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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純愛文女配,但萬人迷》作者:梅了【完結+番外連載中】

第11章 番外一(11)
  第二天,秋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上課的時候走神,吃飯的時候發呆,就連魁地奇訓練都差點從掃帚上摔下來。
  「秋,你沒事吧?」羅傑擔憂地問。
  「沒事,」秋勉強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訓練結束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找塞德裡克,而是一個人朝黑湖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靜一靜。
  湖邊很安靜,夕陽把湖面染成一片橘紅。秋在一棵大樹下坐下,抱著膝蓋,盯著遠處的水面發呆。
  昨天發生的事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裡轉。
  哈利的吻。
  青澀,試探,帶著黃油啤酒的甜味。
  還有他說「對不起,我忍不住」時的眼神——那種炙熱認真的光芒,和他平時緊張羞澀的樣子完全不同。
  秋皺起眉頭。
  她應該討厭那個吻的。
  她有男朋友,被別的男生親了,應該生氣、應該推,但她沒有。
  她甚至……沒有那麼討厭。
  這讓她覺得自己很糟糕。
  「張。」
  一個冰冷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秋轉過頭。
  德拉科·馬爾福正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插在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夕陽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金邊,讓他的金發看起來像是在燃燒。
  「馬爾福?」秋皺起眉頭,「你怎麼在這兒?」
  「碰巧路過。」
  馬爾福朝她走了過來。
  他今天沒有穿長袍,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和深灰色的西褲,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但他的表情很陰沉,陰沉得讓秋下意識地站起身來。
  「我聽說了一件有趣的事。」
  馬爾福在她面前站定,聲音很輕。
  「你和波特——我的死對頭,那個疤頭——在魁地奇球場接吻了?」
  消息傳得這麼快?
  「關你什麼事?」秋硬著頭皮說。
  「關我什麼事?」
  馬爾福冷笑一聲,又逼近了一步。
  秋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撞上了身後那棵大樹的樹干。
  「你是我的前女友,張。」
  「是『前』女友,」秋強調,「我們分手了。我和誰接吻都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
  馬爾福的眼睛眯了起來,一只手撐在她耳邊的樹干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先和迪戈裡在一起氣我,現在又和波特接吻——你知不知道全校都在笑話我?」
  「什麼?」
  「笑話我德拉科·馬爾福的前女友,」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先被赫奇帕奇的傻大個搶走,又被格蘭芬多的疤頭親了。兩個我最看不起的學院,張,你是故意的吧?」
  秋被他的話氣笑了。
  「如果不是你在我們分手以後張牙舞爪、上躥下跳,別人根本不知道咱倆談過!」
  她瞪著他的眼睛,毫不退縮。
  「現在你跑來跟我說這些,是想表明你在意的只是你的面子?」
  馬爾福被她噎住了。
  「我在意的是——」
  他忽然停住了,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湖面上吹來一陣風,把秋的頭發吹亂了幾縷。
  馬爾福的目光落在那幾縷發絲上,又移到她的臉上,最後停在她的嘴唇上。
  「算了,」他別開臉,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跟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他轉身要走。
  「馬爾福。」
  秋叫住了他。
  金發少年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湖邊的草地上。
  「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秋輕聲問,「你喜歡我嗎?」
  沉默。
  很長的沉默。
  湖面上泛起細碎的波光,遠處有幾只貓頭鷹從禁林方向飛過。
  「廢話。」
  馬爾福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喜歡我跟你在一起干什麼。」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馬爾福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幾步走到秋面前,雙手撐在她兩側的樹干上,把她困在中間。
  他的臉離她很近。
  近到秋能看清他灰藍色眼睛裡翻湧的情緒。
  憤怒。
  委屈。
  還有一些別的什麼。
  「不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說過的,秋。我說過你是我的,說過我喜歡你,說過——」
  「我只記得你說的是『我允許你做我的女朋友』,」秋打斷他,「還有『最棒的找球手是我,不然就是波特』。」
  馬爾福的臉漲紅了。
  「那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
  馬爾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從小到大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從來不需要低頭求人。
  讓他說「我喜歡你」都已經是極限了。
  讓他說更多?
  他做不到。
  但他不說,不代表他不想。
  看著秋的臉近在咫尺,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浮起紅暈的臉頰,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
  馬爾福的腦子裡忽然一片空白。
  「既然你想知道,」他啞著嗓子說,「我就讓你知道。」
  然後他低下頭,狠狠吻了上去。
  秋的大腦宕機了。
  這是兩天之內,第二個吻她的人。
  馬爾福的吻和哈利完全不同。
  哈利的吻是青澀試探的小心翼翼。
  而馬爾福的吻是霸道掠奪的,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和不甘。
  他用力地啃咬著她的嘴唇,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用這種方式表達出來。
  秋被吻得喘不過氣,雙手撐在他的胸口想要推開。
  但馬爾福的力氣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
  夕陽漸漸沉入湖面,把他們的身影染成一片暗金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爾福終於放開了她。
  兩人都有些氣喘。
  馬爾福退後一步,看著秋被吻得發紅的嘴唇,眼神暗了暗。
  「這才是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是波特那種小孩子過家家。」
  秋氣得渾身發抖,她抬起手就要扇他。
  馬爾福沒有躲。
  但秋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看見馬爾福的眼睛。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還有一點點……脆弱。
  「別想讓我道歉,」馬爾福先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淡,「這是你欠我的。」
  他轉身,大步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秋·張,你給我記住——我只說過和你不共戴天。」
  他頓了頓。
  「但我從沒說過我不喜歡你。」
  然後他消失在暮色裡,留下秋一個人靠在樹干上,心亂如麻。


第12章 (加更)番外一(12)
  秋不知道自己在湖邊坐了多久。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升了起來,倒映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銀光。
  遠處的城堡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像是懸浮在夜色中的巨大燈籠。
  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慢慢往塔樓走去。
  一路上,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塞德裡克的溫柔。
  哈利的青澀。
  馬爾福的霸道。
  三張臉交替出現,讓她頭疼欲裂。
  她回答了門環的問題,推開宿舍的門。
  瑪麗埃塔正盤腿坐在床上看《回聲空谷》,聽見動靜抬起頭。
  「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
  她看見秋的臉色,羊皮紙立刻被扔到一邊。
  「怎麼了?」她湊過來,「出事了?等等——」
  她盯著秋的嘴唇,眼睛越睜越大。
  「秋,你的嘴唇怎麼腫了?」
  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還有點痛。
  「……馬爾福。」她有氣無力地說。
  「什麼?!」
  瑪麗埃塔的尖叫差點把整個塔樓都震醒。
  「你是說——德拉科·馬爾福——你的前男友——親你了?!」
  「對。」
  「什麼時候?!」
  「剛才。在黑湖邊。」
  「……」
  瑪麗埃塔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等等,」她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昨天波特親了你,今天馬爾福又親了你?」
  「對。」
  「兩天,兩個人?」
  「對。」
  瑪麗埃塔捂住了臉。
  秋把自己摔進床上,臉朝下趴著,聲音悶悶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瑪麗埃塔在她旁邊坐下,拍了拍她的後背,「那迪戈裡呢?他知道嗎?」
  「應該還不知道。」
  「你打算告訴他嗎?」
  秋沉默了。
  她應該告訴塞德裡克的。
  這是正確的做法。
  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塞德,我今天又被別的男生親了。是我的前男友。」
  這話說出來,怎麼聽都像是她的問題。
  「瑪麗,」秋的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很糟糕?」
  「糟糕?」
  「我有男朋友,卻讓別的男生親我。還是兩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而且最糟糕的是……我好像都沒有那麼討厭。」
  瑪麗埃塔愣了一下。
  「都?」她的聲音有些不確定,「你是說……波特和馬爾福的吻,你都沒有討厭?」
  秋把臉埋進枕頭裡,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哈利的吻讓她心跳加速。
  馬爾福的吻讓她喘不過氣。
  這兩種感覺都很陌生,也都很……刺激。
  和塞德裡克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秋,」瑪麗埃塔的聲音認真起來,「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喜歡波特嗎?」
  秋愣住了。
  喜歡嗎?
  她不確定。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他很可愛,很真誠,喜歡我喜歡得那麼明顯……和塞德裡克完全不一樣。」
  「那馬爾福呢?」
  「馬爾福……」秋想了想,「他嘴硬心軟,情商低下,驕傲自大。但他會吃醋,會生氣,會因為我和別人在一起而憤怒……」
  她頓了頓。
  「他會讓我知道他在乎我。」
  瑪麗埃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她說,「波特讓你心動,馬爾福讓你有安全感,而塞德裡克……」
  「塞德裡克讓我困惑,」秋接過話頭,「他對我那麼好,可我就是……感覺少了點什麼。昨天波特問我,和塞德裡克在一起開不開心,我居然答不上來。」
  瑪麗埃塔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到底愛不愛他?」她問,「塞德裡克·迪戈裡。」
  秋的心忽然揪緊了。
  愛嗎?
