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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純愛文女配,但萬人迷》作者:梅了【完結+番外連載中】

第11章 她要吞噬他
  「你這個變態!」
  秋瞪著他,眼中滿是怒火。
  伏地魔心情大好,難得地展現了一絲仁慈,「既然你這麼害羞,我就讓他先退下。」
  只要秋在乎,卡戎就會成為他手中最好的籌碼。
  -
  與此同時,門外。
  卡戎依然像一尊雕塑般站著。
  他已經等了一會兒了。按照慣例,主人召喚他之後會立刻讓他進去,但現在這扇橡木大門依然緊閉。
  卡戎的聽覺異於常人。
  隔著厚重的橡木門,他依然能捕捉到一些細微的聲響。
  衣料摩擦的窸窣。
  壓抑急促的呼吸。
  還有一聲低沉,帶著愉悅的輕笑。
  那是主人的聲音。
  卡戎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主人在和誰說話?主人在笑什麼?
  一種莫名的煩躁感從心底升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橫衝直撞,想要破殼而出。
  他不明白這種感覺是什麼。
  他只知道,他不喜歡。
  卡戎轉過頭,將視線轉移到了走廊盡頭的窗戶,那裡正對著不遠處的花園。
  那個女孩……現在在做什麼?
  她在花園嗎?
  她會不會還在等我?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了伏地魔冷淡的聲音:退下吧。
  卡戎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但他習慣了服從。
  他轉過身,腳步卻遲疑了一瞬。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口的口袋——帶著茉莉花香的手帕還在那裡放著。
  既然主人讓他退下,那說明他可以休息了。
  卡戎邁開步伐,向著花園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裡有霧氣,有噴泉,也許……
  還有一朵等著他的茉莉花。
  -
  房間內,伏地魔並沒有給秋喘息的機會,他再次低頭。
  而被他禁錮在膝頭的秋,此刻已經放棄了掙扎。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近乎冷漠地安慰自己。
  沒關系,秋。放輕松。
  這就當是人生多一種嘗試了。
  畢竟,拋開殘忍邪惡的靈魂不談,恢復了容貌的黑魔王,確實擁有一張無可匹敵的英俊臉龐。那種混雜著危險與強大的雄性荷爾蒙,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的人腿軟。
  但她的手,始終緊緊攥著伏地魔的袖口。
  燭焰還在滲透。
  只要保持接觸,只要爭取時間——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秋腦海深處響起。
  【叮。】
  【系統提示:攻略對像「伏地魔」好感度上升。當前好感度:50/100。】
  好感度過半了。
  如果是以前,秋或許會為此感到欣喜,會為了攻略進度的推進而松一口氣。
  但現在,她的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想冷笑。
  50?100又如何?
  好感度已經不重要了。
  她不需要攻略他,不需要他的愛,更不需要他的施舍。
  她要吞噬他。
  像當初吞噬掛墜盒和冠冕一樣,用燭焰將這個高高在上的惡魔燒成灰燼,變成她力量的一部分。
  -
  倫敦,格裡莫廣場12號。
  客廳裡的煤氣燈調得很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苦澀的白鮮味道。
  「嘶——輕點,萊姆斯。」
  西裡斯坐在長桌旁,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滿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那是巴蒂·克勞奇瘋狂攻擊留下的傑作。
  「忍著點,大腳板。」盧平的聲音溫和,「如果你當時沒那麼衝動,也許你就不會受這罪。」
  西裡斯呲了呲牙,沒反駁,他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對面的哈利三人。
  「我在帷幔後面……見到雷古勒斯了。」
  他講到了陰屍湖,講到了那個孤獨的岩洞,講到了雷古勒斯是如何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為了毀掉伏地魔的魂器,喝下了那一盆絕望的毒藥。
  西裡斯摩挲著手中那張署名R.A.B.的羊皮紙。
  「他早就發現了伏地魔的秘密,用一個假的掛墜盒換走了真的魂器。」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懦夫,是個食死徒。但他死的時候……」
  西裡斯的聲音有些哽咽。
  「……比任何人都像個英雄。」
  「雷古勒斯少爺……」碗櫥那邊傳來了壓抑的哭聲。
  克利切從陰影裡爬了出來,涕泗橫流,「少爺讓克利切回家,少爺命令克利切離開……克利切沒能救下少爺……」
  「家養小精靈的魔法不受巫師反幻影移形咒的限制。」赫敏在一旁輕聲補充道,眼圈紅了,「所以克利切能回來,但他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回去救他。」
  哈利坐在陰影裡的扶手椅上,沉默地聽著。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西裡斯敘述中的斷層。
  他在隱瞞什麼?
  他在那個世界見到秋了嗎?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如果在以前,哈利一定會追問到底。
  但現在,他看著西裡斯滿身的傷痕,看著教父疲憊卻強作精神的臉,他選擇了沉默。
  哈利站起身,走到還在哭泣的克利切面前。
  「拿著這個,克利切。」
  他將手中的假掛墜盒遞了過去。
  「這是雷古勒斯留下的東西,他為了它付出了生命。我想他會希望這東西由你保管。」
  克利切震驚地抬起頭,他顫抖著伸出雙手。
  「哈利·波特把雷古勒斯少爺的遺物……給了克利切……」
  就在這溫情的一刻——
  哈利突然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
  「哈利?」
  盧平和羅恩同時驚得站了起來。
  黑暗瞬間吞沒了布萊克老宅的客廳。
  取而代之的,是馬爾福莊園奢華明亮的燈光。
  是水晶吊燈下,那只蒼白的手扣在秋纖細的腰上。
  哈利的額頭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壓上,疼得他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但他看清了。
  他看清了伏地魔低下頭,看清了他……
  惡心。
  憤怒。
  哈利恨不得現在就順著連接爬過去,用牙齒咬斷伏地魔的喉嚨,把那雙碰過秋的手剁下來!
  「哈利!你的傷疤!不是他又……」赫敏驚恐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沒事。」
  哈利閉了閉眼,用盡全身的力氣,強行切斷了通感連接。
  再睜開眼時,那雙綠眸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冰。
  「只是看到了……不想看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只要他還沒死,這種事就會時常發生。」
  哈利站起身,轉身向樓上走去。
  「早點休息吧。我們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會找到他。
  然後殺了他。
  就像殺死貝拉特裡斯那樣。
  不。
  比那更痛苦。
  他發誓。


第12章 你是我的新娘嗎?
  半小時後。
  秋離開了大廳。
  她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唇,但她的眼神卻是明亮的,帶著一絲快意。
  不枉費她今晚像個傻子一樣激怒他,甚至不惜出賣色相。
  燭焰的火種,已經留下了。
  剛走到走廊的陰影處。
  「餓……」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
  秋嚇了一跳,魔杖瞬間滑入掌心指向聲源處。
  走廊的陰影裡,埃裡希正一臉幽怨地靠在牆上,無聊地開合著煉金懷表的表蓋。
  「你比預定的晚餐時間晚了整整四十五分鐘。」埃裡希面無表情地說,「我很餓。我的載體在抗議。」
  「你一直在這兒?」
  「我一直在這。」
  合著剛才她在大廳裡經歷生死博弈,和伏地魔在刀尖上跳舞,而這位大神竟然就一直躲在門口等著開飯?
  埃裡希理所當然地說,「那個帶著可愛小蛇的男人感知不到我。只要我不主動干涉,我在他眼裡就是空氣。」
  多麼傲慢,又多麼令人安心的回答。
  ……
  一刻鐘後。
  秋的臥室。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驅散了莊園深夜的寒氣。
  法式焗蝸牛散發著羅勒和黃油的香氣,紅酒燉牛肉燉得軟爛入味。
  秋坐在桌邊,並沒有什麼胃口。
  她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裡的蘑菇,腦海裡還在復盤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必須要快……但絕不能急……
  那個男人太多疑了,任何一絲急躁都會導致萬劫不復。
  而在她對面。
  埃裡希正優雅而迅速地消滅著面前的食物,但在咀嚼的間隙,他卻時不時地抬起頭來,目光沉沉地落在秋的身上。
  剛才在花園裡,大廳裡,他其實一直都在「看」。
  當她為了保護那個叫卡戎的巫師,不惜向強者低頭時;當她為了復仇,忍受著屈辱去親吻敵人,用最熱烈的假像去包裹最冰冷的殺意時。
  她的靈魂不再是平日裡那種溫吞的微光,而是變成了一團狂暴熱烈,帶著毀滅氣息的火焰。
  那種顏色……太美了。
  美得讓他感到飢餓。
  「我刺痛你了嗎?」一個幾乎要被他遺忘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回響。
  是月。
  那個曾在月圓之夜割破手腕喚醒他的少女,那個曾躺在石台上,發誓不願平庸過一生的少女,那個最終為了擺脫他的控制,不惜在他意識中留下永恆傷痕也要吞噬他的少女。
  同樣的既卑微又高傲。
  同樣的既脆弱又堅韌。
  同樣的……寧願玉石俱焚也不願真正屈服。
  埃裡希微微歪了歪頭,神情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名狀的困惑與渴望。
  按照契約,接受了【燭焰】饋贈的月的後代,應當是他的供奉者,他的容器,他的「新娘」。
  可是,月的後人都背叛了。
  那個叫「星」的女人更是決絕,選擇了自爆靈魂來斬斷他的枷鎖,為後代爭取了千年的自由。
  那現在呢?
  眼前這個女孩,她不再受烙印的控制,她擁有了自由的意志。但她卻使用來源於他的力量,燃燒著生命去對抗她生命中的另一個魔王。
  她是我的新娘嗎?
  埃裡希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神性的光輝在他眼底流轉,讓他那張原本屬於凡人的臉顯出一種妖異的神聖感。
  如果她是他的新娘,那她為什麼不看著他?
  如果她是契約背叛者,那她為什麼還要喂養他?
  還是說,她其實才是他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完美的「解」?
  「喂。」埃裡希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古怪的沙啞。
  秋回過神,有些茫然地看向他:「怎麼了?不好吃?」
  埃裡希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透了衣服和血肉,直視著秋靈魂深處那團在死水下劇烈燃燒的火焰。
  「你的靈魂現在很熱。」
  他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就像那時候……在石台上時那麼熱。」
  秋一頭霧水,摸了摸額頭:「哈?石台?我沒發燒啊,你在說什麼胡話?」
  埃裡希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恍惚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蠻荒的時代。
  他曾化作占據半個天空的巨大豎瞳,靜靜凝視著祭台上的她;也曾降世為蛇,冰冷的鱗片逶迤過她顫抖滾燙的肌膚,將她緊緊纏繞,直到她完全屬於他。
  那份想要再次占有這個靈魂,再次將她死死纏繞的欲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埃裡希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縮,他身體前傾,急切而直白。
  「你是我的新娘嗎?」
  「咳咳咳——!!」
  秋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你說什麼?!」
  什麼鬼?這貪吃愛睡的神,是被紅酒燉牛肉把腦子吃壞了嗎?
  埃裡希微微皺眉,似乎不理解她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你的祖先月違約了,後來,星斬斷了枷鎖,我們的契約確實斷了。但現在,你借用了來源於我的力量,我也在使用你血親的身體。我們的因果線糾纏在一起。」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秋,「這種深度的綁定,按照人類的定義,通常指向伴侶關系。」
  「停——」
  秋抬手打斷了他,「你不是說我的燭焰已經變異了?那是我的力量!」
  埃裡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固執地盯著秋的眼睛,堅持不懈地問道:
  「那你,願意做我的新娘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
  秋極其現實地問,「做你的新娘,有什麼好處?」
  「我可以借給你力量。」
  埃裡希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你願意在這個世界重新建立連接,我可以讓你輕而易舉地殺死任何你想殺死的人。」
  「然後呢?」秋並沒有被衝昏頭腦,她冷靜地反問,「代價是什麼?」
  「代價?」埃裡希理所當然地說道,「作為新娘,你自然生生世世屬於我。你的靈魂將對我敞開,你的心裡不允許再有一絲背叛的念頭,你將永遠在我的注視之下,直到宇宙的盡頭。」
  「我不干。」秋平靜地說,「我不是你的新娘。」
  埃裡希愣住了,似乎沒料到她拒絕得這麼干脆。
  「我也不是月。」秋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是秋·張。我只屬於我自己。」
  「我殺黑魔王是為了自由,如果殺了他就為了給你當奴隸,那我不如現在就去睡覺。」
  埃裡希盯著秋看了一會兒。
  他不理解。
  他不理解為什麼她們總是如此抗拒歸屬感?擁有神明的庇護和力量,難道不比那所謂的自我更重要嗎?
  沉默了良久。
  埃裡希的目光落在了剛剛被家養小精靈送進來的餐後甜點上,那雙充滿神性的眼睛眨了眨,瞬間恢復了清澈的愚蠢。
  「哦。好吧。」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布丁塞進嘴裡。
  「月的後代。」
  埃裡希含糊不清地說道,「明天,你記得讓廚房多加一份這個布丁。我不愛吃甜的,但這具身體似乎很喜歡。」
  秋:……
  這轉換也太快了吧!你的堅持呢?不再勸勸我嗎?
  但隨即,她露出了微笑。
  「我可以給你加兩份布丁。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作為交換。」


第13章 黑魔王的造物
  第二天清晨。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進來,卻照不暖這間陰冷的書房。
  卡戎單膝跪地,正在彙報掛墜盒的搜索進度。
  「蒙頓格斯招供了,他確實去過布萊克老宅,但他發誓沒有拿那個掛墜盒。」卡戎的聲音毫無起伏,透過銀色面具傳出來,「線索中斷了,主人。」
  彙報結束,書房裡陷入寂靜。
  卡戎低著頭,但他敏銳地感覺到,頭頂那道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良久。
  「所以說……」
  伏地魔身體後仰,手指輕敲扶手,「你忙活了這麼久,除了抓住地牢裡那個只會偷鍋碗瓢盆的廢物,一無所獲?」
  卡戎低下頭:「屬下無能。」
  「確實無能。」
  伏地魔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看來我對你的期待太高了,卡戎。」
  「滾出去。」
  伏地魔揮了揮手,「在找到掛墜盒之前……別回莊園,也別讓我看到你。」
  卡戎渾身一僵。
  不能回莊園?
  那意味著……見不到她?
  但他無法反抗。
  「是,主人。」
  他掩去眼底的失落,轉身退出了房間。
  ……
  離開莊園後,卡戎並沒有漫無目的地尋找,他去了偷走掛墜盒的叛徒雷古勒斯·布萊克的家。
  倫敦,格裡莫廣場。
  陰沉的天空下,兩座麻瓜住宅擠在一起,中間的12號被赤膽忠心咒完隱藏了起來。
  在那假裝看報紙的兩個食死徒,看到卡戎出現,立刻緊張地站直了身體,對他打了個招呼。
  卡戎沒有說話。
  他倚在面向房子欄杆上,透過面具的孔洞,凝視著那兩座房子中間看似「不存在」的連接處。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
  虛空中,似乎有一陣不自然的空氣波動。
  一個模糊的輪廓在台階上一閃而過,像是有人在那裡踉蹌了一下。
  ……
  格裡莫廣場12號內部。
  門廳裡煥然一新,克利切因為得到了雷古勒斯的掛墜盒,爆發出了驚人的工作熱情,此刻正在廚房裡快樂地哼著小曲。
  哈利脫下隱形衣,走進廚房。
  羅恩和赫敏正圍坐在桌邊看《預言家日報》,盧平已經離開了,去陪伴唐克斯,現在老宅裡只剩下他們和西裡斯。
  「今天有什麼情況嗎,哈利?」赫敏抬起頭問道。
  「一無所獲。」
  哈利有些疲憊地坐下來,接過西裡斯遞來的黃油啤酒,「那些食死徒還在外面盯著。」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剛才差點被看到。」
  「我在台階頂上沒站穩,隱形衣滑開了。外面監視的人裡,有一個就在對面。」
  「他看見你了?」羅恩緊張地問。
  「應該沒有。」哈利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但是那個人……他的身影……」
  那個倚在欄杆上的高大身影,雖然戴著面具,卻透著一股熟悉感。
  太像了。
  「怎麼了?」西裡斯關切地問。
  「不,沒什麼。」
  哈利深自嘲地笑了笑,「我可能認錯了。」
  怎麼可能是塞德裡克。
  門外的卡戎並不知道那棟房子裡有人在談論他。
  他期待地盯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靜的虛空,等了很久。
  什麼都沒有發生。
  卡戎有些失望。
  他在那兩個食死徒敬畏的目光中,轉身走進了陰影裡。
  「啪。」
  幻影移形。
  鹹濕的海風和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卡戎再次來到了黑魔王曾經藏匿掛墜盒的岩洞。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巨大的地下湖水面如鏡,黑得像墨汁,深不見底。
  他劃著那艘小船來到湖心島,再次檢查了那個位於湖中心的石盆,檢查了周圍的每一寸岩壁。
  沒有。
  還是沒有。
  卡戎有些焦慮地坐在黑湖的岸邊。
  找不到掛墜盒,他就沒法完成任務。完不成任務,黑魔王就不許他回莊園。
  回不去莊園……
  那個在花園裡等他的女孩怎麼辦?她會失望嗎?她會不會以為自己爽約了?
  還有那朵茉莉花,不知道還在不在她的發間?
  這種焦慮感對於卡戎來說,是陌生的,也是痛苦的。
  他有些頹廢地躺在岸邊的岩石上,摘下面具放在一邊,仰頭看著漆黑的岩洞頂壁。
  為什麼他一直被派到外面執行任務,水裡的陰屍也是黑魔王的造物,為什麼主人不讓他們干活?
  主人是不是在針對他?
  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卡戎狠狠地壓了下去。
  怎麼可能。
  他在心裡自我譴責,黑魔王是他的造物主,是他的父親,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偉大的事業。他怎麼能因為一點私情而質疑主人?
  一邊是作為卡戎的忠誠,一邊是對秋本能的渴望,兩股力量在他腦子裡打架。
  嘩啦——
  一陣細微的水聲打破了死寂。
  卡戎警覺地坐起身,握緊魔杖。
  只見平靜的黑湖裡,泛起了一圈漣漪。一只蒼白浮腫的手扒住了岸邊的岩石。
  緊接著,一個濕淋淋的陰屍慢慢爬了上來。
  它穿著早已腐爛褪色的巫師長袍,皮膚被水泡得發白起皺,頭發像海草一樣黏在臉上。
  與那些一聞到活人氣息就瘋狂攻擊的陰屍不同,這個陰屍動作極其遲緩,甚至有些笨拙。
  它爬上岸後,並沒有撲向卡戎,而是慢慢地爬到了石盆的另一側,蜷縮著躺了下來。
  它沒有攻擊性。
  甚至……透著詭異的悲傷。
  是個奇怪的陰屍。
  它爬出來干嘛?是想干活嗎?
  卡戎原本想把它踢回湖裡,或者直接用厲火燒了,但不知為何他沒有動。
  可能是出於兔死狐悲或者手足之情吧?
  他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威脅後,就不再管它,繼續看著洞頂發呆,思考怎麼才能回去見秋。
  一人一屍,就這樣靜靜地待在黑暗的岩洞裡。
  過了好一會兒。
  「……呃……」
  身邊的陰屍突然發出了摩擦聲。
  陰屍是不會說話的,卡戎有些好奇。
  他側過身,湊近那個陰屍的臉。
  在綠色的磷光映照下,他看到那具陰屍灰敗的嘴唇正在微微顫抖,一張一合,似乎在拼命地想要吐出一個詞。
  那是跨越了生死,超越了陰屍本能,刻在靈魂深處的最後一點執念。
  卡戎仔細分辨著那個氣音。
  「…Ch…o…」
  「……秋……」


第14章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馬爾福莊園,地牢。
  蒙頓格斯·弗萊奇縮在潮濕的牆角,破爛的鬥篷裹緊身體,卻擋不住從石牆裡滲出的寒氣。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天——或者四天?
  「派克,」蒙頓格斯用沙啞的聲音喊道,「派克老兄,我們再聊聊吧?」
  守衛地牢的派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省省吧,弗萊奇。你以為我會為了你那幾個加隆就放你出去嗎?我可不想被主人喂納吉尼。」
  「不是幾個加隆!」
  蒙頓格斯急切地說,「是一大筆財富!我在翻倒巷認識的人可多了,只要你把我放出去,我保證——」
  「你保證什麼?」派克冷笑,「保證一出去,就幻影移形跑得無影無蹤?」
  蒙頓格斯頹然地靠回牆上。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他不就是去格裡莫廣場老宅順手牽羊了一些垃圾去翻倒巷賣嗎?敗家子西裡斯根本都不在乎那些老古董。
  怎麼就驚動了那位連名字都不能提的大人物,甚至還派出了銀面煞星來抓他?
  就因為他偷了幾件破爛?
  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在抓住他之後,曾經問過他一個問題,「你見過一個鑲嵌著綠寶石的金色掛墜盒嗎?」
  掛墜盒?
  蒙頓格斯眯起眼睛,在記憶裡搜尋。
  他拿過的東西太多了,銀質的蠟燭台、鍍金的相框、帶魔法的音樂盒……
  等等。
  掛墜盒。
  金色的。
  上面刻著什麼……
  一個S?
  那個掛墜盒,一定很值錢。
  值得黑魔王派食死徒來追查。
  快想!
  死腦子!快想!那玩意兒去哪了?
  蒙頓格斯猛地坐直了身體。
  他確實見過。
  就在鳳凰社大掃除的時候,那個很難打開的東西。
  當時他也想順走,但是……
  「派克!」他突然大聲喊道,「派克!我知道了!我知道那個掛墜盒在哪!」
  派克終於抬頭,狐疑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蒙頓格斯抓住了牢門的鐵欄杆,用力搖晃著,「那個掛墜盒!我知道是誰拿走的!快放我出去!我要見黑魔王!我有重要情報!」
  派克郁悶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牢門前,「你最好不是在耍花招,弗萊奇。如果你敢浪費主人的時間——」
  「我不敢!我發誓!」蒙頓格斯舉起雙手,「我真的知道!」
  派克盯著蒙頓格斯看了幾眼,然後轉身,大步走向地牢的出口,「我去稟報主人。」
  蒙頓格斯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但他別無選擇。
  -
  書房裡很安靜。
  落地窗外是馬爾福莊園的紫杉樹籬,午後的陽光在地板上投下影子。
  秋站在伏地魔面前,手心微微出汗。
  男人微微點頭,「你比我想像中學得更快,不過理論和實踐終究是兩回事。」
  「現在,你的意識帶著燭焰,進入我的精神領域。」
  秋愣住了,「什麼?」
  「你聽得非常清楚。」
  伏地魔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燭焰不僅能在物質層面燃燒,也能在精神層面淨化和吞噬。而要做到這一點,你首先要學會如何將它帶入別人的精神世界。」
  「你……」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讓我帶著燭焰入侵你的意識?」
  「有什麼問題嗎?」
  伏地魔輕描淡寫地說,「如果你連這個都做不到,那剛才的課程就毫無意義。」
  秋的心跳加速了。
  將燭焰帶入他的意識?
  這意味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
  那意味著,在他的精神世界裡,她將擁有攻擊他的能力。
  這是個陷阱。
  秋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樣。
  但伏地魔的表情太過平靜,他只是坐在那裡,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等待著她的決定。
  「我需要……怎麼做?」秋最終還是問道。
  「過來。」
  伏地魔拍了拍自己的膝蓋,動作隨意。
  秋眉頭輕蹙,「你在開玩笑嗎?」
  「我從不開玩笑。」
  伏地魔挑起英挺的眉毛,「入侵意識需要長時間近距離的接觸。除非你想一直彎著腰,把頭貼到我額頭上?那個姿勢可不太舒服。」
  秋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她在伏地魔面前站定,然後僵硬地坐到了他的膝蓋上。
  男人的大腿堅硬而冰冷,透過長袍也能感受到那種非人的寒意。
  「放松點。」
  伏地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這麼緊張,我會以為你是第一次和男人這麼親密接觸。」
  「閉嘴。」秋咬牙切齒地說。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無視此刻這個尷尬至極的姿勢,然後緩緩將額頭貼向伏地魔的額頭。
  「現在呢?」
  「現在,閉上眼睛。」
  伏地魔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引導性,「意識緩緩探出,帶著你的燭焰,順著我的皮膚,流入我的精神領域。」
  秋照做了。
  起初很順利。
  她的意識順著伏地魔的精神通道向內探索,周圍很安靜,沒有任何阻礙。
  但很快,秋就意識到不對勁。
  太安靜了。
  伏地魔的精神海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見過那片洶湧的黑色海洋,感受過那股足以將她吞沒的恐怖力量。但現在,她的周圍只有一片平和的虛空,什麼都沒有。
  「不要停。」伏地魔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繼續深入。」
  秋繼續前進。
  然後,她看到了。
  一堵由純粹的精神力構成的高牆,聳立在她面前。
  伏地魔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這就是一個攝神取念大師的精神屏障。」
  秋站在那堵牆前,無從下手
  「所以……我突破不了?」
  「不。」
  伏地魔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可以做到,因為我允許你進來。」
  下一秒,秋的意識就穿過了屏障。
  她被眼前的景像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伏地魔的精神海。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天空是深沉的暗紅色,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只有無數細小的綠色光點在空中飄浮,像是螢火蟲,又像是鬼火。
  而在海洋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塔。那塔通體由蒼白的石頭構成,直衝雲霄,頂端隱沒在紅色的霧氣中。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秋。」
  伏地魔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然後,他出現在了秋的面前。
  不是現實中那個身著黑袍的男人,而是一個更年輕的版本——
  他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穿著霍格沃茨的校服,黑發整齊地梳向腦後,五官精致得如同希腊雕塑,唯有那雙眼睛——深紅色的瞳孔裡,藏著與年輕面容不符的深邃與陰鷙。


第15章 我會溫柔一點
  「這就是你?」
  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在這裡,我可以以任何形態出現。"裡德爾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迷人,"但我想,這個樣子應該更容易讓你接受?"
  他向秋伸出手,掌心向上。
  "來吧,讓我帶你參觀一下。"
  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了他手心裡。裡德爾的手溫暖而干燥,完全不像現實中那麼冰冷。他的手指輕輕收攏,握住了她。
  他牽著秋,沿著黑色的海岸線向前走,腳下是細膩的黑沙,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那座塔是什麼?」秋指向海洋中央那座高聳的建築。
  「那是我的靈魂核心。」
  裡德爾平靜地說,「所有關於我的記憶、知識、力量,都儲存在那座塔裡。」
  他側過頭,紅色的眼睛看向秋,帶著一絲玩味。
  「想去看看嗎?」
  「可以嗎?」
  「當然。」裡德爾握緊了她的手,「既然我允許你進入這裡,就意味著我不介意你看到一切。」
  他輕輕一揮手。
  兩人腳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秋驚呼一聲,本能地抓緊了裡德爾的手。
  裡德爾就在她身邊,帶著她緩緩向那座塔飛去。
  黑色的海洋在腳下沉默,紅色的天空在頭頂旋轉,那些綠色的光點從他們身邊掠過。
  他們降落在塔頂端的巨大平台上。
  這裡的視野極為開闊,整片精神海盡收眼底。那個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球體就懸浮在平台中央,近距離看,它比秋想像的要大得多,直徑足有兩米。
  光芒在球體表面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翻湧。
  「這就是……」
  「我的一切。」
  裡德爾松開秋的手,走到光球前,背對著她。
  「觸碰它,你就能看到我的一切——我的過去、我的秘密、我的野心、我的恐懼……」
  「……我靈魂最深處的黑暗。」
  秋屏住了呼吸。
  她盯著那個光球,心跳地越來越快。
  伏地魔的秘密。
  伏地魔的弱點。
  伏地魔的恐懼。
  如果她能知道這些……
  「你……真的允許我這麼做?」
  「我說過了。」
  裡德爾的聲音平靜,「既然我讓你進來,就沒什麼好隱瞞的。」
  「去吧。觸碰它。然後告訴我你的感受。」
  秋慢慢地向前走,她的手抬了起來,手指緩緩伸向那個光球。
  燭焰躍動著,蠢蠢欲動。
  如果現在,她釋放燭焰……
  直接焚燒這個核心,消滅它,吞噬它……
  是不是一切就都結束了?
  不需要再等待機會。
  就在這裡,就在此時。
  她可以殺死伏地魔,終結戰爭。
  她的指尖距離光球只有幾釐米了。
  幾釐米。
  就差幾釐米。
  燭焰已經湧到了指尖,森綠色的火焰在皮膚下隱隱跳動,只等她一聲令下——
  一股強烈的不祥湧上心頭。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伏地魔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讓她看到他的核心?
  他可是黑魔王。
  這世界上最狡猾、最多疑、最強大的黑巫師。
  一個連自己的靈魂都要分裂成七份藏起來的偏執狂。
  他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弱點,像禮物一樣捧到她面前?
  秋猛地收回手。
  她轉身看向裡德爾,那個英俊的少年依然站在原地,紅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
  「怎麼?」裡德爾挑起眉毛,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弄,「不敢了?」
  「不是不敢。」
  秋平靜地說,「而是,你的記憶、你的秘密、你的黑暗……都是構成你的一部分。」
  「但我現在還沒做好准備,去接受你的一切。」
  沉默。
  突然,整個精神海震動了。
  天空中那些飄浮的綠色光點突然變得明亮了起來,高塔開始劇烈搖晃,那個幽綠的光球發出刺耳的嗡鳴聲,然後——
  砰。
  一切都消失了。
  他們依然懸浮在半空中,黑色的海面開始劇烈翻湧。
  秋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翻湧的不是波浪。
  而是裂痕。
  無數道裂痕,從海面深處向上蔓延,將整片海洋分割成無數碎片。
  七道。
  她數了數。
  最深最寬的裂痕,一共有七道。
  原來這片海,才是伏地魔真正的靈魂核心。
  那座塔,那個光球,都只是幻像。
  是誘餌。
  是陷阱。
  「很好。」
  裡德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再是少年的聲音,而是恢復了伏地魔那低沉冰冷的音色:「非常好。」
  他的形像也在改變。
  黑發依然整齊,但五官變得更加凌厲,眉宇間帶著歲月沉澱的威壓與殘忍。紅色的眼睛不再偽裝溫和,而是赤裸裸地展露著審視與玩味。
  「如果你剛才真的觸碰了那個光球,如果你讓燭焰攻擊了它……」他湊近了一些,呼吸幾乎噴灑在秋的唇上:「你的意識就會困在我的精神海裡,永遠成為我的一部分。」
  秋的喉嚨一緊:「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
  「不全是。」
  伏地魔搖搖頭,「這片精神海是真的,這些裂痕也是真的。」
  他的目光掃過腳下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神情平靜。
  秋低頭看著那些裂痕,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就是伏地魔的靈魂。
  破碎的。
  殘缺的。
  千瘡百孔的。
  難怪他無法理解愛,無法感受溫情,無法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伏地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該回去了。"
  還沒等秋反應過來,一股溫和的力量將她向外推。
  秋猛地睜開眼睛,書房的景像重新映入眼簾。
  陽光依然斜斜地灑在地板上,壁爐裡的火焰依然安靜地燃燒著,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她依然坐在伏地魔的膝蓋上,額頭還貼著他的額頭,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學會了嗎?」
  伏地魔垂眸,看著懷中的女孩。
  秋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感覺到男人的意識再次從額頭滲入。
  這一次,不是帶她進入他的精神海。
  而是他要進入她的。
  「放松,秋。」
  他的意識沿著她的脊椎向下蔓延,冰冷、霸道,卻又出奇地克制。
  現實中,伏地魔的拇指在她後頸上輕輕摩挲,帶著某種近乎安撫的意味。
  那感覺太奇怪了。
  「你的意識……」伏地魔將額頭更緊地貼在她額頭上,「和你本人一樣,讓我感到舒服。」
  秋感覺整個人像浸在溫水中,懶洋洋的,提不起任何力氣,她的意識被那股冰冷的精神力完全包裹,卻意外地不覺得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伏地魔的意識慢慢退出。
  他的手指從秋的後頸滑到她的下巴,輕輕抬起她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
  「告訴我,秋。你剛才真的只是因為沒有准備好,才沒有觸碰我的核心嗎?」
  「不然呢?」
  「我以為……你會更想知道我的秘密。知道我的弱點。或者直接一把火燒過去,想要殺掉我。」
  「也許吧。」
  秋沒有否認,「但我更清楚一件事——你比我強大得多。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去做那些沒有勝算的事情?」
  「而且……你真的會這麼輕易就袒露弱點給我嗎?」
  伏地魔發出了一聲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兩人緊貼的身體,傳遞到秋身上。
  「你說得對。」
  他毫不掩飾地承認,然後松開了她,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懶而高高在上的姿態。
  「去吧。今天的課程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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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可笑的情緒
  秋從伏地魔的膝蓋上站起來,腿有些發軟,不得不扶住旁邊的書架穩住身形。
  「下一次……」
  伏地魔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我要你用燭焰,融合我的靈魂裂痕。」
  秋的手指在書架上一頓。
  她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向門口走去。
  但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伏地魔的聲音:「秋。」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伏地魔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秋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溫度。
  「如果有一天,你做好了准備……你會接受我的記憶和秘密嗎?」
  秋沉默了幾秒。
  「會。」她輕聲說,「我會。」
  「然後?」
  「然後試著理解你。」
  秋轉過頭,看著坐在扶手椅上的男人。陽光從他身後的落地窗照進來,在他周圍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暈,讓那張英俊蒼白的臉看起來不再那麼冰冷。
  「即使我永遠無法認同你的所作所為,但至少……」她頓了一下,「我會試著理解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裡重新歸於安靜。
  伏地魔坐在扶手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陽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映照出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理解我?」
  他低聲重復著這個詞。
  突然,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伏地魔收斂起所有表情,恢復了往常那副冷漠高傲的姿態。
  門被推開,派克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主人……」他的聲音顫抖著,「卡戎大人抓回來的犯人,蒙頓格斯·弗萊奇,他說……他說有重要的情報要稟報……」
  伏地魔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什麼情報?」
  「他說……」派克咽了口唾沫,「他說他知道那個掛墜盒在哪裡。」
  空氣凝固了。
  片刻後,伏地魔站起身,黑色的長袍在身後翻卷。
  「帶我去。」
  -
  秋回到客房,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息。
  剛才那次意識交融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力,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大腦深處傳來鈍痛。
  但比起身體的疲憊,更讓她不安的是那種不祥的預感。
  在出門的時候,她看到了派克。
  那個瘦削的食死徒正站在走廊盡頭,神色慌張。
  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她隱約聽到派克提到了蒙頓格斯·弗萊奇……
  鳳凰社的邊緣成員,小偷小摸的慣犯。
  卡戎為什麼要抓他?
  或者說,伏地魔為什麼要抓他?
  她停下腳步,盯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伏地魔現在在做什麼?
  他最近一直在為融合魂器而煩惱。他的靈魂不穩定,他在尋找加固的方法,也在……清點吸收他的魂器。
  他是不是已經發現了雷古勒斯當年的背叛?發現了那個岩洞裡的掛墜盒是假的?
  難道!
  伏地魔懷疑真掛墜盒被雷古勒斯帶回了布萊克老宅?
  而蒙頓格斯……
  秋猛地想起來,在她向西裡斯索要掛墜盒的時候,他也在場。
  「該死……」秋低聲咒罵。
  伏地魔那樣多疑的人,一旦知道她拿走了掛墜盒,立刻就會聯想到,哈利曾經在有求必應室和她一起尋找拉文克勞的冠冕。
  他很快就會意識到,秋不止拿了他一個魂器。
  下一步,他是否會猜到,那些失蹤的魂器,其實已經被她吃掉了?
  秋下意識地按住胸口。
  為了防止被伏地魔看出端倪,她已經將掛墜盒和冠冕的意識徹底泯滅,但這並不足以完全擺脫嫌疑。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埃裡希的動作,能夠快點,再快點。
  等待處刑的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秋覺得好像過了很長時間,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才過去一個小時。
  能做的她都已經盡力做了,焦慮也無濟於事。
  『系統。』秋在心裡呼喚。
  系統:【在呢親∼】
  秋:『你能不能給我開個掛?讓我留在伏地魔體內的那絲燭焰能夠立刻爆發,吞噬他?』
  系統:【宿主,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秋:『我都命在旦夕了,你還賣什麼萌?』
  【我是廢物啊,宿主。這你不是第一天就知道了嗎?而且……】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理直氣壯,【最後一個攻略任務馬上結束,我即將下班,當然開心啦!我可以給你放一首《好運來》安撫你受傷的心靈嗎?】
  『不可以!我會殺了你!』
  感受到秋動了殺氣,系統終於老實了一點。
  【宿主!別灰心!雖然我沒用,但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你要相信自己啊!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秋:「……」
  她切斷了和系統的聯系。
  這種毫無營養的毒雞湯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
  蒙頓格斯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是秋·張!她從西裡斯那裡拿走了掛墜盒!我親眼看到的!「
  伏地魔站在他面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繼續。」
  「在……在大掃除的時候……」蒙頓格斯語無倫次地說,「那個女孩從一堆要扔掉的東西裡翻出了一個掛墜盒……金色的,上面刻著一個S……她問西裡斯能不能把這個送給她,西裡斯答應了……」
  「她拿走了掛墜盒。」伏地魔重復道。
  「是的!是的!」蒙頓格斯連連點頭,「我當時也在場!我看得清清楚楚!」
  空氣凝固了。
  砰——
  蒙頓格斯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捏碎了全身的骨頭,臉上還殘留著極度的恐懼。
  「主人……」派克戰戰兢兢地說,「需要我去把那個女孩——」
  下一秒,他也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伏地魔英俊的近乎妖異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紅色的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想起了剛才,她在他懷裡,那樣溫順地接受他的教導。
  他信任她。
  甚至讓她觸碰自己的靈魂。
  甚至因為她的聰慧和那靈魂交融的瞬間,產生了可笑的情緒。
  原來她一直在騙他。
  不——
  不僅僅是騙。
  冠冕。
  他一直以為是鄧布利多吩咐波特搜尋他的魂器……
  但如果——
  良久。
  伏地魔嘴唇輕啟,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秋·張。」


第17章 我要你和我一樣痛
  巨蟒滑進房間時,秋正站在窗前。她轉過身,看到納吉尼盤踞在地毯上,冰冷的豎瞳盯著她。
  秋整理了一下長袍,跟著納吉尼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
  往常這個時候,總能看到幾個食死徒在莊園裡巡邏,或者從遠處傳來交談聲。
  但現在,整座莊園靜得像一座墳墓。
  納吉尼帶她來到伏地魔的書房門口,然後無聲地游走了。
  秋的手抬起來,剛准備敲門——
  「進來。」
  伏地魔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
  但秋知道,這種平靜是最危險的。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的景像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壁爐裡的火焰靜靜燃燒,落地窗外的夕陽將整個房間染成暗金色。
  伏地魔坐在那張高背椅上,身姿筆挺,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扶手上,男人側臉的輪廓英俊凌厲,完美得就像是大理石雕刻出來的。
  他看起來很平靜。
  太平靜了。
  「過來。」
  秋在距離伏地魔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行禮。
  「您找我,先生?」
  「坐。」男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秋猶豫了一秒,還是坐了下來。
  她的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就像一個正在接受訓話的學生。
  伏地魔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看著她,紅色的眼睛平靜而深邃。
  「你今天的氣色不太好。」他終於開口了。「是昨天的練習太累了嗎?」
  「……有一點。」秋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很正常。」伏地魔微微點頭,「但你昨天的表現讓我驚訝,尤其是你在面對誘惑展現出的克制力。」
  秋的心跳加速了。
  她不知道伏地魔這話是什麼意思——是真的在誇獎她,還是在暗示什麼?
  「謝謝您的認可,先生。」她低聲說。
  「不用謝。」伏地魔淡淡道,「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秋。」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的紫杉樹籬。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給那道修長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
  秋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我不知道。」
  「你的理智。」伏地魔轉過頭,看著她,「你總是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他慢慢走回來,在秋面前站定。
  「這種理智,這種克制,是很多人窮盡一生都學不會的。」
  秋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她只是低著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謙遜而恭順。
  「但聰明有時候也是一把雙刃劍。」
  伏地魔繼續說,「因為聰明的人,總是會想得太多。想得太多,就容易犯錯。」
  他俯下身,修長的手指抬起秋的下巴。
  「你最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秋繼續裝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伏地魔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那我說得再清楚一點。」
  他湊近了一些,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嗎?」
  空氣凝固了。
  「沒有,先生。」秋直視著伏地魔的眼睛,「我對您,從來都是坦誠的。」
  「是嗎?」
  伏地魔盯著她,紅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片刻後,他松開了她的下巴,直起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那就好。」他輕聲說,「因為你應該知道——欺騙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伏地魔拿起桌上的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來,陪我喝一杯。」
  他揮手召喚出另一個酒杯,倒滿了深紅色的液體,然後示意秋拿起來。
  秋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了酒杯。
  「敬信任。」伏地魔舉起酒杯,嘴角帶著一絲莫測的笑意,「敬我們之間,堅不可摧的信任。」
  兩個酒杯在空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當聲。然後,兩人同時喝下了杯中的酒。
  「說起來,」伏地魔突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輕松起來,「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秋一愣:「……記得。」
  「那時候的你,還是個稚嫩的小女孩。」
  伏地魔靠在椅背上,紅眸中閃過一絲回憶,「看到我時,眼中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現在不一樣了。」他繼續說,「你變得更成熟了,更強大了。你學會了控制燭焰,學會了抵御攝神取念,甚至學會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秋:「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秋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我只是在學習您教給我的東西,先生。您說過,一個真正強大的人,必須學會掩飾自己的弱點。」
  「沒錯。」伏地魔點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秋身後。
  秋想要轉頭,但伏地魔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將她牢牢按在椅子上。
  「不要動。」
  然後,他俯下身,嘴唇幾乎貼著秋的耳朵,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語氣說:「昨天,我處理了一些令人不快的垃圾。」
  「那些平庸的蠢貨,總是試圖用謊言來試探我的耐心。」
  「算了,不提他們了。」男人拉著秋的手,緩緩上移,最終按在了他的左胸口。「感覺到了嗎?」
  伏地魔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我如今的聯系前所未有的緊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秋恭維道:「能與您有這種聯系,是我的榮幸。」
  伏地魔低低地笑了一聲,轉而將手掌覆在她的後腦上,手指穿過她烏黑的長發。
  他嘆息了一聲,「我原本以為,我不會信任任何人,但我看著你……秋,我想你是不同的。」
  「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她輕聲說道。
  「我知道。」
  伏地魔收緊手臂,將她按進懷裡,秋的臉緊緊貼在他冰冷的絲綢長袍上。
  她剛想掙扎,男人的一只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頸,迫使她無法動彈。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後頸,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後。
  「你當然不會辜負我的信任……」他輕柔地親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因為你太貪婪了,親愛的。」
  「你拿走了我的東西。你吞噬了我的魂器。你讓我感受到了被背叛的痛苦。」
  「那麼現在……」
  男人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秋的臉頰,動作近乎溫柔:
  「我要你和我一樣痛,秋。」


