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番外一(11)
第二天,秋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上課的時候走神,吃飯的時候發呆,就連魁地奇訓練都差點從掃帚上摔下來。
「秋,你沒事吧?」羅傑擔憂地問。
「沒事,」秋勉強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訓練結束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找塞德裡克,而是一個人朝黑湖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靜一靜。
湖邊很安靜,夕陽把湖面染成一片橘紅。秋在一棵大樹下坐下,抱著膝蓋,盯著遠處的水面發呆。
昨天發生的事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裡轉。
哈利的吻。
青澀,試探,帶著黃油啤酒的甜味。
還有他說「對不起,我忍不住」時的眼神——那種炙熱認真的光芒,和他平時緊張羞澀的樣子完全不同。
秋皺起眉頭。
她應該討厭那個吻的。
她有男朋友,被別的男生親了,應該生氣、應該推,但她沒有。
她甚至……沒有那麼討厭。
這讓她覺得自己很糟糕。
「張。」
一個冰冷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秋轉過頭。
德拉科·馬爾福正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插在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夕陽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金邊,讓他的金發看起來像是在燃燒。
「馬爾福?」秋皺起眉頭,「你怎麼在這兒?」
「碰巧路過。」
馬爾福朝她走了過來。
他今天沒有穿長袍,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和深灰色的西褲,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但他的表情很陰沉,陰沉得讓秋下意識地站起身來。
「我聽說了一件有趣的事。」
馬爾福在她面前站定,聲音很輕。
「你和波特——我的死對頭,那個疤頭——在魁地奇球場接吻了?」
消息傳得這麼快?
「關你什麼事?」秋硬著頭皮說。
「關我什麼事?」
馬爾福冷笑一聲,又逼近了一步。
秋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撞上了身後那棵大樹的樹干。
「你是我的前女友,張。」
「是『前』女友,」秋強調,「我們分手了。我和誰接吻都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
馬爾福的眼睛眯了起來,一只手撐在她耳邊的樹干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先和迪戈裡在一起氣我,現在又和波特接吻——你知不知道全校都在笑話我?」
「什麼?」
「笑話我德拉科·馬爾福的前女友,」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先被赫奇帕奇的傻大個搶走,又被格蘭芬多的疤頭親了。兩個我最看不起的學院,張,你是故意的吧?」
秋被他的話氣笑了。
「如果不是你在我們分手以後張牙舞爪、上躥下跳,別人根本不知道咱倆談過!」
她瞪著他的眼睛,毫不退縮。
「現在你跑來跟我說這些,是想表明你在意的只是你的面子?」
馬爾福被她噎住了。
「我在意的是——」
他忽然停住了,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湖面上吹來一陣風,把秋的頭發吹亂了幾縷。
馬爾福的目光落在那幾縷發絲上,又移到她的臉上,最後停在她的嘴唇上。
「算了,」他別開臉,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跟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他轉身要走。
「馬爾福。」
秋叫住了他。
金發少年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湖邊的草地上。
「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秋輕聲問,「你喜歡我嗎?」
沉默。
很長的沉默。
湖面上泛起細碎的波光,遠處有幾只貓頭鷹從禁林方向飛過。
「廢話。」
馬爾福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喜歡我跟你在一起干什麼。」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馬爾福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幾步走到秋面前,雙手撐在她兩側的樹干上,把她困在中間。
他的臉離她很近。
近到秋能看清他灰藍色眼睛裡翻湧的情緒。
憤怒。
委屈。
還有一些別的什麼。
「不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說過的,秋。我說過你是我的,說過我喜歡你,說過——」
「我只記得你說的是『我允許你做我的女朋友』,」秋打斷他,「還有『最棒的找球手是我,不然就是波特』。」
馬爾福的臉漲紅了。
「那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
馬爾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從小到大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從來不需要低頭求人。
讓他說「我喜歡你」都已經是極限了。
讓他說更多?