  她喜歡他。
  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的體貼,喜歡他幫她梳頭發的樣子,喜歡他說「你開心就好」時的笑容。
  但愛呢?
  這個詞太沉重了,太深刻了。
  秋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理解「愛」這個字的分量。
  也許是亞裔血統的緣故,她總覺得「愛」不應該輕易說出口。
  說得太輕巧,反而顯得不夠珍貴。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我真的不知道。」
  瑪麗埃塔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心疼,她伸出手,輕輕捏了捏秋的臉蛋。
  「好啦,別想那麼多了。」
  然後她話鋒一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對了,我上次看《回聲空谷》,說霍格沃茨的男女比例是二比一。」
  「什麼意思?」秋茫然地眨眨眼。
  「意思就是,」瑪麗埃塔一本正經地說,「按照比例,一個女生可以有兩個男朋友。」
  秋愣了一下。
  「我就委屈委屈,把我那份讓給你,」瑪麗埃塔拍拍她的肩膀,語氣真摯,「這樣你就可以有三個男朋友了。塞德裡克,波特,馬爾福——剛剛好。」
  秋愣了兩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說的是真的!」瑪麗埃塔也笑了。
  兩個女孩笑成一團,宿舍裡的沉重氣氛終於消散了一些。
  但笑過之後,秋的心裡還是有些亂。
  她確實需要想清楚。
  需要和塞德裡克好好談一談。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理清自己的心。


第13章 番外一(13)
  第二天早上,秋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變形課。一晚上沒睡好,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秋,你臉色好差。」瑪麗埃塔小聲說,「要不要去醫療翼?」
  「不用,」秋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沒睡好。」
  麥格教授正在講台上演示如何把刺蝟變成針墊,秋的思緒卻飄到了九霄雲外。
  她得和塞德裡克談談。
  但在那之前,她還得處理另一個問題。
  哈利·波特。
  下課後,秋收拾好書包,正准備離開教室。
  「秋。」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秋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見哈利·波特站在走廊的拐角處,手裡抱著一摞書,表情有些緊張。
  「哈利?」
  「我……」哈利的耳朵又紅了,「能跟你單獨聊幾句嗎?」
  秋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城堡外面的一處僻靜角落。這裡是通往草藥學溫室的小路,周圍種滿了灌木,很少有人經過。
  哈利站在她面前,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等著挨罵的小孩。
  「秋,」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
  秋沒有說話。
  「那天……我不應該那樣做。」哈利抬起頭,綠眼睛裡滿是愧疚,「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不應該……」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我真的很抱歉。」
  秋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復雜。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秋問,「我們說好的是親臉頰。」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輕聲說,「當時……你離我那麼近,我聞到你頭發的香味,然後我就……」
  他抬起頭,看著秋的眼睛。
  「我就忍不住了。」
  那雙綠眼睛很清澈,很真誠,帶著一種讓人心軟的光芒。
  「秋,我知道這樣說很不應該,」哈利的聲音很輕,「但我真的很喜歡你。從第一次在魁地奇球場看到你的時候,我就……」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笑。
  「我知道你有迪戈裡,他那麼優秀,那麼溫柔,我根本比不上他。」
  「哈利……」
  哈利打斷她,「我只是……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有一個人一直在默默地喜歡你。哪怕你永遠都不會選擇我,我也想讓你知道。」
  他低下頭,聲音更輕了。
  「這樣我就沒有遺憾了。」
  秋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她看著哈利低垂的眼睫,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朵尖,看著他緊張地攥著書本的手指。
  「哈利,」秋嘆了口氣,「你不用道歉。」
  哈利猛地抬起頭。
  「那天的事,我也有責任,」秋說,「是我拉你演戲的,我不應該……」
  「不,」哈利搖頭,「是我越界了。秋,你不用為我開脫。」
  他的語氣很認真,很堅定。
  「至少,我親到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一絲秋沒見過的東西。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在球場上追金色飛賊。陽光打在你身上,你的頭發在風裡飛舞,我當時就想……」
  他頓了頓。
  「我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女孩子。」
  秋的臉微微發熱。
  「從那以後,我就開始注意你,」哈利繼續說,「你喜歡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你寫字的時候會咬羽毛筆的尾巴,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想到哈利居然觀察過她這麼多。
  「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他停在秋面前,離她只有半步的距離。
  「但我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不會選擇我。」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秋的發梢。
  那個動作很輕,輕得像羽毛拂過。
  「所以,」他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我只能在遠處看著你。」
  他對秋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落寞。
  「再見,秋。」
  然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
  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所以他就這樣走了?」
  午餐時間,瑪麗埃塔聽完秋的講述,一臉不可思議。
  「對。」秋戳著盤子裡的派,心不在焉。
  「等等,讓我理一理,」瑪麗埃塔掰著手指,「他先道歉,然後說不後悔,然後說喜歡你很久了,然後說他知道你不會選他,然後就走了?」
  「差不多。」
  「然後你就站在原地,感動得一塌糊塗?」
  秋的臉有點紅,「我沒有感動!」
  「你臉都紅了,」瑪麗埃塔毫不留情地指出,「秋·張,你對波特動心了。」
  「我沒有!」
  「你有。」
  「我……」秋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
  好吧,也許有一點點。
  就一點點。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秋皺眉。
  「什麼?」
  「也許是我想多了。」秋搖搖頭,「哈利看起來那麼單純……」
  「單純?」瑪麗埃塔忽然笑了,「秋,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波特剛出生就打敗了神秘人,」瑪麗埃塔壓低聲音,「今年又過五關斬六將成了三強爭霸賽的勇士——你覺得這樣的人,真的會是一個單純的小白兔?」
  秋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在她的印像裡,哈利·波特就是一個容易臉紅、說話結巴、面對女生就緊張得手足無措的男孩。
  「你是說……」秋的聲音有些遲疑,「哈利在演戲?」
  「我不知道,」瑪麗埃塔搖頭,「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只看表面。」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波特會答應幫你演戲?」
  「因為他喜歡我?」
  「喜歡你就願意幫你去讓另一個男生吃醋?」瑪麗埃塔挑眉,「如果是我,我喜歡一個人,才不會幫他去討好別人。」
  -
  下午的魔藥課,秋一直在走神。
  斯內普教授在講台上講迷糊藥的制作方法,秋的腦子裡卻全是哈利的臉。
  「張小姐。」冰冷的聲音讓秋渾身一激靈。
  她抬起頭,對上斯內普那雙黑得像隧道一樣的眼睛。
  「能告訴我,迷糊藥的第三步是什麼嗎?」
  秋的腦子一片空白。
  「呃……」
  「看來張小姐今天的心思完全不在課堂上。」斯內普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陰陽怪氣。
  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全班都在偷笑。
  「拉文克勞扣五分,」斯內普冷冷地說,「下課後留下來。」
  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第14章 番外一(14)
  下課後,教室裡的學生都走光了,只剩下秋一個人站在講台前。
  斯內普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她,「張小姐,看來你的心思最近都放在了情情愛愛上。」
  「教授,那是——」
  「我不關心細節,」斯內普揮了揮手。
  「雖然你曾經做過一些……讓我非常不愉快的事。」他站起身,繞到秋面前。「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秋尷尬地低下頭。
  抱腿事件的陰影還在。
  「波特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和他父親一樣……」斯內普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厭惡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秋愣了一下。
  「教授,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你讓我想起一個人,」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一個……很久以前的朋友。」
  他的眼神飄向窗外,似乎在看什麼很遙遠的東西。
  「她也是那麼聰明,那麼漂亮,那麼……容易被表像欺騙。」
  秋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吧,」斯內普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時冰冷的表情,「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了。」
  秋想說點什麼。
  但斯內普已經低下頭,開始批改作業,像是剛才那番話從未說過。
  周六下午,秋和塞德裡克約在有求必應屋。
  房間被布置成一個溫馨的小客廳,壁爐裡燃燒著溫暖的火焰,柔軟的沙發上鋪著毛茸茸的毯子。
  秋靠在塞德裡克的懷裡,聽著壁爐裡木柴劈啪作響的聲音,覺得這個氛圍簡直完美。
  今天不成功就分手。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
  「秋,」塞德裡克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冷嗎?」
  「不冷。」
  秋往他懷裡又縮了縮,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塞德裡克低下頭,和她對視。
  火光在他的灰色眼眸裡跳動,映出暖融融的光芒。他的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氣氛正好。
  秋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暗示了,任何一個正常的男生都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一秒。
  兩秒。
  三秒。
  終於,她感覺到塞德裡克的氣息靠近了。
  輕輕的。
  柔柔的。
  像蜻蜓點水一樣,碰了一下,就離開了。
  秋的眼睛猛地睜開。
  塞德裡克已經直起身子,臉上還帶著那副溫柔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輕飄飄的吻已經是他能給予的全部。
  「秋,時間不早了,」他的嗓音有些沙啞,「我們該——」
  秋一把推開他,從沙發上站起來。
  塞德裡克愣住了。