第18章 游戲才剛剛開始
  秋的瞳孔驟然緊縮,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伏地魔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下一秒,空間扭曲。
  令人作嘔的擠壓感襲來。
  當秋的雙腳再次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撲面而來,身旁的男人依然緊緊抓著她的手臂。
  「歡迎來到聖芒戈,秋。我想你應該很久沒見過你母親了吧?」
  「不……」秋掙扎著想要掙脫。
  「不要反抗。」男人淡淡地說,「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拖著秋,沿著空蕩蕩的走廊向前走。
  「到了。」伏地魔推開門,「進去吧,秋。去見見你親愛的母親。」
  病房裡很暗,只有床頭的一盞小燈還亮著。秋的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看著她。」伏地魔強迫秋抬起頭,「好好看著。」
  「求你……」秋的聲音已經哽咽了,「求你不要……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無辜?」伏地魔嘲弄地笑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無辜的。」
  他松開秋,推著她向病床走去。秋跌跌撞撞地撲到床邊,抓住母親冰冷的手。
  「媽媽……」她哭著說,「媽媽,對不起……對不起……」
  床上的女人沒有任何反應。
  伏地魔站在床尾,抽出了魔杖。
  「不——!」
  秋猛地轉過身,想要撲過去阻止他。
  但伏地魔只是輕輕一揮手,一道無形的屏障就將秋彈了回去,重重摔在牆上。
  「安靜點。」他平靜地說,「很快就結束了。」
  然後,魔杖對准了床上的女人。
  「阿瓦達索命。」
  綠光閃過。
  一切都結束了。
  秋整個人癱軟下去,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伏地魔腳邊看著痛不欲生的女孩,滿意的笑了。
  這就是背叛的代價。
  他俯下身,攬住秋的肩膀,將渾身癱軟的她扶了起來。
  「噓……結束了。」
  男人輕聲安撫道,手指擦去少女臉上的淚水,「別哭,我的小茉莉花。從現在起,你沒有任何弱點了。」
  秋抬起頭,眼睛紅腫,眼裡充滿了恨意和絕望,「你這個魔鬼!」
  「魔鬼?」伏地魔笑了,「也許吧。但至少我是個誠實的魔鬼。我從來沒有騙過你,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知道我做過什麼樣的事。是你自己選擇留在我身邊的。」
  「我沒有選擇!」秋嘶吼道,「我從來就沒有選擇!」
  「哦,你有的。」他糾正道,「你可以選擇反抗,選擇死亡。但你選擇了活著,選擇了服從。」
  伏地魔強硬地半抱著秋,將她往門口帶:「來,我們出去走走,欣賞欣賞月色。慶祝一下你終於擺脫了束縛,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走廊裡依然很安靜。
  高大的男人攬著少女,兩人慢悠悠地向電梯走去,就像一對探望病人的普通情侶。
  「你知道嗎,秋?我母親死的時候,我還是個嬰兒。」伏地魔興致勃勃地分享著,「所以我對母愛這種東西,沒有任何概念。」
  「我不理解,為什麼有人會願意為另一個人犧牲自己的生命。」
  「在我看來,這更像是一種詛咒。它讓人軟弱,讓人猶豫,讓人失去做出正確選擇的能力。」
  「你應該感謝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笑容,「在你深深傷害了我之後,我還不計前嫌地幫助你,解除了這個詛咒——」
  話音未落,伏地魔突然停下了腳步。
  走廊盡頭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下一秒——
  地毯上突然躥起一個灰色的身影,朝他們飄了過來。那東西速度極快,幾乎是瞬間就來到了他們面前。
  一個老人。
  長長的頭發和胡須在身後飄飄蕩蕩,臉頰凹陷,瘦骨嶙峋,眼窩裡空洞洞的,就像一具行走的骷髏。
  但這都不妨礙任何人認出那張臉。
  那是伏地魔這輩子最忌憚、最恐懼、也是最痛恨的臉。
  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猛地一驚。
  看到死去的敵人再次出現在眼前,足以讓他分神片刻。
  而片刻就足夠了。
  原本悲痛欲絕,癱軟在他懷裡的秋,突然動了,她迅速後退幾步,魔杖滑入掌心。
  伏地魔反應過來,猛地轉身。
  但已經晚了。
  少女的臉上早已沒有了淚水,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再見了,伏老師。」
  下一秒——
  啪。
  幻影移形的爆響回蕩在走廊裡。
  她消失了。
  -
  伏地魔站在原地,盯著秋消失的地方。
  那個「鄧布利多」的幻像也在同一時刻消散。
  這是個陷阱。
  伏地魔轉身,大步流星走進病房。
  病床上躺著的玲·張依然一動不動。
  他抬起魔杖,對著那具屍體一揮。
  屍體扭曲,變形,最後發出了「吱」的一聲怪叫,緊接著——
  嘭!
  一陣五彩斑斕的煙霧炸開。
  一行花哨的廣告語出現在半空中。
  【韋斯萊魔法把戲坊榮譽出品——便攜式誘餌人偶(3.0版)!】
  【如果不滿意,我們甚至不退款!】
  伏地魔臉上的表情冷得可怕。
  從一開始,秋就知道他會來。
  她早就做好了准備,讓人提前把她母親轉移走,用人偶替代。
  然後,在走廊裡設置咒語陷阱,用鄧布利多的幻像干擾他。
  最後,趁機逃之夭夭。
  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伏地魔幾乎要笑出聲來,堂堂黑魔王,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耍了。
  就在這時,莊園的食死徒在緊急召喚伏地魔,他立刻幻影移形,回到莊園。
  食死徒們聚集在地牢入口,個個臉色蒼白,生怕對上伏地魔的眼神。
  「主人!」看到伏地魔出現,拉巴斯坦立刻跪了下來,「地牢……地牢裡的囚犯全部逃走了!」
  伏地魔沒有說話,大步走向地牢,食死徒們紛紛讓開道路。
  牢房門大開著,原本被關押在這裡的囚犯,鳳凰社成員、傲羅、甚至一些純血叛徒全都消失了。
  牢房的牆上,用鮮紅的顏料寫著一行字:游戲才剛剛開始。——秋·張。


第19章 (已修)畢竟他的兒子頗有美色
  蜘蛛巷尾總是被霧氣籠罩,科克沃斯河散發出的氣味,即便關緊了窗戶也無孔不入。斯內普家的客廳狹窄而逼仄,四壁的書架上塞滿了舊書,一直頂到天花板。
  玲·張被安頓在樓上的客房裡,她終於擺脫了腦中盤踞多年的迷霧,在強效安眠劑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樓下,斯內普將一杯冒著熱氣的茶重重地放在矮桌上,然後雙臂抱胸,盯著坐在對面的女孩。
  「不得不說,張小姐,」斯內普拖長了音調,嗓音裡帶著一種陰陽怪氣的諷刺,「你總是讓人——印像深刻。」
  秋端起茶杯,沒有說話。
  斯內普繼續說,「就在你逃跑的前一刻,盧修斯帶著納西莎,恰巧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到霍格沃茨去探望德拉科。」
  「多麼巧合的時機。黑魔王的怒火無處宣泄,留守的羅道夫斯和拉巴斯坦成了替罪羊。他們現在還躺在地板上抽搐,沒個十天半個月是爬不起來了。」
  「而馬爾福一家……」斯內普冷笑,「雖然失去了寵信,但至少毫發無損地躲過了這場雷霆之怒。」
  「是你。」他審視著面前這個年輕的女孩,眼神中多了探究,「是你提前通知了盧修斯。」
  「盧修斯是個聰明人。」
  秋·張神色平靜,「我只是給了他一個忠告——既然莊園已經變成了地獄,不如去學校看看兒子。」
  「也是。」斯內普輕哼一聲,「畢竟他的兒子頗有美色,不是嗎?」
  秋有些尷尬的低頭喝茶。
  坐在另一張扶手椅上的鄧布利多輕輕咳嗽了一聲,「馬爾福保全了性命,而我們也少了一個必須面對的敵人。這對雙方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
  秋放下了茶杯,目光落在了鄧布利多的右手上。
  那只手焦黑枯萎,像是被烈火焚燒過後的枯木,死氣沉沉地耷拉在扶手上。
  「這看起來很疼,教授。」
  「疼?」鄧布利多的藍眼睛透過鏡片看向秋,「已經不疼了。死去的東西,是不會疼的。」
  他用完好的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檸檬雪寶糖,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對於一個貪心的老傻瓜來說,這已經是梅林最仁慈的懲罰了。」
  「如果不及時處理,你很快就會是一具老屍體。」
  斯內普冷冷地補充道,他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瓶金色的魔藥,重重地放在鄧布利多面前,「喝了它。這能暫時遏制詛咒的蔓延,但也只是暫時。」
  秋走到鄧布利多面前,蹲下身子,「讓我試試,教授。」
  斯內普蹙眉,「你想干什麼?」
  「別緊張,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注視著秋,那目光裡有信任,也有好奇,「讓秋試試吧。反正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秋伸出手,虛虛地籠罩在焦黑的手掌上方。
  呼——
  一縷【燭焰】在她指尖跳躍而出,盤踞在傷口上的黑氣似乎畏懼般地退縮了一下。
  秋的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引導著燭焰,讓它如同藤蔓般纏繞在鄧布利多的手上,然後開始吞噬那些詛咒。
  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起,黑氣在火焰的舔舐下扭曲蒸發。
  鄧布利多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眉頭微微皺起。斯內普在旁邊緊張地盯著,魔杖已經握在手中,隨時准備出手干預。
  「張小姐,如果你是打算把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直接火化,」他突然開口,「那你現在的火候剛剛好。再大一點就可以直接裝進骨灰盒了。」
  秋手一抖,火焰差點真的燎著鄧布利多的胡子。
  她立刻收斂了燭焰,瞪了斯內普一眼。
  十分鐘後。
  「抱歉,教授。我只能吃掉詛咒的魔力,但無法修復已經壞死的機體。」
  秋擦了擦額頭的汗,坐回椅子上,整個過程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力,此刻感到一陣眩暈。
  「沒關系,孩子,已經很好了。」
  鄧布利多抬起手,仔細端詳著,黑色的詛咒紋路依然存在,但詛咒的氣息消失了。
  「至少,它能讓我多撐一段時間。這對我這個老頭子來說,已經是奢侈了。」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窗外,科克沃斯河的霧氣越來越濃,幾乎要滲進房間裡來。
  最沉重的話題,終於還是被擺上了台面。
  「關於哈利……」鄧布利多緩緩開口,「我想你也已經猜到了,秋。關於他和伏地魔之間的聯系。」
  秋點了點頭:「他是魂器。伏地魔在那個夜晚無意中制造的第七個魂器。」
  鄧布利多看著斯內普,「西弗勒斯,那個計劃,我們必須推進了。」
  斯內普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手指緊緊攥住魔杖,指節泛白。
  「一定要這樣嗎?」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必須如此。」鄧布利多說,「伏地魔的一部分靈魂附在哈利身上,只有他親自殺死哈利,才能銷毀那個靈魂碎片。」
  斯內普猛地轉過身,黑袍翻滾,「你讓我保護他,讓我為了莉莉的兒子付出一切,結果就是為了這一天?讓他去送死?」
  「這是唯一的辦法。」鄧布利多閉上了眼睛,顯得蒼老無比。
  「不,這不是。」
  秋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打斷了兩個男人的爭執,在火光的映照下,女孩的臉龐顯得格外沉靜。
  「我可以吃掉它。」
  房間裡瞬間死寂。
  「你說什麼?」斯內普皺起眉,仿佛聽到了什麼瘋話。
  「我說,我可以吞噬掉哈利體內的那片靈魂碎片。」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哈利是活人,這和吞噬藏在物品裡的魂器完全不同。」
  「靈魂領域是魔法最深奧、最危險的禁區。」
  斯內普也恢復了理智,冷冷地分析道,「你要做的不是吞噬,而是在兩個緊密糾纏的靈魂中,精准剝離出屬於黑魔王的那一片,同時不傷害波特本人。稍微有一點差池,波特就會變成白痴,或者直接靈魂破碎而死。」
  斯內普盯著秋,「這不是僅僅憑著一腔熱血就能做到的。」
  「我當然不是憑熱血。」秋平靜道,她抬起手,指尖再次燃起一小團燭焰。
  「伏地魔……他曾經教過我,如何用燭焰去淬煉融合破碎的靈魂。」


第20章 (已修)對你的思念
  斯內普的表情僵住了。
  「他……教你?」鄧布利多也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是的。但是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教我的這些技巧,最終會用來救他的死敵。」
  秋散去燭焰,繼續解釋道,「伏地魔的靈魂碎片在體內互相排斥,讓他每時每刻都處於痛苦之中。他為了修復不穩定的靈魂,曾強迫我進入他的意識海,用燭焰去煆燒修復他的裂痕。」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伏地魔更懂靈魂的分裂與融合,也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他的靈魂氣息。」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很冒險,」斯內普輕聲說,「一旦失敗……」
  「讓哈利去送死難道就不冒險嗎?」秋反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虛無縹緲的預言和血液保護上?這才是最大的賭博。」
  鄧布利多閉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秋繼續追問,「為什麼不讓哈利自己選呢?」
  「什麼?」斯內普皺眉。
  「把真相告訴哈利。哈利是當事人,他有權決定自己的命運。而不是被蒙在鼓裡,直到最後一刻才被推上刑場。」
  鄧布利多立刻搖頭,「如果告訴他,他可能會因為恐懼而退縮,或者因為知道了真相,而讓伏地魔通過思想連接察覺……」
  「他已經不是孩子了,教授。」
  秋打斷了鄧布利多,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頭發亂糟糟,總是衝動又勇敢的男孩。
  「哈利·波特,比你們想像的都要勇敢。」
  「把選擇權交給他吧。」
  鄧布利多沉默了,他轉過身,再次看向窗外,霧氣越來越濃。
  斯內普的黑眼睛盯著壁爐裡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站起身,從架子上拿下一瓶火焰威士忌,倒了三杯。
  「給她個機會吧,阿不思。「
  斯內普將酒杯遞給鄧布利多,又遞了一杯給秋,最後自己端起一杯,一飲而盡。
  鄧布利多看著手中的酒杯,看了很久。
  最終,他也一口飲盡。
  半個小時後。
  秋踮腳躍上斯內普家的傾斜屋頂,瓦片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埃裡希·羅切爾——或者說「燭」,正站在煙囪旁,黑色的長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男人一臉冷漠,仿佛在思考宇宙的終極奧義,實際上,他只是在等他的宵夜。
  「給你。」
  秋從懷裡掏出一個被保溫咒保護得很好的紙盒,遞了過去,「答應你的,焦糖布丁。」
  埃裡希慢吞吞地接過來,打開盒子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為了這兩個甜點,我跑了半個倫敦,還去了一趟聖芒戈。」他嚴肅總結道,「這不劃算。」
  秋忍住笑:「打開下面那層看看。」
  埃裡希掀開隔層,下面整整齊齊碼著另外三份。
  「一共五份。」秋說,「成交?」
  神明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了,冷漠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算你識相。」
  他挖了一勺布丁送進嘴裡,甜膩的味道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開口:「那兩個紅頭發的小子,他們拒絕收我的錢。」
  「弗雷德和喬治?」
  埃裡希咽下一口布丁,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我給他們錢,他們拒絕了。他們說……讓我把這筆錢換成對你的思念帶回來。」
  「思念這種虛無縹緲的情緒,無法量化,無法流通,沒有任何實際價值。」
  「所以?」秋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所以我把錢留在了櫃台上,」埃裡希認真地說,「神不欠凡人的。」
  「你是對的,」秋輕笑了一聲,但那笑容裡並沒有多少歡愉。「謝謝你,埃裡希。」
  「不用謝,交易而已。」
  埃裡希繼續吃著布丁,秋靠在煙囪上,仰頭看著夜空。
  倫敦的夜空總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幾顆星星。
  她感覺很累。
  那種疲憊不是來自於肌肉的酸痛,而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虧空。
  今天她先是與伏地魔博弈,接著進入母親的意識海,燒毀了那些盤踞多年的迷霧。最後還強行吞噬了鄧布利多手上的詛咒。
  現在,腎上腺素退去,反噬開始了。
  「怎麼?」
  埃裡希察覺到了異樣,他停下了進食的動作,側過頭看著她。
  「有點……暈。」
  秋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但沒用。
  眼前的世界開始出現重影。
  月亮變成了三個,埃裡希的臉也變得模糊不清,腳下的瓦片仿佛變成了水面,她站立不穩,身子一軟,向前栽去。
  沒有預想中摔在瓦片上的疼痛。
  埃裡希單手攬住了她的腰,讓她靠在了自己的懷裡。
  他身上沒有人類那種溫暖的體溫,反而像是一塊在月光下浸泡了千年的玉石,對於此刻渾身燥熱的秋來說,這種涼意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埃裡希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水膜傳來:「貪婪的人類總是高估自己的能力。」
  秋沒有力氣反駁。
  她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一股冷冽的氣息,像是深冬的雪,又像是陳年的灰燼,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甜氣息。
  「熱……」
  秋呢喃著,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身體裡仿佛燃燒著一團火。
  視線中,埃裡希那張屬於哥哥的臉變得模糊而誘人。蒼白的皮膚仿佛在發光,淡色的嘴唇看起來是那麼柔軟,甚至連他脖頸上那微微凸起的喉結,都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餓。
  好餓。
  想吃。
  秋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捧住埃裡希的臉。
  指尖觸碰到他冰涼的皮膚,那種溫差讓兩人都顫栗了一下。
  埃裡希沒有躲,他低著頭,依然端著那個吃了一半的布丁,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她。
  秋的呼吸急促而滾燙,噴灑在他的下巴上。
  她想要吻他,想要咬破他的嘴唇,想要從他那裡汲取能量,填補空虛。
  那種渴望是如此強烈,幾乎壓倒了一切理智。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鼻尖碰到了鼻尖。
  秋的嘴唇已經觸碰到了埃裡希冰涼的唇角——
  不。
  不能這樣。
  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那是她哥哥的臉。
  那是夏的身體。
  最終,秋猛地偏過頭,將臉埋進了埃裡希的頸窩,雙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
  「……借我抱一下。「她的聲音悶悶的。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秋隱隱約約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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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的請求總是充滿了麻煩
  秋再次醒來的時候,夜風已經停了,霧氣也散去了一些,露出了幾顆稀疏的星星。
  她還躺在埃裡希的懷裡。
  男人坐在屋頂的脊瓦上,一只手攬著她,防止她滾下去,另一只手拿著勺子,還在慢條斯理地吃著布丁。
  「醒了?」
  感受到懷裡人的動靜,埃裡希低下頭,那張俊美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秋有些尷尬,理智告訴她,那股衝動是【燭焰】的副作用,但對著夏的身體爆發強烈的性欲,還是讓她臉頰發燙。
  「……我怎麼了?」她小聲問。
  【嘖嘖嘖。】腦海裡,裝死許久的系統突然發出了吃瓜的聲音,【宿主,剛才場面一度十分勁爆,我都准備打碼了。】
  秋:『……閉嘴』
  「你透支了。」
  埃裡希舔掉勺子上的焦糖,「你的燭焰源於我。當你過度透支時,它會本能地尋求母體進行補給。」
  秋動了動身子,發現只要貼著他,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暖流湧入身體。
  「我靠近你就能恢復?」
  「嗯。」
  埃裡希挖了一勺新布丁,「僅僅是靠近,你的燭焰就能通過共鳴從我這裡竊取溢出的能量。」
  他頓了頓,目光毫無避諱地掃過秋的嘴唇和領口,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驚人的話:「當然,這種體表接觸的效率很低。」
  「如果你剛才吻上來,或者和我交合,體液的交換和靈魂的共震會打通能量通道,你會瞬間恢復。」
  秋:……知道他沒有羞恥心,但也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夢。
  蠻荒的山林,刻滿符文的石台。
  潔白的少女和巨大的蛇糾纏在一起,在痛苦與歡愉中通過原始的方式交換著力量。
  那種感覺太過真實,讓秋感到一陣尷尬。
  「咳……」她生硬地轉移話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我是說,活著的感覺。」
  埃裡希咽下最後一口布丁,看著遠處的燈火。
  「沉重。粘稠。充滿了無意義的噪音。」
  他淡淡地評價道,「但身體對甜食的反應很有趣。多巴胺的分泌會帶來愉悅感……一種廉價但有效的快樂。」
  「除此之外……活也好,死也罷,對我來說沒有區別。我只是在等待這具軀體腐爛,然後重新歸於沉睡。」
  「既然你覺得活著挺無聊的……」秋突然開口,「那幫我個忙怎麼樣?」
  「我拒絕。」埃裡希回答得飛快,甚至都沒有思考。
  「我還沒說是什麼!」秋抗議道。
  「不管是什麼,都很麻煩。」埃裡希把空盒子扔到一邊,「我聞到了麻煩的味道,你的請求總是充滿了麻煩。」
  「我要你帶我母親離開英國。」秋沒有理會他的拒絕,語速極快地說道,「直到戰爭結束。」
  「哈。」埃裡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我是神,不是保姆。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老太婆浪費精力?」
  「我知道你不想管。」秋耐心地說,「我也知道你討厭麻煩,討厭和愚蠢的人類打交道。」
  「所以,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溫養在燭焰裡面的夏釋放出來,讓他回到你那具身體裡。」
  「我不願意。」
  埃裡希挑眉,「這具身體現在用得挺順手。而且夏的意識很吵,總是在抗議,在哀求。很煩人。」
  秋一針見血地指出,「你不懂人類,也不屑於處理那些瑣碎的人際關系。但你需要進食,需要住處,需要錢,需要有人替你打點這一切。」
  「而不是像個流浪漢一樣站在屋頂上,看著臭水溝,吃著別人買的布丁。」
  埃裡希:……
  「讓夏回來,他擅長這個。」
  秋循循善誘,「他會處理好所有的人際關系,會照顧好母親,會幫你解決所有的麻煩。而你……」
  「你只需要享受美食,享受能量,做一個清閑的神。偶爾出來散散步,看看月亮,吃吃甜點。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埃裡希沉默了,他看著秋,像是在評估這個提議的價值。
  良久,他搖了搖頭。
  「人類的協助對我來說並非必須。我可以無視那些規則,或者直接抹除那些麻煩。況且,這具身體現在歸我。我不想和人類的殘魂擠在一張床上。」
  「交易不成立。」
  「如果再加上一個答案呢?」秋輕聲說道。
  埃裡希正准備起身離開的動作頓住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嗎?」
  秋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頓地問道:「幾千年前,月為什麼要背叛你?」
  風突然停了。
  埃裡希猛地轉過身,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那是被戳中痛處的憤怒,也是渴望得到答案的急切。
  祂始終無法弄懂。
  祂給了她一切,為什麼換來的卻是背叛?
  「你知道?」
  「我知道。」
  秋直視著神明,「因為我是那個『果』。是她背叛你所結下的果。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護送我母親安全離開,並在必要時保護她……」
  「我就把那個『因』,完完整整地告訴你。」
  兩人在月光下對視。
  許久。
  埃裡希的情緒慢慢收斂,他重新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有些冷漠的少年。
  「成交。」
  對於擁有無窮時間的神明來說,夏這一生,甚至人類的歷史,在他漫長的生命裡,不過是須臾一瞬,滄海一粟。
  花費幾年時間,換得他執著了幾千年的那個答案……
  這筆交易,倒也不是不可。
  就在這時,屋頂下方的巷子裡傳來了幾聲輕微的爆裂聲。
  「我該下去了。」秋整理了一下長袍,准備離開。
  「等等。」埃裡希叫住了她,「別想著用你的燭焰去直接吞噬寄生魂。」
  「那我該怎麼辦?」秋皺眉。
  埃裡希重新坐回煙囪旁,看著天邊的啟明星,「如果有一個人,願意以自己的靈魂將那片碎片引渡過去……」
  「你是說……」
  「我是說,」埃裡希打了個哈欠,「與其想著怎麼剝離寄生魂,不如給它提供一個更美味的新家。」
  秋站在晨風中,一個新的計劃,在她的腦海中緩緩成形。


第22章 三十萬金加隆
  倫敦的下午總是伴隨著陰郁的雨霧。
  格裡莫廣場附近有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店裡的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和肉桂卷的香氣。
  秋·張坐在靠窗的角落裡,烏黑的長發被塞進了同色的貝雷帽裡,領口高高豎起,擋住了大半張臉。
  但即便這樣,她那種獨特的氣質依舊很難隱藏。
  「抱歉,打擾一下。」
  一個端著托盤的年輕麻瓜男服務生走了過來。他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出頭,此時正紅著臉,有些手足無措地將一份提拉米蘇放在桌上。
  「這、這是店長送的。」
  男孩結結巴巴地撒了個拙劣的謊,眼神卻根本不敢直視秋的眼睛,只能偷瞄著她那在昏黃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
  「外面雨很大……您看起來像是在等什麼重要的人。我想,也許一份甜點能讓您的等待不那麼煎熬。」
  秋透過裊裊升起的咖啡熱氣,靜靜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男孩感覺自己像是被擊中了。他從來沒見過美得如此驚心動魄的女孩,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卻又引人墮落的冷艷氣質。
  「謝謝。」
  雖然只有冷淡的兩個字,但男孩已經受到了極大的鼓舞,「您不是本地人吧?我是說……您的氣質很特別,像電影明星。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電視新聞播報聲打斷了。
  【……警方正在通緝一名極度危險的女性嫌疑人。據悉,該女子涉嫌多起瓦斯爆炸案及恐怖襲擊活動……】
  電視懸賞照片上的女孩黑發黑眼,雖然只是黑白的素描,但那清冷絕艷的五官依然清晰可辨。
  咖啡館裡突然安靜了下來。那個麻瓜男孩愣愣地看著電視,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孩。
  「看來,這塊蛋糕我無福消受了。」
  秋嘆了口氣,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英鎊,壓在盤子下,然後推開門,消失在了倫敦陰冷的雨幕中。
  伏地魔的手伸得真長。
  不僅僅是魔法部,恐怕連麻瓜政府也已經被控制了。
  -
  格裡莫廣場12號,地下廚房。
  發霉的牆紙、昏暗的燈光,以及那張長得仿佛沒有盡頭的木桌,都籠罩在一層令人窒息的焦慮中。
  哈利坐在椅子上,手裡緊緊攥著魔杖,綠眼睛盯著壁爐裡的火焰,一言不發。
  滋……滋滋……
  羅恩坐在他旁邊,正在調試一台破舊的魔法收音機。
  西裡斯則靠在壁爐旁,長腿交疊,火光勾勒出他英俊卻消瘦的側臉,他正心不在焉地轉動著手中的魔杖。
  「通了!」羅恩突然喊道。
  收音機裡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雜音,隨後是一個略顯失真但依然充滿活力的聲音。
  【……各位聽眾朋友們,如果你還在收聽我們的節目,那就說明你還沒有放棄希望。我是大河,今晚我們有一個令人振奮,同時也令人震驚的消息……】
  【盧娜·洛夫古德、迪安·托馬斯,以及奧利凡德先生,已經確認安全轉移!】
  「太好了!」赫敏猛地合上手中被翻得卷邊的《回聲空谷》,眼中閃爍著淚光,「盧娜沒事!迪安也沒事!」
  「噓,聽下去!」哈利雙手緊緊交握,指節泛白。
  【……魔法部發布了最高級別的通緝令。針對此次襲擊的主謀——秋·張。】
  【她的懸賞金額已經飆升到了三十萬金加隆!簡直是個天文數字!要知道,就連我們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加他的魔杖才值二十萬。】
  「梅林的褲子啊!」羅恩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才五加隆。神秘人這次一定是氣瘋了。」
  【還有一條消息,韋斯萊一家……所有的韋斯萊,包括亞瑟、莫麗、比爾、查理、弗雷德、喬治、羅恩、金妮……全部被列入了通緝名單。理由是窩藏和協助頭號不良分子波特。】
  羅恩擔憂道,「爸爸……媽媽……」
  「羅恩,別擔心。」哈利按住羅恩的肩膀,「只要他們還在通緝名單上,就說明他們還沒有被抓到。」
  「哈利說得對。」赫敏把手裡的《回聲空谷》推過去,指著其中一段文字,「而且,羅恩,你看這裡!這裡說亞瑟和莫麗已經帶著大家轉移到了穆麗爾姨婆家,那裡有赤膽忠心咒。他們很安全!」
  「但秋不安全。」
  哈利站起身,他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
  「他在找她。神秘人非常憤怒。我能感覺到。他想抓住秋,想讓她付出代價。」
  「哈利……」赫敏擔憂地看著他。
  「我要去找她。我要確保她安全。」
  「我和你一起。」
  西裡斯立刻從壁爐旁站起來,他大步走到哈利身邊,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同樣的決心。
  「你們瘋了嗎?」羅恩跳起來,「外面到處都是食死徒!而且我們連她在哪裡都不知道!」
  「哈利,西裡斯,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赫敏試圖勸說。
  就在這時——
  「哢噠。」
  門廳的方向,突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屋子裡的四個人瞬間僵住了。
  「待在我身後。」
  西裡斯反應快的驚人,他擋在了三人身前,魔杖直指門廳的方向。
  這棟房子被赤膽忠心咒保護著,除了保密人和被告知秘密的人,沒有人能看見它,更別說打開這扇門。
  而現在,門開了。
  下一秒,穆迪設置的防御咒被觸發。
  一個土灰色的身影從門廳盡頭的陰影中升起。他舉起一只枯槁的手,指著秋,嘴裡發出嘶啞的聲音:「西弗勒斯·斯內普?」
  然而,一個清冷熟悉的女聲,在門廳裡響起,「殺您的不是我,鄧布利多教授。」
  隨著這句話落下,那個正張牙舞爪撲向她的土灰色幽靈,瞬間消散了。
  一個纖細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麻瓜風衣,黑色的長發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風塵僕僕,但那雙黑眼睛,卻依然明亮如星。
  她看著舉著魔杖、如臨大敵卻又目瞪口呆的四個人,挑了挑眉。
  「怎麼?不歡迎價值三十萬金加隆的客人嗎?」


第23章 你身上好香
  「你是他的魂器,哈利。」
  隨著秋的這句話,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赫敏猛地捂住了嘴,羅恩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但他還是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摟住了赫敏。
  靠在門邊的西裡斯,猛地站直了身體,握著魔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該死——!怎麼會,鄧布利多知道嗎?」
  他們都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只有哈利依然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怪不得我總能感覺到伏地魔……怪不得我能看到那些畫面。原來如此。」
  「哈利……」赫敏的眼淚已經湧了出來,她上前扶住哈利的肩膀。
  哈利抬起頭,綠色的眼睛眨了眨,平靜道,「所以我需要怎麼做?自殺嗎……」
  「別胡說。」秋伸手按住哈利的嘴唇,「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睡一覺就好。我會進入你的意識,找到那片靈魂碎片,然後把它取出來消滅。」
  她頓了一下,看向其他三人:「另外,我需要一個人守著我們兩個,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幾個小時。」
  西裡斯立刻向前邁了一步,「我可以——」
  「羅恩。」哈利卻越過教父,點名好友,「羅恩,你來守著。」
  羅恩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逼:「啊?我?」
  西裡斯看著哈利,張了張嘴,最終選擇了沉默。
  ……
  十分鐘後,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秋和哈利面對面坐在床上,盤著腿。羅恩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手裡攥著魔杖,警惕地盯著,那兩個正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的人。
  「准備好了嗎?」秋輕聲問。
  「嗯。」哈利點點頭,那雙綠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著秋的臉。
  秋深吸一口氣,緩緩將額頭貼在哈利的額頭上。
  哈利的呼吸溫熱,帶著一絲清新的薄荷牙膏味道,輕輕撲在她的臉上。
  「閉上眼睛,哈利。」秋輕聲命令。
  她發動了【晚安】技能,試圖引導哈利的意識進入沉睡。然而,五分鐘過去了,她始終無法進入哈利的意識。
  怎麼回事?
  秋皺起眉,加大了力度。
  還是進不去。
  她無奈地睜開眼睛。
  果然,那個男孩根本沒睡。
  哈利正借著這個親密的姿勢,貪婪地看著她,眼角眉梢都掛著滿足的傻笑。
  「哈利·波特!」
  秋有些氣惱,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你必須放松!閉上眼睛,不要抵抗!」
  「可是你的睫毛剛才一直在顫,太可愛了,我沒忍住。」
  哈利委屈地眨眨眼,聲音軟軟的,「而且你身上好香……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打擾一下,這還有個活人呢!」
  羅恩發出一聲誇張的嘆息:「梅林的胡子啊……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在看什麼。我是來當保鏢的,不是來當你們調情的觀眾的!」
  秋瞪了羅恩一眼,然後重新看向哈利,語氣嚴厲了一些:「專心點,哈利。這很危險。什麼都不要想。」
  哈利低笑了一聲,他突然湊近,在秋氣鼓鼓的嘴唇上輕啄了一下。
  「好吧,好吧。」
  他嘟囔著,重新閉上了眼睛,嘴角卻依然掛著那一抹笑意,「為了你,我會努力睡著的。」
  這一次,秋能感覺到哈利的精神屏障終於松動了。她的意識順利地鑽了進去——
  羅恩坐在椅子上,看著床上那兩個額頭相抵、呼吸交纏的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然後痛苦地捂住了臉。
  「這日子沒法過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羅恩已經困得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幾乎要睡著了。
  突然,秋和哈利同時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羅恩立刻清醒過來,緊張地問。
  秋搖搖頭,臉色有些蒼白:「沒找到。那片魂器藏得很深,像是有意識地在躲避我。」
  第二次嘗試換成了赫敏守衛。
  秋再次將額頭貼在哈利的額頭上,這一次,哈利老老實實地閉上眼睛。
  秋順利的在哈利的意識海中游走,無數的記憶碎片漂浮在黑暗中,映照著救世主短暫卻波折的一生。
  秋沒有停留,細細搜尋異常,但依然一無所獲。
  兩個小時後。
  她們再次睜開眼睛。
  「還是沒找到。」秋的聲音有些沙啞。
  赫敏擔憂地看著她:「秋,你的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時間不等人。」秋搖搖頭,「我必須盡快找到它。」
  就在這時,羅恩叫赫敏下樓幫忙准備晚餐。赫敏猶豫了一下,看向秋。
  「沒關系,去吧。」秋說。
  -
  赫敏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秋和哈利兩個人。秋有些疲憊地靠在床頭,她閉上眼睛,深吸著氣。
  入侵別人的意識非常消耗能量,而可以迅速獲取能量的埃裡希,又被她派去護送母親去德國,導致她無法從他那裡獲得能量補充。
  現在燭焰開始飢餓,魔力流失帶來的空虛感讓秋感到心慌,她必須盡快找到那片魂器碎片。
  「秋。」
  秋睜開眼睛,看到哈利正坐在她旁邊,那雙綠眼睛裡滿是心疼。
  「你太累了。」他輕聲說,伸手幫她理了理被汗水打濕的鬢發,「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們明天再繼續。」
  「不行。」秋搖搖頭,「時間不等人。他隨時可能察覺,我必須在那之前——」
  「噓……」
  哈利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嘴唇。
  他轉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自己,然後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起初,這只是一個安撫的吻,溫柔克制,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新。
  秋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
  但當秋下意識地回吻,試圖從哈利身上汲取一點能量時,他像是被點燃了。
  「哈利……」秋喘息著,想要推拒,「羅恩他們還在樓下……」
  「他們不會上來的。」
  久別重逢的哈利,讓秋感到陌生。
  如果說看起來總是有些憂郁叛逆的西裡斯,其實是克制隱忍的,帶著一種負罪感的溫柔。
  那麼哈利……
  他會哄但不肯停。


第24章 歡迎來到我的噩夢
  與此同時。
  馬爾福莊園,大廳。
  伏地魔坐在王座上,閉著眼睛,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漫不經心地聽著食死徒關於搜捕行動的彙報。
  突然,他的身體猛地僵硬了。
  透過哈利的眼睛,他看到了少女的黑發如海藻般鋪散,那雙總是冷淡理智的黑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霧氣。
  他看到了她微微張開的紅唇,感覺到了她身體的顫栗。
  下一秒——
  砰!
  大廳側面那扇的落的玻璃窗突然毫無預兆地炸裂!
  無數彩色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壁爐裡的火焰瘋狂地躥高,幾乎燒到了天花板。
  所有的食死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伏地魔抓著椅子的扶手,那只蒼白的手上青筋暴起,幾乎要將木頭捏碎。
  「滾!都給我滾出去!」
  ……
  秋毫無睡意。
  雖然身體充滿了能量,那種空虛感被填滿了,但她總覺得脊背發涼。
  黑暗中,仿佛有一雙冰冷惡毒的紅色眼睛,正盯著她。
  秋卻若有所思地笑了。
  -
  第三次嘗試,是在第二天中午。
  這次是西裡斯守著。
  當秋和哈利走進房間時,西裡斯正靠在窗邊,雙臂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外面。
  聽到動靜,高大的男人轉過身,灰色的眼睛掃過兩人,最後定格在秋身上。
  但西裡斯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下巴緊繃。
  「開始吧。」
  秋剛要坐到床上,哈利卻一把拉住她,然後順勢就要摟住她的腰,姿態親昵得自然而然。
  西裡斯大步走過來:「額頭貼額頭就夠了,還需要摟腰嗎?」
  「這樣我睡得快,效率高。」哈利毫不示弱地抬起頭,「你也不想秋太累吧,教父?」
  西裡斯的額角青筋跳了跳。
  最後,場面變成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秋和哈利在大床上躺下,側身相對,額頭貼著額頭。
  西裡斯則躺在秋的身後,像一堵牆一樣貼著她的後背。他的一只手臂橫過秋的腰,搭在她身上,美其名曰防止哈利亂動,實際上更像是把兩個人隔開。
  「西裡斯……」秋有些不自在,「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盯著我們?」
  「我在履行守衛的職責。」西裡斯面無表情地盯著哈利的臉,「必須確保你們的安全。」
  哈利看著西裡斯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西裡斯,你這樣會讓秋緊張的。」
  「是這樣嗎?秋。」西裡斯黑著臉反問。
  秋決定裝死。
  哈利挑了挑眉,然後毫不示弱地伸出手,從正面摟住了秋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拉了拉。
  「怎麼?這樣不是更方便保持姿勢嗎?」哈利一本正經地說。
  西裡斯的臉色黑如鍋底,放在秋腰間的手也暗暗用力,把她往回帶。
  「夠了!開始吧!」她無奈的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
  秋在哈利的意識海中游走,穿過一個又一個記憶碎片,搜尋著任何不和諧的氣息。
  突然,她看到了一扇門。
  秋伸出手,輕輕推開——
  眼前的景像突然變了。
  她站在一條灰暗陰冷的街道上,面前是一座鐵柵欄圍起來的建築。灰色的磚牆,破舊的鐵門,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壓抑,仿佛一座監獄。
  門口掛著一塊生鏽的牌子:【伍氏孤兒院】。
  秋的心髒狂跳起來。
  她終於找到了。
  她終於找到了伏地魔藏匿靈魂碎片的地方——他童年的記憶,他最初的起點,他最脆弱的開端。
  秋推開孤兒院的大門,走了進去。
  走廊裡很昏暗,牆上掛著泛黃的照片,遠處傳來孩子若隱若現的哭聲。
  「你是來領養孩子的嗎?」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
  秋回過頭,看到一位眼神冷漠的中年婦女站在樓梯口,她穿著整潔但樣式老舊的灰色連衣裙,發髻梳得一絲不苟。
  「是的。」秋回答,「我聽說這裡有一個叫湯姆·裡德爾的孩子。」
  「湯姆?」
  科爾夫人打量著秋,眼中閃過一絲懷疑:「恕我直言,女士,您看起來很年輕。而且,湯姆不是個容易相處的孩子。他……有些問題。」
  「什麼問題?」
  「他會傷害其他孩子。」科爾夫人壓低聲音,「有時候,我覺得他……不正常。」
  「沒關系。」秋微笑著說,「我很喜歡特別的孩子。」
  「您確定?」科爾夫人懷疑地看著她。
  「我確定。」秋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請相信我,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科爾夫人聞言不再推拒,帶著秋穿過陰暗的走廊,一路來到頂樓的一個小房間前。
  「如果你堅持的話。」她最終推開那扇木門。
  小小的湯姆·裡德爾坐在光禿禿的硬板床上,黑發黑眼,蒼白瘦弱,正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眼神看著她們。
  秋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你好,湯姆。」她輕聲說,伸出手,「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小湯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警惕和審視。
  「我會給你一個家,我會照顧你。」
  秋試圖引誘他和她離開。
  「你會愛他嗎?」科爾夫人突然問。
  「我會。」秋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會保證愛他,就像愛我自己的生命一樣。」
  「真是令人感動的承諾。」科爾夫人感嘆道。
  終於,小湯姆似乎被她打動了,慢慢伸出了手。
  就在兩人的手,相握的那一瞬間。
  不對!
  秋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想要抽回手,掏出魔杖。
  但小湯姆的那只小手突然變得滑膩冰冷,力大無窮,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讓她掙脫不開。
  「你撒謊。」
  科爾夫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那個聲音變了,從冷漠的女聲,變成了低沉絲滑的男聲。
  「你根本不會愛他。你只想殺了他。」
  秋猛地回頭,「伏地魔?」
  原本嚴肅刻板的科爾夫人,臉部肌肉開始詭異地扭曲融化,眼睛變成了猩紅色,看起來荒誕又恐怖。
  「是我。」
  「歡迎來到我的噩夢,秋。」


