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跑什麼?
秋結結巴巴地指責,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西裡斯原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相遇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遮擋。
但看到秋這副羞澀驚慌的模樣,惡劣的本性占了上風。
於是他非但沒有遮掩,反而挑了挑眉毛,雙手抱臂,懶洋洋地靠在了牆壁上。
「小姐,」西裡斯懶洋洋地說,「這是我家。我在自己家裡洗完澡出來,不穿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倒是你,」他上下打量著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大半夜的不在床上待著,跑到這裡來,是想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嗎?」
「你——!」
秋氣結。
她裹緊了自己的睡袍,那是一件絲綢質地的長袍,雖然不暴露,但在月光下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
「我只是來喝水!」
她瞪了他一眼,轉身就想走,「變態!」
就在秋轉身的瞬間,一只滾燙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西裡斯的手掌很大,很有力,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那種熱度,即使隔著絲綢睡袍,也燙得秋渾身一顫。
「跑什麼?」
西裡斯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秋被迫停下腳步,身體因為慣性向後轉了半圈,差點撞進他的懷裡。
不得不承認,從這個角度看去,那裡的風景實在有些過於有衝擊力了。
秋在心裡絕望地呻吟了一聲。
她抬起頭,正好撞進西裡斯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灰色眼睛裡。
西裡斯身上有一種混合了沐浴露清香,男性的體味以及淡淡煙草味的強烈氣息。
「做什麼?」
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西裡斯並沒有松手。
他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女孩。
她平時總是那麼冷靜理智,甚至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但此刻,她穿著柔軟的睡袍,臉紅得像個蘋果,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偷偷往他身上瞟的樣子,讓他心裡莫名湧起一股愉悅的躁動。
「你不是要喝水嗎?」
西裡斯挑了挑眉,故意挺了挺胸膛,湊得更近了一些,讓她能看得更清楚。
「怎麼,光是看我就看飽了?」
秋感覺自己的頭頂快要冒煙了。
她胡亂地點了點頭,只想趕緊結束這尷尬的對峙。
西裡斯松開她的胳膊,但並沒有退開,帶著她往廚房走去。
「我也渴了,正好順路。」
廚房裡比走廊要溫暖一些,壁爐裡還留著一點余燼,發出微弱的紅光。
西裡斯並沒有點燈。
他熟練地在黑暗中摸索著,拿出一個玻璃杯,從水壺裡倒了一杯水。
「給。」
借著壁爐的微光,秋看到西裡斯靠在台邊,長腿隨意交叉著。
「謝謝。」
秋接過水杯,低頭猛灌了一口,試圖壓下臉上的熱度。
西裡斯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一邊喝酒,一邊看著秋,那雙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怎麼?睡不著?」
「換了床,有點不習慣。」
秋找了個借口,靠在餐桌邊,盡量讓自己的視線保持在安全的高度,也就是盯著他的膝蓋。
「也是。」西裡斯嗤笑了一聲,「換我來到這個地方也睡不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有些深沉。
「雷古勒斯是個好孩子。聽話,懂事,永遠是父母的驕傲。不像我,是個只會惹麻煩的逆子。」
「但他活得很累。」秋輕聲說,想起了雷古勒斯眼中那揮之不去的憂郁。
西裡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是啊。」
他仰頭喝干了杯中的酒,喉結上下滾動,「活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期望裡,誰能不累呢?」
他放下酒杯,轉過頭,那雙灰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秋,眼神裡帶著探究。
「那你呢?」他問,「你為什麼喜歡他?」
他的目光掃過秋倔強的下巴和那雙明亮的黑眼睛,「你看起來不像是喜歡過於聽話的男孩,我看得出來,你的骨子裡有一種野性。」
她握緊了水杯,沉默了片刻。
「眼睛。」
秋終於開口了。
「什麼?」西裡斯愣了一下。
「我第一次見雷爾,是在魁地奇球場上。」
秋抬起頭,「那是雨後,他剛輸了比賽,渾身濕透,看起來很狼狽。」
「但他抬起頭看我的那一瞬間,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讓我感覺特別有安全感。就像是在暴風雨的大海上,終於看到了燈塔。」
西裡斯徹底怔住了。
灰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也是灰色的。
在那一瞬間,西裡斯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一種想要打破那種虛假安全感,想要向她證明什麼的衝動。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西裡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躁動。
「是嗎?那看來,他運氣不錯。」
廚房裡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水龍頭的滴水聲在單調地回響。
秋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她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想要結束這場對話回去睡覺。
「我……」
「要出去逛逛嗎?」
西裡斯突然開口,他轉過身,從旁邊的椅子上抓起皮夾克,胡亂地套在自己赤裸的上身上,拉鏈都沒拉,露出了結實的胸膛。
「這屋子裡太悶了。」
他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秋,「我要出去兜風。我的機車就在後院。那是我改裝過的,能飛。」
他頓了頓,向秋伸出了手,就像是在邀請她共赴一場逃亡,一場背離一切規則的冒險。
「要一起嗎?去吹吹風?去看看真正的夜空?」
這絕對是一個瘋狂的提議。
深更半夜,和一個只穿了件皮夾克(甚至可能沒穿內褲,只圍著浴巾)的男人,騎著一輛會飛的摩托車出去?
