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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純愛文女配,但萬人迷》作者:梅了【完結+番外連載中】

第14章 跑什麼?
  秋結結巴巴地指責,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西裡斯原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相遇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遮擋。
  但看到秋這副羞澀驚慌的模樣,惡劣的本性占了上風。
  於是他非但沒有遮掩,反而挑了挑眉毛,雙手抱臂,懶洋洋地靠在了牆壁上。
  「小姐,」西裡斯懶洋洋地說,「這是我家。我在自己家裡洗完澡出來,不穿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倒是你,」他上下打量著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大半夜的不在床上待著,跑到這裡來,是想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嗎?」
  「你——!」
  秋氣結。
  她裹緊了自己的睡袍,那是一件絲綢質地的長袍,雖然不暴露,但在月光下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
  「我只是來喝水!」
  她瞪了他一眼,轉身就想走,「變態!」
  就在秋轉身的瞬間,一只滾燙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西裡斯的手掌很大,很有力,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那種熱度,即使隔著絲綢睡袍,也燙得秋渾身一顫。
  「跑什麼?」
  西裡斯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秋被迫停下腳步,身體因為慣性向後轉了半圈,差點撞進他的懷裡。
  不得不承認,從這個角度看去,那裡的風景實在有些過於有衝擊力了。
  秋在心裡絕望地呻吟了一聲。
  她抬起頭,正好撞進西裡斯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灰色眼睛裡。
  西裡斯身上有一種混合了沐浴露清香,男性的體味以及淡淡煙草味的強烈氣息。
  「做什麼?」
  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西裡斯並沒有松手。
  他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女孩。
  她平時總是那麼冷靜理智,甚至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但此刻,她穿著柔軟的睡袍,臉紅得像個蘋果,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偷偷往他身上瞟的樣子,讓他心裡莫名湧起一股愉悅的躁動。
  「你不是要喝水嗎?」
  西裡斯挑了挑眉,故意挺了挺胸膛,湊得更近了一些,讓她能看得更清楚。
  「怎麼,光是看我就看飽了?」
  秋感覺自己的頭頂快要冒煙了。
  她胡亂地點了點頭,只想趕緊結束這尷尬的對峙。
  西裡斯松開她的胳膊,但並沒有退開,帶著她往廚房走去。
  「我也渴了,正好順路。」
  廚房裡比走廊要溫暖一些,壁爐裡還留著一點余燼,發出微弱的紅光。
  西裡斯並沒有點燈。
  他熟練地在黑暗中摸索著,拿出一個玻璃杯,從水壺裡倒了一杯水。
  「給。」
  借著壁爐的微光,秋看到西裡斯靠在台邊,長腿隨意交叉著。
  「謝謝。」
  秋接過水杯,低頭猛灌了一口,試圖壓下臉上的熱度。
  西裡斯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一邊喝酒,一邊看著秋,那雙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怎麼?睡不著?」
  「換了床,有點不習慣。」
  秋找了個借口,靠在餐桌邊,盡量讓自己的視線保持在安全的高度,也就是盯著他的膝蓋。
  「也是。」西裡斯嗤笑了一聲,「換我來到這個地方也睡不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有些深沉。
  「雷古勒斯是個好孩子。聽話,懂事,永遠是父母的驕傲。不像我,是個只會惹麻煩的逆子。」
  「但他活得很累。」秋輕聲說,想起了雷古勒斯眼中那揮之不去的憂郁。
  西裡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是啊。」
  他仰頭喝干了杯中的酒,喉結上下滾動,「活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期望裡,誰能不累呢?」
  他放下酒杯,轉過頭,那雙灰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秋,眼神裡帶著探究。
  「那你呢?」他問,「你為什麼喜歡他?」
  他的目光掃過秋倔強的下巴和那雙明亮的黑眼睛,「你看起來不像是喜歡過於聽話的男孩,我看得出來,你的骨子裡有一種野性。」
  她握緊了水杯,沉默了片刻。
  「眼睛。」
  秋終於開口了。
  「什麼?」西裡斯愣了一下。
  「我第一次見雷爾,是在魁地奇球場上。」
  秋抬起頭,「那是雨後,他剛輸了比賽,渾身濕透,看起來很狼狽。」
  「但他抬起頭看我的那一瞬間,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讓我感覺特別有安全感。就像是在暴風雨的大海上,終於看到了燈塔。」
  西裡斯徹底怔住了。
  灰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也是灰色的。
  在那一瞬間,西裡斯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一種想要打破那種虛假安全感,想要向她證明什麼的衝動。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西裡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躁動。
  「是嗎?那看來,他運氣不錯。」
  廚房裡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水龍頭的滴水聲在單調地回響。
  秋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她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想要結束這場對話回去睡覺。
  「我……」
  「要出去逛逛嗎?」
  西裡斯突然開口,他轉過身,從旁邊的椅子上抓起皮夾克,胡亂地套在自己赤裸的上身上,拉鏈都沒拉,露出了結實的胸膛。
  「這屋子裡太悶了。」
  他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秋,「我要出去兜風。我的機車就在後院。那是我改裝過的,能飛。」
  他頓了頓,向秋伸出了手,就像是在邀請她共赴一場逃亡,一場背離一切規則的冒險。
  「要一起嗎?去吹吹風?去看看真正的夜空?」
  這絕對是一個瘋狂的提議。
  深更半夜,和一個只穿了件皮夾克(甚至可能沒穿內褲,只圍著浴巾)的男人,騎著一輛會飛的摩托車出去?
  如果被雷古勒斯知道,如果被沃爾布加知道,那將是一場災難。
  秋知道自己不該同意的。
  理智在尖叫著拒絕,告訴她這很危險,很不體面。
  但她看著西裡斯那雙在黑暗中燃燒的灰色眼睛,看著那只向她伸出的大手。
  那種被困在玻璃盒子裡的窒息感再次襲來,而眼前這只手,似乎是打破這層玻璃的唯一錘子。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
  那一刻,西裡斯臉上的笑容,比外面的星光還要燦爛。
  「那我們走。」
  他一把拉住秋的手,向後院跑去。


第15章 痛快嗎?
  十分鐘後。
  格裡莫廣場後巷的陰影裡,傳來了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
  那是一輛經過魔法改裝的摩托車,黑色的金屬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光澤,排氣管裡噴吐著藍色的火焰。
  西裡斯在秋的強烈要求下,已經穿上了衣服,他跨坐在摩托車上,長腿支撐著地面,戴著防風鏡,看起來酷得一塌糊塗。
  「上來。」
  他拍了拍身後的座位,裹了一件厚風衣的秋揚了揚下巴。
  秋有些笨拙地跨了上去。
  「抱緊了。」
  西裡斯回頭喊道,聲音在引擎的轟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秋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環住了他勁瘦的腰。
  「坐穩了!」西裡斯大笑一聲,猛地擰動了油門。
  「轟——!」
  摩托車像一頭被釋放的猛獸,瞬間衝了出去。
  巨大的慣性讓秋驚呼一聲,本能地將身體緊緊貼在了西裡斯的背上,扣住了他的腰。
  風。
  狂暴的風呼嘯而來,吹亂了她的頭發,吹開了她的衣領,景物在兩旁飛速倒退,變成了模糊的光影線條。
  他們衝出了狹窄的巷子,衝上了倫敦空曠的街道。
  西裡斯騎得飛快。
  他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逃離。
  摩托車在夜色中穿梭,越過泰晤士河的大橋,掠過沉睡的大本鐘。
  秋一開始還有些害怕,緊緊閉著眼睛。但漸漸地,那種恐懼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所取代。
  她睜開眼,看著頭頂飛速掠過的路燈,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感受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的痛感。
  那種壓抑在心底的空虛、迷茫、對未知的恐懼,似乎都在這極速的飛馳中被風吹散了。
  她忍不住張開嘴,對著夜空發出了一聲吶喊。
  西裡斯聽到了她的叫聲,笑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身後女孩身體的放松,感覺到她貼在他背上的心跳,和他的一樣劇烈,一樣瘋狂。
  他猛地一拉車頭,摩托車竟然離開了地面,騰空而起!
  「飛起來了!」秋驚訝地大喊。
  他們在倫敦的夜空中飛翔。
  腳下是萬家燈火,頭頂是漫天星辰。
  這一刻,沒有偏見,沒有重擔,沒有煩惱。
  只有他和她。
  只有風,只有速度,只有自由。
  「痛快嗎?!」
  西裡斯大聲喊道,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震動。
  「痛快!」
  她大聲回應,眼角不知何時滲出了一滴淚水,瞬間被風吹干。
  是的,真痛快。
  就像是靈魂終於衝破了那個玻璃盒子,觸碰到了真實鮮活的世界。
  在這個瘋狂的夜晚,在倫敦上空,她和那個本該是她男朋友哥哥的男人,共享了這一份只屬於他們的隱秘自由。
  ……
  當引擎的轟鳴聲消散在倫敦清晨稀薄的霧氣中時,天空已經泛起了青灰色的魚肚白。
  西裡斯將車停在格裡莫廣場後巷的陰影裡。
  他摘下防風鏡,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急速飛馳帶來的亢奮與狂熱,但在這寂靜的黎明中,又多了一絲不舍的繾綣。
  「到了。」
  秋從後座下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緊繃和寒冷有些發軟,西裡斯立刻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兩人在晨曦微露的後巷中對視。
  這一夜太瘋狂了,像是一個偷來的夢。
  他們像兩個共犯,分享了風、速度和彼此的體溫。
  「快回去吧。」西裡斯松開手,「趁克利切那個老東西還沒醒。」
  秋點點頭,裹緊了身上那件屬於西裡斯的皮夾克,那是他在回程時強行披在她身上的,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和煙草味。
  西裡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窗後,才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
  火星在晨霧中明滅,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天亮了。
  夢該醒了。
  -
  翌日白天,整個布萊克老宅瞬間陷入了一種歇斯底裡的忙碌中。
  直到夜幕降臨,無數根蜂蠟蠟燭懸浮在半空,將餐廳照得如同白晝。長桌上鋪著墨綠色的天鵝絨桌布,擺滿了金盤銀盞,盛放著即便是在魔法界也難得一見的山珍海味。
  但所有的目光,所有壓抑的呼吸,都彙聚在長桌主位上的那個男人身上。
  是的。
  黑魔王,伏地魔。
  毫無征兆的蒞臨了布萊克老宅。
  他穿著一件剪裁極其考究的黑色禮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袖口閃爍著紅寶石的光芒。
  歲月和黑魔法雖然帶走了他身為湯姆·裡德爾時那份充滿人性的溫度,卻賦予了他一種近乎神性的美貌。
  他就那樣慵懶地坐在那裡,手裡輕輕搖晃著一杯如血般殷紅的葡萄酒,就像一位正在自家後花園招待客人的君王。
  而在他下首,坐著那些聲名顯赫的純血家族族長們——馬爾福、萊斯特蘭奇、羅齊爾、諾特……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坐在長桌末端的雷古勒斯·布萊克卻如坐針氈,始終顯得心不在焉。
  母親沒有讓秋下來。
  「那種場合不適合她。」沃爾布加在宴會開始前,對他說,「她沒有資格坐在黑魔王的面前。」
  雷古勒斯握著高腳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感到了屈辱,不僅是為了秋,也是為了他自己。他將秋帶回家,是希望她能融入他的世界,而不是像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一樣被藏在閣樓裡。
  「多麼豐盛的晚宴。」伏地魔開口說道,「布萊克家族的待客之道,一如既往地令人印像深刻。」
  奧賴恩·布萊克擠出一個笑容:「這是我們的榮幸,主人。您的到來讓這所宅邸蓬蓽生輝。」
  伏地魔微微頷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了一個空位上。
  「我聽說,」他輕聲問道,「西格納斯身體抱恙,沒能來參加晚宴?」
  沃爾布加微微欠身,神色高傲而矜持:「是的,主人。西格納斯自從那件事後,身體一直不太好他讓我轉達他對您最誠摯的歉意。」
  「那件事。」
  老穆爾塞伯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他粗魯地切開帶血的牛排,「說得真委婉啊,沃爾布加。如果你是指他的二女兒嫁給了一個肮髒的泥巴種,那你應該直接說出來。畢竟,在主人面前,沒有什麼秘密是值得隱瞞的,不是嗎?」


第16章 那個女孩來路不明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納西莎握緊了盧修斯的手,臉色蒼白。貝拉特裡克斯猛地抬起頭,她坐在伏地魔左手邊,一襲黑裙,美艷而瘋狂。
  「注意你的言辭,穆爾塞伯。」
  貝拉特裡克斯嘶聲說道,「安多米達已經被除名了。而且,這是布萊克的家務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插嘴。」
  「家務事?」
  老穆爾塞伯並沒有閉嘴,反而更加肆無忌憚。他將一塊滴著血水的牛肉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看向了坐在對面的老羅齊爾。
  「你也這麼覺得嗎,老伙計?」
  「那個泥巴種的情人,流的可是你們羅齊爾一半的血。你的妹妹——德魯埃拉一定很傷心吧,生出了這樣的恥辱。嘖嘖,真是家門不幸啊。」
  老羅齊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老穆爾塞伯一眼。
  「羅齊爾家族追隨黑魔王的時候,你還在魔法部給那個蠢貨倒咖啡呢,穆爾塞伯。」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我們早在三年前就切除了這塊腐肉。如果你再敢質疑羅齊爾的血統忠誠,我不介意讓你後悔長了舌頭。」
  「開個玩笑,老伙計。」
  穆爾塞伯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哈哈,「我無意冒犯羅齊爾和布萊克的高貴。我只是擔心這種『叛逆』是不是某種家族遺傳病?」
  他的目光投向角落裡的西裡斯。
  西裡斯穿著一件反叛的皮夾克,與周圍的長袍格格不入。他靠在椅子上,一臉厭惡地把玩著手裡的銀勺子,仿佛那是某種髒東西。
  「如果你是在說我,」西裡斯懶洋洋地開口,完全無視父母殺人般的目光,「那我建議你把那塊牛排塞進嘴裡,老穆爾塞伯。你的吃相讓我想起了霍格沃茨的一頭巨怪,真是倒胃口。」
  「西裡斯!」沃爾布加厲聲喝止。
  「看看,這就是布萊克家的繼承人。」
  穆爾塞伯放下刀叉,看向伏地魔,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主人,奧賴恩顯然已經失去了對家族的控制。家族年輕一代不是嫁給了泥巴種,就是格蘭芬多叛徒,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真的能信任這種漏風的家族嗎?」
  「穆爾塞伯,」貝拉特裡克斯急了,嘶聲說道,「我再次聲明安多米達已經不是布萊克了。至於西裡斯,如果主人下令,我會很高興親自教訓我的堂弟,讓他知道什麼叫做規矩!」
  「我只是擔心,貝拉。」
  穆爾塞伯陰惻惻地笑了,圖窮匕見,「畢竟,腐爛是會傳染的。不僅是大的,連小的似乎也開始不學好了。」
  雷古勒斯心髒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蒼白。
  「就在樓上,諸位。」
  穆爾塞伯高聲宣布,「霍格沃茨的學生都知道,雷古勒斯和一個血統不明的拉文克勞談戀愛。並且,他竟然把那個女孩帶回了布萊克家。」
  「那又如何?」納西莎緊張地握住盧修斯的手,試圖為堂弟解圍,「這只是孩子們在學校的——」
  「問題在於,沒人知道她是誰!」
  穆爾塞伯打斷了納西莎,「那個女孩來路不明,甚至可能是泥巴種。」
  全場嘩然。
  在這個房間裡,在黑魔王面前,被指控與「泥巴種」交往,無異於宣判死刑。
  「我不許你這樣說她!」
  雷古勒斯霍然站起,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巨大的噪音。
  「雷古勒斯!坐下!」
  奧賴恩厲聲喝道,他臉色慘白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伏地魔,生怕兒子的失態會觸怒這位尊貴的主人。
  伏地魔停止了轉動酒杯。
  「雷古勒斯?」
  他輕聲呼喚,像是在呼喚一只受驚的小狗,「穆爾塞伯說的是真的嗎?」
  多洛霍夫立刻接茬,語氣充滿了嘲諷和惡意:「嘖嘖嘖,布萊克家族是怎麼了?看來『永遠純粹』這句家訓,以後得改改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沃爾布加和奧賴恩的臉上。
  西裡斯發出一聲嗤笑,似乎樂見其成。
  沃爾布加轉向伏地魔,語速極快地解釋道:「主人,請您明鑒。那只是年輕人在學校裡的一點交往過密罷了。」
  她可以私下裡罵秋是野種,但她絕不允許外人,尤其是多洛霍夫這種人在黑魔王面前踐踏布萊克家族的尊嚴。
  沃爾布加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多洛霍夫。
  「多洛霍夫,你的無知真是讓我驚訝。」沃爾布加的聲音平穩而尖銳,「你以為魔法世界只有英國這麼大嗎?」
  雷古勒斯愣住了,看向母親。
  沃爾布加流暢地編造著謊言,「而且,那個女孩並非血統不明。她是古老的東方純血家族張氏的後裔,雖然那個家族在英國並不顯赫,但我查證過,她和魔法部那位『銀箭』霓·張,有著血緣關系。她並非那些肮髒的泥巴種。」
  霓·張是法律執行司的司長,性格剛烈,是個極為頑固且不好拉攏的角色。
  伏地魔沒有說話,只是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中的酒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讓人捉摸不透。
  沃爾布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轉頭看向羅齊爾,眼神裡充滿了求救的意味,「羅齊爾,你和霓·張打過交道,你應該知道的吧?」
  老羅齊爾是個老狐狸,他瞬間權衡了利弊,如果雷古勒斯真的找了個泥巴種,那作為姻親的羅齊爾家也會跟著丟臉。
  無論真假,必須把這個謊圓過去。
  「……我確有耳聞,沃爾布加。」老羅齊爾緩緩點頭,模棱兩可的回答,「張氏家族在東方很有名望。」
  長桌末端,埃文·羅齊爾湊到雷古勒斯耳邊,壓低聲音驚呼:「梅林的胡子,雷爾,你那個女朋友真的是霓·張的親戚?你怎麼從來沒說過?」
  雷古勒斯在桌下死死踩了一腳埃文的鞋,咬著牙低聲說:「閉嘴,埃文。如果你不想我們兩家一起死的話,她從現在開始就是了。」
  「哼。」穆爾塞伯冷笑道,顯然並不買賬,「誰不知道,霓·張和鄧布利多關系匪淺,即便如此,也好不到哪去。說不定是個更麻煩的……」


第17章 您不跳舞嗎?
  「呵。」
  西裡斯再也忍不住了,發出了一聲冷笑。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隨意地伸著,用一種極其無禮的姿態,直視著主位上的伏地魔。
  「真是精彩的討論。」
  西裡斯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一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聚在這裡討論一個不在場的無辜女孩的血統,這就是所謂的高貴嗎?你們真讓我感到惡心。」
  「西裡斯!」沃爾布加尖叫出聲。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的食死徒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黑魔王的雷霆之怒。貝拉特裡克斯甚至已經握住了魔杖,隨時准備對這個不知死活的堂弟動手。
  然而,伏地魔並沒有生氣。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西裡斯,就像在看一只對著獅子咆哮的幼犬。
  「很有勇氣。」
  伏地魔輕聲說,「格蘭芬多的勇氣,魯莽,愚蠢,令人印像深刻。」
  「別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我。」
  西裡斯厭惡地說道,「你所謂的純血至上,不過是用來掩飾你內心虛弱的幌子。你利用他們,榨干他們,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扔掉。」
  「虛弱?」
  伏地魔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骨髓發冷。
  「你錯了,男孩。我從不推崇狹隘的純血統論。那只是給庸人看的旗幟。」
  他站起身,黑色的長袍在燭光下流轉著暗光。他走到西裡斯面前,那股強大的壓迫感讓西裡斯不得不咬緊牙關才能維持坐姿,不至於被那股氣勢壓垮。
  「我們推崇純血至上,是因為純血往往意味著更優秀的魔法天賦。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比血統更重要,那就是——力量。以及,駕馭力量的才能。」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雷古勒斯那張蒼白卻充滿期待的臉上。
  伏地魔走到雷古勒斯身後,雙手輕輕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雷古勒斯渾身一顫。
  「真正的信條,應該是——巫師至上。」
  「我們要接納那些同樣優秀、甚至更卓越的巫師,不能僅僅因為他們的血統裡混入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雜質就拒之門外。那是愚蠢的行為。」
  伏地魔俯下身,在雷古勒斯耳邊低語:
  「比如說,你那位據說非常迷人的小女朋友。」
  雷古勒斯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抬起頭,眼中原本的恐懼和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崇拜和感激。
  黑魔王……他認可了秋!
  這意味著,只要他效忠於黑魔王,父母就再也沒有理由阻攔他和秋在一起!
  這一刻,他甚至覺得這位君主比他那迂腐的父母更加開明和偉大。
  「把她帶過來,沃爾布加。」
  伏地魔直起身,淡淡地命令道,「讓我看看,能讓布萊克家兩兄弟挺身而出的女孩,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西裡斯吼道,伸手去拔魔杖,「你休想把——」
  但在他碰到魔杖之前,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將他狠狠擊飛,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然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西裡斯的臉上。
  西裡斯偏過頭,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他沒有反抗,只是用那雙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這個被稱為母親的女人。
  「把他帶下去!關回他的房間!」
  沃爾布加尖叫著命令家養小精靈,聲音裡充滿了對這個逆子的憤怒和失望,「在他學會如何尊重主人之前,不許放他出來!」
  -
  秋是被沃爾布加親自「請」下來的。
  當她走進大廳時,那裡的氣氛已經變了。
  原本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浮華的宴會場景。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小提琴演奏著舒緩而優雅的樂曲。幾對純血統的夫婦正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衣香鬢影,流光溢彩。
  仿佛剛才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這是伏地魔的惡趣味——他在鮮血與恐懼之上,粉飾著虛假的優雅。
  雷古勒斯正焦急地等在入口處。
  看到秋出現,他立刻快步迎了上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別怕,秋。」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主人他很寬容。他並不在意你的血統。」
  秋看了他一眼,從這個少年的眼中,她看到了徹底的臣服。
  雷古勒斯牽著秋,穿過人群,來到了伏地魔的面前。
  「主人,」雷古勒斯恭敬地鞠躬,「這就是秋·張。」
  秋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卑微地低下頭,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的恐懼。
  她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好奇,大大方方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黑魔王英俊得令人屏息。
  那種混合了死亡、黑暗與絕對權力的氣質,對於任何一個渴望力量的人來說,都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周圍的食死徒倒吸一口涼氣,為她的無禮感到震驚。
  但伏地魔沒有生氣。
  他任由她打量,甚至微微張開雙臂,展示著自己的存在。
  「你很大膽,女孩。」
  伏地魔開口了,聲音低沉悅耳,「很少有人敢這樣直視我。」
  「因為我想看清楚能讓整個魔法界顫抖的人,究竟長什麼樣。現在看來,您比報紙上英俊得多。」
  秋開口了,聲音清脆悅耳,「更何況恐懼源於未知。對於強者,我只有敬畏,沒有恐懼。」
  這番話雖然帶著恭維,卻不顯卑微。
  伏地魔發出了被取悅的低沉笑聲,「很好。非常好的回答。」
  他直起身子,揮了揮手。
  「去吧,好姑娘。」
  伏地魔溫和地說,「和雷古勒斯去跳舞吧。在這個夜晚,盡情享受屬於你們的青春和愛情。」
  雷古勒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再次深深鞠躬,准備拉著秋退入舞池。
  但秋沒有動。
  「那您呢,先生?」
  秋微微歪著頭,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看似天真、實則大膽的光芒,「這樣美好的音樂,這樣流光溢彩的夜晚,您不跳舞嗎?」
  空氣凝固了。
  連音樂似乎都停滯了一拍。
  沃爾布加的臉嚇得慘白,老穆爾塞伯更是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沒有人敢邀請黑魔王跳舞,更沒有人敢質問他。
  伏地魔愣了一下。
  在大廳那流光溢彩燈光下,他蒼白英俊的面容顯得愈發妖異而出塵,如同一位墮落的神祇。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那個大膽的女孩,看著她眼中那點不加掩飾的挑釁和野心,然後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低沉悅耳,讓在場的女巫們都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我已經過了對這種凡俗娛樂感興趣的年紀了,親愛的。」
  伏地魔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縱容,「不過,我很欣賞你的勇氣。」
  他舉起酒杯,對著秋遙遙一敬,意有所指:「希望你在……這裡玩得開心。」


第18章 光明與黑暗,你只能選一邊站
  音樂重新響起。
  雷古勒斯摟著秋的腰,在舞池中旋轉。
  他崇拜的黑魔王,認可了他深愛的女孩。他不再需要在家族和愛情之間做選擇,他可以同時擁有信仰和愛人。
  這一刻,他對伏地魔的臣服達到了頂峰。
  少年在秋耳邊激動地說,「秋,黑魔王認可了你!這意味著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因為血統問題而為難你了!父親和母親也不行!」
  「黑魔王是對的,只有跟隨他,我們才能擁有未來。只有他,才能打破那些陳舊的枷鎖,建立一個新的世界。」
  秋任由雷古勒斯帶著旋轉,裙擺像花朵一樣綻放。
  伏地魔用一種最不費力的方式——僅僅是幾句寬容的話語,一個許可的眼神——就將這個少年牢牢地綁在了他的戰車上。
  多麼可怕的洞察力。
  多麼完美的操縱人心。
  秋靠在雷古勒斯的胸口,聽著他劇烈的心跳,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穿過層層人群,看向大廳盡頭。
  伏地魔依然坐在那裡,手裡晃著紅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可否認,他那種強大到可以隨意改寫規則,可以一句話就決定別人命運的力量,真的很迷人。
  但秋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卻繃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緊。
  -
  有了黑魔王那句金口玉言般的認可,格裡莫廣場12號那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在一夜之間發生了詭異的扭轉。
  第二天清晨,當雷古勒斯幫秋·張提著行李箱下樓時,沃爾布加正站在門廳的黑檀木傘架旁送她出門。
  她穿著繁復的黑色蕾絲長袍,下巴抬得高高的。
  「雷古勒斯說你喜歡喝大吉嶺紅茶。」沃爾布加突然開口,「克利切准備了一罐,你帶回學校去。」
  她揮了揮手,那只家養小精靈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捧著一個精致的銀罐子遞到了秋的面前。
  「謝謝您,布萊克夫人。」秋禮貌地接過。
  「記住,」沃爾布加緊緊地盯著秋,「從現在起,你就是霓·張的親眷。雖然那個女人冥頑不靈,還和鄧布利多那個老瘋子走得很近,但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有些令人忌憚的名聲。」
  她停頓了一下,「她性格孤僻,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黑巫師。正因為如此,在那位大人和他的追隨者面前,只要你不主動露怯,沒人會蠢到去向她求證你的身份。」
  秋平靜地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她對霓·張這個名字產生幾分親近和熟悉感。
  雷古勒斯站在一旁,顯得如釋重負。
  西裡斯靠在臥室的窗戶,冷冷地看著樓下那一幕母慈子孝的虛偽戲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然後重重拉上了窗簾。
  -
  九月的霍格沃茨,秋意漸濃。
  開學後的第一個周,城堡的走廊裡充滿了剛返校學生們的歡聲笑語。
  一個陰沉的午後,天空灰撲撲的,秋剛剛結束了一節草藥課,正准備穿過庭院回城堡,一個穿著斯萊特林校袍的瘦削身影從石柱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看起來比暑假前更加消瘦陰郁了。
  那件黑袍子空蕩蕩地掛在他身上,眼底有著兩團濃重的青黑,整個人像是一株生長在陰暗地窖裡的有毒植物。
  「張小姐。」他的聲音干澀嘶啞,「想請你幫個忙。」
  秋停下腳步,「如果是為了莉莉,我想你應該直接去找她。」
  「她不肯見我。」
  斯內普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整個假期,我在她家門口等了整整一個夏天,她把我的信都退回來了。昨天在公共休息室門口,她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他抬起頭,盯著秋。
  「你是她的朋友。你能不能幫我告訴她,那天只是個意外,我是被波特氣瘋了,我沒有任何想要傷害她的意思……」
  秋嘆了口氣,她抱著課本,走到庭院的長椅邊坐下,示意斯內普也坐下。
  但斯內普沒有動,他固執地站在那裡,像一根即將枯死的樹干。
  「斯內普,」秋聲音很輕,卻很鋒利,「你真的覺得,你們之間的問題在於那天你未說出口的詞嗎?」
  斯內普愣了一下:「我沒有說出那個詞!我當時只是……」
  「我知道你沒說出口,斯內普。」
  秋看著他,「但是,莉莉太了解你了,她看得到你心裡正在滋長的東西。」
  「真正橫亙在你們之間的,是你選擇的路。你渴望力量,渴望通過黑魔法獲得尊重,渴望融入穆爾塞伯和埃弗裡那個圈子。而那個圈子,是以踐踏像莉莉這樣的人為樂的。」
  秋站起身,走近他一步。
  「如果現在讓你做一個選擇:一邊是莉莉·伊萬斯,一邊是你那些所謂的崇高理想、你那群以折磨人為樂的食死徒預備役朋友。」
  「二選一,你會選哪個?」
  斯內普張了張嘴,似乎想立刻回答,但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
  風吹過回廊,卷起幾片枯葉,在他腳邊打轉。
  他的眼神開始游移,手指在寬大的袖子裡緊緊攥成了拳頭。
  「你看,」秋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憫,「你選不出來。」
  「你不能既要又要,斯內普。」
  她無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你既想要在那條充滿了血腥與偏見的黑巫師道路上獲得力量與尊重,又想要那個出身麻瓜、善良正義、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莉莉繼續毫無芥蒂地做你的朋友。」
  「這世界上沒有這樣的好事,光明與黑暗,你只能選一邊站。」
  「莉莉正是看透了這點,才快刀斬亂麻選擇了她的道路。」
  「那波特呢?」
  斯內普猛地向前一步,「波特和布萊克,他們難道就是光明的嗎?他們同樣是霸凌者!他們自大、傲慢、以欺負人為樂!莉莉為什麼不因為他們的惡行而遠離他們?」
  「這不公平!」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們甚至是謀殺犯!上學期的月圓之夜,如果不是我反應快,我差點就死在了盧——」
  他猛地閉上了嘴,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答應過鄧布利多絕不泄露萊姆斯·盧平是狼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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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要把你的不自信變成對我的指責
  月圓之夜?
  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她的腦海中閃過那個在禁林裡狂暴的狼人,那只保護她的大黑狗,還有那頭強壯的牡鹿。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生硬地轉折道:「……總之,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既然如此,憑什麼莉莉可以和他們做朋友?憑什麼波特可以追求她?」
  秋順著斯內普的話題說了下去,「莉莉同樣討厭霸凌別人的波特。上學期在黑湖邊,她對波特的態度你也看到了。」
  秋的目光穿過回廊,看向遠處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據我所知,她這學期已經拒絕了波特不下五次的約會邀請。」
  「倘若詹姆斯·波特一直這樣自大、魯莽、不知悔改,」秋轉過頭,看著斯內普,「哪怕他在霍格沃茨備受追捧,和他交往能滿足所有女生的虛榮心,莉莉也永遠不會多看他一眼。」
  「她的原則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無論是你,還是波特。」
  說完,秋轉身離開了庭院。
  只留下斯內普一個人站在陰影裡,久久沒有動彈。
  午後,圖書館內。
  雨水敲打著高大的拱形窗戶,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雷古勒斯今天有一場必須參加的斯萊特林魁地奇戰術會議,他雖然萬般不舍,但還是被秋趕走了。
  秋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長桌旁,面前攤開著一本《高階古代魔文解析》。
  「這裡變體並不難,關鍵在於你要理解『ehwaz』這個符文在逆位時的能量流動……」
  一個彬彬有禮的聲音在她對面響起。
  秋抬起頭。
  巴蒂·克勞奇正站在桌邊,手裡抱著幾本書。他穿著整潔的校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反射著窗外的微光。
  「克勞奇學長。」秋有些意外。
  「介意我坐這裡嗎?」巴蒂微笑著問。
  「當然不。」
  巴蒂坐了下來,開始講解。
  他的聲音低沉、條理清晰,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他不僅解釋了書本上的知識,還延伸到了許多課本之外的高深理論,甚至提出了一些連秋都未曾想過的精妙見解。
  秋漸漸聽得入了神。
  不得不承認,巴蒂·克勞奇是個天才。
  「這是一種美學,不是嗎?」
  巴蒂指著書上一個關於變形術的高深理論,輕聲說道,「將混亂的物質重組為有序的形態,或者將有序的生命剝離成原始的塵埃。魔法的本質,就是控制。」
  「控制。」
  秋重復著這個詞,若有所思,「確實。失控的力量只是災難,只有被駕馭的力量才是藝術。」
  巴蒂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扣住了膝蓋。
  他凝視著秋的側臉。
  女孩正低頭在羊皮紙上做著筆記,幾縷發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她修長的脖頸,紅唇因為思考而微微抿起,從寬大袍袖中露出一截如同新雪般白皙的手腕。
  病態的渴望在他血管裡奔湧。
  好想……
  好想越過這張桌子。
  好想撕碎自己這身虛偽的好學生皮囊。
  好想要伸出舌頭,去舔舐她臉頰上那細微絨毛。
  好想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她腳邊,舔舐她的腳踝。
  好想在那截皓腕上,留下深深的的牙印。
  巴蒂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那雙在鏡片後看似平靜的灰藍色眼睛裡,瞳孔早已放大到了極致,深處翻湧著一種粘稠又極度亢奮的黑暗欲望。
  但他克制住了。
  他依然維持著那個完美優等生的假像,只是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秋?」
  一個聲音打破了這份詭異而和諧的學術氛圍。
  雷古勒斯站在書架旁。
  他剛開完會就匆匆趕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雷爾,你來了。」秋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巴蒂慢條斯理地合上書,推了推眼鏡。
  「下午好,雷古勒斯。」他溫和地說,「我在和張小姐討論一些關於古代魔文的課題。她非常有見地。」
  「是嗎。」
  雷古勒斯干巴巴地應了一句,走到秋身邊,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時間不早了,秋。」雷古勒斯說,「該去吃晚飯了。」
  秋看了看窗外,確實天色已晚。
  「學長,你不一起嗎?」她禮貌性地問了一句巴蒂。
  巴蒂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雷古勒斯那張寫滿了「快滾」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了,我還有點資料要查。你們去吧。」
  他目送著兩人離開,直到秋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門口,他臉上的笑容才瞬間消失。
  他看向秋剛才坐過的位置,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點她發梢的茉莉花香。
  巴蒂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癮君子吸食毒品一樣,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
  通往大禮堂的走廊裡。
  「你怎麼了?」秋發現雷古勒斯一直沉默著,臉色也不太好看。
  「我不太餓。」雷古勒斯悶悶地說,「你去吃吧。」
  「什麼?」秋愣了一下。
  「我……」雷古勒斯別過頭,「我只是覺得你學了一天,又和巴蒂討論這麼久,肯定餓了,想讓你先去吃飯,早點休息。」
  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徑直向大禮堂走去。
  「秋!」
  雷古勒斯拔腿就追了進去,在大禮堂門口拉住了秋的袖子。
  「秋,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坦白地解釋著,「我只是一過來就看到你和克勞奇聊得那麼投入,我覺得我是多余的。」
  秋停下腳步,蹙眉回望著他。
  「雷古勒斯,」她輕聲說,「不要把你的不自信變成對我的指責。」
  雷古勒斯像是一只被主人訓斥的大狗,垂頭喪氣,卻又不敢離開。
  秋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走吧。」
  雷古勒斯如蒙大赦,立刻跟了上去。
  大禮堂裡人聲鼎沸,雷古勒斯不顧周圍同學驚訝的目光,一屁股坐在了拉文克勞的長桌旁,緊緊挨著秋。
  「我錯了。」
  他低聲下氣地說,伸手悄悄拉住了秋的袖子,「我不該亂發脾氣。既然你要吃飯……那我陪你吃點吧。我也餓了。」
  周圍的拉文克勞學生都驚呆了。
  一個斯萊特林的布萊克,竟然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坐在拉文克勞的桌子上陪女朋友吃飯?
  秋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的氣消了一半。她嘆了口氣,將塗好果醬的面包遞到了他嘴邊。
  「吃吧。」
  雷古勒斯眼睛一亮,立刻咬住了那片面包。


第20章 是衝著她來的
  大禮堂的另一端,格蘭芬多長桌。
  「嘿,大腳板,你在看什麼?」
  詹姆斯·波特手裡抓著一個雞腿,順著西裡斯的視線望去,「又是拉文克勞那邊?我說,你最近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怎麼老盯著你弟弟的女朋友看?」
  西裡斯·布萊克正漫不經心地切著牛排,但他的目光卻頻頻飄向拉文克勞的長桌。
  「沒什麼。」
  他收回目光,叉起一塊牛排塞進嘴裡,「我只是在看克勞奇,他剛才盯著雷古勒斯那桌的眼神,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克勞奇?」詹姆斯不以為然,「那個書呆子?他有什麼好看的。」
  坐在對面的萊姆斯·盧平,卻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他那雙溫和卻敏銳的淺褐色眼睛,靜靜地看了一眼西裡斯,又看了一眼遠處的秋·張。
  他早就發現了。
  最近這段時間,只要那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出現在視線範圍內,西裡斯就會變得異常沉默,眼神也會變得飄忽不定。
  萊姆斯低下頭,喝了一口湯,掩去了眼底的一絲擔憂。
  吃完晚飯,秋和雷古勒斯告別,回到拉文克勞寢室。她將書本放在桌上,然後打開了衣櫃,准備拿換洗的衣物去洗澡。
  然後,女孩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不見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丟的第三件了。
  第一次是一件胸衣,她以為是家養小精靈弄丟了。第二次是一只絲襪,她以為是自己隨手放忘了地方。
  但現在,第三次,是一件底褲。
  每次丟的,都是最貼身的衣物,而且是在霍格沃茨這種有著嚴密防護咒的女生宿舍裡。
  秋轉過身,詢問了寢室裡的其他女生。
  「你們最近有丟東西嗎?比如,衣服?」
  室友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沒有啊,我的東西都在。」
  「小精靈雖然有時候迷糊,但很少弄丟東西的。」
  只有她。
  看來那個變態,是衝著她來的。
  他就在暗處,用那種黏膩惡心的目光注視著她,把她的貼身衣物當成戰利品一樣收藏,甚至可能正在對著它們做著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秋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
  -
  十月的霍格莫德周末,天空灰藍色,稀薄的陽光勉強穿透雲層,空氣中彌漫著黃油啤酒的甜香、燃燒的木柴味,以及蜂蜜公爵糖果店飄出的那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巧克力濃香。
  秋·張和雷古勒斯並沒有擠在人聲鼎沸的三把掃帚酒吧裡。
  雷古勒斯一向不喜歡那種充滿汗味和吵鬧聲的地方,他更偏愛帕笛芙夫人茶館那種雖然有些過於甜膩,但勝在安靜私密的小隔間。
  雷古勒斯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領口系著那條斯萊特林的銀綠圍巾,整個人看起來修長挺拔,透著一股布萊克家族特有的矜貴與疏離感。
  只有在看向秋的時候,那雙總是籠罩著薄霧的灰色眼睛裡,才會流淌出毫無保留的暖意。
  「……貝拉堂姐說,黑魔王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雷古勒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自豪,「只要我畢業……不,甚至不需要等到畢業,只要我通過了N.E.W.T.s,黑魔王就會親自為我授予那個標記。」
  秋放下了茶杯,打斷了他的話。
  「雷爾,你真的很想加入他們嗎?」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當然。」
  他的回答理所當然,甚至帶著一絲不解,「這是榮耀,秋。為了純血統的未來,為了巫師界的秩序。而且,」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熱切,「只有擁有了權力,只有站在黑魔王那邊,我才能真正地保護你,讓母親無話可說,讓我們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雷爾,看著我。」
  秋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雷古勒斯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他從未見過秋如此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表情。
  「怎麼了?」他有些慌了。
  「答應我一件事。」
  「在你成年之前,不要加入食死徒。不要接受那個標記。」
  「為什麼?」雷古勒斯皺起了眉,「可是黑魔王他說——」
  「因為我害怕。」
  秋撒了謊,她露出一副脆弱的表情,「一旦你加入了,你就會有很多任務,會有很多身不由己。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就會變少。我不想那樣,至少在學校裡,我希望你只屬於我。」
  她用雙手捧住雷古勒斯那張蒼白英俊的臉,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倒映著他慌亂的影子,「如果你真的愛我,就答應我。」
  雷古勒斯看著秋眼中的擔憂,心軟成了一灘水。
  家族的榮耀、母親的期望、黑魔王的召喚,那是他從小到大被灌輸的全部信仰。
  但他更不想讓秋傷心。
  男孩心中的狂熱,慢慢冷卻了下來。
  「好。」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那個嘆息裡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和寵溺。
  他伸出手,將秋緊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答應你。」
  他輕聲說,「在你同意之前,在成年之前,我不會接受標記。」
  秋埋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稍微落下了一點點。
  與此同時,一條陰暗狹窄的岔路上,有一家沒有招牌的魔法道具店,那裡的櫥窗裡積滿了灰塵,裡面擺放著干枯的人手和會尖叫的曼德拉草根。
  巴蒂·克勞奇正站在一個積滿了灰塵的玻璃櫃台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鬥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蒼白的下巴和緊抿的薄唇。
  「好眼光,小少爺。」
  店主是一個駝背的老頭,正用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這位年輕的顧客,「這可是個稀罕物件,從翻倒巷剛進的貨。」
  他從櫃台下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慢慢打開。
  在盒子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黑色皮質的項圈,它的內側鑲嵌著一圈如同牙齒般的紅色晶石。
  「感應項圈。」