第25章 嬰兒與窺視者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客廳裡,溫暖得令人昏昏欲睡。
  秋站在房間中央,低頭看著自己。
  她穿著柔軟的睡袍,腹部微微隆起,顯然已經懷孕數月。
  「怎麼了?」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秋轉過身,看到男人正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他穿著深色的家居長袍,英俊的臉上帶著笑容。
  湯姆·裡德爾,她的丈夫。
  「沒什麼。」秋的手按在隆起的腹部上。
  裡德爾走過來,將熱茶遞給她,然後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
  「他又在踢你了?」
  「嗯。」
  「快了。」裡德爾低聲說,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再過兩個月,我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秋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
  ……
  產房。
  白色的床單,刺眼的燈光。
  「用力!再用力!」
  秋躺在產床上,額頭上布滿汗水,她緊緊抓著床單,指節泛白。
  「快出來了!再堅持一下!」
  秋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
  「哇——!」
  嬰兒的哭聲響起。
  「是個男孩!」助產師欣喜地說,「一個非常漂亮的男孩!」
  秋大口喘著氣,渾身虛脫。
  嬰兒哭了幾聲後,就不哭了,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周圍的世界。
  秋累極了,她看到助產師將嬰兒包好,然後遞給站在一旁的裡德爾。
  裡德爾接過嬰兒,但那雙紅眸裡卻沒有任何初為人父的慈愛,只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漠。
  秋想要說什麼,但眼皮越來越重。
  最終,她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時,秋坐在一張舒適的搖椅上。
  窗外是午後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那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孩子。
  黑色的胎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皮膚蒼白得像大理石,眼睛漆黑深邃。
  小湯姆·裡德爾。
  她的兒子。
  「該睡覺了。」
  裡德爾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走過來,聲音平靜,「一直抱著他,你會累的。」
  他對這個孩子的態度很冷淡,而小湯姆似乎也感覺到了父親的疏離。
  他從不對裡德爾笑,總是警惕地盯著父親。只有在秋懷裡時,他才會露出柔軟的表情,會伸出小手抓她的手指,會發出咯咯的笑聲。
  秋看著懷中的嬰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男人。
  一大一小兩個湯姆·裡德爾。
  一個是她的丈夫,一個是她的兒子。
  但為什麼,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小湯姆已經一歲了。
  他學會了叫「媽媽」,學會了蹣跚著走路,學會了黏在秋身邊撒嬌。他長得很快,也很漂亮,那雙漆黑的眼睛越來越像他的父親。
  晚上,秋正在浴室裡給小湯姆洗澡。
  小家伙坐在浴盆裡,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秋,小手拍打著水面,濺起一朵朵水花,發出清脆的笑聲。
  「乖,別動。」秋輕聲說,用柔軟的毛巾擦拭著他的身體。
  小湯姆咯咯笑著,想要抓秋的頭發,那雙小手胖乎乎的,軟軟的,像是兩朵小蓮花。
  裡德爾就站在浴室門口。
  他倚著門框,雙臂抱胸,漫不經心地看著這一切。
  洗完澡,秋將小湯姆抱到臥室,給他換上干淨的睡衣,然後坐在床邊,開始講睡前故事。
  「從前有一座城堡,城堡裡住著一位帥氣的小王子……」
  秋的聲音很輕很柔,在安靜的臥室裡回蕩。
  小湯姆窩在她的懷裡,小手抓著她的睡袍衣襟,安靜地聽著。沒多久,他就在秋柔軟的胸口蹭來蹭去,然後開始尋找。
  他試圖扯開她的睡袍,嘴裡發出「嗯嗯」的撒嬌聲。
  秋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覺得不對——但轉念一想,她是他的母親,這很正常,不是嗎?
  她的孩子正用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看著她,小嘴委屈地癟著,看起來格外可憐。
  秋嘆了口氣,小湯姆立刻湊上去。
  他的勁很大,她有些疼。
  裡德爾走了過來。
  他在秋身後坐下,長腿分開,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然後,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著小湯姆。
  「真溫馨。」他輕聲說。
  母親在喂養孩子,父親在一旁守護。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卻又如此詭異。
  「味道怎麼樣?」
  湯姆突然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惡劣的調笑。
  懷裡的小湯姆沒有松口,卻抬起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秋。
  一大一小兩個湯姆。
  一個在懷裡索取,一個在身後窺視。
  等等。
  這個沒下限的狗男人!
  秋面無表情地揪起懷裡正在拱來拱去的小湯姆,像扔垃圾一樣把他狠狠地摔了出去!
  砰!
  小男孩重重地砸在牆壁上,發出尖銳的哭聲——但那哭聲很快就變了,變成了成年男人低沉的笑聲。
  「阿瓦達索命!」
  綠光閃過。
  小湯姆的身體在空中炸開,化作黑霧消散。
  秋猛地轉身,魔杖對准了身後的裡德爾,又是一道綠光。
  但裡德爾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擋住了那道咒語。
  「真可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袍,「我以為你會沉浸得更久一些。」
  秋盯著他,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你竟然用這種方式——」
  「哦?哪種方式?」裡德爾挑起眉毛,「讓你喂養我們的孩子?這不是很正常嗎?」
  第二次交鋒。
  霍格沃茨。
  陰冷的地下教室。
  秋穿著霍格沃茨的校服,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洗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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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神聖又墮落
  裡德爾教授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裡德爾扔掉教鞭,伸出手,撫摸著秋顫抖的脊背:「很好,秋。你學會服從了。」
  就在這時,女孩突然轉過身。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匕首——那是燭焰凝聚而成的,散發著森綠色的幽光。
  「去死!」
  匕首狠狠刺向伏地魔的心髒。
  第三次交鋒。
  一個巨大的金色鳥籠,懸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秋穿著一件華麗卻暴露的羽毛長裙,手腕和腳踝上戴著金色鎖鏈,將她固定在籠子的中央。
  伏地魔坐在籠子外,一張由無數骷髏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正慵懶地玩著一把金色的鑰匙。
  「求我。」
  秋抬起頭,看著他,「做夢。」
  伏地魔笑了:「那你就永遠待在這裡吧。」
  他站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秋突然喊道。
  伏地魔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他轉過身,看著籠中的女孩。
  「改變主意了?」
  秋低下頭,半晌才開口。
  「求你……放我出去……」
  伏地魔走回籠子前,用鑰匙打開了鎖,金色的欄杆緩緩打開。
  「很好。」他伸出手,「到我身邊來,我的小鳥。」
  秋緩緩站起身,光腳走向他。
  當她走到籠門口時,突然抬起手——
  頭上的發簪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噗!
  發簪刺穿了伏地魔的喉嚨。
  鮮血如泉水般湧出,染紅了他蒼白的衣襟。伏地魔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秋。
  「你以為我會真的求你?」
  秋冷笑一聲,拔出發簪:「做夢去吧,湯姆·裡德爾。」
  ……
  秋在這些光怪陸離的夢境中廝殺。
  每一次記憶被清洗,每一次又憑借著本能覺醒。
  一次又一次。
  -
  現實世界。
  西裡斯看著床上的兩個人,心髒狂跳。
  秋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的呼吸急促,身體不停地顫抖。
  而哈利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緊咬著牙關,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該死——」
  西裡斯想要上前,但又不敢貿然打斷她們的連接。
  突然,秋猛地睜開眼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秋!」
  西裡斯衝過去,一把抱住她。
  哈利也在同一時刻清醒過來,他立刻起身,驚恐地看著秋蒼白的臉:「秋!你怎麼樣?」
  「我……我沒事……」
  秋虛弱地說,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頭發凌亂地貼在臉上。
  太累了。
  太惡心了。
  她在夢境中殺了伏地魔無數次,也被他反殺了無數次。
  這種毫無底線的車輪戰,比真刀真槍的決鬥還要消耗精神。
  「你有事!」哈利的聲音在顫抖,「是因為我,對不對?是我體內的魂器——」
  「讓我死!讓這一切結束!」
  西裡斯一把奪過哈利手中的魔杖,狠狠摔在地上:「哈利,你瘋了嗎?「
  「我沒瘋!」
  哈利吼道,「她快撐不住了!如果我死了,魂器也會消失,秋就不用再冒險——」
  「閉嘴……」
  秋虛弱地喘息著,伸出手按住哈利的嘴:「就差一點……只要再有一點點能量……就能徹底撕開那片靈魂……」
  她抬起頭,看著哈利和西裡斯。
  兩個男人都在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擔憂和心疼。
  還有……愛意。
  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意。
  就是這個。
  「我要你們的愛意……」
  壓抑、糜爛、瘋狂、絕處逢生……
  秋能感覺到自己在恢復。
  能感覺到燭焰在重新燃燒,在她體內咆哮翻騰,渴望著決戰。
  再一次。
  秋降臨在這片漆黑的精神海洋之上。
  這一次,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海,以及站在水面中央的那個男人。
  伏地魔。
  他不再偽裝成任何形像。
  高大的男人穿著黑色的長袍,紅色的眼眸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嫌惡。
  從少年時代起,他就厭惡肉體歡愉,剛才那混亂交織的場景,讓他感到了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不適,踏著黑水,一步步走向秋。
  「真是……大開眼界。」
  伏地魔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扳起秋的下顎,迫使她仰視自己,「你剛才的樣子,真是墮落肮髒、令人作嘔。「
  「你就是靠這種方式獲取力量的嗎?」
  男人的拇指用力摩挲著秋柔軟的唇瓣,仿佛要擦去上面殘留的氣息:「巴蒂呢?他也和你這樣過嗎?」
  秋被迫仰著頭,但她的眼裡沒有一絲恐懼,只有那種讓伏地魔恨得牙癢癢的挑釁。
  「你怎麼生氣了?湯姆?」
  秋反手握住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腕,「是因為我碰了別人?還是因為……你嫉妒他們能給我快樂?」
  她輕聲細語,用最溫柔的語調說著最誅心的話。
  「哦,我忘了。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般,高貴得失去了世俗的欲望。或者說……你根本就是個無能的可憐蟲?」
  伏地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無能?」
  他冷笑一聲。
  下一秒,他粗暴地將手指塞進秋的嘴裡,捏住了她那條總是吐出毒液的舌頭,阻止她再說出任何一個字。
  秋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下!
  哢嚓。
  牙齒刺破皮肉,鮮血在口腔中蔓延。
  伏地魔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慢條斯理拔出手指,沾著血跡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然後,他俯下身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手充滿惡意,想要看到她痛苦的表情。
  但秋沒有退縮。
  她反而伸手抱住了伏地魔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不夠。
  還不夠。
  她需要他的情緒徹底失控。
  只有這樣,那片寄生在哈利體內的魂器碎片,才會和哈利產生裂痕。
  她和他的黑發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就像無法解開的詛咒與命運。
  痛苦。
  窒息。
  瀕死。
  秋感覺到了!
  魂器碎片在波動!
  它感受到了本體的情緒,開始與哈利的靈魂產生裂痕!
  就是現在!
  秋猛地調動起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刺入伏地魔的胸膛,抓住了那片早已松動的靈魂碎片,用力一扯!
  哈利的靈魂與魂器之間的連接,斷了。
  伏地魔發出一聲悶哼。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靈魂,正在被秋體內的火焰貪婪地吞噬。
  他在失去這一部分的自己。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用力將秋抵在黑水之上,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裡,帶著她一起墜入地獄。
  伏地魔低下頭,嘴唇貼在秋的耳邊,在火焰吞沒他頭顱的最後一刻,輕聲呢喃:「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會讓卡戎陪葬,秋。」
  「我會殺了他……用他的屍體,來慶祝我們的結合。」


第27章 一個字都不信
  格裡莫廣場12號的餐廳裡,久違地飄蕩著溫暖的香氣,克利切今天在廚房裡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
  烤得金黃酥脆的火雞,冒著熱氣的南瓜湯,新鮮出爐的黃油面包,還有赫敏特意准備的甜點——一個巨大的巧克力蛋糕,上面用奶油寫著「祝賀哈利」。
  燭光將整個餐廳映照得溫馨而明亮,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松了,仿佛戰爭與死亡都被關在了窗外。
  「感覺怎麼樣,哈利?」羅恩嘴裡塞滿了雞腿,「我是說,黑魔王離開你的腦子以後。」
  哈利眨了眨眼,開玩笑道,「感覺很奇怪,我甚至覺得自己變善良了。也許以前我想揍馬爾福的時候,都是他在慫恿我。」
  眾人都笑了起來。
  「太好了!」赫敏的眼眶有些濕潤,她放下刀叉,「我就知道會成功的,真是多虧了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裡。
  秋·張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寬松毛衣,長發隨意地用一根絲帶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鎖骨處,襯得她膚色如雪。
  聽到赫敏的話,她溫柔一笑,「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
  桌上,大家舉杯慶祝,西裡斯端著紅酒杯,灰色的眼睛裡蕩漾著笑意。
  而在桌布下,男人的手正緊緊握著秋,他的指腹粗糙,帶著薄繭,輕輕地摩挲著少女的掌心。
  「為秋干杯!」羅恩高舉酒杯。
  「為秋!」
  大家齊聲響應,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秋笑著舉起杯子飲盡,但哈利敏銳地注意到,她的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
  -
  晚宴結束後,羅恩主動去洗碗。
  「你今天表現得很好。」赫敏笑著說,遞給羅恩一個盤子。
  「我一直都很好。」羅恩得意地說,但耳根有些發紅。
  兩人在廚房裡打鬧,笑聲傳到走廊裡。
  秋走上樓梯,穿過昏暗的走廊,推開了通往露台的門。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潮濕和寒冷。
  露台很小,但站在這裡,可以看到遠處的燈火,可以看到星星點點的夜空。
  秋靠在欄杆上,閉上眼睛,任由冷風吹亂她的長發。
  她太累了。
  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靈魂深處的虛脫。意識交鋒,吞噬靈魂碎片,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量。
  而伏地魔最後留下的話,讓秋心裡總有些不安。
  「在想什麼?」
  一雙滾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下一秒,秋被圈進了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裡。
  熟悉的雪松木混合著淡淡煙草的氣息將她籠罩。西裡斯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有些扎人的胡茬蹭著她的皮膚。
  「沒什麼。」
  秋輕聲說,向後靠在他身上。
  「撒謊。」
  西裡斯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我認識你這麼久,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秋沉默了片刻,「是嗎。」
  「當然。」西裡斯收緊了手臂,「所以,告訴爹地,你在擔心什麼?」
  秋輕笑,不輕不重的打了他一下,正要開口——
  「我也想知道。」
  又一個聲音響起。
  兩人轉過頭,看到哈利正站在露台門口。
  他的黑發在風中肆意飛舞,那雙綠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執拗。
  「哈利。」秋輕聲喚道。
  哈利走過來,自然地站在秋的另一側,然後握住了秋搭在欄杆上的手。
  三個人並排站在露台上。
  這是在經歷昨夜的瘋狂後,他們首次單獨在一個空間裡共處。
  空氣中彌漫著某種微妙的氣氛——既親密,又尷尬,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
  一個在身後擁抱,一個在身側牽手,兩個黑發男人,將秋牢牢地困在中心。
  「秋,你在擔心什麼?」
  哈利的手指收緊,「魂器已經沒了,我們贏了第一步。」
  在他們灼熱逼人的目光下,秋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卡戎。」
  秋的聲音很輕,「黑魔王臨走前說,他會讓卡戎陪葬。」
  「卡戎?」哈利皺眉。
  「是塞德裡克。」
  秋閉了閉眼,「黑魔王抹去了他的記憶,賜名卡戎。現在的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霍格沃茨……只知道服從伏地魔的命令。」
  「什麼?!」哈利瞪大了眼睛。
  西裡斯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他扳過秋的肩膀:「所以……你是想去救他?」
  「那是陷阱!秋!」
  哈利急切地說,「黑魔王就是想利用塞德裡克把你引出去!他現在肯定布下了天羅地網在等你!」
  「哈利說得對。」
  西裡斯沉聲道,眉頭緊鎖,「你根本不是黑魔王的對手。如果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知道。」秋輕聲說,語氣平靜,「我知道這是陷阱,我知道很危險,我也知道我可能會死。」
  「但——」
  「但你還是想去。」哈利打斷她,「對嗎?為了塞德裡克。」
  秋沉默了。
  「秋,」西裡斯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答應我,答應我們,不要做傻事。我們從長計議,好嗎?」
  秋看著西裡斯那雙灰色的眼睛。
  那裡滿是擔憂、懇求,還有一種即將失去她的恐懼。
  她張了張嘴,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們。」
  「真的?」哈利不確定地問。
  「真的。」
  秋伸出手,理了理哈利被風吹亂的額發,「你也知道,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哈利看著她溫柔的神情,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終於稍微平復了一些。
  是啊,秋那麼聰明,那麼理智,她不會亂來的。
  然而,一直站在旁邊的西裡斯,卻始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秋,灰色的眸子在陰影中晦暗不明。
  他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第28章 懦夫?
  第二天清晨,哈利是被透過窗簾縫隙照射進來的陽光喚醒的。
  昨夜,在秋對他道了【晚安】後,他睡得非常安穩。但當意識完全回籠的那一刻,一股強烈的心悸突然襲來。
  他抓起床頭的眼鏡戴上,赤著腳衝出了房間,直奔走廊盡頭的客房。
  砰砰砰!
  「秋!秋,你在嗎?」
  沒有回應。
  哈利的心跳加速了。
  他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開了。
  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窗簾拉開著,晨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不——」
  哈利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轉身衝向西裡斯的房間。
  房間裡只有巴克比克,看到哈利衝進來,它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該死……」
  西裡斯也不在。
  哈利一路跌跌撞撞地衝下樓梯,差點摔倒。
  每一個房間都找遍了。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哈利感覺眼眶一陣發熱,險些掉下淚來。
  他以為自己成熟了很多,以為自己可以冷靜地面對一切。
  但一遇到秋,他又變回了那個情緒化、容易受傷的哈利·波特。
  他怎麼能相信她呢?
  他怎麼能睡得那麼毫無知覺呢?
  秋那麼溫柔,那麼固執。
  她會為了西裡斯毫不猶豫地跳下帷幔,會為了救他而差點命喪黃泉,她怎麼可能放著受苦的塞德裡克不管?
  她騙了他。
  她答應不會冒險,但轉身就離開了。
  「羅恩!赫敏!」
  哈利大喊著,最後衝進了客廳。
  赫敏和羅恩緊隨其後跑了下來。羅恩一臉茫然地問:「怎麼了?哈利,一大早的——」
  西裡斯正站在客廳的窗前,一動不動,就像一尊雕像。
  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那件黑色的襯衫已經皺了,袖口的扣子松開著。黑發凌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似乎在這裡站了一整夜。
  哈利松了口氣,「西裡斯?」
  西裡斯慢慢轉過身。
  他一貫是英俊張揚的,帶著點布萊克家族特有的瘋勁兒。但此刻,他看起來蒼白而沉靜。
  在哈利看來,這種心如止水的冷靜卻是如此的刺眼。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看到她離開了。」
  哈利的聲音干澀,「你就在這裡,看著她離開,但你沒有阻止她。」
  西裡斯沒有說話。
  「你為什麼不阻止她?」
  哈利的聲音猛地拔高,「你明明知道那是陷阱!你明明知道她去就是送死!」
  西裡斯依然沉默。
  「等等,哈利,你是說秋……」羅恩終於反應過來,他驚恐道,「秋一個人去單挑黑魔王了?」
  赫敏瞪大了眼睛。
  哈利衝過去,一把揪住了西裡斯的領口,綠色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和怒火。「說話啊!西裡斯·布萊克!」
  「你不是很愛她嗎?你不是說你會保護她嗎?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
  羅恩張大了嘴巴,完全傻眼了,他小聲問赫敏:「愛?我沒聽錯吧,誰愛誰?」
  西裡斯依然沉默,只是靜靜地看著發瘋的教子,這種沉默徹底點燃了哈利的怒火。
  他一直知道秋很喜歡西裡斯,甚至願意為他付出生命。
  而西裡斯呢?
  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秋去送死?
  啪!
  拳頭狠狠地揮了出去。
  哈利重重的一拳砸在了西裡斯的臉上。
  「天哪!哈利!」赫敏尖叫一聲。
  羅恩衝上前,試圖攔住哈利。
  西裡斯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裂開,鮮血流了出來,但他像是終於被這一拳打醒了。
  「夠了!」
  西裡斯反揪住哈利的衣領,將他重重地摜在牆壁上。
  砰!
  牆上的畫框被震掉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羅恩一邊拼命拉架,一邊求助地看向赫敏:「赫敏,做點什麼!他們會殺了對方的!」
  「你想打架嗎?哈利!」
  西裡斯眼神凶狠地盯著教子,灰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怒火:「你以為只有你擔心她?你以為我不想把她鎖在屋子裡,用鐵鏈拴住她,哪也不讓她去?」
  「那你為什麼不陪她去?」
  哈利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你一直說你想戰鬥!結果呢?關鍵時刻你讓她一個人去面對伏地魔!」
  「我看錯你了,西裡斯。」
  哈利咬牙切齒,「你這個懦夫。」
  西裡斯的瞳孔猛地收縮,幾秒鐘後,他松開了手,後退了一步。
  哈利順著牆壁滑落,大口喘著粗氣。
  西裡斯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跡。
  「懦夫?」
  他突然低笑了一聲,「哈……懦夫。你說得對,哈利。我就是個懦夫。」
  他轉過身,背對著哈利,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背影,此刻看起來竟有一種令人心碎的孤獨。
  昨夜,凌晨三點。
  西裡斯坐在黑暗的客廳裡,指尖的香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但他毫無知覺。
  他在等。
  腳步聲響起,秋·張走了下來。
  當她看到坐在黑暗中的西裡斯時,並沒有感到驚訝。
  「你要走了。」西裡斯開口,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寂寥。
  「嗯。」秋走了過來,在他面前蹲下。
  借著月光,西裡斯貪婪地看著少女的臉。
  「別攔我,西裡斯。」秋輕聲說,「你知道我必須去。塞德裡克在那裡,這是必須了結的恩怨。」
  西裡斯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我跟你一起去。」
  「我受夠了等待!如果要死,我們就死在一塊!」
  秋搖了搖頭,「哈利需要人保護。如果你跟我走了,這裡怎麼辦?」
  「不行!」西裡斯低吼。
  秋伸出手,捧住了西裡斯的臉。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冒出的胡茬,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碎。
  「西裡斯,聽我說,你不能跟我一起。」
  西裡斯的身體瞬間緊繃,灰色的眼睛裡湧上了怒意:「你想都別想!你要我去當縮頭烏龜?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我沒有!」
  秋打斷他,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纏,「如果你去了,黑魔王就會警覺,我的計劃就會全部泡湯。」
  「但如果你留下來……你就是我的後盾。」
  「我們需要裡應外合。但我需要時間去迷惑他,去找到他的破綻。」
  「西裡斯,」她看著他的眼睛,「我把我的後背交給你了。只有你活著,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你能做到嗎?」
  西裡斯渾身顫抖。
  這比讓他去死還要難受一萬倍。
  這需要他忍受看著愛人赴險的煎熬,需要他壓抑本能的衝動,需要他在漫長的等待中不發瘋。
  「你……」西裡斯紅著眼眶,「你這個殘忍的女人,你在利用我,利用我對你的愛……」
  秋笑了。
  她在西裡斯的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是啊,我在利用你。」
  她逼視著他,「西裡斯·布萊克,為了秋·張,你能忍受這份懦弱嗎?」
  西裡斯死死地抱著她,用力到手臂都在發抖。
  良久。
  他閉上了眼睛,熱淚滴在秋的後頸上。
  「……好。」
  他咬牙切齒地許下了承諾,「但你記住了,秋。如果你死了,我絕不獨活。」
  「不管是地獄還是哪裡,我都會去找你。」


第29章 如果我走了,她怎麼辦?
  馬爾福莊園籠罩在深秋陰沉的濃霧中,像一頭蟄伏在威爾特郡荒原上的巨獸,散發著腐朽與奢靡交織的氣息。
  秋——不,現在是高爾——活動了一下那條粗壯得像火腿一樣的手臂,眉頭緊緊皺起,把那張本就呆滯的臉擠得更加滑稽。
  「真難受。」
  她低聲抱怨,發出的卻是高爾那種含混不清的粗啞嗓音。
  復方湯劑帶來的不僅是外貌的改變,還有高爾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笨重和遲鈍感,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裡跋涉。
  秋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緊繃的長袍,向莊園走去。
  門口的兩個食死徒正縮在鬥篷裡躲避寒風,看到高爾那副沒頭沒腦的樣子,只是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連句盤問都懶得說。
  顯然,高爾這種隨叫隨到的跑腿角色,早已是這裡的常客。
  秋松了口氣,搖搖晃晃地穿過前廳。
  她的目的地是地牢。
  如果卡戎真的被囚禁在這裡,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地牢。
  她趁著食死徒巡邏的間隙溜了進去。
  鐵門虛掩著,牢房空空如也,只有幾只受驚的老鼠竄過。
  秋眯起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仔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
  牆上還留著她上次逃離時留下的挑釁,兜兜轉轉她又回到了這裡。
  但卡戎不在。
  她有些失望地轉過身,剛走到一樓的長廊轉角,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就鑽進了她的耳朵。
  「……你瘋了嗎?德拉科!」
  是盧修斯·馬爾福的聲音,壓抑、暴躁,「在這個節骨眼上?主人正在滿世界找她!如果你被發現還在試圖打探她的消息——」
  「我只是想確認她是不是還活著!」
  德拉科的聲音緊隨其後,「父親,那些人會把她撕碎的!」
  秋立刻閃身躲到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後面,屏住呼吸。
  「那不關我們的事!」
  盧修斯低吼道,「馬爾福家族現在如履薄冰!你能不能收起你那該死的深情?為了一個女人——」
  「她不只是『一個女人』。」德拉科冷冷地打斷了他。
  話音戛然而止。
  盧修斯猛地轉身,手裡的蛇頭手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
  「誰在那兒?!」
  秋慢吞吞地從陰影裡挪出來,垂下厚厚的眼皮,手指不安地絞著長袍的邊緣。
  「是……是我,馬爾福先生。」
  盧修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高爾?你在這兒鬼鬼祟祟地干什麼?這裡不是你能亂逛的地方。」
  「我……我迷路了。」秋做出了一副被嚇壞了的遲鈍反應,「我想找廚房……」
  「廚房在地下室!蠢貨!」盧修斯厭惡地皺起眉頭,正要發作。
  「夠了,父親。」
  德拉科不耐煩地說:「他就是個蠢貨,能有什麼壞心思?」
  金發少年看起來比以前更加瘦削了,黑色的西裝襯得他身形修長挺拔,但眉宇間始終籠罩著郁郁寡歡的陰郁氣質。
  他懶洋洋地瞥了秋一眼,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傲慢和不耐煩。
  「跟我過來。正好我有些東西需要搬,你來得正是時候。」
  「德拉科!」盧修斯警告地喊了一聲。
  「只是讓他幫我搬點東西,父親。」
  德拉科冷淡地回了一句,「總比讓他在這裡亂逛,不小心衝撞了別人要好,不是嗎?」
  說完,他轉身就走。
  秋立刻邁著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經過盧修斯身邊時,還能聽到「薄冰哥」的一聲冷哼:「沒腦子的東西。」
  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一路上,德拉科沒有說話,只是腳步有些急促。
  直到走進二樓的一間臥室,他反手重重地關上了門,並且揮動魔杖施了幾個靜音咒和鎖門咒。
  「蠢貨。」
  德拉科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亂晃。現在的莊園不是以前那個莊園了,這裡到處都是瘋子。」
  他仰頭灌下一口酒,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去,把那邊那堆書整理一下。那是我要帶回霍格沃茨的課本。」
  秋乖順地走過去,笨手笨腳地開始搬書。
  德拉科並沒有真的把她當僕人使喚,他只是需要一個借口,也需要一個聽眾。在高爾這個木頭人面前,他反而能卸下偽裝。
  「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這裡才是阿茲卡班。」
  德拉科靠在絲絨扶手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晃著酒杯,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不,更像個瘋人院,那條蛇到處爬,到處都是慘叫……」
  秋的手頓了一下,繼續整理書本。
  德拉科搖晃著酒杯,「克拉布那個白痴,他現在越來越享受卡羅兄妹的黑魔法課了。他以此為榮……但我只覺得惡心。」
  「高爾,」他突然抬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迷茫,「你呢?你也覺得殺人是一種榮耀嗎?」
  秋愣了一下,隨後用粗啞的聲音含糊道:「我不知道……德拉科。我只聽你的。」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少年。
  他輕笑一聲,放下酒杯,走到秋的面前,「聽我的就好。」
  德拉科低聲說,「別到處亂跑。如果撞上了卡戎或者別的什麼食死徒,我可沒空去收你的屍體。」
  秋試探著問:「卡戎……他在這裡嗎?」
  「誰知道?」德拉科嗤笑一聲,「那個戴面具的怪胎神出鬼沒的。不過既然主人回來了,那條忠誠的狗應該也離得不遠。」
  他轉過身,靠在酒櫃上,目光有些迷茫。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他低聲喃喃,像是自言自語,「有時候我真希望我也能像波特那個疤頭一樣,哪怕是亡命天涯,至少……是自由的。」
  秋沉默了一會兒,笨拙地開口:「你想逃跑嗎?」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苦笑。
  「逃跑?能逃到哪去?只要黑魔標記還在……」他下意識地按住了左臂,眼神黯淡,「而且,如果我走了,她怎麼辦?」


第30章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
  「她的賞金已經漲到五十萬了。那個傻瓜,她到底躲在哪兒?有沒有好好吃飯?是不是又在逞強當英雄?」
  房間裡只有壁爐裡的火劈啪作響。
  德拉科嘆了口氣,似乎覺得自己跟高爾說這些,簡直是對牛彈琴。
  他轉過身,正准備呵斥高爾繼續干活。
  卻發現那個魁梧笨重的身影已經站在了他身後,距離近得有些過分。
  「你干什麼?」德拉科皺眉,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如果是往常,看到高爾的臉湊這麼近,他絕對會惡心地吐出來。
  但此刻,這個「高爾」的眼神不對勁。
  那雙原本應該渾濁呆滯的小眼睛,此刻卻深邃沉靜,帶著一種戲謔的笑意。
  那種眼神,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德拉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又瞬間沸騰。
  「德拉科。」
  高爾粗嘎的聲音刻意壓低了,變得有些含糊,但那種語調卻是獨一無二的。
  「猜猜我是誰?」
  轟——
  德拉科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秋?!」
  他的聲音劈了叉。
  金發少年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迸發出狂喜、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戲弄後的惱怒。
  「噓。」
  秋豎起一根粗手指抵在唇邊,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小點聲,德拉科。你不想讓你父親衝進來,看到你對著高爾深情款款吧?」
  真的是她。
  這種即使在龍潭虎穴裡也能開玩笑的從容,只有她。
  「你……你這個瘋女人!」
  德拉科雖然嘴上這麼罵著,但他的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雖然秋的手腕比他的胳膊還粗。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是黑魔王的老巢!你頂著這張蠢臉跑進來送死嗎?!」
  「這副樣子很安全。」
  秋笑了,雖然在高爾的臉上這個笑容顯得格外猙獰,但眼神卻是溫柔的,「而且,能聽到馬爾福少爺的真心話,頂著這張臉也值了。」
  「閉嘴!」
  德拉科咬牙切齒,眼眶卻紅了。
  他突然猛地撲上去,不顧形像地抱住了眼前這個像巨怪一樣的男人。
  「你這個混蛋……你這個騙子……」
  「我天天提心吊膽,害怕你死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我怎麼會丟下你呢。」
  德拉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正抱著一個怎樣的龐然大物,但他根本舍不得撒手。
  他拉著秋坐回沙發上,雙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腕,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消失。
  「你是怎麼進來的?你要干什麼?你需要什麼?我可以幫你,但我求你了,趕緊走,現在就走!」
  秋沒有解釋太多,只是道,「德拉科,我確實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告訴我,卡戎在哪裡?」
  德拉科愣住了:「卡戎?你是說那個戴銀色面具的……」
  「是的。」秋點頭,「他在這座莊園嗎?」
  德拉科皺起眉,仔細回想:「我……我不確定。他很少在莊園露面,通常都在執行黑魔王的任務。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大概是三天前,他和黑魔王一起出現在大廳裡。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秋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秋……」
  德拉科疑惑道:「你到底在找什麼?卡戎和你有什麼關系?」
  秋看著德拉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他是塞德裡克。」
  「什麼?!」德拉科難以置信地看著秋:「所以你是來……救他的?」
  「是的。」
  「可是……」德拉科的聲音在顫抖,「秋,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就算你找到了他,他也不一定會認得你!他現在是黑魔王最忠誠的僕人!他會殺了你!」
  「我知道。」秋平靜地說,「但我還是要試試。」
  德拉科看著她,看了很久。
  最終,他咕噥道:「那個傻大個到底有什麼好的?」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顯然在激烈地思考著什麼。
  「如果……」德拉科突然停下腳步,「如果我幫你找到卡戎,你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嗎?」
  「秋?」
  「我不能保證。」秋誠實地說,「但我會盡力活下來。」
  德拉科苦笑一聲:「這算什麼保證?」
  他走回秋身邊,在她面前蹲下,抬起頭看著她:「聽著,秋。我會幫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如果事情失控了,如果你發現自己處於危險的境地……」德拉科認真地說,「你必須立刻離開。不要猶豫,不要回頭,立刻離開。」
  「答應我。」
  秋看著德拉科那雙認真的灰色眼睛,最終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很好。」
  德拉科松了口氣,然後,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高爾鼻涕蟲一般的厚嘴唇上。
  德拉科:「……」
  他的表情從深情,變成了糾結,最後變成了嫌棄。
  「秋。」
  德拉科痛苦地閉了閉眼,「我必須問一句……你的藥效什麼時候結束?」
  「什麼?」
  「你現在這個樣子……太惡心了。」
  德拉科指了指秋,一臉崩潰,「我剛才說了那麼多肉麻的話……對著高爾這張臉……我感覺我像是在和一頭巨怪調情!這簡直是我人生的污點!」
  秋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怎麼?馬爾福少爺的愛這麼膚淺嗎?」她故意拋了個媚眼。
  德拉科做了一個干嘔的表情,但下一秒,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了,別惡心我了。」
  他走上前,輕輕放在唇邊吻了一下秋的手背——那是高爾粗糙的大手,但他吻得虔誠無比。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哪怕真的是個巨怪,我也認了。」
  過了一會。
  德拉科不死心地問:「所以,大概還需要多久?」
  秋:「……半個小時。」
  他嘆了口氣,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那我再忍半個小時吧。」
  德拉科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羊皮紙,開始在上面畫著什麼。
  「來,趁這個時間,我給你畫張地圖。告訴你莊園裡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千萬不能去。」
  「謝謝你,德拉科。」秋輕聲說。
  金發少年沒有抬頭,只是繼續畫著地圖。
  「別謝我。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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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已補)你不是懦夫
  「這裡是主樓,大部分食死徒都住在西翼。」
  「東翼呢?」
  「東翼相對安全一些,主要是客房和儲藏室,但也要小心納吉尼,那條蛇喜歡在那裡游蕩。」
  德拉科突然停住了,抬起頭看向門口。
  走廊地毯很厚,但依然能聽到腳步聲正向這個房間逼近。
  「該死——」
  德拉科低聲咒罵,立刻抓住秋的手臂,將她推到衣櫃後面,「別出聲!」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德拉科?」
  盧修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你在裡面嗎?」
  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後走去開門。
  「父親。有什麼事嗎?」
  盧修斯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那是老高爾,格雷戈裡·高爾的父親。
  「格雷戈裡在你這裡嗎?」盧修斯問道,目光在房間裡掃視,「高爾先生正准備帶格雷戈裡回家。」
  「在啊,怎麼了?」
  他若無其事地側過身,露出了躲在衣櫃旁那個龐大的身影。
  秋立刻入戲。
  她縮起肩膀,擠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笨拙地挪了出來。
  「馬爾福先生、父親。」
  高爾先生上下打量著自己的笨兒子,他顯然對他竟然能混進少爺的臥室感到驚訝。
  「走了,格雷戈裡。」他粗聲粗氣地說,伸手就要拉人,「別在這兒給少爺添亂,回家去。」
  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德拉科。
  「我……」她撓了撓頭,「德拉科讓我幫忙整理書本……我想可能要晚點回去……」
  「整理書本?」
  高爾先生狐疑地看向德拉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這小子連字都認不全,還能幫你整理書?」
  「是的。」
  德拉科揚起下巴,「因為他太蠢了,所以我需要手把手地教。另外,格雷戈裡今晚不回去了,他留宿在莊園。」
  「咳——咳咳咳!」
  老高爾猛地捂住胸口,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差點沒背過氣去。
  盧修斯也愣住了。
  一個荒謬絕倫的猜想在他腦海裡瘋狂滋生:秋・張失蹤後,德拉科的狀態一直不對勁,難道是……受了刺激,口味變得這麼奇特?他只覺得一陣眩暈,連語氣都弱了幾分。
  「德拉科……你確定?」
  「當然確定。」
  老高爾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結結巴巴地說:「格雷戈裡他……他睡覺打呼嚕像雷劈,還不愛洗澡,一身汗味能熏死人,怕晚上吵著您……」
  「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
  德拉科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一絲嚴厲的恨鐵不成鋼,「主人最近對我們的要求越來越高了。而格雷戈裡?」
  「他的黑魔法水平簡直是一團糟。如果他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拖了後腿,不僅是他自己沒命,連帶著我也要跟著丟臉,甚至連累馬爾福家族的聲譽。」
  「所以我決定,今晚給他做特訓。通宵。」
  「通宵……特訓?」盧修斯的嘴角劇烈抽搐。
  「對,通宵。」德拉科冷冷地說,「我的房間足夠大,給他打個地鋪就行。我會盯著他背熟那幾個惡咒,背不下來不准睡覺。」
  秋低著頭,配合地做出了一副呆滯委屈又不敢反抗的表情,肩膀微微聳動。
  盧修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
  理由很充分,態度很強硬。
  但兩個大男人……哪怕是為了學習,通宵待在一個臥室裡,還是讓他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他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一旦下定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既然……既然少爺這麼看重他……」
  老高爾倒是沒想那麼多,只覺得兒子能被馬爾福少爺另眼相看」是天大的好事,趕緊擦了擦汗,「那就……那就讓他留下吧。只要少爺不嫌棄。」
  「隨你便吧。」盧修斯虛弱地揮了揮手,仿佛瞬間老了十歲,「但只能住一晚。」
  「格雷戈裡,好好聽德拉科少爺的話,別惹麻煩!」老高爾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才跟著盧修斯離開了房間。
  「知道了,父親。」
  隨著房門哢噠一聲關上。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德拉科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和抓狂。
  「為了你,」德拉科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父親現在大概以為我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
  秋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粗壯的手指戳了戳德拉科僵硬的臉頰。
  「這可是為了特訓,德拉科老師。」
  半個小時後,秋·張坐在那張華麗的四柱大床上,長發如瀑布般散落,襯得她愈發清冷出塵。
  「梅林保佑。」
  德拉科手裡抱著一床絲絨被子,誇張地長出了一口氣,「我的眼睛終於得救了。你要是再頂著高爾的臉多待一秒,我就要申請精神創傷賠償了。」
  秋忍不住輕笑,「委屈你了,德拉科。」
  「你知道就好。」
  德拉科哼了一聲,把枕頭扔在窗邊的地板上,鋪成一個簡單的地鋪。
  他熄滅了大部分蠟燭,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壁燈懸在牆角,房間裡瞬間被柔和的陰影籠罩。
  秋側身躺在柔軟的床沿,手肘支著頭,目光落在地鋪上的少年身上。
  月光透過厚重窗簾的縫隙溜進來,灑在他淡金色的頭發上,讓他看起來像個墜落凡間的天使。
  只是這個天使的表情有點臭。
  兩人就這樣在靜謐中沉默了一會兒。
  「騙子。」德拉科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什麼?」秋眨了眨眼。
  德拉科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秋。
  但沒過兩秒,他又忍不住轉了回來。
  「我說你是個騙子。」
  「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說你會乖乖回拉文克勞塔樓休息,你說你不會亂跑。」
  秋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結果轉眼你就跑了。你不僅跑了,還跑去了最危險的地方。」
  「為了救布萊克。」
  他念出那個名字時,牙齒磨得咯咯作響,「你為了救那個老男人,甚至跌進了帷幔。你知道當時傳出來的消息是什麼嗎?說你死了,或者失蹤了,永遠回不來了。」
  「德拉科……」秋想解釋,卻被他猛地打斷。
  「你就是蠢透了。」他總結道。
  可他沒說,那天聽到消息時,他把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稀爛。
  沒說他像個瘋子一樣衝到斯內普的辦公室,逼問他秋的下落。
  更沒說無數個夜晚,他坐在窗邊看著黑湖的方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恨不得跳下去陪她。
  馬爾福的驕傲不允許他說出那個詞——心碎。
  於是,他生硬地轉過頭,重新盯著天花板,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總是這樣,滿嘴謊話,說話不算數。」
  秋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心裡泛起一陣愧疚,「對不起,德拉科。」
  「我不接受。」他立刻反駁,「除非你承認,波特是個徹頭徹尾的害人精。」
  「哈利?」秋忍不住笑了,沒想到他還在記恨哈利。
  「就是那個死疤頭!」
  提到哈利,德拉科的話匣子瞬間打開了,「上學年開學,霍格沃茨特快上,他以為自己很聰明,披著那件破隱形衣溜進我的包廂偷聽。」
  「然後呢?」秋配合地問道,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身上。
  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早就發現他了。等大家都下車後,我把他一個人堵在包廂裡。」
  「我對他用了統統石化,然後狠狠地踢斷了他的鼻子。」
  他的聲音放低,帶著點狠勁,「要不是怕髒了我的手,真想直接給他兩個阿瓦達。我還特意用隱形衣把他蓋住,讓他就在那躺著,誰也發現不了。不知道哪個多管閑事的救了他,不然他早就在列車上被拉回倫敦了。」
  他把所有的恨都轉移到了哈利身上,因為他無法恨她。
  房間裡再次陷入寂靜,只有窗外的風雨聲越來越清晰。
  「你的那把火箭弩。」
  許久,德拉科的聲音再次響起。
  「火弩箭?」秋愣了愣,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
  「嗯。」德拉科悶悶地應了一聲,「斯內普當了校長,卡羅兄妹接管了學校,他們到處搜查違禁品。我把它藏起來了。」
  「我想著,萬一你哪天回來了,肯定還會想騎它的。」
  「它現在就在馬爾福莊園的掃帚櫃裡,尾枝我還幫你修剪過,光亮劑也上過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拽了拽毯子,「我是……順手保養的。畢竟那是把好掃帚,放著生鏽太可惜了。」
  秋的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擊了一下,酸脹得厲害。
  這個驕傲又刻薄、總是口是心非的男孩,在她消失的那段漫長時光裡,守著她的一把掃帚,像守著一個渺茫的希望。
  秋沒有說話。
  她慢慢地把手伸出床沿,向下垂落。
  月光下,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格外顯眼。
  德拉科看到了。他猶豫了一秒,然後迅速伸出手,在半空中緊緊抓住了它。
  他的手很涼,手指修長,力道卻很大,緊緊地包裹住她的手掌,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她手背的紋路,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秋。」
  「我在。」
  「秋。」
  秋耐心地回應,聲音溫柔:「我在。」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如果我當初沒有那麼傲慢,沒有那麼刻薄……也許現在,一切都會不一樣。」
  「因為傲慢,我害得你從掃帚上摔了下去。」
  「因為刻薄,我差點毀了你的名聲,讓你被全校唾棄。」
  「德拉科……」秋輕聲喚他。
  他轉過頭,月光照亮了他的眼睛,裡面翻湧著遺憾、悲傷,還有深深的自我厭棄。
  「我是個懦夫。"
  德拉科垂下眼睫,「當鄧布利多教授被圍困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做。當食死徒占領霍格沃茨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做。當他們折磨那些學生的時候,我還是什麼都沒做。」
  「我甚至……」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我甚至還幫過他們。」
  「德拉科,你不是懦夫。」
  秋輕聲打斷他,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你只是被困在一個你無法逃脫的處境裡。你沒有選擇。」
  「可是——」
  「你救了我。」
  秋的聲音很輕,卻很有力量,「今天,你冒著被食死徒發現、被你父親斥責的風險,把我藏在你的房間裡,給我地圖,給我一切我需要的東西。」
  「這不是懦夫的行為,這叫勇敢。」
  她側過頭,看著床下的少年。
  月光灑在他的金發上,讓他看起來像個落難的小王子。
  她動了動手指,輕輕回握了他一下。
  就在這一個瞬間。
  德拉科不再滿足於這種指尖的觸碰。
  他猛地用力一拽。
  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天旋地轉。
  失去重心的她直接從床上滑落,重重地跌進一個帶著雪松木和青草香氣的懷抱裡。
  德拉科用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秋趴在他的胸口,長發散落,將兩人籠罩其中。
  她抬起頭。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溫熱的呼吸交纏。
  德拉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近在咫尺,裡面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還有波濤洶湧的愛意與欲望。
  德拉科聲音沙啞,手臂死死地扣住她的腰,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會再次像在魔法部那樣消失不見。
  「秋。」
  「嗯?」
  「別再騙我了。」
  「別再丟下我一個人。」
  -
  凌晨兩點。
  馬爾福莊園的臥室裡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
  少年側身蜷縮著,淡金色的頭發凌亂,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依然微微皺著。
  秋·張輕手輕腳地起身,指尖在他眉心一點,施了一個加深睡眠的咒語。
  秋將地圖折好塞進長袍內袋,抓起隱形衣裹在身上,衣料貼合身形,瞬間將她的輪廓隱入黑暗。
  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少年,月光恰好落在他放松了些許的眉眼上,秋轉身融入了走廊深處的幽暗裡。
  秋循著地圖上標注的安全路線前行,避開了幾個設有警戒咒的區域。
  就在她經過二樓的東側回廊時,一陣壓抑的低語聲從拐角處的陰影裡飄了出來。
  秋立刻屏住呼吸,貼牆站立。