  秋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對著塞德裡克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塞德裡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晦暗難懂。
  「馬爾福都會吃醋!」秋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我的前男友都會因為我和別人親近而生氣!」
  她又捶了塞德裡克一拳。
  「而你呢?我的正牌男友!你看到波特親我都不生氣!你渾身上下散發著聖父的光輝!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塞德裡克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秋發泄。
  那張英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種毫無波瀾的反應讓秋更加崩潰。
  秋打累了。
  她喘著粗氣,甩開塞德裡克想要扶她的手,扭頭就往門口走。
  「秋——」
  塞德裡克跟了上來。
  秋加快腳步,衝出有求必應屋,沿著走廊一路走。
  塞德裡克一直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
  秋在一扇窗戶前停下腳步。
  窗外是黑湖,夕陽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紅。
  「別跟著我了。」她沒有回頭。
  塞德裡克的腳步聲也停了。
  沉默。
  秋深吸一口氣,「分手吧。」
  身後的空氣忽然變得凝滯。
  「……為什麼?」
  塞德裡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陰沉沉的,帶著一種讓秋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她從來沒有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因為我不想繼續了,」秋硬著頭皮說,「你哪哪都好,但就是……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是什麼?」
  「心跳加速的感覺,」秋說,「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秋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沒有回頭。
  「還有呢?」塞德裡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你還沒說完。」
  秋咬了咬牙。
  「我喜歡上波特了。」
  這是謊話。
  她沒有喜歡上波特。
  但她想刺激塞德裡克。
  想看他終於表現出一點正常男朋友該有的反應——憤怒也好,嫉妒也好,哪怕是質問也好。
  什麼都比這種死水一樣的平靜要強。
  身後沒有聲音。
  秋忍不住轉過頭。
  塞德裡克站在幾步之外,夕陽從窗外照進來,把他的臉分割成明暗兩半。明亮的那一半還是那張英俊溫和的臉,陰暗的那一半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波特,」他緩緩開口,「你喜歡波特。」
  「對,」秋梗著脖子,「他有激情。」
  塞德裡克看著她,一言不發。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秋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
  然後,塞德裡克笑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個弧度。
  「你喜歡他就喜歡吧。」他說,聲音很輕。
  秋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你喜歡他就喜歡吧,」塞德裡克重復了一遍,「但為什麼要跟我分手?」
  秋的大腦宕機了。
  「什……什麼?」
  她完全聽不懂塞德裡克在說什麼。
  塞德裡克往前走了一步。
  「秋,你喜歡激情,我可以理解。」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的紅色卻越來越深。
  「我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秋的後背開始發涼。
  「但你為了波特跟我分手,」塞德裡克的語氣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絲陰沉,「這個,我不同意。」
  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塞德裡克太陌生了。
  完全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溫柔體貼的男朋友。
  他眼睛裡的那種光芒,執拗、陰沉、帶著一種病態的占有欲——讓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第15章 番外一(15)
  「塞德裡克,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你沒那麼喜歡我。」塞德裡克打斷她,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接受了的事實。
  「你答應和我在一起,只不過是因為剛和馬爾福分手,心情不好,我剛好出現在你面前。」
  秋愣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想讓馬爾福吃醋,我不管;你想和波特演戲,我也不管。」
  「但我沒想到,你會為了波特……跟我分手。」塞德裡克的眼神暗了下去,「這一定是波特的錯。他肯定對你說了什麼。」
  秋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塞德裡克,你聽我說——」
  「我會去找他的。」塞德裡克打斷她,「讓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那種語氣裡的威脅意味,讓秋感到陌生又恐懼。
  「你瘋了!」秋忍不住喊道,「你現在去找他有什麼用?是你自己!是你自己都不喜歡我、不在意我,為什麼不同意分手?!」
  塞德裡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不喜歡你?」
  他重復著這幾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不在意你?」
  他的聲音忽然沙啞了,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
  那種剛才還咄咄逼人的壓迫感,瞬間轉化成了讓人心碎的破碎感。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直到站在秋面前,把她逼到了牆角。
  「秋,你怎麼能說我不喜歡你?」
  塞德裡克抬起手,輕輕碰了碰秋的臉頰。秋驚訝地發現,他的手指在顫抖。
  「我追了你三年,秋。」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那雙灰色的眼眸裡滑落。
  秋徹底僵住了。
  「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第一個念頭就是今天能不能見到你。每次在走廊裡碰到你,心跳都快得像要炸開。每次看到你對別人笑,我都嫉妒得發瘋。」
  淚水劃過那張英俊的臉,塞德裡克卻渾然不覺,他只是用那雙盛滿了深情的眼睛盯著她。
  「我等了三年,才等到你點頭。」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可以忍。你利用我也好,不夠愛我也好,我都可以忍。」
  他雙手捧住秋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眼底的脆弱。
  「但你要和我分手……」
  「這個我忍不了。」
  秋的眼眶也紅了。
  塞德裡克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太喜歡你了……就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所以我才什麼都不敢做。」
  「我怕我一旦表現出占有欲,你就會覺得我在控制你……」
  「我怕我一旦吃醋,你就會覺得我小心眼……」
  「我怕我一旦像我想像中那樣熱烈地親你,把你揉碎了,你就會覺得我冒犯了你……」
  他的額頭抵上秋的額頭,滾燙的淚水蹭到了她的臉上。
  「我怕你離開我……所以我把所有的脾氣都藏起來,把所有的欲望都壓下去,只想讓你覺得我溫柔、可靠……」
  「但我做錯了……我越是這樣,你越覺得我不在乎你……對不起……對不起,秋……」
  秋看著他流淚的樣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試探、所有的不滿,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他不是聖人。
  他不是沒有欲望。
  他只是太害怕失去她,所以把所有的感情都藏了起來。
  藏得那麼深,深到她以為他根本不在乎。
  「塞德……」秋伸出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你這個笨蛋。」
  塞德裡克愣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我沒有喜歡波特,」秋說,聲音也有些哽咽,「我騙你的。」
  塞德裡克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我和波特演戲,就是想讓你吃醋,」秋的眼眶也紅紅的,「我剛才說分手,也是想刺激你,想看你到底有沒有一點正常的反應……」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結果你這個笨蛋,到現在才肯說實話……」
  塞德裡克愣愣地看著她,仿佛在消化這反轉。
  「你……你沒有喜歡波特?」
  「沒有!」
  「你……你不想分手?」
  「我……」秋的臉紅了,別過頭去,「看你表現。」
  空氣安靜了三秒鐘。
  下一秒,天旋地轉。
  塞德裡克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按進懷裡。
  「你嚇死我了……」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頸窩裡,帶著還沒散去的哭腔。
  「不許再這樣嚇我。」
  「塞德,你抱太緊了——」
  「不松。」
  「我喘不上氣——」
  「那就別喘。」
  秋剛想抗議,塞德裡克猛地抬起頭。
  「你說你想看正常的反應?」
  話音未落,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狂風暴雨……
  兩人都氣喘吁吁。
  秋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嘴唇被親得有些發腫。
  「塞德裡克·迪戈裡,」她喘著氣瞪他,聲音軟綿綿的,「你怎麼不早點這樣……」
  「因為我怕。」塞德裡克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他再次低下頭,在她的唇角用力咬了一口,「我怕你覺得我太急躁,怕你覺得我只是想……」
  「想什麼?」
  塞德裡克的耳朵尖紅了,沒說話。
  秋的臉更紅了,「你想什麼呢!」
  「我沒想什麼,」塞德裡克飛快地說,然後又低下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秋被他親得暈乎乎的,也沒力氣再罵他了。
  「那你以後……要經常這樣。」
  「好。」塞德裡克的眼神暗了暗,「只要你受得了。」
  「不許再只親額頭。」
  「好。」
  「不許再裝不吃醋。」
  「好。」他低笑一聲,「以後誰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這樣行嗎?」
  秋嚇了一跳,「太、太過了!」
  「開玩笑的。」塞德裡克溫柔地笑了笑,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走吧,送你回去。」
  一路上,他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
  到了塔樓門口,塞德裡克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是眉心,然後是鼻尖,最後是嘴唇。
  「晚安,秋。」
  「晚安。」
  秋紅著臉進了塔樓,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還站在原地,目送著她,身姿挺拔,溫柔如玉。
  大門關上。
  秋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走廊裡只剩下塞德裡克一個人。
  在那一瞬間,塞德裡克臉上的溫柔、脆弱、委屈,像潮水一樣退得干干淨淨。
  他靠在石牆上,手指輕輕抹去眼角殘留的一點淚痕。
  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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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番外一(16)
  塞德裡克垂下眼簾。
  幸好,他的秋是個心軟的姑娘。
  她見不得他哭,見不得他卑微。只要他示弱,只要他表現得足夠愛她、足夠害怕失去她,她就會原諒他的一切。
  甚至是原諒他那點陰暗的控制欲。
  不過,有些人就沒那麼好運了。
  波特。
  他沒想到那個格蘭芬多的小子居然敢得寸進尺。幫秋演戲也就算了,居然還敢趁機親她?還敢在她耳邊說那些甜言蜜語?