第21章 項圈和茉莉
  店主嘿嘿笑著,露出一口黃牙,「只要佩戴者的體溫升高——無論是憤怒、羞恥,還是……興奮——項圈就會自動感應。」
  巴蒂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了那個畫面——她教訓波特時那高傲的神情,她在圖書館裡冷靜思考時微紅的耳垂,還有她在雷古勒斯懷裡時那雙迷離的眼睛。
  體溫升高。
  「我要了。」
  巴蒂猛地收回手,「多少錢?」
  「二十個加隆。」店主獅子大開口。
  「成交。」
  巴蒂甚至沒有還價。
  他一把抓過那個盒子,將一大袋金幣扔在櫃台上,然後將盒子緊緊地揣進懷裡,貼著胸口,就像揣著一個肮髒甜蜜的秘密。
  -
  而在街道的另一頭,陽光似乎要明媚許多。
  「得了吧,尖頭叉子。」
  西裡斯·布萊克懶洋洋地靠在櫥窗上,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好兄弟,「你已經在裡面逛了一個小時了。如果你再不出來,我就要以為你打算把自己打包賣給那家店當吉祥物了。」
  「這就來!這就來!」
  詹姆斯·波特風風火火地從店裡衝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粉紅色禮盒,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傻瓜。
  「看!大腳板!」
  他獻寶似的把盒子湊到西裡斯眼前,「最新款的水晶飛賊發卡!還會自動扇翅膀!莉莉一定會喜歡的!這可是我想了整整一周才想到的絕妙禮物!」
  西裡斯瞥了一眼那個俗氣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發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是啊,絕妙。」他敷衍道,「如果她的品味和你一樣獨特的話。」
  「你這就是嫉妒。」詹姆斯一臉得意,「嫉妒我有追求的目標,而你只能對著鏡子欣賞自己那張臉。」
  「哈!」西裡斯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我需要追求誰?只要我勾勾手指,霍格沃茨一半的女生都會排著隊跟我約會。」
  「你可真是自戀。」
  詹姆斯嘟囔著,又把發卡舉高了一點,「真的俗氣嗎?我覺得這很配她的紅頭發。」
  西裡斯翻了個白眼,他雙手插在那件皮夾克的口袋裡,黑色的頭發在風中凌亂地飛舞,引得路過的幾個女生頻頻回頭。
  霍格莫德的空氣裡總是充滿了各種味道,黃油啤酒的甜味,佐科笑話店的火藥味,還有各種廉價香水的味道。
  太吵了。太雜了。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
  一股極其細微的幽香,突兀地鑽進了西裡斯的鼻腔。
  那不是脂粉氣,也不是糖果味。那是一種帶著雨後涼意的花香。
  這種味道……
  西裡斯的身體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循著那股味道轉過身,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穿過那些艷俗的招牌,最後落在了一家不起眼的魔法植物店門口。
  那裡擺著一排正在特價出售的魔法花卉,有會噴水的水仙,有會唱歌的玫瑰,還有一些長著牙齒的奇怪多肉。
  但在那堆爭奇鬥艷的魔法植物角落裡,靜靜地放著一盆極其普通的白色小花。
  茉莉。
  它沒有施加任何魔法,只是安靜地開著,幾朵白色的小花在寒風中微微顫抖,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那種香氣……
  廚房裡昏暗的燈光,那個穿著絲綢睡袍的女孩,還有她身上那股……
  就是這個味道。
  那一晚,她坐在他的機車後座上,緊緊抱著他的腰,風把她頭發上的茉莉花香吹進了他的肺裡,讓他至今都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喂,大腳板?發什麼呆呢?」詹姆斯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走啊,去佐科笑話店,我要買點大糞蛋。」
  西裡斯沒有動。
  「帥哥?要買花嗎?」
  店員是個熱情的女巫,看到西裡斯一直盯著那裡,立刻迎了上來,「要送給女朋友嗎?這盆會唱歌的紅玫瑰怎麼樣?現在最流行了!」
  「不。」
  西裡斯搖了搖頭。
  他指著那盆花,聲音有些干澀,「這個……多少錢?」
  「茉莉?」正在給曼德拉草換盆的老板抬起頭,有些驚訝,「這只是普通的麻瓜品種,不能做魔藥,也不會咬人。一個西可。」
  「我就要這個。」
  「好的!需要我幫您包起來嗎?或者寫張卡片?」
  「不用。」
  西裡斯掏出加隆扔給店員,直接抱起了那盆花。
  詹姆斯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梅林的褲子啊,西裡斯!你買這玩意兒干嘛?你要開始種花了嗎?」
  西裡斯低頭看著手裡那盆小花,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香味。
  他的心髒,又開始莫名其妙的帶著痛楚地跳動。
  「沒什麼。」
  他轉過頭,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隨手把花盆往懷裡一揣,用皮夾克擋住,「宿舍裡的空氣太臭了,全是你臭襪子的味道。我買個除味劑。」
  「除味劑?」詹姆斯懷疑地看著他,「用花?」
  「少廢話。」西裡斯大步向前走去,背影看起來有些倉皇,「不是要去佐科嗎?快點,晚了大糞蛋都被搶光了。」
  詹姆斯聳了聳肩,跟了上去。
  「真搞不懂你……」
  寒風中,那盆被藏在皮夾克裡的茉莉花,貼著西裡斯滾燙的胸膛,靜靜地散發著幽香。
  就像那個女孩一樣。
  明明不屬於他,卻偏偏在他的心裡,扎下了根。


第22章 帶女朋友來玩魁地奇
  日子像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一樣,平穩而不可阻擋地向前飛馳。
  除了日漸寒冷的天氣和不斷增加的羊皮紙作業,似乎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唯一的不同,或許是秋·張在某個無所事事的下午,突然盯著魁地奇球場上空那些飛來飛去的小黑點,若有所思地對雷古勒斯說:「我想試試。」
  「試試什麼?」正在復習變形術的雷古勒斯抬起頭。
  「飛。」秋指了指窗外,「像那樣。」
  自從那個瘋狂的夜晚,自從她在倫敦上空緊緊抱過西裡斯·布萊克滾燙的腰身,感受過那種在生死邊緣飛馳的快感後,她的身體裡似乎蘇醒了某種不安分的因子。
  雷古勒斯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他高興地說,「我一直覺得你很適合。你的身形很輕盈,反應也快。而且如果你也能打魁地奇,我們就又多了一個共同話題了。」
  周六的午後,陽光明媚得有些過分。
  雷古勒斯帶著兩把飛天掃帚,牽著秋的手來到了魁地奇球場。
  運氣不太好,球場上空,深紅色的身影在空中穿梭,鬼飛球被擊打的悶響和興奮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是格蘭芬多隊在訓練。
  看樣子他們的訓練已經接近尾聲,隊員們正盤旋在半空,進行最後的戰術演練。
  雷古勒斯猶豫了一下。
  但他看著秋眼中躍躍欲試的光芒,實在不忍心讓她失望。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和他們交涉。按照時間表,他們的訓練時間應該已經結束了。」
  秋點了點頭,站在看台的陰影裡,看著雷古勒斯走向球場中央。
  格蘭芬多的現任隊長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生,脾氣出了名的暴躁。看到一個斯萊特林走過來,他立刻警惕地降落,眉頭緊鎖,像一只護食的鬥牛犬。
  「訓練還沒結束,布萊克,」隊長粗聲粗氣地說,完全沒有要讓步的意思,「帶著你的人回地窖去。」
  「現在是下午五點十分,」雷古勒斯冷淡而有禮,「球場的使用權現在歸公用。我只是想帶我女朋友練習一下基礎飛行,不會打擾你們太久。」
  「女朋友?」
  天空中傳來一聲輕佻的口哨。
  詹姆斯·波特騎著掃帚俯衝下來,在一個極其危險的高度急停,帶起的風吹亂了雷古勒斯的頭發。
  「喲,這不是小布萊克嗎?」
  詹姆斯嬉皮笑臉地摘下護目鏡,那頭亂糟糟的黑發在風中張牙舞爪,「沒想到你還挺浪漫的,帶女朋友來玩魁地奇?怎麼,圖書館已經裝不下你們的愛情了嗎?」
  他身後的西裡斯·布萊克也慢悠悠地降落了。
  他手裡拎著那根沉重的擊球棒,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
  「別這麼刻薄,尖頭叉子。」西裡斯懶洋洋地說。
  「我們要加練,布萊克。」
  格蘭芬多隊長不耐煩地揮手,「這裡沒地方給初學者玩過家家。讓她去霍琦夫人的飛行課上學怎麼不從掃帚上掉下來吧。」
  周圍的隊員發出了一陣哄笑。
  雷古勒斯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魔杖。
  「讓他用。」
  西裡斯將手中的擊球棒隨手往地上一甩,悶響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甩了甩濕透的黑發,汗水順著他英俊的臉龐滑落。
  他並沒有看雷古勒斯,而是眯著眼睛,目光越過弟弟的肩膀,直直地投向了看台邊那個穿著藍色校袍的纖細身影。
  那是秋。
  她正站在夕陽的余暉裡,長發被風吹起,安靜地等待著。
  「給個面子吧,隊長。反正我們也快結束了。」
  西裡斯慢吞吞地說,他將擊球棒扛在肩上。
  隊長愣了一下,看了看西裡斯,又看了看一臉堅持的雷古勒斯,最終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
  「好吧。全隊解散!」
  「謝了。」雷古勒斯硬邦邦地說了一句,雖然他並不想承這個情。
  當兩隊人馬擦肩而過時,詹姆斯忍不住回過頭,對著西裡斯擠眉弄眼。
  「嘿,大腳板,」他壓低聲音壞笑道,「沒想到你弟弟還挺浪漫的,帶女朋友來玩魁地奇?這招我怎麼沒想到?你說,什麼時候莉莉能願意和我一起騎掃帚呢?」
  西裡斯沒有回答。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雷古勒斯跑回秋的身邊,看著那個女孩接過掃帚時臉上露出的燦爛笑容。
  他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
  他緩緩地舉起手中的擊球棒,對著遠處那個虛空中的影子,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擊球棒。
  「也許永遠不會,尖頭叉子。」他淡淡地說,「因為伊萬斯不想摔斷脖子。」
  ……
  球場上。
  「放松,秋,別緊張。」雷古勒斯騎著掃帚在秋身邊盤旋,耐心地指導著,「膝蓋夾緊,身體前傾……對,就是這樣。感覺風的流動。」
  秋握著掃帚柄。
  那種仿佛刻在骨子裡的感覺瞬間蘇醒了。
  「試著加速一點?」雷古勒斯鼓勵道。
  秋點了點頭。
  她猛地壓低身體,掃帚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
  她在空中畫出一個完美的「8」字,然後突然垂直爬升,緊接著是一個驚險的俯衝,在離草地只有幾英尺的地方猛然拉起。
  雷古勒斯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梅林啊……」他驚呼道,「秋!你以前真的沒練過嗎?」
  秋懸停在半空,臉頰因為興奮而泛紅,眼睛亮晶晶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應該這麼做。」
  「這簡直是天賦!」雷古勒斯激動地飛過來,圍著她轉圈,「你的平衡感,你的反應速度,拉文克勞的找球手就要畢業了,秋,你應該去試試!你絕對可以!」
  「我可以嗎?」
  「你當然可以!」
  幾天後,拉文克勞魁地奇球隊的選拔賽上。
  當秋·張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抓住了那個金色的飛賊時,拉文克勞的隊長震驚得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張!」他大喊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的新找球手了。真不敢相信,你以前居然一直藏著掖著!選拔的時候你在干什麼?在圖書館裡發霉嗎?」
  秋拿著那個還在撲騰翅膀的飛賊,有些迷茫地站在草地上。
  是啊。
  她在做什麼?
  記憶如同白水一般平淡無味,那些日復一日的上課、圖書館、作業……仿佛是一個早已設定好的程序,而她只是一個按部就班執行的木偶。
  直到這一刻,當風吹過臉頰,當世界在腳下旋轉,她才感覺自己真的活了過來。
  周五下午訓練結束後,格蘭芬多更衣室裡彌漫著一股汗臭味。
  「聽說了嗎,詹姆斯?」
  隊長一邊解著護具,一邊說,「拉文克勞的新找球手,是秋·張。就是布萊克那個小女朋友。」
  詹姆斯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哇哦,看來這周六的比賽有意思了。對學妹手下留情啊,伙計們。」
  「拉文克勞是不是瘋了?」
  另一個隊員說,「據說她上周才第一次訓練。找球手畢業了就隨便拉個人來湊數?這是狗急跳牆了吧?」
  西裡斯·布萊克正背對著眾人脫下襯衫,露出了精壯的上身,他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換好了衣服。


第23章 無可救藥
  周六的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像金色的箭矢一樣射進格蘭芬多男生寢室。
  詹姆斯·波特打著哈欠坐起來,伸手去摸床頭的眼鏡。
  「早啊,伙計們!」他嘟囔著,正准備叫醒那只總是賴床的大狗。
  然而,當他戴上眼鏡,看清眼前的一幕時,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西裡斯竟然已經醒了。
  他只穿著一條睡褲,上身的睡衣被他撩了起來,一直卷到了胸口以上,正側著身子,對著鏡子,極其認真打量著自己的身體。
  晨光灑在西裡斯身上,勾勒出讓詹姆斯羨慕的肌肉線條。
  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胸肌,以及那排列整齊的腹肌。
  那是少年與男人之間最完美的過渡,充滿了爆發力,卻又不顯臃腫。
  西裡斯似乎對某個角度不太滿意。
  他皺了皺眉,然後竟然直接趴在地上,開始做起了俯臥撐。
  「一、二、三……」
  汗水很快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脖頸流淌過胸膛,讓原本就緊致的肌肉顯得更加充血飽滿。
  做了五十個之後,他重新站起來,再次走到鏡子前。
  這一次,他似乎滿意了。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容光煥發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戀又迷人的壞笑,低聲說了一句:
  「Nice。」
  床上的詹姆斯:「……」
  「梅林的褲子啊!」詹姆斯抓狂地揉亂了自己的頭發,「大腳板!你這是發情了嗎?一大早對著鏡子孔雀開屏?你知不知道這很驚悚!」
  西裡斯轉過頭,完全沒有被抓包的尷尬。
  他甩了甩頭發上的汗水,那雙灰色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一種詹姆斯從未見過的鬥志。
  「這叫保持最佳狀態,尖頭叉子。畢竟,這是新賽季的第一場比賽。」
  他隨手抓起一件隊袍套在身上,遮住了那具足以讓全校女生尖叫的肉體。
  ……
  魁地奇球場上人聲鼎沸。
  「比賽開始!」
  隨著一聲哨響,十四把掃帚衝天而起。
  從比賽的第一分鐘開始,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秋·張,這個平日裡安靜的拉文克勞學霸,在騎上掃帚的那一刻,就徹底變了一個人。
  詹姆斯是那種充滿野性和爆發力的飛行風格,橫衝直撞,霸道無比。而秋則是技巧流的巔峰,那些急停和轉彎,甚至騙過了身為老手的詹姆斯。
  兩人在空中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藍與紅的殘影在雲層間交織,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梅林的胡子啊!」解說員在麥克風裡尖叫,「看那個急轉彎!波特完全被張晃暈了!」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詹姆斯在狂風中大喊,他引以為傲的飛行技巧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對手,但這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烈的勝負欲。
  秋沒有理會他。
  在這片廣闊的天空中,她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風在耳邊呼嘯,那種空虛感被腎上腺素填滿。
  看台上。
  雷古勒斯緊張得連呼吸都快忘了。他緊緊握著看台的欄杆,灰色的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那個藍色的身影。他的眼神裡滿是驕傲和擔憂。
  莉莉·伊萬斯站在格蘭芬多的看台前排,雙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為好友的精彩表現感到驚喜。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閃過。
  金色飛賊!
  秋和詹姆斯幾乎同時發現了它。
  兩把掃帚像兩道閃電,從不同的方向衝向那個金色的小點。
  近了。
  更近了。
  兩只手同時伸向了那個金色的光點。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
  「小心!」
  看台上,萊姆斯大喊一聲。
  一顆失控的游走球,被格蘭芬多另一個擊球手狠狠地擊飛了。
  但他打偏了。
  球並沒有飛向對方的追球手,而是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地衝向了正全神貫注爭搶飛賊,毫無防備的秋和詹姆斯!
  角度太刁鑽了。
  它會先擊中秋的後背,然後反彈擊中詹姆斯。
  以那個速度,足以撞斷她的脊椎。
  秋完全沒有察覺,她的指尖距離飛賊只有幾英寸了。
  一道紅色的身影,甚至比游走球還要快,從斜後方猛地撞了過來。
  是西裡斯·布萊克。
  作為擊球手,他本該用手中的球棒去擊飛那個球。
  但在那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技巧都消失了。
  不能讓她受傷。
  他只來得及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狠狠地擋在了秋和那個游走球之間。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響徹雲霄。
  游走球重重地砸在了西裡斯的後背上。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讓他失去了平衡,連帶著被他護在懷裡的秋,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直地墜落下去。
  「西裡斯!」詹姆斯驚恐地大喊。
  在墜落的瞬間,西裡斯在空中翻了個身,那雙有力的臂膀,像鐵箍一樣將秋護在懷裡,准備用後背去迎接即將到來的撞擊。
  風聲在耳邊呼嘯。
  世界在旋轉。
  但在這一片混亂的墜落中,西裡斯的大腦卻詭異地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陰暗充滿低語聲的房間。
  他在戰鬥,在笑,在嘲諷。
  然後,一道紅光擊中了他。
  他向後倒去,跌入了一道飄蕩著破爛帷幔的拱門。
  那種絕望的失重感,那種即將被虛無吞噬的寒冷……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只纖細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抬起頭。
  看到了那張臉。
  那張此時正被他護在懷裡的臉。
  秋趴在拱門的邊緣,黑發垂落,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和決絕。
  「我抓到你了,西裡斯。」
  她在哭喊,「別松手!」】
  那畫面一閃而逝,快得像是一個錯覺。
  砰!
  兩人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因為有西裡斯墊底,秋並沒有受太重的傷,只是有些發懵。
  她抬起頭,看到身下的西裡斯正痛苦地皺著眉,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西裡斯?」她驚慌地叫道。
  背後的劇痛讓西裡斯幾乎無法呼吸,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她眼中那真實的恐慌和擔憂。
  他勉強笑了一下,「沒事。死不了。」
  「拉文克勞……抓住了飛賊!拉文克勞獲勝!」解說員結結巴巴地宣布。
  但沒人關心比分了。
  雷古勒斯第一個衝進了球場,他推開圍觀的人群,臉色蒼白地衝到秋的身邊。
  「秋!你沒事吧?!」
  他一把將秋從西裡斯身上拉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裡,檢查著她有沒有受傷。
  秋被雷古勒斯抱著,有些擔憂地回頭看向西裡斯。
  另一邊,小巴蒂·克勞奇站在人群的最外圍。
  他推了推那副金絲眼鏡,遮住了眼底的嫉妒。
  「西裡斯·布萊克,又是你……」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手指在袖子裡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詹姆斯和萊姆斯跑了過來,焦急地查看著西裡斯的傷勢。
  「大腳板!你瘋了嗎?你為什麼不用球棒?!」詹姆斯吼道,眼睛通紅。
  西裡斯躺在草地上,仰望著那片湛藍得有些刺眼的天空。
  背上的骨頭可能斷了,疼得鑽心。
  但他感覺不到。
  他的腦海裡,全是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畫面,還有秋趴在他胸口時,那雙充滿了擔憂的眼睛。
  他閉上眼睛,發出了一聲嘆息。
  完了。
  西裡斯·布萊克。
  你徹底完了。
  你愛上了你弟弟的女朋友。
  而且……無可救藥。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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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醫療翼。
  龐弗雷夫人精湛的接骨咒已經讓西裡斯的脊椎重新連接,此時他正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躺在病床上。
  身上的鈍痛感比起他心裡的那團亂麻,根本不算什麼。
  「不得不說,大腳板,那一撲簡直絕了。」
  詹姆斯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金色的飛賊,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雖然我們輸了,但我必須承認,那一刻你帥呆了。不過說真的,你當時腦子裡在想什麼?但你應該用球棒,而不是用你的背!」
  萊姆斯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了西裡斯一眼。
  西裡斯感覺自己的喉嚨發干。
  他避開了萊姆斯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溫和目光,轉頭看向窗外。
  「沒想什麼。」
  他故作冷淡地聳了聳肩,「我以為那球是衝著你去的,尖頭叉子。你知道你飛起來就像個沒頭蒼蠅,我不想球隊還要重新招募一個找球手。」
  詹姆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
  「哦!我就說嘛!」他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突然轉性去當什麼護花使者。原來你是為了救我!我就知道!我們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他激動地撲過去想要擁抱西裡斯,結果壓到了西裡斯的傷口,換來一聲痛苦的悶哼和一句「滾開」。
  「我就知道你不是為了那個拉文克勞。」
  詹姆斯還在喋喋不休,「畢竟她說話有時候跟那個鼻涕精一樣陰陽怪氣的。『少自大一點』,哈,虧她說得出口。」
  西裡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行了,尖頭叉子,能不能別提她了?我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就背疼。」
  「好好好,不提。」
  詹姆斯站起身,「我去給你拿點巧克力,順便看看能不能碰到莉莉。萊姆斯,你看著他。」
  詹姆斯吹著口哨走出了病房。
  西裡斯松了一口氣,頹然地倒回枕頭上。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澀得讓他想吐。
  幾分鐘後,門外傳來了詹姆斯的聲音,似乎在和誰說話。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詹姆斯一臉得意地走了進來,手裡空空如也。
  「嘿,猜我剛才看見誰了?」詹姆斯邀功似地說道,「那個秋·張。她捧著一大束花,還有一盒看起來很貴的巧克力,就在門口探頭探腦的。」
  西裡斯猛地坐直了身體,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這些:「她……她人呢?」
  「被我打發走了啊。」
  詹姆斯理所當然地說,臉上寫滿了「快誇我」,「我想著你反正聽到她名字就背疼,我就跟她說,『布萊克現在需要休息,而且他並不想見到任何拉文克勞的人,尤其是你,請回吧』。」
  詹姆斯補充道,「怎麼樣?夠不夠兄弟?」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萊姆斯手裡的蘋果塊「啪嗒」一聲掉進了盤子裡。
  西裡斯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甚至崩斷了一根繃帶,「你拒絕了她?!你跟她說我不想見她?!」
  「是啊!」詹姆斯一臉無辜,「你剛才不是說聽到她的名字就煩嗎?我這是在幫你——」
  「詹姆斯·波特!!!」
  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響徹了醫療翼。
  西裡斯抓起枕頭狠狠地砸在了詹姆斯的臉上,「誰讓你自作主張的!誰說我不想見她了!你這個——你這個長著鹿角的豬頭!」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噎死過去。
  「咳咳!西裡斯!你瘋了嗎?不是你自己說討厭她的嗎?!」
  「我那是……我那是……」
  西裡斯氣得幾乎要背過氣去,他舉起拳頭,對著詹姆斯的肩膀就是狠狠一錘,「你給我滾出去!現在!馬上!把她給我追回來!要是追不回來,我就把你的飛天掃帚折斷了塞進你的鼻孔裡!」
  萊姆斯在一旁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喃喃:「我就知道。」
  -
  秋·張快步走在城堡的走廊裡,腳步急促而凌亂。
  她的心情糟透了。
  也是,他是西裡斯·布萊克,是那種驕傲到骨子裡的人。他救她,或許真的只是出於某種英雄主義的本能。
  秋轉身准備回拉文克勞塔樓,路過四樓時,腳步卻頓住了。
  今天是周六,是霍格沃茨的統一洗衣日。
  按照慣例,所有的髒衣物都會被家養小精靈收走,清洗烘干後送回寢室。。
  那個變態依然沒有被抓住。
  一種強烈的直覺驅使著她調轉了腳步,向著地下一層的洗衣房走去。
  洗衣房位於廚房旁邊,裡面彌漫著濃重的水汽和薰衣草肥皂的味道。
  這個時候,正是晚餐前的忙碌時段,家養小精靈們都去了廚房准備盛宴,洗衣房裡空無一人,安靜得只能聽見水管裡偶爾傳來的咕嚕聲。
  巨大的銅制洗衣桶在自動攪拌著,冒出白色的蒸汽。一排排洗好烘干的衣物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長桌上,按照學院和年級分好了類。
  秋走到屬於拉文克勞的那一堆衣服前。
  她仔細地檢查著。襯衫、裙子、襪子……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沒有什麼異常,也沒有人影。
  只有水滴落在石板地上的聲音。
  滴答、滴答。
  但秋就是覺得不對勁。
  那是一種被某種陰冷粘稠的視線鎖定的感覺,就像是一條蛇正盤踞在暗處,吐著信子,貪婪地注視著獵物的脖頸。
  她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秋蹙起眉,慢慢地後退,手伸向袖口,准備離開。
  「秋。」
  一道低沉帶著笑意的聲音,突兀地從她背後響起。
  秋幾乎是下意識地握緊了魔杖。
  她剛要轉身,一只大手突然從斜後方伸了出來,一把握住了她拿著魔杖的手腕。
  緊接著,一條結實的手臂橫過她的後腰,猛地收緊。
  一個高大的身軀貼了上來,嚴嚴實實地從背後摟住了她,將她整個人禁錮在一個充滿了壓迫感的懷抱裡。
  那人比她高出許多,胸膛堅硬炙熱。
  他在她耳邊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陣戰栗。
  「我終於……」
  那個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和痴迷。
  「……等到你了哦。」


第25章 我們相愛,我們是靈魂伴侶
  半個小時後,西裡斯被龐弗雷夫人強行趕回了寢室休養,主要是因為他在醫療翼裡大吼大叫,嚴重影響了其他病人的休息。
  他一臉陰郁地坐在床上,抬頭看了一眼床頭,那裡放著一個不起眼的陶土花盆。
  一株小小的茉莉花苗正舒展著嫩綠的葉子,頂端已經結出了幾個米粒大小的白色花苞。
  西裡斯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嬌嫩的葉片,心情這才稍微平復了一點點。
  然後一轉頭,他就看到了一個擺在寢室中央,正咕嘟咕嘟冒著紫煙的坩堝。
  「詹姆斯·波特,」西裡斯咬牙切齒,「你在搞什麼鬼?」
  「噓!小聲點!」
  詹姆斯豎起一根手指,一臉嚴肅,「關鍵時刻!別打擾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往坩堝裡滴了一滴透明的液體。
  「這是什麼?」萊姆斯也走了進來,好奇地湊過去。
  「吐真劑。」
  詹姆斯得意洋洋地宣布,「我和莉莉打賭了!如果我能在魔藥課期末考試前成功熬制出吐真劑,她就答應和我去霍格莫德約會!」
  「我覺得她只是想讓你毒死自己,好落個清淨。」西裡斯冷哼一聲。
  「我已經嚴格按照《強力藥劑》的步驟來了!」
  詹姆斯熄滅了火焰,用長柄勺舀起一點液體。那液體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色,還散發著一股爛襪子的味道。
  「雖然顏色和書上說的無色無味有點出入,但這肯定是天才的創新!」
  他環顧四周,「誰願意幫我試試?」
  西裡斯翻了個白眼,直接躺倒在床上,萊姆斯默默地把書舉高擋住了臉,彼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好吧,一群膽小鬼。」
  詹姆斯哼了一聲,拿出一個滴管,吸了一滴藥水,「我自己來!」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詹姆斯仰起頭,將那滴藥水滴進了嘴裡。
  一秒。兩秒。三秒。
  詹姆斯的臉突然漲成了番茄色,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大,似乎想說什麼。
  「怎麼樣?」西裡斯湊過去,「你想說真話了嗎?比如你其實一直暗戀斯內普?」
  「咯……咯咯噠!」
  詹姆斯猛地發出一聲高亢嘹亮的雞叫。
  然後,他開始在寢室裡瘋狂地撲騰著胳膊,脖子一伸一縮,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公雞一樣,一邊「咯咯噠」地叫著,一邊試圖去啄西裡斯的頭發。
  「這就是你的吐真劑?」
  西裡斯笑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剛才的郁悶一掃而空,「不僅讓人說真話,還能讓人返祖?」
  -
  與此同時,洗衣房內。
  秋的眼睫微微顫抖,身後高大的男人依舊維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他的臉頰貼著她的脖頸,鼻尖貪婪地在那片細膩的皮膚上輕嗅,仿佛她是某種令人上癮的毒藥。
  「這個味道……」他喃喃自語,「還是這麼讓人發瘋。」
  在他試圖偏過臉,想要親吻女孩耳後那塊敏感皮膚的瞬間——
  秋猛地向後一撞,同時手腕靈活地翻轉,那根黑檀木魔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向抵住了男人的喉嚨。
  「速速擊退!」
  男人被這股力量震得向後退了幾步,直到撞上了身後的洗衣桶才停下。
  但他並沒有惱怒,反而順勢雙膝滑落,變成了一種跪地的姿勢。
  男人大腿上的黑色布料因為緊繃而勾勒出肌肉的輪廓,雙手撐在地上,仰起頭看著秋。
  秋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年輕英俊,卻又帶著某種深深的病態與陰森氣質的臉。
  他有著和小巴蒂·克勞奇一樣的稻草色頭發和灰藍色眼睛,但他看起來明顯年長許多,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少年的稚嫩和青澀已經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熟男人的鋒利與陰郁。
  他的眼神,是那種像是看著失而復得的神祇,又像是看著想要吞噬入腹的獵物的眼神。
  「是你。」秋冷冷地說,手中的魔杖沒有絲毫顫抖,「偷內衣的變態。」
  聽到這個稱呼,成年的巴蒂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有些甜蜜的笑容。
  「好久不見,秋。」
  他的聲音醇厚低沉,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秋沒有理會他的瘋話。
  「讓開。」她冷冷地說,魔杖依然指著他的眉心,「否則我就叫弗立維教授了。」
  「你真的覺得……」
  巴蒂並沒有起身,他依然保持著那種跪在地上的姿勢,仰視著她,「……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秋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個一直困擾她的問題,那種被關在玻璃盒子裡的窒息感,那種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你有沒有覺得,」巴蒂的聲音變得輕柔,「你並不屬於這裡?這裡的一切,你的男朋友,你的朋友,甚至你自己,都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秋轉過身,盯著他:「你是誰?你知道什麼?」
  「我是誰?」
  巴蒂笑得更深了,「我是唯一一個,和你一樣清醒的人。」
  「秋,」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熟稔和親昵,「你和我,我們都不屬於這個時間。我們在未來是一對情侶。」
  「情侶?」秋發出一聲荒謬的冷笑,「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們相愛,我們是靈魂伴侶。你為了救我,在神秘事務司意外跌入了帷幔。我為了找你,也跟著跳了下來。」
  巴蒂繼續說道,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但我比你幸運,我恢復了記憶。而你忘了一切。」
  「倘若我們是情侶,」秋敏銳地抓住了漏洞,她冷冷地質問,「那你為什麼要偷我的內衣?那種變態的行為,是情侶會做的嗎?」
  巴蒂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種陰郁的平靜,甚至眼中還閃過一絲病態的坦然。
  「因為你忘了我。」
  巴蒂向前膝行了半步,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嫉妒,「你失去了記憶,卻和布萊克那個家伙談戀愛,看著你們在一起,看著你對他笑,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提起布萊克時,他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和陰森。
  「我太想你了,秋。」
  他向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她的臉頰,但在魔杖的威脅下停在了半空,「我只能通過那種方式,通過擁有你貼身的東西,來緩解我的痛苦。來假裝你還屬於我。」


第26章 你最愛的小狗
  秋·張並沒有立刻反駁巴蒂那些言論,但也沒有被他的深情表白衝昏頭腦。
  她帶著一絲玩味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不得不承認,即使作為一個變態,巴蒂·克勞奇也是個極其賞心悅目的變態。
  男人跪得很直,脊背挺拔如松,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卑微順從
  加上他藍灰色眼睛中那種脆弱渴望,又充滿了危險氣息的光芒……
  不得不承認,確實很符合秋的口味。
  「情侶?」
  秋終於開口,手指漫不經心地在魔杖上輕輕敲擊著,「你以為編造一個悲情的故事,就能逃脫懲罰嗎?」
  巴蒂露出一個混雜著羞澀與狂熱的笑容。
  不能著急。
  慢慢來。
  不能把秋嚇壞了。
  他按捺住內心的蠢蠢欲動,「我可以幫你恢復記憶,秋。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哦?」秋挑了挑眉,「怎麼恢復?」
  巴蒂沒有回答,而是緩緩地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搭在了自己那件立領長袍的扣子上。
  黑色的長袍滑落,堆疊在他膝邊。
  接著是裡面的襯衫。
  然後,他的手搭上了腰帶的扣環,「哢噠」一聲輕響。
  而最讓秋感到震驚的,是他脖子上……
  翌日。
  秋猛地回過神,轉頭看去。
  雷古勒斯·布萊克正站在她身邊,那張英俊而略帶憂郁的臉上寫滿了關切。
  「秋,你怎麼了?」他輕聲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發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秋的心虛得厲害。
  她看著眼前這個正全心全意關心著自己的男友,腦海裡卻全是昨晚那個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沒什麼。」
  秋下意識地抱緊了男友的胳膊,隔著厚厚的校袍,她摸到了雷古勒斯手臂上結實的肌肉。
  那觸感很熟悉,卻又完全不同。
  雷古勒斯的肌肉是溫熱堅實的,帶著少年人的朝氣;而昨晚那個人的肌肉……
  是緊繃滾燙的,帶著一種瀕死的張力。
  男孩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觸碰,他有些羞澀地抿了抿嘴,然後故意繃緊了手臂上的肌肉,像只在求偶期展示羽毛的小鳥,有些幼稚地想要向她證明自己的力量。
  「我最近一直在加強魁地奇訓練。」他小聲解釋道,耳根微微泛紅。
  秋看著他這副單純的樣子,心裡的愧疚感像野草一樣瘋長。
  「餓了嗎?」他柔聲問,「我們去吃早餐吧。」
  兩人相攜著走向大禮堂。
  一路上,秋漸漸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周圍的學生們,無論是格蘭芬多還是斯萊特林,在看到他們——或者說看到秋——的時候,都會立刻停下交談,然後用一種混合了興奮好奇,甚至是一絲看好戲的眼神竊竊私語。
  「就是她……」
  「梅林的胡子,真的嗎?」
  「這也太……」
  那些細碎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雷古勒斯顯然也察覺到了,他微微蹙起眉頭,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下意識地將秋護在身側,加快了腳步。
  當雷古勒斯推開大禮堂的大門時,原本喧鬧的大廳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一樣,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射向了門口的兩人——准確地說,是聚焦在了秋的身上。
  然後,就像是堤壩決堤,更大的議論聲轟然爆發。
  秋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發生了什麼?


第27章 活著真沒意思
  這一切的源頭,都要追溯到今天早上。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格蘭芬多男生寢室時,西裡斯·布萊克從睡夢中驚醒。
  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帷幔,而是一張帶著傻笑的蠢臉。
  那是詹姆斯·波特。
  他正湊得極近,那副圓框眼鏡幾乎要戳到西裡斯的鼻尖上,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詭異的期待光芒。
  「啊!」
  西裡斯嚇了一跳,本能地伸手一推,將那張大臉推開。
  「你干什麼?!」他沒好氣地吼道,翻身坐起。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嘴唇上有一點濕漉漉的涼意。
  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有點甜,還有點苦。
  西裡斯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震驚地看著被他推到地上的詹姆斯·波特。
  那個頂著一頭亂發的家伙正從地上爬起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滿臉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巨大的驚喜。
  一種可怕的懷疑在西裡斯心中升起,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
  西裡斯的聲音都在顫抖,那雙灰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剛才親我了?」
  詹姆斯依然滿臉期待地看著他,沒有否認。
  「你喜歡男的?!」
  西裡斯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抓緊了被子,像是面對著一個可怕的變態,「你喜歡男的?你瘋了?莉莉怎麼辦?」
  新的一天,就在這種雞飛狗跳中開始了。
  在西裡斯那沙包大的拳頭威脅下,詹姆斯不得不捂著腦袋,委委屈屈地承認了真相。
  「我沒親你!我是直的!我對莉莉一心一意!」詹姆斯大喊,「我只是……我只是給你喂了一滴吐真劑!我熬了一整晚才熬出來的!」
  西裡斯松了一口氣。
  還好,初吻保住了。
  如果詹姆斯真的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他一定會不顧多年的兄弟情誼,先把他打成豬頭,再送去聖芒戈精神科。
  「吐真劑?」西裡斯狐疑地看著詹姆斯,「就你那個坩堝裡冒出來的紫煙?你確定不是毒藥?」
  「當然不是!」詹姆斯從地上爬起來,一臉神氣,「我改良了配方!絕對有效!」
  他湊過來,星星眼看著西裡斯,「快,大腳板,告訴我,你現在有什麼感覺?是不是特別想說真話?」
  西裡斯翻了個白眼。
  「我現在唯一的感覺,」他冷笑一聲,「就是想把你這個長著鹿角的腦袋塞進抽水馬桶裡衝走。」
  詹姆斯的臉垮了下來。
  「沒意思。」
  他絕望地癱倒在自己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活著真沒意思。我到底什麼時候能追上莉莉?」
  西裡斯嘲諷地哼了一聲,去洗漱了。
  -
  上午的魔藥課。
  地窖裡的空氣總是陰冷而潮濕,彌漫著各種奇怪藥材的味道。
  斯拉格霍恩教授正挺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在教室裡踱步。
  「教授,」詹姆斯舉起手,一臉虛心求教的樣子,「關於吐真劑的制作,如果在月長石粉末加入的時機上稍微調整一下……」
  「哦,波特,很有野心嘛!」斯拉格霍恩教授呵呵笑著,像一只胖海像,「但吐真劑可是受魔法部嚴格管制的藥劑。如果那麼容易就能做出來,它就不會那麼稀有和昂貴了。」
  他轉過頭,贊許地看了一眼坐在前排,正全神貫注處理鼻涕蟲的斯內普。
  「或許像西弗勒斯這樣有天賦的孩子,未來有可能做出來。至於你嘛,波特,還是先把你的腫脹藥水熬好再說吧。」
  全班發出一陣哄笑。
  斯內普正冷著臉切著材料,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詹姆斯發出一聲誇張的嘔吐聲。
  他趁教授轉身,偷偷拍了拍前排莉莉·伊萬斯的肩膀。
  「你等著,伊萬斯,」他壓低聲音,信誓旦旦地說,「教授那是沒眼光。我今天已經無限接近成功了。」
  莉莉頭也不抬,一邊熟練地切著纈草根,一邊冷淡地說:「做夢去吧,波特。你肯定做不出來。別再浪費魔藥材料了。」
  「我沒騙你!」
  詹姆斯急了,他一把拉過旁邊的西裡斯,「不信你問大腳板!我今早真的做出來了無色無味的藥劑!我還讓他做實驗了!」
  莉莉停下手中的動作,狐疑地看了一眼正趴在桌子上補覺的西裡斯。
  「真的?」她問。
  西裡斯懶洋洋地托著下巴,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
  「當然,」他拖長了音調,壞笑著看了詹姆斯一眼,「詹姆斯當然做出來了。」
  詹姆斯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就是完全沒效果。」西裡斯補上了後半句,「就像他對你的追求一樣。」
  格蘭芬多們爆發出一陣哄笑。
  「嘿!」
  詹姆斯氣急敗壞地大喊一聲,引得全班同學都看了過來,「是不是兄弟了?!」
  「當然是兄弟。」西裡斯理所當然地回答。
  「是兄弟你為什麼拆我台?!」詹姆斯悲憤欲絕。
  就在這時,西裡斯的嘴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張開了,一個念頭直接從腦海裡蹦到了舌尖。
  「誰讓你把探望我的秋·張趕走了!」
  ?
  ??
  ???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毫無預兆地在教室裡炸響。
  西裡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麼回事?
  他為什麼會把心裡想的話直接說出來了?
  教室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詹姆斯張大了嘴巴,那表情比吞了一只蒼蠅還要精彩。莉莉手中的銀刀「當啷」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下了。
  切著草藥的手停在了半空,攪拌坩堝的勺子僵住了,就連斯拉格霍恩教授那總是掛在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秋·張?
  那不是小布萊克的女朋友嗎?
  聯想到布萊克之前在魁地奇比賽上,為了救下那個女孩,不惜以身犯險,一個荒謬的猜測浮上眾人心頭。
  斯內普猛地抬起頭,他立刻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句簡單的抱怨。
  「布萊克,」斯內普的聲音陰冷滑膩,「你——」
  「閉嘴!鼻涕精!」
  詹姆斯反應極快,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那是吐真劑!那是延遲生效的吐真劑!
  雖然他也震驚於西裡斯的喪盡天良,但他本能地想要維護兄弟,掏出魔杖指著斯內普,「緘口結舌!」
  萊姆斯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想要衝過去捂住西裡斯的耳朵,阻止接下來的災難。
  但已經來不及了。
  斯內普已經飛快地問出了那個最致命的問題,那個在所有人心中盤旋已久,卻無人敢問的問題。
  「你喜歡誰?」
  全班同學都屏住了呼吸,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西裡斯。
  西裡斯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在拼命地抵抗,想要把那個名字咽回去,想要咬斷自己的舌頭。
  但那股力量太強大了。
  那是來自詹姆斯那鍋被低估了的「殘次品」吐真劑的力量。
  它強迫著他,撬開了他的嘴唇。
  「秋。」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坦誠。
  「秋·張。」