第32章 (已替換)雷爾的秋
  那裡站著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借著窗外的月光,秋認出了那是萊斯特蘭奇兄弟——羅道夫斯和拉巴斯坦。
  自從貝拉特裡克斯死後,這對本就乖戾的兄弟愈發沉默陰沉。
  「……你也感覺到了嗎?羅道夫斯。」
  拉巴斯坦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以掩飾的顫栗,「主人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了。」
  「閉嘴,拉巴斯坦。」
  羅道夫斯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你想死嗎?敢在背後議論主人。」
  「我不是議論!我是恐懼!」
  拉巴斯坦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往前湊了半步,「你沒發現嗎?自從那天馬爾福莊園被炸之後,主人變得……不僅是殘暴,更是一種無法預測的毀滅欲。」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滿是驚魂未定,「昨天那個從德國抓來的黑巫師,甚至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主人撕碎了靈魂。還有魔法部那邊……辛克尼斯只是彙報了一句『鳳凰社還在抵抗』,就被主人一道魔咒轟飛了出去。」
  秋在隱身衣下眯起了眼睛。
  果然。
  強行融合魂器碎片,讓伏地魔本就殘缺的靈魂變得愈發不穩定,如今,失去了自己為他緩解修復,讓他變得更加多疑與暴戾。
  「那是因為那些廢物辦事不力。」
  羅道夫斯冷冷地打斷了弟弟,「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吧,拉巴斯坦。看看窗外。」
  「魔法部已經淪陷,辛克尼斯不過是主人的傀儡;遠在德國的紐蒙迦德都在主人的威懾下瑟瑟發抖。整個世界的黑巫師都在向這裡朝聖,連巨人和狼人都臣服於黑魔標記之下。」
  「主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他是不可戰勝的,甚至是不可直視的。這種偉大的力量,自然伴隨著凡人無法理解的情緒波動。」
  「力量?」拉巴斯坦聲音壓的更低了,「既然主人已經掌控了一切,既然連鄧布利多都死了,沒人能阻止主人……那他為什麼還要那樣?」
  「哪樣?」
  「那條蛇——納吉尼。」
  拉巴斯坦死死盯著兄長的眼睛,「無論是在王座上接受朝拜,還是在書房裡批閱文件,那條大蛇現在簡直就像長在他身上一樣,寸步不離!甚至主人給它施加了無數的保護咒。」
  「也許主人只是更信任納吉尼了。」羅道夫斯依然試圖找理由。
  「信任?」拉巴斯坦笑出聲,又急忙壓低,「那不是信任,羅道夫斯。那是可以說是恐懼,哪怕征服了世界,哪怕所有人都跪在他腳下……他在恐懼,就像生怕有人會傷害它。」
  「你瘋了嗎?」羅道夫斯猛地捂住弟弟的嘴,將他狠狠按在牆上,咬牙切齒地低吼,「主人怎麼可能會恐懼?他是永生的!他是超越死亡的存在!」
  秋再清楚不過其中緣由。
  日記本沒了,戒指沒了,掛墜盒沒了,冠冕沒了,金杯沒了,哈利體內的碎片也沒了。
  納吉尼,就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魂器了。
  他擁有的越多,他對失去這一切的恐懼就越深。
  羅道夫斯松開手,整理了一下長袍,眼神陰鷙,「自從貝拉死後,我們在主人心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如果不小心謹慎,下一個被喂給納吉尼的就是我們。」
  拉巴斯坦垂下頭,語氣酸澀,「是啊……現在主人誰也不信。除了那條蛇,就只剩下那個卡戎了。那個連臉都不露的怪胎。」
  「卡戎確實是一條好狗。」
  羅道夫斯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酸意與不屑,「沒有記憶,沒有感情,沒有自我,只會像木偶一樣執行命令。主人讓他殺誰他就殺誰,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這種純粹的工具,當然比我們這些有思想、有顧慮的人好用。」
  「你說……」拉巴斯坦猶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主人瘋了,卡戎會不會……」
  「慎言!」
  羅道夫斯按住了弟弟的肩膀,「把這些念頭爛在肚子裡!我們是萊斯特蘭奇,是黑魔王最忠誠的追隨者!哪怕我們現在失寵了,只要守好這座莊園,總能等到重獲信任的機會。走吧,該去換班了,別在這裡逗留。」
  兩兄弟停止了交談,腳步聲漸漸遠去。
  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歐洲已經淪陷,伏地魔的權勢如日中天,但他日益多疑而瘋狂,這種情況下,她能輕易把卡戎帶走嗎?
  按下心中的顧慮,秋正准備繼續前進。
  忽然,一陣細碎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響起。
  秋的身體瞬間繃緊,猛地轉過頭。
  走廊的盡頭,那條本該如萊斯特蘭奇兄弟所說「寸步不離伏地魔」的巨蛇納吉尼,此刻正盤踞在那裡。
  它碩大的腦袋高高昂起,分叉的信子在空氣中快速吞吐,似乎在捕捉氣味。
  它怎麼會在這裡?
  是伏地魔放它出來覓食?還是它察覺到了什麼?
  秋屏住呼吸,她不確定普通的隱身衣,能不能騙過納吉尼。
  巨蛇緩緩游動起來,巨大的身體碾壓過地毯,朝著她的方向步步逼近。
  不能賭。
  秋迅速環顧四周,身側正好有一扇虛掩的房門。
  她沒有絲毫猶豫,閃身鑽進了那個房間,反手輕輕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了沉重的摩擦聲。
  納吉尼在門口停下了。
  秋屏住呼吸,後背緊緊貼著門板,手心裡全是冷汗。
  嘶嘶……
  蛇信子似乎舔過了門縫。
  但過了幾秒鐘,那種令人窒息的摩擦聲再次響起,卻是漸漸遠去了。
  它走了。
  秋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然而,就在這口氣還沒完全呼出去的瞬間。
  一道紅光從黑暗中射來!
  秋幾乎是本能地向右側一滑,手中的魔杖劃出弧線。
  砰!
  紅光撞擊在無形的盾牌上,炸開一團火花。
  但這只是開始。
  襲擊者根本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接連不斷的惡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綠光、紅光交織成網,將她的退路層層封鎖。
  秋在地毯上靈活地翻滾躲閃,避開兩道致命的咒語,咒語擊中身後的書櫃,書籍碎片飛濺。
  她借著掩護,反手回敬了一道「速速禁錮」,同時身形閃退,貼到了牆角。
  房間裡漆黑一片,兩人都在黑暗中使用無聲咒搏殺,魔咒的光芒不斷閃爍,短暫照亮彼此模糊的輪廓——襲擊者身形挺拔,穿著寬松的睡袍,動作凌厲而瘋狂,帶著一股熟悉的偏執氣息。
  短短五秒鐘,兩人已經交手了數個回合。
  終於,一道爆炸咒擊中了秋身旁的櫃子,爆炸的氣浪將秋身上的隱身衣卷走,飄落在一旁。
  秋下意識地抬手,魔杖尖端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秋看清了對面的人,舉起的魔杖驟然停在了半空,眼底滿是錯愕。
  對面的人也愣住了,原本即將發射的咒語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睡袍的男人,頭發有些凌亂,但這絲毫無損他那種陰郁而俊美的氣質。
  「秋——」
  巴蒂·克勞奇站在那裡,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錯愕,隨即轉化為了一種狂熱的驚喜。
  「是你。」
  他放下魔杖,大步走過來。
  「巴蒂?你怎麼搬到這裡了?」
  秋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隨便躲進一個房間,竟然就是巴蒂的臥室。
  還沒等她說什麼,巴蒂已經衝到了她面前。
  他一把抓住了秋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將她拉向自己。
  秋看著他,「你的反應變慢了,巴蒂。」
  「是你變強了。」
  巴蒂的目光貪婪地在她身上掃視,從發絲到指尖,仔細確認她沒有受傷。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你是來找那個傀儡的,對嗎?找卡戎。」
  秋沒有否認,「他在哪?」
  巴蒂垂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嫉妒的弧度。
  「我當然知道。」
  男人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力道又重了幾分,隨即又像是怕弄疼她,緩緩松開了手。
  「我是主人最信任的僕人,這莊園裡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包括你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帶我去找他。」秋立刻說道。
  「憑什麼?」
  巴蒂沒有動,反而湊得更近了,嘴唇幾乎貼上秋的耳垂,「上次的游戲還沒結束呢,秋。」
  「那天,你選了布萊克活下去,拋棄了我。」
  男人語氣裡的怨毒與委屈愈發濃烈,「那如果,現在你必須在我和卡戎之間選一個呢?他和我,你選誰?」
  秋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底翻湧的偏執、脆弱與不甘。
  他是瘋子,是雙手沾滿鮮血的食死徒,是為了執念可以不擇手段的惡魔。
  但在此刻,在這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她只看到了一個渴望被愛、渴望被堅定選擇的可憐蟲。
  秋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巴蒂有些凌亂的頭發,然後順著臉頰滑落,捧住了他的臉。
  這個突如其來的溫柔動作,讓巴蒂渾身一顫,原本那副咄咄逼人的攻擊性瞬間瓦解。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下意識地蹭了蹭秋的掌心,眼底的偏執與怨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像被遺棄的小狗一樣的脆弱,連呼吸都變得輕柔起來。
  「巴蒂……這不是選擇題。」秋的聲音溫柔卻堅定,目光認真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巴蒂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
  「意思是,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我在乎的人。」
  秋的指尖輕輕按壓在他的眼角,那裡還泛著紅。
  「包括他。」秋坦然承認,「也包括你。」
  然後,她湊近他的耳邊,極輕地說了一句話。
  巴蒂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他震驚地看著秋,「你……你是認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
  ……
  馬爾福莊園的觀星塔頂層,是整座莊園最孤獨的地方,也是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寒風呼嘯著穿過塔樓的尖頂,發出嗚咽聲。
  塔樓內部,一個狹小的房間裡,並沒有點燈。只有月光從四面敞開的拱窗灑進來,將這裡照得一片清冷。
  卡戎坐在木桌旁,手裡拿著一塊干硬的黑面包。
  他沒有戴面具,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蹲坐著一個看起來極其怪異的生物。
  那是具陰屍。
  皮膚蒼白得發青,但五官依舊可見曾經的俊美陰郁。
  正是那天從岩洞湖底爬出來,被卡戎順手撿回來的那個家伙。
  「秋……」
  它發出了嘶啞的聲音,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包。
  卡戎極淡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撕下一小塊面包,遞到陰屍面前。
  陰屍一口吞下,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卡戎再次撕下一小塊面包,指尖懸在半空。
  陰屍的眼睛立刻黏了上去,僵硬的身體微微前傾,試圖夠到那塊面包。
  「雷……雷……雷爾……」
  它艱難地蠕動著僵硬的舌頭,試圖發出更多的聲音。
  卡戎的手停在了半空,深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雷……雷爾的……秋……」
  陰屍終於完整地拼湊出了這幾個音節。
  卡戎的手指一松。
  那塊面包並沒有落進陰屍張開的嘴裡,而是掉在了離它嘴邊只有一英寸的地上。
  陰屍有些委屈地看著地上的面包,又抬頭看了看卡戎手裡剩下的半塊。
  它那早已停止轉動的大腦似乎正在費力地思考,為什麼這個投喂者總是這麼難伺候?
  「……秋……」
  它試探性地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卡戎的動作立刻變得流暢起來,他迅速撕下另一塊面包,塞進了陰屍的嘴裡。
  陰屍吧唧吧唧地嚼著,雖然它並不需要進食來維持生命,但這種咀嚼的動作似乎能讓它感到某種安心。
  過了一會兒,它又抬起頭。
  「雷爾的……秋!」
  陰屍再次固執地喊道,甚至還故意加重了「雷爾的」的發音,像是在挑釁。
  卡戎看著它。
  他依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手裡最後一塊面包放進了自己的嘴裡,慢慢地咀嚼著。
  然後,他伸出手,倒了一杯清水。
  陰屍剛才吃了干硬的面包,喉嚨正干澀得難受,就在它以為是給它的,興奮地張開嘴時——


第33章 (已補2千)說謝謝了嗎?
  卡戎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抵進了它的嗓子眼,力道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陰屍感到不適。
  「呃——!」
  陰屍眼睛瞪得溜圓,僵硬的身體不停扭動,想要躲開這突如其來的折磨。
  「卡住了?」卡戎淡淡地問,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手指還在輕輕攪動,「幫你通通。」
  陰屍:……
  它憤怒了。
  它雖然死了,雖然腦子不靈光了,雖然身體僵硬了,但他不是傻子!這個混蛋分明是在公報私仇!就因為它挑釁了他!
  「嗷嗚!」
  陰屍猛地合上嘴,一口咬住了卡戎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牙齒用力,卻只能咬到堅硬的皮革,根本傷不到對方分毫。
  卡戎淡定地收回手,甚至還貼心地幫雷古勒斯拍了拍背,每一下都讓它僵硬的骨頭發出哢嚓的聲響。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口。
  卡戎的動作一頓,深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雷古勒斯也瞬間止住了咳嗽,僵硬地抬起頭,身上的氣息變得緊繃。
  卡戎站起身,一把抓起地上的雷古勒斯,毫不客氣地將他塞進木床底下,動作粗魯,絲毫沒有顧及陰屍的感受。
  陰屍委屈地縮在床底的灰塵裡,抱著膝蓋,身體僵硬地蜷縮著,嘴裡還在無聲地念叨著「秋……秋……」。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節奏急促。
  卡戎重新戴上了那張銀色的面具,整理了一下長袍,然後走到門邊,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巴蒂·克勞奇。
  他臉色依舊蒼白,神情帶著幾分陰郁與不耐,看到開門的卡戎,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裡滿是挑剔與敵意。
  「晚上好啊,黑魔王最寵愛的乖寶寶。」
  巴蒂沒有進門的意思,就那樣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卡戎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面具下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叫巴蒂·克勞奇的男人,每次見到他都像是一只炸毛的公雞,渾身都透著敵意。
  如果是為了爭奪主人的寵愛,那大可不必。
  在卡戎看來,主人的信任和寵愛,只意味著更多的任務,更多的殺戮,以及更少的休息時間。
  他並不想要這些。
  他只想待在這個安靜的塔樓裡,看著窗外的星空,或者……如果那個叫「秋」的女孩在就好了。
  一想到這個名字,他的心就會泛起一絲模糊的暖意。
  「啞巴了?」
  見卡戎不說話,巴蒂更來氣了。
  他實在是看不慣這個家伙。
  雖然比起令人作嘔的西裡斯·布萊克,他對這個失去了記憶的塞德裡克·迪戈裡,沒有那麼強烈的殺意——畢竟這貨現在就是個工具,連人都算不上。
  但他還是酸。
  酸得牙疼。
  憑什麼這個木頭一樣的家伙,什麼都不記得了,還能得到秋的另眼相看?
  憑什麼秋為了他,甚至不惜冒險闖進莊園?
  更讓他生氣的是,這個家伙居然這麼沒用!
  「真不知道秋看上你哪一點。」
  巴蒂惡毒地評價道,「像個木頭樁子一樣,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連女朋友都守不住,讓她一個人在外面冒險。」
  聽到「秋」的名字,卡戎面具下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那是他唯一能聽懂,也是唯一在意的名字。
  他終於有了反應,向前邁了一步,高大的陰影籠罩住了巴蒂。
  雖然沒有開口,但那種急切的氣勢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想知道秋的下落,他想見到她。
  巴蒂冷笑一聲,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嫉妒更甚,卻還是慢條斯理地開口:「現在知道急了?她在莊園外的樹林邊等你。」
  他伸出手,拍了拍卡戎的胸口,力道帶著幾分挑釁,「半個小時後,那裡會有巡邏隊經過,都是些下手狠辣的食死徒。如果你不想讓她被抓住,或者凍死在外面……」
  話還沒說完,卡戎已經動了。
  他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衝出了塔樓。那速度快得驚人,帶起的勁風甚至吹亂了巴蒂的頭發。
  「嘖。」
  巴蒂看著那個瞬間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不爽地撇了撇嘴。
  他伸手理了理凌亂的頭發,語氣裡滿是不甘,「跑得倒挺快,說謝謝了嗎?」
  然後,巴蒂轉過身,正准備離開,卻突然聽到房間裡傳來一陣奇怪的摩擦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床底下爬動?
  巴蒂皺起眉,狐疑地走進房間,難道是卡戎藏了什麼東西?
  他抽出魔杖,小心翼翼地挑開了床單的一角。
  一雙渾濁死白的眼睛,正從床底下的黑暗中,直勾勾地盯著他。
  「臥槽!」
  巴蒂嚇得往後一跳,「什麼鬼東西?」
  那具陰屍慢慢地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它看起來髒兮兮的,身上還沾著面包屑。但並沒有攻擊巴蒂,而是歪著頭,那雙死魚眼上下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然後,它那灰敗的嘴唇動了動。
  雖然發音很模糊,雖然聲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一樣難聽,但巴蒂還是聽懂了那個詞。
  「……傻……逼……」
  巴蒂:「???」
  陰屍不屑地哼了一聲,如果那個喉嚨裡發出的怪聲算是哼的話,然後轉過身,撿起地上那塊剛才沒吃到的面包,拍了拍灰,塞進了嘴裡。
  它一邊嚼著,一邊用那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巴蒂,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秋……是……我的……」
  巴蒂的目光落在陰屍那張蒼白陰郁的臉上,仔細打量了三秒鐘。
  突然,他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那具陰屍,「沒想到啊,雷古勒斯·布萊克。」
  「你活著的時候是個廢物,死了還變成陰屍陰魂不散?」
  巴蒂收起魔杖,一腳踹在陰屍的屁股上,「你也配?給我滾回地獄去排隊吧!」
  陰屍被踹得打了個滾,但它很快又爬了起來,衝著巴蒂齜牙咧嘴,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雷爾的……秋!!」
  -
  黎明前的馬爾福莊園籠罩在濃重的霧氣中。
  秋·張裹著隱形衣,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期間有兩隊食死徒巡邏經過。
  直到腳步聲遠去,秋才探出身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霧氣似乎更濃了,濕冷地貼在皮膚上。
  秋抬手搓了搓僵硬的手指,指尖的麻木感讓她想起了在霍格沃茨的寒冬。那時塞德裡克總會把她的手塞進自己溫暖的手套裡。
  就在這時,霧氣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輪廓。
  高大、修長,銀色面具。
  是卡戎。
  他的步伐很大,長袍下擺掃過地面的枯枝,發出沙沙的聲響,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急切。
  但在距離岩石還有五步遠時,他又突然放慢了腳步,他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口,又拉平了袖口的褶皺。
  秋看著這一幕,眼眶猛地一熱,她立刻從岩石後走了出來,掀開隱形衣。
  「我要帶你走。你跟我走嗎?」
  卡戎靜靜地看著她。
  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腦海裡有無數的聲音在尖叫——
  主人的命令……
  不能違抗……
  不能離開……
  但還有另一個聲音,更輕,更溫柔,卻壓倒了一切:跟她走。
  慢慢地,他點了點頭。
  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下一秒,她撲進卡戎懷裡。
  他的懷抱依舊寬闊堅硬,帶著深夜的寒氣和淡淡的血腥味,但在秋靠上去的瞬間,她聽到了那顆心髒正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
  砰、砰、砰。
  那是屬於塞德裡克·迪戈裡的心跳。
  卡戎的身體僵直著,雙臂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最終,他才小心翼翼地一只手覆上她微顫的脊背。
  就在這時,一陣劇痛猛地從心髒處炸開。
  卡戎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一顫。
  「怎麼了?!」
  秋立刻察覺到異樣,抬起頭看著他。
  卡戎沒有說話,只是收緊雙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
  他怕一開口,就會泄露那難以忍受的痛苦,更怕她會因此退縮。
  秋沒有再多問,迅速從施了無痕伸展咒的口袋裡掏出一把火弩箭。
  她跨上掃帚,向卡戎伸出手。
  卡戎只遲疑了一瞬,便握住那只手,穩穩坐在她身後。
  「抱緊我。」
  秋說完,一蹬地面,火弩箭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流星,瞬間衝破了莊園上空的迷霧,直刺雲霄。
  冷風呼嘯著吹過,秋的長發在風中飛揚,輕輕撫在卡戎臉上。
  他的雙臂緊緊環著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心髒還在隱隱作痛。
  但比剛才好多了,似乎只要和她在一起,那種痛苦就會減輕。
  對於秋來說,這種在天空中飛翔的久違感覺讓她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還記得嗎?」她大聲喊道,試圖蓋過風聲,「你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我是拉文克勞的!」
  她猛地壓低掃帚,做了一個驚險的俯衝,然後又是一個漂亮的急轉彎。
  這是她當年比賽時最喜歡的動作,總能引來看台上的驚呼。
  「我們經常比賽!每次你都輸給我!」
  她的聲音裡帶著歡快與懷念,「我記得有一次,你為了抓金色飛賊,撞到了看台上,摔了個大跟頭!全校都在笑你!說你是傻大個。」
  「笨蛋!」
  她毫不客氣地評價,語氣卻軟軟的,「但是……你從不會因為輸了就生氣。每次賽後,你都會先和對手握手。你是我見過最紳士的找球手。」
  卡戎沉默了。
  他試圖在一片空白的記憶裡搜尋這些畫面——魁地奇球場的歡呼聲、看台上模糊的人影,但什麼都找不到。
  只有心髒處的疼痛和懷裡的溫暖是真實的。
  「不記得也沒關系。」
  秋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沉默,溫柔地說,「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事情。霍格沃茨的城堡,黑湖邊的野餐,拉文克勞塔樓的星空…… 我會讓你重新記起來,塞德。」
  他們飛越了連綿起伏的群山,飛越了結冰的河流,最終,在霍格莫德村的邊緣降落。
  深夜的村莊一片漆黑,大部分店鋪都已經打烊了,只有豬頭酒吧的窗戶透出來點微光。
  秋牽著卡戎戴著皮手套的手,像兩個逃課出來約會的學生,漫步在空無一人的石板路上。她的腳步輕快,帶著他穿過一條條熟悉的小巷。
  「看,那是蜂蜜公爵。」
  秋指著一家糖果店,「你以前最喜歡給我買那裡的吹寶超級泡泡糖,有一次我吹得太大,泡泡炸了滿臉都是,你笑得像個傻瓜,還說我像只沾了糖霜的貓頭鷹。」
  她頓了頓,補充道,「地窖裡有一條秘密通道,直通霍格沃茨的獨眼女巫雕像後面,我們以前經常從那裡偷偷溜出來買糖果。」
  「那是帕笛芙夫人茶館。」
  秋指著那家滿是蕾絲裝飾的店,「裡面的蕾絲花邊多得讓人窒息,我總說像闖進了老夫人的針線筐,但你非說那裡氣氛好。」
  「那裡也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你緊張得把咖啡灑在了褲子上,急得滿頭大汗,還想用清潔咒擦掉,結果把褲子弄出了一個大洞。」
  「還有文人居,你送過我一支漂亮的孔雀羽毛筆,貴得要命,你還騙我說是抽獎中的……」
  卡戎安靜地聽著,灰色的眼睛裡漸漸溢滿了溫柔。
  他雖然記不起這些往事,但他喜歡聽她說話的聲音。
  溫柔、輕快,充滿了生命力。
  他們走到村子盡頭的一條小巷口時,秋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松開他的手,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卡戎下意識地想跟上去,腳步挪動了半步。
  「不許動。」
  秋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你就呆在這裡,數十下,我就回來。不許偷看哦。」
  卡戎乖順地停下了腳步,像一只聽話的大型犬。
  他看著秋轉身跑進了那條黑暗的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霧氣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忽然有些不習慣。


第34章 你帶不走任何屬於我的東西
  剛才秋的手一直牽著他,讓他覺得無比安心。
  就在這時,一股劇痛猛地從心髒處炸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卡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不得不靠在旁邊的石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默數著。
  一、二、三……
  七、八、九……
  終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秋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她的手上沾著些許泥土,懷裡捧著一個小小的鐵盒子。
  「看!」
  她興奮將鐵盒子遞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彎彎,「我找到它了!」
  她打開盒子,裡面鋪著一層拉菲草,放著各種各樣的糖果。
  五顏六色的比比多味豆、包裝有些褪色的巧克力蛙、硬邦邦的檸檬雪寶,還有幾顆已經有些發霉的太妃糖。
  「那年,我們買了好多糖果,結果吃不完。你說,不如把它們埋在小巷的老槐樹下,等明年春天再挖出來吃。」
  「我還笑你傻,說糖果肯定會壞的。」
  「結果你很認真地說,沒關系,就算壞了,我們也可以一起回憶當時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顆完好的檸檬雪寶,遞到他嘴邊:「你以前最喜歡這個味道。」
  卡戎看著她因為奔跑而泛紅的臉龐,看著她那雙盛滿星光的眼睛。
  心髒處的劇痛像是被一只溫柔的手撫平了,奇跡般的變得可以忍受。
  他微微低下頭,用牙齒輕輕咬住了那顆檸檬雪寶,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彌漫開來。
  秋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怎麼樣?你喜歡嗎?」
  兩人四目相對。
  周圍是黑黢黢的群山和寂靜的街道,霧氣輕輕繚繞,他們像是被世界遺忘的兩個人。
  卡戎摘下皮手套,他伸出指腹,輕輕擦去秋臉頰上沾著的一點泥土。
  「我很喜歡。」
  他開口了。
  這是他成為卡戎以來,除了向主人彙報任務外,說的第一句關於自己的話。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很幸福。」
  秋怔住了。
  手中的鐵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塞德……」
  她眼眶一紅,剛想說什麼。
  劈啪!劈啪!劈啪!
  一連串空氣爆裂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四周炸響。
  下一秒,十幾個穿著黑色鬥篷、戴著兜帽的食死徒,高舉著魔杖,瞬間封鎖了街道的兩端。
  「在那兒!抓住她!」
  「主人要活的!」
  怎麼會這麼快?
  比她料想的要快很多!
  「躲開!」
  秋一把將卡戎推到身後的牆角,黑檀木魔杖滑入掌心。
  「統統石化!」
  「障礙重重!」
  「千刃飛花!」
  咒語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秋的身影如煙霧一般在食死徒之間飛梭,她側身躲過一道索命咒,反手一個繳械咒擊飛了右邊食死徒的魔杖。
  緊接著,她腳尖點地,借著飛行咒的浮力躍至半空,同時施放出三道不同的咒語——
  「昏昏倒地!」
  「四分五裂!」
  「粉身碎骨!」
  紅光擊中一人胸膛,他哼都沒哼便軟倒在地;黃光將另一人手中的魔杖炸成碎片;最凌厲的那道白光則直接將一個試圖偷襲的食死徒轟得倒飛出去,撞塌了一截矮牆。
  不到兩分鐘,先前氣勢洶洶的包圍圈已然潰散。
  哀嚎與呻吟取代了戰鬥的呼喝,橫七豎八的身影躺滿了冰冷的石板路。
  秋輕巧地落地,黑發在風中飛舞。
  她黑曜石般的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廢物,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令人膽寒。
  「走!」
  秋轉身抓住卡戎的手:
  「我們立刻——」
  話音戛然而止。
  一股仿佛連靈魂都能凍結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條街道。
  地上那些還在呻吟的食死徒像是同時被扼住了喉嚨,瞬間死寂。
  越來越多的人影從黑暗中湧出,卻並沒有攻擊,而是恭敬地分列兩旁,讓出了一條道路。
  秋的腳步頓住了,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黑袍翻滾,紅眸如血。
  那是黑夜的君主,是這一切噩夢的源頭。
  而在他身側半步之後,巴蒂·克勞奇正衝著秋眨眼睛,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抱歉,」巴蒂用口型無聲地說道,「我實在舍不得你走。」
  伏地魔停下腳步,雙手隨意地負在身後。
  那張英俊得近乎妖異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卡戎。過來。」
  秋抓緊了卡戎的手臂,試圖把他留在身邊。
  然而,沒用的。
  那個剛剛還在說「我很幸福」的男人,那個在風中緊緊擁抱她的男人,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心髒開始劇烈疼痛,眼中的光芒熄滅了,重新變回了一潭死水。
  卡戎一點一點地掰開了秋的手指。
  「卡戎!塞德!」
  秋想要追上去,但無數道咒語同時射向她,逼得她不得不後退。
  卡戎走到伏地魔身邊,單膝跪地,低下頭:
  「主人。」
  他的聲音平靜,順從,沒有任何掙扎。
  伏地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然後,他的目光緩緩轉向孤立無援的秋。
  「看,秋。」他輕聲溫和說,「他是我的。你帶不走任何屬於我的東西。」
  一切似乎都失敗了。
  都回到了原點。
  甚至比原點更糟糕。
  -
  馬爾福莊園,大廳。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壓抑的魔壓。
  卡戎因為擅離職守,此刻正昏迷在牆角,身上有著遭到黑魔法懲戒後的焦痕。
  伏地魔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根舉世無雙的接骨木魔杖,猩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
  「盧修斯。」
  被點到名字的盧修斯·馬爾福幾乎是爬出人群的。
  他匍匐在地,淡金色的長發失去光澤,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主、主人……莊園守備失職,全是我的罪過……求您……」
  「你確實有罪。」
  伏地魔慢條斯理地說,「鑽心剜骨!」
  一道紅光擊中了他。
  盧修斯的身體抽搐起來,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第35章 你是想激怒我
  咒語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當伏地魔停手時,盧修斯已經幾乎昏厥,但他還是掙扎著抬起頭:
  「主人……求您……」
  他的聲音在顫抖:
  「求您讓我……承擔納西莎和德拉科的懲罰……他們……他們是無辜的……」
  伏地魔垂眸,眼神淡漠:「成全你,盧修斯。」
  「謝主人……」
  盧修斯幾乎是哭著說出這句話,淚水混合著汗水和血跡,順著臉頰滑落。
  「鑽心剜骨!」
  又是兩次咒語。
  最後一次,盧修斯終於忍不住,發出壓抑的慘叫,淡金色的長發像稻草一樣凌亂地散開,那張總是高傲的臉龐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
  但為了身後的妻兒,他不能昏死過去。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食死徒都屏住了呼吸,低著頭,不敢看地上痛苦翻滾的盧修斯,更不敢看王座上那個喜怒無常的黑魔王。
  只有肩膀微微顫抖,泄露了他們內心的恐懼。
  伏地魔的目光,終於緩緩地移到了秋的身上。
  那個女孩跪在那裡,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幾縷黑發黏在她蒼白的臉頰上,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黑眸裡沒有絲毫懼色,只有兩簇燃燒的恨火。
  「很有生命力的眼神。」
  伏地魔輕笑一聲,終於站起身。
  黑袍曳地,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陰影將她完全籠罩,「你以為帶走卡戎就算贏了?以為能逃出我的掌心?」
  他伸出手指,輕佻地拂過她的下頜。
  「利用德拉科的感情,套取情報……真是個壞女孩。」
  「德拉科。」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渾身一顫,從角落的陰影裡僵硬地挪出來。
  「過來。」伏地魔命令道。
  德拉科僵硬地走上前,他不敢看地上的父親,也不敢看跪在那裡的秋。
  「拿起你的魔杖。」
  「她欺騙了你,德拉科。」伏地魔的手握住了德拉科的手腕,強迫他將魔杖指向秋的胸口,「她利用你的愛,把你當成愚蠢的棋子,用完就棄。現在,我要你親手洗刷這份恥辱。」
  「不……主人……」德拉科的手劇烈顫抖著,幾乎握不住魔杖,聲音帶著哭腔,「我不能……求您……」
  「你可以。」
  伏地魔在他耳邊低語,「或者,你想讓納吉尼現在就去和你的母親聊聊天?」
  德拉科的身體瞬間僵住,母親的笑容、父親的囑托、莊園裡那些看似平靜的日子……
  「不……不行……」他失神地喃喃,眼淚洶湧而出。
  「主人!讓我來!」
  巴蒂跪在地上,「我會好好教導她,讓她學會順從!我向您發誓!」
  伏地魔看都沒看他一眼,揮手將巴蒂擊飛出去,撞在牆上。
  「德拉科,」
  男人的耐心似乎耗盡了,聲音裡的溫和假像寸寸剝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德拉科的眼淚流了下來。
  一邊是生養他的父母,一邊是他深愛的女孩。
  這個選擇太殘忍了。
  「夠了。」
  秋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卻異常響亮。
  「這就是你的本事嗎?湯姆·裡德爾?」
  四周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你就是個懦夫。」
  秋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和輕蔑,「你不敢自己動手,只會逼迫別人來滿足你那變態的掌控欲。怎麼?你是怕離我太近,我會再咬下你一塊肉嗎?」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盧修斯微弱的呻吟都消失了。
  秋附近的食死徒像躲避瘟疫一樣倒退,生怕被牽連。
  伏地魔那雙紅色的眼睛眯了起來,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閉嘴。」
  秋卻沒有停下。
  她轉過頭,看向從地上爬起來的巴蒂,又看向伏地魔,淡淡地說道:「看看你身邊的這些狗,一個個搖尾乞憐,趨炎附勢。湯姆,你這輩子都得不到真正的忠誠,你只配擁有恐懼。」
  秋繼續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擁有強大的力量,卻擁有一顆最卑微怯懦的心。你害怕被拋棄,害怕被背叛,所以你只能用恐懼束縛所有人,像一條瘋狗一樣,咬碎所有敢反抗你的人。」
  轟!
  下一秒。
  黑色的殘影閃過。
  伏地魔瞬間出現在秋的面前,一只手扼住了她纖細的喉嚨,將她單手提了起來。
  「你、在、找、死。」
  伏地魔的那雙紅眸裡,此刻翻湧著滔天的殺意和暴怒。
  他盯著秋的眼睛,試圖在那裡面找到一絲恐懼,一絲求饒。
  但他失敗了。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裡,只有恨。
  無邊無際的恨意。
  她竟然還敢恨他?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他這一生,踐踏過無數生命,摧毀過無數意志,從不容許任何忤逆。
  那些敢於忤逆他、欺騙他的人,最終都變成了塚中枯骨,連靈魂都不得安寧。
  唯獨對她……
  他破例教導她,給她接近權力的機會,甚至在她竊取了他的魂器、吞噬了他的力量後,都沒有立刻殺她。
  他以為她會懂得感恩,會乖乖臣服於他,可她卻毫不猶豫地背叛他,帶著卡戎那個叛徒私奔。
  她怎麼敢?
  怎麼敢在做了這一切之後,還敢這樣理直氣壯地恨他?
  伏地魔的手指微微顫抖,越收越緊。
  只要再稍微用力一點,這根纖細的脖子就會像樹枝一樣折斷,這雙可恨的眼睛將永遠黯淡,這張吐出惡毒言語的嘴將再也無法發聲。
  殺了她。
  殺了她就一了百了。
  所有的麻煩,所有的不可控,所有的……刺痛。
  ……
  恍惚間。
  因為缺氧,秋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脫離了肉體,俯視著這一幕。
  她看到德拉科跪在地上哭喊著求她服軟,看到巴蒂從牆角爬過來祈求伏地魔息怒。
  而那個扼住她喉嚨的黑魔王,那個不可一世的神祇,此刻看起來竟然如此失控。
  像個被情緒左右的凡夫俗子,猩紅的眼睛裡翻湧著暴怒、不甘,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就在秋以為自己會被掐死的那一刻。
  伏地魔突然松開了手。
  「咳咳咳……」
  秋重重地摔回地面,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大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伏地魔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種暴怒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你是想激怒我,是嗎,秋?」
  他輕聲說道,「你想求死?你想像個英雄一樣,為了保護馬爾福家的小崽子,承擔我的怒火,然後光榮地死去?」
  「呵,」秋咳著,沙啞地冷笑,「你太高看自己了。」
  沒想到,他在這種羞辱之下,竟然還能找回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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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她就是你的未婚妻
  伏地魔不再看她,轉身步伐沉穩地走回王座。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壁爐裡吞吐的火舌發出劈啪的聲響。
  落座後,男人蒼白修長的手指搭在鍍金的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
  「亞克斯利。」
  伏地魔的目光越過跪在地上的眾人,「魔法部那邊的情況如何?」
  亞克斯利立刻出列,深深鞠躬,聲音裡透著得意:「主人,辛克尼斯已經完全控制了局勢。麻瓜出身登記委員會運作良好,這一周我們就剔除了兩百多個泥巴種,攝魂怪們對您非常感恩。」
  「很好。」
  伏地魔微微頷首,「但英國太小了。我要的是整個歐洲的肅清。」
  「多洛霍夫。」他喚道。
  安東尼·多洛霍夫恭敬地上前:「主人。」
  「德國魔法部那群蠢貨還在妄圖封鎖消息,」 伏地魔的指尖摩挲著接骨木魔杖,「但我已感受到,格林德沃的舊部在蠢蠢欲動——他們以為我會容忍另一股勢力存在?帶上巨人軍團,即刻前往紐蒙迦德。我要讓那裡的每一寸土地都烙上黑魔標記。」
  「遵命,主人!」多洛霍夫的聲音洪亮,引來周圍食死徒們嫉妒的目光。
  「還有,」伏地魔的視線掃過角落裡幾個狼狽的搜捕隊員,「聽說鳳凰社的那群老鼠,又在威爾士那邊建立了新的據點?」
  「是的,主人……」斯卡比奧戰戰兢兢地回答,「韋斯萊家族的雜碎,還有盧平……他們在組織麻瓜出身的巫師抵抗,還煽動純血家族動搖……」
  「一群螻蟻。」
  伏地魔輕蔑地嗤笑一聲,「不必留活口。讓芬裡爾的狼人崽子們過去,撕碎他們,喝干他們的血,反抗我的代價,是屍骨無存。」
  大廳裡的氣氛壓抑而狂熱。
  羅道夫斯嫉恨地盯著亞克斯利的背影,自從貝拉特裡克斯死後,他在主人面前的話語權日漸稀薄。
  有人因未被點名而惶恐,生怕被主人遺忘;有人則覬覦著多洛霍夫的任務,渴望在屠殺中建立功勛。
  伏地魔冷眼看著底下的暗流湧動。
  他享受這種氛圍——恐懼、貪婪、競爭,這些陰暗的情緒是維持他統治的基石,讓他的追隨者們永遠互相猜忌,永遠只能依附於他。
  處理完正事,伏地魔的目光終於慢悠悠地轉回大廳中央,落在那幾個跪著的人身上。
  「巴蒂。」
  巴蒂抬起頭,英俊卻神經質的臉上寫滿了茫然,「主人……」
  「你做得很好。」
  伏地魔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是褒獎還是諷刺,「你及時向我報告了她的逃跑計劃,又提前在霍格莫德布下埋伏,讓我能夠毫不費力地將這對叛徒帶回。」
  「你的忠誠,我看見了。」
  巴蒂的身體一僵,飛快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秋,又立刻低下頭。
  「作為獎賞……」
  秋的心中升起一絲不祥。
  「從今天起,她就是你的未婚妻。」
  秋:?
  「什麼?!」
  巴蒂驚呼出聲,他瞪大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伏地魔,又看向秋,臉上交織著喜悅、驚恐和不知所措。
  周圍的食死徒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露出嫉妒的神色,有人幸災樂禍地看著巴蒂——誰都知道,這個獎賞是個燙手山芋。
  「怎麼?你想要拒絕?」伏地魔眯起眼睛。
  「不!不!謝主人恩典!」巴蒂慌忙跪伏在地。
  「很好。」 伏地魔滿意地向後靠去,黑袍在王座上鋪開,「一周後,舉行婚禮。」
  他的目光轉向另一側,「盧修斯。」
  原本蜷縮在地上裝死的盧修斯渾身一顫。他艱難地挪動幾乎散架的身體,爬了出來,「在、在!主人!」
  「可憐的盧修斯,搞砸了他主人交給他的所有事情。」
  伏地魔的語氣慢悠悠的,「你說我是該懷疑你的智商,還是該質疑你的忠誠?」
  食死徒們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盧修斯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主人!我對您的忠誠天地可鑒!我願為您赴湯蹈火,願為您獻上一切……」
  伏地魔看著他卑微的模樣,紅眸裡沒有絲毫動容,「赴湯蹈火?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盧修斯的心沉入谷底。
  良久,伏地魔才再次開口,「看在你父親的份上,你的主人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
  「謝主人!謝主人!」
  「你負責准備這場婚禮。」
  伏地魔淡淡地說,「我要這場婚禮成為近百年來,整個巫師界最盛大的慶典。給那些還在觀望的純血家族發請帖,讓他們都來看看——」
  「背叛者的下場,就是成為忠誠者的戰利品。」
  盧修斯重重地磕了個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遵命,主人!我一定傾盡馬爾福家族的所有,為您籌備一場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禮!」
  下一秒,伏地魔的話音一轉。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盧修斯。」
  「如果不辦得讓我滿意,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出了任何差錯……」
  「我就送你們一家子,去地獄和你父親見面。」
  盧修斯整個人癱軟在地。
  「遵……遵命,主人……」
  ……
  眾人退去,空曠的大廳陷入安靜。
  秋伏在地毯上,盯著地毯上那些繁復的紋路出神。
  那些線條糾纏、斷裂、又連接,像極了伏地魔那充滿裂痕的靈魂。
  怎麼才能順著這些紋路,將他徹底撕裂,永無葬身之地?
  嘶嘶……
  冰冷滑膩的觸感順著腳踝爬上,納吉尼游了過來,粗壯的身軀將少女的腰腹、四肢層層纏繞。
  秋沒有反抗。
  她太清楚納吉尼的毒性,也知道此刻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她干脆閉上眼睛,全身放松,任由那條巨蛇將她卷起來,慢悠悠地拖行在地毯上。
  納吉尼將她拖到王座下方,松開身體,蛇頭親昵地蹭了蹭伏地魔的靴尖,才游到一旁盤起。
  一只手伸來,將裝死的少女提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膝頭。
  「看著我。」
  伏地魔低下頭,那張英俊冷漠的臉龐逼近。蒼白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身上沒有活人的溫度,只有一股凜冽的寒意和血腥氣。
  下一秒,那股龐大陰冷的意識,如潮水般湧入了秋的大腦。


