,媽媽,他想殺哈利!我不會同意的!」
奧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話,凡妮莎握住了他的手。
「我們就是想說這個,哈利是神秘人眼中的頭號目標,他因哈利失勢,如今重生,一定會想盡辦法除掉他,就算有鄧布利多的保護,可哈利身邊還是危險重重,你很可能會因此被波及,海蒂。馬庫斯伯伯非常擔心這點,他和爸爸想讓你回德國,去德姆斯特朗……」
「我不去!我不會去德姆斯特朗的,我要和哈利一起,和赫敏、羅恩一起,我要留在霍格沃茨!」海蒂叫道。「難道你們准備接受伏地魔的招攬嗎?你們瘋了嗎?你們難道想對他卑躬屈膝,給他當走狗嗎?」
「海蒂!我們不會接受他的招攬,可我們也不會大肆宣揚反對他。馬庫斯和格裡森一直兢兢業業為家族謀取利益,裡面的事情錯綜復雜,你不明白。家族能夠長遠發展就是知道該在什麼時候保持沉默。我不會和他們對著干,把他們的心血毀掉。」奧文厲聲說,「你和哈利不一樣,你有父母,是家裡所有人寵愛的孩子。作為古老的純血家族後裔,就算你不想離開英國,就算神秘人得勢,你的生活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可要是你執意與哈利一起,參與進那些紛爭,那麼,這就不一樣了。」
「哈利是我的男朋友,我喜歡他!我要和他一起,我不會讓伏地魔殺他的!他要是敢來,先過我這關!」海蒂氣憤地說,「我當然要留下來,我才不會逃走呢!就算你們不同意,我也要反抗他!」
客廳門被推開,馬庫斯大步走進來。「我說過了,海蒂被我們寵壞了,根本不懂事情的嚴重性,她現在被所謂的愛情衝昏了頭腦,你們好聲好氣的商量是行不通的。」
他嚴厲地說:「海蒂,你必須回德國去,留在這裡你一定會給自己惹上大麻煩。為了一個男孩讓自己陷入困境,這不是什麼值得表揚的事情,等過幾年,你長大了,就會明白這段感情不算什麼,現在的你有多傻。」
「我不回去!我不去德姆斯特朗!」海蒂的臉頰一下變得通紅,她生氣地喊道,「你們才是什麼都不懂,自以為是,我早就明白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海蒂被關起來了。
馬庫斯連房門也不讓她出,只強硬地吩咐奧文和凡妮莎盡快處理好事務,就帶她離開。他們打定了主意要把海蒂和哈利分開,認為只需要一點時間,她就會忘記哈利,忘記霍格沃茨。
海蒂氣得大吵大鬧,把屋子裡的東西全砸得粉碎,甚至拿出魔杖就准備強行逃出去找哈利。
原本還認為馬庫斯的做法有些激進的奧文也不再阻止了。他與凡妮莎之間產生了有史以來最為激烈的爭吵。他收走了海蒂的魔杖,用魔咒封住了海蒂的門窗,讓家養小精靈牢牢看住她,不給她一點逃離的機會。
海蒂無法用貓頭鷹寄信了,她無法向朋友們求助,聯系不上任何人。
她擁有的,可以聯絡別人的只有西裡斯給的那塊水晶石。但她不能使用,哈利就算通過不斷發燙的水晶石知道她需要幫助,可他要怎麼過來呢?他是個未成年巫師,福吉還因為他說伏地魔回歸認為他精神錯亂,是一個滿口謊話的騙子,要是哈利使用了魔法,一定會被借題發揮。
海蒂的腦子裡想過無數對策:絕食抗議,這不行,要是餓得奄奄一息,她更沒力氣逃跑了。收買家養小精靈,可萬一他們幫她逃了,說不定會被給衣服,妙樂和妙多可不是多比,被解放後一定會過得和閃閃一樣慘。說服父母?那更難了,奧文現在根本不聽她說話,凡妮莎或許可以,但她會同意嗎?要是母親支持自己,就不會說要讓她回德國的話。
她好像一點辦法也沒有。她蔫巴巴地坐在床上,十分喪氣。
門被輕輕推開了,凡妮莎走進來,手裡端著她喜歡的烤牛肉卷和藍莓汁。
海蒂扭過頭去,一副不願意交流的模樣。
凡妮莎長嘆一聲,在床邊坐下。「海蒂,別怪爸爸,也別怪馬庫斯伯伯。他們很愛你,之所以這麼做,是害怕你會受到傷害。」
「可我不需要這樣的保護。」海蒂氣惱地說,「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你是個格蘭芬多,你為什麼要讓我逃跑,媽媽?」
凡妮莎擦了擦她的眼淚,「西裡斯來找過我們,希望我們能夠加入他們。如果只有我自己,我會加入鄧布利多的組織。可我還有你,你不知道神秘人的手段……這件事情太危險了,非常危險,你還是個孩子,海蒂。我知道你很難過,你爸爸被你那些話氣急了,現在氣頭上,什麼也聽不進去,可要是你總這麼莽撞,他又怎麼能放心呢?」
「你不能告訴他嗎?我不想去德姆斯特朗,爸爸不是總聽你的嗎?你們一起說服馬庫斯伯伯,別讓我走。」海蒂委屈地問。
凡妮莎沒有回答,海蒂明白了,她已經被馬庫斯和奧德莉亞說服了。
七月十一號,海蒂與父母一起回到德國。
*
哈利:關於那件事,我們不能說得太多,有人叫我們不要談及任何重要的事情,以免我們的信件被送錯地方。我們現在很忙,但我在這裡不能跟你細說,發生了許多事情,我們跟你見面時都會告訴你的。羅恩。