第28章 誰是變態?
  下一秒,反應最快的不是詹姆斯,而是莉莉,為了避免西裡斯說出更勁爆的話。
  「緘口結舌!」
  「干得漂亮,莉莉!」詹姆斯在心裡哀嚎,但又忍不住為心上人的果斷喝彩。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想息事寧人。
  這恐怕是斯內普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笑話,一個足以把死對頭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的把柄。
  「這就是所謂的格蘭芬多勇氣?」
  「西裡斯·布萊克,原來你一直暗中覬覦著自己親弟弟的女朋友。真是令人作嘔的貪婪……小布萊克知道嗎?他有這樣一個齷齪,連弟弟的女人都要染指的哥——」
  「閉嘴!斯內普!」莉莉臉漲得通紅。
  但斯內普那充滿惡意的嘲諷已經像火星一樣點燃了炸藥桶。
  「去死吧!鼻涕精!」
  詹姆斯再也忍無可忍,猛地撲了上去,沒有任何花哨的魔咒,直接一記結結實實的直拳,狠狠地砸在了斯內普的鼻梁上。
  「砰!」
  斯內普被打得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坩堝,半成品的魔藥潑灑一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尖叫聲。混亂。
  原本就劍拔弩張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瞬間打成了一團,魔咒亂飛,坩堝亂滾。
  「干他!斯萊特林的混蛋!」
  「統統石化!」
  萊姆斯一邊無奈地喊著「別打了!都停下!」,一邊動作極其嫻熟地側身躲過一道惡咒,然後笑眯眯地反手放倒了正准備偷襲詹姆斯的穆爾塞伯。
  「哎呀,真是不小心。」
  萊姆斯溫和地道歉,腳下卻穩穩地踩住了他的魔杖。
  就連彼得也趁著混亂,哆哆嗦嗦地從課桌底下伸出腳,狠狠地踩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埃弗裡,然後迅速縮回陰影裡,裝作受害者的樣子。
  「停下!都給我停下!」
  斯拉格霍恩教授揮舞著短粗的手臂,像一只受驚的海像,「魔杖收起來!波特!斯內普!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各扣五十分!」
  然而,教授的懲罰並不能阻止流言的傳播。
  這堂魔藥課引起的轟動,甚至比當年西裡斯炸了學校廁所還要大。
  不到兩個小時,霍格沃茨的每一塊地磚都知道了:大布萊克竟然愛上了弟弟小布萊克的女朋友,拉文克勞的秋·張。
  ……
  午餐時間的禮堂本該是喧鬧的,但今天,斯萊特林的區域卻彌漫著一種詭異的低氣壓。
  雷古勒斯·布萊克坐在那裡,他的坐姿無可挑剔,英俊的面容矜持而高貴,仿佛周圍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直到那些掩著嘴的竊竊私語讓他聽見。
  「……真的,大布萊克親口承認的。他在魔藥課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他愛秋·張。」
  「梅林啊,小布萊克真可憐,張可是他的女朋友……」
  「這也勁爆了,布萊克兄弟愛上同一個女孩……」
  哢嚓一聲脆響。
  雷古勒斯手中的銀叉子,被生生捏斷了。扭曲的金屬刺破了他的指腹,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
  他面無表情地放下斷掉的叉子,站起身。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憂郁霧氣的灰色眼睛,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寒冰。
  他要去找西裡斯。
  他要問問那個總是標榜正義與自由的哥哥,到底還要從他這裡搶走多少東西!
  然而,當雷古勒斯走到二樓的走廊時,一個人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我要是你,就不會現在去。」
  巴蒂·克勞奇靠在石柱上,他看起來溫文爾雅,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卻藏著深深的惡意。
  「讓開,克勞奇。」雷古勒斯冷冷地說。
  「我有話對你說,雷古勒斯。關於你哥哥,還有……秋。」
  雷古勒斯停下了腳步。
  兩人來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你想說什麼?」雷古勒斯盯著他。
  巴蒂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一塊絲絨布,輕輕擦拭著鏡片。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完全看不出那個跪在地上祈求寵愛的瘋子模樣。
  「其實,我老早就發現西裡斯·布萊克鬼鬼祟祟地出沒於拉文克勞塔樓附近。」
  巴蒂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遺憾,「但我一直礙於你們兄弟的身份,不想多言,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但既然今天……大布萊克的不軌之心已經暴露在陽光下了,我覺得作為朋友,我必須告訴你真相。」
  他重新戴上眼鏡,灰藍色的眼眸直視雷古勒斯。
  「大布萊克不僅覬覦你的女朋友。」
  「他還偷走了秋的內衣。」
  偷內衣?
  雷古勒斯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你說什麼?」
  「你猜你哥哥偷走內衣做什麼?」巴蒂嘴角勾起弧度,「我想,格蘭芬多男生寢室的夜晚,應該很精彩吧。」
  轟。
  雷古勒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那個在他童年記憶裡,雖然叛逆但始終高傲正直,像英雄一樣的哥哥……
  「這不可能……」雷古勒斯喃喃自語,「他雖然叛逆,雖然是個混蛋……但他不會做這種下流的事。」
  「你怎麼知道?」雷古勒斯咬牙反問,「這可是很嚴重的指控。」
  「我也不想相信。」
  巴蒂嘆了口氣,掩去了眼底那抹陰森的笑意,「但事實就是如此。」
  「我是級長,雷古勒斯。」
  「之前有一次夜巡,我親眼看見布萊克從地下一層的洗衣房裡鬼鬼祟祟地出來。他當時神色慌張,胸前的長袍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緊接著第二天,秋就向女級長報告丟了貼身衣物。這難道是巧合嗎?」
  雷古勒斯感到一陣惡心。
  他想起了西裡斯對秋的過度關注、魁地奇球場上的舍身相救、魔藥課上的吐真劑告白……還有那些丟失的衣物。
  他哥哥在格蘭芬多待了這麼多年,到底學會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齷齪下流的變態?!
  「我知道了。」過了許久,雷古勒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雖然內心早已怒火滔天,但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徹底撕開布萊克家族最後的遮羞布。
  「但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真實性有待考究。我會查清楚的。」
  「當然。」巴蒂大度地讓開了路,「我只是希望你能保護好秋。畢竟被那樣的人盯上,很危險。」
  雷古勒斯沒有再看他一眼,調轉腳步。
  他現在無法面對那個讓他感到惡心的哥哥,他去了拉文克勞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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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無恥!下流!不要臉!
  流言雖然傳得飛快,但還沒有還沒有傳到秋的耳朵裡——拉文克勞的學生大多比較含蓄,沒人敢直接跑到當事人面前八卦。
  「秋。」
  雷古勒斯看著美麗的女友,心中充滿了愧疚和心疼。
  「雷爾?」秋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周圍的學生一看到這修羅場的主角之二,立刻興奮地放慢了腳步。
  雷古勒斯注視著女孩,她那清澈的眼睛,毫無防備的純潔。
  他實在問不出口——我哥哥是不是偷了你的內衣?——這種話。
  這對秋來說是一種羞辱。
  於是,他拐彎抹角地試探道:「你最近是不是丟了什麼東西?比較私密的東西?或者,有沒有覺得有人在騷擾你?」
  秋的心猛地一跳。
  她當然不想讓雷古勒斯知道她和巴蒂之間那些混亂背德且無法解釋的糾葛,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那晚和那個變態發生了什麼。
  於是,她避開了雷古勒斯的目光,有些心虛含糊地點了點頭。
  「嗯……是有丟過。不過沒關系,可能只是小精靈弄錯了。」
  她試圖輕描淡寫地把這件事糊弄過去。然而,在雷古勒斯看來,這就成了鐵證。
  她丟了。
  而且她不想提。
  為什麼不想提?
  是因為她知道那個小偷是西裡斯,是他的哥哥,所以為了顧及他的面子,為了不讓他們兄弟反目,才選擇忍氣吞聲嗎?
  雷古勒斯的心都要碎了。
  秋是多麼的善良,多麼的顧全大局。
  而他的哥哥,又是多麼的卑鄙!
  「我知道了。」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秋,「對不起,秋。讓你受委屈了。」
  他在她耳邊低聲承諾,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我會處理好的。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騷擾你。」
  秋一頭霧水地被他抱著,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能僵硬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與此同時,醫療翼。
  「現在的學生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居然亂用失敗的魔藥!」龐弗雷夫人絮絮叨叨地抱怨著。
  西裡斯喝下解藥,感覺腦子裡那種想要把心掏出來的衝動終於消失了。
  「詹姆斯·波特!!!」
  恢復說話能力的第一件事,西裡斯就是跳下床,按著詹姆斯狠狠捶了一通。
  「嗷!大腳板!別打臉!」詹姆斯抱頭鼠竄,然後躲在萊姆斯身後,委屈地喊,「這能怪我嗎?誰讓你的良心經不住任何拷打?你要是問心無愧,吐真劑也就是糖水!」
  「你還敢說?!」西裡斯氣得頭發都炸了。
  「本來就是嘛!」詹姆斯理直氣壯,「上來就喜歡別人的女朋友,還是親弟弟的!你這是道德淪喪!」
  理智回歸高地。
  羞恥感像海嘯一樣把西裡斯淹沒了。
  「啊啊啊啊啊!」
  他慘叫一聲,抓起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臉,在床上瘋狂打滾,「殺了我吧!讓我死吧!我不活了!」
  「事已至此。」萊姆斯笑眯眯的說,「我們還是先吃晚飯吧。」
  「就是,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詹姆斯從萊姆斯肩膀後面探出頭,大大咧咧地拍著胸脯,「既然說開了,兄弟我絕對支持你!別說你的弟媳,就是鄧布利多校長,甚至是巨烏賊,我都頂你!」
  「前提是,」詹姆斯懷疑地看著西裡斯,「你不能喜歡我的莉莉!」
  西裡斯頹然地倒回床上,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心中糾結得要死。
  一方面,那個秘密壓在他心裡太久了,說出來的瞬間,竟然有一種詭異的輕松感。
  另一方面,這種公開處刑的方式讓他羞恥得想鑽進地縫裡。
  流言肯定已經滿天飛了。
  秋肯定也知道了。
  她會怎麼想?會覺得他是個變態嗎?會討厭他嗎?還是會有一點點,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動搖?
  他希望她能明白他的心意,但他又害怕她知道了之後,會像看一個破壞者那樣看他。
  「該死……」西裡斯把自己埋進枕頭裡。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漆黑的帷幔。
  秋站在懸崖邊,手裡拿著一件黑色的蕾絲內衣,眼神悲傷地看著他。
  「是你拿的嗎,西裡斯?」她問。
  「不是我!」西裡斯在夢裡大喊,「我只想要你的心,不想要你的內褲!」
  然後秋笑了,她向他伸出手。
  「那你想要這個嗎?」
  她解開了長袍……
  西裡斯猛地驚醒,滿頭大汗,心髒狂跳。
  他看著窗外微亮的晨曦,絕望地發現,哪怕是在夢裡,他也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第二天清晨。
  西裡斯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剛走出格蘭芬多休息室的畫像洞口,就被一個人堵住了。
  雷古勒斯·布萊克。
  他的弟弟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憤怒,那雙總是憂郁的灰色眼睛裡,此刻燃燒著怒火和鄙夷。
  周圍路過的學生都停下了腳步,屏息凝神,期待著這場豪門恩怨的爆發。
  「西裡斯。」雷古勒斯冷冷地叫著他的名字,「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麼?」西裡斯有些心虛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試圖用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來掩飾尷尬,「如果是為了魔藥課的事,那是意外。」
  「別裝了。」
  雷古勒斯打斷了他,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西裡斯的眼睛,壓低了聲音:「是什麼讓你覺得,你能插足我和秋?是什麼讓你覺得,你可以做那些齷齪的事?」
  西裡斯愣了一下。
  齷齪?
  雖然喜歡弟弟的女朋友是不太道德,但也不至於用齷齪這個詞吧?難道是指他在夢裡……
  不,雷古勒斯怎麼可能知道他的夢?
  西裡斯冷笑一聲,「喜歡一個人也叫齷齪嗎?我又沒對她做什麼。」
  「你還沒做?」雷古勒斯氣得發抖,「你偷了她的——」
  話到嘴邊,雷古勒斯硬生生咽了回去。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內衣兩個字,既是對秋的二次傷害,也是把布萊克家族最後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西裡斯沒有注意到弟弟的欲言又止。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半個頭、一本正經、滿臉道德譴責的小弟弟,心中那股混不吝的勁頭又上來了。
  憑什麼雷古勒斯就能得到她?
  而他,只是默默的喜歡,連碰都沒碰過她,就要被罵齷齪?
  他本來可以解釋的,解釋那是吐真劑的意外,解釋他會克制。
  但他偏不。
  西裡斯想起了那個晚上,在廚房裡,秋盯著他赤裸上身時,那有些發直的可愛眼神。
  於是,他雙手抱臂靠在牆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比他單薄的雷古勒斯,然後得瑟地挺了挺胸膛,一本正經地說道:「是什麼讓我覺得?」
  「可能是因為……」他衝雷古勒斯眨了眨那雙迷人的灰色眼睛,「……我有漂亮的大胸?」
  死寂。
  全場死寂。
  雷古勒斯的臉瞬間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
  無恥!下流!不要臉!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雷古勒斯氣得渾身發抖,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狠狠地瞪了西裡斯一眼,憤憤地轉身離去。
  看著弟弟離去的背影,西裡斯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苦澀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裡除了漂亮的大胸,還有一顆正在隱隱作痛的心髒。
  「真他媽的……糟糕透了。」


第30章 千萬別被他搶走
  十一月的寒風呼嘯著穿過霍格沃茨的塔樓,將最後幾片枯黃的葉子從打人柳上無情地扯落。
  「……正如你所見,張小姐。」
  弗立維教授站在一摞厚厚的書本上,揮舞著魔杖,向秋演示一個復雜的懸浮咒變體。
  篤篤篤!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這堂私人輔導課。
  「請進?」教授有些困惑地喊道。
  雷古勒斯·布萊克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領帶微松,胸膛劇烈起伏著。這對於一向注重禮儀,時刻保持著斯萊特林矜持風度的他來說,簡直是不可想像的失禮。
  「雷爾?」秋驚訝地站起身。
  「抱歉,教授。」
  雷古勒斯行禮後,大步走進房間,「我有急事找秋。非常急。」
  「哎?等等——我的書——」
  秋只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弗立維教授,就被雷古勒斯拽出了辦公室。
  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跑下旋轉樓梯,一路衝出了城堡。
  深秋的風帶著寒意撲面而來,刮得臉頰生疼。
  雷古勒斯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累,他拉著她在石板路上飛奔,直到跑到通往黑湖的那段長長的石階上,才終於停了下來。
  兩人都喘得厲害。
  雷古勒斯松開了秋的手,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雷爾,到底發生什麼——」
  秋在他身邊坐下,話還沒說完,手就被雷古勒斯重新抓住了。
  他直起腰,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水汽氤氳,帶著一種受了天大委屈般的紅暈。
  他拉過秋的手,一把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隔著單薄的襯衫和校袍,掌心下是滾燙的體溫,以及那劇烈得仿佛要撞破胸腔的心跳。
  「我的心髒跳得好快。」
  雷古勒斯看著她,聲音因為喘息而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執拗的認真,「感覺到了嗎?秋。它像是要跳出來了。」
  秋的手指微微蜷縮。
  掌心下是少年緊實的胸肌,隨著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那種滾燙的生命力,順著她的指尖傳遞過來,燙得她心尖一顫。
  她抬起頭,對上了雷古勒斯的視線。
  那是一雙多麼漂亮的眼睛啊。
  濕漉漉的,像是一只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充滿了令人心碎的脆弱。
  「我很害怕,秋。」
  聞言,秋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在這寒冷的冬日午後,面對這樣一個英俊易碎,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理智是個多余的東西。
  她沒有說話,只是踮起腳尖,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了他冰涼的嘴唇。
  雷古勒斯僵了一瞬,隨即猛地反手抱住她的腰,近乎凶狠地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兩人都快要窒息,才額頭抵著額頭分開。
  雷古勒斯的眼角有些發紅,他緊緊地摟著秋的腰,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
  他的心裡滿是恐慌。
  不僅僅是因為西裡斯的無恥,更因為他深知哥哥的魅力——西裡斯是那樣耀眼,那樣無拘無束。
  他害怕秋會被那樣的火焰吸引。
  他害怕自己比不過那個敢於當眾示愛的哥哥。
  「秋……」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和更深的擔憂,「西裡斯他喜歡你。」
  秋愣了一下,雖然她從巴蒂那裡聽過類似的暗示,也從西裡斯的各種行為中隱約察覺到了,但從雷古勒斯口中聽到這個確鑿的事實,還是讓她感到驚訝。
  「怎麼回事?」秋輕聲問。
  「他在魔藥課上,中了波特的吐真劑。」
  雷古勒斯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睛盯著秋,仿佛生怕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當著全班的面,他說他喜歡你。」
  說到這裡,雷古勒斯咬緊了牙關,臉上浮現出一種被羞辱的憤恨,「他怎麼敢,他明明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他怎麼能這麼無恥!」
  「而且……」雷古勒斯的聲音低了下去,「他那麼張揚,那麼引人注目。他甚至還拿他的身材來挑釁我。」
  他重新抓起秋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眼神濕漉漉地看著她,像是在問:我的也不差,對不對?
  秋看著他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出手,輕柔地梳理著他凌亂的黑發,然後捧起他的臉,在他眼角的紅暈處親了一下。
  「傻瓜。」
  秋柔聲說,手指輕輕劃過他的眉骨,「他喜歡我是他的事。吐真劑只能證明他說的是真話,但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可是……」
  「沒有可是。」
  秋打斷了他,目光堅定而溫柔,「現在在這裡的人是你。讓我心跳加速的人是你。這就夠了,不是嗎?」
  她再次湊近,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輕聲說道:「而且我很喜歡你的心跳。很結實,很有力。」
  雷古勒斯的耳朵瞬間紅透了。
  他眼中的陰霾終於散去了一些,猛地收緊手臂,將她勒進懷裡,仿佛要把她融入骨血。
  「別離開我,秋。」他在風中呢喃,「千萬別被他搶走。」
  -
  自從那天之後,秋開始有意識地躲著西裡斯。
  原本他們之間除了那幾次「意外」,並沒有太多的交集。現在刻意回避,更是連在那條走廊偶遇的機會都沒有了。
  西裡斯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裡,氣壓低得可怕。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甚至帶著點囂張的布萊克,肉眼可見地枯萎了。他變得陰晴不定,時而暴躁得想炸了城堡,時而低沉得像條被拋棄在雨裡的落水狗。
  「我說兄弟,」詹姆斯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西裡斯的胳膊,「你已經盯著窗戶看了三個小時了。」
  西裡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沒有理會他,然後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一張羊皮紙。
  「我只是隨便看看。」
  他對自己說,然後用魔杖點了點地圖,「我莊嚴宣誓我不干好事。」
  西裡斯的目光熟練地掠過一個個移動的小黑點,尋找著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名字。
  不在拉文克勞塔樓。
  不在圖書館。
  不在大禮堂。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八樓。
  那裡有兩個小黑點,幾乎重疊在一起。
  秋·張。
  巴蒂·克勞奇。
  西裡斯皺起眉。


第31章 我想起來了
  此時此刻,有求必應屋內。
  厚厚的地毯,昏暗的燭光,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甜膩的熏香。
  巴蒂·克勞奇正坐在天鵝絨扶手椅上,自從恢復了記憶,他也恢復了成年的身體。
  除了和秋在一起,他都用縮齡劑維持學生樣貌。
  此刻,他寬闊的肩膀撐起了黑色的襯衫,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肌和性感的鎖骨。
  他的五官輪廓深邃鋒利,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陰郁與邪氣,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不再是少年的青澀,而是成年雄性赤裸裸的侵略與掌控。
  巴蒂的手掌寬大而滾燙,正沿著女孩的脊背緩緩撫摸,像是在安撫她,又像是妄圖掌控她。
  「想起來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貼著她的耳廓響起,「那個為了救你,不惜背叛黑魔王,最後死在阿茲卡班的男人,是我,秋。」
  「騙子。」
  秋輕聲道,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攥緊……
  -
  無論西裡斯怎麼在牆前走來走去,無論他在心裡默念什麼——「我要進去抓奸」、「我要進去看看他們在干嘛」、「我需要一個藏身處」——那扇該死的門就是不出現。
  西裡斯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就在他准備給這面牆來個爆破咒的時候,牆上突然出現了一道漩渦狀的花紋,一扇光滑的門浮現出來。
  門開了。
  西裡斯迅速閃身躲到了一尊雕像後面。
  走在前面的是秋,緊跟在她身後的是巴蒂·克勞奇。
  後者雖然看起來衣冠楚楚,但作為男人的直覺,西裡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極其令人不爽的氣息。
  那是饜足。
  巴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若有若無地往西裡斯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隱晦的冷笑。
  然後,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秋理了理領口。
  「回去好好休息,秋。」
  巴蒂的聲音很輕,卻順著風鑽進了西裡斯的耳朵,「明天見。」
  -
  翌日清晨。
  一只陌生的貓頭鷹將一張紙條扔在了秋的南瓜粥旁邊。
  秋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狂亂的字跡:
  【我知道你的秘密。
  如果不想讓雷古勒斯知道你和那個克勞奇在有求必應屋裡干了什麼,今晚宵禁後,禁林邊緣見。】
  沒有署名。
  秋慢條斯理地疊好紙條,放進了長袍的口袋裡。
  既然寫信的人沒有直接把這件事告訴雷古勒斯,也沒有公之於眾,那就說明他有所圖謀。
  只要有所圖謀,那就是一場交易。
  而只要是交易,她就有談判的籌碼。
  -
  夜風呼嘯,禁林邊緣的樹影如鬼魅般搖曳。
  海格的小屋裡沒有燈光,只有牙牙偶爾傳來的幾聲沉悶夢囈。
  秋·張裹緊了長袍,踩著枯枝敗葉,來到了信中約定的地點。
  男人背對著她,指尖夾著一支煙,紅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將煙蒂扔進湖裡,「嗤」的一聲熄滅了。
  「你來了。」
  「原來是你。」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種了然的冷淡。
  「你想干什麼,布萊克?威脅我?」
  「威脅?」
  西裡斯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他一步步向秋逼近,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我只是想知道,雷古勒斯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他?」
  「他在全家人面前維護你,他為了你甚至願意——而你呢?你在有求必應屋裡,和那個克勞奇家的怪胎鬼混?」
  他抓住了秋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你到底有沒有心?秋·張?」
  「這與你無關。」
  秋試圖掙脫,但紋絲不動,「這是我和雷古勒斯的事。而且,你以什麼立場來指責我?還是——」
  西裡斯吼了出來,打斷了她的話。
  「我以一個愛上弟弟女友的混蛋的身份。」
  死寂。
  只有風吹過湖面的聲音。
  西裡斯看著眼前這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看著女孩在月光下顫動的睫毛。
  一種絕望的衝動攫住了他。
  「我嫉妒他……」
  西裡斯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變成了痛苦的呢喃,「我嫉妒雷古勒斯,甚至……我嫉妒那個該死的克勞奇。」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滿是破碎的光。
  「我甚至希望……那個讓你背叛的人,是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嘴唇冰冷而粗暴,帶著濃重的煙草味和絕望的氣息。他死死地扣著秋的後腦勺,不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
  秋的大腦一片空白。
  但很快,她反應了過來。
  「唔!」
  她猛地用力,一把推開了面前發瘋的男人。
  西裡斯毫無防備。
  他本就站在湖邊的碎石上,被這一推,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
  眼看就要跌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水之中。
  「西裡斯!」
  秋下意識地伸手去抓。
  在千鈞一發之際,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西裡斯長袍的前襟。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西裡斯半個身子懸空在湖面上,全靠秋那只纖細的手拽著。
  他抬起頭。
  月光下,秋的黑發垂落,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滿是驚慌和擔憂。
  這個畫面……
  這個姿勢……
  這雙眼睛……
  轟——!
  就像是一道炸雷劈開了塵封已久的記憶大門,無數畫面如同海嘯般湧入西裡斯的大腦。
  清晰的。
  真實的。
  痛苦的。
  那是貝拉特裡克斯那張狂笑的臉,是一道紅色的光束擊中了他的胸口。
  他在向後倒去。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寒冷,那種墜入虛無的恐懼。
  哈利絕望的嘶吼聲……
  而在最後一刻,在那個世界崩塌的瞬間,有一個人,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
  她像現在這樣,拼盡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襟,試圖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哪怕那是帷幔。
  哪怕那是必死的結局。
  「我抓到你了,西裡斯。」
  「別松手!」
  那種靈魂深處的震顫,讓他渾身僵硬。
  他想起來了。
  全部都想起來了。
  他的過去,他的未來,他的死亡,還有……他深愛的女孩。
  西裡斯眼中的絕望與憤怒,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點亮整個夜空的狂喜。
  他不管自己還懸在湖面上,反手緊緊握住了秋抓著他衣襟的那只手。
  「秋……」
  他顫抖著喊出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在笑。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第32章 我到底有幾個男朋友?
  下一秒,西裡斯猛地借力躍起,一把攬住秋的腰,將毫無防備的她直接抱了起來,像扛戰利品一樣扛在了寬闊的肩頭。
  「布萊克!你瘋了嗎?」
  秋驚呼一聲,世界在眼前顛倒,她捶打著他的後背,「放我下來!」
  西裡斯扛著她在滿是落葉和泥濘的湖邊狂奔,喉嚨裡發出一種混合著大笑和咆哮的聲音。
  「放手!」
  秋被顛得胃裡翻江倒海,她忍無可忍,猛地在他後背上狠狠捶了一拳,然後趁他踉蹌之際,用力一推。
  「撲通!」
  這一次,沒有任何懸念。
  西裡斯被推得失去了平衡,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跌進了冰冷的湖水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秋站在岸邊,氣喘吁吁地整理著被弄亂的長袍,剛想罵他兩句。
  水面炸開了。
  一只巨大的黑色大狗從水裡躥了出來。它甩著一身的長毛,無數冰冷的水珠像子彈一樣劈裡啪啦地打在秋的身上和臉上。
  「西裡斯·布萊克!」
  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氣得想拔魔杖,「你給我——」
  大黑狗根本不給她放狠話的機會。
  它發出一聲歡快的吠叫,後腿一蹬,巨大的身軀直接撲了上來。
  它用濕漉漉的腦袋去蹭秋的脖子,那條大舌頭不管不顧地要去舔她的臉,無論秋怎麼放狠話,怎麼推它,這只賴皮狗依舊嬉皮笑臉,死死地壓著她,用那種狗狗的熱情將她淹沒。
  就在秋被蹭得沒脾氣的時候。
  身上的重量突然變了,那種毛茸茸的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成年男性滾燙結實的皮膚觸感。
  成年版的西裡斯·布萊克從背後摟著秋,兩人側躺在草地上。
  因為剛從水裡出來,男人的上衣已經濕透了,索性被他隨手扯開,露出精壯的胸膛,緊緊地貼著秋的後背。
  水珠順著他飽滿的胸肌滑落,浸濕了秋的長袍,傳遞著令人心驚的體溫。
  「秋……」
  西裡斯在她耳邊嘆息,聲音沙啞而深情,「你是愛我的。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但我沒想到你會為了我去死。」
  帷幔前的那一幕,少女死死抓住他不放手的樣子,讓他此刻的心髒都在顫抖。
  秋:「???」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荷爾蒙爆棚的臉,滿臉問號。
  「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麼?布萊克,我是你弟弟的女朋友。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西裡斯愣了一下。
  他稍微松開了一點手臂,撐起上半身,將秋翻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哦,那個啊。」男人伸出手,輕輕捏住秋的下巴,「那是你搞錯了,寶貝。你把雷古勒斯當成我了。」
  「……哈?」秋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西裡斯低下頭,那雙深邃憂郁卻又燃燒著火焰的灰色眼睛,距離秋只有不到一寸,「你一直愛的都是我,只是你忘了。現在,看著我的眼睛。」
  「你敢說此刻你在心裡想的是雷古勒斯嗎?你敢說,你不愛我嗎?」
  秋被迫與西裡斯對視。
  那雙眼睛太深情了,太絕望了,又太熾熱了。那對隨著呼吸起伏的漂亮大胸,再配上男人那張犯罪級別的英俊臉龐,簡直是人間尤物。
  美色當前,秋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岌岌可危。
  但她必須守住底線。
  秋深吸一口氣,昧著良心冷冷說道:「我不愛你。」
  西裡斯也不生氣。
  他看著少女那副明明臉紅心跳卻還要嘴硬的樣子,心軟得一塌糊塗。
  「好好好,」他低下頭,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秋的鼻尖,「你不愛我,小沒良心的。你只是願意為了我去死,對吧?」
  秋蹙起眉,推著他滾燙的胸膛:「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我想說……」
  西裡斯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有些悠遠:「我想說謝謝你,秋。為了救我,跌落帷幔……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
  「停。」
  秋挑了挑眉,打斷了他深情的獨白,「你不會還要說,咱倆在未來是男女朋友吧?」
  西裡斯心虛了一瞬間,畢竟還有個迪戈裡橫亙在兩人之間,但這不妨礙他此時理直氣壯地宣誓主權。
  「你怎麼知道?你恢復記憶了?你想起我們——」
  「我沒恢復。」
  秋翻了個白眼,語氣涼涼的,「我只是好奇,我在那個所謂的未來裡,到底有幾個男朋友?」
  西裡斯:「……?」
  「因為這套說辭,」秋懶洋洋地看著月光下自己修長的手指,「我已經聽別人說過了。連劇本都差不多。」
  就在前兩天,巴蒂·克勞奇也是這麼跪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說他們是未來情侶。
  現在西裡斯也這麼說。
  難道未來的她是霍格沃茨的海王?
  西裡斯愣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那張陰郁年輕的臉。
  「克勞奇?」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
  秋不置可否。
  一陣夜風吹過,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有些冷。她下意識地往那個滾燙的懷抱裡擠了擠。
  西裡斯心中的戾氣瞬間消散,化作一灘溫柔的水。
  他自然地將下巴擱在秋的頭頂,雙臂收緊,將她整個人環抱在自己寬大的懷裡。然後伸出手,握住了秋冰涼的腳踝。
  「別動。」
  他把秋的鞋子脫了下來,用那雙大手握住她冰涼的小腳,輕輕揉搓著為她取暖。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半輩子。
  「聽著,秋。」
  他一邊給她暖腳,一邊在她頭頂絮絮叨叨,「不管克勞奇跟你說了什麼,一個標點符號都別信。他是伏地魔的瘋狗,是個連自己親生父親都能殺的瘋子。我不知道他對你存的什麼心思,但他肯定沒安好心。他自己身在泥潭,想把你也拽進去。」
  西裡斯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秋。
  「離他遠點。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秋看著他。
  感受著腳心傳來的溫度,她心裡那塊堅硬的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第33章 我想媽媽了
  第二天一早,回到格蘭芬多塔樓的西裡斯,看到那個頂著一頭亂發,正在找眼鏡的詹姆斯·波特,眼眶一熱。
  他衝上去,給了迷迷瞪瞪的詹姆斯一個足以勒斷肋骨的大大擁抱。
  「詹姆斯!」
  「咳咳咳!大腳板!你瘋了?!」詹姆斯拼命掙扎,驚恐地喊道,「你終於承受不住打擊瘋了嗎?還是那天的吐真劑有副作用?」
  西裡斯放開他,大笑著揉亂了詹姆斯的頭發。
  「沒事,尖頭叉子。活著真好。」
  然而,當彼得·佩迪魯唯唯諾諾地湊過來打招呼時,西裡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用一種冰冷審視的眼神盯著彼得。
  「離我們遠點,彼得。」
  彼得嚇得瑟瑟發抖。
  詹姆斯不明所以,大大咧咧地攬過彼得的肩膀:「嘿,大腳板,你對蟲尾巴怎麼這樣?雖然他膽小了點,但他可是我們的兄弟。」
  西裡斯看著詹姆斯維護彼得的樣子,心如刀絞,卻無法解釋。他只能轉過頭,不再看那只肮髒的老鼠。
  一旁的萊姆斯·盧平放下了手中的書,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
  又是雞飛狗跳的一天。
  去往大禮堂的路上,西裡斯遠遠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雷古勒斯。
  那個還活著的弟弟。
  雷古勒斯顯然也看到了他,臉色一僵,轉身就走,根本不想理這個覬覦自己女友的混蛋哥哥。
  西裡斯下意識地追了上去,他的內心五味雜陳。
  他知道今年聖誕節假期,自己會離家出走。而在那之後,雷古勒斯會為了家族,在未成年時接受黑魔標記,成為一名食死徒。
  「雷爾?怎麼不理哥哥了?」西裡斯追上去,擋在他面前。
  雷古勒斯額角的青筋暴起。
  他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你到底想做什麼?西裡斯!」
  「沒什麼。」
  西裡斯看著弟弟那張鮮活憤怒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暖意。
  「就是想跟你打個招呼。」他一本正經地說,「順便告訴你,今年的聖誕假期,我跟你一起回去。」
  雷古勒斯愣住了。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西裡斯。
  誰都知道,西裡斯·布萊克最討厭格裡莫廣場,能不回家就不回家,上次回去還是因為自己帶秋見家長。
  警惕心瞬間拉滿。
  「你又想干什麼?」雷古勒斯眯起眼睛,警告道,「如果你還是對秋抱有那種不軌之心,我發誓——」
  「想什麼呢。」
  西裡斯伸出手,想去揉雷古勒斯的頭發,卻被雷古勒斯嫌棄地躲開了。
  西裡斯也不尷尬,他懷念地看著眼前這個還能對他發火,活蹦亂跳的弟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想媽媽了。真的。」
  雷古勒斯:「……」
  他覺得西裡斯絕對是瘋了。
  聖誕假期,格裡莫廣場12號。
  這個聖誕節注定不平凡,西裡斯·布萊克竟然真的提著行李箱回來了。
  他不僅回來了,而且展現出了驚人的忍耐力。
  無論沃爾布加如何謾罵他是「逆子」、「敗類」,甚至對著他尖叫扔東西,他都只是懶洋洋地掏掏耳朵,或者吹個口哨,絕不頂嘴,也絕不離家出走。
  他就像塊牛皮糖一樣粘在雷古勒斯身邊。
  只要雷古勒斯有想要出門,或者和以前那些食死徒預備役朋友聯絡的跡像,西裡斯就會突然出現,要麼拉著他打魁地奇,要麼硬拽著他去研究什麼兄弟間的特訓。
  他的目的很明確:扭轉弟弟加入食死徒並死亡的命運。
  這讓雷古勒斯非常震驚,也讓兄弟倆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關系,出現了一種微妙而詭異的緩和。
  但有一件事,雷古勒斯始終耿耿於懷。
  某天晚餐後。
  雷古勒斯看著正在逗弄家裡那只老貓的西裡斯,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西裡斯。」
  「干嘛?」
  「你以後……如果缺錢買衣服,或者有什麼……特殊的癖好。」雷古勒斯艱難地措辭,臉漲得通紅,「你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借你加隆。」
  西裡斯一臉茫然:「哈?我缺什麼錢?還有,什麼特殊癖好?」
  「就是……」雷古勒斯咬咬牙,「就是別再去偷別人的貼身衣物了。尤其是秋的。這太丟人了。」
  空氣凝固了三秒。
  西裡斯手裡的貓條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他氣極反笑,那笑容裡帶著三分震驚、三分荒謬和四分想殺人的衝動。
  「你說我?西裡斯·布萊克?偷秋的內衣?!」
  「我想要看她穿什麼,我還需要偷?!」
  雷古勒斯:「……」
  「不是,」西裡斯猛地站起來,在大廳裡暴走,「到底是誰造的謠?」
  「克勞奇那個死變態是不是?!好啊,我就知道是他!賊喊捉賊!還有你,雷古勒斯,你腦子裡裝的都是鼻涕蟲嗎?竟然懷疑你親哥是內衣賊?!」
  雷古勒斯雖然還是半信半疑,但看著西裡斯那副受到奇恥大辱的樣子,也不得不信了七分。
  ……
  與此同時,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給對角巷鵝卵石街道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
  秋·張裹著厚厚的鬥篷,正准備去摩金夫人長袍店取定做的冬裝,心中那股無根浮萍般的漂泊感在節日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強烈。
  就在咿啦貓頭鷹商店的拐角處,她停下了腳步。
  一個看起來只有兩歲左右的小男孩,正獨自站在雪地裡。
  他穿著一件做工精致的黑色小唐裝,圍著銀灰色的圍巾,粉雕玉琢的小臉凍得有些發白。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用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目光,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秋的心莫名軟了一下。
  她走過去,溫柔地蹲下身,視線與小男孩平齊。
  「嗨,小朋友。」
  秋輕聲問道,伸手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你是和爸爸媽媽走丟了嗎?」
  小男孩看著她。
  那是一雙極黑極深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裡倒映著漫天的飛雪,卻看不出半點孩童該有的慌張。
  他沒有說話,但把一只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緊緊地攥住了秋的長袍裙擺。
  「不說話嗎?」秋耐心地笑了笑,「那我陪你在這裡等一會兒,好不好?」
  小男孩依舊酷酷地抿著嘴。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夏!哦,天哪,原來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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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不該哭,也不該留在這裡。
  一對穿著考究長袍的東方夫婦匆匆跑了過來。
  「實在太感謝你了,小姐!」
  女人語速飛快地說道:「這孩子平時很乖的,從來不亂跑……要是丟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身後的男人走上前,輕輕攬住妻子的肩膀,溫和地安撫道:「好了,阿玲,小夏沒事。別嚇著人家姑娘。」
  女人一邊給孩子整理圍巾,一邊抬起頭,「真的太謝謝——」
  聲音戛然而止。
  那一瞬間,她愣住了,身邊的男人也愣住了。
  就像是你在茫茫人海中,突然看到了一個本該認識,卻又叫不出名字的故人。這種感覺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女人甚至忘了原本的客套,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女孩。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女人下意識地問,隨即又覺得自己唐突,「抱歉,我是說你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秋也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對夫婦——母親的明艷與擔憂,父親的儒雅與包容。心底那種莫名的的酸澀感,像決堤的潮水一樣上湧。
  「我……我不記得了。」秋輕聲說,「我叫秋·張。我也覺得你們很親切。」
  「秋·張?」一旁的儒雅男人低聲重復了一遍。
  「你也姓張?」玲·張的眼睛瞬間亮了,「我是玲·張。這是我的丈夫,這是我的兒子,夏。」
  她低下頭,試圖從兒子手裡拽出秋的裙擺,卻發現小家伙抓得死緊。
  「來,夏,叫姐姐。」她笑著哄道,「這是秋姐姐。」
  被稱為「夏」的小男孩,把頭傲嬌地往旁邊一扭,似乎很不屑於這種幼稚的稱呼。
  但他那只凍得通紅的小手,卻始終沒有松開秋的長袍一角,哪怕被媽媽抱在懷裡,也要倔強地伸出手,抓著她的衣角不放。
  「這孩子,平時對誰都愛搭不理的,連他奶奶想抱都要看心情。」
  玲·張驚訝地看著兒子的舉動,隨即露出了溫暖的笑容,「看來他真的很喜歡你呢。」
  「既然碰巧遇上了,又這麼投緣……」
  男人看著秋,目光溫和得像冬日裡的暖陽:「不如一起吃個飯吧?今天是聖誕節,家裡做了很多菜。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若是平時,秋一定會拒絕陌生人的邀請,但是……
  「好。」
  她聽見自己答應了。
  -
  張家的宅邸位於倫敦的郊區。
  一推開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空氣中飄蕩著燉肉的香氣,窗戶上貼著紅色的剪紙,壁爐裡的火光照亮了滿屋的書籍和古董。
  飯桌上,熱氣騰騰。
  秋終於見到了那位在沃爾布加口中被描述為「古板嚴肅、恨不得把所有黑巫師都趕盡殺絕」的法律執行司司長——霓·張。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深紅色旗袍,手裡拿著一只煙鬥,眼神銳利卻帶著笑意。
  當秋走進餐廳時,張女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
  「坐吧,孩子。」
  霓·張敲了敲煙鬥,聲音洪亮,「既然進了這個門,就是家裡人。別拘束。」
  「您好,張女士。」秋有些拘謹地行禮。
  「叫奶奶。」
  霓·張笑眯眯地揮了揮手,直接給秋夾了一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來,多吃點。霍格沃茨的飯菜我知道,除了土豆就是牛肉,沒滋沒味的。看你瘦的,像只沒長大的小貓仔。」
  餐桌上的氣氛異常和諧。
  霓·張並不古板,反而風趣得很。
  她講起怎麼在威森加摩把那些純血統老頑固懟得啞口無言,講起她年輕時周游世界的冒險,聽得秋入迷不已。
  「有些人啊,總是抱著那些腐朽的血統論不放。」張女士不屑地說道,「法律是用來維護正義的,不是用來給他們當遮羞布的。」
  秋坐在溫暖的燈光下。
  左邊是身為傲羅卻細心體貼的玲姨,正笑著給她添湯;右邊是雷厲風行,實則是個老頑童的霓奶奶;對面是性格沉穩的張叔叔,正溫和地用公筷為每個人布菜,
  腿邊,那個叫夏的小男孩,搬了個小凳子,默默地坐在她身邊。
  他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只是時不時抬起頭,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她。他笨拙的小手,剝開糖紙,默默地把糖果推到她手邊。
  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澀感,毫無預兆地擊中了秋。
  這種溫暖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她想哭。
  眼淚,就那樣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一顆,兩顆,砸在手背上,滾燙。
  「哎呀,怎麼了?」
  玲·張嚇了一跳,連忙放下筷子,「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還是想家了?」
  秋搖著頭,淚水卻止不住地流。
  「不……不是。」
  她哽咽著,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只是……只是覺得……如果我有家,應該就是這樣的。」
  就在大人們手忙腳亂想要安慰她的時候。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卻先一步伸了過來。
  夏跪在椅子上,笨拙地用指腹擦去了秋臉頰上的淚水,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帶著一點點奶香味。
  他湊近秋,奶聲奶氣,卻字字清晰地開口了。
  「你不該哭。」
  他頓了頓,小手撫摸著秋濕潤的眼角,那雙極黑的瞳孔裡倒映著秋驚愕的臉。
  「你也不該留在這裡。」
  「夏!」
  玲·張趕緊捏住兒子的小嘴,有些尷尬地對秋道歉,「不可以沒禮貌哦!什麼不該留在這裡,姐姐是客人!小夏可能是困了,在胡說八道呢。」
  「沒關系。」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夏被媽媽捏著嘴,臉頰鼓鼓的,沒法再說話,眼神莫名的憂傷。
  -
  晚餐後,窗外的風雪大得驚人。
  在張家的盛情邀請下,秋最終還是留宿了。客房裡溫暖如春,被子上有著陽光和薰衣草的味道。
  秋躺在柔軟的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裡不斷回蕩著小夏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不該留在這裡。」
  是不該留在張家?還是……不該留在這個時代?
  突然。
  腦海深處傳來一陣咝咝啦啦的電流聲,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強行接入她的神經。
  【滋——滋——】
  【檢測到宿主坐標……】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寂靜的深夜裡炸響。
  【系統連接進度:45%】
  秋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空無一人。
  她以為是幻覺,重新躺下。
  但那行淡藍色的進度條,卻清晰地懸浮在她的視網膜上,無論她閉眼還是睜眼,都揮之不去。


第35章 每一次,他都是那個被剩下的人
  一月的蘇格蘭高地,寒風如刀,將霍格沃茨城堡包裹在一片肅殺的銀裝素裹之中。返校的特快列車剛剛卸下喧鬧的學生,城堡的回廊裡重新充滿了歡聲笑語。
  秋·張和雷古勒斯並肩走在通往塔樓的石廊上。
  雷古勒斯的心情似乎不錯,他難得地沒有提起那些令人壓抑的家族使命,而是和秋分享著假期的瑣事。
  「西裡斯這次假期……變化真的很大。」
  雷古勒斯替秋擋住了一側的風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
  「哦?」秋漫不經心地應著,心裡卻想起了那個在黑湖邊把她扛起來的大狗。
  「他竟然沒有和母親吵架,甚至……甚至還挺平和的。」雷古勒斯皺了皺眉,似乎在斟酌用詞,「他以前恨不得把房子拆了,但這次他居然安靜地給茉莉花澆水。」
  秋微微一笑,「這不是很好嗎?你一直希望兄弟和睦。」
  雷古勒斯點了點頭,隨即眉頭又微微皺起,「還有一件事,秋。關於克勞奇。」
  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麼了?」
  「記得我跟你提過,他說看見西裡斯鬼鬼祟祟出沒在洗衣房偷你東西的事嗎?」
  「我暗示過西裡斯。他的反應非常激烈,甚至可以說是暴跳如雷。他否認了,而且他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你知道西裡斯那個人,就算是變態,他也會堂堂正正變態。」
  雷古勒斯顯得有些迷茫,「我不明白,平時看起來那麼循規蹈矩的巴蒂,為什麼要編造這種拙劣的謊言來騙我?」
  「也許他是看錯了。」秋輕聲安撫道,「或者是想在你面前表現他作為級長盡職盡責吧。」
  與此同時,回廊的另一端。
  詹姆斯·波特正百無聊賴地倚著石柱,拋著手裡的金飛賊。突然,他發現身邊的兄弟沒了動靜。
  「看什麼呢?西裡斯。」
  詹姆斯順著西裡斯的目光望去。
  透過拱形的石窗,能清晰地看到那對正在低聲交談的少年少女。雷古勒斯正在幫秋整理被風吹亂的圍巾,動作溫柔得令人牙酸,而秋則仰著頭,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嘖嘖嘖。」
  詹姆斯搖著頭,發出一陣誇張的感嘆,「我說兄弟,你這眼光也是絕了,上來就搞這麼高難度的。看看張和你弟弟那兩廂情願,含情脈脈的樣子……我的良心都開始痛痛的了。要不咱們換個目標?赫奇帕奇那個……」
  「你懂什麼?」
  西裡斯靠在石柱上,雙手插在褲兜裡,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自我催眠般的偏執,「她不是真的喜歡雷古勒斯。」
  「哈?」詹姆斯一臉懵逼。
  「她喜歡的是那雙眼睛。」
  西裡斯低聲說,語氣篤定得令人心疼,「雷古勒斯的眼睛,和我的一模一樣。她在透過他看我。」
  詹姆斯:「……」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單相思晚期的臆想症吧。
  詹姆斯半晌才憋出一句:「兄弟,你的自戀已經到了需要去聖芒戈掛急診的程度了。」
  那邊,似乎是聊到了什麼有趣的話題,秋笑著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雷古勒斯。
  「走吧,該去大禮堂了。」雷古勒斯笑著拉起秋的手。
  兩人剛轉過拐角,就迎面撞上了正站在那裡的「偷窺二人組」。
  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秒。
  雷古勒斯下意識地擋在秋的身前,但隨即想起假期裡的緩和,又放松了身體。
  「西裡斯,波特。」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西裡斯懶洋洋地直起身子,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兩人交握的手,最後落在秋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壞笑,「去吃飯?介意拼個桌嗎,親愛的弟弟……和弟妹?」
  雷古勒斯立刻警惕地把秋往身後拉了拉。
  秋目光平靜地與西裡斯對視,然後淡淡一笑:「好啊。」
  四個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組合,向大禮堂走去。
  就在踏入禮堂的那一刻,秋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那道冰冷的機械音:
  【叮——】
  【系統連接進度 67%】
  -
  幾日後的深夜。
  有求必應室裡沒有窗戶,只有壁爐裡燃燒的火焰,將房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巴蒂正坐在地毯上,手裡把玩著秋的一縷長發。
  「那是在霍格沃茨。所有人——他們看到的都是那個傷痕累累的傲羅。他們敬畏我,恐懼我,但沒人真正看到我。」
  「只有你,秋。」
  「是你把我從那個枯燥的偽裝游戲中解救了出來。我們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交換秘密,在那間堆滿了窺鏡的辦公室裡,你讓我明白了,被人看穿、被人掌控是多麼令人上癮的一件事。」
  他低下頭,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秋的手腕,聲音變得更加粘稠曖昧:
  「所以,當我在這個世界醒來,發現你竟然在和那個除了姓氏一無是處的小子談戀愛時……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嗎?」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明明在那間黑魔法防御術的辦公室裡,是你先馴服了我。」
  他慢慢湊近秋,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欲望,試圖去吻她的嘴唇。
  秋反應極快地偏過頭。
  那個吻落在了她的嘴角,帶著涼意。
  「別碰我。」秋冷冷地說,向後退了一點。
  巴蒂的動作僵住了。他看著秋冷漠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受傷和陰鷙。
  「對了,」秋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審視,「我還沒問你。你為什麼要跟雷古勒斯說,是西裡斯偷了我的內衣?」
  巴蒂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秋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更沒想到雷古勒斯會把這也告訴秋。
  「我……」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我那是為了幫你。雷古勒斯如果不討厭西裡斯,怎麼會堅定地站在你這邊?」
  「狡辯。」
  秋一針見血地戳穿了他,「巴蒂,你為什麼要挑唆布萊克兄弟的關系?看著他們反目成仇,你就那麼開心嗎?」
  巴蒂看著秋。
  看著她眼中的冷漠責備,還有那種為了維護別人而對他的質問。
  又是這樣。
  總是這樣。
  在未來也是,現在也是。
  她為了救波特,可以毫不猶豫地對他用鑽心咒,為了救掉進帷幔的布萊克,她可以連命都不要。
  而他呢?
  無論他做得多好,無論他多麼聽話,多麼瘋狂地愛她,他永遠是被剩下的那一個。
  她給他的,永遠只有冷漠和防備。
  「是啊,我開心。」
  巴蒂突然笑了,他頹然地趴在秋的膝蓋上,像一只被主人踢開的大狗,臉頰貼著她的裙擺。
  「因為我嫉妒。我嫉妒每一個能得到你正眼相看的人。」