他做不到。
但他不說,不代表他不想。
看著秋的臉近在咫尺,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浮起紅暈的臉頰,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
馬爾福的腦子裡忽然一片空白。
「既然你想知道,」他啞著嗓子說,「我就讓你知道。」
然後他低下頭,狠狠吻了上去。
秋的大腦宕機了。
這是兩天之內,第二個吻她的人。
馬爾福的吻和哈利完全不同。
哈利的吻是青澀試探的小心翼翼。
而馬爾福的吻是霸道掠奪的,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和不甘。
他用力地啃咬著她的嘴唇,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用這種方式表達出來。
秋被吻得喘不過氣,雙手撐在他的胸口想要推開。
但馬爾福的力氣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
夕陽漸漸沉入湖面,把他們的身影染成一片暗金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爾福終於放開了她。
兩人都有些氣喘。
馬爾福退後一步,看著秋被吻得發紅的嘴唇,眼神暗了暗。
「這才是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是波特那種小孩子過家家。」
秋氣得渾身發抖,她抬起手就要扇他。
馬爾福沒有躲。
但秋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看見馬爾福的眼睛。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還有一點點……脆弱。
「別想讓我道歉,」馬爾福先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淡,「這是你欠我的。」
他轉身,大步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秋·張,你給我記住——我只說過和你不共戴天。」
他頓了頓。
「但我從沒說過我不喜歡你。」
然後他消失在暮色裡,留下秋一個人靠在樹干上,心亂如麻。
第12章 (加更)番外一(12)
秋不知道自己在湖邊坐了多久。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升了起來,倒映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銀光。
遠處的城堡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像是懸浮在夜色中的巨大燈籠。
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慢慢往塔樓走去。
一路上,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塞德裡克的溫柔。
哈利的青澀。
馬爾福的霸道。
三張臉交替出現,讓她頭疼欲裂。
她回答了門環的問題,推開宿舍的門。
瑪麗埃塔正盤腿坐在床上看《回聲空谷》,聽見動靜抬起頭。
「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
她看見秋的臉色,羊皮紙立刻被扔到一邊。
「怎麼了?」她湊過來,「出事了?等等——」
她盯著秋的嘴唇,眼睛越睜越大。
「秋,你的嘴唇怎麼腫了?」
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還有點痛。
「……馬爾福。」她有氣無力地說。
「什麼?!」
瑪麗埃塔的尖叫差點把整個塔樓都震醒。
「你是說——德拉科·馬爾福——你的前男友——親你了?!」
「對。」
「什麼時候?!」
「剛才。在黑湖邊。」
「……」
瑪麗埃塔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等等,」她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昨天波特親了你,今天馬爾福又親了你?」
「對。」
「兩天,兩個人?」
「對。」
瑪麗埃塔捂住了臉。
秋把自己摔進床上,臉朝下趴著,聲音悶悶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瑪麗埃塔在她旁邊坐下,拍了拍她的後背,「那迪戈裡呢?他知道嗎?」
「應該還不知道。」
「你打算告訴他嗎?」
秋沉默了。
她應該告訴塞德裡克的。
這是正確的做法。
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塞德,我今天又被別的男生親了。是我的前男友。」
這話說出來,怎麼聽都像是她的問題。
「瑪麗,」秋的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很糟糕?」
「糟糕?」
「我有男朋友,卻讓別的男生親我。還是兩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而且最糟糕的是……我好像都沒有那麼討厭。」
瑪麗埃塔愣了一下。
「都?」她的聲音有些不確定,「你是說……波特和馬爾福的吻,你都沒有討厭?」
秋把臉埋進枕頭裡,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哈利的吻讓她心跳加速。
馬爾福的吻讓她喘不過氣。
這兩種感覺都很陌生,也都很……刺激。
和塞德裡克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秋,」瑪麗埃塔的聲音認真起來,「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喜歡波特嗎?」
秋愣住了。
喜歡嗎?
她不確定。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他很可愛,很真誠,喜歡我喜歡得那麼明顯……和塞德裡克完全不一樣。」
「那馬爾福呢?」
「馬爾福……」秋想了想,「他嘴硬心軟,情商低下,驕傲自大。但他會吃醋,會生氣,會因為我和別人在一起而憤怒……」
她頓了頓。
「他會讓我知道他在乎我。」
瑪麗埃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她說,「波特讓你心動,馬爾福讓你有安全感,而塞德裡克……」
「塞德裡克讓我困惑,」秋接過話頭,「他對我那麼好,可我就是……感覺少了點什麼。昨天波特問我,和塞德裡克在一起開不開心,我居然答不上來。」
瑪麗埃塔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到底愛不愛他?」她問,「塞德裡克·迪戈裡。」
秋的心忽然揪緊了。
愛嗎?