  如果不是他今天及時反應過來,用眼淚留住了秋……
  塞德裡克的手緩緩握成拳頭。
  他不是真的那麼脆弱。
  哭?當然是真的。那些眼淚,那些關於愛的話,都是真心的。
  但他也很清楚,在那個時刻,眼淚比憤怒更有用。
  憤怒會把秋推向波特,而愧疚會把秋永遠綁在他身邊。
  這是赫奇帕奇的智慧。
  塞德裡克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領,恢復了平時那副完美級長的模樣,轉身朝地窖走去。
  明天,他得去偶遇一下哈利·波特了。
  作為學長,他有必要教教那位救世主,什麼叫非禮勿視,什麼叫別人的女朋友別碰。
  夜色裡,他的背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溫和無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副溫柔的外表下,藏著怎樣的心思。
  秋·張是他的。
  誰都別想搶走。
  -
  瑪麗埃塔正盤著腿在床上看《回聲空谷》,聽見開門聲,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下一秒,她從床上彈了起來。
  「梅林的胡子啊!秋!你的嘴唇怎麼了?!這是被什麼毒蟲蟄了嗎?」
  秋下意識地捂住嘴。
  「塞德裡克……」她含糊不清地嘟囔。
  「迪戈裡?」瑪麗埃塔瞪大眼睛,「那個在一起十二個月只會親額頭的迪戈裡?!」
  秋挪開手,露出一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眼神游移。
  「他……開竅了。」
  瑪麗埃塔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她一把抓住秋的手,把她按在床上坐下,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說!從頭說!一個字都不許漏!」
  秋把臉埋在手掌裡,聲音從指縫間悶悶地傳出來。
  她斷斷續續地講了事情的經過——她怎麼發火,怎麼拳打腳踢,怎麼提分手,那個永遠溫吞的塞德裡克是怎麼崩潰大哭,又是怎麼剖白內心……
  「然後呢?」
  「然後就……親了。」
  「親了多久?」
  「……不知道。」
  「你臉紅什麼?」瑪麗埃塔眯起眼睛,「秋·張,你是不是有什麼細節瞞著我?」
  「沒有!」秋連忙否認,「就是親了!真的就是親了!」
  「真的只是親了?」瑪麗埃塔狐疑地打量著她,「那你腿為什麼一直在抖?」
  「因為……因為站太久了!」
  「站著親的?」瑪麗埃塔挑眉。
  「我……」秋的耳根都紅透了,「他把我抵在牆上……」
  「然後呢?!」
  「然後就……一直親……」
  「一直親?」
  「嗯……」秋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蚊子哼哼,「親了……親了很久……」
  瑪麗埃塔的表情變得很復雜。
  「多久?」
  「不知道……可能有……兩個小時?」
  「……」
  瑪麗埃塔發出一聲誇張的嘆息。
  「秋,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話。迪戈裡根本不是什麼聖人,他是憋了一整年的悶騷火山。這一噴發,是要人命啊。」
  秋用枕頭蒙住臉,發出一聲哀嚎,但她的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原來,這才是塞德裡克真正的樣子嗎?
  「行了,別回味了,」瑪麗埃塔把枕頭從她臉上扒拉下來,「既然正牌男友搞定了,那些桃花你打算怎麼辦?特別是波特。」
  提到波特,秋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她想起哈利那雙真誠卻帶著歉意的綠眼睛。
  「明天找他說清楚吧,」秋坐直了身子,「告訴他我和塞德裡克和好了,讓他……別再有什麼想法了。」
  「你確定?」瑪麗埃塔挑眉,「我還是覺得波特這小子沒那麼簡單。」
  「不管他有沒有問題,」秋嘆了口氣,「我都應該把話說清楚。拖下去對誰都不好,我也不能再利用他了。」
  瑪麗埃塔點點頭。
  「那馬爾福呢?」
  秋的頭開始疼了。
  「馬爾福……隨他去吧。他那麼傲嬌,肯定不會再來——」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撲棱聲。
  兩人轉過頭,只見窗外的夜色中,一只巨大的雕鸮正站在窗台上,用喙不耐煩地敲著玻璃。
  秋走過去打開窗戶,那只雕鸮把信扔在她懷裡,連口水都沒喝,撲棱著翅膀轉身就飛進了夜色裡。
  「怎麼了?」瑪麗埃塔好奇地湊過來,「誰的信?」
  秋默默把信遞給她。
  瑪麗埃塔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精致厚實的羊皮紙信封,上面用墨綠色的墨水寫著漂亮的花體字,還蓋著馬爾福家族的火漆印章:
  致 秋·張
  ——德拉科·馬爾福。
  秋盯著那個信封,心情復雜。
  「你不打開看看?」瑪麗埃塔湊過來,「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魔法部的傳票。」
  秋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信封。
  裡面是一張羊皮紙,上面是馬爾福那熟悉的字跡——漂亮的花體字,跟他這個人一樣傲氣。
  秋·張:
  明天下午三點,魁地奇球場。
  我有話要說。
  不來的話,後果自負。
  ——D.M.
  秋:「……」
  瑪麗埃塔忍不住笑出聲:「後果自負?這是情書還是決鬥挑戰書?」
  「誰知道,」秋把信揉成一團,「馬爾福這個人,你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前一秒還在強吻你,後一秒可能就要給你下惡咒。」
  「那你去嗎?」
  秋看著手裡揉皺的紙團,又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嘴唇。
  波特那邊要斬斷,馬爾福這邊也要做個了結。
  既然已經決定和塞德裡克好好走下去,這些糾纏不清的關系,必須全部清理干淨。
  「去,」秋深吸一口氣,「正好一次性把話說清楚,讓他徹底死心。」
  瑪麗埃塔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
  「沒什麼,」瑪麗埃塔聳聳肩,「我只是覺得,明天的霍格沃茨,可能會很熱鬧。」
  畢竟,一邊是剛剛覺醒了占有欲的塞德裡克,一邊是虎視眈眈的救世主波特,還有個不甘示弱的傲嬌前任馬爾福。
  這哪裡是把話說清楚?