第37章 這就是秋帶給他的改變嗎?
  秋皺起眉,伏地魔再一次把他的意識沉浸在她的靈魂深處。
  因為秋吸收了他的魂器,她的靈魂染上了他的色彩,卻又保留著他早已失去的溫暖與完整。
  對於靈魂時刻處於崩潰邊緣的伏地魔來說,她就像是一個溫暖的巢穴。
  男人發出了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
  那種時刻折磨他的撕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泡在溫水中的舒適。
  秋眼不見心不煩。
  她像一條鹹魚一樣,任由伏地魔那如大海般磅礡的精神力將她的意識包裹。
  她漫不經心的想,她好像是被嗦來嗦去的芒果核,每一絲甜味都被榨干。
  良久。
  意識退去。
  伏地魔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紅色的眼眸裡,戾氣消散了不少,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
  懷中的少女依舊緊閉雙眼,長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一副徹底拒絕交流、裝死到底的模樣。
  「秋。」
  他低聲喚她,指尖拂過她冰涼的臉頰。
  沒有回應。
  「秋。」
  他又喚,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秋。」
  第三聲,耐心得近乎異常,手指流連在她下頜的線條。
  「秋。」
  男人冰涼的手指輕撫過她的脖頸,之前被他掐出的淤青,隨著他指尖的魔力流轉而消失不見。
  然後,伏地魔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到下巴,用力捏住,強迫秋抬頭。
  「秋。」
  「干嘛!」
  秋終於忍無可忍,猛地睜眼,「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好聽!不用你反復提醒!」
  伏地魔看著少女眼底跳動的怒火,和她那因為生氣而微微漲紅的臉頰,鮮活到刺眼。
  他的心情似乎莫名好了起來,他慢條斯理的道,「你不僅吞噬了我的冠冕和掛墜盒,還當著我的面……吞噬了哈利·波特身上那片屬於我的靈魂。」
  伏地魔的語氣雖然平淡,但眼底的紅光卻危險地閃爍著,「那是屬於我的東西。」
  「我應該殺了你,但我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你。你不該對此表示感恩嗎?」
  聞言,秋既沒有慌亂,懼怕,也沒有絲毫的愧疚。她微微仰頭,反問道:「那,你會懺悔嗎?」
  伏地魔一愣,隨即冷笑,眼神輕蔑,「懺悔?那是弱者的行為。」
  「那不就對了。」秋說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既然你不打算懺悔,你就永遠無法主動收回那些分裂出去的魂器。哈利身上那片靈魂,你不僅拿不回來。它還會成為連接你和哈利的弱點,一個你可以用來傷害他、他也能用來窺探你的通道。」
  「我吃掉它,是在幫你。」
  她眨了眨眼,「這樣你殺哈利時就不用束手束腳,不用擔心自∼己∼殺∼自∼己。而哈利,也不用再天天被迫觀看你的殺人小電視。」
  「說真的,」她嫌棄地撇了撇嘴,「你的私生活無聊透頂,除了殺人就是威脅下屬,一點觀賞性都沒有。」
  伏地魔沉默了。
  他有理由懷疑,秋是在報復他。
  報復他當初為了幫助她擺脫懦弱,而當面殺掉她母親。
  真是個記仇的小東西。
  伏地魔突然俯身,在少女脆弱的頸側咬了一口。
  「嘶——」秋縮了縮脖子。
  「這樣不好嗎?秋。」
  伏地魔沒有松口,而是用舌尖舔舐著那個牙印,聲音低沉,「留在我身邊。我可以原諒你的貪婪。我們可以共享永生,共享這個世界。」
  「我會給你至高無上的權力,讓所有人都敬畏你,沒有人再敢傷害你。」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皮膚上,秋感到一陣戰栗,雞皮疙瘩順著手臂爬了起來。
  她面無表情地伸出手,用力推開他的腦袋,語氣平淡。
  「這樣不好吧。」
  「為什麼?」伏地魔的紅眸微微眯起,帶著不解,還有一絲被拒絕後的不悅,「我不認為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慷慨的提議。」
  「我快要結婚了,先生。」
  秋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而諷刺,語氣平板無波,「請注意您的行為,我即將是一位有夫之婦。」
  伏地魔:……
  他明顯被噎了一下,這是他剛才親自下的命令。但隨即,低沉的笑聲從他胸腔裡震出,帶著十足的惡劣與玩味。
  「有夫之婦?」
  他再次湊近,在她耳邊低語,「你以為巴蒂會介意嗎?」
  「他會心甘情願地,把他的妻子獻給他的主人。甚至,他會跪在一邊,為我們守門,為我們的結合祈福。」
  「在我的意志面前,」伏地魔輕蔑地笑了,「你以為,他有選擇的余地嗎?」
  「真的嗎?」秋平靜地反問,「你真的這麼確定嗎?」
  伏地魔眯起眼睛。
  他不喜歡秋的這個反問,更不喜歡她此刻眼底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那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不受控,一種讓他煩躁的不確定性,讓他心生煩躁。但伏地魔懶得和一個注定無法逃脫的獵物爭執。
  他冷哼一聲,猛地揮手,「滾回去睡覺。」
  一直在一旁候命的納吉尼再次游了過來,任勞任怨地卷起這個把主人氣得夠嗆的少女,向臥室拖去。
  伏地魔坐在王座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剛剛咬過秋的嘴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的細膩觸感。
  他發現自己並沒有真的生氣。相反,體內那股躁動的殺意平靜了許多。
  這就是秋帶給他的改變嗎?
  他向來討厭別人忤逆他,討厭背叛,討厭一切不受掌控的東西。
  他喜歡絕對的服從,喜歡看著別人在他腳下顫抖、求饒,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
  但秋不一樣。
  她是帶刺的。
  她是鮮活的。
  她是滾燙的。
  即使是在最絕望的境地,她依然敢對他翻白眼,敢編瞎話騙他,敢給他找不痛快,敢拒絕他的一切提議。
  他討厭這種不受控。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
  她的勃勃生機,是他這具拼湊起來的腐朽軀殼裡,最渴望的東西。
  燭火搖曳,將伏地魔孤寂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像一個被欲望與執念困住的孤魂,在黑暗中,獨自品嘗著這份帶毒的甜美。


第38章 (已修)這一次我是被你堅定選擇了嗎?
  《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已經連續第三天沒有換過——【黑魔王親自賜福,巫師界迎來新的秩序】
  配圖占了整整半個版面。
  巴蒂·克勞奇單膝跪地,英俊的臉上近乎虔誠,而站在他身旁的秋·張,神情冷淡。
  她看起來不像新娘。
  更像一件被強行擺上展櫃的戰利品。
  下方的文字充滿了諂媚:
  「巴蒂·克勞奇先生以其對黑魔王的赤膽忠心,贏得了這份至高無上的殊榮。婚禮將於一周後在馬爾福莊園舉行,屆時所有純血家族都將受邀見證這場盛典。據悉,黑魔王本人將親自主持這場世紀婚禮,以彰顯他對最忠誠僕人的慷慨恩賜……」
  「嘩啦——」
  報紙被狠狠揉成一團,扔進了格裡莫廣場陰暗廚房的壁爐裡。
  羅恩的臉漲得通紅,「他們把秋當什麼了?戰利品嗎?」
  盧平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但他自己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哈利一言不發,他坐在長桌的角落裡,翡翠色的眼睛盯著壁爐中跳動的火焰。
  「這是個陷阱。」赫敏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坐在哈利身邊,蓬亂的棕發被隨意地扎在腦後,手裡還攥著一根羽毛筆——她剛才一直在做筆記,試圖從報紙的字裡行間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在利用這場婚禮,」赫敏繼續說,「他在向我們示威,也在引我們出去。整個巫師界都在看著,如果我們不去救秋,就等於承認我們已經放棄了;如果我們去——」
  「我們就正中他的下懷。」
  西裡斯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獅子,在狹窄的廚房裡焦躁地踱步。
  「難道我們就要眼睜睜看著?看著秋嫁給那個瘋子?看著她在那群食死徒的注視下受辱?」
  沒有人回答。
  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
  西裡斯的腳步忽然頓住了,他的手下意識地探向腰間,那裡掛著一個施了無痕伸展咒的舊皮袋。
  隔著粗糙的皮革,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柄冰冷堅硬的物體輪廓——那是秋讓他准備的武器。
  「用你們的腦子想想!」穆迪從陰影裡走出來,魔眼轉動著,「黑魔王大張旗鼓地宣傳這場婚禮,恨不得把請柬塞到我們手裡。你覺得他在等什麼?」
  沉默。
  然後,哈利開口了。
  「他在等我們。」
  他的聲音沙啞冷靜,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決絕。他站起身,走向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在等我們自投羅網。」
  -
  威爾特郡的天空陰沉沉的。
  馬爾福莊園的白色尖頂刺入灰色的雲層,周圍的白孔雀在草坪上無精打采地踱步。它們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息。過去一周,這座莊園幾乎沒有片刻安寧。
  為了滿足黑魔王「盛大」的要求,整個對角巷幾乎被食死徒洗劫一空。
  摩金夫人被從床上拖了起來,還穿著睡袍和拖鞋,連夜被帶到莊園,為婚紗趕工。
  咿啦貓頭鷹商店的老板交出了所有白色的雪梟,只為了在婚禮當天放飛。那些貓頭鷹現在被關在莊園後院的籠子裡,叫得人心煩意亂。
  甚至連麗痕書店隔壁花店的老板也被「請」來了——在魔咒與威脅的雙重加持下,那些本該五月才盛開的白玫瑰被硬生生催開。
  大廳中央。
  「蛋糕!我要的蛋糕呢?」
  盧修斯手裡拿著一份長得拖地的羊皮紙清單,淡金色的長發亂糟糟地披散著。
  「我要的是八層維多利亞海綿蛋糕!」他用手杖指著可憐的甜點師傅,聲音越來越高,「上面要有糖霜玫瑰和純金金箔!你給我看看這是什麼垃圾?」
  甜點師傅是個身材圓滾滾的中年巫師,此刻正哆嗦得像片風中的落葉。
  「先、先生……」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金箔現在店裡沒貨了……」
  「那就去搶!」
  盧修斯幾乎是咆哮出來,「派人去搶!去古靈閣!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現在!立刻!」
  「盧修斯。」一只蒼白纖細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納西莎·馬爾福站在丈夫身後,她穿著一件深綠色的絲絨長袍,金色的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你需要冷靜,」她壓低聲音,「你的聲音太大了。」
  盧修斯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焦躁依然掩蓋不住。
  「主人說了……」他的聲音顫抖著,「如果這場婚禮辦砸了——」
  「我知道。」納西莎打斷了他,用力握住他的手。「但是,盧修斯——」
  她的目光越過丈夫的肩膀,看向二樓的樓梯轉角,「德拉科在看著你。」
  盧修斯轉過頭。
  他的兒子正站在那裡,靠著大理石欄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挽起,露出蒼白瘦削的手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灰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混亂場面。
  盧修斯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袍子,「花藝師,跟我來。」
  他轉身走向通往花園的走廊,甜點師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把那些紅玫瑰全部扔出去,主人不喜歡紅色……換成白色的,每一把椅子上都要系上銀色的緞帶,系成蝴蝶結的樣式……不,不要金色,銀色,我說的是銀色……」
  他的聲音漸漸遠去。
  德拉科依然站在樓梯轉角,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從父親身上移開,越過混亂的大廳,落在二樓最裡面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那裡面,關著那個即將成為「克勞奇夫人」的女孩。
  德拉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欄杆。
  -
  二樓走廊盡頭的那間寬敞房間,曾經是納西莎的私人會客廳。現在,它被改造成了臨時的婚紗試衣間。
  陽光透過薄紗灑進來,房間中央擺放著三面巨大的落地鏡,映出房間裡每一個細節。
  秋·張站在鏡子前。
  她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婚紗——這這是一件經典的英式復古婚紗,V領設計,繁復的蕾絲長袖包裹著她纖細的手臂,腰身收緊,層層疊疊的裙擺如白色的海浪般鋪散在地毯上。
  美得驚心動魄。
  摩金夫人跪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裙擺的長度。
  「裙擺還要再收一寸……腰線需要改一下,這裡有點松……小姐,您能抬一下手臂嗎?」
  秋抬起手臂,眼神卻有些游離。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婚禮,竟然會是和巴蒂·克勞奇。
  不知道哈利和西裡斯看到報紙會是什麼表情……
  她心不在焉地想著。
  大概會氣得想把報紙撕碎,然後不顧一切地衝過來吧。羅恩肯定會罵髒話,赫敏會試圖讓大家冷靜下來……
  而穆迪會說這是陷阱。
  他說得對。
  這確實是陷阱。
  就在這時,門把手突然轉動。
  門被推開,又迅速反鎖。
  「先生!」摩金夫人驚呼一聲,大頭針從她嘴裡掉了出來,「在婚禮前不能看到新娘的婚紗!這是不吉利的——」
  話音未落,她看清了來人的臉。
  那是一張英俊的臉——輪廓分明,棱角鋒利,灰藍色的眼睛。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但那笑容讓人脊背發涼。
  巴蒂·克勞奇。
  黑魔王最信任的食死徒之一,也是這場婚禮的新郎。
  摩金夫人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出去。所有人,出去。」
  摩金夫人和她的兩個助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房間。門在她們身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秋和巴蒂兩個人。
  巴蒂緩步走到她身後。
  他在鏡中注視著她——白色的婚紗襯得她的皮膚如同上好的瓷器,黑發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頭,她的側臉線條柔和而冷淡,像是一幅古典的油畫。
  「真美。」
  巴蒂的聲音沙啞,「秋,你穿婚紗……真美……」
  下一秒,他從背後抱住了秋,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雙臂環繞著少女的腰肢,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
  秋靜靜地站著,既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迎合他。她只是看著鏡子裡那對擁抱在一起的璧人。
  男人高大英俊,女人美麗冷淡。
  看起來確實很般配,如果忽略男人眼中那抹近乎癲狂的偏執的話。
  巴蒂的唇輕輕碰觸她的脖頸,他吻得很慢,很虔誠。
  「秋……」他喃喃著她的名字,「我從沒想過……我們真的會……」
  他拉起她的手,十指交纏,然後低下頭,虔誠地親吻她的指尖。
  秋沒有動,任由他抱著,任由他親吻。
  沉默持續了很久,然後,秋忽然開口了。
  「巴蒂,那天在霍格莫德,」她說,聲音很淡,「黑魔王為什麼會去得那麼快?」
  巴蒂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下巴依然擱在秋的肩膀上,目光在鏡中與她對視。
  一雙是平靜得近乎冷漠的黑,一雙是燃燒著瘋狂與愛意的灰藍。
  「因為我提前了。」巴蒂說。
  「那天卡戎剛離開,我就去找主人了。但我還沒開口,就發現主人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他的那條蛇,納吉尼,一直在煩躁地盤旋,那通常意味著主人感知到了某種危險。」
  他停頓了一下,環住秋的手臂收緊了些。
  「我知道瞞不住了。如果等你們跑了再告密,我就是共犯。所以我只能搶先一步——搶在黑魔王發難之前。」
  秋的心裡沒有任何意外。
  她早就料到,卡戎作為伏地魔的作品,身上一定有某種感應。加上伏地魔的多疑,根本不可能讓他們輕易逃脫。
  讓巴蒂去「告密」,本來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讓他用「出賣」她來換取伏地魔的信任。
  「你在想什麼?」
  巴蒂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注視著鏡子裡秋那雙沉靜的黑眼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他猛地將秋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秋,這樣不好嗎?」
  「什麼?」
  巴蒂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期冀和急切,「黑魔王對你的看重,我看在眼裡。他是當今最強大的巫師,凡是對他有所圖謀的人,無一不灰飛煙滅——除了你。」
  他說得越來越快,「我們即將在他的認可下結婚,這樣不好嗎?」
  秋沒有回答。
  「我們會成為一對幸福的夫妻,」巴蒂繼續說,他的眼睛開始發亮,「我們會生一堆孩子,像你,或者像我。最好像你,有你的眼睛和頭發……」
  他越說越興奮,聲音也越來越急切。
  「如果你怕疼,或者不想生——」
  他湊近秋的耳朵,壓低聲音,「我可以去逼斯內普。那個老蝙蝠什麼魔藥都會做。我讓他給我們熬生子魔藥,讓我來生!或者用魔法培育……你想要幾個都可以,只要你想,怎樣都可以!」
  秋:……
  她實在難以想像,如果斯內普教授聽到這個要求,會是什麼表情。
  大概會面無表情地把坩堝扣在巴蒂頭上,然後用毒液把他毒啞。
  「秋。」
  巴蒂緊緊抓著她的肩膀,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脆弱的祈求。
  「這一次……我是被你堅定選擇了嗎?」
  「我們會順利結婚嗎?」
  秋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抹近乎絕望的期待。
  巴蒂·克勞奇從來都不是一個正常人。
  在阿茲卡班的十二年,在攝魂怪的折磨下,在父親的奪魂咒控制中,他早就瘋了。支撐他活下來的,只有對黑魔王的狂熱崇拜,和對「被關注」的病態渴望。
  而現在,這兩樣東西都集中在了秋的身上。
  他愛她。
  以一種扭曲偏執,幾乎讓人窒息的方式。
  片刻後,巴蒂眼中的光芒開始黯淡,肩膀垮了下來。
  他讀懂了秋的沉默。
  秋緩緩抬起手。
  巴蒂愣住了。
  他不知道她想做什麼,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微微仰起頭,將自己脆弱的咽喉,主動送到了秋的虎口處。
  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的臣服。
  秋的指腹貼上了他滾動的喉結,感受著那裡皮膚下血管的跳動。
  「婚禮那天,」秋開口了,聲音很輕,「我和他終有一戰。」


第39章 (已修)我有這個榮幸?
  巴蒂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注定要站在他的對立面,」秋繼續說,「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必須做的事。」
  她的手指依然按在他的喉嚨上,感受著那裡因為緊張而加速的脈動。
  「你一定要這麼做嗎?」
  他抓住她的手腕,「黑魔王是不可戰勝的!連鄧布利多都失敗了!他對你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秋!這一次,你真的會死的!」
  秋看著巴蒂泛紅的眼眶,和眼底翻湧的恐懼與焦灼。
  「巴蒂,」她的聲音放軟了一些,「我不會讓你為難。婚禮那天,你只要裝作不知情就好。他現在身邊能用的人越來越少了,只要你安分,他不會怪罪你的。」
  巴蒂的臉頰在隱隱顫抖,半晌,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你休想!」
  「這是我們的婚禮!我是你的丈夫,秋!」
  「即使你要對抗黑魔王,那也是我們一起!即使死——」
  他的聲音哽咽了,眼眶開始泛紅。
  「即使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秋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近乎崩潰的男人——他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潔白的婚紗上。
  她本想試探他的立場,想給他一個退路,或者一個在關鍵時刻倒戈的理由。
  但秋忘了,巴蒂·克勞奇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接受退路的人。
  在他的世界裡,沒有什麼正義與邪惡,沒有什麼利弊權衡。
  他只有她。
  他曾無數次為她放棄一切,為她背叛黑魔王,跟隨她跌入神秘事務司的帷幔,幾乎死在那道通往彼岸的門檻上。
  他又怎麼會因為一場虛假的婚禮,因為一點點權力的施舍,就動搖對她的忠心?
  秋嘆了口氣。
  她松開按在他喉嚨上的手,轉而輕柔地撫摸他的臉頰,用拇指擦去他臉上的淚水。
  「傻瓜。」秋輕聲說。
  巴蒂怔怔地看著她,淚水還在往下流,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我們不會死,」秋的聲音很溫柔,「誰也不會死。」
  巴蒂勉強抬了抬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顯然不信。
  但他沒有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張小姐?」
  那是盧修斯的聲音。
  「我可以進來嗎?關於婚禮的一些細節,我需要詢問您的意見——」
  話音未落,門就被推開了。
  然而,當盧修斯看到房間裡的情景時,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巴蒂正跪在新娘的裙擺邊,臉埋在她的手心裡,而那個身穿白色婚紗的黑發少女,正低著頭,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這畫面……
  盧修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他干巴巴地說,「打擾了?」
  巴蒂猛地抬起頭,目光已經冰冷。
  「你知道就好,盧修斯。」他冷冷地說,聲音沙啞,「如果你沒有什麼關乎生死的大事,我建議你立刻出去。」
  「這確實關乎生死,巴蒂。」盧修斯沒好氣地說,「如果你不想因為婚禮細節出錯,被主人鑽心剜骨而錯過新婚夜,我勸你最好閉嘴。」
  秋輕輕拍了拍巴蒂的手臂。
  「你先回去吧,巴蒂。」她的聲音依舊溫和,「我和馬爾福先生談談。」
  巴蒂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他惡狠狠地瞪了盧修斯一眼,然後轉過身,在秋的唇角重重地親了一下。
  「我就在外面。」他低聲說,「有事叫我。」
  然後他轉身離開,臨走前故意撞了一下盧修斯的肩膀,將這位馬爾福家族的大家長撞得一個趔趄。
  房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腳步聲漸遠。
  -
  房間裡只剩下秋和盧修斯兩人。
  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他們之間投下一道朦朧的光幕。空氣中彌漫著白玫瑰的香氣,甜膩得讓人有些窒息。
  「新郎不該在婚禮前看到新娘的婚紗……」盧修斯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嘴裡嘟囔著抱怨,「但現在這種情況,我想主人不會在意這些細節。」
  秋沒有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盧修斯看起來比幾天前憔悴了太多。
  曾經那個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盧修斯·馬爾福,現在看起來不過是一個被恐懼折磨得瀕臨崩潰的可憐蟲。
  「關於傳統習俗,」盧修斯清了清嗓子,展開手中的羊皮紙,開始快速地說起來,「something old, something new, something borrowed, something blue。」
  「婚紗是新的,手工縫制的蕾絲,摩金夫人的手藝,這沒問題。『舊』的東西,巴蒂先生獻上了克勞奇家族傳承的一條十七世紀珍珠項鏈,非常適合搭配婚紗——」
  「盧修斯。」秋打斷了他,「你很害怕。」
  盧修斯的手抖了一下,羊皮紙從他手中滑落。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彎下腰去撿,聲音干澀,「我只是在討論婚禮的細節——」
  「你搞砸的事已經夠多了,盧修斯。」
  秋的聲音平淡,「守衛失職,莊園被入侵,顏面掃地……每一次,你都在為保住全家的性命而顫抖。」
  「張小姐,這種話可不能亂說!」盧修斯壓低聲音,色厲內荏地說道,「我對黑魔王的忠誠日月可鑒!馬爾福家族世代追隨——」
  「如果你真的忠心耿耿,」秋打斷了他,「你現在已經離開這裡,去告訴黑魔王,我在密謀反抗他了。」
  盧修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秋說對了。
  他沒有。
  他甚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口,確認沒人偷聽。
  「你想做什麼?」
  盧修斯猛地後退一步,他壓低聲音,「你想讓我背叛黑魔王?張小姐,我勸你不要痴心妄想!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憑你一個人能對抗——」
  「我什麼都沒說。」秋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盧修斯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出他眼底的掙扎與恐懼。
  他想起了過去幾年發生的一切。
  阿茲卡班的牢獄之災,黑魔王對他的羞辱和懲罰,德拉科被迫接受的任務,納西莎日漸蒼白的臉色……
  還有那條總是盤踞在黑魔王腳邊的蛇,每次看向他的目光都像是在打量一塊待宰的肉。
  「張小姐,」盧修斯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虛偽的禮貌,「關於『借』的部分,我想可以借用貝拉特裡克斯——由她丈夫羅道夫斯提供——的珍珠耳環。那是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傳家之物,非常適合——」
  「你想一輩子這樣嗎?」秋突然問。
  盧修斯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秋看著他的眼睛,「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以為只要辦好了這場婚禮,伏地魔就會重新信任你?就會放過德拉科?」
  聽到兒子的名字,盧修斯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馬爾福家族,」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在他眼裡,不過是隨時可以丟棄的走狗。他今天可以賞你一場婚禮讓你操辦,明天就可以讓你的兒子去執行必死的任務。」
  「他又不是沒這樣做過。」
  「你以為忍耐就有用嗎?」
  「你以為討好就能換來活路嗎?」
  盧修斯的手攥緊了,又松開,指甲掐進肉裡,留下深深的紅痕。
  「我……」
  「你搞砸的事情已經夠多了。」秋的語氣輕描淡寫,「不差這一件。」
  話音落下。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白孔雀的叫聲。
  盧修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陽光在他臉上移動,從左頰移到右頰。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藍』。」盧修斯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會准備一條藍寶石手鏈。」
  秋微微挑眉。
  「那是納西莎的嫁妝,」盧修斯說,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也是布萊克家族傳給她的——馬爾福家族最珍貴的珠寶之一。」
  他停頓了一下。
  「我想,用它來做『something blue』……再合適不過了。」
  盧修斯轉身向門口走去,在打開門之前,他停了一下。
  「張小姐,」他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如果……我是說如果……」
  他頓了頓。
  「如果事情失敗了……請不要連累德拉科。」
  門被輕輕拉開,又輕輕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秋轉過身,面對著那三面巨大的落地鏡。
  婚禮那天,她想,一切都會結束。
  窗外,威爾特郡的天空依然陰沉。
  但在遠方的地平線上,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正在穿透厚重的雲層。
  -
  一周後。
  馬爾福莊園的天空出奇地晴朗。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將整座莊園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這樣的好天氣在英國的冬天極為罕見。以至於許多賓客在抵達時都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空——仿佛懷疑這是某種強大的魔法在作祟。
  事實上,他們猜對了。
  這是一場不允許有任何瑕疵的婚禮。
  秋·張站在二樓的窗前,透過輕薄的白色窗紗,俯瞰著下方的草坪。
  白色的絲綢帳篷搭建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數百把椅子整齊排列,椅背上系著銀色緞帶和新鮮的鈴蘭花束。
  成千上萬朵被魔法催開的白玫瑰鋪滿了庭院,從入口處一直延伸到高台腳下,形成一條芬芳的花徑——它們不該在這個季節綻放,也注定無法存活太久。
  賓客們正陸續落座。
  最前排是那些自願前來的純血家族。
  諾特家的老家主坐在最顯眼的位置,不時轉頭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帕金森夫人穿著一件過於華麗的紫色長袍,脖子上掛滿了珠寶;羅齊爾家的代表則顯得陰沉而警惕,他的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四周。
  他們是投機者,嗅到了權力的氣息,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一杯羹。
  中間幾排坐著魔法部的高級官員們。
  辛克尼斯部長端坐在第二排正中央,這個位置是他花了整整三天時間爭取來的。他那張臃腫的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他不時回頭張望,似乎在等待某個重要人物的到來。
  他們是權力的寄生蟲。誰強大,他們就依附於誰。
  後排的純血家族們則顯得拘謹得多。
  格林格拉斯家的兩姐妹緊緊挨在一起,手指不安地絞著裙擺;沙菲克家的老夫人拄著拐杖,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像是在出席一場葬禮而非婚禮;還有幾個秋叫不出名字的家族,他們縮在角落裡,盡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們是被邀請來的——但拒絕邀請的後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秋的手指輕輕搭在窗欞上,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淡淡的珍珠色甲油。
  紐蒙迦德、格裡莫廣場、霍格莫德……
  還有……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胸腔中那團溫熱的火焰。它在那裡沉睡著,等待著被喚醒的時刻。
  她已經做完了所有能做的准備。
  身後傳來敲門聲。
  「張小姐,時間到了。」盧修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按照傳統,新娘需要一位男性長輩挽著手走過紅毯,將她交到新郎手中。
  秋的父親早已去世,盧修斯作為莊園的主人,硬著頭皮准備自己頂上——畢竟這場婚禮是在他的地盤上舉行的,他作為東道主也算說得過去。
  秋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晴朗得近乎虛假的天空。
  然後,她轉身,打開了門。
  但門外站著的,並不是盧修斯·馬爾福。
  伏地魔就站在那裡。
  他依舊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領口繡著銀色的暗紋,俊美蒼白的臉龐上,掛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看來,我有這個榮幸?」
  伏地魔緩步走到秋身邊,紳士般地彎起手臂。
  「畢竟,你是我的學生,不是嗎?」
  頭紗遮住了秋的表情,她伸出戴著蕾絲手套的手,輕輕挽住了那只手臂。
  「應該是我的榮幸,先生。」
  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走吧,你的新郎在等你。」