她喜歡他。
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的體貼,喜歡他幫她梳頭發的樣子,喜歡他說「你開心就好」時的笑容。
但愛呢?
這個詞太沉重了,太深刻了。
秋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理解「愛」這個字的分量。
也許是亞裔血統的緣故,她總覺得「愛」不應該輕易說出口。
說得太輕巧,反而顯得不夠珍貴。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我真的不知道。」
瑪麗埃塔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心疼,她伸出手,輕輕捏了捏秋的臉蛋。
「好啦,別想那麼多了。」
然後她話鋒一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對了,我上次看《回聲空谷》,說霍格沃茨的男女比例是二比一。」
「什麼意思?」秋茫然地眨眨眼。
「意思就是,」瑪麗埃塔一本正經地說,「按照比例,一個女生可以有兩個男朋友。」
秋愣了一下。
「我就委屈委屈,把我那份讓給你,」瑪麗埃塔拍拍她的肩膀,語氣真摯,「這樣你就可以有三個男朋友了。塞德裡克,波特,馬爾福——剛剛好。」
秋愣了兩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說的是真的!」瑪麗埃塔也笑了。
兩個女孩笑成一團,宿舍裡的沉重氣氛終於消散了一些。
但笑過之後,秋的心裡還是有些亂。
她確實需要想清楚。
需要和塞德裡克好好談一談。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理清自己的心。
第13章 番外一(13)
第二天早上,秋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變形課。一晚上沒睡好,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秋,你臉色好差。」瑪麗埃塔小聲說,「要不要去醫療翼?」
「不用,」秋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沒睡好。」
麥格教授正在講台上演示如何把刺蝟變成針墊,秋的思緒卻飄到了九霄雲外。
她得和塞德裡克談談。
但在那之前,她還得處理另一個問題。
哈利·波特。
下課後,秋收拾好書包,正准備離開教室。
「秋。」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秋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見哈利·波特站在走廊的拐角處,手裡抱著一摞書,表情有些緊張。
「哈利?」
「我……」哈利的耳朵又紅了,「能跟你單獨聊幾句嗎?」
秋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城堡外面的一處僻靜角落。這裡是通往草藥學溫室的小路,周圍種滿了灌木,很少有人經過。
哈利站在她面前,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等著挨罵的小孩。
「秋,」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
秋沒有說話。
「那天……我不應該那樣做。」哈利抬起頭,綠眼睛裡滿是愧疚,「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不應該……」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我真的很抱歉。」
秋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復雜。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秋問,「我們說好的是親臉頰。」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輕聲說,「當時……你離我那麼近,我聞到你頭發的香味,然後我就……」
他抬起頭,看著秋的眼睛。
「我就忍不住了。」
那雙綠眼睛很清澈,很真誠,帶著一種讓人心軟的光芒。
「秋,我知道這樣說很不應該,」哈利的聲音很輕,「但我真的很喜歡你。從第一次在魁地奇球場看到你的時候,我就……」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笑。
「我知道你有迪戈裡,他那麼優秀,那麼溫柔,我根本比不上他。」
「哈利……」
哈利打斷她,「我只是……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有一個人一直在默默地喜歡你。哪怕你永遠都不會選擇我,我也想讓你知道。」
他低下頭,聲音更輕了。
「這樣我就沒有遺憾了。」
秋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她看著哈利低垂的眼睫,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朵尖,看著他緊張地攥著書本的手指。
「哈利,」秋嘆了口氣,「你不用道歉。」
哈利猛地抬起頭。
「那天的事,我也有責任,」秋說,「是我拉你演戲的,我不應該……」
「不,」哈利搖頭,「是我越界了。秋,你不用為我開脫。」
他的語氣很認真,很堅定。
「至少,我親到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一絲秋沒見過的東西。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在球場上追金色飛賊。陽光打在你身上,你的頭發在風裡飛舞,我當時就想……」
他頓了頓。
「我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女孩子。」
秋的臉微微發熱。
「從那以後,我就開始注意你,」哈利繼續說,「你喜歡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你寫字的時候會咬羽毛筆的尾巴,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想到哈利居然觀察過她這麼多。
「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他停在秋面前,離她只有半步的距離。
「但我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不會選擇我。」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秋的發梢。