  這分明是修羅場即將爆發的前奏。


第17章 番外一(17)
  第二天下午,秋按照信裡的約定,准時出現在魁地奇球場。
  球場空蕩蕩的,最高的看台上,那個身影格外顯眼。
  馬爾福外面披著一件黑色大衣,領口翻著銀灰色的皮草。他靠在欄杆上,淡金色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出一種頹廢的貴族氣。
  秋走上看台,在他面前站定,緊了緊身上的鬥篷。
  「我來了,」她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你有什麼話要說?」
  馬爾福慢吞吞地轉過頭,灰藍色的眼睛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淺淡。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上下打量了秋一眼,視線最終停留在她的嘴唇上,嘴角微微一撇。
  「嘴唇怎麼腫了?」
  秋的臉瞬間紅了。
  「關你什麼事!」
  馬爾福的表情變了一瞬,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是迪戈裡?」
  「……」秋別過頭,沒有回答。
  馬爾福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笑。
  「我就知道,」他咬著牙說,語氣酸得像吞了一整顆檸檬,「那個赫奇帕奇的偽君子,終於裝不下去了?我還以為他打算當一輩子聖人呢。」
  「塞德裡克不是偽君子!」秋忍不住反駁。
  「哼。」
  馬爾福別開臉,似乎多看一眼都會讓他心煩。他伸手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個黃褐色的信封,隨手甩給秋。
  秋疑惑地接過信封,抽出了裡面的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她在圖書館看書,陽光灑在桌面上,她正咬著羽毛筆發呆。
  第二張,是她在黑湖邊散步,風吹起她的裙角。
  第三張,是她和塞德裡克在走廊說話,她正仰頭大笑。
  「這是什麼?」秋皺眉,有些不解,「我的寫真集?」
  「你仔細看看背景。」馬爾福不耐煩地提醒。
  秋眯起眼睛,重新審視那些照片。
  在第一張照片不起眼的角落,兩排書架的縫隙裡,一只綠色的眼睛正透過書本的空隙,專注地盯著她。
  第二張照片遠處的灌木叢後,哈利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背影,像是在渴望什麼,又像是在克制什麼。
  第三張照片的邊緣,哈利站在陰影裡,看著大笑的秋和塞德裡克,面無表情。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時的羞澀,只有一種讓人心驚的落寞和執著。
  「波特不是什麼好人,」馬爾福冷冷地說,「你最好離那個疤頭遠點。他看你的眼神,讓我惡心。」
  秋抬起頭,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等等,」她晃了晃手裡的照片,「這些照片角度這麼刁鑽……你是怎麼來的?」
  這顯然不是馬爾福自己拍的。
  他這種少爺,絕不可能趴在草叢裡或者躲在書架後面干這種偷拍的事。
  馬爾福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這不重要,」他抬起下巴,看向遠處的球門柱,試圖蒙混過關,「我自己的情報網。」
  秋眯起眼睛,指著那裡一個小小的『O.Q』標志,「這是奧拉·奎克爾的簽名。」
  奧拉·奎克爾是秋的小學妹,她自發組織了一個「秋·張後援會「,成員一度發展到四十多人,橫跨四個學院。
  後援會的日常活動包括但不限於:收集秋的魁地奇比賽照片、在大禮堂給秋占座、以及在秋生日時唱歌唱到弗立維教授不得不施放消音咒。
  秋看著馬爾福,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德拉科,你聯系我的後援隊隊長干什麼?」
  馬爾福蒼白的臉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我……我那是為了收集情報!」他拔高了音量,像是在掩飾什麼,「知己知彼,才能——」
  「你該不會是花錢買我的照片吧?」秋打斷他,狐疑道,「奧拉跟我說過,有個冤大頭長期高價收購我的獨家照片,一張五加隆。原來那個冤大頭是你?」
  馬爾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炸毛了。
  「誰是冤大頭?!馬爾福家哪怕是用金加隆鋪地板都鋪得起!區區五加隆——」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閉上了嘴。
  秋笑了出來,「德拉科,德拉科。」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在關心她卻還要裝作不可一世的男孩,得意道,「你是不是還沒放下我?」
  「你在胡說什麼!」
  「不是嗎?」
  「我只是不想讓波特那個疤頭得意而已!」馬爾福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傲慢,「跟你沒關系。」
  「你耳朵紅了。」
  「沒有!」
  「有,紅透了。」
  「我說沒有就沒有!是風吹的!這該死的風!」
  馬爾福轉過身,背對著秋,雙手緊緊抓著欄杆。
  秋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化作一聲輕嘆。
  她重新低頭看著手裡的照片。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德拉科。」
  聽到她的語氣變了,馬爾福緊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
  「他在跟蹤你,秋。而且已經很久了。」
  「也許他只是……」秋想了想,「暗戀我?」
  「暗戀?」馬爾福冷笑,「你真的相信他是那種純情的小白兔?說話結巴?看到你會臉紅?」
  馬爾福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他對老對手的了解。
  「我和他同校四年,鬥了四年。他什麼德行我還不清楚?他在格蘭芬多休息室裡發號施令的時候可威風了,他在魁地奇球場上撞飛別人的時候可沒臉紅過。」
  他終於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秋,神情少見的嚴肅。
  「救世主從小被捧大,波特家的金庫堆得比古靈閣還高,詹姆·波特在魔法部一手遮天,莉莉·波特是聖芒戈最年輕的治療師——他這輩子什麼時候被人拒絕過?」
  馬爾福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你是霍格沃茨最難抓的金飛賊,你有男朋友,你不搭理他,這比一千個金色飛賊還讓他上癮。」
  秋看著他,點點頭,「我知道了。」
  「你真的聽進去了?」
  馬爾福狐疑地看著她,顯然不太相信。
  「別到時候被波特賣了還在幫他數錢,那樣顯得我也很沒眼光——畢竟你曾經也是馬爾福的女朋友。」
  秋翻了個白眼:「好好好,馬爾福少爺眼光最好了。」
  馬爾福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那副高傲的模樣。
  「行了,話說完了。我要走了,這裡風大得要死,只有傻子才會在這種地方約會。」
  說完,他轉身就走。
  「德拉科。」
  秋忽然叫住了他。
  那個高瘦的黑色背影停住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風吹過空曠的球場,帶來遠處的松濤聲。
  「謝謝你。」秋說,「還有……下次可以直接找我拍照,我給你友情價。」
  -
  從魁地奇球場下來,秋在黑湖邊找到了哈利。
  他正一個人坐在湖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百無聊賴地戳著結冰的湖面,看起來孤單又落寞。
  「哈利。」
  哈利猛地抬起頭。看到是她,那雙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秋!」他跳了起來,拍了拍長袍上的雪,「你找我?」
  「對,」秋板著臉,不想被他的熱情感染,「我有話想跟你說——」
  這句話才說了一半,哈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彎了起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等等!」哈利打斷了她,語速飛快:「秋,你想玩麻瓜魁地奇嗎?」
  秋愣住了,原本准備好的開場白卡在了喉嚨裡。
  「……什麼?」
  「冰壺!」哈利的眼睛亮晶晶的,指著身後的湖面,「我剛才發現湖面結冰了,厚度正好!這可是麻瓜冬季最有趣的運動!」
  「等等,我——」
  秋本來想拒絕。
  她今天是來拒絕他的,不是來陪他玩的。
  但哈利接下來的話成功勾起了拉文克勞的好奇心。
  「你一定沒玩過吧?」哈利往前走了一步,「我爸說他上學的時候就在黑湖上玩過,但他用的是斯內普的坩堝——當然那是他年輕時候干的傻事——我們用正經的冰壺。真的很有意思。」
  「走吧走吧!趁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
  秋猶豫了兩秒。
  「……好吧。就一次。」
  哈利露出一個計謀得逞的燦爛笑容。
  事實證明,哈利·波特不僅是個很好的推銷員,也是個很好的教練。
  夕陽下的黑湖冰面平整如鏡,哈利變出了幾個扁平的石壺和兩把看起來像掃帚的刷子。
  「規則很簡單,」哈利蹲在冰面上,一邊比劃一邊解釋,「你把冰壺推出去,讓它滑到對面的圓心裡。越靠近中心分越高。前面的人用刷子刷冰面可以減少摩擦、調整方向——有點像追金色飛賊,只不過飛賊變成了石頭,掃帚變成了刷子。」
  「這哪裡像魁地奇了?」秋狐疑地看著他手裡的刷子。
  「精神上像。」哈利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秋蹲下來,學著哈利的樣子握住冰壺的把手。
  「用腰的力量推,不要光用手臂——」
  「我知道,你別教——」
  秋一松手。