第40章 (已修)她不願意
  婚禮進行曲響起,聽起來不像是祝福,更像是一首華麗的送葬曲。
  大門緩緩打開。
  陽光傾瀉而入,站在門後的賓客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然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秋·張挽著黑魔王的手臂,踩著白色的花瓣地毯,緩緩走入了婚禮現場。
  她的婚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層層疊疊的裙擺如同流動的雲朵;頭紗輕柔地垂落在身後,像一道薄霧。
  美得像一個夢。
  而在她身側,黑魔王的存在卻如同籠罩夢境的黑暗陰影。
  他周身依然散發著令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那是死亡的氣息,是權力的威壓,是讓人不敢直視的恐怖。
  令人毛骨悚然的鱗片摩擦聲伴隨著他們的步伐響起。納吉尼正昂著三角形的頭顱,在兩人身旁逶迤前行。
  兩側的賓客們紛紛低下頭。
  沒有人敢直視黑魔王的眼睛。
  耳語聲像潮水一樣湧起,又迅速被壓了下去。
  「看啊……黑魔王親自……」
  「那個女孩是誰?她到底有什麼……」
  「噓!別說話!你不要命了?」
  「她可值五十萬金加隆!」
  「天哪,那條蛇……它在看我……」
  陽光透過白色的絲綢帳篷頂棚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罩住了所有人。
  「看看他們,秋。」
  伏地魔的聲音很輕,「為了權勢而來的貪婪者,因為恐懼而來的懦夫,為了地位而來的投機者……」
  他微微側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掃過兩側低頭行禮的人群,像是在打量一群螻蟻。
  「我讓他們來,他們就得來。我讓他們跪,他們就得跪。我讓他們笑……」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看,他們笑得多開心。」
  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那些抬起頭的人,無論是平日裡不可一世的純血家主,還是位高權重的魔法部官員,此刻臉上確實都掛著同出一轍的的笑容。
  「這就是權力的美妙之處。」
  「只要你足夠強大,人心這種東西,根本不需要去收買。」
  他的手覆上秋挽著他手臂的手,輕輕按了按。
  「只需要去支配。」
  秋沒有回應。
  她只是繼續向前走,步伐平穩,表情平靜。
  「你知道控制人最簡單的方法是什麼嗎?」伏地魔繼續說,語氣像是一個耐心的老師,在給學生上最後一課。
  「不是奪魂咒,也不是威脅,最簡單的方法,是讓他們以為,他們有選擇的余地。」
  「讓他們以為,服從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恐懼是他們應得的代價,而自由——」
  他輕笑一聲。
  「不過是我——黑魔王——施舍的恩賜。」
  這一次,秋開口了。
  「所以你覺得,」她的聲音很淡,透過頭紗傳出來,「你控制了所有人?每個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伏地魔輕笑一聲。
  「難道不是嗎?」
  他的語氣裡滿是傲慢。
  「看看你周圍,秋。這些人,這些所謂的純血貴族、魔法部官員、社會名流——他們有哪一個敢違抗我的命令?有哪一個敢對我說不?」
  「鄧布利多已死,鳳凰社分崩離析,只剩下一群喪家之犬在苟延殘喘。而你——」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秋的耳廓。
  在外人看來,這像是一個慈愛的長輩在對即將出嫁的晚輩做最後的叮囑。
  「而你,我最得意的學生,今天就要嫁給我最忠誠的僕人。從此以後,你的一切都屬於我。」
  「這難道不是最完美的控制嗎?」
  秋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說:「我只是好奇。」
  「一個如此確信自己掌控一切的神,為什麼還需要如此大張旗鼓地演這一出戲?」
  伏地魔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為什麼要用一場婚禮來證明你的權威?」秋繼續說,「為什麼要邀請這麼多人來見證?為什麼要親自送我走過紅毯?」
  她微微側頭,透過頭紗看向身邊的男人,「如果你真的掌控了一切,先生——你應該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才對。」
  空氣凝固了一瞬。
  然後,伏地魔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蔓延,一直延伸到眼底。但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意。
  「聰明的女孩。」
  「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動作嗎?」
  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紐蒙迦德監獄的異動,霍格莫德那只報信的守護神,還有……莊園守衛那些恰到好處的疏漏。」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待秋的反應。
  但秋什麼都沒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是誰在背後策劃這一切?」伏地魔輕聲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今天會有客人來攪局?」
  他的手收緊了,扣住秋的手腕。
  「無論你准備了什麼驚喜,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只是助興的煙火罷了。」
  「我不僅不會阻止,反而很期待。」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愉悅。
  「我很想看看,當你最後的希望破滅時,你會露出怎樣的表情。當你意識到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時,你會如何在絕望中……徹底死心。」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高台之下。
  -
  台上,巴蒂·克勞奇正站在那裡等候。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禮服,襯托出他高挑的身材。頭發被魔發膏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別著一簇白色的茉莉花——那是秋最喜歡的花,他特意吩咐人准備的。
  當他看到挽著伏地魔走來的秋時,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迸發出難以抑制的喜悅。
  伏地魔帶著秋走上台階,來到花拱門下,他停住了腳步。
  「巴蒂,」伏地魔開口了,「今天,我把她交給你。」
  他將秋的手從自己的臂彎中抽出,放到了巴蒂的手心裡。
  「不要讓我失望。」
  這句話表面上是對巴蒂說的,但伏地魔的目光卻落在秋的身上。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意味深長。
  「我不會的,主人。」巴蒂的聲音沙啞而激動,「我發誓,我會用我的生命。」
  「秋……」他轉向秋,握著她的手,十指交纏,「秋,我們終於……」
  伏地魔沒有理會他的絮叨,轉身走上了高台一側專門為他准備的王座。
  納吉尼盤踞在他腳邊,吐著信子。
  主持婚禮的司儀,是被強行抓來的魔法部高級官員,此刻正抖得像篩糠一樣。
  「咳……那個……」
  司儀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王座上的黑魔王,差點當場暈厥,他咽了口唾沫,趕緊開始走流程。
  「今、今天,我們在梅林——」
  他頓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哦不,在……在至高無上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他拼命地回憶著食死徒們平時對黑魔王的稱呼,額頭上的冷汗直往下流。
  「……在偉大的黑魔王的見證下,共同慶祝巴蒂·克勞奇二世先生和秋·張小姐的……的神聖結合……」
  秋站在台上,任由巴蒂握著她的手。
  她的目光越過司儀顫抖的肩膀,掃過下方的人群。
  她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潘西·帕金森坐在前排,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禮服長袍,西奧多·諾特坐在她旁邊,面無表情,布雷斯·扎比尼則靠在椅背上,不動聲色的用余光打量四周。
  他們看起來不像是來參加同學的婚禮,倒像是坐在斯內普教授的突擊魔藥考試考場上,隨時准備逃跑。
  秋的視線繼續向後延伸,掠過那些食死徒、官員、貴族……
  突然,她的目光在幾個看似不起眼的賓客身上停頓了一瞬。
  角落裡,一個身材佝僂的男巫,正死死抓著拐杖;不遠處,一個端著托盤的紅發侍者正低著頭穿梭在人群中,但他那雙機靈的眼睛並沒有看酒杯,而是在暗中觀察著周圍食死徒的站位;還有坐在後排的一個看起來有些落魄的中年男巫,他的長袍下擺露出了一雙磨損嚴重的舊皮靴,而他的手一直沒有離開過腰間。
  秋平靜的收回了目光。
  司儀還在結結巴巴地念著誓詞。
  「……無論貧窮或富有,疾病或健康……」
  「……要彼此相愛、相互尊重、相互扶持……」
  「……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巴蒂·克勞奇二世,」司儀終於念完了冗長的前言,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你是否願意迎娶秋·張為妻,無論貧窮或富有,疾病或健康,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直到——」
  「我願意!」
  還沒等司儀說完,巴蒂就斬釘截鐵地大喊出聲。
  他的聲音太大了,太激動了,以至於整個會場都為之一靜。幾個正在打瞌睡的老巫師被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賓客們發出一陣輕笑——有人是真的覺得有趣,更多人只是在陪笑,生怕自己表現得不夠配合。
  但巴蒂不在乎。
  王座上的伏地魔也勾起了嘴角,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司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向秋。
  「那麼……秋·張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巴蒂·克勞奇二世為妻,無論貧窮或富有,疾病或健康,都愛他、尊重他、保護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穿著華麗婚紗的黑發少女身上。
  秋沉默著。
  高位上,伏地魔微微挑眉,紅眸饒有興致地看著台上。
  巴蒂的手越握越緊,眼神裡閃過一絲焦急和恐慌。
  「秋……」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哀求。
  秋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身影。
  她張開了嘴。
  「我——」
  「她不願意!」
  一個聲音劃破長空。
  所有人猛地轉頭。
  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突然站在了椅子上,魔杖高高舉起。
  「她不願意!」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勇氣。
  「她是被迫的!」
  下一秒,兜帽被掀開。
  一張年輕的臉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黑色的亂發,圓框眼鏡,額頭上一道閃電形狀的傷疤。
  翡翠色的眼睛燃燒著怒火。
  哈利·波特。
  會場瞬間爆發出驚呼和尖叫。
  「是哈利·波特!」
  「大難不死的男孩!」
  「天哪——他怎麼敢——」
  「快抓住他!」
  那些原本就戰戰兢兢的中立派巫師嚇得魂飛魄散,有的鑽到了桌子底下,有的試圖幻影移形卻發現莊園早已被施了反幻影移形咒。
  食死徒們的反應則快得多。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出,舉起魔杖,試圖包圍這個自投羅網的獵物。
  亞克斯利更是急不可耐地衝出隊列,他迫切地看向王座上的伏地魔——這是一個立功的絕佳機會!
  只要抓住哈利·波特,主人一定會重重賞賜他!
  但沒有人敢動。
  因為伏地魔沒有下令。
  黑魔王依然坐在王座上,姿態慵懶,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不緊不慢。
  這個男孩……
  還沒有從霍格沃茨畢業,卻已經多次從他的追殺中逃脫。
  額頭上那道閃電傷疤,是他失敗的印記——也是他永遠的恥辱。
  如果不是那個泥巴種莉莉·波特用愚蠢的愛施了古老的保護咒,這個男孩早就死了一千次一萬次了。
  「哈利·波特,」伏地魔終於開口了,「大難不死的男孩。」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黑色的長袍在身後飄動。
  「你的朋友們呢?你的那些守護者們呢?」他的語氣裡帶著嘲諷,「他們終於放棄你了?讓你一個人前來送死?」
  哈利沒有退縮。
  哈利跳在地毯中央,毫無懼色地昂起頭,「我也許會死。但我絕不是一個人。」
  話音剛落。
  觀眾席上開始有人站起來。
  一個。
  兩個。
  十個。
  二十個……
  他們隱隱約約地簇擁在哈利周圍,魔杖紛紛抽出,但不是對著哈利,而是對著台上的伏地魔和周圍的食死徒。
  因為婚禮儀式足夠長,復方湯劑的藥效開始消退。
  那些原本看起來像純血貴族、魔法部官員、甚至食死徒的賓客們,身形開始扭曲、變化。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眾人面前。
  羅恩、赫敏、萊姆斯、金斯萊、穆迪、唐克斯、亞瑟、比爾、查理……
  「該死——」亞克斯利低咒一聲,「是鳳凰社!他們混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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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已修)不太聽話的老朋友
  會場徹底陷入混亂。
  賓客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撞翻了椅子,踩碎了白玫瑰。
  高台上,巴蒂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
  在哈利出現的瞬間,他就將秋護在了身後,魔杖警惕地指向前方,身體微微弓起。
  「秋——」他低聲說,「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
  話音未落。
  秋感覺到一陣風。
  那風來得悄無聲息,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像是硝煙,像是自由,像是某個人身上獨有的味道。
  然後,一只滾燙的大手,貼上了她的後腰。
  那觸感太熟悉了。
  緊接著,那人在她耳邊低笑了一聲,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抱歉了,新郎官。」
  巴蒂猛地轉身,但他慢了一步。
  秋的手從他掌心滑出,那個溫熱的身體像是一陣風一樣消失了。
  「什麼——?!」
  秋被人攔腰抱起。
  來人身上的隱身衣滑落,露出了黑色的亂發和英俊狂野的面容。
  西裡斯·布萊克。
  吼——!
  一聲咆哮劃破長空。
  早已埋伏在莊園屋頂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巴克比克俯衝而下,巨大的翅膀掀起了狂風,吹飛了無數玫瑰花瓣。
  西裡斯抱著秋,動作利落地翻身躍上巴克比克的脊背。
  「走!」
  他大喊一聲,雙腿夾緊巴克比克的身側,巴克比克振翅高飛,衝向天空。
  狂風吹亂了秋的長發,將潔白的頭紗從她頭上撕扯下來。那頭紗在風中飄啊飄,像一只迷途的白蝴蝶,最終落在了地上,被奔跑的人群踩成一團髒污。
  「這是搶親,各位!」
  西裡斯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帶著肆無忌憚的大笑。
  「記得寫進《預言家日報》!」
  巴蒂臉色青白交加,看起來像是隨時要吐血的樣子。
  西裡斯衝他揮了揮手。
  「對不起啦,克勞奇!」他大喊,「她今天不嫁了!」
  「布萊克!!!」
  巴蒂的的魔杖揮舞著,綠光一道接一道地射向天空。
  「阿瓦達索命!阿瓦達索命!阿瓦達——」
  但巴克比克靈活地在空中盤旋,那些致命的咒語只是擦著它的羽毛飛過。
  「秋,抓緊了!」
  西裡斯在她耳邊大喊,他的一只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攥著韁繩。
  風在耳邊呼嘯,白雲在腳下翻湧。
  -
  馬爾福莊園的草坪已經面目全非,白色的絲綢帳篷在混戰中倒塌了,數百朵白玫瑰被踩碎,散落一地,椅子東倒西歪。
  兩群人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峙。
  鳳凰社成員們將哈利護在中央,羅恩和赫敏在哈利一左一右。
  穆迪站在最前面,木腿扎進泥土裡,魔眼瘋狂地轉動,監視著四面八方的動靜。
  盧平站在哈利的右側,唐克斯緊挨著他,粉紅色的頭發在風中飄動。
  而在他們對面,食死徒們從四面八方包圍上來,他們的人數是鳳凰社的三倍不止。
  多洛霍夫發出笑聲:「小兔子們無處可逃了,是不是?」
  伏地魔緩緩從高台上走下,納吉尼跟在他身側。他走到兩軍對峙的中央,停了下來。
  陽光照在他身上,卻仿佛被吞噬了。
  「哈利·波特。」
  伏地魔開口了,「大難不死的男孩。」
  「你帶著這群烏合之眾來找我,是為了什麼?為了救你的朋友?還是為了——」
  他停頓了一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忘了,你們格蘭芬多最喜歡這套,不是嗎?英雄救美,舍身取義。」
  他的目光掃過鳳凰社的隊伍,眼中滿是輕蔑。「可惜啊,波特。你以為憑這些人,就能從我手裡救出任何人?」
  哈利掙開羅恩和赫敏的手,向前邁了一步,「我是來結束這一切的。」
  伏地魔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結束?你?一個連霍格沃茨都還沒畢業的毛頭小子?你連我一根手指都打不過,波特。你憑什麼結束我?」
  「如果加上我呢?」一個蒼老平靜,卻充滿了力量的聲音,在入口處響起。
  那一瞬間,連風都仿佛靜止了。
  伏地魔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地轉身,紅眸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陽光下,一個老人緩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星星月亮的長袍,戴著半月形眼鏡,他的胡子依然那麼長,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仿佛他只是來參加一個老朋友的下午茶。
  阿不思·鄧布利多。
  「下午好,湯姆。」
  鄧布利多語氣輕松,「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雖然錯過了一場盛大的婚禮致辭。」
  「聽說你親自送新娘走紅毯?這可真讓我感到驚訝。」
  全場嘩然。
  「鄧布利多?」
  「他沒死?」
  「梅林的胡子啊!他真的還活著!」
  鳳凰社的成員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哈利的眼眶瞬間紅了,羅恩激動得狠狠掐著哈利,赫敏捂住了嘴,淚水奪眶而出。
  而食死徒們則是一片驚恐。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面面相覷,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他們中間蔓延。
  「看來你從墳墓裡爬出來了,鄧布利多。」伏地魔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讓你失望了,湯姆。」鄧布利多微笑著攤開雙手,「死亡是一場偉大的冒險,但我似乎……還沒買到車票。」
  伏地魔沒有被他的幽默逗笑。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鄧布利多的右手上——那只手雖然不再焦黑如枯木,但依然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僵硬和蒼白,顯然並沒有完全恢復機能。
  「鄧布利多,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伏地魔冷笑了一聲,眼底的忌憚散去大半,「殘缺、衰老、魔力枯竭。即使沒死又如何?你以為憑你現在這副殘軀,還能阻擋我嗎?」
  「哎呀,說實話,我也覺得我一個人可能有點吃力。」鄧布利多俏皮地眨了眨眼。
  「所以——」
  他側身,為身後的人讓出了一條路。
  「我特意帶了個幫手。雖然是個不太聽話、脾氣也不太好的老朋友。我們之間有些……年代久遠的爭執,但在某些事情上,我們的意見還是相當一致的。」
  帳篷的入口處,又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同樣年邁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衣領高高豎起,遮住了半張臉。白金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一只是淺藍色的,另一只是深褐色的。
  即使他已經老了,即使他已經被囚禁了半個世紀,那種骨子裡的狂妄依然絲毫未減。
  蓋勒特·格林德沃。
  曾經讓整個歐洲魔法界聞風喪膽的男人。而在他的身後,二十余個身影魚貫而入。
  他們穿著復古的黑色制服,胸口無一例外地繡著死亡聖器的標志。
  聖徒。
  為首的是一個神情冷漠的黑發男人——埃裡希·羅齊爾,或者說夏·張。
  全場再次嘩然。
  這一次,不僅僅是食死徒,連鳳凰社的成員們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格林德沃?」穆迪的聲音沙啞,魔眼轉得幾乎要飛出眼眶,「他怎麼會在這裡?」
  「梅林啊……」亞瑟喃喃道,「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他應該在紐蒙迦德的!」一個年輕的鳳凰社成員驚呼,「那座監獄怎麼可能——」
  多洛霍夫意識到馬爾福莊園的防御,簡直形同虛設,他轉頭掃視著周圍的食死徒隊伍。
  盧修斯和納西莎的位置是空的。
  連德拉科也不見了蹤影。
  「該死的叛徒!」多洛霍夫咬牙切齒地低罵。
  伏地魔看著這一幕。
  兩個曾經站在魔法界巔峰的老人,此刻並肩站在他的對立面。他們看起來那麼老,那麼衰弱,那麼不堪一擊。
  伏地魔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好,很好。」
  他鼓起掌來,「鄧布利多,你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沒想到你還有膽量出現在我面前。」
  然後,他目光轉向格林德沃,「還有你,格林德沃。上次在紐蒙迦德,我大發慈悲放了你一條狗命。看來是讓你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格林德沃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伏地魔。
  「你以為帶這幾個從歷史垃圾堆裡撿來的老弱病殘,」伏地魔的聲音越來越冷,「就能挑戰我?」
  「饒我一命?」
  格林德沃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濃重的德國口音。
  「你也配?」
  「湯姆·裡德爾,在我征服歐洲的時候,你還在孤兒院裡玩泥巴呢!在我的名字讓整個魔法界顫抖的時候,你還在霍格沃茨當一個無名小卒!」
  他向前邁出一步,「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給自己取個可笑的名字,就能和我相提並論?」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黑魔法!」
  伏地魔終於被激怒了。
  他那張俊美的臉扭曲了一瞬,紅眸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所有人都在反抗他,所有人都在忤逆他——
  這個被囚禁了半個世紀的老東西,竟然也敢在他面前猖狂?
  這反而激起了他內心深處最極致的暴虐與狂妄。
  他是伏地魔。
  他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黑巫師。
  「兩個被時代拋棄的老東西。」
  伏地魔緩緩舉起接骨木魔杖,黑色長袍無風自動,恐怖的魔力如同實質般從他身上爆發出來,震碎了周圍所有的玻璃,掀翻了還未倒塌的帳篷。
  「就算讓你們兩個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對手!」
  -
  與此同時。
  離馬爾福莊園兩英裡外的一處山谷中,隨著幾聲沉悶的爆破音,空間劇烈扭曲,吐出了一大群人。
  他們大多穿著霍格沃茨的黑色校服長袍,領帶的顏色各異——格蘭芬多的紅金、拉文克勞的藍銀、赫奇帕奇的黃黑,甚至還有幾個斯萊特林的綠銀。
  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神情嚴肅的女巫。
  米勒娃·麥格教授。
  在她身邊,弗利維教授正敏捷地跳上一塊岩石。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羊皮紙——那是德拉科冒著生命危險畫出的莊園防御圖和安全路線。
  「大家都沒事吧?」麥格教授問道,目光掃過身後的學生們。
  「沒事,教授!」納威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大聲回答。
  他的額頭上還有一道新鮮的擦傷,那是幾個小時前的戰鬥留下的痕跡。
  當時,趁著斯內普教授失蹤的機會,麥格教授帶領全校師生發動了突襲,一舉擊倒了殘暴的卡羅兄妹,奪回了學校的控制權。
  然後,她立刻組織了這支志願軍,前來支援。
  「很好。」麥格教授點了點頭,「根據馬爾福先生提供的地圖,前面就是莊園防御的薄弱點。我們從那裡突入——」
  轟——!!!
  一道響徹天地的爆炸聲,突然從遠處傳來,打斷了麥格教授的話。
  眾人驚駭地抬起頭。
  不遠處的馬爾福莊園上空,氣流狂暴地翻湧著,像是一鍋沸騰的開水。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
  颶風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枝葉和石塊像雨點一樣砸落下來。大地在劇烈地震顫,腳下的草地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縫。
  即便隔著幾英裡,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壓依然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胸口發悶,呼吸困難。
  「那是什麼?!」一個學生驚呼。
  弗利維教授的表情變得凝重,他那雙通常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滿是擔憂。
  「這個級別的魔法對決……」他喃喃道,「我上一次見到,還是在……」
  「是鄧布利多教授。」
  麥格教授沉聲說,打斷了他的回憶。
  「他已經和伏地魔交上手了。我們必須快——哪怕只能分擔一點壓力也好。」
  她猛地轉身,魔杖一揮,聲音響徹每一個人的耳邊:「所有人聽著!我們即將進入戰場!保持隊形,緊跟我和弗利維教授!不管看到什麼——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慌亂,都不要停下腳步!」
  學生們立刻排好隊列,雖然臉上寫滿了恐懼,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就在麥格教授准備下令出發時,弗利維教授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梅林的胡子啊!奎克爾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第42章 (已修)因為我不懼怕死亡
  所有人猛地轉頭。
  隊伍的最後方,一棵粗壯的橡樹後面,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拼命地往樹干後面縮,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她那一頭蓬松的棕色卷發和過於顯眼的拉文克勞藍銀領帶出賣了她。
  奧拉·奎克爾。
  一個小女孩。
  弗利維快步走過去,聲音裡帶著少有的怒意和焦急:「奎克爾小姐!你怎麼跟過來了?!我明明說過只有成年的學生才能參加——」
  「我要去幫秋學姐。」
  奧拉從樹後走出來,咬著嘴唇,打斷了院長的話。她的身體在顫抖,但她那雙棕色的眼睛卻異常堅定。
  「我也加入了D.A.,」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沒有退縮,「我已經掌握了繳械咒和鐵甲咒!我能幫忙!」
  「胡鬧!簡直是胡鬧!」
  麥格教授大步走過來,氣得嘴唇都在哆嗦,「這是戰爭,奎克爾小姐!是會死人的!這不是兒戲——」
  「可是——」
  「沒有可是!你現在立刻——」
  轟——!!!
  又一道更加劇烈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
  這一次,整個天空都被照亮了。
  眾人驚駭地抬頭,只見馬爾福莊園的上空,一條由黑色火焰組成的巨龍正在咆哮,它的身體長達數百英尺,遮蔽了半邊天空。與此同時,一股藍白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與那黑色的巨龍纏鬥在一起。
  熱浪撲面而來,即使隔著兩英裡,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溫度。
  麥格教授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她看了奧拉一眼,又看了看遠處那片混亂的戰場,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來不及送她回去了。」她轉向弗利維教授,「菲利烏斯,她由你看著。寸步不離。」
  弗利維教授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奧拉身邊。
  「奎克爾小姐,」他的聲音嚴肅,「你必須緊緊跟著我,一步都不能離開。如果你不聽話——作為你的院長,我不得不給拉文克勞扣一百分。」
  奧拉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發紅,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好了,」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高舉魔杖指引方向。
  「為了霍格沃茨——出發!」
  -
  與此同時,莊園上空。
  三個身影在雲層中穿梭、碰撞、分開、再次糾纏。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空氣爆裂的聲響。
  呼——吼——!
  一條長達百英尺的厲火巨龍咆哮而出,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直撲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的表情依然冷峻。
  他手中的魔杖猛地一揮,藍色的火焰從杖尖噴湧而出,衝天而起,與那條厲火巨龍狠狠撞擊在一起。
  轟——!
  兩股極致的黑魔法能量在空中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建築震得粉碎,草坪上的人們被吹得東倒西歪。
  格林德沃被震得向後滑行了數米,靴底在地面上滑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握著魔杖的手臂微微發麻。
  太強了。
  格林德沃的心中猛地一沉。
  他手中的魔杖雖然是借來的,但他自信以他對黑魔法的理解,足以傲視群雄。
  可是——
  伏地魔的實力,竟然已經強橫到了這種地步。
  「這就是曾經世界上最危險的黑巫師的實力嗎?」伏地魔懸浮在半空,黑袍翻飛,紅眸裡滿是戲謔與輕蔑。他甚至沒有喘氣,仿佛剛才那一擊只是隨手為之。
  「太讓人失望了,格林德沃。你老了。」
  他隨意地揮動接骨木魔杖,咒語就像暴雨一般傾瀉而下。
  「阿不思!」格林德沃大吼一聲。
  一道銀色的鳳凰守護神破空而來,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替格林德沃擋下致命一擊。
  鄧布利多從側翼殺出。
  魔杖揮動,地上的殘垣斷壁開始顫抖、移動、重組。石塊與碎磚在空中飛舞,迅速組合成了一個岩石巨人。
  那巨人足有三層樓高,揮舞著由大理石構成的拳頭,撲向伏地魔。
  「哼。」
  伏地魔冷哼一聲。
  他的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扭曲,瞬間化作一團黑霧,穿過了巨人的胸膛,又在另一側重新凝聚成人形。
  巨人轟然倒塌,化作一堆毫無生氣的碎石。
  而伏地魔已經出現在鄧布利多面前,接骨木魔杖直指他的咽喉。
  「阿瓦達——」
  鄧布利多消失了。
  他幻影移形出現在伏地魔身後,魔杖揮出一道光芒。
  伏地魔側身躲開,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短短幾分鐘,三人已經交手了無數次。
  黑色的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試圖纏住伏地魔的雙腿;空氣中凝結出冰錐,密密麻麻地射向鄧布利多;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骷髏,張開嘴噴出綠色的毒霧,籠罩了半個戰場。
  大地在崩裂,天空在燃燒。
  這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決鬥,也是一場凡人無法插手的神戰。
  原本還想上前幫忙的食死徒和鳳凰社成員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戰鬥。
  他們互相攙扶著,驚恐地向後退去,躲在廢墟和岩石後面,生怕被那些溢出的魔力余波掃成灰燼。
  「啪!」
  格林德沃抓住機會,幻影移形出現在了莊園最高的塔尖之上。他站在尖頂上,數道黑色的雷電從杖尖劈下,直奔伏地魔而去。
  然而——
  伏地魔不見了。
  格林德沃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上面!」
  他猛地抬頭。
  那個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懸浮在了他的頭頂正上方,背對著太陽,臉龐隱沒在陰影中,宛如降臨的死神。
  伏地魔舉起接骨木魔杖。
  一道紫黑色的魔咒當頭劈下。
  格林德沃倉促抵擋,然後失去了平衡,從百米高的塔尖直直墜落。
  最終,一團柔和的白光在半空中托住了他。
  鄧布利多。
  他額頭上布滿了汗珠,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依然明亮。他用魔法將格林德沃緩緩放在了廢墟之上,自己落在了他身邊。
  伏地魔沒有追擊。
  他懸浮在高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鄧、格兩人,夕陽的光芒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無邊的黑暗,籠罩著整個莊園。
  伏地魔的臉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詛咒長期的侵蝕依然影響了鄧布利多的魔力和身體;格林德沃在紐蒙迦德被囚禁了半個世紀,身體也早已不復當年。
  而他,伏地魔,正處於巔峰。
  -
  高空之上,煙塵彌漫。
  秋伏在巴克比克的背上,狂風將她的婚紗吹得獵獵作響。她眯起眼睛,在下方混亂的戰場中搜尋著什麼。
  「西裡斯!」她大聲喊道,「你帶格蘭芬多寶劍了嗎?」
  「當然!」
  西裡斯坐在她身後,一只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反手拍了拍背上的魔法行囊。
  「我把它從校長辦公室偷出來了!那個分院帽為此罵了我足足十分鐘——什麼『你是我見過最厚顏無恥的格蘭芬多』、『戈德裡克看到你會氣活過來』之類的——」
  「好!」秋的眼睛亮了起來,「納吉尼是伏地魔最後的魂器了——只要殺了那條蛇,他就徹底失去了不死之身!」
  西裡斯用力拽動韁繩,巴克比克發出一聲興奮的嘶鳴,振翅向莊園的另一側飛去。
  「那就睜大你的眼睛,我的找球手小姐!」西裡斯在風中大喊,聲音裡透著久違的快意。
  「帶我們去贏下這場比賽!」
  ……
  莊園中央的廢墟上。
  鄧布利多站在碎石之間,盡管處於劣勢,盡管他弟弟的魔杖已經出現了裂紋,但他看著懸浮在空中的伏地魔,眼神依然充滿了悲憫。
  「懺悔吧,湯姆。」
  「我知道你不願意聽這些。但即使是在這一刻,我依然要說——」
  「只有懺悔,只有真正的悔恨,因為你的無知、貪婪和殘酷導致破碎的靈魂,才有一絲重新變得完整的可能。」
  「懺悔?」伏地魔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厭惡,「你到現在還在說這些廢話,鄧布利多?」
  他緩緩下降,黑袍在風中翻飛。
  「看看現在的局勢。我比你們都強大——哪怕你們兩個聯手,也只能在我腳下苟延殘喘。你的鳳凰社已經是一盤散沙,你的學生們正在被我的食死徒追殺,你所珍視的一切,都即將被我碾成齏粉。」
  他的腳落在地上,紅眸直視著鄧布利多,「而你,還在跟我談懺悔?」
  他發出一聲冷笑。
  「我是死亡的征服者,鄧布利多。在偉大這條路上,我已經走得比任何人都遠。」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
  「湯姆,」他說,「我以為這段時間,你對秋的例外,是因為你終於觸碰到了愛的邊緣。我以為……也許還有希望。」
  「愛?」
  伏地魔的臉扭曲了一瞬,像是聽到了什麼令人作嘔的詞彙。
  「你又提這個?」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你提起她,倒正好提醒了我——」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的天空——那裡,一個黑色的點正在迅速移動,那是巴克比克帶著秋和西裡斯飛行的身影。
  「秋·張。」
  「那個騙子,那個小偷,那個從一開始就在欺騙我的女人——」
  「今日過後,我將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再無人能忤逆我。」
  「我會親手殺了她。」
  他的語氣平淡。
  「把她的屍體做成標本,放在我的王座旁,時刻提醒我——凡人的情感是多麼可笑。」
  「這就是你的回答嗎,湯姆?」鄧布利多遺憾地搖了搖頭。「沒想到到了這一步,你還是這麼狂妄和盲目。」
  「廢話少說!」
  伏地魔失去了耐心。
  他化作一股濃烈的黑煙,伴隨著凄厲的尖嘯聲,直衝鄧布利多而去——
  格林德沃踏前一步。
  藍色的厲火屏障在鄧布利多面前升起,但下一秒,伏地魔的身影在黑煙中顯現,一只蒼白的手猛地探出,他扼住了格林德沃的喉嚨,將他提到了半空。
  「看看你,格林德沃。」
  伏地魔的聲音帶著嘲諷。
  「曾經想統治世界的你,現在竟然甘願做鄧布利多的一條狗?真是令人作嘔。」
  格林德沃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但他的眼睛——那雙異色的眼睛——依然直直地盯著伏地魔。
  伏地魔注視著他。
  他知道格林德沃有預言的能力——那雙異色瞳能夠窺視未來的碎片。在紐蒙迦德的時候,他就曾試圖從這雙眼睛裡看到些什麼,但格林德沃什麼都沒有告訴他。
  此刻,在那紛亂的瞳孔中,伏地魔看到了——
  今日。
  他看到了自己殺死了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看到了自己扼斷了秋·張纖細的脖頸,看到了鳳凰社血流成河。
  他看到了自己統一了世界。
  他高坐在黑曜石打造的巨大王座之上,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屍骨,身邊是無數瑟瑟發抖、俯首稱臣的奴僕。
  月光灑下,將他的臉打下涇渭分明的陰影。
  他在微笑。
  那是勝利者的微笑。
  可是——
  畫面繼續流動。
  他嘴角的笑意逐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空虛。
  他開始變得焦躁、慌亂、不安。他在巨大的宮殿裡來回踱步,他在深夜裡驚醒,他在尋找著某個身影
  但什麼也找不到。
  只有無盡的寂靜。
  只有永恆的孤獨。
  「這就是你的未來,湯姆。」
  被扼住喉嚨的格林德沃艱難地擠出一絲冷笑,雖然瀕臨窒息,但他眼中的狂傲絲毫不減。
  「你贏得了勝利,卻輸掉了所有。」
  「荒謬!」
  伏地魔從怔愣中回神,惱羞成怒地將格林德沃狠狠甩了出去。
  格林德沃的身體撞在一堵殘牆上,又滑落到地面,咳出了一口鮮血。
  「你明知今日我會贏,明知這就是結局——」伏地魔的聲音尖銳起來,「你竟然還要拖著這副老朽的身體趕來送死?」
  格林德沃擦掉嘴角的血跡,艱難地撐起身體。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同樣傷痕累累的鄧布利多,然後轉頭,對著伏地魔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因為我不懼怕死亡,湯姆。」
  「這就是你我之間最大的差距。你為了逃避死亡,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而我可以坦然地面對它。」


第43章 (已修)你的對手是我
  戰鬥再次爆發。
  但這一次,是強弩之末的對撞。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畢竟實力大減,又受限於手中不順手的魔杖。他們的配合依然默契——畢竟曾經是最親密的摯友,最了解彼此的對手——但在伏地魔的猛攻之下,逐漸落入了下風。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魔力對衝後,兩個老人雙雙倒下。
  鄧布利多躺在碎石之間,花白的胡須上沾滿了血跡,那只受過詛咒的手顫抖著,再也舉不起魔杖。
  格林德沃趴在不遠處,渾身是傷,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失敗了。
  而伏地魔,他勉強站立著,胸膛劇烈起伏。接骨木魔杖在他手中微微顫抖。
  他也不好受。
  他的七個魂器,其中三個被秋吸收,只有兩個被他強行融合回體內,還產生了嚴重的靈魂排斥反應。
  今日這場硬仗,雖然他擊敗了兩位傳奇,但也讓伏地魔受了不輕的內傷。靈魂撕裂的感覺,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上一次受這麼嚴重的傷,還是十幾年前,被莉莉·波特的魔法反噬,但也只是一剎那的毀滅。
  而不像今天——那種力量在不斷流失的感覺——讓伏地魔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恐懼。
  「咳……」
  他咳出一口黑血。
  但這無妨。
  伏地魔抬起頭,看著躺在地上無力動彈的兩個臭老頭,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他的心腹大患,現在毫無戰鬥力。
  其他人?不過是螻蟻。
  至於秋·張——
  他的目光掃向天空。
  她還能叫來什麼援軍?梅林本人嗎?
  伏地魔舉起接骨木魔杖,指向天空。
  一個巨大的黑魔標記在空中炸開。
  大地開始震顫。
  黑壓壓的影子從莊園四周湧來。
  成百上千的攝魂怪遮蔽了天空,帶來了刺骨的寒冷;幾十個身形巨大的巨人揮舞著大棒,踏碎了圍牆;面目猙獰的狼人軍團在芬裡爾·格雷伯克的帶領下發出嚎叫;還有密密麻麻的陰屍大軍,從泥土裡爬了出來。
  鳳凰社的成員們、幸存的聖徒、以及被波及的賓客們,逐漸被逼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圓圈外,是黑壓壓的大軍,簇擁著不可一世的黑魔王。圓圈內,是傷痕累累、人數處於絕對劣勢的反抗者。
  勝負,似乎已定。
  伏地魔站在大軍之前,蒼白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接骨木魔杖,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又回到了他身上。
  「我不想巫師們再流更多的血了。」黑魔王的聲音經過魔法放大,回蕩在每個人耳邊,「尤其是純血巫師的血。那太浪費了。」
  他停頓了一下,紅眸掃過那群簇擁在一起的人們。
  「把哈利·波特交出來。只要交出他,我可以放過你們所有人。這是黑魔王的仁慈——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人群一陣騷動。
  食死徒們發出得意的怪叫,多洛霍夫和穆爾塞伯獰笑著逼近。
  羅恩和赫敏一左一右,死死地抓著哈利的手臂,仿佛生怕他會自己衝出去。
  「別聽他的!」赫敏說,「哈利,別去!他不會放過任何人的!」
  「她說得對,伙計——」羅恩的臉色蒼白,但他的身體擋在哈利前面。
  伏地魔冷笑一聲。
  「波特!」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像個男子漢一樣站出來!我給你一次機會——一次堂堂正正決鬥的機會。別躲在女人和朋友的身後,別讓他們替你去死。」
  「我不能……」哈利的聲音沙啞,「我不能再讓大家為我送命了。」
  他用力掙脫了羅恩和赫敏的手,邁步向前——
  然後,一個黑色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黑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西弗勒斯·斯內普。
  這位一直站在伏地魔身側、被所有人視為最忠誠走狗的霍格沃茨校長,此刻卻背對著他的主人,將莉莉的兒子護在了身後。
  「斯內普?!」穆爾塞伯驚呼出聲,「你在做什麼?!」
  「叛徒!」羅道夫斯咆哮,「你這個——」
  伏地魔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紅眸打量著這個曾經最忠誠的僕人。
  「西弗勒斯,」黑魔王的聲音很輕,但其中的威脅不言而喻,「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斯內普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魔杖握在手中,身體嚴嚴實實擋在哈利和黑魔王之間。
  緊接著,又有幾個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德拉科·馬爾福。
  他不知何時已經偷跑回來了,臉色蒼白,但他咬著牙,站到了斯內普的身後。
  珀西·韋斯萊和佩內洛普·克裡瓦特。
  「對不起,部長。」珀西摘下眼鏡擦了擦,「我辭職了。我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
  盧平、唐克斯、金斯萊……
  一個又一個,他們站了出來,簇擁站在哈利的前面。
  「還有我們!」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所有人轉頭看去,樹林的邊緣,一大群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為首的是麥格教授,在她身後,是弗利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以及一大隊身穿校服的霍格沃茨學生。
  他們舉著魔杖衝了過來,雖然臉上寫滿了恐懼,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隊伍的最後面,奧拉·奎克爾緊緊跟在弗利維教授身邊。
  她看著周圍那些恐怖的陰屍、巨人、攝魂怪,嚇得牙齒打顫,膝蓋發軟。但她想起了那個下午,在拉文克勞塔樓,秋學姐對她說的話——
  『奧拉,勇氣不是不害怕。勇氣是即使害怕得發抖,也依然站出來,為了你認為正確的事情。』
  『我做到了。』奧拉在心裡說,『學姐,我做到了。』
  最後,是一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
  「哈利!!」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空中回蕩。
  海格坐在他弟弟格洛普的肩膀上,揮舞著那把粉紅色的傘。格洛普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海格!打架!格洛普打壞人!」
  哈利的眼睛熱了。
  視線變得模糊。
  他看著這些人——這些願意為他擋在死亡面前的人——他們層層疊疊地站在他的前面,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構築起一道城牆。
  他不是一個人。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伏地魔看著這一幕,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不理解。
  為什麼?
  為什麼這些弱者,在面對必死的結局時,不僅不逃跑,反而要保護一個注定要死的男孩?
  這有什麼意義?
  伏地魔舉起了老魔杖,恐怖的魔壓在空氣中彙聚,天空中的烏雲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骷髏。
  「你們的校長,鄧布利多,已經被我擊敗了。你們的所謂援軍,不過是一群學生和老弱病殘。現在投降,還來得及——你們會得到我的赦免。」
  他停頓了一下,紅眸掃過那些倔強的臉,「否則——你們都會死。」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
  「除非地獄結冰,我們才會投降!」
  納威·隆巴頓從人群中擠出來。
  他的臉上全是血污,校服破破爛爛,但他高舉著魔杖,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吶喊:
  「鄧布利多軍!」
  「在!!!」
  「鄧布利多軍!」
  「在!!!」
  回應聲如同海嘯一般爆發出來,震散了空中的陰霾。
  伏地魔嗤笑一聲。
  「很好,」他說,「既然你們這麼急著去死。」
  他舉起魔杖,准備下達屠殺的命令——
  然後,他愣住了。
  伏地魔的手猛地按住胸口,臉色變得比剛才被鄧布利多擊中時還要難看。那張俊美的臉扭曲著,紅眸裡閃過一絲真正的驚恐。
  納吉尼——他的魂器。
  出事了。
  -
  半小時前。
  隨著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馬爾福莊園東翼的鐵門被震得四分五裂。角落裡,一個被所有人遺忘的身影動了動。
  雷古勒斯·布萊克——或者說陰屍——從碎石堆裡緩緩爬了出來。
  他渾渾噩噩地游蕩在滿目瘡痍的走廊裡。
  失去了靈魂的指引,他本該像其他陰屍一樣,要麼撲向任何活著的生物,撕裂他們的血肉;要麼躲進最陰暗的角落,在腐朽中等待徹底的消亡。
  但他沒有。
  因為有什麼東西依然殘存在他破碎的意識深處。
  那是一個執念。
  一個在十八年前的那個雨夜,當他獨自走進那個黑暗的洞穴時,就已經刻入骨髓的執念。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氣息順著寒風鑽進了他腐爛的鼻腔。
  雷古勒斯停下腳步,渾濁呆滯的眼珠緩緩轉動。不遠處的廢墟之中,一條巨大的綠色蟒蛇正盤踞在斷裂的石柱旁。
  納吉尼。
  殺……了……它……
  殘存的執念在腐爛的大腦中尖叫,那是他生前未盡的遺願。
  「吼——!」
  雷古勒斯發出一聲嘶吼,直直地撲向了納吉尼。
  巨蟒甚至沒有正眼看這個腐爛的兩腳獸。它輕蔑地甩動粗壯有力的尾巴,直接將雷古勒斯拍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十幾英尺外的斷裂石柱上。
  但陰屍感覺不到疼痛。
  雷古勒斯立刻從碎石堆裡爬了起來,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但他仍然義無反顧地衝去。
  但納吉尼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
  巨蟒以驚人的速度游到了雷古勒斯面前,張開血盆大口。它的目標是陰屍的頭顱——只要咬碎腦干,這具煩人的行屍走肉就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白色的閃電從廢墟的陰影中呼嘯而出!
  那是一條通體雪白的巨蟒,體型絲毫不輸納吉尼。它狠狠地撞在納吉尼的身上,將它撞得偏離了方向。
  是塞德裡克。
  納吉尼被撞得一個趔趄,它憤怒地直起身子,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歪向一側,黃色的豎瞳裡滿是困惑和暴怒。
  它認得這條白蟒身上的氣息。
  為什麼?
  為什麼要攻擊它?
  但獸性的凶殘很快壓倒了困惑。納吉尼不再猶豫,它發出憤怒的嘶鳴,兩條巨蟒在廢墟中廝殺成一團。
  鱗片紛飛,鮮血四濺。
  它們粗壯的身體相互纏繞、擠壓、絞殺,周圍的石柱被掃斷,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溝。
  但很快,白蟒就落了下風。
  「嘶……」
  白蟒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
  納吉尼的身體死死地纏繞著他,越收越緊,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翻起白眼,白色的鱗片下滲出了鮮血,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納吉尼張開了毒牙,對准白蟒的頸部。
  就在這時——
  天空傳來一聲鷹啼。
  狂風驟起,一道巨大的黑影遮蔽了月光,急速俯衝而下。
  西裡斯·布萊克騎在巴克比克的背上。
  他在空中一眼就看到了廢墟中的場景——納吉尼,那個被纏住的白蟒,以及……那個正從牆角爬起來、渾身青灰的人影。
  那張臉。
  西裡斯在那一瞬間認出了他。
  但他沒有時間震驚。
  身後,巴蒂·克勞奇的索命咒已經呼嘯而至。
  「雷爾!接著!!!」
  巴克比克俯衝而下,西裡斯將手中那柄格蘭芬多寶劍拋了出去。
  雷古勒斯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高高躍起,握住了劍柄。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斯萊特林的決絕與格蘭芬多的勇氣,在這一劍上完美融合。
  他是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他是為了摧毀黑魔王,不惜獻祭生命的勇士。
  劍鋒帶起銀色的弧光。
  納吉尼感覺到了危險,它憤怒地直起身子,但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猙獰的蛇頭高高飛起,然後砸落在地。
  腥臭的蛇血噴湧而出,濺了雷古勒斯滿身。
  巨大的蛇身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無力地松開了白蟒。黑煙從納吉尼的屍體上升起,發出最後一聲凄厲的尖嘯,消散在風中。
  伏地魔最後的魂器,毀了。
  -
  與此同時,秋·張幻影移形到了滿目瘡痍的場地中央。
  她身上的婚紗已經破損不堪,沾滿了塵土與血跡,原本精致的頭紗不知所蹤,黑發凌亂地飛舞。
  但她看起來如此美麗,凜冽危險。
  秋抬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亮得驚人,她直視著黑魔王,一字一頓地說:
  「你的對手是我,裡德爾。」