那個動作很輕,輕得像羽毛拂過。
「所以,」他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我只能在遠處看著你。」
他對秋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落寞。
「再見,秋。」
然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
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所以他就這樣走了?」
午餐時間,瑪麗埃塔聽完秋的講述,一臉不可思議。
「對。」秋戳著盤子裡的派,心不在焉。
「等等,讓我理一理,」瑪麗埃塔掰著手指,「他先道歉,然後說不後悔,然後說喜歡你很久了,然後說他知道你不會選他,然後就走了?」
「差不多。」
「然後你就站在原地,感動得一塌糊塗?」
秋的臉有點紅,「我沒有感動!」
「你臉都紅了,」瑪麗埃塔毫不留情地指出,「秋·張,你對波特動心了。」
「我沒有!」
「你有。」
「我……」秋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
好吧,也許有一點點。
就一點點。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秋皺眉。
「什麼?」
「也許是我想多了。」秋搖搖頭,「哈利看起來那麼單純……」
「單純?」瑪麗埃塔忽然笑了,「秋,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波特剛出生就打敗了神秘人,」瑪麗埃塔壓低聲音,「今年又過五關斬六將成了三強爭霸賽的勇士——你覺得這樣的人,真的會是一個單純的小白兔?」
秋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在她的印像裡,哈利·波特就是一個容易臉紅、說話結巴、面對女生就緊張得手足無措的男孩。
「你是說……」秋的聲音有些遲疑,「哈利在演戲?」
「我不知道,」瑪麗埃塔搖頭,「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只看表面。」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波特會答應幫你演戲?」
「因為他喜歡我?」
「喜歡你就願意幫你去讓另一個男生吃醋?」瑪麗埃塔挑眉,「如果是我,我喜歡一個人,才不會幫他去討好別人。」
-
下午的魔藥課,秋一直在走神。
斯內普教授在講台上講迷糊藥的制作方法,秋的腦子裡卻全是哈利的臉。
「張小姐。」冰冷的聲音讓秋渾身一激靈。
她抬起頭,對上斯內普那雙黑得像隧道一樣的眼睛。
「能告訴我,迷糊藥的第三步是什麼嗎?」
秋的腦子一片空白。
「呃……」
「看來張小姐今天的心思完全不在課堂上。」斯內普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陰陽怪氣。
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全班都在偷笑。
「拉文克勞扣五分,」斯內普冷冷地說,「下課後留下來。」
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第14章 番外一(14)
下課後,教室裡的學生都走光了,只剩下秋一個人站在講台前。
斯內普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她,「張小姐,看來你的心思最近都放在了情情愛愛上。」
「教授,那是——」
「我不關心細節,」斯內普揮了揮手。
「雖然你曾經做過一些……讓我非常不愉快的事。」他站起身,繞到秋面前。「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秋尷尬地低下頭。
抱腿事件的陰影還在。
「波特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和他父親一樣……」斯內普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厭惡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秋愣了一下。
「教授,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你讓我想起一個人,」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一個……很久以前的朋友。」
他的眼神飄向窗外,似乎在看什麼很遙遠的東西。
「她也是那麼聰明,那麼漂亮,那麼……容易被表像欺騙。」
秋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吧,」斯內普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時冰冷的表情,「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了。」
秋想說點什麼。
但斯內普已經低下頭,開始批改作業,像是剛才那番話從未說過。
周六下午,秋和塞德裡克約在有求必應屋。
房間被布置成一個溫馨的小客廳,壁爐裡燃燒著溫暖的火焰,柔軟的沙發上鋪著毛茸茸的毯子。
秋靠在塞德裡克的懷裡,聽著壁爐裡木柴劈啪作響的聲音,覺得這個氛圍簡直完美。
今天不成功就分手。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
「秋,」塞德裡克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冷嗎?」
「不冷。」
秋往他懷裡又縮了縮,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塞德裡克低下頭,和她對視。
火光在他的灰色眼眸裡跳動,映出暖融融的光芒。他的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氣氛正好。
秋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暗示了,任何一個正常的男生都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一秒。
兩秒。
三秒。
終於,她感覺到塞德裡克的氣息靠近了。
輕輕的。
柔柔的。
像蜻蜓點水一樣,碰了一下,就離開了。
秋的眼睛猛地睜開。