如果被雷古勒斯知道,如果被沃爾布加知道,那將是一場災難。
秋知道自己不該同意的。
理智在尖叫著拒絕,告訴她這很危險,很不體面。
但她看著西裡斯那雙在黑暗中燃燒的灰色眼睛,看著那只向她伸出的大手。
那種被困在玻璃盒子裡的窒息感再次襲來,而眼前這只手,似乎是打破這層玻璃的唯一錘子。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
那一刻,西裡斯臉上的笑容,比外面的星光還要燦爛。
「那我們走。」
他一把拉住秋的手,向後院跑去。
第15章 痛快嗎?
十分鐘後。
格裡莫廣場後巷的陰影裡,傳來了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
那是一輛經過魔法改裝的摩托車,黑色的金屬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光澤,排氣管裡噴吐著藍色的火焰。
西裡斯在秋的強烈要求下,已經穿上了衣服,他跨坐在摩托車上,長腿支撐著地面,戴著防風鏡,看起來酷得一塌糊塗。
「上來。」
他拍了拍身後的座位,裹了一件厚風衣的秋揚了揚下巴。
秋有些笨拙地跨了上去。
「抱緊了。」
西裡斯回頭喊道,聲音在引擎的轟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秋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環住了他勁瘦的腰。
「坐穩了!」西裡斯大笑一聲,猛地擰動了油門。
「轟——!」
摩托車像一頭被釋放的猛獸,瞬間衝了出去。
巨大的慣性讓秋驚呼一聲,本能地將身體緊緊貼在了西裡斯的背上,扣住了他的腰。
風。
狂暴的風呼嘯而來,吹亂了她的頭發,吹開了她的衣領,景物在兩旁飛速倒退,變成了模糊的光影線條。
他們衝出了狹窄的巷子,衝上了倫敦空曠的街道。
西裡斯騎得飛快。
他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逃離。
摩托車在夜色中穿梭,越過泰晤士河的大橋,掠過沉睡的大本鐘。
秋一開始還有些害怕,緊緊閉著眼睛。但漸漸地,那種恐懼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所取代。
她睜開眼,看著頭頂飛速掠過的路燈,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感受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的痛感。
那種壓抑在心底的空虛、迷茫、對未知的恐懼,似乎都在這極速的飛馳中被風吹散了。
她忍不住張開嘴,對著夜空發出了一聲吶喊。
西裡斯聽到了她的叫聲,笑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身後女孩身體的放松,感覺到她貼在他背上的心跳,和他的一樣劇烈,一樣瘋狂。
他猛地一拉車頭,摩托車竟然離開了地面,騰空而起!
「飛起來了!」秋驚訝地大喊。
他們在倫敦的夜空中飛翔。
腳下是萬家燈火,頭頂是漫天星辰。
這一刻,沒有偏見,沒有重擔,沒有煩惱。
只有他和她。
只有風,只有速度,只有自由。
「痛快嗎?!」
西裡斯大聲喊道,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震動。
「痛快!」
她大聲回應,眼角不知何時滲出了一滴淚水,瞬間被風吹干。
是的,真痛快。
就像是靈魂終於衝破了那個玻璃盒子,觸碰到了真實鮮活的世界。
在這個瘋狂的夜晚,在倫敦上空,她和那個本該是她男朋友哥哥的男人,共享了這一份只屬於他們的隱秘自由。
……
當引擎的轟鳴聲消散在倫敦清晨稀薄的霧氣中時,天空已經泛起了青灰色的魚肚白。
西裡斯將車停在格裡莫廣場後巷的陰影裡。
他摘下防風鏡,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急速飛馳帶來的亢奮與狂熱,但在這寂靜的黎明中,又多了一絲不舍的繾綣。
「到了。」
秋從後座下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緊繃和寒冷有些發軟,西裡斯立刻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兩人在晨曦微露的後巷中對視。
這一夜太瘋狂了,像是一個偷來的夢。
他們像兩個共犯,分享了風、速度和彼此的體溫。
「快回去吧。」西裡斯松開手,「趁克利切那個老東西還沒醒。」
秋點點頭,裹緊了身上那件屬於西裡斯的皮夾克,那是他在回程時強行披在她身上的,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和煙草味。
西裡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窗後,才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
火星在晨霧中明滅,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天亮了。
夢該醒了。
-
翌日白天,整個布萊克老宅瞬間陷入了一種歇斯底裡的忙碌中。
直到夜幕降臨,無數根蜂蠟蠟燭懸浮在半空,將餐廳照得如同白晝。長桌上鋪著墨綠色的天鵝絨桌布,擺滿了金盤銀盞,盛放著即便是在魔法界也難得一見的山珍海味。
但所有的目光,所有壓抑的呼吸,都彙聚在長桌主位上的那個男人身上。