  冰壺在冰面上歪歪扭扭地滑了出去,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它應該去的方向,最後在距離圓心三尺遠的地方,溫柔地撞上了哈利的腳踝。
  「沒關系,」哈利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第一次都這樣。」
  「你在笑什麼?」秋瞪他。
  「沒有沒有,我沒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我天生嘴大。」
  秋恨恨地又拿起一個冰壺。
  這一次她調整了姿勢,蹲得更低,腰部發力,手指在最後一刻松開——
  冰壺貼著冰面滑了出去,速度很快,方向也正。
  「對對對!就是這樣——」哈利舉著刷子在前面瘋狂刷冰,姿勢有些滑稽,「再偏一點——往左——」
  冰壺在圓心邊緣停下了。
  「看到沒有!」秋興奮地跳了起來,「我就說我是天才!」
  「是是是,拉文克勞的天才。」哈利笑著說,「下一輪還是你來推,我刷冰。」
  「為什麼?」
  「因為刷冰更累,我怕你——」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秋一把搶過刷子,「我非但要刷,我還要刷出花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黑湖上回蕩著兩人的笑聲。他們一個人蹲在冰上推,另一個舉著刷子在前面跑得氣喘吁吁。
  秋很快摸透了冰壺的門道。
  到第四輪的時候,秋已經能把冰壺精准地推進圓心了。
  「你確定你以前沒玩過?」哈利站在一旁,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
  「天賦。」秋抬起下巴,有點得意。
  冷風把她的臉蛋吹得紅撲撲的,鼻尖也凍得有點發紅,呼出的白氣在空中散開又消失。她的頭發從圍巾裡跑出來幾縷,貼在臉頰上,但她顧不上整理,因為她正在全神貫注地研究怎麼讓冰壺旋轉著進入圓心。
  「這叫什麼來著?你剛才說的——」
  「旋壺。」
  「對,旋壺。你再演示一遍。」
  哈利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手腕在松開的瞬間往外翻,"他伸出手,握住秋的右手手腕,輕輕調整角度,「對,就是這樣——」
  他的手掌溫熱,隔著手套也能感覺到骨節分明的觸感。
  秋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的側臉離她很近,專注地盯著冰壺,睫毛在夕陽下投下短短的影子。
  ……
  快樂是會有慣性的。
  它能讓人暫時忘記那些煩惱、糾結和必須要做的決定。
  等到兩人終於玩累了,天邊最後一抹橘紅正在褪去,墨藍色的夜空從東邊推過來,第一顆星星已經掛了上去。
  秋整個人熱烘烘的,坐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哈利在她旁邊盤腿坐下,貼心地變出了一條毛毯鋪在冰上。
  「坐這上面,別直接坐冰上,會涼。」
  秋挪過去,裹緊鬥篷坐好,看著倒映著城堡燈火的冰面,感嘆道:「真漂亮。」
  哈利側過頭。
  他看的不是風景,而是秋。
  她的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好看。
  「嗯。是很漂亮。」
  秋轉過頭,正好對上哈利的視線。
  那雙綠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濃烈喜歡,秋有些不自在的把頭發捋到耳後。


第18章 (二合一)番外一(18)
  「對了,秋,」哈利裝作無意地開口「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麼?」
  秋愣了一下。
  對哦。
  她差點忘了。
  她看著哈利。
  他的鼻尖凍得紅紅的,頭發比平時更亂,裹著格蘭芬多的圍巾,縮著肩膀,側臉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柔和。
  剛才一起推冰壺的時候,玩得那麼開心,他又這麼有趣……
  那些打好的草稿——我和塞德裡克和好了,以後我們保持距離——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哈利一直盯著她,看到她猶豫的表情,他的心髒狂跳起來。她在猶豫,說明她心軟了。只要她心軟,他就還有機會。
  他的嘴角剛要控制不住地上揚——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哈利還沒反應過來,腳下的冰面瞬間崩塌。
  「哇啊!」
  原本堅固的冰層像餅干一樣碎裂,冰冷的湖水瞬間湧了上來。哈利整個人掉了進去,只剩下腦袋和兩只手扒著冰窟窿的邊緣。
  「哈利!」
  秋嚇得驚叫出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拉他。
  哈利凍得臉色瞬間煞白,「冷冷冷冷冷——」
  "嘖。"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秋猛地抬頭,看到湖邊停著德姆斯特朗的那艘大船。而在船頭的甲板上,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穿著厚重的毛皮鬥篷,手裡把玩著魔杖,一臉冷漠地看著水裡的落湯雞。
  夏·張。
  「哥?!」秋瞪大眼睛,「你在這裡干什麼?!」
  夏懶洋洋地收起魔杖,靠在船舷上,表情淡漠,甚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路過。」
  「路過?」秋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路過就把人家的冰面打碎了?!」
  「我想看看這冰結不結實,」夏的語氣平淡,「試試而已。」
  「試你個頭啊!」
  秋氣得跳腳,臉上還沾著飛濺的冰水,她伸手抹了一把臉,怒視著船上的夏。
  「你差點把人淹死!」
  夏面無表情地聳了聳肩。
  「這裡是霍格沃茨,淹不死。而且,」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在水裡撲騰的哈利,眼神裡滿是嫌棄和洞悉,「這種深度,站直了也就到胸口。」
  哈利在水裡試探性地伸直腿。
  果然,腳踩到了淤泥。
  但這並不代表不冷啊!二月的黑湖水簡直像刀子一樣割人!而且淤泥那種黏糊糊的觸感簡直糟透了。
  「那也不能隨便炸冰啊!」秋氣得想衝上船去揍她哥,「你差點害死他!」
  「我是在幫你,」夏冷哼一聲,「免得你被某些不懷好意的小崽子騙了。」
  「哥!」秋終於忍無可忍,衝著夏吼道,「你能不能先幫我把他拉上來再說這些有的沒的!」
  「為什麼?」夏的表情寫滿了真誠的疑惑,「泡一會兒冰水有助於清醒頭腦。德姆斯特朗新生入學就要在冰湖裡游三圈,鍛煉意志。」
  「他不是德姆斯特朗的!」
  「那是他的損失。」
  秋深吸一口氣。
  她太清楚他這幅德行——嘴上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人想揍他,但他從來不會真的把事情做絕。冰面是他弄碎的沒錯,但他選的位置確實不深,而且以夏的咒語水平,他隨時可以把哈利撈上來。
  他只是不想撈。
  秋決定不再和她哥浪費口舌。她掏出魔杖,對准哈利。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哈利整個人被從冰水裡拎了出來,濕透的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他在空中狼狽地晃了兩下,然後被秋放在了結實的冰面上。
  他的黑發貼在額頭上,眼鏡歪在一邊,上面全是水霧,那雙綠眼睛濕漉漉地看著秋,充滿了委屈和無助。
  像極了一只被雨淋濕、又被人踢了一腳的小狗。
  有點慘……看起來怪可憐的。
  秋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
  「秋,」夏的聲音從船上傳來,「離那個臭小子遠點。」
  秋一邊給哈利施保暖咒,一邊頭也不回地吼了回去:
  「夏·張,你給我閉嘴!再多說一句我就寫信告訴媽媽你在學校抽煙!」
  夏:「……」
  船上的男人閉嘴了。
  溫熱的魔力包裹住哈利,他的身體還在發抖,但顏色慢慢恢復了一些。
  「謝、謝謝……」哈利打了個噴嚏。
  「是我應該替我哥哥道歉,」秋把自己的拉文克勞圍巾解下來,胡亂地纏在哈利脖子上,「我帶你去醫療翼——」
  夏的聲音又從船上飄過來,不鹹不淡的,「秋。」
  秋頭也不回:「你閉嘴。」
  「你把圍巾給他了,你自己怎麼辦?」
  「我不冷。」
  「你還要先繞路去醫療翼送他。」
  「那我跑快點。」
  夏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件厚實的毛皮鬥篷從空中飛過來,不偏不倚地落在秋的肩上,鬥篷上帶著好聞的雪松味和暖意。
  秋回過頭,看見夏只剩一件深色的高領毛衣站在寒風中。但他依舊站得筆直,表情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好像寒冷根本與他無關。
  夏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欠揍的冷淡:「我只是不想回去跟媽解釋你是怎麼凍死在霍格沃茨的。很麻煩。」
  說完,他轉身走進船艙,冰面上只剩下秋和哈利兩個人。
  秋裹緊了夏留下的毛皮鬥篷,哈利纏著她的拉文克勞圍巾——這畫面怎麼看怎麼別扭。
  「你哥……」哈利裹著圍巾,聲音有點悶,還帶著鼻音,「好像不太喜歡我。」
  「他不喜歡所有靠近我的男生。」秋沒好氣地說。
  「那迪戈裡他——」
  「塞德裡克被他潑過三次冰水了。」
  「……三次?」哈利瞪大了眼睛。
  「每次來黑湖邊都潑一次,很有儀式感。」
  哈利打了個噴嚏,小聲嘟囔:「那我今天算是……入門?」
  秋被他逗笑了,但很快又板起臉。
  「走吧,」她站起身,「我送你去醫療翼。」
  「不用,我——」
  「別逞強了,你嘴唇還是紫的。」
  哈利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猶豫了一下,站起來。
  兩人沿著湖邊的小路朝城堡走去。秋走在前面,哈利跟在後面,中間隔著兩步的距離。
  「秋。」
  「嗯?」
  「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秋的腳步頓了一下。