塞德裡克已經直起身子,臉上還帶著那副溫柔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輕飄飄的吻已經是他能給予的全部。
「秋,時間不早了,」他的嗓音有些沙啞,「我們該——」
秋一把推開他,從沙發上站起來。
塞德裡克愣住了。
秋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對著塞德裡克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塞德裡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晦暗難懂。
「馬爾福都會吃醋!」秋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我的前男友都會因為我和別人親近而生氣!」
她又捶了塞德裡克一拳。
「而你呢?我的正牌男友!你看到波特親我都不生氣!你渾身上下散發著聖父的光輝!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塞德裡克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秋發泄。
那張英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種毫無波瀾的反應讓秋更加崩潰。
秋打累了。
她喘著粗氣,甩開塞德裡克想要扶她的手,扭頭就往門口走。
「秋——」
塞德裡克跟了上來。
秋加快腳步,衝出有求必應屋,沿著走廊一路走。
塞德裡克一直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
秋在一扇窗戶前停下腳步。
窗外是黑湖,夕陽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紅。
「別跟著我了。」她沒有回頭。
塞德裡克的腳步聲也停了。
沉默。
秋深吸一口氣,「分手吧。」
身後的空氣忽然變得凝滯。
「……為什麼?」
塞德裡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陰沉沉的,帶著一種讓秋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她從來沒有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因為我不想繼續了,」秋硬著頭皮說,「你哪哪都好,但就是……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是什麼?」
「心跳加速的感覺,」秋說,「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秋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沒有回頭。
「還有呢?」塞德裡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你還沒說完。」
秋咬了咬牙。
「我喜歡上波特了。」
這是謊話。
她沒有喜歡上波特。
但她想刺激塞德裡克。
想看他終於表現出一點正常男朋友該有的反應——憤怒也好,嫉妒也好,哪怕是質問也好。
什麼都比這種死水一樣的平靜要強。
身後沒有聲音。
秋忍不住轉過頭。
塞德裡克站在幾步之外,夕陽從窗外照進來,把他的臉分割成明暗兩半。明亮的那一半還是那張英俊溫和的臉,陰暗的那一半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波特,」他緩緩開口,「你喜歡波特。」
「對,」秋梗著脖子,「他有激情。」
塞德裡克看著她,一言不發。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秋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
然後,塞德裡克笑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個弧度。
「你喜歡他就喜歡吧。」他說,聲音很輕。
秋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你喜歡他就喜歡吧,」塞德裡克重復了一遍,「但為什麼要跟我分手?」
秋的大腦宕機了。
「什……什麼?」
她完全聽不懂塞德裡克在說什麼。
塞德裡克往前走了一步。
「秋,你喜歡激情,我可以理解。」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的紅色卻越來越深。
「我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秋的後背開始發涼。
「但你為了波特跟我分手,」塞德裡克的語氣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絲陰沉,「這個,我不同意。」
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塞德裡克太陌生了。
完全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溫柔體貼的男朋友。
他眼睛裡的那種光芒,執拗、陰沉、帶著一種病態的占有欲——讓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第15章 番外一(15)
「塞德裡克,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你沒那麼喜歡我。」塞德裡克打斷她,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接受了的事實。
「你答應和我在一起,只不過是因為剛和馬爾福分手,心情不好,我剛好出現在你面前。」
秋愣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想讓馬爾福吃醋,我不管;你想和波特演戲,我也不管。」
「但我沒想到,你會為了波特……跟我分手。」塞德裡克的眼神暗了下去,「這一定是波特的錯。他肯定對你說了什麼。」
秋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塞德裡克,你聽我說——」
「我會去找他的。」塞德裡克打斷她,「讓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那種語氣裡的威脅意味,讓秋感到陌生又恐懼。
「你瘋了!」秋忍不住喊道,「你現在去找他有什麼用?是你自己!是你自己都不喜歡我、不在意我,為什麼不同意分手?!」
塞德裡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不喜歡你?」