第36章 嫉妒讓你變得醜陋
  「嫉妒讓你變得醜陋,巴蒂。」
  秋看著膝蓋上這個英俊的男人,心裡的怒氣莫名消散了一些。她嘆了口氣,聲音不再那麼冰冷。
  「起來。」
  巴蒂沒有動,他只是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執拗。
  「你不信我。」
  他輕聲說,「「你想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男人說著,直起身子,抓起秋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攝魂取念。」
  他低聲教導著她,「看著我的眼睛,秋。進去看看。」
  秋被他引導著進入了他的記憶。
  周圍的景像瞬間破碎,到處都是魔咒的光芒和巫師們的怒吼。
  她看到「自己」正趴在石拱門的邊緣,死死抓著正在墜落的西裡斯。
  而巴蒂正被數道魔法繩索死死地捆住,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的臉上滿是血污,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看著她,看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毫不猶豫地將生命拋諸腦後。
  「不!!!」
  巴蒂在瘋狂地掙扎,那些魔法繩索越勒越緊,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裡,鮮血順著他的長袍滴落,染紅了身下的石板。
  ……
  下一個畫面,趁傲羅們不防備,巴蒂生生地用蠻力掰斷了自己的左臂。
  斷裂的骨頭刺破了皮肉,鮮血噴湧而出。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利用手臂斷裂後瞬間的松動,從束縛中掙脫了出來。
  他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欲墜,那條殘廢的左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他跌跌撞撞地衝向帷幔。
  「等等我……秋,別丟下我……」
  記憶中斷。
  秋猛地抽回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那份記憶裡的痛苦絕望、以及那份足以摧毀一切的瘋狂愛意,像海嘯一樣衝擊著她失憶後空白的大腦。
  她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愛她。
  哪怕他是個瘋子。
  心中原本的厭惡與警惕,竟然在此刻化作了一種極其復雜的憐憫。
  「你……」秋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你真是個瘋子。」
  「是的。」巴蒂跪在那裡,仰望著她,低語道,「我是你的瘋子。」
  秋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男人完好的左臂——在那個記憶裡,這裡曾經白骨森森,血肉模糊。
  「還疼嗎?」她輕聲問。
  巴蒂的瞳孔微微放大,隨即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將臉頰在那溫熱的掌心裡眷戀地蹭著,「你摸摸它,就不疼了,秋。」
  秋沒有抽回手,任由他用臉頰摩挲著她的掌心。她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左臂,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過了許久,她才不輕不重地斥責道:「以後,別再做這種挑撥離間的事了。」
  巴蒂垂下頭,金色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乖順地點了點頭。
  「還有,」秋的語氣裡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無奈,「你要向西裡斯道歉。畢竟是你污蔑了他。」
  巴蒂依然乖順地點頭,那模樣看起來溫順極了,「秋。只要你高興,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但在秋看不見的角度,男人低垂的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
  道歉?
  當然可以。
  如果布萊克能痛痛快快地在他面前咽氣,如果那個該死的狗東西能像條死狗一樣躺在他腳下,別說是道歉,他甚至願意認那個蠢貨作父親。
  只要那個賤人有命享受。
  -
  為了解開西裡斯和巴蒂之間的誤會,也為了找回被她遺忘的記憶。秋·張費了好大勁,終於逮到了西裡斯落單的機會。
  「西裡斯。」
  她叫住了那個正扛著掃帚准備回公共休息室的高大身影。
  西裡斯停下腳步,轉過身。
  看到是她,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股驚喜的光芒,像是原本陰沉的天空突然破開了一道口子,灑下了金色的陽光。
  「秋?」他快步走過來,身上還帶著那種劇烈運動後特有的熱氣和青草味,「你怎麼在這裡?在等……莉莉嗎?」
  「不,我在等你。」秋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想和你談談。」
  「談談?」西裡斯挑了挑眉,「談什麼?如果是想讓我離你遠點,那你可要失望了。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臉皮厚。」
  「談談我們。」秋說,「去有求必應室。」
  西裡斯愣了一下,笑容隨即變得更加燦爛,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
  「有求必應室?只有我們兩個?」
  「對。」
  「好!沒問題!什麼時候?現在嗎?」他把掃帚往旁邊路過的詹姆斯懷裡一塞,「幫我帶回去,詹姆斯!我有急事!」
  「等等!我要去找莉——」
  西裡斯甚至沒等詹姆斯說完,就拉起秋的手,大步流星地向八樓跑去。
  -
  有求必應室裡,西裡斯顯然心情極好。
  沒多久,那個總是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霍格沃茨校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經歷了阿茲卡班風霜,卻依然英俊得令人窒息的成年男人。
  西裡斯解開了領口的扣子,姿態慵懶地陷進沙發裡,那雙灰色的眼睛含笑看著秋。
  秋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的另一端。
  和巴蒂那種逆來順受,沒有攻擊性不同,西裡斯太高大,太強壯,身上的荷爾蒙氣息太具有侵略性。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他的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本能的有些防備。
  西裡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緊繃。
  「坐過來,秋。」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別怕,我又不會吃了你。」
  「說說看,你想談什麼?」
  「我只是想聽聽未來的事。」
  於是,西裡斯開始講述。
  他講起了那是一個怎樣的夜晚,講起了秋是如何利用她的智慧和勇氣,識破了那個叛徒。講起了她是怎樣在所有人都懷疑他的時候,堅定地站在了他這一邊。
  「……後來,我們一起去了麻瓜的音樂節。」西裡斯接著說,眼神變得柔和而懷念,「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
  「音樂節?」秋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那種很吵鬧的地方?」
  「是非常吵鬧。」
  西裡斯笑了起來,「到處都是尖叫的人群,震耳欲聾的音樂。但你看起來很開心。你拉著我的手,在那群瘋子中間跳舞。你的頭發甩在我的臉上,很香。」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孩,她是那麼鮮活,那麼自由,就像是一陣風,抓不住,卻讓人忍不住想要追逐。」


第37章 我想讓你和巴蒂見一面
  那些畫面雖然陌生,但在西裡斯的描述下,卻充滿了鮮活肆意的色彩。秋能感覺到「她」的快樂和自由。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秋聽得入了迷,身體也放松下來,靠在了沙發扶手上。
  但突然,秋皺起眉,忍不住打斷了他:
  「等等,西裡斯。按你說的,現在的我其實還沒有出生。那你和未來的我……到底差了多少歲?」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顯然已經三十多歲的男人,又指了指自己現在的少女模樣。
  「而且……我們在那個未來是怎麼走到一起的?我是說,我們的社交圈應該完全不同吧?」
  西裡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冷汗瞬間從他的後背冒了出來。
  「咳!那個……」
  西裡斯眼神飄忽,立刻坐直了身體,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那個……年齡不是問題,秋。在愛情面前,時間只是一個數字。」
  「是嗎?」秋顯然不買賬,「那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心虛?」
  「我哪裡心虛了!」西裡斯強作鎮定,「我這是……這是……對了!你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事嗎?」
  果然,秋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
  「我父母?你知道他們?」
  「當然。」
  西裡斯松了一口氣,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快,「你母親叫玲·張,是傲羅司的精英,而你的祖母霓·張更是個傳奇人物。你父親也是個了不起的巫師。我在傲羅司有些朋友,如果你想見他們,我可以安排。」
  「怪不得……」秋抬起頭,「我已經見過他們了。在聖誕節的時候。」
  她想起了那個溫馨的夜晚,想起了那頓熱氣騰騰的晚餐。
  原來,那種熟悉感,那種想要落淚的衝動,都是因為血脈相連。
  西裡斯看秋瞬間低落下去的情緒,那個總是高傲抬著頭的女孩此刻像只被雨淋濕的小貓一樣縮成一團,他的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軟軟地撞了一下。
  西裡斯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長臂,一把將秋撈了過來,像抱一個小寶寶一樣,讓女孩橫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整個人窩進他寬闊的懷抱裡。
  「嘿!」秋驚呼一聲,有些慌亂地想要掙扎,「你干什麼?」
  「噓,別動。」
  西裡斯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輕輕地將她耳邊的碎發捋到耳後。
  「在我面前,你永遠可以是小女孩。」
  他一邊輕聲說著,一邊絞盡腦汁回想他和玲·張的相處,試圖給她講一些她母親的趣事,逗她開心。
  秋靠在他寬闊溫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孤獨感漸漸被一種厚重的安全感所取代。
  秋抬起頭,看著西裡斯,「謝謝你,西裡斯。」
  西裡斯低頭看著她。
  此時的秋,眼角還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張,看起來既脆弱又誘人。
  他那顆剛剛還充滿了父愛光輝的心,瞬間就不爭氣地變了質。
  男人稍微收緊了手臂,讓女孩的臉頰更加緊密地貼上了他那結實溫熱的胸肌。
  ……
  「小狗崽子,你真咬啊?」
  他假裝惡狠狠地說道,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興奮的火焰,「看來我也得咬回來才公平!」
  西裡斯作勢要去咬她的臉頰。
  秋嚇得趕緊閉緊了眼睛,睫毛顫抖著。
  然而,落下來的不是牙齒。
  秋有一瞬間的怔愣。
  西裡斯……他太會親了吧。
  良久。
  西裡斯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背上,領口微敞,露出一片帶著淺淺牙印的胸膛。他的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秋的後背,臉上掛著笑意。
  秋伏在他的胸口,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的襯衫扣子上畫著圈。
  看他現在心情似乎不錯,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趁熱打鐵。
  「西裡斯……」
  「嗯?」
  「我想讓你和巴蒂見一面。」
  撫摸她後背的手指頓住了,男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秋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畢竟你們都是不屬於這個時空的人,而且巴蒂也恢復記憶了。我知道你們之間有誤會,也許當面說開比較好。」
  西裡斯眯起了眼睛。
  巴蒂·克勞奇。
  那個瘋子。
  那個在他不在的時候,試圖給他戴綠帽子,還污蔑他偷內衣的雜種。
  他看著懷裡女孩期待的眼神,心裡的殺意在翻湧,但面上卻露出了一個燦爛,甚至可以說是寵溺的笑容。
  「當然。」
  他輕快地說道,手指卷起秋的一縷黑發,在指尖纏繞,「雖然我很討厭那個陰沉的家伙,但既然是我的小女孩要求的,我怎麼會拒絕呢?」
  他笑著,嘴角上揚,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卻沒有一絲笑意。
  見一面?
  好啊。
  那就見見。
  正好,他也想找個機會,徹底弄死那個覬覦他寶貝的瘋子。


第38章 我是附贈品?
  周五的黃昏,天空呈現出一種壓抑的紫灰色。因為有魁地奇訓練,秋和西裡斯把見面的時間約在了晚餐前這短暫的空檔。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但西裡斯已經到了。
  「出來吧,克勞奇。」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禁林冷冷地開口,「我知道你在那兒。你身上那股陰溝裡老鼠的臭味,隔著三英裡我都能聞到。」
  一陣枯枝斷裂聲響起。
  巴蒂的身影,慢慢地顯現出來。
  他依舊維持著那副英俊的少年模樣——稻草色的頭發,斯文的眼鏡,拉文克勞整潔的校袍。但他臉上的神情卻完全是一個成年男人的陰鷙與瘋狂。
  「嗅覺真靈敏,布萊克。看來在那十幾年的狗生裡,你確實學到了不少真本事。比如怎麼聞著味兒找骨頭?」
  「閉上你的臭嘴。」
  西裡斯手中的魔杖瞬間滑入掌心,「離她遠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這個肮髒的食死徒。」
  「食死徒?」
  巴蒂輕笑了一聲,「我可是品學兼優的模範生,是級長。而你呢?一個只會給家族蒙羞的格蘭芬多叛逆分子,一個連自己弟弟的女朋友都要覬覦的下流胚子。」
  這句話精准地踩爆了西裡斯的雷區。
  「粉身碎骨!」
  「阿瓦達——」
  綠光與紅光在空中劇烈碰撞,激起的氣浪將周圍的落葉像風暴一樣卷起。
  這根本不是什麼切磋,這是招招致命的死手。
  西裡斯側身躲過一道惡毒的詛咒,反手一道切割咒削斷了巴蒂頭頂的樹枝。巴蒂狼狽地翻滾躲避,原本整潔的長袍沾滿了泥土,但他眼中的瘋狂卻更甚。
  巴蒂喘息著,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布萊克,搶別人的女朋友的滋味如何?讓你爽到翻白眼了嗎?真替你的教子和弟弟感到惡心。」
  「那你呢?」西裡斯怒極反笑,「一條只會搖尾乞憐的瘋狗?她甚至都沒正眼看過你!你以為你是在愛她?你只是想把她拉進地獄!」
  「只要地獄裡有她,我無所謂!」
  「粉身碎骨!」
  西裡斯炸碎了一塊巨石,碎石飛濺,劃破了巴蒂的臉頰。
  「你就這點本事嗎?布萊克?」
  巴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愈發興奮,「難怪你會死。難怪你會讓波特那個小鬼去冒險送死。你就是個廢物!一個連自己教子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閉嘴!!」
  西裡斯雙目赤紅,一道粗大的紅色閃電從他杖尖射出,將巴蒂狠狠地擊飛了出去,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樹。
  巴蒂咳出一口血,卻笑得更加大聲。
  「怎麼?被我說中了?愧疚嗎?痛苦嗎?哈!你活該!」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魔杖指著西裡斯,聲音裡充滿了惡毒的嘲諷。
  「你以為你現在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給誰看?在這個時空裡,你是雷古勒斯的附贈品;在那個時空裡,你是波特的附贈品!」
  這句羞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西裡斯的心髒。
  「我是附贈品?」
  西裡斯擦掉嘴角的血跡,一步步逼近巴蒂,「至少我在她心裡有一席之地。是她哪怕跳進帷幔也要救的人。你算什麼?一條搖尾乞憐,卻永遠得不到主人正眼相看的瘋狗。」
  「一定很痛苦吧,巴蒂,只能靠偷幾件衣服來意淫。」西裡斯輕蔑地啐了一口,「你嫉妒我嫉妒的快要瘋了吧?」
  「我要殺了你!!!」
  被戳中痛處的巴蒂徹底瘋了。
  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這一次連魔杖都顧不上了,直接用拳頭,用牙齒,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互相撕咬。
  西裡斯一拳砸在巴蒂的眼眶上,巴蒂一口咬住了西裡斯的手臂。
  他們在泥濘的落葉中翻滾,互相咒罵,互相傷害,宣泄著心中那份積壓已久的不甘,以及對彼此深入骨髓的嫉妒。
  「哢嚓。」
  一聲清脆的樹枝斷裂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兩個打得難解難分的男人動作同時一僵。
  幾乎是在一秒鐘之內,兩人以驚人的默契和速度分開了。
  西裡斯迅速從地上彈起來,用魔杖對著自己施了一個「清理一新」,然後又用了一個「恢復如初」修補了被撕破的襯衫袖子。他甚至還來得及用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剛在樹林裡散了個步。
  巴蒂的動作也不慢,他快速地擦掉嘴角的血跡,扶正了歪掉的眼鏡,整理好凌亂的校袍,瞬間又變回了那個文質彬彬的拉文克勞優等生。
  當秋·張小心翼翼地走進這片空地時,看到的景像簡直和諧得有些詭異。
  西裡斯正靠在樹干上,仰頭看著天空,仿佛在欣賞並不存在的月亮。
  巴蒂則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正在地上畫著什麼。
  雖然周圍的樹木也有些奇怪的斷裂痕跡,但這兩人之間的氣氛竟然出奇的平靜。
  「晚上好。」
  秋輕聲說,目光狐疑地在兩人身上掃過,「你們來得很早。」
  「剛到。」
  西裡斯立刻轉過頭,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迷人笑容。
  「我也剛到。」
  巴蒂聲音溫和有禮,只是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左眼角有一塊明顯的淤青,雖然被忽略咒遮掩了一下。
  秋挑了挑眉。
  「是嗎?」她指了指西裡斯嘴角的傷口,「那你嘴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摔了一跤?」
  「哦,這個啊。」
  西裡斯滿不在乎地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然後攬住秋的肩膀,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挑釁地看向巴蒂。
  「我和克勞奇先生正在交流戰鬥技巧。畢竟現在的局勢不太平,多學幾招保命總是好的。是不是,巴蒂?」
  巴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遮住眼底的陰鷙,露出了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是的,布萊克學長指點了我很多。尤其是關於如何像個格蘭芬多一樣魯莽行事這方面,我受益匪淺。」
  秋沒有戳穿他們的拙劣謊言,她走到兩人中間,找了一塊干淨的石頭坐下。
  「說正事吧。既然我們都在這裡了,有些話就該說清楚。關於這個時空,關於未來。」
  「我不想回去。」
  西裡斯第一個開口,收起了剛才的嬉皮笑臉,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堡。
  「我看到了詹姆斯,看到了莉莉。他們還活著,還那麼年輕,那麼快樂。」
  「既然梅林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回到了悲劇發生之前。我就絕不會再讓它重演。我要留在這裡,我要干掉伏地魔,我要救下詹姆斯和莉莉,我要把雷古勒斯從那個泥潭裡拉出來。」
  他轉過頭,看著秋,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所以,秋,我不走。我要改變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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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年度最佳修羅場
  秋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巴蒂。
  「你呢?」
  巴蒂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不管是這個時空,還是原來的時空,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
  他慢條斯理地說,目光始終黏在秋的身上,「那個世界也是爛透了。在這裡,我可以重新開始,我可以做得更好,更完美。而且……」
  「只要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秋。如果你想回去,我就陪你找回去的路;如果你想留在這裡當救世主……」
  他瞥了一眼西裡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我就幫你殺光所有擋路的人。」
  兩個男人,兩種截然不同的理由,但結論卻是一致的。
  他們都不想走。
  「那你呢,秋?」西裡斯突然問,「你想回去嗎?」
  其實,她也應該不想走的。
  在這個時空裡,她有父母,有深愛她的男朋友。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呢?
  可是……
  為什麼?
  為什麼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當她看著窗外的月亮時,心裡總會湧起一種無法抑制的焦慮?
  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底,每當她感到幸福的時候,那根刺就會輕輕動一下,提醒她,她忘記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呢?
  「我不知道。」
  秋輕聲說,她有些茫然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我覺得我也許應該留下。畢竟,我的父母都在這裡。可是……」
  「可是我覺得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她下意識地摩挲著右手食指的根部,那裡空空如也,但那種灼燒般的幻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既然你們都決定留下,那就暫時這樣吧。我們互不干涉,各自做各自的事。但是——」
  她嚴厲地看著兩人。
  「不許再互相殘殺。不許在城堡裡搞出大動靜。尤其是你,巴蒂,別再做那些變態的事。」
  巴蒂乖巧地點頭,一臉無辜,「當然,我都聽你的。」
  西裡斯冷哼一聲,但也點了點頭,「只要這只老鼠不來招惹我。」
  就在這時——
  【叮!】
  【系統連接進度:77%】
  那個進度條,又前進了。
  秋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等到那個數字跳動到100%的時候,所有的迷霧都會散去。
  她會找回所有的記憶,她會知道自己到底遺忘了什麼,她會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回去。
  「走吧。」秋站起身,拍了拍長袍,「該去吃晚飯了。再晚就連南瓜汁都沒了。」
  通往城堡的路上,三個人的組合怎麼看怎麼怪異。
  秋走在中間,左邊是高大英俊卻一臉桀驁的西裡斯,右邊是斯文俊秀卻眼神陰郁的巴蒂。
  兩個男人隔著秋,還在進行著沒有營養的鬥嘴。
  「克勞奇,你這副眼鏡真醜。」西裡斯嘲諷道,「像個六十歲的老學究。怎麼,是為了掩蓋你那雙只會偷窺的眼睛嗎?」
  「總比某些人好。」巴蒂反唇相譏,「一把年紀了還要裝嫩混在學生堆裡。布萊克,你臉上的皺紋都要被粉底蓋不住了。」
  「你想打架嗎?!」
  「來啊,誰怕誰。」
  秋夾在中間,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城堡大門前。
  正是晚餐高峰期,門廳裡擠滿了進進出出的學生。當這奇怪的三人組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廳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畢竟,一個是格蘭芬多的風雲人物,一個是拉文克勞的級長,中間還夾著最近處於話題中心的秋·張。
  斯萊特林的一群學生正站在樓梯口。
  其中一個眼尖的男生,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人。
  「嘿,雷古勒斯。」
  那個男生幸災樂禍地指著門口,「那是你女朋友吧?嘖嘖,左邊是大布萊克,右邊是克勞奇……這場面可真夠熱鬧的。」
  雷古勒斯正和隊友討論魁地奇戰術,聞言猛地轉過頭。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精准地定格在門口。
  他看到了秋。
  但他也看到了緊貼著秋左側,正低頭對她說著什麼(其實是在罵巴蒂)的西裡斯。
  以及走在秋右側,眼神陰惻惻地盯著西裡斯(其實是在挑釁)的巴蒂。
  那兩個人,一個是他的親哥哥,一個是他的好友。而現在,這兩個本來應該勢同水火的人,竟然一左一右地護在他的女朋友身邊。
  尤其是西裡斯看秋的眼神,那種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哪怕隔著半個大廳都能把他灼傷。
  雷古勒斯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立刻讓開一條道,興奮地等著看戲。
  他直接無視了另外兩個男人,徑直走到秋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這是一種宣示主權的姿態。
  「秋,你怎麼和他們在一起?」雷古勒斯盯著秋的眼睛,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質問。
  「雷爾?」秋有些驚訝。
  「跟我走。」雷古勒斯看也不看另外兩人,拉著秋就要往大禮堂裡走。
  「等等,雷爾。」
  西裡斯伸出一只手,攔住了雷古勒斯的去路。他依然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沒看到弄疼秋了嗎?對女孩子溫柔點,這是紳士的基本禮儀。」
  「這裡輪不到你來教訓我,西裡斯。」
  雷古勒斯猛地抬起頭,「這是我的女朋友。請你離她遠點。」
  「哦?」
  巴蒂在這時發出一聲輕笑,他推了推眼鏡,唯恐天下不亂地插了一句,「雷古勒斯,你這話就不對了。秋是自由的。而且看起來她似乎並不反感布萊克學長的靠近?」
  這一句話,直接把火藥桶點炸了。
  四個人站在門廳中央。
  周圍的學生已經徹底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場史詩級的修羅場。
  哦,梅林啊。
  大布萊克似笑非笑地擋在前面。
  克勞奇陰陽怪氣地在旁邊拱火。
  小布萊克死死抓著秋的手,眼神裡滿是受傷和質問。
  這簡直是霍格沃茨年度最佳修羅場。
  而被夾在中間的秋,看著這三個加起來能把霍格沃茨炸了的男人,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這頓晚飯,怕是吃不好了。


第40章 甜蜜的煩惱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但三個心懷鬼胎的男人湊在一起,這場戲唱得更加精彩,且驚心動魄。
  秋·張對此心有余悸,每每回想起來,都要在心裡感謝梅林派來了莉莉這位紅發天使,讓她得以借著女生聚餐的名義,從那個充滿火藥味的修羅場中體面撤退。
  沒了女主角,三個男人的戲碼自然也就唱不下去了,只留下一地破碎的兄弟情和塑料般的友誼。
  在那之後,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種詭異的平衡中。秋腦海中的系統進度條就像是卡住了一樣,停在77%上,紋絲不動。
  既然無法強求,秋索性將心思放回了當下的生活。按部就班地上課、泡圖書館、和雷古勒斯約會,以及——最重要的——魁地奇。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拉文克勞的魁地奇球隊迎來了史無前例的高光時刻。
  這支向來以佛系著稱的「書呆子球隊」,在後兩場比賽中取得了一勝一負的戰績。
  雖然輸給了赫奇帕奇,但秋以打破校史記錄的速度抓住了飛賊,拉文克勞直接鎖定了積分榜第二的位置。
  當最後一場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拉文克勞的隊長,那個平時總是一臉嚴肅的男生,竟然激動得差點抱著秋的大腿哭出來。
  連一向沉穩的弗立維教授在看台上都激動得魔杖走火,不小心點燃了自己的帽子。
  這也讓秋在霍格沃茨的風頭更盛了。
  曾經,她是「拉文克勞那朵高嶺之花」,是「布萊克家小少爺的女朋友」,是「讓布萊克兄弟反目的紅顏禍水」。
  這些名頭雖然響亮,卻總帶著些讓人不舒服的依附感和桃色意味。
  但現在,她是「金牌找球手秋·張」。
  秋很喜歡這個新稱號。
  這個稱號是用實力贏來的,帶著汗水,比任何「院花」或者「女朋友」的頭銜都要讓她感到踏實和驕傲。
  這種變化帶來的連鎖反應是顯而易見的。最明顯的,就是看台上觀看魁地奇訓練的女生數量直線上升。
  那些原本對這項野蠻運動不感興趣的女孩們,看著那個在空中如燕子般靈巧穿梭的身影,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甚至有不少女生開始向霍琦夫人申請,想要加入這個向來以男生為主導的運動。
  當然,也有副作用。
  比如雷古勒斯·布萊克日益嚴重的危機感。
  霍格沃茨的男生們仿佛集體進入了發情期。那些原本只是在遠處觀望的雄性生物們,現在開始像開屏的孔雀一樣,不知死活地圍在秋的身邊,進行著各種若有似無的勾引。
  走廊裡,一個高大的格蘭芬多男生在經過秋身邊時,突然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擊打游走球的動作,手臂肌肉緊繃,眼神卻鎖在秋的臉上,大聲說道:「這一球真帥!就像張上次那樣!」
  「借過,借過!」
  幾個赫奇帕奇的男生飛奔著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風撩動了秋的長發。然後他們在幾米外猛地剎車,裝作無意間回頭,用那種自以為深情款款的眼神看一眼秋。
  作為男人,雷古勒斯太懂這些雄性生物的小把戲了。那裡面暗藏的勾引、躁動和試探,讓他恨得牙癢癢。
  他不僅要防著那些明目張膽的追求者,還要處理那些像雪片一樣飛來的情書和禮物。
  有匿名的,有署名的,有含蓄的,有露骨的,甚至還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低年級斯萊特林,竟然也敢給他女朋友寫情詩!
  當然,最讓他頭疼的,還是那兩個老熟人。
  西裡斯·布萊克和巴蒂·克勞奇。
  這兩人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不再遮遮掩掩,反而更加明目張膽地出現在秋的周圍。
  西裡斯打著魁地奇交流的旗號,時不時就出現在訓練場邊,美其名曰「交流」,實際上那雙灰色的眼睛就沒從秋身上移開過。
  巴蒂則利用年級第一的身份,頻繁地以學術探討為由接近秋,那副溫文爾雅的皮囊下,藏著讓雷古勒斯作嘔的黏膩視線。
  他和西裡斯短暫緩和的兄弟情再次宣告破裂,見面除了冷哼就是互相無視。而他和巴蒂那本就虛假的好哥們情誼,更是碎成了一地渣,拼都拼不起來。
  -
  霍格沃茨圖書館的一角,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拱形窗戶,懶洋洋地灑在橡木長桌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雷古勒斯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無意識地轉動著羽毛筆,目光並沒有落在面前的變形術論文上,而是越過書堆,凝視著坐在對面的秋。
  秋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對著面前攤開的《高級魔文翻譯》沉思。
  幾縷黑發從耳後滑落,貼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垂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抿著嘴唇,神情專注而沉靜,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知性與美麗,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不僅僅是雷古勒斯,周圍幾張桌子的男生都在偷偷地看她。
  ε=(´ο`*)))唉!
  這就是擁有一個魅力四射的女朋友的代價嗎?
  雷古勒斯在心裡苦笑。他既為她屬於自己而感到無上的驕傲,又時刻處於一種想要把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覬覦的焦慮之中。
  甜蜜的煩惱啊。
  秋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雷古勒斯有些幽怨的臉。
  「怎麼了?」她輕聲問,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論文太難了嗎?」
  她當然注意到了周圍那些變化,那些男生的獻殷勤,那些女生的崇拜,以及雷古勒斯那像是護食小狗一樣的緊張。
  但她並不在意,甚至可以說,她早就習慣了——這種注視和愛意對她來說就像空氣一樣稀松平常。
  秋伸出手,輕輕握了握雷古勒斯放在桌上的手,安撫了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現階段,除了享受這種校園生活,她腦海裡更多思考的是那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如何回去?以及,要不要回去?
  那個【77%】的進度條,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劍。
  而比這更讓她牽掛的,是那個溫暖的張家。
  雖然在這個時空裡,他們並不認識她,但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是無法被抹去的。
  她真的很想再見見他們。
  但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第41章 大叔和小不點
  那是五月中旬的一個霍格莫德周末。
  原本,秋已經答應了和雷古勒斯去帕笛芙夫人茶館約會,然而就在出發前,一只紙鶴輕巧地落在了她的肩頭。
  西裡斯·布萊克截胡了。
  理由無法拒絕:玲·張就在豬頭酒吧。
  「豬頭酒吧?」秋皺起眉,看著在那邊一臉壞笑等著她的西裡斯,「你是怎麼知道的?」
  「別忘了,我可是無所不知的西裡斯·布萊克。」西裡斯聳了聳肩,十分自然地攬過秋的肩膀,帶著她往村子邊緣走。
  「我有一個朋友在那邊倒賣黑貨時看見的。他說有一位非常漂亮的東方女巫正在那邊釣魚執法。」
  當他們推開豬頭酒吧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時,一股混合著羊膻味、劣質煙草味和陳年麥酒味的暖氣撲面而來。
  酒吧裡光線昏暗,只有幾張油膩膩的桌子旁坐著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怪人。
  而角落裡的玲·張,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鬥篷,而在她旁邊坐著那個穿著黑色小大衣,板著一張精致小臉的夏。
  他正一臉嫌棄地看著面前那個髒兮兮的黃油啤酒杯子,仿佛那是一杯毒藥。
  「秋?你怎麼來了?」玲·張看到秋,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驚喜,但緊接著,她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她的目光越過秋,看向了酒吧陰暗的後門,那裡剛剛閃過一道黑影。
  「太好了,我好像看到了一條漏網之魚。」
  玲·張恢復了傲羅的干練,她語速極快的對秋說:「幫我照看一會兒夏!這孩子太悶了,帶他去吃點甜的!我馬上回來!」
  說完,這位雷厲風行的女傲羅甚至沒來得及和西裡斯打招呼,就拔出魔杖,像一陣風一樣衝向了後門。
  只留下秋、西裡斯,還有一個面無表情的小豆丁,面面相覷。
  小男孩臉頰鼓鼓的,還帶著嬰兒肥,但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依然酷得要命。
  他坐在高高的吧台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秋和西裡斯,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那個……」
  秋忍不住轉頭問西裡斯,問出了一個蠢問題:「他……這算是我哥哥,還是弟弟?」
  空氣凝固了一秒。
  「嗤。」
  一聲極其短促冷笑,從那個看起來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團子嘴裡發了出來。
  夏用一種「你是白痴嗎」的眼神看著秋,雖然沒說話,但那表情勝過千言萬語。
  「好吧,」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確實是個蠢問題。」
  西裡斯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彎下腰,出兩根手指,惡作劇般地捏住了夏那張軟乎乎,卻冷冰冰的小臉,往兩邊扯了扯。
  「哎呀,這麼可愛的小朋友,怎麼可以對姐姐這麼沒禮貌呢?嗯?」
  西裡斯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笑眯眯地威脅道,「來,叫哥哥。叫得好聽,哥哥給你買糖吃。」
  夏被迫嘟著嘴,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嫌惡地盯著西裡斯。
  「大叔,你真吵。」
  「……」
  西裡斯臉上的笑容裂開了。
  大叔?
  他今年才十八歲!風華正茂!霍格沃茨校草!
  「噗哈哈哈哈!」
  秋看著西裡斯那副吃癟的表情,忍不住發出一陣爆笑,剛才的尷尬一掃而空。
  西裡斯黑著臉,一把將那個毒舌的小不點從椅子上抱了起來——像夾個包裹一樣夾在腋下。
  「走!去吃甜品!我要用太妃糖把你的嘴粘起來!」
  蜂蜜公爵糖果店裡,空氣中彌漫著巧克力和焦糖的甜香。
  夏坐在對他而言過於高大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份巨大的草莓聖代。他並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歡呼雀躍,而是拿起勺子,動作優雅而慢條斯理地吃著。
  西裡斯坐在他對面,還在為那聲「大叔」耿耿於懷,正惡狠狠地嚼著一塊甘草魔杖。
  「夏,」秋試探著開口,「你……是不是有之前的記憶?」
  他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秋,然後繃著一張小臉,點了點頭。
  秋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雖然早有預感,但得到確認的那一刻,她心裡那種想要親近的渴望瞬間湧了上來。
  但看著夏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樣,她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有些無措地把那盤聖代往他面前推了推。
  「多吃點。」她干巴巴地說。
  夏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們想回去,對嗎?」
  西裡斯和秋同時愣住了。
  「你知道怎麼回去?」西裡斯立刻坐直了身體。
  「當然。」
  夏挖了一勺冰淇淋送進嘴裡,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假的。」
  「什麼意思?」秋問。
  「這裡是帷幔內的亡者領域與生者執念交織的產物。」
  夏解釋道,「它是一個循環的夢境,一個由遺憾和渴望構建的牢籠。我們被困在這裡,一遍遍地重演著過去,或者……幻想出一個美好的未來。」
  「要離開這裡,必須斬斷這個世界的錨點。」
  他的目光轉向西裡斯,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或者說,打破這個夢境最核心的支撐。」
  「錨點是什麼?」西裡斯問。
  夏放下了勺子。
  他看著西裡斯,緩緩吐出了那個名字。
  「雷古勒斯·布萊克。」
  「什麼?」西裡斯瞳孔猛地收縮,「雷爾?為什麼是他?」
  「確切地說,」夏糾正道,「是雷古勒斯的死亡。」
  「只有讓歷史重演,讓雷古勒斯在那個岩洞裡死去,讓這個虛假的美好現在破碎,夢境才會坍塌,出口才會出現。」
  「你在說什麼鬼話?」西裡斯拍案而起。
  「冷靜點,老男人。」
  夏慢吞吞地解釋道,「在這個世界裡,你之所以能重生,能彌補遺憾,是因為你潛意識裡無法接受他們的死。」
  「你的執念構成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只要你記憶中第一個死亡的人——也就是雷古勒斯還活著,那麼這個美好的假像就會一直維持下去,而你們……永遠也出不去。」


第42章 那不是懦夫會做的事
  西裡斯難以接受。
  他回來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救詹姆斯,救莉莉,也是為了救雷古勒斯!現在這個小鬼告訴他,要出去,就必須親手把雷古勒斯推向死亡?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秋問,「為什麼你知道錨點在哪裡?」
  夏慢吞吞地舔了舔勺子,「我跟你們不同。」
  「我是出生在這裡的。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所以我知道錨點在哪裡。」
  其實,不是一次,已經很多次了。
  每一次循環,他都會長大一點,然後看著世界崩塌,看著他們被困死在這裡。
  這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夏話鋒一轉,上下打量著西裡斯,「說實話,我也很驚訝,秋。你的眼光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獨特啊。」
  「命中帶煞的救世主,被黑魔王改造的試驗品,注定要早死的短命鬼。」
  他掰著胖乎乎的手指頭數著,「現在,還要加上一個不要臉的老男人,和一個……」他厭惡地皺了皺眉,「一個腦子有病的變態。」
  「你是打算集齊霍格沃茨的妖魔鬼怪,召喚神龍嗎?我的好妹妹。」
  雖然秋不記得前兩個人是誰,但聽夏的語氣也不是像是什麼正常人。
  西裡斯原本還沉浸在悲痛中,聽到這話,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本來因為夏是秋的哥哥而一直忍耐著,但這個小不點一口一個「老男人」,實在是太欠揍了。
  「哦?」
  西裡斯伸出手,再次捏住了夏的臉頰,迫使他張開了嘴。
  「說得頭頭是道啊,小不點。」
  老男人挑了挑眉,發出了致命一擊:
  「不過,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注意點?雖然你門牙上的那個牙縫很可愛,但剛才漏的風差點給我吹感冒了。」
  夏:……
  他那張總是冷酷淡定的小臉,瞬間僵住了。還沒長齊的乳牙是他身為幼兒無法掩蓋的生理缺陷。
  「閉嘴!」
  夏惱羞成怒地拍開他的手,死死地抿著嘴唇,把頭扭向一邊,面前那份最愛的草莓冰淇淋也不吃了。
  無論秋怎麼在旁邊哄他,他也再不肯多說一個字,誓死捍衛自己作為長兄最後的尊嚴。
  黃昏將至,蜂蜜公爵店內的光線變得柔和而昏黃。
  風鈴叮當響起,玲·張推門而入。她穿著略顯磨損的灰色鬥篷,臉上卻洋溢著令人目眩神迷的神采。
  「抱歉啊,秋,夏,還有——」她瞥了一眼西裡斯,「布萊克家的小子。讓你們久等了。」
  玲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秋的身邊,順手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塊南瓜餡餅塞進嘴裡。
  「那個混蛋跑得倒快,但他忘了掩蓋氣味。我追了他三條街,一個絆腿咒就把他送進了魔法部的拘留室。」
  她嚼著餡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還在生悶氣的的夏,神色復雜的西裡斯,以及一直盯著她看的秋。
  「怎麼了?」
  玲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夏氣鼓鼓的臉,「這小子又給你們惹麻煩了?」
  夏把頭一扭,留給親媽一個後腦勺。
  玲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轉頭看向秋。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長輩特有的關懷和探究。
  秋著迷的看著母親鮮活充滿生命力的樣子,「沒關系,我們也剛坐下不久。」
  「怎麼樣?在學校過得還好嗎?」
  玲招手叫來侍者,點了一大杯火焰威士忌,然後轉過頭,用那種慈愛又帶著點審視的目光看著秋,「聽說你的成績不錯?以後想做什麼?」
  秋愣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思考未來。但看著母親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我……」
  「我想成為像您一樣優秀的職業女性。勇敢,堅定,保護重要的人。」
  玲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好眼光!你眼神裡有股勁兒,像我!」
  她伸出那只因為常年握魔杖而生出薄繭的手,一把攬住了秋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
  「這才是女巫該有的樣子!別聽那些老古董說什麼女孩子就該嫁人生孩子,我們的魔杖可不是用來攪湯勺的!」
  「如果你真成了傲羅,我會是個嚴厲的前輩,但我會罩著你的。」
  母親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秋貪戀地靠在那個懷抱裡,眼眶發熱。即便沒有記憶,即便隔著時空,那種母女連心的羈絆依然讓她的靈魂在顫抖。
  玲端起剛送上來的威士忌,豪邁地喝了一大口,然後湊近秋,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不過,眼光也要好一點。找男人嘛,要麼找個聽話的,要麼找個能打的。別找那種只會哭鼻子的軟腳蝦。」
  說著,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邊正把玩著魔杖的西裡斯。
  西裡斯:「……」
  「好了,時間不早了。」
  玲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一口氣喝干了杯子裡的酒,站起身來,「我得把這個小祖宗帶回去了,他爸爸還在家等著呢。」
  她彎下腰,一把將旁邊臉臭得像個發霉南瓜的小夏抱了起來。
  「走了,兒子。跟哥哥姐姐說再見。」
  夏趴在媽媽的肩頭,板著一張小臉,極其敷衍地揮了揮手。但在轉身的瞬間,那雙黑眼睛深深地看了秋一眼,仿佛在無聲地重復那句警告。
  「這孩子……」玲無奈地搖搖頭,對秋揮了揮手,「下次見,秋。記得給我寫信!」
  秋站在店門口,看著玲抱著夏大步流星地離開,那背影挺拔而堅定,仿佛沒有什麼能擊垮她。
  「再見,媽媽……」
  秋和西裡斯走在回城堡的路上。
  原本應該輕松愉快的周末,此刻卻因為那個沉重的真相,變得無比壓抑。
  兩人沉默了一路。
  夕陽西下,余暉將他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很長。
  雷古勒斯·布萊克。
  對於秋來說,他是她的男朋友,是那個會在圖書館靜靜陪她一下午,會因為別人送她情書而吃醋,為了她願意對抗家族偏見的少年,滿心滿眼都是她。
  對於西裡斯來說,那是他的親弟弟,是他發誓要保護,不想再讓他重蹈覆轍的血親。
  一邊是虛假卻完美的幸福,一邊是真實卻殘破的未來。
  他們真的能為了回去,而親手將雷古勒斯推向既定的死亡嗎?
  「西裡斯……」
  快到霍格沃茨大門時,秋終於打破了沉默,「雷古勒斯……在原本的世界裡,到底是怎麼死的?」
  西裡斯的腳步頓住了,他的下顎線緊繃,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的回憶。
  「我不知道確切的細節。我離家出走後,就再也沒怎麼跟他說話。」
  「在他失蹤後,我找了很多傲羅,也逼問了一些食死徒。我得到的唯一信息是,雷爾對伏地魔交給他的任務感到了恐懼。最後大概是被伏地魔肅清了,或者死在了某個任務裡。」
  那是他一直以來的認知:弟弟是個傻瓜,是個被家族洗腦的懦夫,最後死於自己的軟弱。
  直到他在這個世界,重新認識了這個弟弟。直到他看到雷古勒斯為了秋,敢於在伏地魔面前挺身而出。
  那不是懦夫會做的事。