  「……下次再說吧。」
  她加快了步伐,沒有回頭。
  身後的哈利安靜了一秒,然後也跟了上來。
  他走在秋身後,裹著她的圍巾,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暮色裡,沒有人看到他低垂的臉上,那雙綠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的笑意。
  「秋,你圍巾好香。」
  「閉嘴,走快點。」
  「是茉莉花的味道嗎?還是——」
  「再說話我就讓你回冰窟窿裡待著。」
  「……好的。」
  秋沒有帶哈利去醫療翼。
  走到半路她就改了主意——龐弗雷夫人看到一個渾身濕透、嘴唇發紫的學生走進醫療翼,一定會追問原因,然後通知院長,那她哥炸冰的事就瞞不住了。
  秋果斷拐了個彎。
  「這不是去醫療翼的路。」哈利提醒道。
  「換個地方。」
  「什麼地方?」
  秋沒有回答,在四樓一扇鑲嵌著珍珠的門前停下腳步。
  「菠蘿蛋撻。」秋低聲說出口令。
  門無聲地打開了。
  哈利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愣住了。
  「這是……」
  「級長盥洗室,」秋推了他一把,「進去。」
  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貝殼和珍珠,燭光搖曳,在水面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光斑。牆角的人魚畫像正慵懶地梳理長發,見有人進來,朝他們拋了個媚眼。
  「你先坐著,我去放熱水。」
  秋走到池邊,擰開幾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湧出來,帶著騰騰的蒸汽。水面上很快漂起了彩色的泡沫,整個房間都變得霧氣氤氳。
  秋找了幾條干毛巾,走回哈利身邊。
  「先把濕衣服脫了,用毛巾裹著,等水溫合適了再下去泡一泡。」
  哈利坐在長椅上,渾身還在發抖,手指僵硬地搭在扣子上。他抬起頭,看著秋,眼神有些無助。
  「秋,我手指凍僵了,解不開扣子。」
  秋愣了一下。
  「你……」
  「能幫我嗎?」哈利眨了眨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就……就解開幾顆扣子就好……」
  秋的臉微微發熱。
  她看著哈利可憐巴巴的樣子,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畢竟是她哥把他推下水的,她有責任。
  「……好吧。」
  秋深吸一口氣,蹲在哈利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襯衫扣子。
  水汽彌漫,燭光搖曳。
  秋的手指碰到哈利胸前的扣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他濕冷的皮膚。那種冰涼的觸感和哈利此時劇烈的心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咚、咚、咚。
  心跳聲在安靜的浴室裡清晰可聞。
  秋盡量讓自己的動作快一點,不要想太多。
  第一顆扣子。
  第二顆——
  「秋。」
  哈利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秋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哈利的綠眼睛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是兩汪幽深的湖水,裡面倒映著小小的她。
  「謝謝你。」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聽起來有些撩人。
  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用謝……」
  她低下頭,繼續解扣子,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第三顆扣子。
  「秋。」哈利又叫了她一聲。
  「干什麼?」秋抬起頭,有些不耐煩地想掩飾尷尬。
  哈利的臉近在咫尺。
  他的頭發濕漉漉的,像被淋濕的小狗毛發一樣亂翹著。校服緊緊貼著身體,肩線和手臂的輪廓在濕透的白襯衫下若隱若現——比秋以為的要結實,那是魁地奇訓練打磨出來的肌肉線條。
  她離他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還掛著的一粒細小的水珠。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寒氣和盥洗室的暖香。近到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輕的、暖的——拂在她的手腕上。
  秋不得不承認,哈利·波特這個樣子,確實有一種很特別的吸引力。
  不是塞德裡克那種讓人一眼就驚艷的完美,也不是馬爾福那種鋒利到有攻擊性的貴族美。
  而是一種更容易讓人卸下防備,帶著點破碎感的好看。
  像冬天壁爐前一杯溫好的黃油啤酒,明知道喝多了會上頭,但還是忍不住想再湊近一點。
  秋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拿起毛巾蓋在他頭上,胡亂地擦拭了幾下。
  「快把衣服換了,」她的聲音比預期的快了一點,帶著一絲慌亂,「別感冒。」
  她把毛巾塞進他懷裡,轉身打算去擰一個溫水的龍頭——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哈利仰著頭看她,濕透的手指輕輕扣著她的。
  他沒有說話。
  盥洗室裡很安靜,只有水龍頭的流水聲。人魚畫像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睜著一只眼偷看他們,嘴角還掛著曖昧的笑。
  秋的手被他握著,動不了,也沒用力掙。
  她低頭看著哈利,心跳一下一下地撞著胸腔。
  她應該抽手的。
  她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是剛剛和好的男朋友。
  「秋,」哈利開口了,聲音很輕,被水汽打濕了似的,帶著毛茸茸的沙啞。
  「謝謝你。」
  「不用謝,快點擦干,別感冒了。」
  秋想要退開保持距離,哈利沒有放手。
  他依然坐在池邊,仰著頭看她,眼神慢慢變了味道。
  「其實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哈利輕聲說,大拇指輕輕摩挲著秋的手腕內側。
  「你想讓我離你遠點,對不對?」
  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但我做不到。」
  哈利忽然起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盥洗室裡的熱氣似乎更重了,熏得人頭暈。秋下意識地後退,腰抵在了洗手台上。
  「哈利……」
  「真的很抱歉。」
  哈利說著抱歉的話,身體卻傾身向前。
  他微微偏頭,嘴唇落在了她的嘴角。
  像雪花落下一般,輕柔、短暫。
  融化了。
  秋:「!!!」
  那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臉上瞬間炸開了一片紅暈,一直燒到了耳根。
  她連退了三大步,後背撞上了一排水龍頭,其中兩個被她碰開了,噴出大量薰衣草味的紫色泡泡水。
  「哈利!你——」
  「對不起。」哈利立刻舉起雙手,表情看起來無辜極了,聲音也很誠懇。
  「我又忍不住了。」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秋氣急敗壞。
  「因為是真的。」哈利的綠眼睛在泡泡的彩光裡顯得格外無害,「你離得那麼近,我就控制不住。」
  他的耳朵尖紅了,聲音小了下去,帶著點委屈,「對不起,秋。」
  秋氣得跺腳,她張開嘴,想說點什麼——什麼都好,罵他也行,跟他把話說清楚也行——
  但她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
  秋攥緊了夏給她的鬥篷領口,幾乎是逃出了盥洗室。
  身後傳來哈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和笑意:
  「秋,圍巾——」
  「不要了!」


第19章 番外一(19)
  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哈利慢吞吞地站起身來。
  他的嘴唇已經恢復了血色,先前那副凍得可憐兮兮的樣子正在和水汽一起散去。他脫下濕透的校服外袍,擰了擰水,搭在池邊的架子上,然後從櫃子裡找到了備用的長袍,套在身上。
  他對著牆上的鏡子攏了攏頭發。
  鏡子裡的男孩神情從容,嘴角掛著一點弧度,綠色的眼睛裡映著燭火,平靜而篤定。
  和幾分鐘前那個「對不起我又忍不住了」的害羞少年判若兩人。
  哈利整了整長袍的領口,這件袍子對他來說有點大,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透過鏡子的反光,他看到了門口的人。
  塞德裡克·迪戈裡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
  他穿著赫奇帕奇的金黑條紋毛衣,頭發整整齊齊,皮鞋锃亮,站在那裡像一幅畫。
  不知道他已經站了多久。
  水汽在哈利和塞德裡克之間浮動,薰衣草泡泡從兩人中間緩緩升起又碎裂。
  哈利的綠眼睛眯了起來,原本那種面對秋時的柔軟消失殆盡。
  塞德裡克也在看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波特。」
  塞德裡克開口了,聲音很輕。
  輕得像落在冰面上的雪,不動聲色,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們聊聊?」
  -
  秋幾乎是逃出級長盥洗室的。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心跳得像擂鼓,臉燙得能煎雞蛋。
  哈利·波特那個混蛋!
  又親她!
  第一次說忍不住,第二次還是忍不住!
  他到底有多少個忍不住?!