第44章 (已補)世間再無伏地魔
  伏地魔怒極反笑,納吉尼的死絕對和這個貪心的女人逃脫不了關系。他一次次的縱容,換來的是一次次的背叛。
  「秋·張!我還沒去找你,你竟然敢來送死?」
  沒有任何廢話,接骨木魔杖揮下,一道綠光直奔秋的面門。
  「阿瓦達索命!」
  秋沒有躲,身體化作一道白影,衝天而起。
  「想跑?!」伏地魔冷哼一聲,下一秒化作滾滾黑霧,緊隨其後衝入雲霄。
  地面上,隨著納吉尼的死亡和伏地魔的升空,戰局徹底引爆。
  麥格教授揮舞著魔杖,兩尊巨大的石像,咆哮著衝向試圖偷襲的巨人,一拳將其轟飛出去。
  「粉身碎骨!」
  弗雷德和喬治背靠背站著,雖然臉上都是血,但兩人依舊在笑。他們配合默契,將試圖偷襲的亞克斯利炸飛了出去。
  「嘿喬治,」弗雷德一邊躲閃著咒語一邊喊道,「你說媽會不會因為我們的英勇表現而表揚我們?」
  「我覺得她會先把我們揍一頓,」喬治回吼道,「然後才贊揚我們的帥氣!」
  不遠處,德拉科臉色蒼白,但他堅定地站在低年級學生面前,施展著障礙咒。
  他的袍子被撕破了,臉頰上有一道還在流血的傷口,但他沒有後退一步。
  奧拉·奎克爾跟在弗利維教授身後,小小的身軀瑟瑟發抖,但她依然用顫抖的手給受傷的同學施展鐵甲咒。
  廢墟的角落裡,斯內普正和穆爾塞伯殊死搏鬥。
  兩人的動作都快得幾乎看不清,咒語像暴風雨一樣在他們之間爆發。
  「叛徒!」穆爾塞伯尖叫著,「斯內普!你這個可恥的叛徒!」
  巨人咆哮,狼人嘶吼,咒語的光芒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但在所有人的余光中,最驚心動魄的,依然是頭頂那片天空。
  這是秋和伏地魔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手。
  沒有半真半假的試探,沒有曖昧不清的教學,沒有言語的周旋與心理的博弈。
  只有招招致命的殺機。
  魔咒的光芒在空中爆發,像絢爛卻致命的煙火。
  伏地魔越打越心驚。
  雖然剛才和鄧布利多、格林德沃的對抗已經消耗了他六成的魔力,但他沒想到,秋的實力成長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她在空中的靈活性像是一只抓不住的飛鳥。每一次他以為即將得手,她就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滑開,然後從另一個方向發起反擊。
  兩人在雲層中急速對撞,分開,又再次糾纏。
  「殫精竭慮做那麼多有什麼用,秋?」
  伏地魔的聲音在風中回蕩,帶著濃濃的嘲諷和壓抑的怒意。
  「讓羅切爾去德國放出格林德沃?跑到霍格莫德給鄧布利多報信?讓我猜猜,你對那個老家伙說了什麼?『黑魔王只剩下一個魂器』?」
  一道鑽心咒擦著秋的臉頰飛過,削斷了她的一縷黑發。
  「結果呢?!」伏地魔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們還是倒下了!成了我的手下敗將!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的那些小聰明,簡直可笑!」
  秋沒有回答,她在空中一個急停,借助氣流反手一道強力粉碎咒,狠狠擊碎了伏地魔的護盾。
  夜風吹亂了她的長發,她看著那個氣急敗壞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語氣輕柔。
  「怎麼會沒有用呢?」
  「你的所有魂器都沒有了,你的永生美夢,都給我做了嫁衣。」
  「幾十年苦心經營,一朝白費的感覺如何?湯姆?」
  這句話精准地刺入了伏地魔最痛的地方。
  「找死!!!」
  他不再保留任何實力,接骨木魔杖爆發出恐怖的黑光,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他要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徹底碾碎。
  兩人在雲層中穿梭,對抗。
  秋的心裡很清楚。
  哪怕伏地魔現在是強弩之末,哪怕他失去了所有的魂器,哪怕他的靈魂已經千瘡百孔,但在純粹的黑魔法造詣和魔力總量上,他依然是當世第一。
  想要憑借魔咒擊敗他,簡直是痴人說夢。
  她必須靠近他。
  秋深吸一口氣。
  在躲過一道致命的綠光後,她沒有像之前那樣拉開距離、尋找反擊的機會。相反,她猛地加速,直接向伏地魔衝了過去。
  那一刻,伏地魔清楚地從秋的眼裡看到了堅定的殺意。
  她是真的想殺他。
  而他……
  應該也是如此。
  兩人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魔力激蕩產生的氣流將周圍的雲層都震散了。
  終於,伏地魔抓住了一個破綻。
  他欺身而上,冰冷的大手猛地扼住了秋的喉嚨。
  「死吧。」
  他的手指收緊,那種掌控生死的快感再次湧上心頭。
  只要再用力一點。
  這個讓他頭疼、讓他憤怒、又讓他莫名在意的女人,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即使失去了所有的魂器,他依然是王。
  依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
  然而秋沒有露出恐懼的神色,她面色漲紅,呼吸困難,但那雙漆黑的眼睛依然倔強地盯著他。
  伏地魔怔愣了。
  恍惚間,剛才在格林德沃的預言之眼中看到的畫面,重疊在了眼前——
  她也是這樣看著他。
  然後,脆弱的頸骨折斷,腦袋無力地垂向一邊,像一只死去的鳥。那雙總是燃燒著野心和生機的明亮眼睛,永遠地失去了神采。
  他坐在高高的黑曜石王座上。
  腳下是屍山血海,身邊空無一人。
  那種足以將靈魂吞沒的空虛、痛苦、迷茫,在那一刻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那情緒太過陌生,陌生到他甚至無法給它命名。
  他只知道如果她死了,從此之後,王座旁再也沒有秋·張。
  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憤怒,如此渴望,如此……鮮活。
  他是死亡的征服者,卻即將成為孤獨的囚徒。
  伏地魔對預言中那種感受驚疑不定,手上的力道竟然鬼使神差地松了幾分。
  良久。
  「……我們休戰吧,秋。」
  不可一世的黑魔王,竟然在這一刻,在生死的邊緣,輕聲說出了這句話。
  -
  秋微微一怔。
  因為缺氧,她的視線有些模糊。
  面前的伏地魔神色復雜地看著她。
  秋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撫上了男人那張英俊卻蒼白的臉頰。
  伏地魔以為她服軟了。
  他以為她終於臣服於他的力量,終於願意留在他身邊,終於承認了她一直否認的東西。
  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巨石莫名落地。
  雖然面上依然冷硬,但男人卻微微側頭,鬼使神差地去貼合她的掌心。
  然而——
  下一秒。
  伏地魔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那只撫摸他臉頰的手灼熱的像燒紅的烙鐵。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就要後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秋向前一撲,雙臂死死地扣住男人的後背,將自己的身體緊緊貼上他的胸膛。
  「去死吧!」
  她以自身為媒介,引燃了早已埋藏在男人靈魂深處的燭焰火種。
  那是她一次次吞噬魂器時埋下的種子。
  那是她一次次與他意識交融時留下的痕跡。
  那是她不動聲色地在他的靈魂裡種下的死亡。
  轟——!
  綠色的火焰從伏地魔的體內猛然爆發,它貪婪地吞噬著伏地魔的一切——血肉、骨骼、魔力,還有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靈魂。
  不可一世的黑魔王發出凄厲的慘叫。
  那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極度的痛苦,在夜空中回蕩,連地面上正在廝殺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抬頭望向天空。
  他瘋狂地掙扎,試圖推開秋。
  但秋就像是長在他身上一樣,雙臂死死地扣著他的後背,十指幾乎陷進了他的血肉裡。
  任憑他怎麼甩、怎麼撕扯,她都不肯松手。
  痛。
  真的痛。
  伏地魔從來沒有這般狼狽過。
  他引以為傲的魔力在這火焰面前毫無作用。
  秋緊閉著雙眼。
  她決心要殺伏地魔,並不會只把希望寄托在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身上。
  她利用他的傲慢,利用他的多疑,利用他對她那一絲扭曲的特殊。
  她知道伏地魔從來沒有正眼把她當做過對手。
  他只把她當做獵物,當做戰利品,當做可以隨意擺弄的玩偶。
  他對於不看重的東西,從不花功夫去理解。
  而這,正是他最大的破綻。
  事實證明,她的殫精竭慮並非無用功。
  隨著火焰的吞噬,伏地魔那張英俊的臉龐開始崩裂。
  皮膚像紙一樣卷曲、焦黑,露出下面的血肉和森白的骨骼。那雙曾經傲視天下的猩紅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像孩子一樣的茫然和恐懼。
  他看到了死亡的陰影。
  那陰影鋪天蓋地地向他壓來。
  他怎麼能就這樣死去。
  像個平庸的凡人一般死去。
  黑暗中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只有他一個人。
  永遠,永遠,只有他一個人。
  怎麼可以?
  不……
  不行……
  「秋……」伏地魔的聲音沙啞破碎,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高傲和威嚴。
  「秋,別離開我……」
  「別讓我一個人,好不好?」
  在這毀滅的烈焰中,男人伸出雙臂,環住了面前的女孩,他側過頭,用還完好的那一半面容對著秋。
  「秋。」
  伏地魔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滾燙的液體滴落在秋的脖頸上——是眼淚,混合著血水,燙得驚人。
  「我好痛苦。」他說。
  秋睜開眼睛,她從來不敢想像,高高在上、如神祇一般的黑魔王,竟然會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可是——
  是這個邪惡冷漠的男人,強迫她留在身邊,用塞德裡克的性命威脅她。
  是這個男人,把她按在膝頭,強吻她,粗暴地入侵她的意識。
  是這個男人,當著她的面,將綠光送進了她母親的胸膛。
  是這個男人,將她像一件貨物一樣賞賜給別人。
  那些交纏的意識,那些緊密的接觸。
  恐懼、擔憂、憤怒、恨意……
  她永遠不會忘記。
  你還在猶豫什麼?
  秋,你是在可憐他嗎?
  不。
  秋閉上眼睛,毫不留情地調動起全身最後的能量,催動燭焰。
  「再見了,湯姆。」
  火焰猛地暴漲,吞沒了兩人。
  -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伏地魔腦中的記憶片段瘋狂閃過。
  伍爾孤兒院的冷風,破舊的鐵床,霍格沃茨的列車,第一次看到城堡時的震撼,殺戮、權謀、復活儀式、魂器、黑魔標記……
  一幕幕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閃過,越來越快,越來越模糊。
  最後,記憶定格在一個他從未在意過的普通月夜。
  倫敦,某個髒亂的小巷。
  然後,他看到了她。
  一只漂亮的豹貓正在瓦片上飛奔,動作矯健而靈活,毛皮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他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
  下一秒,那只豹貓跳到一處布滿塗鴉的牆角,身形一晃,變回了人形。
  那是一個少女,黑色的長發,雪白的皮膚,身形纖細而挺拔。
  然後,她發現了他。
  那雙黑眼睛微微睜大,露出驚訝的神色。月光傾瀉而下,在她的瞳孔裡投下他的倒影。
  「盧平教授?」
  她問,聲音清冷。
  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中,在身體即將化為灰燼的前一秒。
  伏地魔終於放棄了掙扎,他那只完好的紅眸裡,露出了一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
  「……秋?」他輕聲喚道。
  那是他和秋的第一次見面。
  直到此刻,在生命的終點,伏地魔——不,湯姆·裡德爾——才終於明白。
  秋·張就像他那貧瘠荒蕪、只有寒冬與殺戮的世界裡,唯一盛開的一朵茉莉花。
  他以為自己討厭花。
  他以為自己想折斷她、想占有她、想讓她枯萎在自己的掌心。
  可當她的根莖狠狠扎穿他的心髒,連同他的生命一起拔除的時候。
  他才發現流淌在他心裡的,不是恨,也不是被背叛的痛楚。
  而是愛。
  是名為湯姆·裡德爾的怪物,直到死才學會的愛。
  轟——
  下一秒,他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手臂依然緊緊箍著懷裡的女孩,任由火光將他徹底吞噬。
  世間再無伏地魔。
  只余下漫天飄落的黑色灰燼,紛紛揚揚地灑落在馬爾福莊園的廢墟之上。


第45章 灰燼之後
  地面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漫天的灰燼如黑雪般飄落,落在每一個人的肩頭、發梢、睫毛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沉寂,仿佛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
  「死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神秘人死了!」
  「我們贏了!我們自由了!」
  像被點燃,莊園的廢墟上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食死徒們愣住了。他們看著天空中那片緩緩飄落的灰燼,看著自己手臂上正在迅速淡去的黑魔標記,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絕望。
  「不可能……」多洛霍夫喃喃自語,眼神空洞,「主人……主人不會死的……主人是不死的……」
  再也沒有人戀戰。
  「砰!砰!砰!」
  無數幻影移形的爆破聲響起。
  曾經不可一世的食死徒們,此刻像過街老鼠一樣四散奔逃,爭先恐後地逃離這個埋葬了他們主人的地方。
  而鳳凰社、D·A軍、聖徒、還有霍格沃茨的師生們,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後,爆發出了更加響亮的歡呼。
  「我們贏了!」
  「秋!是秋!她做到了!」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向那個站在廢墟中央的少女。
  哈利、羅恩、赫敏衝在最前面,眼睛裡閃爍著劫後余生的喜悅。
  西裡斯從巴克比克背上跳下來,踉踉蹌蹌地跑過來,黑色的卷發被汗水打濕,灰眼睛裡滿是擔憂。
  還有瑪麗埃塔、雙胞胎、金妮、盧娜……
  他們衝上前,簇擁著秋,有人親吻她的袍角,有人試圖握住她的手,有人激動得說不出話只是拼命流淚。
  無數雙眼睛注視著她——崇拜的、感激的、狂熱的、敬畏的。
  她是終結者。
  她是救世主。
  她是神。
  -
  秋站在人群中央。
  她那身殘破的婚紗上沾滿了灰燼。那個曾經令整個魔法界顫抖的名字,如今只剩下這些隨風飄散的粉末。
  她一直在微笑。
  可是,好奇怪。
  為什麼周圍的聲音聽起來那麼遙遠?
  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又像是深海裡傳來的回響。明明所有人都在對她大喊大叫,明明歡呼聲震耳欲聾,但她什麼都聽不清。
  只有耳邊那一陣陣尖銳的耳鳴聲是真實的。
  就在這時,那道久違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叮。】
  【伏地魔攻略進度——100/100。】
  【檢測到當前攻略角色已死亡。】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魔王的隕落與愛」。】
  【宿主……】
  系統沉默了一秒,再次開口時,竟然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
  【你……還好嗎?】
  還好嗎?
  秋眨了眨干澀的眼睛。
  她當然很好。
  她活下來了。
  她的朋友們都活下來了。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那個給魔法界帶來無盡恐懼的暴君,終於死了。
  他死得其所。
  他是個惡魔,是個暴君,是個滿手鮮血的屠夫。
  他殺了那麼多人,甚至差點殺了她。
  戰爭結束了。
  再也不會有人因為他而死,再也不會有鑽心剜骨,再也不會有陰屍和攝魂怪的恐懼。
  她應該高興。
  她應該大笑。
  她應該和所有人一起歡呼、慶祝、痛飲黃油啤酒直到天亮。
  她希望他下地獄,在油鍋裡炸上一萬年。
  可是……
  為什麼心髒那裡空蕩蕩的?
  「讓一讓!都讓開!」
  夏粗暴地推開那些正圍著秋歡呼的人群。
  別人看到的是勝利者,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是神一樣的存在。但他看到的,是秋眼底那一觸即碎的茫然與空洞。
  「秋。」
  夏大步走到她面前,什麼都沒說,一把將那個還在對著人群傻笑的女孩用力地拽了過來。
  他按著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死死地壓在自己的胸膛上。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
  隔絕了那些嘈雜的歡呼聲。
  隔絕了那些想要觸碰她的手,那些想要贊美她的嘴,那些想要把她捧上神壇的目光。
  「別笑了,秋。」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穿透了那層隔膜,直直地鑽進秋的耳朵裡。
  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疼惜。
  「沒有外人了。」
  「哥哥在這。」
  秋愣愣地被他按在懷裡。
  鼻尖是夏身上那種干淨的氣息,像是雪山上的空氣,清冽而純粹。與剛才那個人身上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截然不同。
  秋愣愣地睜著眼睛,視線越過夏的肩膀,看向那片空蕩蕩的夜空。
  那裡剛剛還有一個黑袍男人。
  他的身影曾經遮天蔽日,他的聲音曾經令人聞風喪膽,他的眼睛曾經像血紅的深淵。
  而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漫天飄落的灰燼,和漸漸暗淡的月光。
  他是惡魔。
  秋在心裡對自己說。
  可也是這個惡魔,曾經握著她的手,教她最高深的黑魔法。
  也是這個惡魔,曾將她按在膝頭,用修長冰冷的手指撥弄她的長發,低頭親吻她的指尖。
  也是這個惡魔,曾不動聲色地護她周全,哪怕是在懷疑她的時候,也從未真正想要殺她。
  也是這個惡魔,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明明可以拉著她一起下地獄,卻鬼使神差地松開了扼住她喉嚨的手。
  那個一生都在追求永生、從不心軟的黑魔王,在生命的最後一秒,選擇了死在她的懷裡。
  再也沒有人會用那種眼神看她了——傲慢危險,卻又帶著某種扭曲的專注。
  再也沒有人會在她腦海裡低語了,那些午夜夢回時入侵她意識的聲音,那些令人不寒而栗卻又莫名心悸的呢喃。
  再也沒有人,能像他一樣,理解她靈魂深處最黑暗的野心和欲望了。
  在這個充滿了勝利喜悅的世界裡。
  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周圍的人群還在歡呼。
  有人放出了煙火,五顏六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綻放。彩帶從不知道哪裡飛來,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人們在慶祝光明的到來,慶祝黑暗的終結,慶祝這個夜晚將被永遠銘記。
  而那個給世界帶來光明的英雄——
  她呆呆地摟住了哥哥的腰。
  雙臂收緊。
  更緊。
  再緊一點。
  然後,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放聲大哭。
  那哭聲從低沉的嗚咽開始,漸漸變成撕心裂肺的嚎啕,肩膀劇烈地顫抖,眼淚洇濕了夏的衣襟。
  夏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更緊地抱住她,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眼睛看著遠處那片空蕩蕩的夜空。
  灰燼還在飄落。
  像雪。
  像一場盛大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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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天光大亮(上)
  距離那場驚天動地的馬爾福莊園決戰,已經過去了幾個月。
  雖然陽光重新普照大地,但魔法界的眾人在談論起那天時,依然心有余悸。
  那場將天空燒成綠色的火焰,那個在廢墟中獨自佇立的少女,成了無數人揮之不去的記憶。
  秋·張,這個名字在一夜之間成為了魔法界最炙手可熱的傳奇。
  她被載入了霍格沃茨校史,她的事跡被改編成了各種版本的傳記(雖然大部分都是胡編亂造)。
  魔法部授予了她一枚梅林爵士團一級勛章,但這枚代表最高榮譽的勛章,最後只能尷尬地郵寄出去。
  因為,在這個名字最炙手可熱、無數報紙雜志捧著加隆,只求一張獨家照片的時候,她卻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
  威森加摩的審判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多洛霍夫被判終身監禁,據說他被帶走時還在喃喃自語,反復念叨著「主人會回來的」;亞克斯利在押往阿茲卡班的途中試圖逃跑,被傲羅當場擊殺;羅道夫斯則在牢房裡用床單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馬爾福一家是個例外。
  因為在大戰最後關頭的反水,不僅免於牢獄之災,甚至還立了大功。
  盧修斯趁著戰後混亂,兼並了不少在戰爭中站錯隊的落魄小貴族產業。馬爾福家的金庫,比戰前更滿了。
  至於德拉科,在戰後的某個清晨悄悄回到了霍格沃茨。
  沒人知道他和麥格校長在辦公室裡談了什麼,只知道從那以後,人們偶爾會在聖芒戈的兒童病房看到一個金發蒼白的年輕人,笨拙地給失去父母的孩子們變出千紙鶴。
  而巴蒂·克勞奇的下落,成了魔法界茶余飯後最熱衷討論的謎團。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在諾森布裡亞的荒原上見過他,披著破舊的鬥篷獨自走在暴風雪中;有人說他去了美國,改頭換面做了個默默無聞的魔杖修理匠;還有更離譜的傳言說他成了賞金獵人,專門追殺背叛黑魔王的叛徒——以及,時不時暗殺一下西裡斯·布萊克。
  西裡斯本人對此的回應是一聲響亮的嗤笑。
  「讓他來。」他大剌剌地往酒館的椅背上一靠,「我正愁沒人陪我練練手。」
  在被徹底洗清所有罪名後,西裡斯似乎下定決心要把過去十四年在阿茲卡班錯過的人生全部補回來。
  他新買了一輛锃亮的黑色麻瓜摩托,總會帶著一個沉默蒼白,看起來有些僵硬的英俊少年。
  他們兩個以一種令人嘆為觀止的頻率,出現在倫敦各個麻瓜警察局的檔案裡。
  超速,闖紅燈,違章停車,在凌晨三點的公園裡進行可疑活動……
  「布萊克先生,」一位頭發花白的麻瓜警官在第十七次看到他時疲憊地嘆了口氣,「我真的很想知道您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
  「自由職業。」西裡斯露出一個迷人到近乎無賴的笑容,「專門給人添麻煩。」
  「看出來了。」
  -
  塞德裡克·迪戈裡活了下來。
  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奇跡。當他從蛇的形態變回人形時,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肋骨斷了七根,脊椎有三處骨裂。
  聖芒戈的治療師們整整忙了四十八個小時才穩住他的生命體征,而他的父母就一直守在病房外的長椅上。
  「他還活著。」阿莫斯·迪戈裡在走廊裡抱著妻子,「我們的兒子還活著。」
  塞德裡克恢復了記憶——所有的。
  迪戈裡夫婦很快就和法國魔法醫院打起了跨國官司。
  「我兒子送到你們那裡接受治療,」阿莫斯在國際魔法合作司的聽證會上吼道,「結果被黑魔王劫走了!你們就是這麼照顧病人的?!」
  這場官司斷斷續續打了三年,最後以法國方面賠償五萬加隆並公開道歉告終。
  但塞德裡克本人對這一切似乎並不太在意。
  出院後,他只是安靜地回到了家鄉奧特裡-聖卡奇波爾,在自家的蘋果園裡一坐就是一整天,看著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被送進了聖芒戈。
  那場與伏地魔的決鬥,使鄧布利多被詛咒侵蝕的右手徹底壞死,不得不在肘部以下截肢。
  「一只手而已。」
  當哈利紅著眼眶來探望時,鄧布利多像往常一樣從床頭櫃裡摸出一顆檸檬雪糕遞給他,「我左手揮魔杖的技術一直被嚴重低估了,這下終於有機會證明。」
  格林德沃的情況更加復雜。
  他的身體在紐蒙迦德的半個世紀囚禁中,早已千瘡百孔,那場戰鬥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治療師們私下裡說,他能撐過那一夜本身就是奇跡——或許是某種比魔法更強大的東西支撐著他。
  兩人的病房恰好相鄰。
  「你明知道結果會是什麼。」
  某個深夜,鄧布利多拄著拐杖站在格林德沃的病床前,聲音很輕,「你在預言之眼裡看到了一切。你為什麼還要來?」
  格林德沃靠在枕頭上,異色瞳在月光下閃爍著光芒。
  「因為還有另一個畫面,阿不思。」他說,「你和我都白發蒼蒼,坐在小鎮的咖啡館裡下巫師棋。」
  鄧布利多沉默了很久,「那只是可能性之一。」
  「是啊,」格林德沃閉上眼睛,「但它值得我賭上這把老骨頭。」
  傷愈後,鄧布利多需要負責將格林德沃押送回紐蒙迦德。但這趟本該只需要三天的旅程,他們足足走了兩年。
  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有人說在布拉格的老城廣場見過兩個銀發老人並肩而行;有人說在阿爾卑斯山的某個隱秘山谷裡看到過他們的身影;還有人言之鑿鑿地聲稱,在戈德裡克山谷的那座墳墓前,看到兩個佝僂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
  兩年後的某個清晨,格林德沃獨自出現在紐蒙迦德的大門前。
  守衛們驚慌失措地舉起魔杖,卻發現這個曾經令整個歐洲顫抖的黑巫師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任由他們給自己戴上鐐銬。
  「鄧布利多呢?」典獄長問。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山巔上正在升起的太陽,露出了一個誰也看不懂的微笑。


第47章 天光大亮(下)
  麥格教授成了霍格沃茨新任校長。
  她把鄧布利多辦公室裡那些奇奇怪怪的銀器小玩意兒全部收進了櫃子裡,換上了一套更加簡潔實用的辦公用品。
  但她保留了福克斯的棲木——盡管那只鳳凰在鄧布利多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以防萬一。」她對前來拜訪的赫敏說。
  斯內普如願以償地成為了黑魔法防御課教授。但他似乎並不怎麼高興,或者說,沒人能看出他到底高不高興。
  他永遠是那副刻薄陰沉的表情,他的長袍永遠在走廊裡獵獵作響,他扣格蘭芬多分數的速度依舊很快。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
  直到那個消息傳遍了整個魔法界。
  起因是皮皮鬼。
  它不知怎麼偷聽到了哈利和赫敏、羅恩的私下談話,然後以極大的熱情把他聽到的每一個字都編成了打油詩,在城堡的每一條走廊裡反復吟唱:
  「斯內普教授愛波特,不是兒子是他媽!」
  三天之內,整個魔法界都知道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個冷酷無情的前食死徒,那個所有人都懼怕的黑魔藥大師,原來一輩子都深愛著莉莉·波特。
  哈利本以為在決戰之後,他和斯內普的關系終於有了緩和的余地。畢竟斯內普在最後關頭站了出來,畢竟他護住了自己,畢竟……畢竟他愛著自己的母親。
  但當他試圖在走廊裡叫住斯內普,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那雙黑眼睛裡的寒意讓他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波特。」
  斯內普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如果你以為這改變了什麼,你就大錯特錯了。」
  緩和?
  這輩子都沒有可能了。
  -
  燭似乎從秋與伏地魔的那場決戰中看出了什麼,祂不再執著於詢問月背叛的理由,也不再糾結於人類復雜的情感邏輯。
  但祂有了一個新的趣味——時不時頂夏的號,瘋狂攝入大量的巧克力蛙、滋滋蜂蜜糖和布丁等甜食。
  「該死!」
  夏看著鏡子裡自己腹部微微隆起的小肚腩,崩潰大喊。
  燭在意識深處懶洋洋地打了個飽嗝。
  為了維持英俊高冷的形像,夏只能無奈地開始加強健身,每天在莊園裡揮汗如雨。
  -
  三個月後。
  德國,呂根島。
  波羅海的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海灘,將細沙吹得簌簌作響。
  游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布在沙灘上,有人在衝浪,有人在堆沙堡。沙灘的一角,兩個年輕女孩並排躺在條紋躺椅上。
  瑪麗埃塔戴著一頂誇張的大檐草帽,正翻著一本德語時尚雜志。
  在她旁邊,秋·張閉著眼睛,黑發散落在雪白的毛巾上,身上穿著一件剪裁保守的黑色連體泳衣。
  那天,秋完成攻略任務後,獲得了一次許願機會,她毫不猶豫許下了媽媽恢復魔力的願望。
  現在,玲·張不僅恢復了健康,魔杖揮舞的更是虎虎生威。秋終於可以呆在媽媽身邊,做一個什麼都不需要思考的小孩。
  「你說,那邊那幾個在看什麼?」瑪麗埃塔壓低聲音,用雜志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群麻瓜男孩。
  秋連眼睛都沒睜,「看太陽。」
  「切,你明知道他們在看誰。」瑪麗埃塔翻了個白眼,「三點鐘方向,黑發的那個,從我們來了就一直盯著你。」
  「五個銀西可,賭他連走過來的勇氣都沒有。」
  秋依然沒有睜眼,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成交。」
  瑪麗埃塔眯起眼睛看了看那群男孩,只見他們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時不時往這邊張望。那個黑發男孩滿臉通紅,被同伴們推推搡搡。
  五分鐘後。
  瑪麗埃塔憤憤地掏出錢袋,數出五個銀西可拍在秋的小腹上。
  秋這才睜開眼睛,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正朝她們走來的黑發男孩。
  他大概二十歲出頭,身材高大,皮膚被陽光曬成健康的小麥色,臉上帶著一種德國人特有的硬朗輪廓。
  客觀地說,是個相當英俊的年輕人。
  「你好。」
  男孩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竭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我叫盧卡斯。我注意到你們……呃,我是說,你們是游客嗎?需要人帶你們下水玩玩嗎?」
  瑪麗埃塔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目光在他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肌上逡巡了一圈。
  「還不錯。」她用中文對秋說。
  秋沒理她。
  「我不太會游泳。」她用德語回答,「而且我——」
  「我可以教你。」男孩急切地說,「我是這裡的救生員,我很擅長——」
  秋再次掃過男孩英俊的臉蛋和充滿活力的身體,男孩被她看得有點緊張,手心微微冒汗,心跳加速。
  就在她張開嘴,剛想說什麼的時候。
  一道陰影籠罩了下來,擋住了男孩的陽光。
  「不好意思。教她游泳這件事,我來就夠了。」
  秋微微一怔。
  她沒有回頭,遠處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有幾只海鷗在低低地盤旋,不時發出清亮的叫聲。海風吹過,卷起了她耳邊的黑發。
  很美。
  這個世界很美。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霍格沃茨的塔樓,想起對角巷的燈火,想起格裡莫廣場十二號永遠陰暗潮濕的走廊,想起馬爾福莊園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
  那些記憶不會消失,不會磨滅,不會隨著時間褪色。
  遠處的沙灘上,那群麻瓜男孩看著這一幕,發出一陣起哄的口哨聲。盧卡斯垂頭喪氣地走回同伴中間,接受著無情的嘲笑。
  瑪麗埃塔躺回椅子上,推了推墨鏡,翻開雜志,嘴角掛著一絲心照不宣的笑。
  海風依然在吹,海浪依然在湧動,夏天的陽光依然明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而那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地向著海浪走去。他們的影子在沙灘上拉得很長,交疊又分開,然後又交疊。
  故事還沒有結束。
  但現在,此刻,在這片陌生的海灘上,在陌生的陽光下,秋還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她只知道,海水很藍,陽光很暖,而握著她的手的那個人,掌心是溫熱的。
  這就夠了。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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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番外篇

第1章 番外一:秋和她的小煩惱(1)
  (預警:家庭美滿純幸福if線,秋的性格會和正文不同。)
  拉文克勞塔樓的女生宿舍裡,月光透過拱形窗戶灑進來,在深藍色的帷幔上鍍了一層銀邊。
  「然後呢?」秋·張側躺著,黑發散在枕頭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對面床上的瑪麗埃塔。
  「然後他就——」瑪麗埃塔壓低聲音,語氣卻壓不住興奮,「直接把我抵在牆上親,梅林啊,那個吻,簡直——」
  她捂住心口,發出一聲誇張的嘆息。
  「德姆斯特朗的男生也太熱情了吧,我感覺他恨不得把我整個人吞下去。」
  秋的臉微微發熱,拉了拉被子:「那你沒推開他嗎?」
  「推什麼推?」瑪麗埃塔翻了個白眼,「我又不傻。你知道毛皮鬥篷底下是什麼嗎?八塊腹肌,秋,八塊。我當時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
  秋默默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她的男朋友塞德裡克也有八塊腹肌。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耳朵尖有點發燙。
  瑪麗埃塔說得眉飛色舞,恨不得把每一個細節都拆解給秋聽。什麼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什麼舌頭探進來的時候她腦子一片空白,什麼最後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喘得厲害——
  「行了行了,」秋不好意思地打斷她,「我知道了,你很幸福。」
  「那當然。」瑪麗埃塔美滋滋地抱住枕頭,忽然話鋒一轉,「誒,說起來,你和塞德裡克呢?」
  秋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麼了?」
  「你們約會都約了快一年了吧,」瑪麗埃塔撐起身子,賤兮兮地笑,「他還是那麼紳士嗎?只拉手?」
  秋沉默了一秒。
  「……嗯。」
  干巴巴的,像被太陽曬過頭的草垛,一戳就散。
  瑪麗埃塔瞪大眼睛:「不是吧?一年了還只拉手?連親都沒親過?」
  「親過,」秋小聲說,「他會親我的額頭,還有臉頰。」
  「那嘴呢?」
  「……也親過。」秋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就輕輕碰一下那種。」
  瑪麗埃塔倒吸一口涼氣,看秋的眼神像在看什麼珍稀保護動物。
  「秋·張,你可是拉文克勞的校花,霍格沃茨公認的第一美女,塞德裡克·迪戈裡追了你那麼久才追到——他居然只是輕輕碰一下?」
  秋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他很尊重我。」
  「尊重?」瑪麗埃塔嗤笑一聲,「拜托,你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哪個需要被供起來的女神。你們又不是十二歲——」
  秋沒說話。
  她的男朋友,塞德裡克·迪戈裡,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寬肩窄腰,長腿筆直,笑起來的時候像三月的暖陽。那張臉帥得讓低年級女生看到都會尖叫,就連斯萊特林的女孩們背地裡都承認,論長相,迪戈裡絕對是全校第一。
  這樣的男朋友,秋當然是驕傲的。
  但問題就在於——
  他太溫柔了。
  溫柔得像一杯溫水,不燙口,但也沒有任何……刺激。
  約會的時候,他會幫她拉椅子、整理圍巾、問她冷不冷餓不餓累不累。他記得她喜歡喝什麼口味的黃油啤酒,知道她對不喜歡南瓜汁,甚至連她的魁地奇護腕舊了都默默換了一副新的。
  可為什麼他從來不肯更進一步呢?
  有好幾次,秋都覺得時機正好。
  黑湖邊的落日,魁地奇球場的星空,有求必應屋裡只屬於兩人的安靜角落。
  她靠近他,他也溫柔地回應,可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停下來,用那種幾乎稱得上虔誠的目光看著她,然後輕吻她的眉心或發頂,低聲說一句「我們回去吧」或者「你明天還要早起訓練」。
  秋·張從小到大被贊美和愛意包圍著長大,她知道自己漂亮,知道自己有魅力,可正因為如此,塞德裡克的克制才更讓她困惑——
  難道塞德裡克其實沒有那麼喜歡她?
  「你不會真的覺得這樣很好吧?」
  瑪麗埃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一年,秋,十二個月!他都不想——我是說,任何一個正常的十九歲男生,血氣方剛的年紀,面對自己喜歡的漂亮女孩,不應該……」
  秋從枕頭裡抬起頭,口是心非地說:「我就喜歡純潔的戀愛。」
  「得了吧,」瑪麗埃塔撇嘴,「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上次在圖書館看《巫師羅曼史》的時候臉紅成什麼樣?那本書裡可沒有什麼純潔的……」
  「那是為了研究魔法史!」
  「哦,研究魔法史需要把書藏在《高級咒語學》下面?」
  秋的臉徹底紅了,抓起枕頭就往瑪麗埃塔身上砸。
  「你夠了!」
  瑪麗埃塔笑得前仰後合,堪堪躲過枕頭攻擊,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清了清嗓子,「不過說真的,秋,你要是想讓塞德裡克主動一點,我倒是有個辦法。」
  秋警惕地看著她:「什麼辦法?」
  「很簡單啊,」瑪麗埃塔挑眉,「下次約會的時候,你主動親他一下唄。」
  「什麼?!」
  「就主動一點嘛,」瑪麗埃塔比劃著,「比如趁他不注意的時候,踮起腳,然後——啵。」
  「我、我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他是你的男朋友。」
  「可是——」
  「可是什麼?」瑪麗埃塔挑起眉毛,「難道拉文克勞的優等生只會回答問題,不會主動出擊?」
  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主動親塞德裡克?
  說實話,秋習慣了被示好、被追求,被仰望、只需要頷首或搖頭。
  可塞德裡克·迪戈裡不一樣。
  他追了她三年,卻從不卑微;他得到了她的首肯,卻依然保持距離;他明明可以得寸進尺,卻選擇了守禮如初。
  而且——
  萬一她主動了,塞德裡克卻還是那副溫溫柔柔、不鹹不淡的反應,那她得多丟臉啊?
  「算了算了,隨便你,」瑪麗埃塔打了個哈欠,「反正是你的男朋友,你自己看著辦。」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
  「不過我要是你,我可忍不了。十二個月,秋,十二個月!我一個星期都等不了。」
  說完,她就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秋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深藍色的帷幔,久久無法入睡。
  塞德裡克的臉在她腦海裡浮現——那雙灰色的眼睛,溫柔的笑容,還有每次看向她時,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深情。
  他應該是喜歡她的吧?
  那為什麼……
  秋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
  「純潔的戀愛有什麼不好,」她小聲嘟囔,「我才不稀罕什麼熱情的吻……」
  說完,她又悄悄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眼睛,盯著窗外的月亮。
  ……
  才怪。
  也許她應該做點什麼,試探一下塞德裡克到底是怎麼想的。
  只是試探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至於具體怎麼做……
  秋翻了個身,她可是拉文克勞的優等生。
  要論動腦筋,誰能比得過她呢?
  窗外的月亮漸漸西沉,拉文克勞塔樓在夜色中靜默無聲。
  而秋·張的小煩惱,才剛剛開始。


第2章 番外一:秋和她的小煩惱(2)
  秋·張從來不是一個會干等的人。第二天一早,她就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
  早餐時間,她特意繞路去貓頭鷹棚屋裡。果然,在通往棚屋的小徑上偶遇了塞德裡克。
  「秋?」他看見她時,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你怎麼起這麼早?」
  塞德裡克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晨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線條柔和又分明。
  「睡不著,就出來走走。」
  「是不是昨天訓練太累了?」塞德裡克立刻皺起眉,「我聽說你們練了三個小時的韋斯基佯攻,那個動作對肩背的負擔很大……」
  他怎麼連拉文克勞的訓練內容都知道?
  秋心裡有點甜,但面上不動聲色。
  「是有一點,」她順勢揉了揉肩膀,「肩膀和後背都酸酸的。」
  晨光正好打在她的側臉上,塞德裡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間。
  「那……要不要我幫你按按?」他的聲音似乎低了一點。
  「在這裡嗎?」秋故作為難地看了看四周,「不太方便吧……」
  「當然不是這裡,」塞德裡克輕輕笑了一下,「級長盥洗室,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
  「好啊,」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什麼時候?」
  「今天傍晚?你訓練結束之後?」
  「好。」塞德裡克對她笑了笑,「那說定了。傍晚見,秋。」
  他走過她身邊時,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秋學姐!」
  身後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
  秋回過頭,看見兩個拉文克勞的低年級女生正紅著臉朝她揮手。
  秋禮貌地笑了笑,轉身和塞德裡克往大禮堂走去。
  身後傳來那兩人壓低的討論聲:「她對我笑了!」「笨蛋,她對每個人都會笑……」
  下午的魁地奇訓練格外累,秋在空中翻滾了不下二十次,落地時腰都直不起來了。
  「秋,還好嗎?」羅傑遞過來一瓶水,「要不要我送你回塔樓?」
  「不用了。」
  秋心不在焉的衝他揮了揮手,她回到塔樓,花了整整二十分鐘挑選今天的穿著。
  最後選了一件淡藍色的毛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鎖骨;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百褶裙,長度剛好在膝蓋上方三寸——不會太暴露,但足夠讓人注意到她的腿。
  她還特意在耳後點了一點香水,是去年聖誕節哥哥夏從德國帶回來的,茉莉和柑橘的氣息。
  秋推開級長盥洗室的門,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浴池,周圍環繞著數十個不同顏色的水龍頭。
  房間的另一頭,塞德裡克正低頭專注地做著什麼。
  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襯衫和深色長褲,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肩胛骨的輪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現,腰線收得很窄,往下是鼓鼓囊囊的……
  秋把目光移開,「你在做什麼,塞德?」
  「我看你的掃帚尾枝有點散了,「塞德裡克笑著說,「正好幫你修一修。」
  秋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無語。
  「你過來坐,」塞德裡克拍了拍浴池邊緣的軟墊,「我馬上就好。」
  秋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這個距離,隱隱約約能塞德裡克身上淡淡的皂香,睫毛在男孩英俊的臉頰上投下陰影,結實有力的手臂偶爾擦過她膝蓋,熱熱的。
  沒多久,塞德裡克把掃帚放到一邊,轉向她,「讓我看看你哪裡不舒服?」
  「肩膀,」秋的聲音有點干,「還有後背。」
  「轉過去,」塞德裡克輕聲說,「我幫你按一下。」
  秋轉過身,下一秒,一雙溫熱的大手落在了她的肩上。
  「是這裡嗎?」
  塞德裡克的手指開始緩慢地揉按她的肩頸,力道控制得很好,壓在那些酸脹的肌肉上,一點一點地揉開。
  秋舒服得差點嘆出聲來。
  「這裡呢?」他的手指移到她的肩胛骨附近,微微加重了力道。
  「嗯——」
  秋沒忍住發出一聲輕哼,「就是那裡,好酸……」
  塞德裡克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按,只是呼吸似乎比剛才重了一點。
  秋閉著眼睛,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校服襯衫傳過來,整個人都酥了半邊。
  他的手真大。
  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要是……
  「還有哪裡?」塞德裡克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帶著啞。
  「腰,」秋說,「腰也有點酸。」
  「腰的話,」塞德裡克清了清嗓子,「你躺下來會比較好按。」
  她愣了一下,心跳得更快了。
  「好。」
  秋順從地側躺在軟墊上,黑發散在肩頭,側臉枕著手臂,塞德裡克在她身側坐好,溫熱的掌心貼上她的後腰。
  他開始按。
  氣氛正好,水汽氤氳。
  一個溫柔的吻,輕輕落在了秋的側臉。
  秋的心提了起來。
  來了嗎?終於要來了嗎?
  她屏住呼吸,睫毛輕顫,等待著那個吻移向她的嘴唇,等待著那雙手變得不規矩,等待著……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塞德裡克的大手重新回到了她的肩膀上,繼續兢兢業業地按摩。
  秋:???
  她睜開一只眼,偷偷瞄了一下。
  塞德裡克神色專注,甚至帶著母性的光輝,這家伙,比她媽媽還溫柔!
  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看著塞德裡克那張無害真誠的的俊臉,真想把他一頭按進旁邊的浴池裡。
  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問題肯定不在秋身上——自己又可愛又迷人——這一點,她非常確定。
  那塞德裡克為什麼對她一點想法都沒有?
  難道他喜歡男的?
  還是說他……不行?
  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第3章 番外一:秋和她的小煩惱(3)
  說起來,她和塞德裡克在一起,多少有點陰差陽錯。
  他們同為霍格沃茨的找球手,四個學院的找球手平時多少有些來往,偶爾在走廊裡碰到會點頭微笑,僅此而已。
  但真正在一起,那是去年的春天。
  彼時的秋·張有一個小秘密,一個金發、灰藍色眼睛的秘密。
  德拉科·馬爾福——斯萊特林的小少爺,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全校最有錢也最嘴欠的男生。
  秋至今不太確定自己當初為什麼會答應和他交往。
  也許是因為他那張過於英俊的臉。
  也許是因為他表白的時候難得收起了那副欠揍的表情,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張,」德拉科當時站在魁地奇球場的看台下,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抬得老高,「我允許你做我的女朋友了。」
  秋差點被氣笑,「你允許?」
  「對?」德拉科面不改色。
  秋轉身就走。
  「等等!」德拉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慌亂,「我、我的意思是……你願不願意……和我……」
  他的臉越來越紅,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交往?」
  秋看著他英俊微紅的臉和躲閃的眼神,突然想起瑪麗埃塔已經談了兩個男朋友了。
  「好啊,」她鬼使神差地說,「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戀愛需要保密。」
  德拉科皺眉:「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教授們知道,」秋一本正經地說,「尤其是弗立維教授。你知道的,我在他心目中是最完美的學生,要是讓他知道我和斯萊特林的人談戀愛……」
  「斯萊特林怎麼了?」德拉科立刻炸毛,「斯萊特林是最高貴的學院——」
  「而且,」秋打斷他,「我有點怕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是斯萊特林的院長,也是全霍格沃茨最可怕的老師。
  秋的魔藥成績一向不錯,是斯內普唯一破格給過「完美」的外院學生,但這不妨礙她從心底裡害怕這個嘴巴刻薄、眼神陰冷的男人。
  因為,她曾狠狠得罪過他。
  那還要從秋的一次夜游被抓說起。
  ……
  「拉文克勞扣十分,「斯內普面無表情,「夜間私自外出,違反校規。明天一早我會通知弗立維教授——」
  「等等!」秋脫口而出。
  斯內普停下腳步。
  「還有什麼事?」
  秋看著他冷冰冰的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弗立維教授不能知道。
  「教授,」她鼓起勇氣,「求您不要扣分,也不要告訴弗立維教授。」
  斯內普冷哼一聲。
  「張小姐,規矩就是規矩。」
  「我知道,可是——」
  「沒有可是。」
  斯內普轉身要走。
  秋一咬牙,衝上去抓住了他的袖子。
  斯內普回過頭,看著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蟲子。
  「張小姐,「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你最好現在就松手。」
  秋頂著他的目光,鼓起勇氣:「求您,斯內普教授,請不要扣分……」
  斯內普的臉色更難看了,他開始噴灑毒液:「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請求,張小姐。違反校規卻想逃避懲罰?」
  「Please, sir。」秋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眼睛裡蓄滿了淚光。
  這招她用過很多次了。
  她很少遇到對她不假辭色的人。但她哥哥夏,性格又臭又硬,是德姆斯特朗的助教,嘴巴刻薄起來不輸任何人。
  秋對付這種高冷類型的人,自有一套辦法,撒嬌不行就耍賴,耍賴不行就死纏爛打。
  她把對付哥哥的那一套,下意識地用在了斯內普身上。
  「張小姐!」斯內普的聲音更冷了,「立刻松手!否則我就——」
  「拜托拜托!我真的不能扣分……弗立維教授會失望的……」
  「那是你應該在夜游之前考慮的事情!」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松手!」
  「不松……」
  「你——」
  「我可以接受禁閉,」秋飛快地說,「一周、兩周、一個月都行,只要您不扣分,不告訴弗立維教授——」
  「你以為你在跟誰討價還價?」斯內普的語氣像淬了毒,「放開,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
  秋撲通一聲,雙手死死抱住了斯內普的腿。
  「你瘋了嗎?!」他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驚慌,「起來!」
  「您答應我就起來。」
  秋抱著斯內普的腿,把臉埋在他的長袍上,悶悶地說。
  「我不會答應——」
  「那我就不起來。」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
  「張小姐,我給你三秒鐘。」
  「您給我三個小時我也不松手。」
  「……」
  斯內普試圖甩開她,但秋抱得實在太緊了。他要是硬拽,難免會摔著她;他要是直接走,秋·張大概會被拖在地上。
  無論哪種情況,第二天傳出去都不太好聽。
  「秋·張……」斯內普咬牙,「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學生。」
  「謝謝誇獎。」
  「這不是誇獎!」
  「那您答應嗎?」
  「不答應!」
  「那我繼續抱著。」
  斯內普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半個小時後。
  秋依然抱著斯內普的腿,坐在他的長袍上。而斯內普站在原地,臉色黑得像鍋底,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張小姐,」他的聲音沙啞,因為已經罵了很久,「你這種行為,簡直是……是我教書二十年來見過的最不可理喻的撒潑打滾!」
  秋眨眨眼,「所以您答應了嗎?」
  斯內普閉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當場把這個學生變成蟾蜍。
  「……不扣分。」
  秋的眼睛一亮。
  「但是,」斯內普從牙縫裡擠出字來,「禁閉一個月。」
  「這是你厚顏無恥的代價,」斯內普陰森森地說,「現在,可以放開你可憐的老教授,讓我回去休息了嗎?」
  秋戀戀不舍地松開手,站起身來。
  「謝謝您,教授。」
  斯內普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的嫌棄,足夠秋記一輩子。
  然後轉身像一只憤怒的蝙蝠消失在走廊盡頭,秋站在原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成了。
  雖然代價有點大,但至少弗立維教授不會知道。
  從那以後,秋的魔藥課就再也沒得過「完美」。
  每次她走進魔藥教室,斯內普都會移開目光,然後發出一聲充滿嫌棄的鼻息。秋只能縮著脖子,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怎麼得罪斯內普了?」瑪麗埃塔不止一次問她。
  「別提了,」秋苦著臉,「說多了都是淚。」
  但不管怎樣,她在弗立維教授心中的完美形像保住了。
  但她絕對不能讓斯內普教授知道,她和他的得意門生馬爾福在談戀愛,不然,斯內普肯定會對她進行慘絕人寰的言語霸凌。