第43章 她是秋·張
  「如果我們選擇不回去呢?」秋輕聲開口。
  只要不醒來,噩夢就不會發生。
  西裡斯沒有說話,他轉過頭,看著遠處那座巍峨的霍格沃茨城堡。
  城堡的窗口透出點點暖黃色的燈火,那裡有他的兄弟朋友,有喧鬧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有還沒開始的戰爭。
  現實世界裡,在雷古勒斯死後,他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緊接著是詹姆斯和莉莉的死,然後是十二年的阿茲卡班,是眾叛親離,是無盡的攝魂怪。
  那個世界,真的值得回去嗎?
  「我也想過。」西裡斯低聲承認,「留在這裡。哪怕是假的。至少大家都在。」
  一瞬間,兩人都動搖了。
  那種對溫暖的渴望,對圓滿的向往,像毒藥一樣侵蝕著他們的理智。
  但是,夏冷冰冰的警告,再次在他們耳邊回響。
  【這個世界是虛假的,它只會一遍一遍重來,直到能量耗盡,所有人徹底消亡。】
  【更何況,在帷幔的那一頭,還有人在等你們。】
  【你們真的要為了自己的貪戀,讓那些真實存在的人,在絕望中等待嗎?】
  城堡的走廊裡,火把投下搖曳的光影。
  雷古勒斯·布萊克靜靜地站在陰影裡,看著那扇巨大的橡木門被推開。
  一對璧人走了進來。
  男的高大英俊,那種成熟頹廢的氣質,在霍格沃茨這群還沒長大的男生中鶴立雞群;女的清麗脫俗,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愁緒。
  他們並肩走來,雖然沒有說話,但縈繞在兩人之間的那種氛圍,讓旁人根本插不進去。
  他們看起來是那麼般配,就像是天生的一對。
  是了。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袖子裡慢慢攥緊,指甲刺痛了掌心。
  西裡斯總是比他更討人喜歡。
  從小就是這樣。
  哥哥是長子,是繼承人,是那個光芒萬丈的太陽。
  他英俊瀟灑、天賦異稟。他敢於打破規則,敢於對著母親的咆哮大笑,敢於為了自由拋棄一切,似乎這世上沒有什麼能難倒他。
  而不像自己。
  他總是跟在哥哥屁股後面,總是瞻前顧後,總是活在規矩裡,總是被家族的洪流裹挾著前進,做那個乖巧聽話的「好孩子」,連反抗都是沉默的。
  一段塵封的記憶突然攻擊了雷古勒斯。
  是他們還很小的時候,大約只有七八歲。
  他們在花園裡玩耍,西裡斯非要帶他去爬那棵最高的橡樹。
  他像只猴子一樣,三兩下就竄到了最高的樹杈上,對著下面大喊大叫,讓他快點上來。
  可雷古勒斯害怕。
  他看著那離地幾米高的樹枝,腿都在發抖。
  「我不行!西裡斯!太高了!」他帶著哭腔喊道。
  「膽小鬼!」西裡斯在樹上嘲笑他,還向他扔了一顆橡果,「你快上來!這裡能看到整個倫敦!」
  雷古勒斯還是不敢,他最後只能坐在樹下,大聲地哭著喊媽媽。
  沃爾布加趕來了,把西裡斯從樹上罵了下來,然後抱著雷古勒斯回房間吃點心。
  臨走前,西裡斯看了他一眼。
  「小男孩。」
  西裡斯做著口型,「永遠只會找媽媽的小男孩。」
  那個眼神,那個稱呼,像一根刺,扎在雷古勒斯心裡十幾年。
  直到現在。
  他看著不遠處的西裡斯和秋。
  哪怕他們現在什麼都沒做,哪怕他們只是並肩走著,雷古勒斯依然能感覺到那種熟悉的窒息感。
  在秋的心裡,是不是也覺得西裡斯更勇敢,更值得依靠?
  是不是也覺得他只是一個需要保護,只會聽媽媽話的小男孩?
  不。
  他不是。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小男孩了。他可以保護她,他可以為了她對抗全世界,他可以……
  雷古勒斯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
  向秋證明,也向西裡斯證明。
  他是雷古勒斯·布萊克,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值得依靠的男人。
  他的手伸進了長袍的內袋,指尖觸碰到了一封冰冷的信箋。那是貝拉特裡克斯堂姐今天早上剛剛寄來的。
  黑色的信封,上面用銀色的墨水畫著一個骷髏吐蛇的標記。
  【黑魔王正在招攬真正的人才。布萊克家族需要獻上最優秀的繼承人,來表示絕對的忠心。只要你加入,你就能獲得你想要的一切——力量、榮耀,以及……保護你所愛之人的能力。這也是你超越西裡斯,重振家族榮光的唯一機會】
  在此之前,雷古勒斯因為答應了秋,還在猶豫。
  但現在,看著眼前那一幕,看著西裡斯側過頭對秋說著什麼,而秋微微點頭的樣子。那種危機感和渴望證明自己的衝動,徹底壓倒了理智。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轉身向著斯萊特林的地窖走去。
  既然西裡斯選擇了背叛家族去追求所謂的自由。那麼,就由他來背負這一切,為了她,也為了證明自己……
  即使是地獄,他也願意去闖一闖。
  夜深了。
  拉文克勞塔樓的寢室裡一片靜謐,只有窗外的風還在呼嘯。
  秋躺在藍色的帷幔下,輾轉反側。白天發生的一切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
  夏的話,母親的懷抱,西裡斯的糾結,雷古勒斯的命運,還有那個必須做出的選擇……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高,試圖尋找一絲安全感。
  真的要為了所謂的「真實」,去親手打碎這個美好的夢境嗎?
  如果不醒來……
  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那道久違的機械音再次在她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觸及帷幔世界核心真相……】
  【真實度校驗中……】
  【錨點確認……】
  【78%……85%……92%……】
  隨著數字的飛速攀升,無數陌生的畫面像決堤的洪水,蠻橫地衝進了她的意識。
  不再是模糊的夢境,不再是隔著磨砂玻璃的窺探。
  【99%……】
  【100%】
  【系統連接完畢。】
  仿佛一道白光劈開了混沌的世界。
  所有的迷霧瞬間消散。
  一瞬間,秋分不清自己是在霍格沃茨的寢室,還是在那個墜落的帷幔之中。
  但有一點,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
  她想起來了。
  她是秋·張。
  她是世界的主角,燭焰的主人。
  她是為了拯救母親、增長魔力,掠奪愛意的系統宿主。
  秋慢慢地睜開眼睛,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裡,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迷茫,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清明與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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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是不是想媽媽了?
  五月的夜風已經帶著初夏的暖意,但在張家的庭院裡,月光依舊清冷。
  凌晨兩點。
  房子的警戒咒語突然發出輕微的嗡鳴。玲·張幾乎是瞬間從睡夢中驚醒,作為傲羅的本能讓她在一秒鐘內握緊了枕下的魔杖。
  「怎麼了?」身邊的丈夫迷迷糊糊地問道。
  「有動靜。」玲低聲說,眼神銳利,「你去夏的房間看看,保護好他。」
  她迅速披上鬥篷,輕巧地推開窗戶,像一只無聲的狸貓般躍入了庭院。
  霓·張出現在二樓的露台上,手裡拿著那只翡翠煙鬥,但沒有點燃。
  「別緊張,媽。」玲對上面打了個手勢,「我去看看。」
  庭院裡靜悄悄的,月光灑在修剪整齊的灌木叢上,只有幾只螢火蟲在飛舞。
  似乎無事發生。
  玲警惕地巡視了一圈,確實沒有黑巫師或者入侵者的痕跡。
  她松了口氣,轉身准備回去。然而,就在邁出第一步時,她的腳步頓住了。
  與此同時,屋頂站著一個人。
  她裹著一件深藍色的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風吹起她的長發和衣擺,獵獵作響。
  女孩垂下眼眸,沉靜而貪婪地注視著腳下這座房子。看著窗戶裡的燈光亮起,看著人影晃動,又看著燈光熄滅,歸於平靜。
  那是她的家。
  是她在無數個噩夢醒來後,拼命想要觸碰卻又觸碰不到的地方。
  良久,她輕巧一躍,無聲地落在庭院門口的陰影裡。
  她在那裡徘徊了許久,手抬起又放下,最終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轉身准備離開。
  「秋——?」
  一道試探性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剛恢復記憶不久,神經緊繃的秋·張嚇了一跳,她瞬間從地上彈起,直接躍上了兩米高的圍牆,單手伏地,魔杖已經滑落掌心,警惕地看向聲源。
  這一連串行雲流水卻又充滿防御性的動作,把玲也嚇了一跳。
  「哎喲,老天奶!」
  作為傲羅的反射神經讓她也瞬間後退、躍起,動作利落地跳上了圍牆的另一端,和秋遙遙相對。
  玲拍著胸脯,沒好氣地說,「嚇老娘一跳!你這身手跟誰學的?半夜三更不在霍格沃茨睡覺,跑到倫敦來練飛檐走壁?」
  秋看清了來人,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她有些局促地站起身,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我睡不著。」秋支支吾吾,「出來散步……就……不知不覺走到這裡了。」
  「散步?」玲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幾百英裡外的方向,「從蘇格蘭高地散步到倫敦郊區?你這步子邁得可真夠大的。」
  「你知道的……」秋的手指絞著鬥篷的邊緣,眼神躲閃,「我馬上就要面臨O.W.L.s考試,壓力很大,而且……呃……」
  她編不下去了。
  玲收起了那副調侃的神色,目光變得無比溫和。
  月光下,女孩的眼眶紅紅的,那是哭過的痕跡。她站在那裡,雖然身手矯健,雖然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孤獨和委屈,怎麼也藏不住。
  「秋。」她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想媽媽了?」
  「我……我——」
  秋張了張嘴,想要否認,想要說自己只是路過,可是眼淚卻比語言更誠實,瞬間蓄滿了眼眶。
  「傻孩子。」
  玲嘆了口氣,她在狹窄的圍牆上向女孩張開了雙臂,「哪有母親認不出自己的孩子的。哪怕你什麼都不說。」
  那一刻,所有的偽裝都崩塌了。
  秋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猛地撲向了玲。
  玲穩穩地接住了這個飛撲過來的女孩。衝擊力讓她退後了半步,但她緊緊地抱住了秋,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好了,好了。」玲輕聲哄著,拍著她的後背,「媽媽在這。」
  秋埋在玲的懷裡,嚎啕大哭。
  「媽媽。」
  那是壓抑了兩輩子的委屈,是失而復得的狂喜,也是預知別離的絕望。
  別墅的燈再次亮起。
  張父抱著還在揉眼睛的小夏走了出來。
  看到圍牆上相擁哭泣的母女,精明了一輩子的霓·張並沒有問為什麼,只是紅了眼眶,聲音洪亮地喊道:
  「行了行了,別在牆頭上吹風了!快進來,看把孩子委屈的,是不是霍格沃茨沒給你吃飽飯?」
  一個小時後。
  客廳裡溫暖如春,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杯熱騰騰的紅糖姜茶。
  秋斷斷續續地講述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當然,隱去了太多殘酷的細節。
  但令她意外的是,並沒有人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其實我們早就猜到了。」
  張父溫和地笑著,給秋續了一杯茶,「從聖誕節第一次見到你,我和你媽媽就有感覺。那種血緣的牽引是騙不了人的。」
  「尤其是這小子。」霓·張指了指趴在秋腿上已經睡著的小夏,「除了你,他什麼時候這麼粘過別人?」
  「好了,」霓站起身,給張父使了個眼色,「人老了熬不住夜,我們先去睡了。」
  張父點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秋,拍了拍她的肩膀,抱著夏上樓了。她們體貼的把空間留給了這對久別重逢的母女。
  臥室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台燈。
  玲摟著秋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就像小時候那樣。
  「媽媽,我真的好想你。」秋蜷縮在玲的懷裡,貪婪地嗅著媽媽身上熟悉的味道,「我有好多好多話想對你說。」
  「不著急。」玲溫柔地梳理著她的長發,「慢慢說,媽媽聽著呢。」
  秋開始講述。
  她刻意略過了十三歲那場大火,略過了那些在廢墟中求生的絕望,略過了聖芒戈裡母親空洞的眼神。
  她興奮地講著自己如何從一個魔力低微的小女孩,變成了決鬥俱樂部的常勝冠軍; 講她如何接手了校刊《回聲空谷》,讓它成為了霍格沃茨最受歡迎的讀物; 講她如何賺了很多加隆;講她如何騎著一把破舊的彗星260就橫掃了魁地奇球場,當然,現在她已經換上了最頂級的火箭弩; 講她學會了好多高深的咒語……
  「還有……還有家族的燭焰。」
  秋伸出手,指尖燃起火焰,「我也掌握了。雖然很難,但我學會了。我很優秀,對不對?」
  她像個獻寶的孩子,把自己所有的勛章都攤開在母親面前,想要證明自己過得很好,很強大。
  突然。
  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了秋的頭頂。
  秋疑惑地停下了話頭,抬起頭。
  借著昏黃的燈光,她發現玲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黑眼睛裡,早已蓄滿了淚水。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小秋。」


第45章 需要在弟弟的感情裡找存在感?
  秋有些慌了,連忙伸手去擦媽媽的眼淚:「媽媽,我不苦!真的!您不認為我很優秀嗎?我做了那麼多……」
  「你才十幾歲啊,孩子。」
  玲抓住了秋的手,緊緊握在掌心,「為什麼你要經歷這麼多?」
  「一個在霍格沃茨讀書的孩子,為什麼需要掌握那麼多傷害性的惡咒?」
  「你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才能在這個年紀強行掌握『燭焰』?那是連我都覺得棘手的詛咒。」
  玲哽咽著,手指撫過秋的臉頰,「為什麼你要那麼拼命去掙錢?是什麼在逼迫你不得不長大?秋……是爸爸媽媽不夠稱職,是我們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吃了這麼多原本不該你吃的苦。」
  秋怔住了。
  所有人都誇她天才,誇她早熟,誇她強大。
  只有媽媽。
  只有媽媽在透過那些光環,心疼那個被迫長大的靈魂。
  秋的眼淚再次落了下來,但這次是笑著的,「媽媽,我不覺得苦。」
  她把臉貼在玲的掌心,「真的很開心能在這裡遇見您。只要看到您、爸爸和奶奶還好好地活著,我感覺現在充滿了勇氣和力量。」
  「傻孩子。」
  玲嘆了口氣,吻了吻她的額頭,「做母親的,只希望孩子能夠快樂健康地長大,而不是被迫成為英雄。」
  秋坐起身,認真地替媽媽擦掉眼淚。
  「媽媽,聽我說,有些事我必須告訴您……」秋急切地說道,「這關系到您和爸爸的——」
  「噓。」
  玲卻伸出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
  「不,孩子。除了關於你的,其他我都不需要知道。」
  「但這與您和爸爸的生死有關——」
  「這不重要,秋。」
  玲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灑脫的笑意,「這裡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無論這裡多麼溫暖,它都是假的。你要盡快離開這裡。」
  秋愣住了:「您……您都知道了?」
  「不要懷疑你母親的實力。」
  玲挑了挑眉,恢復了那副傲羅的自信與狡黠:「我可是魔法部最優秀的傲羅。自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覺到了世界的違和感。」
  她捧起秋的臉,認真地看著女兒的眼睛,「我的任務,是扮演好我在這裡的角色,直到這個世界消散。而你的任務,是盡快離開,回到屬於你的生活裡去。」
  「可是——」
  「沒有可是。」
  玲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那是母親對女兒最重要的教誨。
  「記住媽媽的話,秋。」
  「不要承擔不屬於你的責任。不要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去背負你本不該背負的重擔。媽媽不需要你做任何犧牲來拯救,爸爸和奶奶也不需要。」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發生了什麼。」
  玲·張深深地注視著女兒,一字一頓地說道:「秋,你要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
  霍格沃茨進入了最為燥熱的六月份。
  黑湖的水位似乎都下降了幾寸,空氣中彌漫著即將到來的暴雨前的悶濕。知了在禁林的邊緣不知疲倦地嘶鳴,吵得人心煩意亂。
  敏銳的雷古勒斯察覺到了秋恢復記憶後的變化,但他解讀為疏離。
  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英俊的面容褪去了青澀,輪廓愈發深邃鋒利。
  他依然對秋溫柔,甚至比以前更溫柔。
  但那種溫柔裡夾雜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和偏執。他開始頻繁地詢問秋的行蹤,會在秋看向別處時死死地盯著她的側臉,仿佛下一秒她就會化作泡沫消失。
  那種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易碎感與危險氣息,反而讓他顯得更加迷人,像是一株生長在沼澤裡帶毒的黑百合。
  -
  黑湖邊的巨石後。
  避開了人群,秋、西裡斯和小巴蒂再次聚首。
  「所以,這就是真相?」
  巴蒂·克勞奇靠在岩石上,手裡轉動著魔杖,他依然是一副禁欲系優等生的打扮,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但眼神裡的瘋狂卻怎麼也藏不住。
  「我們活在一個巨大的泡泡裡,而打破泡泡的針,是小雷爾的命?」
  秋點了點頭,她坐在石頭上,雙手抱著膝蓋。
  「真難抉擇啊,布萊克。」
  巴蒂吹了一聲口哨,目光玩味地轉向西裡斯,「這可是梅林給你出的最難的選擇題。一邊是虛假世界裡活蹦亂跳的親弟弟,一邊是真實世界裡等著你的教子。」
  「如果他不死,我們就得一起在這個夢裡腐爛;如果他死了……嘖嘖,那你就是為了回去,親手把弟弟推向死亡的狗男人。」
  「閉嘴,克勞奇。」
  西裡斯本就心煩意亂,被這幾句風涼話一激,火氣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怎麼?我說錯了?」巴蒂根本不怕他,反而上前一步,「承認吧,你是個懦夫。你既想要救世主的美名,又舍不得雙手沾血……」
  「砰!」
  西裡斯猛地揪住巴蒂的衣領,狠狠地把他摜在樹干上,「你以為我不敢揍你嗎?你這個沒有心的瘋子!」
  「來啊。」巴蒂不僅不躲,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打死我,說不定錨點就轉移了呢?」
  秋長長地嘆了口氣,揉著脹痛的太陽穴,「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五分鐘?哪怕五分鐘?」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冷冽的聲音,如同冰水般澆滅了這邊的火藥味。雷古勒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岩石後面。
  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綢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哥哥和朋友,最後目光落在坐在石頭上的秋身上。
  那種眼神,像是一潭死水下湧動的暗流。
  「雷爾……」秋剛想站起來。
  「我受夠了你,西裡斯。」
  雷古勒斯沒有理會秋,而是徑直走向西裡斯,「你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整天纏著我的女朋友。」
  西裡斯松開巴蒂,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雙手插進兜裡,下巴微揚,恢復了那種意氣風發又混蛋的模樣。
  「陰魂不散?」西裡斯挑眉,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這是公共區域,小子。霍格沃茨還沒改名叫布萊克莊園吧?」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雷古勒斯站在哥哥面前,即使身高稍微矮了一點,但氣勢上卻絲毫不讓。
  「西裡斯,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嗎?」
  「花樣百出地接近自己弟弟的女朋友。從魁地奇救人,到現在的私下聚會……怎麼?你是沒人愛了嗎?需要在弟弟的感情裡找存在感?」
  西裡斯的眼神冷了下來。


第46章 一對沒有明天的末日情侶
  沒人愛?
  西裡斯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心裡的邪火蹭蹭往上冒。
  明明秋是為了救自己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如果不是他,現在和秋在黑湖邊散步、接吻、談戀愛的應該是他西裡斯·布萊克!
  他本來就為了雷古勒斯的生死憋了一肚子火,現在還要被他指著鼻子罵卑鄙。
  西裡斯上前一步,比雷古勒斯高出半個頭的身形極具壓迫感,他伸出手狠狠地推了雷古勒斯一把。
  「聽著,小子。」
  西裡斯俯視著他,眼神凶狠而狂野,「我和秋在一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如果不是因為……」
  「如果你不是我弟弟,你以為我會在這裡聽你廢話?」
  「哈!」雷古勒斯穩住身形,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憤怒的紅暈,「終於說實話了?你想打架嗎?像個野蠻人一樣?」
  「那是你欠揍!」
  西裡斯一把揪住雷古勒斯的領帶,「這裡可沒有媽媽救你,雷古勒斯!讓我教教你什麼叫尊重兄長!」
  「閉嘴!我不需要!」雷古勒斯臉色變得陰鷙,一拳揮在西裡斯的嘴角。
  「嘿!你們兩個!停止!」秋跳下石頭想要拉架。
  「別去,秋。」
  巴蒂一把拉住了秋的胳膊,看似是在保護她,實則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興奮笑容。
  「哎呀,別打了!都是兄弟!……哎喲,那一拳真狠!還手啊,雷古勒斯!打他的臉!讓他再也勾引不了小姑娘!」
  場中央,兩兄弟已經扭打成一團。
  西裡斯騎在雷古勒斯身上,揪著他的領子,喘著粗氣:「你覺得她真心愛你?啊?你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陰沉、軟弱、永遠長不大!」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進了雷古勒斯心裡最自卑的角落。
  他猛地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西裡斯掀翻在地後,用雙手死死抓著西裡斯的領口。
  就在這時,他愣了一下,然後湊近西裡斯的脖頸,鼻翼聳動,隨即更加暴怒。
  這個狗東西為了見秋,特意噴了香水?
  這是何等的居心叵測!何等的下流!
  雷古勒斯死死地抓著西裡斯的衣領,「你以前從來不用這些東西!西裡斯,你還不承認你想要勾引她?!」
  「那是老子自帶的體香!你懂個屁!」西裡斯簡直百口莫辯,他只是習慣性噴了一點!
  巴蒂湊過去,嘴裡喊著阻止,腳下卻極其陰損地絆了雷古勒斯一下,然後用手肘不小心撞一下西裡斯的肋骨。
  「雷古勒斯,你哥也是情不自禁,畢竟秋那麼迷人,誰能忍住呢?你也別太小氣了。」
  這簡直是火上澆油。
  積壓已久的怒火、嫉妒、誤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拳拳到肉的悶響聲,布料撕裂的聲音,還有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滾開!」
  「離她遠點!」
  混亂中,西裡斯一把抓住了雷古勒斯的左臂,想要將他甩開。
  脆弱的絲綢襯衫經不住這樣的拉扯,左邊的衣袖被猛地撕裂開來,一直裂到了肩膀。
  動作戛然而止。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西裡斯的拳頭停在半空,目光凝固在雷古勒斯裸露的左臂上。
  那裡,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此刻正赫然印著一個紋身。
  一條大蛇從骷髏的嘴裡鑽出來,蜿蜒盤旋。
  西裡斯的呼吸停滯了。
  明明他回來了。
  明明他忍辱負重回家過聖誕了。
  明明他在努力改變了。
  為什麼?
  為什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巴蒂嘴角的笑容擴大了,眼中閃爍著一種終於來了的狂熱。
  「雷爾……」
  秋走上前,「你不是答應過我在成年之前,不加入食死徒?」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禁林邊緣。
  雷古勒斯慢慢地甩開了西裡斯僵硬的手,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標記,臉上並沒有被抓包的慌亂,相反,他顯得異常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他慢條斯理地扯下那截破損的衣袖,擋住那個標記,然後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地整理好被西裡斯弄亂的領扣。
  「是啊,我答應過你。」
  雷古勒斯抬起頭,那雙陰郁的灰眼睛直視著秋,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破碎又陰冷的笑容。
  「可是秋……」
  「你也答應過我,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呢。」
  他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得讓人發冷。
  「我們都在撒謊,不是嗎?」
  -
  那天的湖邊衝突,像是一場未完的暴雨,雖然烏雲散去,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潮濕。
  在那之後,西裡斯·布萊克變了。
  一改得知真相後的深沉與糾結,他變回了那個最讓人頭疼、最囂張跋扈的掠奪者。
  他身上那種頹廢的迷人氣質被一種野性的荷爾蒙徹底點燃,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
  西裡斯整日整夜地和詹姆斯混在一起,他們騎著橫掃七星在魁地奇球場上做著最危險的俯衝動作,引起看台上女生的一片尖叫;他們用改良過的糞蛋把費爾奇炸得灰頭土臉;他們在變形課上公然挑釁麥格教授的權威,被扣分時卻笑得一臉燦爛。
  西裡斯仿佛要用這過剩的荷爾蒙和噪音,去掩蓋內心深處那個正在潰爛的傷口。
  但他對雷古勒斯視而不見。
  而雷古勒斯,對此回以同樣的沉默與冰冷。
  秋·張嘆了口氣,她不再和西裡斯或巴蒂私下見面(盡管巴蒂曾試圖用貓頭鷹送來幾封言辭激烈的抗議信,但都被她無視了)。
  她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陪伴雷古勒斯。
  每當兩人獨處時,看著雷古勒斯那張蒼白英俊的臉,秋的心裡就充滿了酸澀。她數次試圖開口,想要解釋那天的事,想要談談未來,甚至想要觸碰那個敏感的標記話題。
  「雷爾,關於那天……」
  「噓。」雷古勒斯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住她的嘴唇,「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秋。」
  他是個標准的布萊克。
  骨子裡流淌著偏執與瘋狂的血液。
  他用一種令人窒息的溫柔將秋包裹起來,拒絕任何真相的介入。
  秋看著他那雙閃爍著不安與回避的灰色眼睛,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不再逼他。
  在這個注定走向毀滅的倒計時裡,她只能加倍地對他好,陪他上課,陪他吃飯,陪他在黑湖邊看日落。
  就像是一對沒有明天的末日情侶。


第47章 秋與夏
  秋生於夏。
  很快,暑假來臨,也帶來了秋的生日。
  秋直接搬去了張家位於倫敦郊區的宅邸,過了一個最幸福的生日派對。
  如果不去想那個懸在頭頂的倒計時,這真的是秋這兩輩子以來,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清晨,她在煎培根和豆漿的香氣中醒來;白天,她會陪著霓奶奶在花園裡修剪那些會咬人的魔法玫瑰;午後,她看著年輕力壯的父親在庭院裡給飛天掃帚打蠟,然後像個大孩子一樣和她比賽誰飛得快; 傍晚,剛剛下班的母親玲·張會風風火火地衝進家門,一邊抱怨魔法部的官僚主義,一邊從鬥篷裡掏出給秋帶的蜂蜜公爵新品。
  這種幸福太滿,像一團柔軟的棉花,包裹著她孤獨的靈魂。
  但秋心裡的那根弦,始終緊緊崩著。
  尤其是每當她看到夏的時候。
  他大多時候都很安靜,坐在角落裡看書,或者用那雙深邃的黑眼睛默默地注視著秋。
  但秋的心中,那種隱隱的不安感卻隨著幸福的增加而日益膨脹。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太反常了。
  秋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他從小到大就是個標准的「鋸嘴葫蘆」。
  夏是個典型的行動派,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獨裁者。
  他做事從來不解釋,從來不商量。他只會一意孤行地安排好一切,然後默默地背負所有的代價,哪怕被秋誤解、被秋怨恨,他也絕不會多說一個字。
  可是這一次……
  他竟然那麼痛快直白地把「世界的真相」和「錨點」告訴了她和西裡斯。
  這根本不像他的作風。
  如果這是唯一的解法,依照夏的性格,他應該會選擇隱瞞,然後暗中策劃,甚至不惜弄髒自己的手去殺掉雷古勒斯,最後再把秋送回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殘酷的真相攤開在桌面上,讓她和西裡斯去糾結,去選擇。
  秋看著正在地毯上堆積木的夏。
  他在隱瞞什麼?
  秋蹲下身,試圖從夏的眼睛裡看出點什麼,「夏。」
  夏頭也沒抬,只是把那塊紅色的積木,放在了高塔的最頂端,「什麼事?」
  「如果打破了錨點……」秋緊緊盯著他的臉,「我們什麼時候離開?」
  夏抬起頭,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沒有我們。」
  他抬手,手中的積木終於落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我留在這裡。你自己回去。」
  「為什麼?」秋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什麼叫你不走?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
  「沒有為什麼。」
  夏打斷了她,重新低下頭審視那座搖搖欲墜的積木塔,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那種獨斷專行的熟悉態度瞬間點燃了秋的怒火,同時也激發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懼。
  「夏·張!」
  秋衝過去,「你又想丟下我?你又想一個人擅自做決定?!」
  夏依然不說話,繼續去拿下一塊積木。
  「好。」秋咬著牙,突然站起身,「你不說是吧?那我去告訴媽媽!」
  「告訴她你早就不想活了,告訴她你想自殺!我看你怎麼跟她解釋!」
  夏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可思議和被氣笑的無奈。
  他忍耐地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想把這個妹妹扔出去的衝動。
  「秋·張。」
  他睜開眼,語氣涼涼的,「你多大了?還玩告家長、打小報告這一套?」
  「管用就行!」
  秋盯著他,寸步不讓,「如果你不走,我也不走。要死一起死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好了!」
  「你敢!」
  這一句話終於踩到了夏的尾巴,他猛地將手中的積木摔在地上,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布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戾氣。
  「你不走?那就是把父母當年為了救你而做出的犧牲,把我為了讓你活下去而做出的犧牲,統統浪費掉!」
  「你讓爸爸在九泉之下死不安寧!讓還在病床上的媽媽為你擔心而死!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秋被吼得愣了一下,但隨即更大的委屈湧了上來,「你不用拿爸媽來壓我!」
  秋大聲吼回去,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為什麼你總是這樣?總是把我蒙在鼓裡,總是替我做決定!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夏猛地推倒了面前堆好的積木塔。嘩啦一聲巨響,積木散落一地。
  「我也想活著!我也想輕松地活著!我也想不用背負這一切!」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秋,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愛,有恨,有無奈,也有某種深埋心底無法言說的羈絆。
  「但是你……秋,你一出生就是束縛我的枷鎖。」
  「你是我脖頸上的一條鐵鏈。無論我想怎麼自私,無論我逃到何時,無論我躲到何地,哪怕我換了名字,換了時空……只要你一哭,只要你有危險,我就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救你。」
  「你是我無法擺脫的責任。」
  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番話太重了,太狠了。像是要把兩人的血肉都撕扯開來。
  秋怔怔地看著他,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哥……」
  秋慢慢地跪坐在地上,泣不成聲,「對不起,我是太害怕了……太害怕你又留我一個人。都是因為我……如果沒有我的存在,你會比現在幸福很多。對不起,哥,對不起……」
  看著妹妹崩潰的樣子,夏眼中那種強撐的凶狠瞬間崩塌了。
  眼圈一點點紅了。
  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他長嘆一口氣,走過去,用那雙小手笨拙地擦去秋臉上的淚水。
  「你還不懂嗎?秋。」
  「我回不去了。」
  「為什麼?」秋茫然地抬起頭。
  夏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這具幼小的身體,「當初為了獲得力量,我和燭用壽命做了交易。」
  「而在帷幔這種時間混沌的地方尋找你的靈魂……耗盡了我最後的時間。」
  「我已經回不去那個世界了,秋。」
  「騙子!笨蛋!」
  秋哭著罵道,一把摟住了夏,眼淚打濕了他的肩膀,「你又這樣!我不要……我不要一個人活著!我不要你為我犧牲!哥,我只有你了……我是你的妹妹啊!你不是答應過我,秋和夏要永遠在一起嗎?你說過的!」
  夏任由她抱著,沒有掙扎。
  他伸出手,輕輕拍著妹妹顫抖的背脊,就像小時候那樣。
  「秋,是哥哥沒用。」
  他輕聲說,目光望向窗外飄落的樹葉,「沒辦法陪你走下去了。你要好好的。」
  秋生於夏,夏卒於秋。
  也許他們的命運就是如此。
  用他的凋零,換來她的盛放。這或許就是他能給她的,最好的結局。


第48章 你需要放松一下
  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站起身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是和夏如出一轍的執拗。
  「我不同意。」
  她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夏,你休想拋下我。」
  說完這句狠話,秋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喂——」
  夏想要叫住她,卻發現自己這具兩歲的身體根本追不上發飆的妹妹。
  就在這時,通往花園的玻璃門被推開了,玲·張看著女兒急切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隨後,她端著水果盤走進了房間。
  「怎麼了?」
  玲把果盤放下,有些疑惑地問,「你們兩個吵架了?怎麼秋看起來像是要去跟黑巫師決鬥一樣?」
  夏收回視線,長長地嘆了口氣,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立刻低下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假裝專心致志地擺弄著魔法積木。
  「什麼?」他用那種軟糯的童音,試圖敷衍過去。
  一雙溫暖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玲·張兩只手同時伸出,一邊一個,捏住了夏那張此時正繃著裝深沉的小臉。
  然後,向兩邊用力一拉。
  「唔!麻……麻麻?」
  夏的臉被扯成了一個滑稽的大餅,高冷酷蓋的人設瞬間崩塌。
  玲·張彎下腰,那雙同樣漆黑銳利的眼睛笑眯眯地盯著兒子。
  「又在裝啞巴,嗯?還是說,覺得在老娘面前演戲很有趣?」
  夏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想要掙扎:「放、放手……」
  玲不但沒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搓了搓他的臉,直到把那張蒼白的小臉搓得紅撲撲的。
  「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多大的年紀變回來的……」
  「但你也是穿越回來的吧,臭小子。」
  夏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天衣無縫!他以為自己完美扮演了一個高冷早熟的天才兒童!
  「你……你怎麼知道……」
  「哈!」
  玲松開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一臉「你太嫩了」的傲嬌表情。
  「從你出生第三個月,不想喝奶卻用眼神示意我給你倒茶的時候;從你一歲不到,就偷偷翻我的魔咒書,還一臉嫌棄地看著兒童讀物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夏:「……」
  合著他這自以為深沉悲壯的一生,在他媽眼裡全是破綻?
  「我一直沒拆穿你,是因為想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玲看著兒子震驚的傻樣,得意地哈哈大笑,拿起一塊西瓜塞進他張大的嘴裡。
  「吃瓜吧,臭小子。」
  直到暑假結束,張家府邸都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冷戰氛圍。
  但這一次,冷臉的人變成了秋。
  她天天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研究什麼,讓一向掌控全局的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焦慮感,輪到他開始笨拙地沒話找話。
  「那本書……看起來很舊。」夏抱著積木站在門口,干巴巴地說。
  秋翻過一頁書,連眼皮都沒抬。
  「媽媽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夏又試探著邁進一只腳。
  秋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依舊把他當空氣。
  ……
  馬上到了開學的日子,霍格沃茨特快列車,蒸汽機車的轟鳴聲伴隨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將倫敦的陰霾甩在身後。
  包廂裡,雷古勒斯·布萊克細心地替秋整理好靠墊。
  「我去買點南瓜餡餅和甘草棒,你早上沒吃多少東西。」雷古勒斯吻了吻秋的額頭,「等我回來。」
  然而,他前腳剛離開,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再次被推開,然後就是一個閉耳塞聽和鎖門咒。
  一股帶著潮濕雨氣和淡淡薄荷味的氣息鑽了進來,下一秒,秋感覺膝頭一沉。
  巴蒂·克勞奇伏在她的膝蓋上,雙手環抱著她的腰,臉頰親昵地在她的小腹處蹭了蹭。
  秋蹙眉,睜開眼,正對上巴蒂那雙閃爍著委屈與痴迷的灰藍色眼睛。
  「巴蒂?你怎麼進來了?」
  「小布萊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巴蒂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水光瀲灩,聲音黏糊糊的,「那個老鼻涕蟲最喜歡收集名人了。最近誰不知道,雷古勒斯·布萊克是那位大人面前的新紅人,風頭正盛呢。」
  秋沒說話,聞言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見她不理自己,巴蒂把下巴擱在她的膝蓋上,那雙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像極了被遺棄在雨夜的小狗。
  「我給你寫了那麼多信,你一封都不回。我約你去翻倒巷找樂子,你也不出來。」
  「秋,你是把我忘了嗎?我不是你最愛的小狗了嗎?」
  秋的手指頓了一下。
  確實。
  這幾個月,為了雷古勒斯的事,為了想辦法把夏強行帶走,她的神經崩到了極致。
  「抱歉,巴蒂。」秋的手指輕輕插入他的發絲,「我最近太忙了。」
  見女孩態度軟化,巴蒂立刻趁熱打鐵。
  他挽起左臂的袖子,雖然現在的皮膚光潔如新,但他皺著眉,仿佛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秋,這裡最近總是很痛。」
  巴蒂歪著頭,聲音沙啞,「那種斷裂的感覺好真實,疼得我睡不著覺。」
  秋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他完好的皮膚,但她記得那森森白骨的樣子。
  「呼——」
  秋低下頭,對著他的手臂輕輕吹了口氣,像哄小孩一樣溫柔地說道:
  「痛痛飛飛。」
  巴蒂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著迷地看著秋此刻溫柔的樣子,看著她低垂的長睫毛,看著她因為焦慮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嘴唇,看著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人安心又令人想要破壞的香氣。
  窗外的陽光灑在她垂落的發絲上,那一刻,她就像是悲憫的神,而他是神腳下最虔誠的信徒。
  「還有別的地方痛嗎?」秋輕聲問。
  「心痛。」
  巴蒂抓住了秋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這裡空蕩蕩的,只有你能填滿。」
  他慢慢地直起上半身,順勢擠進了秋的雙腿之間,單膝跪在地毯上。
  「你看起來很累。」
  巴蒂體貼的說,他的手掌貼著秋的大腿外側,緩緩上移,「你的眉頭一直皺著。你需要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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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會做被命運擺布的棋子
  這段時間,秋確實壓力很大。
  夏的真相、雷古勒斯的必死結局、西裡斯的掙扎,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在這裡?」
  秋的聲音有些不穩,看了一眼緊閉的包廂門,搖搖頭,「還是算了吧。」
  巴蒂微微立起是前半身,握著她的手向下,除了他溫熱的皮膚,秋的指尖摸到絲綢質地,似曾相識的衣物。
  「秋,你摸到了嗎?我穿著你的內褲。」
  秋:……
  「你真變態。」
  ……
  這是不對的。
  這是墮落的。
  秋仰起頭,靠在天鵝絨的椅背上,看著車頂那盞忽明忽暗的魔法燈嗎,她的大腦終於獲得了一片刻的空白。
  與此同時,列車另一端的格蘭芬多包廂。
  西裡斯·布萊克懶洋洋地癱坐在座位上,一條長腿搭在對面的空座上,手裡機械地拋著一個紙團,雖然在笑,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卻沒有什麼溫度。
  詹姆斯正在眉飛色舞地講述他在暑假裡是怎麼用飛天掃帚躲過一架小麻瓜「飛雞」,彼得一臉崇拜地聽著,時不時發出驚嘆。萊姆斯則安靜地在角落裡看著一本《標准咒語,六級》。
  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是掠奪者們無憂無慮的時光。
  直到一道身影匆匆從走廊路過。
  雷古勒斯。
  他神色匆忙,連頭都沒偏一下。
  西裡斯臉上的那點漫不經心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直至消失。
  這個假期,格裡莫廣場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戰爭。
  西裡斯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他回家了。
  然後,他把布萊克家的那張長桌掀翻了,把那些陳列著黑魔法物品的櫃子砸了個稀巴爛。他指著沃爾布加和奧賴恩的鼻子,痛罵他們是把親生兒子推向火坑的劊子手。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家族榮耀!那為什麼你們不去?!」
  「為什麼要讓雷古勒斯去跪那個瘋子?如果要宣誓效忠,為什麼不是你們挽起袖子去烙那個標記?!」
  「你們把親生兒子推向死路,就是為了保全你們那腐朽的、毫無價值的純血統地位?!」
  那晚的爭吵幾乎震碎了窗戶。
  最後,西裡斯在母親歇斯底裡的尖叫聲中,摔門而去,騎著摩托車衝進了雨夜,徹底離開了那個家。
  他以為這樣能改變什麼。
  但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徒勞。
  西裡斯閉上了眼睛,將手中的紙團狠狠地捏成一團。
  「怎麼了,大腳板?」詹姆斯察覺到了好友的異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沒什麼。」
  西裡斯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那一抹深沉的無力感。
  「只是突然覺得……火車開得太快了。」
  快得讓人來不及剎車,就已經衝向了懸崖。
  霍格沃茨特快的走廊上,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無數道扭曲的蛇影。
  雷古勒斯手裡提著兩盒剛買的南瓜餡餅和甘草魔杖靜靜地站在車窗前,窗外那些模糊不清的綠色山丘飛速倒退,像極了他正在極速墜落的人生。
  他下意識地按住了左臂,那裡,黑魔標記正在袍袖下隱隱發燙。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選擇的是一條光榮的荊棘路。
  那是布萊克家族世世代代的夙願——讓巫師不再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讓高貴的血統統治那些蒙昧的麻瓜。他曾天真地以為,黑魔王是那個能帶領他們走出陰影的領袖,是秩序的重建者。
  雷古勒斯看著窗外的雨幕,手指緊緊扣住窗沿。
  他曾為此感到熱血沸騰,甚至在被打上那個骷髏烙印時,感到了一種神聖的使命感。
  但現在,這層鍍金的面具被殘忍地撕開了。
  根本沒有什麼榮耀。
  也沒有什麼為了巫師界的未來。
  那些所謂的「聚會」,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貝拉特裡克斯癲狂的尖笑、以及對弱者毫無意義的折磨。
  沒有榮耀,沒有秩序,只有純粹的暴虐和對權力的貪婪。
  他對折磨那些手無寸鐵的麻瓜沒有興趣,對聽著泥巴種的慘叫聲取樂感到惡心。
  真正壓垮雷古勒斯最後一絲忠誠的,是差點死去的克利切。而克利切帶回來的秘密,比死亡更可怕。
  魂器。
  剛才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包廂裡,雷古勒斯試探性地提到了那個詞。那個總是圓滑世故的老教授竟然嚇得打翻了手裡的酒杯,驚慌失措地把他趕了出來。
  那一刻,猜測變成了鐵一般的事實。
  原來如此。
  原來那位大人所謂的不朽,是建立在如此卑劣和殘缺的基礎之上。
  為了永生,分裂靈魂。
  多麼卑劣,多麼懦弱,又多麼瘋狂。
  窗玻璃上倒映出雷古勒斯的模樣,那是布萊克家族特有的英俊與高傲,但此刻,那雙灰色眼睛裡是一片死寂的深淵。
  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他是一個囚徒的看守。在那個所謂的真實故事裡,他是一個助紂為虐的食死徒。
  無論在哪一邊,他似乎都是多余的,是錯誤的,是該被修正的。
  「呵。」雷古勒斯對著窗戶上的倒影,自嘲地笑了一聲。
  既然他的死亡是打開真實世界大門的鑰匙。既然那個掛墜盒是那個瘋子永生的秘密。
  雷古勒斯閉了閉眼睛,將所有的軟弱、恐懼和猶豫通通關在心門之外。
  他是雷古勒斯·布萊克。
  他或許不如西裡斯那樣耀眼,但他有布萊克家族刻在骨子裡的驕傲。
  他絕不會做被命運擺布的棋子。
  如果要結束,那必須由他親手畫上句號。