他重復著這幾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不在意你?」
他的聲音忽然沙啞了,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
那種剛才還咄咄逼人的壓迫感,瞬間轉化成了讓人心碎的破碎感。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直到站在秋面前,把她逼到了牆角。
「秋,你怎麼能說我不喜歡你?」
塞德裡克抬起手,輕輕碰了碰秋的臉頰。秋驚訝地發現,他的手指在顫抖。
「我追了你三年,秋。」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那雙灰色的眼眸裡滑落。
秋徹底僵住了。
「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第一個念頭就是今天能不能見到你。每次在走廊裡碰到你,心跳都快得像要炸開。每次看到你對別人笑,我都嫉妒得發瘋。」
淚水劃過那張英俊的臉,塞德裡克卻渾然不覺,他只是用那雙盛滿了深情的眼睛盯著她。
「我等了三年,才等到你點頭。」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可以忍。你利用我也好,不夠愛我也好,我都可以忍。」
他雙手捧住秋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眼底的脆弱。
「但你要和我分手……」
「這個我忍不了。」
秋的眼眶也紅了。
塞德裡克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太喜歡你了……就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所以我才什麼都不敢做。」
「我怕我一旦表現出占有欲,你就會覺得我在控制你……」
「我怕我一旦吃醋,你就會覺得我小心眼……」
「我怕我一旦像我想像中那樣熱烈地親你,把你揉碎了,你就會覺得我冒犯了你……」
他的額頭抵上秋的額頭,滾燙的淚水蹭到了她的臉上。
「我怕你離開我……所以我把所有的脾氣都藏起來,把所有的欲望都壓下去,只想讓你覺得我溫柔、可靠……」
「但我做錯了……我越是這樣,你越覺得我不在乎你……對不起……對不起,秋……」
秋看著他流淚的樣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試探、所有的不滿,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他不是聖人。
他不是沒有欲望。
他只是太害怕失去她,所以把所有的感情都藏了起來。
藏得那麼深,深到她以為他根本不在乎。
「塞德……」秋伸出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你這個笨蛋。」
塞德裡克愣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我沒有喜歡波特,」秋說,聲音也有些哽咽,「我騙你的。」
塞德裡克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我和波特演戲,就是想讓你吃醋,」秋的眼眶也紅紅的,「我剛才說分手,也是想刺激你,想看你到底有沒有一點正常的反應……」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結果你這個笨蛋,到現在才肯說實話……」
塞德裡克愣愣地看著她,仿佛在消化這反轉。
「你……你沒有喜歡波特?」
「沒有!」
「你……你不想分手?」
「我……」秋的臉紅了,別過頭去,「看你表現。」
空氣安靜了三秒鐘。
下一秒,天旋地轉。
塞德裡克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按進懷裡。
「你嚇死我了……」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頸窩裡,帶著還沒散去的哭腔。
「不許再這樣嚇我。」
「塞德,你抱太緊了——」
「不松。」
「我喘不上氣——」
「那就別喘。」
秋剛想抗議,塞德裡克猛地抬起頭。
「你說你想看正常的反應?」
話音未落,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狂風暴雨……
兩人都氣喘吁吁。
秋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嘴唇被親得有些發腫。
「塞德裡克·迪戈裡,」她喘著氣瞪他,聲音軟綿綿的,「你怎麼不早點這樣……」
「因為我怕。」塞德裡克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他再次低下頭,在她的唇角用力咬了一口,「我怕你覺得我太急躁,怕你覺得我只是想……」
「想什麼?」
塞德裡克的耳朵尖紅了,沒說話。
秋的臉更紅了,「你想什麼呢!」
「我沒想什麼,」塞德裡克飛快地說,然後又低下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秋被他親得暈乎乎的,也沒力氣再罵他了。
「那你以後……要經常這樣。」
「好。」塞德裡克的眼神暗了暗,「只要你受得了。」
「不許再只親額頭。」
「好。」
「不許再裝不吃醋。」
「好。」他低笑一聲,「以後誰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這樣行嗎?」
秋嚇了一跳,「太、太過了!」
「開玩笑的。」塞德裡克溫柔地笑了笑,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走吧,送你回去。」
一路上,他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
到了塔樓門口,塞德裡克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是眉心,然後是鼻尖,最後是嘴唇。
「晚安,秋。」
「晚安。」
秋紅著臉進了塔樓,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還站在原地,目送著她,身姿挺拔,溫柔如玉。
大門關上。
秋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走廊裡只剩下塞德裡克一個人。
在那一瞬間,塞德裡克臉上的溫柔、脆弱、委屈,像潮水一樣退得干干淨淨。
他靠在石牆上,手指輕輕抹去眼角殘留的一點淚痕。
好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