第4章 番外一:秋和她的小煩惱(4)
  得知秋是害怕斯內普教授發現,馬爾福的氣勢一下子泄了。
  平心而論,德拉科·馬爾福是個不錯的男朋友。
  雖然嘴巴欠,但出手大方。
  雖然情商低,但對秋的小脾氣照單全收。
  雖然動不動就「我父親」掛在嘴邊,但在秋面前從來不擺架子——好吧,也擺,但擺不了多久就會被秋治得服服帖帖。
  但德拉科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他的情商,是真的低。
  那天他們約在有求必應屋,馬爾福搞來一把新掃帚,興致勃勃地在秋面前炫耀。
  「看到沒有?彗星290,限量版,我父親托人從瑞典買的。」
  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有了這把掃帚,下次比賽我肯定能贏波特,」馬爾福得意洋洋,「畢竟我才是霍格沃茨最棒的找球手。」
  秋耐著性子等了半天。
  「那我呢?」
  「你?」馬爾福愣了一下,擺擺手,「你是女生,不一樣。真要比的話,最棒的肯定是我——就算不是我,那也是波特——」
  他說到一半,發現秋的臉色不太對,「怎麼了?」
  秋等了五秒。
  五秒的時間,足夠讓任何一個正常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但德拉科·馬爾福不是正常人。
  他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後舉起那把掃帚:「對了,你看這個尾巴的設計,據說是用北歐的……」
  他還在介紹他那把破掃帚。
  秋深吸一口氣。
  她沒想到,在她男朋友的心裡,最棒的找球手要麼是他自己,要麼是他的死對頭哈利·波特,唯獨不是她。
  「德拉科·馬爾福,你這個低情商的混蛋!我們完了!」
  秋氣衝衝地推開他就往外走。
  身後傳來馬爾福困惑的聲音:「等等,你發什麼瘋?我掃帚還沒給你介紹完——」
  秋沒有回頭。
  「我怎麼就瞎了眼……」她小聲嘟囔,腳步越來越快,然後,一頭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來人及時扶住了她的肩膀,「你沒事吧?」
  秋抬起頭,看見一張英俊的臉。
  灰色的眼睛,溫柔的笑容,高挺的鼻梁。領帶是黃黑相間的顏色,胸口別著級長的徽章。
  塞德裡克·迪戈裡。
  梅林啊,他可真高,真結實。
  「我沒事,」秋往後退了一步,「謝謝。」
  她打算繞過他繼續走,但塞德裡克卻沒有讓開。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
  「呃……」塞德裡克的耳朵尖悄悄紅了,「抱歉,我……」
  秋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有話要說?」
  塞德裡克的臉更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秋·張,」他說,聲音有點緊張,「我……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
  秋眨了眨眼。
  「我看過你所有的比賽,」塞德裡克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佯攻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上次對斯萊特林的那場,你在暴風雨裡抓到金色飛賊,真是太厲害了。」
  看看!
  這才是人說的話!
  直接撫慰了秋被馬爾福重創的心巴。
  再加上塞德裡克那寬闊的肩膀,真誠的眼神,還有這讓人安全感爆棚的身材……
  秋簡直被迷暈了頭。
  塞德裡克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很奇怪,但我真的……我喜歡你很久了,前年……我知道你可能不記得,但那次在魁地奇球場,你借給我修掃帚的工具……」
  秋確實不太記得了。
  「……所以,」塞德裡克深吸一口氣,「你願不願意……和我……交往?」
  他的表白笨拙而真誠。
  和馬爾福那句「我允許你做我的女朋友」簡直是天壤之別。
  秋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和滿懷期待的眼神,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剛才馬爾福的話——「最棒的找球手肯定是我,就算不是我,那也是波特——」
  而眼前這個帥哥說的是什麼?
  「你是霍格沃茨最好的找球手。」
  「好,」她聽見自己說,「我願意。」
  一周後,秋和塞德裡克的戀情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
  畢竟是兩個學院的魁地奇明星,走在一起實在太耀眼了,女生們捶胸頓足,男生們扼腕嘆息。
  當德拉科終於反應過來秋是真的要分手,並且發現她已經挽著那個赫奇帕奇傻大個的手在黑湖邊散步時,徹底破防了。
  他氣急敗壞地堵住秋:「你跟迪戈裡在一起了?」
  秋平靜地看著他:「是啊。」
  「你——」馬爾福的胸口劇烈起伏,「我還沒同意分手!你就……你這是故意氣我!」
  「我為什麼要故意氣你?」
  「因為我沒說你是最好的找球手?」
  「是啊。」秋依然平靜。
  「那我現在說!然後你立刻和迪戈裡分手!」
  馬爾福幾乎是咆哮,「我們重新在一起!而且我要公開!我要在《回聲空谷》上登報!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晚了。」秋打斷他,「我現在有男朋友了。」
  「他有什麼好的?!」馬爾福氣得發抖,「除了那張臉,他還有什麼?!」
  秋認真地想了想,「他嘴甜,胸大,腿長,而且會誇我。」
  馬爾福氣得轉身狠狠踢了一下牆角。
  哪成想,塞德裡克什麼都好,就是……太溫柔、太禁欲了!
  思緒回到級長盥洗室。
  按摩結束了。
  秋覺得自己現在的肌肉松弛得像一灘泥,但心裡卻憋著一股火。
  塞德裡克半跪在她面前,幫她整理剛才因為坐姿而有些弄皺的裙擺。
  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領口下鼓鼓囊囊的胸膛。
  秋不死心,試探性地用腳尖踢了踢塞德裡克緊實的小腹。
  這可是相當明顯的暗示了!
  塞德裡克一把抓住了秋亂動的腳踝。
  秋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來了嗎?終於要變身了嗎?
  下一秒。
  那只大手順著腳踝滑到了小腿,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腿肚,聲音溫和關切,就是有點啞。
  「秋,是不是飛得太久,小腿也有點酸?別亂動,我給你再按按這裡。」
  說完,他真的開始認真地按摩起她的小腿肌肉。
  ……
  秋心裡剛剛鼓起來的粉紅色悸動,隨著他這一系列操作,蕩然無存。
  按!
  按!
  按!
  他是聖芒戈派來的按摩理療師嗎?!
  除了按摩就是伺候她穿衣、伺候她喝水、伺候她保養掃帚……
  就算是伺候!
  為什麼不伺候點別的?
  為什麼不把她伺候得方方面面、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呢?!
  秋在心裡吐槽了一百遍,但表面上,她卻露出了一個甜美卻虛弱的微笑,「塞德,你真好。」
  埋頭按摩的塞德裡克動作微微一頓,嘴角勾起笑意,「只要你舒服就好,秋。」
  塞德裡克幫她按完全身上下每一塊可能酸痛的肌肉之後,終於宣布今天的按摩結束了。
  他半跪在秋面前,大手握著她的腳踝,幫她穿上鞋襪。
  「好了,」他抬起頭,「我送你回去?」
  秋半死不活的點點頭。


第5章 番外一:秋和她的小煩惱(5)
  一路上,塞德裡克牽著她的手,跟她聊天。秋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思完全不在這裡。
  「秋?」
  塞德裡克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他們已經到了拉文克勞塔樓門口。
  「在想什麼?走了一路都心不在焉的。」
  「沒什麼,」秋扯出一個笑容,「就是有點累。」
  塞德裡克伸出手,輕輕幫她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早點休息,」他低聲說,「別太辛苦。」
  秋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俊美得不像話。
  溫柔得不像話。
  然後塞德裡克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就像往常一樣。
  「晚安,秋。」
  秋回到宿舍時,瑪麗埃塔正盤腿坐在床上敷面膜,看見她進來,眼睛立刻亮了。
  「怎麼樣怎麼樣?」她湊過來,「有沒有什麼進展?」
  秋把自己摔進床上,臉朝下趴著。
  「按了肩膀,按了後背,按了腰,按了小腿。」
  「然後呢?」
  「然後他送我回來,親了我額頭,說晚安。」
  沉默。
  瑪麗埃塔的聲音響起來,「秋,你確定你們是在約會?不是在做康復治療?」
  秋用枕頭捂住臉,「我也不懂。」
  瑪麗埃塔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可憐的秋寶寶。」
  秋從枕頭底下露出一雙眼睛,可憐巴巴的,「瑪麗,我是不是沒有魅力?」
  瑪麗埃塔的面膜都快笑裂了。
  「秋·張,你照照鏡子再說這話。你要是沒有魅力,我算什麼,長了腿的醜蟾蜍?」
  秋被她逗得破涕為笑,「你才不是。」
  瑪麗埃塔摟住她,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語氣認真起來,「我覺得問題不在你身上。」
  「那在哪兒?」
  「在塞德裡克·迪戈裡身上,」瑪麗埃塔冷哼一聲,「你把他慣壞了。讓他覺得你反正不會走,所以他可以一直這樣不鹹不淡。」
  秋愣住了。
  「讓他吃吃醋,」瑪麗埃塔眯起眼睛,「讓他知道秋·張不是非他不可。人選得找一個夠分量的……」
  「不過,霍格沃茨想追你的人能從這兒排到魁地奇球場,隨便挑。」
  秋靠在床頭,開始在腦海裡列名單。想了一夜,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第二天早上,秋一邊心不在焉地吃早餐,一邊用目光掃視大禮堂裡的男生們。
  羅傑·戴維斯端著盤子湊過來,要跟秋討論下一次魁地奇比賽的戰術。
  秋一邊敷衍地點頭,一邊在心裡評估。
  羅傑倒是長相身材都不錯,但就是太花心了,她可不想接這個爛攤子。
  羅傑被秋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俊臉微紅,剛想說點什麼,秋的注意力就已經轉移到了其他三個學院的長桌上。
  赫奇帕奇——pass。
  那是塞德裡克的地盤,而且赫奇帕奇的男生普遍太老實了,估計演戲都演不像。
  斯萊特林呢?
  秋的目光移過去。
  高年級裡最英俊的大概是佩裡金·德裡克,斯萊特林的級長。優雅自信,身材魁梧,一頭深棕色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
  單論外形,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但問題是——這個人是個結婚狂。
  上次秋只是在走廊裡衝他禮貌地笑了一下,他就單膝跪地向她求婚了。
  當著半個走廊的人的面。
  秋打了個寒顫,還是算了。
  中低年級呢?
  她的目光繼續掃視,然後——正對上一雙灰藍色的眼睛。
  德拉科·馬爾福正盯著她看。
  拋開馬爾福驕縱和低情商的性格不談,他確實算得上斯萊特林最英俊的男生。
  她想起了之前有次約會突然下起了暴雨。
  秋還沒來得及掏魔杖,馬爾福就已經把自己的鬥篷披在了她身上,然後一把摟住她,拉著她往回廊跑。
  「你干什麼?」秋被他摟得有些喘不過氣。
  「廢話,」馬爾福冷哼,「淋濕了會生病。」
  「那你呢?」
  「我是馬爾福,」他的下巴抬了起來,「馬爾福不會生病。」
  他們跑到回廊下,都有些氣喘吁吁。
  馬爾福的金發被雨水打濕,貼在額頭上,平時精心打理的造型狼狽不堪。可他看著秋紅撲撲的臉頰和被雨水沾濕的睫毛,眼神忽然暗了暗。
  然後他低下頭,狠狠吻了上來。
  那是秋的初吻。
  在雨夜的回廊,和一個渾身濕透的斯萊特林男孩。
  他的嘴唇帶著雨水的涼意,但胸膛是滾燙的。秋下意識地把手插進他的頭發裡,把他本就凌亂的發型弄得更加一塌糊塗。
  很刺激。
  很心動。
  可惜已經是前男友了。
  而且馬爾福還放話,和拉文克勞的秋·張不共戴天。
  秋回過神,發現馬爾福還在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但耳尖紅紅。
  看來還在嫉恨她呢。
  真是個小氣的男人。
  斯萊特林——pass。
  誰敢在馬爾福少爺的淫威下和她演戲?怕是第二天就會在魔藥課上被下毒。
  那德姆斯特朗呢?
  秋的目光掃向坐在斯萊特林桌旁邊的那群穿著毛皮鬥篷的男生。
  克魯姆倒是夠分量,但不行——上次她看到他正和格蘭芬多的赫敏·格蘭傑在圖書館角落裡接吻,看樣子兩人已經在一起了。
  更何況,哥哥夏是德姆斯特朗的助教,他會殺了那個男生的。
  秋嘆了口氣,把目光轉向最後一個學院——格蘭芬多。
  然後,她正對上一道炙熱的視線。
  哈利·波特正端著南瓜汁的杯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被秋發現後,他猛地一驚,南瓜汁嗆進了氣管。
  「咳咳咳咳——」
  哈利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抓起桌上的餐巾擦嘴,結果一不小心把餐巾甩到了羅恩的盤子裡。
  「哈利!」羅恩氣得大叫,「我的培根!」
  「抱歉抱歉——」
  赫敏翻了個白眼,伸手拍了一下羅恩的後腦勺,讓他小聲點。
  秋看著那邊的混亂場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哈利·波特。
  波特家的小少爺,格蘭芬多的找球手,她前男友的死對頭。
  魁地奇打得凶狠凌厲,對著斯內普教授都敢冷嘲熱諷——但每次見到她,卻手忙腳亂得像個新生。
  秋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男孩喜歡她。
  她想起上次比賽,秋和哈利同時發現了金色飛賊。兩人從球場兩端俯衝而下,速度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近——
  最後一刻,他們在空中撞到了一起。
  秋記得波特的手臂很結實,下意識地護住了她的腰。他的呼吸急促而滾燙,噴灑在她的頸間。
  那一瞬間,兩人離得很近,近到秋能看清他綠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然後秋伸手,從他們中間抓住了飛賊。
  那是哈利·波特唯一輸掉的比賽。
  秋收回思緒,再次看向格蘭芬多的長桌。
  哈利已經平復了嗆到的窘迫,但耳朵尖還是紅紅的。他假裝在認真聽赫敏說話,眼神卻時不時地往這邊飄。
  作為刺激塞德裡克的人選,哈利·波特好像還挺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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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番外一(6)
  找哈利·波特搭話,比秋想像的要容易得多,當天下午,秋在圖書館偶遇了他。
  秋挑了一個赫敏去書架找資料的空檔,端著幾本書,恰好路過哈利的座位。
  「這裡有人嗎?」
  哈利抬起頭,看見是她,手裡的羽毛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慌忙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引來平斯夫人一個凶狠的眼刀,「沒、沒有人!我是說,有人,赫敏,但是她去找書了,你可以坐!」
  「謝謝。」
  她在哈利對面坐下,把書攤開,假裝在看。余光裡,哈利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羊皮紙,羽毛筆在墨水瓶裡蘸了又蘸,卻遲遲沒有落筆。
  秋在心裡默數。
  三、二、一——
  「那個,」哈利果然開口了,「你……你在看什麼書?」
  秋把書脊轉向他,露出封面。
  「《高級魔咒理論》,弗立維教授推薦的。」
  「哦……」哈利點點頭,明顯不知道該接什麼話,「聽起來……很有趣。」
  「還好。」
  又是一陣沉默。
  秋能感覺到哈利在絞盡腦汁地想話題,但又不敢多說,他的耳朵尖紅得像兩顆熟透的櫻桃。
  很可愛。
  秋放下書,直視哈利的眼睛。
  「波特,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哈利愣了一下,然後拼命點頭:「什、什麼事?你說!」
  「不管什麼事?」
  「不管什麼事!」哈利斬釘截鐵,「只要我能做到的!」
  秋忍住笑意。
  「那好,」她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但這件事需要保密,你能做到嗎?」
  哈利使勁點頭,表情嚴肅得像在接受什麼重大任務。
  「我保證,對誰都不說。」
  秋滿意地笑了笑,「你喜歡我嗎?」
  哈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什麼、你怎麼——」他結結巴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我沒有……我是說……那個……」
  哈利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放棄了掙扎。
  「……是。」他小聲說,耳朵紅得快滴血,「我喜歡你。從去年級……不,從前年就開始了。」
  秋點點頭,表情波瀾不驚。
  「但是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哈利連忙補充,抬起頭看她,「我發誓我沒有想過要破壞你和迪戈裡的關系,我只是……只是……」
  「只是忍不住看我?」
  「……對。」哈利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秋覺得他這副又窘迫又真誠的樣子實在有點可愛,「別緊張,我找你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哈利茫然地眨了眨眼,「那……你找我什麼事?」
  秋深吸一口氣,「我需要你幫我演一場戲。」
  「演戲?」
  「對,」秋盯著他的眼睛,「我需要你假裝在追求我。」
  哈利愣住了。
  「……什麼?」
  「我和塞德裡克之間出了一點問題,」秋斟酌著措辭,「我需要讓他有點危機感。」
  「危機感?」
  「簡單來說,就是讓他吃醋。」
  哈利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更困惑。
  「可是……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夠格。」秋理所當然地說,「你去追任何一個女生,都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哈利被這句話砸得有些發懵。
  「而且,」秋補充道,「你確實喜歡我,演起來會更逼真。」
  「……」
  哈利沉默了。
  秋看著他糾結的表情,心裡有些沒底。
  她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讓一個喜歡她的男生假裝追她,來刺激她的男朋友。說白了,她就是在利用哈利·波特的感情。
  如果他拒絕,也能理解。
  「你不願意的話,就當我沒——」
  「我願意。」
  秋愣住了。
  「什麼?」
  「我說我願意,」哈利抬起頭,「如果這能幫到你的話。」
  秋眨了眨眼。
  「那,」哈利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具體要怎麼演?」
  秋張了張嘴,「呃……」
  她忽然發現自己沒想好這個問題。
  讓塞德裡克吃醋,具體要怎麼操作?
  牽手?擁抱?還是當眾表白?
  每一個選項想想都讓她覺得有點羞恥。
  「其實我也不太確定……」秋有些心虛地說。
  哈利:……
  兩人面面相覷,空氣忽然有些尷尬。
  「要不……」哈利撓了撓頭,「我們走一步看一步?」
  秋正要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今天傍晚塞德裡克會來圖書館接我。」
  「然後呢?」
  「然後……」秋靈機一動,「你待會兒過來找我,假裝和我很熟。」
  「怎麼個很熟法?」
  秋想了想,「你就……摸一下我的頭發吧。」
  「什麼?!」哈利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就摸一下,」秋比劃著,「很自然的那種,就像……就像朋友之間打鬧一樣。」
  「朋友之間會摸頭發嗎?」哈利的臉已經紅得能煮雞蛋了。
  「男生和女生之間會,」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是一種親昵的表現。」
  「可、可是……」
  「你不是說不管什麼事都願意嗎?」
  「好,」哈利艱難地點頭,「我試試。」
  傍晚。
  圖書館。
  秋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裝在看書,實際上心跳得飛快。她用余光瞄著門口的方向。
  塞德裡克還有十分鐘就會來接她。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書架後面。
  哈利探出半個腦袋,朝秋的方向看了一眼,秋朝他使了個眼色。
  來啊。
  哈利深吸一口氣,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他的步伐僵硬,表情緊張。
  秋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演技,連平斯夫人都騙不過。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哈利走到秋的桌前,嘴唇哆嗦了一下。
  「嗨,秋。」
  「嗨,哈利。」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你也來看書?」
  「對,看、看書。」哈利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來看書的。」
  他站在那裡,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裡,最後尷尬地插進了口袋。
  秋用眼神提醒他:頭發。摸我頭發。
  哈利會意,臉色瞬間變得更紅了。
  他慢慢地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秋看著他的手一點點靠近自己的腦袋,忽然有一種看恐怖片的緊張感。
  終於,哈利的手落在了她的頭頂。
  然後——
  輕輕拍了一下。
  像在拍一只小狗。
  秋:……
  哈利:……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尷尬。
  這也太奇怪了吧?!
  哈利的手僵在秋的頭頂上,不知道是該繼續拍還是該收回來。
  秋的臉也有些發熱。
  她小聲說:「你倒是摸啊,別拍。」
  「我、我不知道怎麼摸……」哈利的聲音帶著哭腔。
  「就像……像摸貓一樣?」
  「我沒摸過貓!」
  「那你摸過什麼?」
  「掃帚?」
  「……」
  秋無語了。
  她正想說點什麼,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秋?」
  塞德裡克的聲音。
  秋和哈利同時一僵。
  哈利的手還停在秋的頭頂上,維持著那個詭異的姿勢。
  秋猛地轉過頭,看見塞德裡克正站在幾步之外,表情……


第7章 番外一(7)
  出乎意料的平靜。
  「迪戈裡!」哈利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把手收了回來,「我、我只是……」
  「波特,」塞德裡克微微一笑,語氣溫和,「你也在啊。」
  「我……」哈利結結巴巴,「我只是來找秋討論魁地奇的問題……」
  「是嗎?」塞德裡克走過來,在秋身邊站定,「你們繼續聊,我等一會兒就行。」
  秋看著塞德裡克那張毫無陰霾的俊臉,心裡升起一股巨大的困惑。
  他……不生氣?
  「那個,我先走了。」哈利尷尬得腳趾都快摳穿地板了,他落荒而逃,跑得比騎著火弩箭還快。
  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架後面,心情復雜。
  「走吧?」塞德裡克伸出手,溫柔地握住秋的手指,「今天想吃什麼?」
  秋看著他那雙灰色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他完全沒有吃醋?」
  當天晚上,瑪麗埃塔聽完秋的彙報,瞪大了眼睛。
  「沒有,」秋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他全程微笑,還說挺好的。」
  「就……波特摸你頭發,他都不生氣?」
  「不生氣。」
  「他親眼看到的?」
  「親眼看到的。」
  「……」瑪麗埃塔沉默了一會兒,「秋,你確定塞德裡克·迪戈裡是直的嗎?」
  「我也開始懷疑了。」秋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瑪麗埃塔想了想,一拍大腿。
  「力度不夠!」
  「什麼?」
  「力度不夠!」瑪麗埃塔眼睛放光,「摸頭發算什麼?太小兒科了!他可能覺得你們只是普通朋友!」
  秋抬起頭,看著她。
  「那你說怎麼辦?」
  「加碼啊!」瑪麗埃塔理所當然地說,「讓波特摟你的腰,或者……」她壓低聲音,「讓他親你一下?」
  「什麼?!」秋瞪大眼睛,「不行不行,太過了——」
  「不過怎麼知道塞德裡克·迪戈裡能不能吃醋?」瑪麗埃塔一臉恨鐵不成鋼,「你就是太保守了!該出手時就出手!」
  秋沉默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帷幔,心裡亂成一團。
  讓哈利親她?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轉了一圈,讓她的臉微微發熱。
  「我再想想吧……」她小聲說。
  瑪麗埃塔聳聳肩。
  「隨便你。不過我跟你說,再這麼溫吞下去,塞德裡克·迪戈裡永遠不會開竅的。」
  秋沒有回答。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天的畫面——哈利通紅的耳朵,顫抖的手。
  然後是塞德裡克的微笑,溫和包容,讓人抓狂的微笑。
  兩張面孔交替出現,讓秋的心情越來越煩躁。
  這到底算什麼啊。
  她用被子蒙住頭,決定不再想了。
  明天再說吧。
  -
  秋決定加碼。
  不是因為瑪麗埃塔的慫恿——好吧,也許有一點——主要是因為她實在受不了塞德裡克那副「你開心就好」的佛系態度了。
  這正常嗎?
  這不正常!
  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最後得出一個結論:要麼塞德裡克·迪戈裡是個聖人,要麼他根本就不在乎她。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秋很不爽。
  所以第二天,她又找到了哈利。
  「你要我做什麼?」
  經過上次摸頭發的尷尬經歷,哈利對秋的小請求已經有了心理陰影。
  「別緊張,」秋安撫道,「這次簡單一點。」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
  秋清了清嗓子,決定直奔主題。
  「我需要你表現得更主動一點。」
  「更主動?」哈利眨了眨眼,「比如?」
  「比如……」秋想了想,「你可以摟我的肩膀。」
  哈利的臉瞬間紅了。
  「摟、摟肩膀?」
  「對,就是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我肩上,」秋比劃著,「像朋友之間那樣。」
  「朋友之間會摟肩膀嗎?」
  「會的,」秋一本正經,「你難道沒摟過格蘭傑的肩膀?」
  哈利點了點頭,「好吧……我試試。」
  「還有,」秋補充道,「你可以湊近一點跟我說話。」
  「湊近?」
  「對,就是那種……」秋想了個詞,「竊竊私語的感覺。」
  哈利的耳朵更紅了。
  「那……什麼時候開始?」
  「今天下午,」秋說,「魁地奇訓練結束之後,你來球場找我。」
  「好。」
  下午,魁地奇訓練結束。
  秋剛從掃帚上下來,就看見哈利·波特站在看台邊上,手裡拎著兩瓶黃油啤酒。
  「秋!」
  秋走過去。
  「來得挺早。」
  「我格蘭芬多的訓練比你們早結束一個小時,」哈利把黃油啤酒遞給她,「給你。」
  「謝謝。」
  秋接過黃油啤酒,在看台的長椅上坐下。哈利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秋用眼神示意他:靠近一點。
  哈利會意,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兩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然後呢?」哈利小聲問,聲音緊張得發抖。
  「摟肩膀。」秋提醒他。
  哈利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然後,他慢慢地抬起手臂,搭在了秋的肩上。
  他的手在發抖。
  秋能感覺到他的掌心有些汗濕,隔著訓練服的布料傳來微微的熱度。
  「放松,」秋小聲說,「你這樣太僵硬了。」
  「我、我盡量……」
  哈利努力讓自己的姿勢看起來自然一些。
  秋嘆了口氣。
  算了,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
  她靠在哈利的肩膀上,假裝很親密的樣子。
  「你平時都怎麼和朋友相處的?」她問。
  「呃……」哈利想了想,「打魁地奇?下棋?偶爾被赫敏罵?」
  「就沒有更親密的互動嗎?」
  「有啊,」哈利說,「羅恩有時候會勾著我的脖子。」
  「……那是兄弟之間的互動。」
  「難道不一樣嗎?」
  秋無語了。
  看來格蘭芬多的救世主在男女交往方面,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新手。
  她正想說點什麼,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說話聲。


第8章 番外一(8)
  「快,」秋壓低聲音,「有人來了,表現得自然一點。」
  「怎麼自然?」
  「就……湊近一點跟我說話。」
  哈利僵硬地把頭湊過來,嘴唇幾乎貼著秋的耳朵。
  「說什麼?」他的聲音緊張得發顫。
  「隨便說什麼都行。」
  「呃……今天天氣不錯?」
  「……」
  秋覺得自己大概是找錯人了。
  但他們已經走近了,她來不及再教哈利,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
  「是啊,」她故意提高音量,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天氣確實不錯呢,哈利。」
  哈利的手還搭在她的肩上,兩人靠得很近,看起來確實像一對正在約會的情侶。
  那幾個赫奇帕奇的男生路過的時候,明顯放慢了腳步,眼神在秋和哈利之間來回打量。
  等那幾個人走遠了,哈利如釋重負地把手收了回來。
  「怎麼樣?」他問,「演得還行嗎?」
  「還行,」秋點點頭,「比上次好多了。」
  哈利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耳朵尖還是紅紅的。
  -
  「過來坐。」
  秋走過去,在塞德裡克身邊坐下。
  今天是周六,下午的陽光很好,黑湖湖面波光粼粼,遠處幾只低年級的學生正在嬉鬧,笑聲隨風飄來。
  風有點大,秋的頭發被吹得有些亂,幾縷碎發飄到了臉上。
  「你頭發亂了。」塞德裡克說。
  「是嗎?」秋伸手想去整理。
  「我來。」塞德裡克輕輕攔住她的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木梳。
  秋有些意外。
  「你怎麼會隨身帶梳子?」
  「以防萬一。」塞德裡克的語氣很自然,「轉過去。」
  秋背對著他。
  下一秒,塞德裡克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輕輕托起一縷黑發。
  木梳從發頂緩緩滑下,動作輕柔。
  秋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的後頸,帶來一陣酥麻。
  「你的頭發真好看。」塞德裡克低聲說,「又黑又軟。」
  秋的耳朵有點發熱。
  塞德裡克沒有再說話,只是專注地幫她梳理頭發。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湖面的波光映在塞德裡克的側臉上,他的眼睛是溫柔的灰色,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很安靜。
  很溫馨。
  秋忽然覺得,這樣其實挺好的。
  塞德裡克雖然不夠激情,但他對她的好是真實的。
  這些細節,難道不是喜歡嗎?
  「對了,」塞德裡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下午我們幾點去圖書館?」
  秋的表情微微一僵。
  下午……她約了哈利。
  「呃,」她斟酌著措辭,「下午我可能……去不了。」
  塞德裡克梳理她發尾的手頓了一下。
  「不方便?」
  「嗯,我有點事。」
  沉默。
  秋等著他問原因,心裡有些緊張。
  「那明天呢?」
  塞德裡克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低得有些不像他平時的語氣。
  「明天……還和我一起嗎?」
  秋愣了一下,轉過頭去看他。
  塞德裡克的表情還是那樣溫和,看不出什麼異常。但他的眼神似乎比平時深了一些,像是在等待什麼很重要的答案。
  「當然和你一起啊,」秋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
  「沒什麼。」塞德裡克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就是問問。」
  他重新開始幫她梳頭發。
  「那你下午要做什麼?」他順口問道,「是要和瑪麗埃塔一起嗎?」
  「哎呀,別問了,」秋擺了擺手,「我也要有一點秘密。」
  塞德裡克的手指在她的發絲間停頓了一瞬。
  他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然後繼續幫她梳頭發。
  秋等了一會兒,以為他會繼續追問。
  但塞德裡克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把她的頭發編成了一條松散的辮子。
  「好了。」他輕聲說,「很好看。」
  秋摸了摸自己的辮子,心裡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他剛才……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可看他現在的表情,又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
  下午,魁地奇球場。
  秋坐在看台的長椅上,等著哈利。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格蘭芬多長袍的身影從球場入口處跑了過來。
  「抱歉,」哈利氣喘吁吁地在她身邊坐下,「赫敏拉著我,耽誤了一會兒。」
  「沒關系。」
  「那……今天要怎麼演?」哈利問,耳朵已經開始泛紅了。
  「還是老樣子,」秋說,「摟肩膀,湊近說話。」
  「好。」
  哈利深吸一口氣,然後生疏地把手搭在秋的肩上。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放松,」秋小聲說,「你這樣太僵硬了。」
  「我盡量……」
  他們就這樣並肩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哈利慢慢放松下來,手臂的重量自然地壓在她身上。
  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你今天沒和迪戈裡在一起?」哈利問。
  「嗯,我說有事。」
  「他沒問是什麼事?」
  「問了,」秋說,「我沒告訴他。」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會生氣嗎?」
  「不知道。」秋嘆了口氣,「他從來不生氣。」
  「從來不?」
  「從來不,」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不管我做什麼,他都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
  哈利沒有說話。
  遠處,幾只貓頭鷹從禁林方向飛過,在夕陽的映襯下變成了幾個小小的黑點。
  「秋,」哈利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猶豫,「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
  「你……真的喜歡迪戈裡嗎?」
  秋愣了一下。
  「當然喜歡,」她說,「不然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讓他吃醋?」
  「可是……」哈利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
  哈利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斟酌措辭。他的眼睛沒有看秋,而是望著遠處的湖面。
  「可是你好像……不太開心。」
  秋沒有說話。
  「我是說,」哈利繼續道,「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好像總在擔心什麼。擔心他不夠喜歡你,擔心他對你不夠熱情……」
  「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不知道,」哈利老實地說,轉頭看向她,「我沒談過戀愛。但我覺得……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應該是開心的吧?不用想那麼多,不用費心去試探……就只是,開心。」


第9章 番外一(9)
  秋愣住了,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這個問題。
  她和塞德裡克在一起,開心嗎?
  當然開心。他對她很好,溫柔體貼,照顧周到。但同時,她又總是患得患失,總是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這算開心嗎?
  「我……」
  秋正想說什麼,忽然看到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寬肩,長腿,步伐從容。
  是塞德裡克。
  「他來了。」她壓低聲音。
  哈利的身體瞬間繃緊了,「怎麼辦?」
  秋飛快地思考著。
  按照原本的計劃,今天只是讓塞德裡克看到她和哈利親密相處而已。
  但既然他來了……
  「親我。」她脫口而出。
  「什麼?」哈利的聲音差點破音。
  「親我的臉頰,」秋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就現在,趁他還沒走到跟前。」
  哈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可、可是……」
  「你之前答應我的,」秋看著他的眼睛,「你說不管什麼事都願意。」
  哈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塞德裡克越走越近。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准備好了嗎?」秋問。
  哈利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准備好了。」
  秋閉上眼睛。
  她感覺到哈利的呼吸靠近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側。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近了。
  更近了。
  就差一點——
  但就在這一瞬間,秋感覺到了什麼不對。
  哈利的嘴唇沒有落在她的臉頰上。
  而是——
  壓上了她的嘴唇。
  秋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在計劃裡。
  他在吻她。
  不是臉頰。
  是嘴唇。
  哈利·波特正在吻她的嘴唇。
  秋應該推開他的。
  塞德裡克就在旁邊。
  但她的身體卻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哈利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南瓜汁的甜味。
  這個吻青澀而笨拙,完全不像德拉科當初那個霸道的雨夜之吻,也不像她幻想中塞德裡克應該給她的那種深情的吻。
  但它卻意外地讓人心跳加速。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鐘——哈利終於退開了。
  他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但眼神卻出奇地平靜。
  「對不起,秋。」
  哈利輕聲說,「我忍不住。」
  秋愣愣地看著他,大腦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然後,她猛地想起了什麼。
  她轉過頭。
  塞德裡克就站在三步之外。
  他一定全都看見了。
  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塞德裡克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但那雙灰色的眼眸裡,有一種秋從未見過的東西。
  很深,很沉。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秋的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塞德……」
  「你們聊完了?」
  塞德裡克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溫和。
  秋趕緊點頭,「我——」
  「秋。」塞德裡克打斷了她。
  秋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他生氣了。
  她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挽回一下局面。但塞德裡克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徹底愣住了。
  「秋,你一定餓了吧?」
  「……什麼?」
  「你從中午就沒怎麼吃東西,」塞德裡克說,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溫柔,但那雙眼睛裡的陰沉還沒有完全散去,「我帶你去廚房。」
  秋的大腦有點轉不過來。
  「走吧。」
  塞德裡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比平時大了一些。
  秋被他拉著站起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已經被帶著往球場外面走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哈利。
  哈利還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又是愧疚又是茫然。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
  廚房在地下室,入口是一幅畫著一碗水果的油畫。
  塞德裡克撓了撓畫上的梨子,門就開了。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廚房,天花板和大禮堂一樣高。幾十個家養小精靈正忙碌地工作著,看見有學生進來,立刻圍了上來。
  「迪戈裡先生!張小姐!」領頭的小精靈熱情地鞠了一躬,大耳朵撲扇著,「需要什麼?多比可以幫忙!」
  「麻煩准備一些點心,」塞德裡克說,「還有兩杯熱巧克力。」
  「當然當然!請坐請坐!」
  小精靈們忙碌起來,很快就端上了一盤糖漿餡餅和兩杯冒著熱氣的熱巧克力。
  秋坐在角落的小桌旁,有些坐立不安。
  塞德裡克在她對面坐下,把其中一杯熱巧克力推到她面前。
  「喝吧,」他說,「暖暖身子。」
  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濃郁的巧克力香氣在舌尖化開,甜膩而溫暖。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她偷偷抬眼看塞德裡克。
  他也端著杯子,低頭喝了一口,表情溫和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秋等著他開口。
  等他質問。
  等他生氣。
  等他至少表現出一點點不高興。
  但塞德裡克什麼都沒說。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小精靈們忙碌的腳步聲在遠處回響。
  秋被這種詭異的平靜弄得有些受不了。
  「塞德,」她忍不住開口,「剛才——」
  「餡餅怎麼樣?」
  塞德裡克打斷她,把裝著糖漿餡餅的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比做的糖漿餡餅很好吃,你嘗嘗。」
  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不想談。
  好吧。
  她拿起一塊餡餅,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濃稠的糖漿內餡,甜而不膩。
  「怎麼樣?」塞德裡克問。
  「好吃,」秋說,想了想又補充道,「就是……可以再甜一點。」
  塞德裡克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再甜一點?」他看著她,語氣有些意外,「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太甜的東西嗎?」
  「最近口味變了,」秋隨口說,「喜歡甜一點的。」
  塞德裡克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下頭,手指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杯子,熱巧克力在杯中輕輕晃動。
  「口味變了……」
  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只有口味變了嗎?」
  「什麼?」秋沒聽清,「你說什麼?」
  塞德裡克抬起頭,臉上又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沒什麼,」他說,「我讓多比再拿一份甜一點的來。」


第10章 番外一(10)
  塞德裡克朝旁邊的小精靈招了招手。
  秋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她又說不上來是哪裡。
  新的餡餅很快端上來了,這次明顯更甜。
  塞德裡克坐在對面,托著下巴看她吃。
  那雙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目光專注得有些過分。
  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吃東西的速度慢了下來。
  「你不吃嗎?」她問。
  「不餓,」塞德裡克說,「看你吃就好。」
  秋的臉有點發熱水,她低下頭繼續吃,心裡卻亂成一團。
  塞德裡克今天有點奇怪。
  話比平時多,笑容比平時多,看她的眼神卻比平時更……晦暗難懂。
  秋忍不住想試探他一下。
  「塞德,」她放下餡餅,直視他的眼睛,「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塞德裡克眨了眨眼,語氣無辜,「我為什麼要吃醋?」
  「因為剛才波特……」
  「你很迷人,秋,」塞德裡克打斷她,笑容溫和,「波特喜歡你很正常。全霍格沃茨喜歡你的人那麼多,我要是都吃醋,早就酸死了。」
  又來了。
  又是這一套。
  秋泄氣地垮下肩膀。
  她還以為這次終於有戲了,結果塞德裡克三兩句話又恢復了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
  「哼。」她不滿地哼了一聲。
  塞德裡克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吃完點心,塞德裡克送秋回拉文克勞塔樓。
  一路上,他牽著她的手,和她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明天的天氣,下周的比賽,海格新養的那只神奇動物……
  秋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思完全不在這裡。
  到了塔樓門口,兩人停下腳步。
  「到了。」塞德裡克說。
  「嗯。」秋點點頭,「那……晚安?」
  「晚安。」
  秋等著他像往常一樣,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但塞德裡克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她,目光有些出神。
  「塞德?」秋有些疑惑,「怎麼了?」
  塞德裡克沒有回答。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溫潤。
  但他的眼神卻很復雜,像是在想什麼很遙遠的事情。
  秋的心裡忽然湧起一絲期待。
  他終於要說點什麼了嗎?
  「秋。」
  塞德裡克開口了,聲音很輕。
  「你開心嗎?」
  秋愣了一下。
  「什麼?」
  「今天,」塞德裡克看著她的眼睛,「你開心嗎?」
  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開心啊,」她說,「熱巧克力很好喝,餡餅也很好吃。」
  塞德裡克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那就好。」
  他輕聲說,「你開心就好。」
  然後塞德裡克低下頭,在秋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
  「晚安,秋。」
  他松開她的手,秋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塞德裡克·迪戈裡!」
  她忍不住朝他喊道,「你到底有沒有脾氣啊!」
  塞德裡克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秋。
  月光落在他的眼睛裡,讓那雙灰色的眼眸看起來格外深邃。
  「有啊。」
  他說,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但對你沒有。」
  秋氣得直跺腳。
  「你——!」
  她想追上去質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只能氣呼呼地轉身,面對門上那只青銅鷹。
  「什麼東西屬於你,卻總是被別人使用?」門環問。
  「我怎麼知道!」
  秋沒好氣地說,「名字!是名字!」
  門開了。
  秋衝進公共休息室,把門環的咯咯笑聲甩在身後。她沒有看到,身後塞德裡克依然站在原地。
  他注視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很久沒有動。
  月光從高窗灑落,打在他的臉上,從高挺的鼻梁分割成明暗兩半。
  溫和的笑意從他臉上一點一點褪去。
  沒有了笑容的塞德裡克·迪戈裡,看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的眼神很沉,很暗,像是深不見底的湖水。
  「口味變了……」他輕聲重復著秋說過的話,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變了又如何呢?」
  他慢慢轉過身,朝赫奇帕奇地窖的方向走去。
  腳步從容,不緊不慢。
  只要他不放手,他永遠都是秋的男朋友。
  那些圍著她轉的蒼蠅——波特也好,馬爾福也罷——永遠都只能在外面急得團團轉。
  他的寶貝太小了,太天真了,還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愛。
  沒關系。
  只要他不質問、不生氣、不給她任何借口,她就永遠對他心懷愧疚。
  而一個心懷愧疚的女孩,是不會輕易提出分手的。
  其他人想要上位?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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