第50章 這是他的選擇
  霍格沃茨進入了深秋,金紅色的落葉鋪滿了黑湖的邊緣。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只是又一個雖然籠罩在戰爭陰雲下,但依然充滿希望的普通學期。但對於秋來說,這是最後一眼。
  她站在二樓走廊上,看著底下的莉莉·伊萬斯,女孩那頭火紅的長發在灰暗的天氣裡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莉莉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抬起頭,衝著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大聲喊道:「秋,等畢業了,我們一定要加入鄧布利多的鳳凰社!」
  「好啊。」秋也大聲回道。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最好的朋友,是像太陽一樣溫暖的女孩。
  秋微笑著,眼眶卻有些發熱。
  再見了,莉莉。
  再見了,這個美好卻注定破碎的夢。
  -
  深夜。
  這裡是一處荒無人煙的懸崖,腳下是怒吼的黑海。
  三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彙合了。今晚的月亮被烏雲遮住,風大得有些刺骨。
  「都處理好了嗎?」秋緊了緊身上的鬥篷。
  「當然。」
  西裡斯站在懸崖邊,他的黑發被風吹得狂亂飛舞,臉上帶著一種釋然的狂氣。
  「我把格裡莫廣場12號給燒了。連同那些發霉的掛毯、甚至那把該死的雨傘架。火燒得真旺啊,幾百年的腐朽和霉味,一把火全干淨了。」
  那是他從小長大的牢籠,是他痛苦的根源。在這一刻,他親手將它化為了灰燼。
  秋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好巧。我也把夏給燒了。」
  西裡斯和巴蒂同時猛地轉頭看向她。
  既然裡德爾說過,燭焰不僅可以毀滅,也可以淨化靈魂。那麼,她為什麼不能燒掉夏那具屬於這個虛假世界的身體,將他瀕臨消散的意識強行剝離出來,用燭焰包裹溫養在自己的靈魂深處?
  這是唯一能帶他走的方法。
  「別這麼看著我。」秋輕聲說,「我要和哥哥一起回家。」
  「我也沒閑著。」巴蒂臉上帶著一種神經質的興奮紅暈,他一直在用舌尖舔舐著有些干裂的嘴唇,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跳動著瘋狂的火焰。
  「我回家了一趟……然後把克勞奇司長給殺了,在他准備去魔法部加班的路上。」
  「上次的奪魂咒對他太仁慈了。」
  巴蒂聳了聳肩,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沾血的懷表——那是老克勞奇生前最喜歡的東西,「既然這個世界都要完了,既然我們要走了,我也得給自己一個了斷,對吧?」
  縱火犯,弒親者,父仇者。
  三人在夜色中對視一眼,竟然生出了一種亡命天涯的默契。
  「走吧。」
  西裡斯看向遠處黑暗的海岸線。「去看看我的傻弟弟,到底打算做什麼?」
  -
  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浪花,狠狠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他們跟隨著雷古勒斯的蹤跡,游過了冰冷刺骨的暗道。
  當三人終於爬上岩洞內部的岸邊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借著魔杖微弱的熒光,他們看清了那個拱門,原本粗糙的岩石表面此刻濕漉漉的,那是新鮮的血液。
  一陣陰冷刺骨的風從洞穴深處吹來,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西裡斯一把將秋拉進懷裡,用自己熱烘烘的胸膛緊緊貼著她濕透的後背,試圖用體溫給她取暖。
  「嘖。」
  旁邊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冷笑。
  巴蒂揮了揮魔杖,一道無聲的「干燥咒」和「保暖咒」精准地落在秋的身上,瞬間隔絕了濕冷。
  「只有尚未進化完全的野獸才會試圖用體溫這種原始的方式。」巴蒂譏諷地看著西裡斯,「巫師通常使用魔法,布萊克。」
  西裡斯沒空理會他的挑釁,他的目光地盯著拱門上的血跡。
  「是雷古勒斯的血。」
  他站在這裡劃開手臂時,在想什麼?
  周圍是驚濤駭浪,面前是無盡黑暗。他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獨自一人走進了這裡?
  他怨恨嗎?孤獨嗎?
  還是懷著某種必死的決心?
  三人沉默著穿過拱門,來到了一片廣闊的黑色湖泊前。
  這裡靜得可怕,只有遠處湖心島上散發著幽幽的綠光。而在那漆黑如墨的湖面上,一艘小船正載著一個隱隱約約的消瘦背影,緩緩向那綠光駛去。
  「是雷古勒斯。」西裡斯的聲音發緊。
  「船被他開走了。」巴蒂皺眉看著死寂的湖面,「我們怎麼過去?這水裡肯定有東西。」
  秋蹲下身,對著岸邊的水面施展了一個凝水成冰的咒語,試圖鋪出一條路。
  「嘩啦——!」
  一聲巨響。
  一只白森森的手突然從漆黑的湖面下伸了出來,緊接著,一個面目猙獰的陰屍從二十英尺開外竄了上來。
  「該死!是陰屍!」
  巴蒂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秋深吸一口氣,「我們要飛過去。」
  她一把抓住了西裡斯和巴蒂的手臂,在這個充滿了反幻影移形咒和各種黑魔法禁制的岩洞裡,也許只有她從伏地魔處學來的飛行術,還能起效。
  雖然帶著兩個成年男性極其吃力,但秋咬緊牙關,貼著湖面艱難地飛行。
  一只蒼白浮腫的手破水而出,緊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們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在水下躁動著,仰著那張張死白的面孔,空洞地注視著上方的三人。
  西裡斯看著這一幕,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雷古勒斯就在這樣的地方……獨自前行嗎?
  -
  終於,他們降落在了湖心島那塊狹小的岩石上。
  雷古勒斯已經站在了石盆邊,綠色的魔藥發出磷光,他手裡拿著高腳杯,顯然已經喝干了一杯。
  西裡斯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意識到弟弟要做什麼,知道他是為了反抗伏地魔決心赴死。
  他衝過去,腦子裡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這注定是一個死亡節點,那就讓他來代替雷古勒斯去死!這樣或許就能卡住命運的BUG,救下弟弟!
  然而。
  巴蒂面無表情地揮動魔杖。
  黑色的繩索瞬間將西裡斯捆成了粽子,讓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別礙事,布萊克。」巴蒂眼神冷漠,「這是他的選擇,也是我們回去的唯一方法。」


第51章 我不是虛假的
  而那邊,雷古勒斯似乎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他仰起頭,緊接著是第二杯、第三杯……
  雷古勒斯開始呻吟,開始顫抖。
  他跪在地上,抓撓著自己的喉嚨,聲音裡充滿了恐懼:「不……別讓我看……我不想看……媽媽……對不起……西裡斯……」
  「我不是個懦夫……秋……對不起……」
  每一杯藥水都在讓他重溫人生中最絕望的噩夢。
  每一句哭喊,都像鞭子一樣抽在西裡斯的心上。他在地上瘋狂地掙扎,那是他的親弟弟啊!
  秋的眼淚早已決堤。
  絕望藥水。
  她是從裡德爾那裡學會如何制作這種藥水,她當然知道喝掉它有多麼痛苦,那會讓人重溫一生中最可怕的噩夢,會讓人渴求死亡。
  看著總是把尊嚴看得比命還重要的雷古勒斯,此刻像個乞丐一樣在地上打滾哀嚎,秋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撲了過去,跪在地上抱住了那個痛苦蜷縮的少年。
  「雷爾……雷爾……」
  雷古勒斯已經神志不清了,他雙眼渙散,完全認不出眼前的人是誰。
  他只是本能地抓著秋的衣服,聲音嘶啞破碎:「繼續……還沒喝完……」
  哪怕在這種時候,他依然下意識地想要喝完剩下的藥水。
  西裡斯終於用蠻力掙斷了繩索,他踉蹌著衝過來,顫抖著變出一個高腳杯,用魔杖指著它:「清泉如水!」
  但在碰到雷古勒斯嘴唇的瞬間,水消失了。
  「沒用的。」秋看著這一幕,「這是伏地魔的設計,只有湖水才能解渴。」
  但這湖水裡全是陰屍。
  「水……我要水……」
  雷古勒斯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胸口,指甲把皮膚抓得鮮血淋漓。
  「該死的狗雜種!!!」
  西裡斯發出了一聲怒吼,眼淚順著他英俊卻扭曲的臉龐滑落。
  顧不了那麼多了。他撲到岩石邊緣,把手伸進冰冷的湖水裡,舀了滿滿一杯。
  「嘩啦——」
  一只蒼白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粉身碎骨!」
  巴蒂一道咒語轟碎了那個陰屍。
  西裡斯趁機縮回手,端著那杯水衝回石盆邊,雷古勒斯喝到了水,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癱軟在秋的懷裡。
  但代價隨之而來。
  「它們上來了!」巴蒂大喊一聲。
  成百上千的陰屍爬上了岩石島,密密麻麻,如同白色的蟻群。
  他魔杖一揮,一條巨大的火龍咆哮而出。邪惡的厲火瞬間吞噬了前排的十幾具陰屍,空氣中彌漫著焦臭味。
  但這不夠。
  陰屍太多了,它們不懼疼痛,不知疲倦,像潮水一樣無窮無盡。
  越來越多的陰屍包圍了過來,那令人窒息的屍臭味逼近了抱著雷古勒斯的秋和西裡斯。
  秋抬起頭。
  她的眼中倒映著漫天的黑水與屍骸,還有懷裡愛人蒼白的臉。
  「滾開。」
  她輕聲說道。
  轟——!!!
  以秋為中心,綠色的火焰呈環形向四周流淌。
  那火焰並沒有像厲火那樣狂暴,而是像流動的月光,瞬間鋪滿了整個湖面。
  那些爬上岸的陰屍在接觸到燭焰的瞬間,甚至來不及發出嘶吼,就直接化作了飛灰。
  火海照亮了整個地下湖泊,壯觀得令人顫栗,連湖水都被這股力量逼退。
  正在苦苦支撐厲火的巴蒂停下了動作。
  他痴迷地看著站在火海中央的秋。此時的她長發亂舞,渾身沐浴在綠光之中,宛如一尊降臨煉獄的神祇。
  「太美了……」巴蒂喃喃自語。
  西裡斯也被這股力量震撼了:「梅林啊……」
  就在這漫天的綠焰中,雷古勒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面前這三個突然出現的人,看著漫天飛舞的燭焰,臉上並沒有驚訝,反而有一種終於來了的釋然。
  即使有燭焰的壓制,但陰屍似乎是無窮無盡的,還在源源不斷地從湖底冒出來。秋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雷古勒斯知道,時間到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開了想要攙扶他的西裡斯。
  「雷爾!回來!」西裡斯吼道,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
  砰!
  雷古勒斯沒有任何猶豫,抬起腳重重地踹在了西裡斯的胸口,將毫無防備的哥哥一腳蹬回了安全區。
  他跌跌撞撞地退到了岩石的最邊緣,身後是洶湧的屍潮和黑色的湖水。狂風吹亂了雷古勒斯的黑色頭發,那張蒼白英俊的臉上,浮現出屬於布萊克的驕傲。
  「西裡斯。」
  他看著狼狽的西裡斯,那個他一輩子都在追逐、嫉妒、卻又深愛著的哥哥,嘴角露出一絲驕傲的笑。
  「你看,」他輕聲說,「這一次,我比你勇敢。」
  從小到大,都是哥哥擋在他前面。這一次,換他來做那個英雄。
  西裡斯愣住了,眼淚奪眶而出:「雷爾……」
  「不——!!雷爾!!」
  秋意識到了什麼,她想要收回火焰衝過去,但周圍的陰屍瞬間反撲,逼得她寸步難行。
  雷古勒斯轉過頭。
  那雙灰色的眼睛穿過漫天的火光和陰屍,注視著秋,那眼神有著深深的眷戀和溫柔。
  「秋。」
  「我知道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他輕輕地笑著,眼神溫柔得足以融化萬年寒冰:「但我不是虛假的。」
  他按住自己心髒的位置,那裡正為了她而劇烈跳動,「我對你的愛,不是虛假的。」
  「回去吧。」
  雷古勒斯對著他們,露出了最後一個微笑,然後張開雙臂,像是一只准備擁抱大海的海鳥。
  「回到屬於你們的真實中去。」
  說完,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縱身一躍。
  水花濺起。
  無數陰屍蜂擁而上,將那個瘦削的身影拖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不!!!」
  秋和西裡斯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岩洞。
  隨著雷古勒斯的身影消失,整個世界開始劇烈震動。
  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岩洞、湖水、甚至空氣都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痕。
  【叮——】
  【錨點已碎,世界崩塌。】
  【請宿主盡快離開!】


第52章 長夜終盡,天光大亮(上)
  「走!」
  巴蒂大吼一聲。他一把摟住已經力竭的秋,往那道巨大的裂縫衝去。
  「西裡斯!帶上西裡斯!」秋喃喃道。
  西裡斯還跪在懸崖邊,看著弟弟消失的地方,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該死的!」
  巴蒂咒罵一聲,卻不得不揮動魔杖,一道繩索咒套住了西裡斯的腰,「給我過來!」
  他拖著像死狗一樣的西裡斯,抱著秋,向著那道貫穿天地的光之裂縫衝去。
  與此同時,張家府邸。
  霓·張正坐在庭院裡澆花,看著天空中那末日般的景像,她並不驚慌,只是敲了敲煙鬥,感嘆道:「謔!搞出這麼大動靜。」
  廚房裡。
  張父正在切菜的手停住了。窗外的景像已經變成了一片亂碼,但他只是淡定地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繼續專注於鍋裡的紅燒肉。
  「看來晚飯不用等他們了。」
  而在府邸外的街道上。
  一名正在逃竄的黑巫師驚恐地看著天空:「梅林啊!天塌了!那是世界末日嗎?!」
  玲·張蹲在高高的圍牆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黑色的傲羅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正在崩塌的天空,眼神裡閃過一絲眷戀與釋然。
  「一定要好好地為自己活著啊,小秋。」
  她在心裡輕聲說道。
  下一秒,玲吐掉嘴裡的草,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凶狠。她舉起魔杖,對著黑巫師就是一道惡咒。
  「喂!誰允許你走神的?!」
  「你的任務是扮演好黑巫師,被我逮捕入獄!敬業一點行不行?!」
  黑巫師一臉懵逼,看著這崩塌的世界和眼前這個比世界末日還凶的傲羅,發出了靈魂的疑問:
  「哈??」
  轟——!
  白光吞噬了一切。
  帷幔的世界,落幕。
  (第四卷 ·完)
  番外:
  雷古勒斯·布萊克,一直覺得自己是活在影子裡的人。而那個投下巨大陰影的人,名叫西裡斯·布萊克。
  從記事起,雷古勒斯就習慣了注視那個背影。
  如果說西裡斯是那輪張揚熾熱,哪怕灼傷別人也要高懸於空的烈日,那麼他就是深潭中那一抹安靜冰冷,隨著水波破碎又重組的月亮倒影。
  從小到大,人們透過他那雙灰色的眼睛,看到的總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如果你能擁有西裡斯那樣的天賦就好了。」
  「別像西裡斯那樣,是個逆子。」
  「你看,連這雙眼睛都一模一樣,為什麼性格差這麼多?」
  是啊,為什麼呢?
  西裡斯可以肆無忌憚地把格裡莫廣場鬧得天翻地覆,可以當著母親的面摔碎最昂貴的瓷器,然後大笑著騎上他的飛天掃帚衝向自由。
  而雷古勒斯呢?
  他是留下負責收拾殘局的那個。
  他負責在母親歇斯底裡的尖叫後遞上一杯熱茶,負責在父親陰沉的注視下背誦純血統的家譜,負責在這個日益空曠陰森的宅邸裡,做一個完美的布萊克。
  他愛西裡斯嗎?當然。
  那是他的哥哥,是小時候會帶他爬上高高橡樹的人,是會在他做噩夢時偷偷鑽進他被窩的人。
  他恨西裡斯嗎?也許吧。
  恨他走得那麼干脆,恨他把所有的重擔都扔給了自己,更恨他活成了雷古勒斯夢寐以求,卻永遠無法成為的樣子。
  直到他遇見了秋·張。
  那是他蒼白人生中,第一次試圖抓住的光。
  那是一個雨後的魁地奇球場。
  雷古勒斯剛剛輸掉了比賽,渾身濕透,心情糟透了。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只落水狗,狼狽而可笑。
  然後,那個女孩出現了。
  她直白得甚至有些冒失地闖進了他的視線,大膽地對他表白。
  「我喜歡你的眼睛。」
  雷古勒斯的心髒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他看著這個有著黑曜石般眼眸的女孩,那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有人是越過了布萊克這個姓氏,越過了家族的榮光,越過了西裡斯那個巨大的陰影,僅僅是在看雷古勒斯這個人。
  或者是,他以為是這樣。
  他們在一起了。
  那是雷古勒斯這輩子做過最叛逆,也最幸福的事。
  他陪她在圖書館的角落裡消磨時光,看著陽光灑在她沉睡的側臉上,覺得這就是永恆。
  「雷爾。」
  秋醒來,迷迷糊糊地叫他的名字。
  那一瞬間,雷古勒斯的心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愛她。
  愛得小心翼翼,愛得如履薄冰,愛得甚至有些卑微。
  為了能和她在一起,他學會了在母親沃爾布加面前周旋,學會了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裡戴上面具。為了能在這個動蕩的局勢下保護她,他開始認真考慮加入食死徒。
  「只有擁有力量,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他這樣告訴自己。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嫉妒的毒蛇,開始在他的心底悄悄吐信。
  每當秋注視著他的眼睛時,透過那層溫柔的薄霧,雷古勒斯總能感覺到一絲恍惚。
  她在看誰?
  是在看雷古勒斯,還是在透過這雙極度相似的灰色眼睛,在尋找另一個靈魂?
  這個念頭折磨著他,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拔不出,咽不下。
  尤其是當西裡斯——那個陰魂不散的哥哥,真的開始出現在秋的周圍時。
  西裡斯帶著他那一身讓人嫉妒的意氣風發,帶著那種格蘭芬多特有的魯莽和熱烈,再一次闖進了雷古勒斯的生活。
  這一次,西裡斯要搶走的,不僅僅是家族的關注,還有秋。
  起初是在走廊裡的偶遇,然後是魁地奇球場上的挑釁。
  作為擁有同樣血脈的兄弟,他太熟悉西裡斯看秋的那種眼神了——那是獵手看到獵物的眼神,是原本漫不經心的獅子突然被喚醒了領地意識的眼神。
  那是關注。
  那是愛。
  雷古勒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從小到大,凡是西裡斯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後來,西裡斯在魁地奇球場上不顧生死地護住秋,甚至還在魔藥課上當眾承認愛上了他的女友。
  那一刻,童年的陰影再次籠罩了他,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黑暗。 原來,哪怕是在愛情裡,他也無法擺脫哥哥的陰影。
  他憤怒,他嫉妒,他甚至有些絕望。
  無論他怎麼努力,西裡斯永遠是那個更耀眼、更勇敢、更討人喜歡的存在。在秋的心裡,是不是也覺得西裡斯更值得依靠?


第53章 長夜終盡,天光大亮(下)
  「他偷了秋的內衣。」
  當巴蒂·克勞奇告訴他這件事時,雷古勒斯的第一反應是惡心,第二反應是憤怒,但藏在最深處的,竟然是一種隱秘的快意。
  看啊,那個光芒萬丈的西裡斯·布萊克,原來是個變態。
  他不如我。
  至少在品格上,他不如我。
  雷古勒斯像個守著寶藏的惡龍,死死地防備著西裡斯。他在大禮堂裡宣示主權,在走廊裡和西裡斯對峙,甚至不惜和親哥哥扭打成一團。
  -
  雷古勒斯並非遲鈍之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些異常。
  比如西裡斯突如其來的「聖誕回歸」和「示好」;比如那個總是用陰冷目光注視著他的巴蒂·克勞奇;又比如秋偶爾在望著他時,眼底流露出的哀傷。
  他開始變得患得患失,他試圖用一種令人窒息的溫柔將秋包裹起來,拒絕任何可能帶走她的真相。
  直到那天在禁林邊緣,他終於得知了一切。
  原來如此。
  原來他是這個虛假夢境的錨點。
  只要他活著,這個美好的夢境就會繼續。但這也是一個牢籠,困住了真正愛他的人。
  而西裡斯和秋,他們來自未來,來自真實。在那個真實的世界裡,也許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對。
  嫉妒嗎?
  嫉妒得快要發瘋。
  雷古勒斯按捺住心中翻湧的情緒,那是混合著恨意與絕望的苦澀。
  他衝西裡斯冷笑,嘲諷他,激怒他。
  他不需要他們的同情,不需要他們這種高高在上的救贖。
  雷古勒斯·布萊克,不需要靠別人的施舍活著。
  當他的襯衫袖子被撕裂,露出那個猙獰的黑魔標記時,他看到了西裡斯眼中的震驚和痛惜。
  「你答應過我的……」
  看著女孩心痛的樣子,雷古勒斯心生一種報復般的快意,卻又痛得無法呼吸。
  他看著秋的眼睛,想要指責她,想要質問她:為何要隱瞞他?為何要戲耍他?
  為何要讓他愛上她?
  卻最終,只化作一句低聲的嘆息:
  「秋,你也答應過我,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呢。我們都在撒謊,不是嗎?」
  雷古勒斯接受這個標記,不是因為渴望殺戮,而是因為他天真地以為,只有獲得力量,只有站在權力的頂峰,他才能在這個動蕩的時代裡,把秋護在身後。
  他想證明自己比西裡斯強。
  西裡斯選擇了背叛家族去追求自由,那他就選擇背負家族去換取力量。
  可是,他錯了。
  錯得離譜。
  當克利切滿身傷痕地回來,當他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那裡確認了「魂器」的秘密,雷古勒斯終於明白——他所效忠的君主,不是神明,而是一個為了永生不擇手段分裂靈魂的瘋子。
  他所追求的榮耀,不過是一場建立在屍骨上的謊言。他引以為傲的純血統理論,不過是那個瘋子用來籠絡人心的工具。
  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他什麼都保護不了。
  世界是假的。
  秋不屬於這裡,西裡斯不屬於這裡,巴蒂也不屬於這裡。
  只有他,雷古勒斯·布萊克,屬於這裡,是那個必須死去的「注定」。
  多麼諷刺。
  他拼盡全力想要活得像個主角,想要在秋的生命裡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結果到頭來,他只是一個用來維持世界運轉的NPC,一個如果不死就會困死所有人的「錯誤」。
  既然如此。
  那就由他修正這個錯誤吧。
  -
  那個深夜,海風呼嘯。
  雷古勒斯劃開了手掌,鮮血淋漓。
  他獨自劃船,駛向湖心。
  他知道自己會死,但他不在乎了。
  在這個虛假與真實交織的節點上,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命運。
  他喝下了第一杯絕望藥水。
  痛苦如期而至。
  內髒仿佛在燃燒,腦海中全是童年時母親的尖叫、西裡斯輕蔑的眼神、還有秋轉身離去的背影。
  「不……別讓我看……我不想看……」
  他在幻覺中哭喊,尊嚴掃地,像一條瀕死的狗。
  直到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他。
  那個懷抱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是他哪怕在煉獄中也無法忘記的味道。
  是秋。
  還有西裡斯。
  當清涼的湖水被喂進嘴裡,當理智稍微回籠,雷古勒斯睜開眼,看到了漫天飛舞的燭焰。
  那是多麼壯觀的景像啊。那個他深愛的女孩,如同神祇般站在火海中央,為他驅散了黑暗。
  而他那個不可一世的哥哥,正滿臉淚水地看著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心痛與絕望。
  夠了。
  這就夠了。
  這一生,他一直跟在西裡斯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活在他的陰影裡。
  但這一次。
  雷古勒斯搖晃著站起身,看著想要衝過來救他的西裡斯。他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西裡斯的胸口。
  那是他這輩子力氣最大的一腳,踹斷了他們之間最後的牽絆,也把生的希望留給了那個混蛋哥哥。
  「西裡斯。」
  他看著狼狽倒地的哥哥,嘴角勾起了一抹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你看,這一次,我比你勇敢。」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男孩了。不再是那個只會哭著找媽媽的膽小鬼了。
  他轉過頭,看向秋。
  火焰映照著她的臉龐,那是他哪怕粉身碎骨也要銘記的容顏。
  「秋。我知道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身後陰屍冰冷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腳踝。但他感覺不到冷,因為他的心髒裡,裝著一份滾燙的真實愛意。
  「但我不是虛假的。我對你的愛也不是虛假的。」
  你是為了救西裡斯而來的,我知道。
  但在那些一起度過的午後,在圖書館的長桌旁,在帕笛芙夫人的茶館裡……那些你看著我笑的瞬間,是真的。
  這就足夠了。
  「回去吧。回到屬於你們的真實中去。」
  他轉過身,面向那漆黑的深淵和湧動的屍潮。風吹起他的長袍,就像當年西裡斯離家出走時那樣決絕。
  冰冷的湖水瞬間吞沒了他。無數陰屍將他拖向深淵,窒息感從四面八方湧來。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雷古勒斯沒有感到恐懼。
  他想,這一次,他終於不再是誰的倒影了。
  他是雷古勒斯·布萊克。
  他是秋·張的愛人。
  長夜終盡,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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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長夜終盡

第1章 (已修)籠中鳥
  1997年,深秋。
  威爾特郡的馬爾福莊園被染上了一層肅殺的金黃。秋·張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裡枯黃的落葉。
  這裡的秋色本該是極美的,那是數百年來加隆堆砌出的優雅與底蘊,但如今,這層金色更像是日落前最後的回光返照。
  畢竟,這裡現在是食死徒的大本營,也是一座華麗的監獄。
  「小姐。主人喚您。」
  一個卑微而畏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秋並沒有立刻轉身。
  這種場景似曾相識,仿佛時光倒流回了那座陰森的裡德爾府,當初也是彼得這樣喚她。
  「帶路吧。」
  穿過長長的碎石小徑,在經過庭院中央那座噴泉時,秋被攔住了。
  「瞧瞧這是誰……」
  芬裡爾·格雷伯克,臭名昭著的狼人首領從陰影裡走了出來。他穿著灰袍子,黃褐色的獸瞳貪婪地在秋的脖頸和胸口掃視。
  「黑魔王的小寵物。」
  芬裡爾發出呼嚕般的低笑,「聞起來真香……你說,如果我在你這細嫩的脖子上咬一口,把你變成一只聽話的小母狼,主人會介意嗎?」
  秋停下了腳步。
  她的魔杖雖然被伏地魔沒收,但這並不妨礙她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只有半人半畜的雜種,才會隨時隨地到處發情。」
  秋的聲音清脆冷冽,「怎麼,格雷伯克,黑魔王賞賜你的骨頭不夠啃嗎?」
  芬裡爾的表情扭曲了,這正好戳中了他的痛處,黑魔王並不信任他們。
  「你找死——」
  狼人伸出長滿黑毛的大手,試圖去抓秋的肩膀。
  彼得嚇得縮在一邊:「……別……黑魔王還等著……」
  就在手即將觸碰到秋長袍的瞬間,她猛地抬眼。
  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眼眸深處,驟然燃起了一團青色的火焰。
  一小團燭焰。毫無預兆地從她指尖爆發而出,瞬間撲向了格雷伯克伸出的手。
  「啊——!!」
  狼人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狼狽地向後滾去,瘋狂地拍打著手臂,火焰瞬間將他手臂上的毛發化為灰燼,皮膚仿佛被吸干了生機。
  燭焰並未停歇,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盤旋在秋的指尖,發出嘶鳴。
  「張小姐。主人在等你,別讓他久等。」
  一個疲憊壓抑的聲音響起。
  盧修斯·馬爾福大步走了過來,他看起來糟透了,眼窩深陷,淡金色長發干枯凌亂,英俊的臉上還冒出了胡茬。
  因為,他的日子不好過。
  不僅弄丟了黑魔王珍貴的日記本,又導致神秘事務司行動的慘敗,曾經風光無限的馬爾福家主徹底失去了黑魔王的寵信。
  秋收回了視線,那團火焰在她指尖熄滅,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
  「彼得。走了。」
  彼得哆嗦了一下,連忙爬起來帶路。
  身後,傳來盧修斯不耐煩的聲音:「格雷伯克,她是主人的客人,你非得去招惹她嗎?」
  -
  書房的門虛掩著。
  當秋走進去時,伏地魔正背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剛才庭院裡發生的那場鬧劇。
  他穿著黑色的絲綢長袍,身形修長挺拔,如果忽略那周身縈繞的恐怖氣息,這背影甚至稱得上優雅迷人。
  歲月似乎在他身上倒流了。
  自從吸收了兩個魂器,他變得更加強大,也更加像個正常人。原本因為靈魂分裂而導致的畸形被修復了,取而代之的是裡德爾時期那種冰冷的英俊與完美。
  但伏地魔身上的氣息,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恐怖。
  好似一望無盡的深淵。
  「很有長進。」
  伏地魔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看來這段時間的禁閉,讓你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秋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十四個月。
  她只是離開了十四個月,魔法界卻已經天翻地覆。
  鄧布利多身中詛咒,跌落高塔;魔法部已經徹底淪陷,辛克尼斯成為了新的傀儡部長;卡羅兄妹進駐了霍格沃茨,將那裡變成了食死徒的訓練營;哈利、羅恩和赫敏正在亡命天涯,被搜捕隊員追殺。
  所有的一切,都源於眼前這個男人。
  更何況,因為他,西裡斯和巴蒂才……
  如果此刻手裡有魔杖,秋恨不得立刻給他一個阿瓦達索命。
  「怎麼?想殺我?」
  伏地魔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他輕笑一聲,緩緩轉過身。
  男人蒼白英俊的臉上掛著冷漠殘忍的微笑。那雙紅色的眼睛裡不再只有瘋狂,而是高高在上的戲謔。
  他張開雙臂,胸膛大開,沒有任何防御姿態,是在邀請,又是在蔑視她。
  「來,秋。」他輕聲誘惑,「讓我看看你的恨意,究竟有多少分量。」
  秋沒有任何猶豫,一團狂暴的燭焰瞬間在空氣中炸開直衝伏地魔的面門。
  那是足以瞬間將芬裡爾·格雷伯克燒成灰燼的力量。
  可惜,她面對的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魔王。
  伏地魔漫不經心地抬起手,隨手一揮。
  砰!
  那道火焰,就像是一朵微不足道的煙花,被他輕描淡寫地拍飛了。火焰擊中了旁邊的書架,瞬間將那一排古籍化為灰燼。
  「太慢了。」
  男人的聲音還在秋耳邊回蕩,黑色的殘影已至身前。
  下一秒,冰冷的手指如鐵鉗一般,扣住了秋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直視那雙紅色的眼睛。
  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一股凜冽的寒氣向秋襲來。
  「粗糙。浪費。暴殄天物。」
  伏地魔在她耳邊低語,「命運賜予了你燭焰這樣的禮物,不是讓你把它當成普通厲火隨便亂甩的。」
  秋咬緊牙關,不甘示弱,她試圖再次發動攻擊。
  「冥頑不靈。」
  伏地魔冷哼一聲,袍袖一卷。
  秋剛剛凝聚起的燭焰瞬間失控,竟然調轉方向,反向朝她自己撲來!
  但預想中的灼燒並未到來——燭焰無法傷害它的主人,那些火焰在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溫順地融入了她的身體。
  「你還不明白嗎?」
  伏地魔的手指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按在了她頸動脈的位置,「想像它不是外物,不是武器。」
  「想像它在你的血管裡流淌,它是你肢體的延伸,是你靈魂的一部分。你的呼吸就是它的燃料。」
  「看著我,秋。」
  強橫的攝神取念瞬間刺入秋的大腦。
  兩人的魔力在空氣中劇烈碰撞,拉扯。
  這哪裡是教學,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入侵和馴服。
  秋能感覺到伏地魔的魔力冰冷霸道,在她的經脈回路中游走,裹挾著她——因為在帷幔中使用過度而狂暴——的燭焰,然後強行將它們壓縮提純。
  那種感覺既戰栗又怪異。
  「感受它。」伏地魔的聲音在她腦海深處回蕩,「順從它。駕馭它。」
  在他的操控下,秋指尖那一團原本狂暴的火焰,竟然慢慢安靜了下來。
  它開始拉長凝聚,好似一條細若游絲銀火線,在兩人之間盤旋打結,最終化作了一條栩栩如生的火蛇,吐著信子。
  秋驚喘著,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頓悟。
  「這才叫控制。」伏地魔松開手,退後半步,欣賞著那條火蛇,「就像我控制你們所有人的命運一樣。」
  壓迫感驟然消失。
  秋大口喘息著,但她沒有後退。
  她盯著伏地魔,大腦在飛速運轉,回憶著剛才燭焰在體內運行的軌跡。
  順從它?不。
  利用它。
  秋的眼神一凜。
  嘶——
  原本溫馴纏繞在伏地魔指尖的火蛇,突然毫無征兆地爆裂炸開!
  它張大嘴,露出了獠牙,帶著秋的意志,狠狠地撲咬向了伏地魔的手!
  伏地魔顯然沒想到她學得這麼快,更沒想到她敢立刻反咬一口。
  即使反應極快捻滅了火蛇,但那一點炸開的火星,還是在他那如玉石般完美的手背上,燒灼出一道焦黑的紅痕。
  秋盯著那個傷口,心髒狂跳。
  她竟然成功了?
  這是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成功對伏地魔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
  伏地魔看著手背上那點焦痕,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很好。」
  他抬起手,輕輕舔舐了一下那處燒傷,那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色-情與血腥氣。
  「你是個好學生,秋。比貝拉聰明,比斯內普更有天賦。」
  「好學生?」秋抬起頭,直視著伏地魔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用你教我的東西,殺了你呢?」
  「傻姑娘。」
  伏地魔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秋還帶著血跡的臉頰,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秋被迫仰著頭,正對著伏地魔蒼白的嘴唇和他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她有些走神。
  就在這時——
  意識深處那團虛弱的【燭焰】本體,突然猛烈地晃動了一下。
  『舔他!』
  秋:????
  【燭焰】急得上躥下跳,像是個看到了滿漢全席的餓死鬼。
  自從在帷幔世界,秋為了擊退陰屍超額使用燭焰,把它榨的干干淨淨,它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
  此時面對伏地魔這個行走的高純度黑魔法能量源,【燭焰】吞噬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秋差點沒繃住表情,她死死地按捺住體內那個蠢蠢欲動的吃貨。
  『閉嘴!』她在心裡怒吼,『舔了他我們會死的!』
  比起讓它得到滿足,秋更擔心伏地魔會發現【燭焰】本體的存在,把它剝離出去。
  好在,伏地魔很快松開了手。
  秋踉蹌著後退半步,大口喘息著,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伏地魔已經轉身,坐回了那張像征著權力的高大扶手椅,瞬間恢復了君王的冷漠與威嚴。
  「進來。」
  門開了。
  巴蒂·克勞奇走了進來。
  他穿著黑色長袍,變得更加消瘦了,英俊蒼白的臉上褪去了所有的癲狂與表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漠。
  男人目不斜視,仿佛站在伏地魔身邊的秋只是一團空氣。
  「主人。」
  巴蒂單膝跪地,聲音平穩,毫無波瀾,「關於波特和鳳凰社殘黨的搜捕,有了新的進展。我們發現了他們的蹤跡,雖然被他們逃脫了,但多洛霍夫重傷了韋斯萊。」
  「做得好,巴蒂。在效率這方面,你從未讓我失望。」
  伏地魔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看來……痛苦確實是最好的老師,它能讓人迅速成長。」
  秋站在一旁,盯著跪在地上的那個背影。自從那天從帷幔回來之後,巴蒂就和她形同陌路了。
  伏地魔的目光在巴蒂冷漠的背脊和秋緊繃的臉上流轉了一圈,似乎對這種決裂的戲碼感到十分有趣。
  良久,他才再次開口吩咐巴蒂。
  「下去吧。繼續追蹤。記住,我要活的波特。」
  「是,主人。」
  巴蒂站起身,恭敬地後退,然後轉身離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秋一眼。
  隨著門被關上,伏地魔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魂不守舍的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課了,秋。」
  他淡淡地下了逐客令,「好好練習我剛才教你的控制法。別讓無用的情緒,鈍了你的刀。」
  秋猛地回過神,轉身向外走去。
  走廊裡光線昏暗,只有牆壁上的火把在劈啪作響。巴蒂走得很快,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巴蒂!站住!」
  秋追在他的身後,巴蒂仿佛沒聽到她的呼喚一般,依舊大步流星,走得很快。
  「巴蒂·克勞奇!」
  終於,這次他停下了腳步,但沒有立刻轉身。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男人才慢慢地轉過身來。
  在秋印像裡,巴蒂看向她的那雙灰藍色眼睛,總是充滿脆弱和渴望的,但此刻,卻平靜的讓她感到陌生。
  秋輕輕問,「你還在怪我,是嗎?」
  巴蒂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怪你?」他輕聲反問。
  「你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是黑魔王的愛徒。而我只是一個食死徒,一條運氣好沒死的狗。」
  「狗是不配責怪主人的,張小姐。」
  說完,巴蒂側過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第2章 全員黑化
  秋·張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和巴蒂相識這麼久以來,好像一直都是他在追逐著她的身影。
  他像是一條不知疲倦的瘋狗,無論她怎麼欺騙、傷害、利用、出賣他,他還是會搖著尾巴,滿身是血地爬回她身邊,用那雙易碎的藍灰色眼睛乞求一點點關注。
  秋一直以為自己的心像石頭一樣硬。
  可是,石頭是什麼時候裂開縫隙了呢?
  是看到她跌入帷幔時,巴蒂那撕心裂肺的嘶吼?還是看到他為了追隨她,毫不猶豫地生生掰斷自己的胳膊,像個殉道者一樣跳進虛無?
  秋不得而知。
  她只覺得胸口此刻空落落的,風呼呼地往裡灌。當初她每次轉身離去時,留給巴蒂的是不是也是這樣一份感受?
  「呼……」
  秋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那些無用的情緒呼出體外,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
  『系統。』她在心中默念,『打開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展開,那些熟悉的數據此刻卻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角色數據面板】
  人物信息
  姓名: 秋·張
  稱號: 主角
  魔力值: 780/780
  生命值: 100/100
  燭焰: 73/1000(警告:消耗過度,緩慢恢復中)
  【技能樹】
  魁地奇飛行(精通):你是天空的女兒,只要有掃帚,沒人能追上你。
  基礎魔咒(不基礎):伏地魔親自指導的含金量,你懂的。
  演技(神級):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你已經可以騙過伏地魔(大概)。
  阿尼瑪格斯感知(被動)
  除你武器·救世主限定版
  晚安
  【攻略對像】
  哈利·波特(已黑化)
  好感度: 100/100
  系統評價:失去你讓他不僅失去了愛人,也失去了理智。‼(•'╻'• )꒳ᵒ꒳ᵎᵎᵎ
  塞德裡克·迪戈裡(已黑化)
  好感度: 100/100
  系統評價: 死亡與復生扭曲了他的靈魂。他是一張被墨水染黑的白紙,唯一的本能是占有。"(º ⑸ º*)
  德拉科·馬爾福
  好感度: 100/100
  系統評價: 在這群瘋批中唯一的小清新。但他快碎了,建議宿主對他好點。( 。-_-。)ε・`*)
  西裡斯·布萊克
  好感度: 100/100
  系統評價: 從帷幔歸來的他,比起格蘭芬多,現在更像個布萊克。他不想救世界了,他只想把你搶回來。(ˊ˘ˋ*)♡
  小巴蒂·克勞奇(已黑化)
  好感度: 100/100
  系統評價: 他的愛意有多深,恨意就有多瘋狂。只想看你跌落神壇,要知道,舔狗不得好死,瘋狗卻能噬主。☉ω☉
  伏地魔
  好感度: 25/100(愉悅/玩弄)
  系統評價: 他欣賞你的黑暗面,但也隨時准備失去對你的控制時弄死你。(゚⊿゚)ツ
  Bless You!」
  秋:……
  除了西裡斯還活著這個好消息,其他攻略對像,這一連串觸目驚心的「已黑化」把秋整無語了。
  除了西裡斯,德拉科和本來就是黑的伏地魔,剩余的全員惡人?
  『你確定你的算法沒問題嗎?』
  系統:【……數據真實有效,不接受反駁。】
  秋關掉面板,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慢慢走下樓梯。
  馬爾福莊園的主客廳曾經是奢華的代名詞,如今卻顯得格外陰暗壓抑。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壁爐裡微弱的火光在跳動。
  盧修斯正獨自坐在壁爐前的扶手椅上,他手裡緊緊握著蛇頭手杖,眼神空洞,像是在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發呆。
  嗒、嗒。
  秋故意放重了腳步聲。
  「誰?!」
  盧修斯驚恐地跳了起來,手杖差點脫手飛出。待看清是秋後,他那張蒼白憔悴的臉上閃過一絲惱怒和尷尬。
  「梅林的胡子!你走路沒有聲音嗎?」他抱怨道,聲音沙啞。
  「是你太緊張了,盧修斯。」
  秋走近了些,聞到了他身上一股濃烈的威士忌味道,「而且,你的警覺性變低了。」
  盧修斯頹然地坐回椅子裡,發出一聲苦笑。
  警覺性?
  對於一個被當眾剝奪了魔杖的巫師來說,警覺性有什麼用?
  如今的他,名義上還是莊園的主人,實際上卻淪為了食死徒的後勤總管。
  他不僅要忍受那些肮髒的狼人在他祖傳的地毯上流口水,要忍受那些血統低劣的巫師對他指手畫腳,還要忍受貝拉特裡克斯那個瘋女人時不時的嘲諷。
  「德拉科呢?」秋走到窗邊,試圖拉開一點窗簾,「他現在應該已經在霍格沃茨上課了吧。」
  提到兒子,盧修斯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是的……上課。」他喃喃自語,「在卡羅兄妹的監視下上課。他原本想見你,但主人下令誰也不許靠近客房。」
  那天從帷幔回來,場面極其混亂。
  秋直接被伏地魔帶走關了禁閉,直到今天才放出來,她甚至沒來得及和德拉科說上一句話。
  「陪我走走吧,張小姐。」
  盧修斯站起身,雖然落魄,但他還是試圖維持著馬爾福家最後的體面,「在這個莊園裡,我也只能跟你說上幾句像樣的人話了。」
  兩個沒有魔杖的巫師,一前一後地穿過陰暗的大廳。
  在大廳的正中央,原本擺放古董花瓶的位置,現在矗立著一個破破爛爛的石拱門。
  帷幔。
  在魔法部淪陷後,貝拉特裡克斯為了炫耀擊殺西裡斯的戰績,將帷幔作為戰利品,搬到了馬爾福莊園。
  如今,它被隨意地擱置在角落裡,用來處理那些納吉尼不願意吃的屍體。
  至於為什麼秋會被軟禁在馬爾福莊園,這要從他們穿過帷幔說起——
  那天的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砰」的一聲巨響,巴蒂拖著秋和西裡斯,極其狼狽地從帷幔中跌落,重重地砸在了波斯地毯上。
  當時,秋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身旁,身旁的西裡斯正艱難地撐起上半身,而巴蒂則第一時間滾到了秋的身邊,警惕地護住了她的頭。
  橡木大門被人推開了。
  彼得驚慌失措的臉出現在門縫後,他原本只是聽到巨響出來查看,卻沒想到會看到這三個本該死去的人重新出現。
  隨著門越開越大,露出了門後的景像。
  極盡奢華卻陰森恐怖的會客廳裡,水晶吊燈發出昏暗的光芒,照亮了一張長長紅木餐桌。桌邊坐滿了沉默的人影,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
  而在長桌的盡頭,坐著一個紅眸男人。
  伏地魔。
  「FUCK!」
  巴蒂看清眼前的景像後,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絕望的髒字。
  「這不是你的老家嗎,巴蒂?」
  西裡斯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側頭看向身邊面如死灰的巴蒂,「看來我們趕上了你的家庭聚會。」
  「西裡斯·布萊克?!」
  尖利刺耳的咆哮劃破了死寂。
  貝拉特裡克斯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她的頭發蓬亂,眼神瘋狂,死死地盯著這個本該在一年前就死在神秘事務司的堂弟。
  「你居然還活著?!這怎麼可能?!」
  「我也很遺憾,瘋婆娘。」西裡斯擋在秋的身前,魔杖滑入掌心,「地獄嫌我太吵,又把我踢回來了。」
  不僅是她,長桌旁的所有食死徒——亞克斯利、多洛霍夫、羅爾、萊特斯蘭奇、甚至是被擠在角落裡臉色蒼白的馬爾福一家——都震驚地站了起來。
  伏地魔沒有動。
  他依然慵懶地靠在高背椅上,那雙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三個從天而降的驚喜。
  「有意思。」
  伏地魔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讓所有嘈雜瞬間消失,「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根本不需要伏地魔下令,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貝拉特裡克斯率先出手,一道綠光直衝西裡斯。
  「盔甲護身!」
  西裡斯反手回擊。
  場面瞬間失控。
  食死徒們紛紛拔出魔杖,各種顏色的惡咒在狹窄的空間裡亂飛。馬爾福一家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納西莎驚恐地捂住了嘴。
  在這混亂中,巴蒂·克勞奇卻僵在場地中間。
  「克勞奇!你在猶豫什麼?!」亞克斯利對他吼道。
  巴蒂咬了咬牙,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掙扎,最終還是猛地轉身,擋在了秋的面前。
  「統統石化!」他擊飛了一個試圖偷襲秋的食死徒。
  高坐在主位上的伏地魔沒有動,他只是轉動著手中的紫杉木魔杖,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巴蒂……我忠誠的巴蒂·克勞奇。你為了這個女孩,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失望。」
  「主人,求您!」
  巴蒂「噗通」一聲跪下,卻依然把秋護在身後,「殺掉布萊克!但這女孩……求您放過她!」
  「沒用的東西。」伏地魔冷哼一聲。
  就在這時,在眾人的圍攻下,貝拉特裡克斯趁機從側面對秋,揮動魔杖。
  「阿瓦達索命!」
  西裡斯瞳孔放大,瞬間擋在了秋的面前。
  「西裡斯!」秋驚呼一聲。
  一團火焰,從她指尖而出,竟然瞬間吞噬了那道索命咒。
  場上安靜了下來,眾人驚異的看著秋。
  伏地魔慢慢站了起來,他立刻就嗅到了那股火焰中蘊含的力量。
  「令人驚訝。」
  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多洛霍夫。」伏地魔命令道,「去,試試她。我要活的。」
  安東寧·多洛霍夫,這個食死徒中決鬥技巧最為高超的殺手,獰笑著走了出來。
  秋在之前的陰屍海戰中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量,剛才那一下爆發更是強弩之末。面對全盛時期的黑魔法高手,她只能狼狽地躲避。
  很快,她就被一道紫色的火焰擊中,重重地摔在地上。
  西裡斯嘶吼著想要衝過去,卻被另外兩個食死徒死死按在地上。巴蒂跪在一旁,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紅血絲,指甲摳進了地毯裡。
  就在多洛霍夫舉起魔杖,准備給這個讓他費了點勁的小丫頭一點苦頭吃時,「鑽心——」
  「除你武器。」
  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
  多洛霍夫的魔杖被打偏了,綠光擦著秋的頭發飛過,擊碎了後面的花瓶。
  所有人都看向了出手的人。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一直沉默地坐在長桌旁,直到此刻才緩緩站起身,黑色的長袍如蝙蝠翅膀般垂落。
  「主人。」
  斯內普看都沒看地上的秋一眼,只是對著伏地魔恭敬地低頭,語速平穩而冷漠,「請恕我冒昧。殺了她,太浪費了。」
  「哦?」伏地魔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著魔杖,「西弗勒斯,這次你又有什麼理由?」
  「我們需要一個B計劃。」
  「哦?」
  「波特。」斯內普吐出了這個名字,「波特對這個女孩有著極其愚蠢的迷戀。」
  「即使我們在鳳凰社轉移波特的途中抓不到他,但只要這個女孩在我們手裡,以波特那無可救藥的英雄主義情結,他一定會自投羅網。」
  「正如他為了布萊克闖入神秘事務司一樣。」
  伏地魔盯著斯內普,似乎斟酌他的話。
  良久,他笑了。
  「你說得對,西弗勒斯。」
  他揮了揮手,多洛霍夫不甘心地退了下去。伏地魔走到秋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奄奄一息的女孩。
  「我可以留下你,女孩。」
  他的目光掃過被按在地上的西裡斯和跪在一旁的巴蒂,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但是,我也不能壞了規矩,闖入我們的聚會,總要付出代價。」
  「來做個游戲吧,秋。」
  伏地魔輕柔地說道,「二選一。」
  「你留下來做人質。而這兩個男人——西裡斯·布萊克,和巴蒂·克勞奇。」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在兩人之間點了點。
  「你只能選一個。另一個,要喂納吉尼。」
  納吉尼那巨大的蛇頭從伏地魔腳邊探出,發出嘶嘶的聲音,貪婪地盯著地上的兩個「點心」。
  秋艱難地抬起頭,鮮血順著她的額角流下,模糊了視線。
  不遠處的地毯上,西裡斯已經被鑽心咒折磨得奄奄一息。他的肋骨斷了,一只眼睛腫的睜不開。
  但他依然掙扎著,用那只還能動的灰眼睛盯著秋,嘴唇微動:「秋……別管我……讓他殺了我……」
  而另一邊,巴蒂沉默地跪在那裡。