哈利,海蒂一直沒有給我回信,如果你要給她寄信,請幫我告訴她,我並不是故意想要隱瞞,但是這其中實在有太多復雜的事情,幾乎什麼也不能透露,我答應過她要盡快把所有情況告訴她的。她一定是生氣了。等見面時,我會和她道歉的,千萬將我的話轉達給她。赫敏。
哈利將手裡的信揉成一團狠狠砸到牆上。他原來指望羅恩和赫敏的來信會給他帶來消息,但這份期待早就破滅了。
他們信裡透露的蛛絲馬跡可以看出,赫敏和羅恩是在同一個地方,很可能是在羅恩父母的家裡,他們倆在陋居玩得開心,而且知道一切對抗伏地魔的消息,而他卻困在女貞路動彈不得。
這並不是最讓人煩悶的事情,不僅僅是赫敏,哈利同樣很久沒有海蒂的消息了。七月第二個星期開始,哈利再也沒有收到海蒂的信件,他寄出的所有信也都沒有回音,石沉大海。
哈利生日那天,赫敏、羅恩、海格、西裡斯都給他送來了禮物,可他從早等到晚,直到八月一號都到了,也沒有等來海蒂的貓頭鷹朱諾。
或許,海蒂把他忘了。她可能正在德國的莊園裡玩著飛天掃帚,又或是被哥哥帶著在各個地方游玩,很可能與阿克勒斯一起玩耍聊天忘記了一切。就像是六歲時她答應以後還要來找他,可轉頭就把他拋在了腦後。
有些人正在女貞路四號附近整天監視他,他聽見過幻影移形的爆裂聲,可他們沒有人出來與他見面,告訴他一丁點消息。
塞德裡克死了,就在哈利面前,隨著時間流逝,他一點點清晰的、確定的、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那個少年已經死去,他目睹了這場悲劇,目睹了伏地魔的復活。現在似乎所有人都在為此忙碌,只有他被困在這裡一無所知。為了能聽到一點新聞,甚至需要躺在花壇裡,藏在那些繡球花叢後面,沾滿泥沙。
這短暫又漫長的一個月內,西裡斯來了兩次,每一次都告訴他,他們現在很忙,不能接他回家,讓他好好待在這裡,什麼也不要做,不要魯莽行事。他告訴哈利,海蒂與父母應該是回了德國,裡奇納維亞村的戈洛瑞德家沒有人,他也不知道他們的現狀。
哈利一直壓制著心裡的怒火。
隨著海蒂失去音信,哈利心裡最後那點平靜也徹底沒有了。他整日煩躁不安,越來越無法克制內心的怨憤,像是一個充滿氣的氣球,任何的碰觸都會導致爆炸。
他已經沒有什麼指望了。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又一個混亂不安的夜晚。每一天,他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就算他僥幸逃過關於塞德裡克的噩夢,他也會夢見一條條漫長而昏暗的走廊,每一條走廊的盡頭都是死胡同或緊鎖的房門,這些夢境弄得他心神不寧。
哈利額頭上的傷疤經常刺痛,很不舒服,但他知道,過去,他的傷疤疼痛發作預示著伏地魔的力量正在再次變得強大起來,但現在伏地魔已經回來了,西裡斯、羅恩和赫敏肯定不會再感興趣。唯一一個會為他擔憂的海蒂,也不再和他聯系。
海蒂到底去了哪裡?她為什麼連一封信的時間都無法抽出來,她自己說的要每天聯系,她自己讓他要發生什麼都告訴她的!海蒂為什麼不聯系他了?她不要他了嗎?她也覺得他是個瘋子嗎?她之前的話都是假的嗎?她不要他了嗎?
哈利麻木躺在床上,眼睛呆呆地凝視天花板。他很累,疲倦不堪,內心充滿憤怒和沮喪,焦躁不安,無法入睡。
就在幾小時前,他對突然出現在小惠金區的攝魂怪用出了守護神咒,可魔法部的信函很快就來了。
他們想要開除他,盡管後面魔法部又發來公函,讓他八月十二日去部裡受審。可他們無疑是想要借此機會將他從霍格沃茨開除的。
他會得到什麼樣的結果呢?
哈利不知道。他迫切地希望海蒂能出現在他面前,希望能擁抱她。如果她在,他一定能充滿希望與勇氣,也不會腦子一片混亂,什麼都無法思考。
事情在哈利收到魔法部要求他受審的信函後第四天終於有了變化。
夜裡,弗農姨夫一家開著車興高采烈去領草坪大獎賽的獎項,可那是個引他們離開的騙局。包括瘋眼漢穆迪、萊姆斯·盧平在內的一群巫師,來到了女貞路四號,將哈利帶到了另一個隱蔽的地方——位於格裡莫廣場12號的鳳凰社指揮部。
這是一棟陳舊、腐朽的房子。看上去像是邪惡的黑巫師的住所。
不管是牆上那排晃晃悠悠的老式氣燈,還是長長的門廳裡剝落的牆紙和磨光綻線的地毯都顯得陰森詭異。
枝形吊燈和旁邊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上的枝形燭台都做成了大蛇的形狀。窗簾布滿蟲眼,樓梯邊牆上那一排飾板上放著一顆顆家養小精靈的頭顱。
在這裡,哈利終於見到了羅恩和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