  秋一邊在心裡罵哈利,一邊加快腳步往拉文克勞塔樓的方向走。
  快點回塔樓。
  回到宿舍,關上帷幔,把被子蒙過頭頂,什麼都不想——
  她低著頭,轉過走廊昏暗的拐角。
  「砰——」
  秋一頭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那人並沒有像被撞開,反而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一樣,結實的手臂順勢一撈,穩穩地扣住了她的腰。
  一股混合著火藥和劈啪爆炸糖的焦香味瞬間包圍了她。
  秋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借著走廊昏暗的火把光芒,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紅頭發,小雀斑,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校袍的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像是從來沒有認真系過。
  弗雷德·韋斯萊。
  霍格沃茨有史以來被關禁閉次數最多的學生——如果不算他的雙胞胎弟弟的話。
  「急什麼?」弗雷德低頭看她,手臂沒有松開的意思,「後面有攝魂怪追你?」
  「沒有,你讓開——」
  秋想從他的手臂下面鑽出去,但弗雷德不僅沒讓開,反而收緊了一些,幾乎要把她提起來。
  「弗雷德,松手。」
  但弗雷德沒有松手。相反,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緊了。
  「怎麼?撞了人就想跑?」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還是說……做了什麼虧心事?」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巡視,從慌亂的眼睛,滑到泛紅的臉頰,最後釘在了她的嘴唇上。
  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的眼神暗了。
  「臉紅成這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還腫著。」
  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想說點什麼,但弗雷德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秋·張。」
  他叫她的全名。
  弗雷德很少叫她的全名。之前他管她叫「小不點」、「拉文克勞的」、或者干脆就是一聲帶著嘲弄的「喂」。
  他伸出一只手,粗糙的指腹重重地擦過她的唇角。
  「關你什麼事!」秋皺起眉,再次試圖掙脫。
  弗雷德的手臂紋絲不動。
  「當然關我的事,」他低下頭,把臉湊近了一些,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弗雷德。」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秋和弗雷德同時轉過頭。
  喬治·韋斯萊正從走廊陰影裡走出來。
  和弗雷德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紅頭發,一模一樣的雀斑。但他的表情比弗雷德柔和得多——嘴角掛著一個溫和的笑,眉眼舒展,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團裹著砂糖的太妃糖,甜得讓人放松警惕。
  「放開她,」喬治走到他們面前,聲音如沐春風,「你嚇到她了,兄弟。」
  弗雷德盯著喬治看了一秒。
  那一秒裡,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閃過某種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讀懂的東西。然後弗雷德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不情不願地松開了手。
  禁錮消失,秋如釋重負地往後退了一步。
  下意識地,退向了喬治那一邊。
  這是她養成的條件反射。弗雷德讓她緊張的時候,她就會下意識地靠近喬治。因為喬治總是安全溫暖,不會讓她不舒服。
  喬治很自然地抬起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帶離了弗雷德的控制範圍。
  「沒事吧,小鳥?」喬治低頭看她,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別理他,他今天吃錯了費力拔煙火,火氣有點大。」
  -
  與此同時,級長盥洗室。
  「聊什麼?」哈利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露出他真實的一面。
  塞德裡克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他的笑容加深了一點。
  「看來泡完冰水之後恢復得挺快,」塞德裡克說,語氣漫不經心,「我記得三分鐘前你還凍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哈利沒有接話。
  他低下頭,不緊不慢地系好了長袍的帶子,然後抬起眼看著塞德裡克。
  綠色對上灰色。
  「你什麼時候來的?」
  「從你掉進水裡開始,或者是……從你故意引導秋去滑冰開始?」
  哈利的瞳孔縮了一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塞德裡克慢條斯理地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姿態從容,像是這裡的主人。
  事實上,他確實是。
  級長盥洗室,級長的地盤。
  他輕輕拍了兩下手,「真是精彩。」
  「選了一個秋沒玩過的麻瓜游戲,既有趣又新鮮。這是第一步。」
  哈利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第20章 番外一(20)
  「然後是苦肉計——夏·張無意間幫了你一個大忙,但你利用得很完美。秋是心軟的人,這是第二步。」
  塞德裡克的聲音不急不緩。
  「最後是盥洗室。溫暖的環境,水汽,泡泡,濕透的頭發,可憐兮兮的眼神,然後你握她的手、親她的嘴角。不是嘴唇,因為嘴唇太過了,她會翻臉。不是臉頰,因為臉頰太輕了,和上次摸頭發沒什麼區別。」
  「進可攻,退可守。她會慌,會跑,但不會討厭你,這是第三步。」
  塞德裡克點評道,語氣裡滿是嘲弄,「波特,看來你在這方面,比你在魔藥課上有天賦多了。」
  哈利沒有說話。
  塞德裡克站起身,在哈利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比哈利高出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三歲的對手。
  「我是來提醒你,波特。」塞德裡克的聲音很輕,「秋心軟,好騙,但我不是。」
  他伸出手,動作看似溫柔地幫哈利整理了一下那件並不合身的長袍領子,實際上手指卻有意無意地壓住了哈利的頸動脈。
  「這件長袍穿在你身上,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塞德裡克輕聲說,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
  哈利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
  「合不合身,不是你說了算。」哈利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回視,「畢竟,太合適的東西,有時候很無聊。」
  塞德裡克的手指頓了一下,從鼻腔裡發出的一聲輕蔑的氣音。
  「無聊?」
  他咀嚼著這個詞,「你以為秋剛才沒推開你,是因為她覺得你有趣?」
  哈利咬了咬牙:「難道不是嗎?她對我笑了,她還幫我擦頭發——」
  「那是因為她善良。」
  塞德裡克打斷他,「因為你剛才看起來像一只差點淹死的落水狗。而秋,恰好是對弱小生物最沒有抵抗力的善良姑娘。她會給流浪貓喂食,也會給斷了腿的貓頭鷹包扎。」
  「別把她的施舍,當成是愛。波特,那太可悲了。」
  「你——」
  哈利被這兩個字刺痛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施舍?」哈利冷笑一聲,「如果那是施舍,那我還要更多。至少,剛才她的嘴唇是熱的,她的心跳是快的。而你呢,迪戈裡?她面對你的時候,心跳有剛才那麼快嗎?」
  這是一個精准的還擊。
  塞德裡克的瞳孔猛地收縮,哈利繼續補刀:
  「你覺得,秋,真的喜歡你嗎?還是因為你剛好在適當的時機,比我早出現在她面前,僅此而已?」
  塞德裡克的面具終於裂開了一條縫,露出了底下翻湧的黑暗,原本壓在哈利領口的手指瞬間收緊,勒得哈利呼吸一滯。
  「你很有種。」
  「你說得或許對。或許我真的只是時機剛好的人。或許秋真的對我沒那麼喜歡。」
  「但那又怎樣?」
  他湊近哈利,聲音低沉。
  「她在我身邊。不在你身邊。」
  「你得到了什麼?一條圍巾?一個嘴角上的吻?幾聲謝謝你?」
  他輕輕搖了搖頭,帶著近乎憐憫的意味。
  「波特,你想從秋那裡得到的東西,我全都有。而你永遠只能在她的同情心裡撿點殘渣剩飯。」
  哈利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的肌肉繃緊了。
  但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如果現在開口,聲音不會像他想要的那樣平穩。
  塞德裡克看著他的反應,似乎很滿意。
  他微笑著看著哈利。那個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溫暖、親切、陽光,像三月裡的第一縷春風。
  但他的話不是。
  「如果你繼續糾纏秋,我不會跟你吵架,也不會跟你打架——那太難看了,秋會不高興。」
  「我會讓秋這輩子每次想起你,都只會後悔。」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那是她犯過的最大的錯誤。」
  哈利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那就試試看。看看最後誰才是錯誤。」
  「我很期待。」
  塞德裡克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哦,對了。」
  他在門口停下腳步,背對著哈利,語氣恢復了溫和。
  「記得把長袍洗干淨再還回來。畢竟,這是我的備用袍子。」
  他笑了笑,雖然哈利看不到,但能聽出那笑意裡的惡意。
  「雖然上面沾了別的味道我可能也不太想要了。說不清什麼味道。像是……流浪狗?」
  說完,塞德裡克走出了盥洗室。
  皮鞋踩在走廊石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從容不迫,漸行漸遠。
  「砰。」
  大門關上。
  盥洗室裡只剩下哈利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冰水泡過的寒意早就被盥洗室的溫暖驅散了,他現在渾身都是熱的,從胸腔裡往外,灼人的熱。
  哈利低下頭,看著身上那件有些寬大的長袍。
  這是迪戈裡的衣服。
  哈利狠狠地把手裡的毛巾摔進了水池裡,激起一片水花。
  然後他把長袍脫了下來,動作粗魯。他從旁邊拿起自己那件還半濕的校服重新穿上。濕冷的布料貼在皮膚上,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下頜咬得太緊,太陽穴的青筋都隱約可見。
  因為他知道塞德裡克說的不全是錯的。
  秋對他的好,究竟有多少是因為喜歡他,又有多少只是因為她太善良、太心軟、對任何一個受傷的人都會伸出手?
  如果今天掉進冰窟窿的不是他,而是隨便一個陌生的男生,秋會不會也一樣把圍巾解下來纏在對方脖子上?
  答案也許是——會。
  這才是最讓他憤怒的地方。
  他彎腰,把毛巾重新撿起來。
  擰干水,疊好,放在池邊。
  然後他用魔杖對准被秋碰開的兩個水龍頭——「修復如初」——泡泡停止了,水龍頭安靜了。
  他走到鏡子前,整理好自己濕漉漉的頭發和皺巴巴的校服。
  鏡子裡的男孩看起來有點狼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哈利·波特從來不是一個會被打敗的人——從一歲開始就不是。
  塞德裡克·迪戈裡想要他退出?
  他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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