第3章 卡戎
  巴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面燃燒著孤注一擲的期盼。
  【選我。】
  巴蒂在心裡近乎卑微地祈求著。
  【秋,選我一次。】
  【哪怕一次也好。只要你選我,只要你讓黑魔王知道我比布萊克重要……我立刻就為你去死。我絕不猶豫,絕不讓你為難。】
  【我只想贏他一次。】
  可是……
  理智是一把冰冷的刀。
  「我選……」秋閉上了眼睛,「西裡斯走。」
  巴蒂眼中的光,在那一瞬間熄滅了。
  果然。
  無論是在過去,在未來,還是現在。無論他做了多少,無論他是不是為了她背叛了全世界。
  在她的天平上,他永遠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嘶嘶——」
  納吉尼興奮地游到了巴蒂的面前,張開了血盆大口,毒牙閃著寒光,口水都流了下來。
  巴蒂沒有躲,他甚至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伏地魔突然開口了。他看著跪在地上一心求死的巴蒂,眼中閃爍著惡毒的愉悅。
  「巴蒂,你曾經是我最忠誠的僕人。雖然你讓我失望了……但你現在這副心如死灰的樣子,真是讓我心疼。」
  伏地魔輕笑了一聲:「我不殺你。死亡對你來說太仁慈了。」
  「廢物利用,不是嗎?既然她不要你這只狗,那就你繼續留下來吧。」
  納吉尼震驚地回頭,然後盤旋在伏地魔腳下,不停用頭頂著他的小腿。
  巴蒂僵硬了許久。
  最終,他緩緩地彎下腰,把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毯上。
  「是……主人。」
  ……
  從那天以後,秋就被困在了這座華麗的牢籠裡。
  她還記得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為她治療傷口後,秋死死抓住他的袍角,懇求他確保西裡斯能活下來。
  斯內普當時只是冷哼了一聲,甩開了她的手。
  但現在看來,那位別扭的教授還是罵罵咧咧地救下了西裡斯。
  「那真是一場噩夢。」
  身邊的盧修斯打破了沉默,將秋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你們三個……像一團亂麻一樣抱做一團,從裡面滾了出來。」
  那一幕太過震撼,以至於盧修斯至今記憶猶新。
  秋挑起眉毛,「那我是不是該說一聲『不用謝』?畢竟我們的出現,打斷了黑魔王對你的羞辱。」
  盧修斯沉默了一瞬間,「可惜,最後魔杖也沒保住。」
  兩人沿著枯黃的小徑慢慢走著。
  秋風蕭瑟,卷起幾片落葉。
  秋看著身邊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頹廢落魄的純血統家主。
  她知道盧修斯在想什麼。
  他現在雖然落魄,但他依然是個馬爾福,是個徹頭徹尾的投機者。
  他此時願意屈尊降貴(雖然他現在也沒什麼尊嚴了)和一個「階下囚」搭話,是因為他在賭。
  賭這個能從死亡帷幔裡活著回來、能得到黑魔王親自教導、甚至敢當面頂撞黑魔王的女孩,身上有著巨大的價值。
  他想通過秋,重新獲得伏地魔哪怕一點點的青睞,或者至少,保全馬爾福一家的性命。
  但他不知道,秋現在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不僅是因為她是人質,更因為她身上背負著一個足以讓伏地魔把她撕成碎片的秘密——她吸收了他的兩個魂器。
  「有沒有什麼辦法,」盧修斯斟酌著詞句,「能讓我哪怕是得到一個拿回魔杖的機會?」
  想什麼呢,你可是毀了伏地魔一個魂器的男人。
  「你不知道嗎?」秋打破了他的幻想,「你的魔杖已經被炸毀了。」
  盧修斯聞言,臉色灰敗,不再說話。
  兩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壓得人透不過氣的天空,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花園的小徑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匆匆走過。
  那人穿著寬大的黑色連帽鬥篷,臉上戴著一張銀色的食死徒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誰?」
  盧修斯被她突然的提問嚇了一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即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嫉妒。
  「那是主人最近身邊的紅人。也是他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聽過他說話。」
  「他們叫他——卡戎。」
  秋盯著那個即將消失在莊園大門口的高大背影。
  哪怕他身上那種溫暖的陽光氣息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地獄的寒霜。
  但秋怎麼可能認不出?
  那個寬闊的肩膀,那個挺拔的肩背,那個走路的姿態。
  那是曾無數次在霍格沃茨的草地上背著她奔跑,無數次給足她溫柔擁抱她的人。
  塞德裡克·迪戈裡。
  ……
  深夜,馬爾福莊園陷入死寂。
  秋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窗外的草坪修剪得平整而死板,這讓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了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
  那裡草皮總是有些凌亂,泥土裡混著青草和汗水的味道,那是自由的味道。
  「卡戎……」
  她離開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曾和鄧布利多制定過計劃——一旦等塞德裡克畢業,就告訴他真相,立刻安排他離開英國,去阿爾巴尼亞,去西藏,去任何伏地魔觸手不可及的地方。
  看來,那個計劃失敗了。
  鄧布利多生死未蔔,鳳凰社失去了聯系,而她被困在這個華麗的鳥籠裡,連向誰求救都不知道。
  她必須出去。
  她不能坐以待斃,她需要確認那個「卡戎」到底是不是塞德裡克,她需要重新掌握主動權。
  直到月亮偏西,秋才帶著滿腹心事,和衣躺在了那張奢華卻冰冷的大床上。
  困意襲來,她陷入了淺眠。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墜入黑暗的瞬間,一種如芒在背的戰栗感,猛地刺穿了她的神經。
  秋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腳步聲,沒有開門聲。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氣息籠罩了她。
  那張蒼白英俊臉龐,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正上方,距離她的鼻尖只有幾公分。
  秋本能地想要掙扎,但卻動彈不得。
  「別動。」
  一只冰冷的手已經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死死地釘在床上。
  緊接著,伏地魔低下頭,將額頭緩緩貼近,那雙紅色的眼睛直視著秋放大的瞳孔。
  根本不給她任何准備的機會,那一瞬間,伏地魔的意識長驅直入,直接入侵了秋的大腦。
  「唔——!」
  秋的身體猛地繃緊,脊背弓起,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伏地魔的意識像一條冰冷的蛇,強行鑽進了她的意識深處。
  這種感覺對秋來說太可怕了,每一寸神經末梢都被對方的魔力撫摸、擠壓、侵蝕。
  秋渾身戰栗,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她在發抖,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守住……必須守住……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構築起層層疊疊的迷宮。
  她將那些關於「吞噬日記本」、「吞噬冠冕」的記憶碎片,深深地埋藏在意識的最底層。
  然後在表層,她釋放出大量雜亂無章的情緒:對西裡斯的擔憂、對現狀的恐懼、以及面對這種侵犯時的憤怒與羞恥。
  用這些真實的情緒,去掩蓋那個足以讓她喪命的真相。
  「呼……」
  伏地魔在她上方,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嘆息。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
  自從強行融合了戒指和金杯的魂器後,他的靈魂雖然變得空前強大,但也變得極度不穩定。
  那些分裂太久的碎片在他體內互相排斥、尖叫、撕咬,讓他每時每刻都處於頭痛欲裂的煎熬和來自靈魂深處的極寒。
  和他之前試圖附身哈利·波特時那種被烈火灼燒的感覺截然不同。
  秋的靈魂是溫的。
  那是一種如月光般溫潤的質感。而盤踞在她體內的「燭焰」,更是一種沒有溫度的火。
  不燙,不冷,只有一種溫涼的撫慰。
  當他浸泡在她的意識裡時,那種撕裂般的痛苦和徹骨的寒冷竟奇跡般地平復了。
  伏地魔眯起眼睛,加深了這種入侵。
  不知過了多久,秋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僵了。
  終於,伏地魔眼中的紅光漸漸收斂,他慢慢地從那種迷醉的狀態中抽離出來。
  壓制剛一松動,秋就猛地發力,一把推開了他,「滾開。」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伏地魔沒有生氣。
  甚至可以說,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那股時刻折磨他的頭痛消失了,靈魂深處充滿了溫暖與寧靜。
  他愜意地坐起身,靠在床頭,姿態慵懶,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魔杖,紅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饜足的笑意,看著縮在角落裡的秋。
  「感覺如何?我看你似乎也很享受,秋。」
  「享受?」秋咬牙切齒,「你管這叫享受?」
  「你應該感到榮幸。」伏地魔側過頭,「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能有資格容納偉大的黑魔王的靈魂。」
  「我不需要這種榮幸。」
  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那是剛才精神對抗留下的,「這讓我惡心。」
  伏地魔輕笑了一聲,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孩。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秋的臉頰。
  秋厭惡地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既然你這麼討厭……」伏地魔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威脅,「那為什麼不試著用你的燭焰燒死我呢?就像你對付那個狼人一樣。」
  「因為我知道那殺不死你。」秋抬起頭,直視著他,眼神冷冽,「只會激怒你。我沒那麼蠢。」
  伏地魔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保持這種理智。」
  「這就是你不殺我的原因?」秋冷冷地問,「把我當成一個隨意入侵意識的容器?」
  「你應該慶幸你有存在的價值。」
  秋抬起頭,「我存在的價值就是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嗎?」
  「我快瘋了。」
  「每天對著四面牆壁,連窗戶都打不開。如果我的精神崩潰了,我的靈魂充滿了瘋狂和混亂……你覺得,那樣對你還有安撫作用嗎?」
  伏地魔眯起眼睛,危險地打量著她。
  「你在跟我談條件?」
  「我在陳述事實。」秋毫不退讓,「我要自由。至少,是在這座莊園裡的自由。」
  空氣凝固了幾秒。
  「可以。」
  伏地魔轉身向門口走去,黑色的長袍在身後翻滾,「除了地牢和我的書房,這莊園隨你走動。」
  「但別試圖逃跑,秋。你知道後果。」
  說完,他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房間裡。
  秋松了了口氣,意識深處的【燭焰】開心的打了個噴嚏。
  -
  倫敦,格裡莫廣場12號。
  老舊的布萊克祖宅依舊彌漫著一股發霉的灰塵味和腐朽氣息。
  羅恩蒼白地躺在沙發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多洛霍夫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紫黑色的傷口,雖然血止住了,但那種黑魔法殘留的腐蝕感依然讓他時不時痛苦地抽搐。
  「把這個喝了。」
  赫敏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紫色煙霧的藥劑,「自從上次在神秘事務司……我就一直備著這些藥。我知道遲早會用上。」
  羅恩勉強咽下藥水,苦澀的味道讓他皺起了眉頭。
  「謝了,赫敏。」他虛弱地扯了扯嘴角,「但別這麼悲觀。至少我們甩掉了那群瘋狗。」
  他很快注意到哈利並沒有笑。
  哈利正獨自坐在陰影裡的扶手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轉動著冬青木魔杖。
  他現在的樣子和十四個月前判若兩人,一頭亂糟糟的黑發長長了不少,遮住了那道傷疤,那雙綠眼睛裡不再有少年的衝動與天真。
  「你們看到了嗎?」哈利突然開口,「在托特納姆法院路的巷子裡,那個領頭的食死徒。」
  赫敏的手抖了一下:「你是說……」
  「巴蒂·克勞奇。」
  哈利念出這個名字時,咬字極重,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他沒有死。他從帷幔裡回來了。」
  空氣死寂了幾秒。
  「可是……這不可能。」赫敏的聲音裡帶著理智,「如果是從帷幔裡掉下去,那就是——」
  「死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哈利打斷了她,抬起眼簾,「但那個對我發射索命咒的人,那張臉,那種瘋狗一樣的眼神……除了他沒別人。」
  他的心髒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聲響。
  「如果他回來了……那是不是意味著秋和西裡斯,也回來了?」
  「哈利……」赫敏擔憂地看著他,「這可能只是個陷阱,或者——」
  「這不是陷阱!」哈利打斷了她,語氣生硬,「我能感覺到!他們就在那裡!只是我還沒找到——」


第4章 她在馬爾福莊園
  「呃——!」
  哈利突然彎下腰,魔杖掉在地上。他的雙手死死地按住額頭上發燙的傷疤,身體但卻如墜冰窖,冷得他牙齒打顫。
  不僅是冷。
  還有怒火。
  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暴虐怒火。
  「哈利!」羅恩焦急地喊道,「你怎麼了?」
  哈利大口喘息著,他抬起頭,眼神有一瞬間的渙散。
  「冷……」他嘶啞地說道,「刺骨的冷……還有憤怒。他在發瘋……他的靈魂在撕裂……」
  「你需要控制你的大腦!」
  赫敏焦急地站起來,「哈利!把你腦子裡的東西清空!你不要忘了鄧布利多說過——」
  「謝謝你的提醒,赫敏。」哈利強忍著站起身,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赫敏愣住了,到了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她看著眼前的哈利,突然覺得這個曾經衝動的朋友變得有些陌生。
  哈利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他當然知道需要封閉大腦,他拼命咬著牙,身體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哈利……?」羅恩擔憂地看著他的背影。
  「沒事。」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我去趟衛生間。你們……先休息吧。」
  他大步走出客廳。
  「哢噠。」
  哈利衝進了一樓那個昏暗狹窄的衛生間,反手將門鎖死。
  下一秒再也支撐不住,他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啊……」
  哈利蜷縮著身體,那種冰冷的寒意和暴虐的怒火像海嘯一樣將他淹沒。
  「安靜!」
  他在心中咆哮。
  眼前閃過一個極其奢華的房間,昂貴的水晶燈在地上摔得粉碎,古董花瓶變成了碎片,滿地都是狼藉。
  「該死……該死……」
  靈魂在尖叫,在排斥。
  頭痛欲裂。
  冷。
  太冷了。
  哈利用溫熱的手心捂住傷疤,卻依舊無法擺脫刺骨的寒冷,他死死咬住手背,將痛苦的嘶吼堵在喉嚨裡。
  眼前再次閃過畫面,月光如水,灑在柔軟的大床上。
  他正伏在少女的上方,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少女眉頭輕蹙,月光照亮了她蒼白的側臉。
  那是哈利在那十四個月裡,日日夜夜在夢中描繪的容顏。
  秋!
  是秋!
  哈利的心髒在那一刻幾乎停止跳動。
  她瘦了,臉色蒼白得可怕,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她尖尖的下巴滑落。
  「呼——!呼——!」
  哈利猛地睜開眼睛,像溺水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依然躺在衛生間冰冷的地板上,面色慘白,滿頭大汗,滔天的怒火和殺意在他的胸腔裡炸開,燒得他眼睛通紅。
  他看見了。
  那是馬爾福莊園。
  秋被囚禁在那裡。
  哈利從地上爬起來,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鮮血一滴滴落下。
  「我會找到你的,秋。」
  ……
  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了黎明前最灰暗的那一縷光,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哈利一宿沒睡。
  他坐在那張被蟲蛀過的扶手椅上,手裡緊緊攥著魔杖。
  是幻覺嗎?
  哈利在心裡一遍遍地拷問自己。
  就像他讓我看到西裡斯在神秘事務司受刑一樣?這會不會又是伏地魔設下的一個圈套,引誘我自投羅網?
  不,不一樣。
  哈利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的紋路。
  既然克勞奇出現在了食死徒的隊伍裡,那麼秋和西裡斯一定也能夠回來。
  狂喜與痛苦的在他胸腔裡撞擊。狂喜是因為秋還活著,痛苦則是因為她正在那個魔窟裡受苦。
  必須救她。
  不惜一切代價。
  可是,該怎麼做?
  現在的他,是被通緝的頭號罪犯。羅恩還帶著傷,赫敏絕不會同意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一個「可能存在的幻像」去闖龍潭虎穴。
  必須給他們一個理由。
  如果他們不願意,那他就自己去。
  打定了主意,哈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房間的另一側。
  赫敏蜷縮在毯子下,睡得並不安穩。而羅恩哪怕在睡夢中,也緊緊地拉著赫敏垂下來的手。
  酸澀的嫉妒和孤獨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哈利的心髒。
  在這場漫長而黑暗的逃亡中,他們互相擁有。
  而他呢?
  他總是孤獨一人。
  父母死了,西裡斯失蹤了,秋陷落在敵營。就連他曾經最敬仰的鄧布利多……
  你也從未真正信任過我,是嗎?教授。
  哈利心想,你的妹妹,你的野心,你的過去……你把我當成一枚棋子,哪怕是死後,也只留給我一堆解不開的謎語。
  一種深沉的疲憊感和怨恨差點淹沒了他。
  哈利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些翻湧的負面情緒。
  半個小時後。
  「醒醒!」
  羅恩揉著惺忪的睡眼,赫敏則是一臉震驚地看著哈利手裡的那個金屬牌子。
  「看這個。」
  哈利把牌子扔在桌上。
  上面刻著:未經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Regulus Arcturus Black)本人明確許可,嚴禁入內。
  赫敏讀了一遍,隨即瞪大了眼睛:「R.A.B.!雷古勒斯·布萊克就是R.A.B.!」
  「沒錯。」哈利淡淡地說,「我們一直在找的人,就是西裡斯的弟弟。」
  「天哪,那掛墜盒一定在這個房子裡!」羅恩興奮地說,「我們得把它找出來!」
  「不用找了。它不在房子裡。我知道它在哪裡。」
  赫敏敏銳地察覺到了哈利語氣的異樣:「你知道?」
  「在秋那裡。」
  「什麼?」赫敏和羅恩同時叫了起來。
  「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曾在這裡大掃除……」哈利冷靜地拋出了他的第一個籌碼。
  「我看見秋問西裡斯要走了那個掛墜盒。當時西裡斯並不在意,隨手就給她了。」
  為了證實這一點,哈利大聲召喚:「克利切!」
  啪。
  蒼老的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一臉怨毒地看著哈利,嘴裡不干不淨地嘟囔著。
  「克利切,回答我。」哈利盯著他,「那個掛墜盒……雷古勒斯帶回來的那個掛墜盒,是不是被秋·張拿走了?」
  克利切渾身一顫,那雙充血的大眼睛裡湧出淚水:「哦……那是雷古勒斯少爺的遺物……是的,那個有著東方血統的女孩……她向那個敗家子討要了它。敗家子把它送人了!那是少爺用命換來的!」
  羅恩張大了嘴巴:「梅林的褲子啊……你是說,伏地魔的魂器,一直在秋的手裡?」
  哈利看著兩個伙伴,決定拋出第二個重磅炸彈,「不,不是一個,還有一個。」
  「之前,我和秋在有求必應室發現了一個冠冕。」
  「冠冕?」赫敏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你是說……拉文克勞的冠冕?」
  「很有可能。」
  「秋當時似乎認出了它。她對那東西很感興趣。」
  哈利面不改色隱瞞了是秋特意帶他去找的事實,也隱瞞了秋可能已經處理了它的猜測。
  「現在回想起來,那很可能也是一個魂器。」
  羅恩張大了嘴巴,徹底清醒了:「梅林!你是說……魂器有兩個都在秋手裡?!」
  「這太巧了……」赫敏皺著眉,「掛墜盒在秋那裡,冠冕也是她發現的?哈利,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也許是巧合,也許不是。」
  哈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晨光勾勒出他消瘦而堅硬的輪廓。
  「事實就是,如果我們想擊敗伏地魔,就必須找到魂器。」
  「而找到魂器,就必須找到秋。」
  羅恩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哈利:「好吧,伙計。這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那我們在哪能找到她?她和西裡斯不是失蹤了嗎?」
  赫敏的臉色卻變了。
  她看著哈利那張過於平靜的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哈利……」赫敏的聲音有些發干,「你知道她在哪裡,對嗎?」
  哈利沉默了一秒,終於說出了那個他在心裡演練了無數次的答案。
  「她在馬爾福莊園。」
  -
  自從獲得了在莊園內部自由活動的權利後,秋幾乎整天都泡在那片巨大的花園裡。
  威爾特郡的深秋寒風刺骨,枯黃的落葉在地上打著旋兒。她裹著厚厚的鬥篷,每天從清晨到日暮,像個不知疲倦的幽靈,在回廊和噴泉邊徘徊。
  她在等一個人。
  終於,在第三天的黃昏,當最後一抹血色的殘陽即將被黑夜吞噬時。
  那個高大的身影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作戰服,肩膀上披著沉重的鬥篷,臉上依然戴著那張沒有任何花紋的銀色面具,正沿著花園的小徑大步走來。
  「嘿!」
  秋從紫杉木後面跑了出來,攔在了那條必經之路上。
  那人停下了腳步。
  他靜靜地停在距離秋三步遠的地方,像一座沉默的山岳。
  「這幾天的風很大,是不是?」秋有些語無倫次地開口了。
  「花園裡的那幾株水仙都要枯死了。盧修斯應該叫人給它們施點保暖咒,畢竟它們曾經開得那麼好看……」
  他依舊沒有說話。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要把這十四個月來沒說的話都填進這短短的幾分鐘裡。
  「你知道嗎?我的戀人是個赫奇帕奇,他最擅長找神奇動物。」
  秋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他的反應,「他是個很溫柔的人,總是很有耐心。如果是他站在這裡,一定會告訴我這附近藏著幾只地精。」
  男人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在那張猙獰的食死徒面具後,似乎並沒有語言這個功能。
  但秋沒有停下。
  因為她看見了那雙眼睛。
  它們深邃安靜,帶著一絲困惑,卻又透著一種令秋想要落淚的溫和。
  那種眼神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秋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只要她伸出手,就能回到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她貪婪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塞德裡克依舊高大強壯,寬闊的肩膀撐起了黑色的長袍,厚重的皮帶勒緊了腰身,在腰腹處收成一個極其漂亮的倒三角,包裹在黑褲裡的長腿筆直修長,卻透著一股肅殺的冷硬。
  他變得危險了,充滿了雄性的侵略感和力量感。
  「塞……」
  那個名字在舌尖打了個轉,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秋向前邁了一步。
  一種無法抑制的酸楚湧上心頭。她想要靠近那個寬闊的胸膛,想要像以前那樣把臉埋進他的懷裡,聽聽他的心跳是否還和從前一樣溫暖。
  然而,「沙——」
  靴子摩擦地面的聲音,男人後退了一步。
  秋的手僵在半空中。
  「抱歉。」她低下頭,「我……我只是……」
  視線落下,她突然看到了他的手。
  黑色的皮手套不知何時破了一個口子,鮮紅的血液順著蒼白的指節滑落。
  「你流血了。」
  秋下意識地想要掏出魔杖,卻摸了個空,然後,她從長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潔白的手帕,再次上前一步。
  這一次,她直接伸手去抓他的左手。
  男人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應該拒絕,然後轉身離開,這點小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但在碰到秋溫熱指尖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秋低著頭,動作輕柔地擦去他手上的血跡,然後將手帕一圈圈纏繞在卡戎受傷的手指上。
  少女的指尖溫熱,偶爾不經意間觸碰到男人冰涼的手背,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但很快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任由她擺弄。
  「好了。」
  秋系好最後一個結,並沒有立刻松開手。她隔著手套,輕輕握了握那只手。
  「明天……」
  「我還會在這裡等你……我想跟你一起看看,那些水仙花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
  說完,秋生怕他會拒絕,立刻轉身快步向莊園的客房跑去。
  風卷起她的長發,像一只逃離的蝴蝶。
  花園裡只剩下了那個高大的黑衣男人。
  卡戎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回廊的盡頭。
  良久。
  他慢慢地抬起左手。
  那塊潔白的手帕纏繞在他粗糙的黑皮手套上,顯得格格不入。
  他緩緩地將手舉到面具前。
  隔著冰冷的銀質面具,他似乎想要嗅一嗅那上面的氣息。
  那是一種淡淡溫暖的味道,像是茉莉花的香氣。
  沒有任何記憶能告訴他這是為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胸腔裡那顆本該冷硬的心髒,正在為了這縷氣息而劇烈地跳動。
  片刻後。
  他小心地解下了那個手帕,將它疊好。
  然後,他拉開長袍,將手帕貼身放進了左胸口那個離心髒最近的地方。


第5章 別讓她失望
  壁爐裡的火已經熄滅了,只剩下幾塊冒著紅光的木炭。伏地魔坐在高背椅上,蒼白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那根紫杉木魔杖。
  自從在小漢格頓的墓地與哈利·波特的魔杖發生「閃回咒」現像,再到後來借用盧修斯的榆木魔杖卻當場炸裂,伏地魔對魔杖產生了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與懷疑。
  他需要一根更強的魔杖。
  一根戰無不勝的魔杖。
  門開了,帶著一身寒氣的卡戎走了進來。
  他摘下那張銀色的面具,露出了那張英俊卻毫無表情的面孔。
  他走到書桌前,單膝跪地。
  「主人。」卡戎的聲音低沉平穩,「有消息了。」
  「起來吧,我的孩子。」
  伏地魔輕聲說道,「在這種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不需要這些虛禮。」
  卡戎彙報道,「追蹤咒在德國黑森林邊緣捕捉到了蹤跡。格裡戈維奇大概率是在紐蒙迦德附近的一個村落。」
  「很好,非常好。」
  伏地魔站起身,黑袍如水銀般流淌。他走到卡戎面前,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卡戎寬闊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看看這群廢物……盧修斯是個沒用的懦夫,斯內普……哼,他也未必全然忠誠。」
  伏地魔盯著卡戎的眼睛,那雙紅瞳裡倒映著卡戎冷漠的臉。
  「只有你。你是我親手打造的傑作,是我意志的延伸。我不把這個任務交給任何人,只交給你,是因為你是我親手從冥河中撈回來的傑作。」
  在伏地魔眼裡,卡戎不過是一把好用的刀。什麼繼承人?伏地魔永生不死,何須繼承人?
  「為您效忠,是我的榮耀。」卡戎低下頭,聲音依舊沒有波瀾。
  「榮耀?」
  伏地魔輕笑一聲,「不,這是命運。」
  下一秒,他的目光鎖定了卡戎的雙眼。
  記憶像流水一樣滑過:
  德國的黑森林、廢棄的魔杖店、雪地裡的追蹤……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原本毫無波瀾的記憶,突然泛起了溫柔的漣漪。
  昏黃的花園,枯萎的灌木叢……
  包扎傷口的白皙雙手……
  手帕被珍重地放在離心髒最近的口袋裡……
  就在伏地魔想要進一步窺探那份悸動時,卡戎垂下了眼簾。
  這是第一次。
  這把絕對服從的刀,在面對主人的審視時,選擇了回避。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壁爐裡的綠色火焰猛地躥高,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伏地魔眼中的紅光凝固了,胸腔裡升起一股莫名的不悅。
  這種感覺很陌生。
  他慢慢地直起身,收回了按在卡戎肩膀上的手。那種剛才還偽裝出來的慈父般的溫情,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看來……」伏地魔輕聲說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花園裡,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
  卡戎渾身一僵,單膝跪地:「主人,那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
  伏地魔打斷了他,臉上掛著一抹看似寬容的笑,「年輕人的悸動。她確實很迷人,不是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卡戎的下巴,強迫他對視。
  「聽說,你們約好了明天還在花園見面?」
  卡戎被迫直視那雙紅眼睛,「是的,主人。」
  「去吧。」
  伏地魔松開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去赴約吧。既然她這麼想見你,別讓她失望。」
  翌日,臨近傍晚。
  秋站在二樓的窗前,馬爾福莊園的紫杉樹籬被夕陽染上了一層血色。
  快到約定時間了。
  昨天她單方面約了卡戎。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秋有一種直覺——他會去的。
  也許,今天他會開口說話?也許,他會摘下面具?
  就在秋整理了一下袍角,准備出門的時候,空氣中傳來一聲爆響。
  伏地魔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間裡。
  「披上鬥篷。」他簡短地命令道,「跟我走。」
  「去哪?」秋心裡一驚,「現在?」
  「別問蠢問題。」伏地魔冷淡地掃了她一眼。
  「可是……」秋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我……我還沒准備好,而且我有點不舒服,能不能晚一點——」
  她試圖拖延,腦子裡飛快地想著怎麼給卡戎留個信。萬一他在花園裡一直等,等到天黑怎麼辦?
  「不需要准備。」
  伏地魔根本沒有理會她拙劣的借口。他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抓住了秋的手臂。
  「抓緊。」
  「等等——!」
  「啪。」
  隨著一聲爆響,空間扭曲。那種令人作嘔的擠壓感再次襲來。
  ……
  連續幾次幻影顯形,當秋的雙腳再次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不再是威爾特郡陰沉的莊園,而是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古老小鎮。
  四周是高高的木板山牆房屋,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光,街道上偶爾有穿著巫師長袍的人走過,說的語言像是德語?
  到了目的地,伏地魔反而不著急了,他松開了她,像個來度假的貴族一樣,慢條斯理地走進了一家看起來頗為高檔的巫師旅館。
  秋有些惱火地揉著被抓痛的手臂,這才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意識到這個男人的體格。
  塞德裡克已經是她認識的男性中身材最高大的了,寬肩長腿,給人一種可靠的厚實感。但伏地魔……他比塞德裡克還要高一點。
  他的身形極度修長挺拔,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長袍,顯得有些清瘦,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原本在女生中算得上高挑的秋,被籠罩在他黑色的長袍陰影下,竟然顯得格外纖細。
  「看夠了嗎?」
  伏地魔側過頭,雖然他施了混淆咒掩去了那雙駭人的紅眸,變成了深邃的黑色。但這一對組合——高大冷峻的英俊男巫和皎潔清冷的美麗女巫,還是引來了不少巫師的側目。
  秋收回目光,跟上他的步伐。
  他們走進了一家看起來頗有歷史的旅館。木質的地板在腳下吱呀作響,空氣中彌漫著烤香腸和黃油啤酒的香氣。
  伏地魔走到櫃台前,用流利的德語和那個有著酒糟鼻的老板交談了幾句。
  然後,他拿回了一把鑰匙。
  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一間?」
  「收起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廢料。」
  伏地魔冷笑一聲,甚至懶得看她一眼,拿著鑰匙轉身就走,「你以為我對你的肉體感興趣?」
  說完,他不待秋回答,邁開長腿,黑色的衣擺劃過樓梯扶手,徑直往二樓走去。
  秋站在原地,她躊躇了一下,看了一眼旅館大門。
  她沒有魔杖,而且面對的是全盛時期的黑魔王,逃跑顯然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拖著步子跟著那個魔鬼進了房間。
  ……
  客房很大,裝飾著深色的橡木家具,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
  一進門,伏地魔就坐在了那張深色的絲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靈魂的排斥反應似乎又開始了。
  秋百無聊賴,她在房間裡轉來轉去,一會兒摸摸天鵝絨的窗簾,一會兒看看窗外那些尖頂的房子。
  她心裡的焦慮越來越重。
  卡戎去了嗎?他會不會等很久?他會覺得她爽約了嗎?
  「喂。」
  秋終於忍不住了,她走到沙發旁,「我們來這裡干什麼?找人?還是殺人?」
  伏地魔沒理她,連眼皮都沒抬。
  「你不說話是因為這是秘密嗎?既然是秘密為什麼要帶我來?」
  秋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而且只要一間房……我睡哪裡?沙發嗎?還是說黑魔王大人其實很窮。」
  「……」
  「難怪剛才樓下那個老板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你是不是沒給小費?」
  她絮絮叨叨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
  終於,那雙閉著的眼睛睜開了。
  原本偽裝的黑色褪去,露出了猩紅的本色。眼底帶著一絲被吵到的煩躁,還有一絲忽然興起的惡劣。
  「既然你這麼無聊……」
  伏地魔輕聲說道,聲音沙啞,「那就閉上嘴,過來做點有用的事。」
  秋本能地感到不妙,轉身就想往門口跑。
  男人只是慵懶地抬了一下手。
  一股無可抗拒的引力瞬間鎖住了她的腰,秋驚呼一聲,整個人倒飛回去,直接撞進了伏地魔的懷裡。
  還沒等她掙扎著站起來,一只大手就按住了她的後腦勺,強行將她按在了他的膝頭,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放開我!」秋想要掙扎起身。
  伏地魔的一只大手卻穩穩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手指插入她的發絲間,強硬地將她固定住。
  「別躲。」
  他低垂著眼睫,看著懷裡驚慌失措的女孩,眼神深不見底。
  下一秒。
  伏地魔那龐大得令人恐怖的意識,如同黑色的海嘯,瞬間衝垮了秋的防線,蠻橫地擠進了她的識海。
  看來那次入侵,他確實是收著力了。
  這一次,他肆無忌憚。
  如果說秋的意識是一條蜿蜒的小溪,那麼伏地魔的意識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汪洋。
  她試圖逃跑,試圖躲到意識的角落裡。但那股黑色的意識流像是有生命一樣,從四面八方圍堵過來。
  「跑什麼?」
  那個聲音在她腦海裡回蕩,帶著一絲戲謔。
  秋氣急了,干脆也不跑了。
  她在意識世界裡張牙舞爪,狠狠地對著那團黑色的意識撓了一爪子。
  現實中,伏地魔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按在秋後腦勺上的手微微收緊,拇指摩挲著她的發絲。
  「再用點勁。」他嘲弄道。
  秋差點沒被氣死。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世紀,又好像只是一瞬。
  黑色的潮水終於退去。
  伏地魔松開了按在她後腦勺上的手。
  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他身上下來,一直退到了房間的最角落,背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驚恐地盯著他。
  她的腿還在發軟。
  伏地魔依然坐在沙發上,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秋抓皺的長袍。
  而在秋的意識深處。
  那團一直裝死的【燭焰】突然打了個飽嗝。
  『嗝~』
  秋:???
  她這才發現,剛才在她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時候,這團不要命的火竟然偷偷摸摸地湊上去,對著伏地魔那龐大的意識能量舔了好幾口!
  它吃得肚子滾圓,此時正愜意地在秋的識海裡打滾。
  秋嚇得魂飛魄散。
  她在意識深處捏著【燭焰】,崩潰地咆哮:『你瘋了嗎?!那是黑魔王!萬一被他發現你的本體,萬一他把你剝離出去怎麼辦?!』
  感受到秋的恐懼和質疑,【燭焰】瞬間不樂意了。它呼地一下躥高了一截,火焰變成了憤怒的紅色。
  『切。』
  它很生氣,火苗劈裡啪啦地炸著火星,一副我很強你別不知好歹的樣子。
  秋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無奈地嘆了口氣,最後只能在意識裡對它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行,你厲害。你是老大。
  【燭焰】這才滿意地晃了晃,心滿意足地消化剛偷來的靈魂能量去了。
  秋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伏地魔,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
  世界上最恐怖的黑魔王,可能永遠都想不到,他把她當成藥,而她的【燭焰】,卻把他當成了自助餐。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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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和平珍貴
  德國南部的巫師村落裡,夜晚的空氣中彌漫著烤香腸濃郁的油脂香、黑啤酒的麥芽味,以及松木在壁爐中燃燒的暖香。
  這裡遠離英國的戰火,仿佛一個被時光遺忘的世外桃源。
  伏地魔竟然破天荒地帶秋去了一家當地最熱鬧的餐館。
  餐廳裡掛滿了魔法南瓜燈,巨大的橡木桌旁圍坐著歡聲笑語的德國巫師,他們碰杯,大笑,金色的啤酒沫飛濺。
  此刻,伏地魔正優雅地切著盤子裡的小牛肉。而秋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溫熱的黃油啤酒,坦然的接受著周圍投來的目光。
  「兩位的氣質真獨特,是來自英國的游客吧?」
  有著兩撇誇張胡子的胖老板熱情地擠過人群,端上一大盤冒著熱氣的圖林根烤腸和酸菜,笑呵呵地說道:「這可是我們店的招牌!是我妻子的祖傳秘方!看在你們這麼般配的份上,這盤算我請的!」
  老板身後,一個圍著圍裙的胖婦人正從廚房探出頭來,對著秋友善地揮了揮手,笑容溫暖得像剛出爐的面包。
  「哦,對了,」胖老板擦了擦手,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聽說英國那邊最近不太平,放心,我們這裡只有啤酒和音樂!和平萬歲!」
  秋下意識地看向對面,那個導致英國不太平的罪魁禍首。
  伏地魔難得沒有因為被打擾而動怒。
  相反,他對著胖老板微微頷首,「非常有道理,先生。」
  「和平確實珍貴。非常感謝您的款待,您的慷慨讓這個夜晚更加令人難忘。」
  「哈哈!祝你們在德國玩的愉快!」胖老板受寵若驚,開心地哼著小曲退下了。
  秋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荒謬。
  誰能想到,這個正在因為一盤免費烤腸而致謝,微笑著贊同「和平珍貴」的男人,就是那個讓整個英國巫師界聞風喪膽,正在謀劃著如何統治世界的黑魔王?
  ……
  夜色漸深,餐廳裡的喧鬧聲逐漸遠去。
  兩人走出餐館,深秋夜晚凜冽的冷風瞬間吹散了食物帶來的暖意。
  街道上的行人已經稀少,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秋能感覺得到,伏地魔的心情依然很好。那種即將獲得力量的預感,讓他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他甚至有閑情逸致停下來,站在一家已經打烊的鐘表店櫥窗前。
  裡面有一個精致的魔法時鐘。每到整點,就會有一個雕刻精美的小死神跳出來,揮舞著鐮刀收割時間。
  「你看,」伏地魔輕聲說道,「多麼完美的秩序。沒有猶豫,沒有情感,只有精准的執行。」
  秋看著那個揮舞鐮刀的小死神,沒有說話。
  穿過了大半個鎮子,終於,伏地魔在鎮子邊緣,一座帶有獨立木工坊的尖頂房子前停了下來。
  房子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隱約還能聽到孩童嬉鬧的聲音和母親的溫柔呵斥。
  伏地魔閑庭信步地走上前,抬手敲響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片刻後,門開了。
  「誰呀?」
  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
  看到門口站著的陌生高大男人,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關門。
  伏地魔一只手抵住了門板。
  「晚上好,夫人。」
  他用流利的德語問道,「我在找格裡戈維奇。有人告訴我,他住在這裡。」
  「我不認識什麼格裡戈維奇。」
  女人有些慌亂地說道,「他早就搬走了,很久以前就不住這兒了。我也在找他,他欠了房租沒給……」
  這時,那兩個在屋裡打鬧的小男孩跑到了門廳。
  「媽媽!漢斯搶我的魔杖!」
  「是你先搶我的!」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抱住女人的大腿,絲毫沒有察覺到門口站著的死神。女人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將孩子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伏地魔。
  「看來,你需要一點幫助才能想起來。」
  伏地魔輕嘆一聲,那只蒼白的手緩緩抽出了紫杉木魔杖,杖尖對准了那個不到五歲的小男孩。
  「最後一次機會。他在哪?」
  看著那根魔杖,女人驚恐地尖叫起來。
  伏地魔逐漸失去耐心,「阿瓦達——」
  然而,就在那道綠光即將射出的瞬間——
  呼。
  一團燭焰毫無征兆地從側面襲來,精准地撞擊在魔杖尖端,將那道死咒一口吞噬。
  伏地魔的手腕被震得微微一偏。
  他慢慢地轉過頭,那雙偽裝成黑色的眼睛裡,紅光隱隱浮現,冷冷地注視著身邊的少女。
  「你要與我為敵嗎,秋·張?」
  他的聲音很輕,卻比剛才的索命咒還要危險。
  秋已經擋在了那母子三人面前。
  她沒有魔杖,但那團燭焰在她掌心劇烈燃燒,映照著少女堅定的臉。
  「沒必要殺人。」
  秋直視著伏地魔,語速飛快地說道,「她只是個無知的女人,而且這裡離鎮中心太近了,如果在這裡動手,德國傲羅很快就會趕到。那會浪費你的時間,甚至可能讓格裡戈維奇聽到風聲跑得更遠。」
  伏地魔冷冷地看著她。
  那個女人已經嚇癱了,抱著兩個孩子瑟瑟發抖。
  「你是覺得……」伏地魔眯起眼睛,「我會在乎幾只螞蟻引起的騷動?」
  「你在乎效率。」
  秋毫不退讓,「而且,她沒撒謊。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殺了她毫無意義。」
  兩人對峙了幾秒。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伏地魔發出了一聲極盡嘲諷的嗤笑,「婦人之仁。」
  他收回了魔杖,黑袍一甩,轉身大步走入了夜色中。
  秋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
  她轉身蹲下來,用德語溫和地安撫那個發抖的女人:「沒事了,夫人。快進屋吧,鎖好門,今晚別出來了。」
  女人驚恐地看著她,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可怕的男人,最後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關上了門。
  然後,秋散去燭焰,小跑著跟上了伏地魔的步伐。
  回去的路上,秋的心情意外地不錯。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
  伏地魔走在前面,用一種看戲般的口吻嘲笑道:「因為救了幾只螞蟻?秋,你總是喜歡與弱者為伴。這種毫無用處的同情心,是你最大的弱點。」
  「隨便你怎麼說。」
  秋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後,甚至大著膽子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很軟弱,我有弱點,這正好襯托出黑魔王大人的英明神武,冷酷無情。」
  「……」
  伏地魔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臉上掛著那種敷衍卻燦爛的笑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高漲,少女在用這種毫無攻擊性的順從,來掩蓋她剛剛忤逆他的事實。
  伏地魔不再說話,眼底卻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寒光。
  回到旅館,依然是那間唯一的客房。
  房間裡只有一張大床。
  秋不是那種會為了所謂的矜持或畏懼就委屈自己去睡沙發或地毯的人,尤其是在面對這個抓她來的罪魁禍首時。
  所以,她洗漱完畢,直接霸占了柔軟的大床。她將被子一卷,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站在房間中央的伏地魔。
  「床歸我。」秋理直氣壯地說,「你是黑魔王,應該不需要睡覺,或者你可以冥想。」
  已經很久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放肆了,伏地魔簡直被氣笑了。
  「這就是你對老師的態度?」
  「老師應該愛護學生。」秋把頭埋進枕頭裡,「晚安。」
  「不知死活。」
  伏地魔嗤笑一聲,懶得和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一般見識。他揮手熄滅了燈火,徑直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閉目養神。
  房間裡很快傳來了秋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伏地魔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原本躁動的靈魂竟然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
  凌晨四點。
  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連月亮都隱沒在了厚重的雲層之後。
  秋正在做夢,突然,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心悸感讓她猛地驚醒。
  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連窗外的風聲都消失了。
  她睜開眼,借著微弱的晨光,看到伏地魔並沒有坐在沙發上。
  那個黑色的身影正佇立在窗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窗欞上,透過窗簾的縫隙向下俯視,姿態平靜得像是在欣賞夜景。
  「醒了?」伏地魔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看來你的直覺還算敏銳。」
  下一秒。
  轟——!!!
  巨大的爆炸聲瞬間震碎了所有的玻璃,整面牆壁在頃刻間化為齏粉。
  根本沒有給人反應的時間,數十道慘綠色的索命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入,封鎖了所有逃生的空間。
  「哼。」
  伏地魔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只見他黑袍一卷,原本看著窗外的身影如鬼魅般後撤,手臂猛地攬住了秋的腰,按在了他的胸口。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紫杉木魔杖猛地揮出。
  一面巨大無比的銀牌憑空出現,將兩人無死角地包裹其中。
  砰砰砰砰砰!
  數十道索命咒撞擊在銀盾上,發出了沉悶的爆裂聲,綠光四濺,卻無法撼動那面盾牌分毫。
  下一秒,伏地魔沒有給對方第二輪攻擊的機會。
  他攬著秋,腳尖離地,直接飛出了那個已經被炸成廢墟的房間,懸浮在了漆黑的半空中。
  寒風呼嘯,吹得兩人的長袍獵獵作響。
  秋在寒風中睜開眼,向下看去。
  旅館已經被包圍了,街道上站滿了穿著深色制服的德國傲羅,他們表情嚴肅,而在他們身後的正是昨晚那個被秋救下的女人。
  那女人臉色慘白,指著空中的黑影尖叫著:「就是他們!那個男人就是神秘人!那個女人是他的同伙!他們昨晚來我家逼供!快殺了他們!殺了這些惡魔!」
  秋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知道這並沒有錯。
  對於那個女人來說,伏地魔是威脅她孩子的惡魔,而秋是惡魔的幫凶。。
  「看清楚了嗎?」
  伏地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平靜冷漠,甚至帶著一絲毫無波瀾的教導意味,「這就是你的仁慈換來的回報。」
  他懸浮在半空中,黑袍翻飛,如同降臨的死神。
  「既然他們這麼想死……」
  「不……不要……」秋伸出手想要阻止。
  呼——吼——!
  橘紅色的烈焰在空中扭曲變形,瞬間化作了一條巨大無比的火焰巨龍。
  火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呼嘯著衝向了地面。
  下面傳來了慘叫聲,驚恐的呼喊聲。
  一切都無法阻止火龍一口吞噬了最前方的傲羅,然後它甩動著巨大的尾巴,直接掃平了整座旅館。
  火焰瘋狂地蔓延。
  木質的尖頂房屋在燃燒中坍塌,石板路被燒得通紅,整座寧靜的小鎮在短短的一分鐘內,淪為了人間煉獄。
  所有的生命,都在這一瞬間被火焰吞沒。
  伏地魔攬著秋,懸浮在高高的夜空中,冷眼看著腳下的火海。火光映照在他蒼白的臉上,給那張英俊的面孔鍍上了一層殘忍的金紅。
  秋被他緊緊地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
  男人的胸膛寬闊結實,她能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的心跳聲。
  砰、砰、砰。
  平穩,有力,不急不緩。
  哪怕剛剛屠戮了小鎮,哪怕腳下正有數百人在慘叫中死去,他的心跳依然沒有任何加速。
  就像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群煩人的蒼蠅。
  伏地魔的懷抱是溫熱的,在這個寒冷的凌晨甚至顯得有些舒適。
  可是。
  看著腳下那片火海,聽著那些絕望的哀嚎逐漸消失。
  秋卻覺得如墜冰窟。
  無論是熱情好客的旅館老板,祝他們玩得開心的餐廳老板和他的妻子,還是那個女人,以及她拼死想要護住的兩個孩子……
  在他的眼裡,都沒有任何區別。
  都只是路邊的塵埃。
  她終於明白,昨晚,伏地魔為何放棄殺戮,為何不對那女人一忘皆空……
  原來,那只是惡魔在心情好時,偶爾對腳下螞蟻展現出的片刻仁慈。
  一旦,螞蟻咬了他一口,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降下天火,將整個蟻穴夷為平地。
  秋閉上了眼睛,不再看那慘烈的地獄。
  心中那點因為特殊對待而產生的錯覺,在那漫天的厲火中,徹底灰飛煙滅。


第7章 他們關系的起點
  「阿瓦達索命!」
  當那道慘綠色的光芒擊中貝拉特裡克斯的胸口時,時間仿佛凝固了。
  女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重重地摔在了馬爾福莊園昂貴的地毯上。
  「哈利……」赫敏狠狠地抽了一口冷氣,捂住了嘴巴。
  哈利垂下魔杖,綠色的眼睛裡卻是一片平靜。
  自從看到秋和西裡斯跌入帷幔的那一刻起,那個只會用「除你武器」的男孩就已經死去了。
  在戰爭中,仁慈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這一切要從幾個小時前說起。
  為了尋找最後的魂器,也為了救出秋,哈利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他故意觸發關於「伏地魔」名字的禁忌咒,然後他和赫敏利用復方湯劑偽裝成兩名搜捕隊員,押送著「被捕」的羅恩,跟隨格雷伯克那一伙人混進了馬爾福莊園。
  計劃原本很順利。
  就連德拉科·馬爾福,在這個曾經的死對頭面前,即使被盧修斯按著頭要求指認,也只是含含糊糊地說著「我不確定」、「也許吧」。
  眼看就要蒙混過關。
  「等等。」
  神情陰郁的巴蒂·克勞奇原本只是路過大廳准備離開。但當他經過偽裝後的哈利和赫敏身邊時,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的鼻翼微微聳動。
  「復方湯劑的味道……」巴蒂緩緩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波特?」
  「通通石化!」哈利不再偽裝,率先發難。
  盧修斯驚恐地按住了黑魔標記,召喚了伏地魔。
  絕境之中,哈利摸到了胸口那塊冰冷的鏡片——那是西裡斯留給他的雙面鏡碎片。
  沒想到下一秒,鏡子裡竟然真的出現了一雙熟悉的灰色眼睛。
  「西裡斯!」
  「啪!」
  隨著一聲清脆的爆響,多比帶著西裡斯和萊姆斯出現在大廳中央。
  混戰爆發。
  盧修斯剛試圖掏出那根空空如也的蛇頭杖,就被羅恩一道昏迷咒擊飛。
  「除你武器!」
  哈利動作極快,趁亂一把奪過了德拉科手裡的山楂木魔杖。
  「萊姆斯,擋住狼人!」西裡斯一道咒語逼退了想要撲上來的格雷伯克。
  盧平心領神會,直接迎上了小時候咬傷他的老仇人。
  西裡斯轉過身,然而還沒等他對上貝拉特裡克斯,一道慘綠色的光芒就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布萊克!!!你這個賤人!」
  西裡斯和貝拉特裡克斯同時扭頭,看到癲狂的巴蒂,不顧一切地衝向西裡斯,他的魔杖揮舞得只剩殘影,招招都是索命咒。
  「你怎麼還不下地獄!你怎麼敢活著回來!」
  「該死的瘋狗!」西裡斯被迫轉身應戰,被巴蒂死死纏住。
  這導致了一個致命的空缺——貝拉特裡克斯沒人管了。
  「哎呀呀,看來只能我來陪波特寶寶玩玩了。」
  貝拉特裡克斯發出令人膽寒的笑,魔杖指向了哈利、羅恩和赫敏三人,「那個泥巴種……看起來皮膚很嫩,也許我該先在她身上刻幾個字?」
  ……
  在那道綠光亮起後。
  「快走!多比!」
  哈利預感到了伏地魔的行蹤,他沒有戀戰,施咒後冷靜地轉身吼道。
  「既然主人不許我殺波特,那我就殺了你!布萊克!」巴蒂吼叫著。
  「你這壞人!」
  多比尖叫一聲,響指一打。巴蒂手裡的魔杖瞬間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哈利一把抓住了羅恩和赫敏,西裡斯拉住了盧平,多比的小手抓住了哈利和西裡斯的膝蓋。
  隨著空氣的一陣扭曲。
  在伏地魔那恐怖的氣息降臨莊園的前一秒,他們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滿地狼藉。
  ……
  十分鐘前。
  蘇格蘭高地,霍格沃茨湖畔的白色大理石墳墓前。
  夜風呼嘯。
  伏地魔站在被劈開的墳墓旁,蒼白的手指正摩挲著那根接骨木魔杖。
  老魔杖。
  這兩天,厲火從格裡戈維奇位於德國的藏身處,一路舔舐到了紐蒙迦德的高塔。
  格林德沃雖然面對死亡也狂笑著拒絕透露半個字,卻依然沒能阻止伏地魔推斷出真相——鄧布利多擊敗了格林德沃,成為了老魔杖的主人。
  「終於……」伏地魔摩挲著杖身,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秋站在他身後,目光卻落在那敞開的棺材裡,阿不思·鄧布利多安詳地躺在那裡。
  奇怪。
  太奇怪了。
  鄧布利多教授已經去世好幾個月了,雖然有魔法保存,但屍體的狀態未免也太好了——他的臉色紅潤得就像只是剛睡著了一樣。
  而且……
  秋皺起眉。
  秋清楚地記得,鄧布利多教授生前最愛穿那些顏色鮮艷,繡著星星月亮的長袍。
  甚至有一次在校長室喝茶時,鄧布利多曾半開玩笑地對她說過:「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往下一場偉大的冒險,我一定要穿上我最喜歡的那件深紫色帶金星的長袍。死亡已經夠枯燥了,總得穿得有趣點。」
  可是現在,躺在棺材裡的鄧布利多,穿著一件極其樸素,甚至有些灰撲撲的舊袍子。
  她下意識地看向鄧布利多的頭頂。
  空空如也。
  系統並沒有顯示代表巫師能量的魔力條。
  是因為巫師死去後沒有魔力條?還是因為……躺在這裡的根本不是巫師?
  就在這時,伏地魔感受到了來自馬爾福莊園的召喚。
  「一群廢物。」
  男人的臉瞬間陰沉下來,「最好是因為抓到了波特才打擾我。如果又是空歡喜一場……」
  他甚至沒再多看一眼那具屍體,直接抓著秋的手臂,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
  回到馬爾福莊園的大廳時,秋還在思考那個問題。
  系統:【宿主,我看你都要把CPU燒了。為什麼你不問問我呢?】
  帶著幾分賤兮兮的電子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秋愣了一下:『你知道?』
  系統:【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掃描對像並非巫師屍體。】
  果然!
  那棺材裡躺著的,是個假貨!
  她突然想到了雙胞胎曾經的發明——可抵擋惡咒的便攜式誘餌,當時經過改良,只要注入頭發和魔力,就能變成真人大小,在一定程度上抵擋不可饒恕咒。
  但秋還沒來得及細想真正的鄧布利多教授在哪,現實的殘酷就將她拉了回來。
  馬爾福莊園的大廳裡,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地上躺著兩具屍體。
  一具是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她依然保持著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另一具是小矮星彼得,他被自己的銀手死死掐住脖子,眼球突出,顯然是因為在一瞬間對哈利產生了惻隱之心,而被伏地魔賜予的金屬手反噬。
  哈利·波特跑了。
  在這麼多食死徒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不僅跑了,還擊殺了貝拉特裡克斯。
  伏地魔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中的老魔杖,周身散發著猶如實質的殺意。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交代?」
  盧修斯、格雷伯克和斯卡比奧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額頭貼著地面。旁邊還橫七倒八的躺著幾具剛剛被伏地魔遷怒處死的屍體。
  伏地魔的目光掃過巴蒂·克勞奇。
  後者正跪在地上,他的眼神陰鷙,似乎還沉浸在沒能殺死仇人的暴怒中。
  「巴蒂。」伏地魔冷冷地開口,「連你也攔不住他們嗎?」
  「主人……是家養小精靈……」
  「借口!」
  伏地魔不想聽解釋,他轉頭看向身邊沉默的秋,「你,去懲罰他。讓他長長記性。」
  全場死寂。
  秋接住了失而復得的魔杖。
  她看著巴蒂。
  巴蒂也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只有近乎麻木的平靜。
  秋平靜的舉起魔杖。
  「鑽心剜骨!」
  紅光擊中了巴蒂的胸口。
  男人的身體瞬間弓起,痛苦的呻吟從他咬緊的牙關中擠出,但他死死地抓著地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秋維持著咒語,手很穩。
  這不僅是懲罰,也是為了保全。如果伏地魔親自動手的話,巴蒂可能會死。
  男人在地板上抽搐著,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長袍。在痛苦的間隙,他的眼神依然死死地鎖在秋的身上。
  這一幕是如此的似曾相識。
  兩人的思緒都被拉回了三年前。
  那時候還在三強爭霸賽期間,在霍格沃茨,那個昏暗的黑魔法防御術辦公室裡,那是秋第一次對巴蒂使用不可饒恕咒。
  那是他們關系的起點。
  當時,他是獵人,她在學習如何殘忍。
  現在,他是獵物,她在實踐那種殘忍。
  痛楚,是連接巴蒂和秋的紐帶。
  巴蒂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那是痛苦、回憶和某種扭曲的興奮交織在一起的火焰。
  不知過了多久,伏地魔撐著額頭,對這場單調的懲罰戲碼感到厭煩。
  「夠了。」
  他揮了揮手,「滾下去。別讓我再看到你們這群廢物。」
  ……
  深夜。
  馬爾福莊園的一間臥房,這裡陰暗潮濕,原本是給下人住的。
  巴蒂躺在狹窄的床上,裸露的上半身布滿了痙攣後的紅痕。
  他的心情很差。
  不僅是因為鑽心咒的後遺症讓他的神經還在抽搐,更是因為——西裡斯·布萊克跑了。
  那個該死的賤人,竟然還沒死!
  「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巴蒂沒有動,但他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突然波動了一下。
  在這個莊園裡,沒人會敲他的門。
  除了……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秋端著一瓶魔藥站在門口。
  巴蒂翻了個身,背對著她,一言不發。
  「把藥喝了。」秋沒有理會他的拒絕,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巴蒂不動。
  她走到床邊,看著那個背對著她的男人。
  「巴蒂。」她輕聲喚道。
  巴蒂沒有反應。
  秋嘆了口氣,放下魔藥,轉身向門口走去,「既然你不想見我,那我走了。藥記得喝。」
  一步,兩步。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
  一只滾燙的手臂猛地從後面箍住了她的腰,緊接著,帶著汗濕氣息的高大身體貼了上來。
  巴蒂從背後緊緊地抱著她,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別走……」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委屈的鼻音。
  秋停下了腳步,任由他抱著。
  「我以為你還在生氣。」秋輕聲說。
  巴蒂在她頸窩裡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茉莉花香,然後抬起頭,那雙依然殘留著瘋狂余韻的眼睛看著她的側臉。
  「我沒有生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神經質卻又極其依戀的笑容:
  「小狗怎麼會生主人的氣呢?」
  -
  從德國回來的第二天,馬爾福莊園難得有些陽光,白孔雀在修剪整齊的灌木叢中高傲地踱步。
  秋·張起得很早,她披著一件厚實的羊毛披肩,匆匆向花園走去。
  她五天前單方面爽約了卡戎。
  雖然是被伏地魔強行帶走的,但她心裡依然充滿了忐忑。那個像大狗一樣沉默的男人,會在花園裡等她嗎?他會生氣嗎?
  然而,當她路過噴泉廣場時,腳步猛地頓住了。她看到了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
  埃裡希·羅切爾。
  或者說,那是頂著她哥哥夏·張面孔的軀殼。
  此刻,埃裡希正搬著幾個沉重的木箱子,跟在一個滿臉麻子,名叫派克的低級食死徒身後。
  「快點!你這大個子怎麼磨磨蹭蹭的?」派克頤指氣使地指揮著,「把這些黑魔法違禁品搬到地窖去,要是摔壞了一個,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埃裡希面無表情,用那種仿佛在看虛空的眼神掃了他一眼,然後順從地彎下腰,抱起違禁品穩步離開。
  秋停下了腳步,眉頭緊鎖。
  這絕不是夏。
  如果是夏,哪怕只是一縷殘魂,此刻也早就一腳把那個派克踹進噴泉裡了。
  她將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在那裡,平日裡囂張跋扈的【燭焰】本體,今天竟然異常安靜,一聲不吭地縮在角落裡裝死。
  而在燭焰的核心裡,夏的靈魂、甚至那兩個魂器的意識,都在沉睡。
  既然夏在她的身體裡沉睡……
  那麼,現在控制著埃裡希身體的,是誰?
  沒等她細想,不遠處的紫杉樹籬後閃過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卡戎。


第8章 我是神
  秋在花園的一角追上了他。
  那是一個僻靜的角落,高大的黑衣男人正站在那裡,似乎在發呆,又似乎是在等她。
  而在卡戎腳邊,那條巨大的蟒蛇納吉尼正盤成一團,懶洋洋地曬著並不溫暖的太陽。
  「卡戎!」秋輕聲喚道。
  他轉過身。
  納吉尼也跟著轉過那巨大的蛇頭,一雙黃色的豎瞳和一雙深邃的灰眸同時看向秋。
  「對不起。」
  秋快步走到他面前,「前幾天……我不是故意失約的。我有事被……被帶走了,沒法給你傳消息。你在花園等我了嗎?」
  卡戎靜靜地看著她。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奔跑而臉頰微紅的女孩,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擋不住他專注而深沉的目光。
  「你……生氣了嗎?」
  秋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戰鬥服的袖口,仰著頭。
  卡戎看著她,微微歪了歪頭。
  這是一個表示困惑,又或者是表示在聽的動作,透著一股大狗般的呆萌。
  下一秒。
  旁邊的納吉尼竟然也學著他的樣子,碩大的蛇頭也跟著微微歪了歪。
  秋:「……」
  雖然這蛇很恐怖,但這一瞬間,這一人一蛇同步歪頭的畫面,竟然該死的有點可愛,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喜感。
  秋沒忍住笑出了聲來,眉眼彎彎,連日來的陰霾似乎都在這一刻消散了。
  她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納吉尼的腦袋,又點了點卡戎的面具。
  「你們兩個,是在向我賣萌嗎?」
  卡戎依然不說話,但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秋那根亂動的手指。指尖相觸的瞬間,溫暖順著皮膚傳遞過來。
  秋順勢向前走了一步,她聞到卡戎身上那種清冽的雪松氣息,那是即使在黑暗墮落的食死徒營地裡,也依然干淨的味道。
  因為納吉尼在場,她不能說太多關於過去的話,也不能表現得太露骨。
  但就這樣靜靜地站著,被他握著手指,看著他溫和的眼睛,秋就已經覺得很開心了。
  納吉尼似乎覺得這兩個人類太無聊了,也不說話,也不殺人,就那麼傻站著。它打了個哈欠,扭動著粗壯的身軀,鑽進草叢裡抓老鼠去了。
  風吹過枯黃的花園,卷起幾片落葉。
  在這座充滿了殺戮和陰謀的莊園裡,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安靜得仿佛只屬於他們兩個人。
  時間過得很快。
  莊園的大門處傳來了集合的鐘聲。
  卡戎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握著秋的手緊了緊,然後慢慢松開。
  秋知道,他又要去執行任務了。
  「你要走了嗎?」
  卡戎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抬起手。
  他那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間,捏著一朵潔白的花。
  是一朵小小的茉莉花。
  在這個萬物凋零的深秋,在充滿黑魔法氣息的馬爾福莊園,這朵花簡直是個奇跡。
  他輕柔地將那朵小白花別在了秋耳邊的鬢發上。
  秋愣住了,下意識摸了摸頭發。
  做完這一切,卡戎似乎有些害羞,或者是不知所措,他最後深深看了秋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秋摸了摸耳邊的那朵花,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今天已經拉上了手,下次見面是不是可以擁抱了?
  ……
  莊園的噴泉廣場角落,夕陽將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秋原本只是路過,但當她看到那一幕時,腳步釘在了原地。
  那個叫派克的食死徒還沒走。
  此刻,他正攔住埃裡希,手裡拿著一顆看起來就很廉價的玻璃珠子,臉上掛著貪婪的笑。
  「嘿,你看。這可是梅林的眼淚,極品魔法寶石。」
  派克把那顆玻璃珠在夕陽下晃了晃,反射出刺眼的光,「不如我發發善心,用這個寶石跟你換那個破表,怎麼樣?你賺大了!」
  這簡直是把人當傻子耍。
  埃裡希身上掛著的是一塊煉金懷表,不僅能顯示星像,還能被動抵御三次惡咒。
  然而,在現在的「他」眼裡,這兩樣東西都是物質,沒有什麼區別。
  甚至,玻璃珠還會反光,看起來更有趣一點。
  「交換。」
  埃裡希取下身上的懷表,遞了過去,然後伸手就要去接那個玻璃珠。
  「除你武器!」
  一道紅光毫無預兆地從側面射來。
  「啪!」
  派克手裡的玻璃珠直接被打飛,巨大的衝擊力更是將他整個人撞得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狼狽地坐在了碎石地上。
  「誰?!哪個混蛋——」
  派克剛想破口大罵,一抬頭,就看到了逆光站立的秋·張。
  那一瞬間,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
  「滾。」
  「是……是……」
  派克嚇得臉色慘白。現在整個莊園誰不知道這位「黑魔王的學徒」?據說是用鑽心咒把克勞奇先生折磨得死去活來的狠角色。
  他連滾帶爬,連地上的魔杖都差點忘了撿,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走了。
  花園的角落恢復了安靜。
  秋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埃裡希」。
  雖然她知道這具身體裡已經不是她哥哥了,雖然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這個占據了軀殼的陌生人。
  但看著這張熟悉的臉被人當成傻子一樣欺騙羞辱,她還是感到一股無法抑制的憤怒。
  「你是傻子嗎?」
  秋戳了戳他的肩膀,「拿煉金懷表換玻璃珠?他在騙你,你看不出來嗎?」
  埃裡希被戳的晃了晃。
  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死水,或者亙古不變的星空。
  良久。
  他十分認真且平靜地回答道:「月的後代,請注意你的措辭。」
  「我不是傻子。」
  「我是神。」
  他的語氣平鋪直敘,帶著一種陳述客觀事實般的理所當然,沒有絲毫的炫耀或中二。
  秋:「……」
  「物品的價值是你們人類賦予的虛妄定義。」
  「對我來說,它們由同樣的微粒構成。在時間的盡頭,它們都會化為塵埃。沒有區別。」
  秋愣住了。
  這說話的調調……這高高在上的視角……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裡突然炸響了一連串清脆急促的電子提示音。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維能量源介入!】
  【警告!宿主關聯角色「夏·張」生命體征波動異常……靈魂信號異常……】
  【錯誤代碼 000-GOD……正在嘗試解析……解析完畢……】
  【系統提示:「夏·張」生命體當前接管者——燭。】
  【狀態:神性降臨 / 極度虛弱 / 混亂中立 / 常識缺失。】
  秋看著面板上的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難怪今天意識海裡的【燭焰】這麼乖巧文靜,原來是感受到了「舊主」的壓迫感。
  秋冷冷地問道:『系統,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沒和我交代?』
  『我一直以為燭是你為了給我開外掛,而強行打的補丁。結果這補丁成精了?怎麼還出現在我面前呢?』
  『下一步是不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伏地魔和鄧布利多要握手言和,帶領巫師和麻瓜共同抵御宇宙敵人?』
  系統沉默了三秒。
  系統:【那個……讓我想想怎麼狡……不是,怎麼解釋……】
  秋:『想好了嗎?』
  系統:「滋——信號中斷——系統已下線,請稍後再撥。』
  秋被氣笑了:『……廢物。』
  就在這時,遠處的主宅塔樓傳來了沉悶的鐘聲。
  當——當——當——
  「六點了。」
  埃裡希看秋不說話,轉過頭看了一眼大廳的方向,那是他第一次表現出某種類似於渴望的情緒波動。
  「能量補充時間。」
  說完,他邁開步子,准備離開。
  「站住。」秋喊住他,「你去哪?」
  埃裡希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去進食。」
  停頓一下,然後他認真地補充,「美味的食物。」
  食死徒們的大鍋飯秋見過——半生不熟帶血的肉排,渾濁的南瓜汁,還有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
  他是怎麼把那種東西當成美味的?
  「別去了。」秋嘆了口氣,「你告訴我前因後果,我給你更美味的飯。」
  埃裡希歪了歪頭:「比蛋白質和血紅素更美味?」
  「……比那美味一萬倍。」
  ……
  秋的臥室。
  壁爐火光溫暖。
  面前的小圓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食物:烤得恰到好處的小羊排、奶油蘑菇湯、剛出爐的藍莓松餅,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埃裡希看著這一桌子食物,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
  他吃得很認真,但他進食的速度卻極快。
  秋耐著性子等他把盤子舔干淨。
  「說吧。」秋給他倒了一杯茶,「你是怎麼回事?」
  埃裡希擦了擦嘴,「我一直寄生在你們家的血脈中,沉睡了千年。直到你們家的第一個男孩——夏·張——的出生,喚醒了我。」
  「我和他做了交易。」
  埃裡希看著秋,「現在,他的壽命在帷幔裡已經走到盡頭,所以,這具軀殼的使用權歸我。」
  「本來我也沒想接手。」
  埃裡希嫌棄道,「但這具身體沒有後代,張家也沒有其他男性供我寄居。如果不接管,這具身體就會腐爛,我也會因為失去載體而陷入更深的沉睡。」
  秋的手指摩挲著魔杖:「就因為這?」
  她眯起眼睛,「你降臨現世,難道不是為了找張家復仇?或者……想把那部分被我拿走的『燭焰』搶回去?」
  埃裡希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看了秋一眼。
  在那一瞬間,秋感覺自己像是透明的。
  他直接看到了秋意識深處。
  在秋的識海裡,那個原本不可一世的燭焰,此刻正虛張聲勢地變大變紅,張牙舞爪地想要嚇退這位曾經的主人。
  「呵。」
  埃裡希收回目光,「夏只是個凡夫俗子,這具軀殼太脆弱了,承載不了我的全部意識。如果強行收回力量,這具身體會立刻爆炸。」
  「更何況,你們的世界太低級,法則在排斥我,限制我的存在。我現在能維持這具身體不崩潰已經是極限。」
  「至於那團火……」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秋的眉心,「它雖然來源於我,但經過你的魔力轉換和靈魂溫養,它已經變異了。現在的它屬於你,我不會搶,也奪不走。」
  秋松了一口氣,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那個法則能限制你到什麼程度?倘若我跟你做交易,給你提供能量或者別的什麼……」
  「你能幫我殺了伏……殺了黑魔王嗎?我保證讓你在這個世界過得舒舒服服,每天都有剛才那樣的飯吃。」
  一個神,哪怕是虛弱的,殺一個黑巫師應該也不難吧?
  「生與死只是循環,毫無意義。」
  埃裡希平靜地拒絕,「我是神,不是殺手。我對你們人類這種低級的權力鬥爭不感興趣,月的後代——」
  話還沒說完。
  埃裡希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皮像是掛了千斤重的鉛塊,瞬間耷拉了下來,然後,他直接靠在椅背上,秒睡了過去。
  甚至,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秋:「……」
  這什麼神啊?吃飽了就睡?
  秋坐在他旁邊,看著那張屬於哥哥的臉,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雖然這個「燭」看起來很不靠譜,貪吃嗜睡、還不想殺人。但他有一個絕對的優點。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包括伏地魔——能夠入侵他的大腦,或者對他使用攝神取念。
  「燭」需要能量維持存在,而秋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幫手。
  這筆交易,有的談。
  -
  第二天,秋和滿臉晦氣的盧修斯打了個招呼,安排埃裡希住進了她隔壁的客房。
  盧修斯根本沒心情管她,他現在滿腦子只著怎麼在黑魔王面前降低存在感。
  今晚的霧氣很重,莊園裡的魔法燈火顯得有些朦朧。
  秋裹著鬥篷,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花園。她知道卡戎去執行任務了,大概率不在,但她還是想碰碰運氣。
  她在噴泉旁徘徊了許久,並沒有看到那個戴著面具的高大身影。就在她有些失望,准備離開時,她看到了回廊盡頭站著一個背影。
  那個身影高大挺拔,穿著黑色的長袍,正靜靜地望著遠處的湖面。
  「你來了……」
  秋沒有多想,快步走過去,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她直接從身後緊緊抱住了男人的腰,臉頰貼在男人冰冷的黑袍上。
  「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我好想你。」
  男人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原本到了嘴邊的嘲諷,在聽到這句話時,竟然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情感,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在男人那干涸死寂的心髒裡迅速暈染開來。
  然而,下一秒,秋的聲音裡帶著眷戀,「塞德……」
  「呵。」
  冷笑在秋頭頂響起。
  男人緩緩轉過身。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秋驚訝後退的表情,也看到了她發間那朵刺眼的白色茉莉花。
  「真可惜,秋。」


第9章 一廂情願
  伏地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這麼愛他,甚至把自己送上門來投懷送抱……可他已經忘了你,甚至連多看你一眼都不會。」
  「閉嘴!」
  「怎麼?被我說中了?」
  伏地魔向前逼近一步,揮手打掉秋發間那朵茉莉花,在腳下碾碎,「你不過是在一廂情願。」
  造成現狀的罪魁禍首,此刻,還高高在上嘲諷她。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秋立刻反駁,「如果不是你把他變成了卡戎,塞德裡克怎麼會不認得我?即使,他失去了記憶,也會本能地對我溫柔。」
  「溫柔?」
  伏地魔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那不過是因為在他眼裡,你是他『父親』的學徒,如果不是我,你以為那台殺人機器會容忍你的靠近?」
  聞言,秋收斂了情緒,抬起眼盯著伏地魔。
  「別這麼急著嘲諷我,你這麼急著著貶低我和塞德裡克之間的感情,讓我覺得……」
  「你無非是耿耿於懷,我把你認成了他,對嗎?」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指控,伏地魔的目光變得陰冷。
  但秋並沒有後退,她反而向前一步,緩緩抬起手。
  冰涼的指尖輕輕蹭過伏地魔蒼白凌厲的下頜線,然後撫上了那張英俊卻毫無溫度的臉頰。
  「這張臉確實很完美。」
  秋輕聲呢喃,眼神卻充滿了悲憫與厭惡。
  「可是,除了這半張皮囊,你又有哪一點能比得上他呢?」
  她的手指下滑,點在伏地魔的胸口,那是心髒的位置。
  「是你這醜陋膽怯的靈魂?還是你這令人作嘔的邪惡容顏?」
  「別做夢了。你連做他的影子都不配。」
  轟——!
  花園裡的雕像在這一瞬間被震得粉碎。
  巨大的石塊在撲向兩人的瞬間,被伏地魔身上爆發出的恐怖魔壓碾成了齏粉,紛紛揚揚地落下,如同灰色的雪。
  納吉尼原本正盤踞在石欄上,饒有興趣地看他們兩個吵架,此刻嚇得立刻低下頭,瑟瑟發抖地盤踞在伏地魔腳邊,不敢再發出一點嘶嘶聲。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抽干了,秋被這股壓力擠壓得幾乎無法呼吸。
  一只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她的下顎,「你好大的膽子,秋·張。」
  伏地魔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地獄般的森寒,「看來是我太縱容你了,讓你忘了誰才是主人!」
  骨頭快要被捏碎的劇痛傳來。
  啪!
  秋伸手打開了伏地魔的手,然後借力向後一躍,手中的魔杖已經滑入掌心。
  「除你武器!」
  伏地魔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只是隨手一揮,繳械咒被反射到旁邊的建築上,轟出了一個大洞。
  「就這?」他嘲弄道。
  「障礙重重!」
  秋手腕一抖,伏地魔隨手布下的透明屏障被咒語擊碎。
  緊接著,她的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長袍獵獵作響,無數變出的尖刀如暴雨般射向地面的男人。
  「除你武器!」
  「神鋒無影!」
  「萬彈齊發!」
  「千刃飛花!」
  伏地魔依然站在原地,負手而立,閑庭信步般地側身揮袖。那些凌厲的攻擊在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用我教你的咒語,想要打敗我?」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失望和傲慢,「秋,你太天真了。」
  「是嗎?」
  秋在空中一個急停,再次俯衝而下。
  「除你武器——!!!」
  又是這招?
  伏地魔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正准備再次彈開。
  然而。
  【系統判定:除你武器·救世主限定版,規則生效。】
  嗡——!
  伏地魔手中的接骨木魔杖,竟然真的脫手飛出,插在了遠處的草地上。
  那一瞬間,男人臉上露出了百年難遇的錯愕。
  但,也僅僅是一秒。
  下一秒,黑色的殘影閃過。
  伏地魔憑空出現在了秋的面前,一只手直接在半空中扼住了她的喉嚨,帶著她重重地撞向了地面。
  砰!
  秋背部著地,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很有趣的把戲。」
  伏地魔高大的身軀覆壓而上,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裡,兩人近得呼吸可聞,鼻尖幾乎碰到鼻尖。
  「但這就想贏我,秋?」
  男人強迫她看著自己,「睜大你的眼睛,看著我。」
  「看看我何處像那個渺小的赫奇帕奇?」
  秋眼角泛紅,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眼神依舊倔強。
  面前這個黑發紅眼的男人,英俊如神祇,卻擁有著這世上最邪惡、最殘忍的靈魂。
  「你……輸了……」
  秋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然後,她的右手猛地抓住了伏地魔掐著她脖子的那只手。
  燭焰,爆發。
  森綠色的火焰,毫無預兆地在兩人皮膚接觸的地方炸開。
  滋——
  伏地魔悶哼一聲,那是之前被燭焰燒傷的同一處位置,此刻傷上加傷。
  但他並沒有放手,反而被這種疼痛激起了更大的暴虐欲。
  「很好。」他冷笑一聲。
  下一秒,空間扭曲。
  兩人直接消失在花園,出現在了馬爾福莊園奢華的大廳裡。
  砰。
  秋被重重地丟在了波斯地毯上。
  伏地魔大步走向大廳盡頭的王座,黑袍翻飛地坐下,恢復了往常那副氣定神閑,高高在上的模樣。
  納吉尼乖順地游過來,盤踞在他腳下,對著地上的秋吐著信子。
  「沒關系,秋。」
  伏地魔的手背上,那個焦黑的傷痕依然在冒著白煙,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他漫不經心地說道,「既然你不願意承認……那我們就換個方式。」
  伏地魔嘴角的笑意殘忍而惡劣,「我已經召喚了卡戎。」
  秋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想要向門口衝去。
  「回來。」
  男人懶洋洋地抬手,一道無形的力量將她強行拖回。
  秋膝蓋一軟,不受控制地伏在了伏地魔的膝頭,跪坐在他腳邊的地毯上。
  「放開我……」
  她剛想繼續嘲諷,納吉尼那帶著腥氣的蛇尾纏繞上來,冰涼堅硬的鱗片貼著秋的臉頰,尾尖捂住了她的嘴。
  伏地魔伸出手,像撫摸貓咪一樣撫摸著秋顫抖的脊背。
  「我的孩子,卡戎,一向最聽話了。」
  他繼續慢悠悠地說道:「如果待會他來了,我要他在你面前自斷雙臂,或者讓他來親手折斷你的脖子。」
  「你說,他會怎麼選?」


第10章 他應該會為此感到榮幸
  秋掙脫了蛇尾,抓住了他的長袍和衣袖。
  「不要——」
  伏地魔緩緩低下頭,看著剛剛在花園裡,還敢對他揮舞魔杖的女孩終於低下了頭,他耐心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秋咬了咬下唇,指節用力到泛白,緊緊握住男人的手腕。
  她不能讓塞德裡克來。
  現在的他沒有記憶,只會無條件服從命令,她不能讓他看到這一幕,更不能讓他為了自己被逼自殘。
  「卡戎,像您是應該的,先生。」
  她低聲說道,「他是您的造物,您的影子。他當然應該像您。」
  伏地魔另一只手支著下巴,懶洋洋地笑了,那笑聲低沉愉悅,震動著胸腔,傳到了秋貼著的膝頭上。
  「哦?我記得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他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她,修長的手指輕輕纏繞著秋的一縷黑發,在指尖把玩,「醜陋膽怯的靈魂?還是邪惡墮落的容顏?嗯?」
  沉默了片刻,秋再次張口。
  「我說的是我……」
  她閉上眼睛,睫毛顫抖。
  「是我醜陋,是我膽怯。是我不自量力,試圖忤逆您,激怒您。」
  說完,秋似乎放棄了驕傲。
  她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輕輕落在了伏地魔剛剛被灼傷的手背上。
  還差一點……
  就差一點……
  秋低眉順眼,偷偷感受著燭焰正在悄無聲息地通過傷口,滲透進伏地魔的骨血。
  「呵。」
  伏地魔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他極其享受這種馴服的過程——看著高傲的少女,自斷翅膀,低下頭顱親吻他。
  手背上傳來的刺痛感,和少女嘴唇的柔軟溫熱交織在一起,帶來一種被順從、被崇拜的扭曲快感。
  「我可不准許你這樣說自己,秋。」
  他輕聲說著,手指摩挲著她的後頸,眼神晦暗不明。
  -
  與此同時,翻倒巷。
  這裡是與光明隔絕的肮髒地界,終年籠罩在陰暗與潮濕之中。
  卡戎正站在一家倒賣黑魔法物品的破爛店鋪後巷裡,腳下踩著一個矮個子巫師。
  那是蒙頓格斯·弗萊奇。
  「別!別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想賣點舊貨!」蒙頓格斯在泥水裡哀嚎著。
  卡戎的銀色面具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黑魔王給他的任務是尋找被叛徒雷古勒斯·布萊克調包的斯萊特林掛墜盒。雖然因為赤膽忠心咒,他無法進入布萊克老宅,但經過多方排查,線索最終指向了這個貪婪的小偷——蒙頓格斯在布萊克老宅偷走了不少東西。
  「掛墜盒。」卡戎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在哪裡。」
  「我不知道。」蒙頓格斯哭喊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東西很貴重嗎?」
  還沒等卡戎繼續追問,他的左臂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
  主人在召喚他。
  既然沒時間拷問,那就帶回去。
  卡戎彎下腰,像拎小雞一樣拎起蒙頓格斯,直接幻影移形出現在了馬爾福莊園的門口。
  他動作粗暴地將蒙頓格斯丟給了看守地牢的食死徒。
  然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向著主樓大廳走去。
  -
  大廳內。
  伏地魔反手握住了秋的手,「卡戎已經在門外等候了。」
  秋的身體微微一僵。
  「既然你承認了錯誤,那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伏地魔低下頭,猩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玩味。
  「在你眼裡,誰是魔法界最俊美的男人?」
  秋抬起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人是有多自戀?非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清?
  見她遲遲不回話,伏地魔的手指微微收緊,扣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回答我。」
  秋垂下眼簾,避開那雙猩紅的眼睛。
  「……您。」
  「看著我說。」
  秋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頭。
  那雙黑色的眼眸裡,倒映著伏地魔英俊冷酷的面容。
  「您是魔法界最俊美的男人。」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
  伏地魔盯著她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沒有愛慕,沒有傾心,甚至沒有恐懼。
  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這讓他感到了一絲不悅,「你在敷衍我。」
  「我在陳述事實。」秋面無表情地回答,「無論我心裡怎麼想,客觀上,您的確擁有一張完美的臉。」
  這個回答挑不出任何毛病,卻也讓人無法感到滿足。
  伏地魔沉默了片刻,似乎也覺得繼續追問這個問題有點太掉價,有損他黑魔王高深莫測的形像。
  「罷了。」
  他松開了秋的下巴,自行找補般地冷哼一聲。
  「膚淺的皮囊毫無意義。權力和力量,才是一個男人最大的魅力。」
  伏地魔輕蔑地評價道,語氣中充滿了對凡夫俗子的不屑,「那個只會傻笑的赫奇帕奇懂什麼?秋,你的品味有待提高。」
  說完,他再次低下頭。
  大廳的水晶吊燈灑下冷光,照在女孩皎潔如月光般的容顏上,照亮了她眼角那抹因為屈辱和氣憤而泛起的紅暈。
  像是一把鉤子,勾起了伏地魔心底最深處的破壞欲。
  他想看看,這張平靜的臉,到底能維持多久。
  他不再猶豫。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秋的腰,直接將她提到了膝蓋之上,大手扣住她的脊背。
  然後,俯下身。
  「唔——」
  秋發出了一聲猝不及防的悶哼。
  伏地魔的動作生澀卻霸道。
  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親吻是什麼時候了。
  或許是在霍格沃茨陰暗的斯萊特林地窖裡,為了利用某個純血統女巫而施舍的虛假溫存?
  又或者,根本就沒有過。
  他從少年時期開始,就發自內心地厭惡這種黏膩潮濕的接觸。
  他將自己所有的熱情、所有的狂熱、所有的快感,都毫無保留地灌注到了對黑魔法的探索和對至高權力的追逐之中。
  殺戮帶給他的戰栗,遠比這種皮膚的摩擦要強烈百倍。
  他曾無數次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裡,冷眼看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沉溺於聲色犬馬,看著他在無數女巫的裙擺下流連忘返。
  「你不懂。」阿布搖晃著酒杯,醉眼朦朧地對他說,「有些快樂,是黑魔法給不了的。」
  當時的他嗤之以鼻。
  但現在……
  原來,掌控一個人的感覺,除了殺戮,還有這種方式。
  難怪阿布至死都沉迷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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