是的。
黑魔王,伏地魔。
毫無征兆的蒞臨了布萊克老宅。
他穿著一件剪裁極其考究的黑色禮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袖口閃爍著紅寶石的光芒。
歲月和黑魔法雖然帶走了他身為湯姆·裡德爾時那份充滿人性的溫度,卻賦予了他一種近乎神性的美貌。
他就那樣慵懶地坐在那裡,手裡輕輕搖晃著一杯如血般殷紅的葡萄酒,就像一位正在自家後花園招待客人的君王。
而在他下首,坐著那些聲名顯赫的純血家族族長們——馬爾福、萊斯特蘭奇、羅齊爾、諾特……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坐在長桌末端的雷古勒斯·布萊克卻如坐針氈,始終顯得心不在焉。
母親沒有讓秋下來。
「那種場合不適合她。」沃爾布加在宴會開始前,對他說,「她沒有資格坐在黑魔王的面前。」
雷古勒斯握著高腳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感到了屈辱,不僅是為了秋,也是為了他自己。他將秋帶回家,是希望她能融入他的世界,而不是像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一樣被藏在閣樓裡。
「多麼豐盛的晚宴。」伏地魔開口說道,「布萊克家族的待客之道,一如既往地令人印像深刻。」
奧賴恩·布萊克擠出一個笑容:「這是我們的榮幸,主人。您的到來讓這所宅邸蓬蓽生輝。」
伏地魔微微頷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了一個空位上。
「我聽說,」他輕聲問道,「西格納斯身體抱恙,沒能來參加晚宴?」
沃爾布加微微欠身,神色高傲而矜持:「是的,主人。西格納斯自從那件事後,身體一直不太好他讓我轉達他對您最誠摯的歉意。」
「那件事。」
老穆爾塞伯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他粗魯地切開帶血的牛排,「說得真委婉啊,沃爾布加。如果你是指他的二女兒嫁給了一個肮髒的泥巴種,那你應該直接說出來。畢竟,在主人面前,沒有什麼秘密是值得隱瞞的,不是嗎?」
第16章 那個女孩來路不明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納西莎握緊了盧修斯的手,臉色蒼白。貝拉特裡克斯猛地抬起頭,她坐在伏地魔左手邊,一襲黑裙,美艷而瘋狂。
「注意你的言辭,穆爾塞伯。」
貝拉特裡克斯嘶聲說道,「安多米達已經被除名了。而且,這是布萊克的家務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插嘴。」
「家務事?」
老穆爾塞伯並沒有閉嘴,反而更加肆無忌憚。他將一塊滴著血水的牛肉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看向了坐在對面的老羅齊爾。
「你也這麼覺得嗎,老伙計?」
「那個泥巴種的情人,流的可是你們羅齊爾一半的血。你的妹妹——德魯埃拉一定很傷心吧,生出了這樣的恥辱。嘖嘖,真是家門不幸啊。」
老羅齊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老穆爾塞伯一眼。
「羅齊爾家族追隨黑魔王的時候,你還在魔法部給那個蠢貨倒咖啡呢,穆爾塞伯。」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我們早在三年前就切除了這塊腐肉。如果你再敢質疑羅齊爾的血統忠誠,我不介意讓你後悔長了舌頭。」
「開個玩笑,老伙計。」
穆爾塞伯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哈哈,「我無意冒犯羅齊爾和布萊克的高貴。我只是擔心這種『叛逆』是不是某種家族遺傳病?」
他的目光投向角落裡的西裡斯。
西裡斯穿著一件反叛的皮夾克,與周圍的長袍格格不入。他靠在椅子上,一臉厭惡地把玩著手裡的銀勺子,仿佛那是某種髒東西。
「如果你是在說我,」西裡斯懶洋洋地開口,完全無視父母殺人般的目光,「那我建議你把那塊牛排塞進嘴裡,老穆爾塞伯。你的吃相讓我想起了霍格沃茨的一頭巨怪,真是倒胃口。」
「西裡斯!」沃爾布加厲聲喝止。
「看看,這就是布萊克家的繼承人。」
穆爾塞伯放下刀叉,看向伏地魔,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主人,奧賴恩顯然已經失去了對家族的控制。家族年輕一代不是嫁給了泥巴種,就是格蘭芬多叛徒,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真的能信任這種漏風的家族嗎?」
「穆爾塞伯,」貝拉特裡克斯急了,嘶聲說道,「我再次聲明安多米達已經不是布萊克了。至於西裡斯,如果主人下令,我會很高興親自教訓我的堂弟,讓他知道什麼叫做規矩!」
「我只是擔心,貝拉。」
穆爾塞伯陰惻惻地笑了,圖窮匕見,「畢竟,腐爛是會傳染的。不僅是大的,連小的似乎也開始不學好了。」
雷古勒斯心髒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蒼白。
「就在樓上,諸位。」
穆爾塞伯高聲宣布,「霍格沃茨的學生都知道,雷古勒斯和一個血統不明的拉文克勞談戀愛。並且,他竟然把那個女孩帶回了布萊克家。」
「那又如何?」納西莎緊張地握住盧修斯的手,試圖為堂弟解圍,「這只是孩子們在學校的——」
「問題在於,沒人知道她是誰!」
穆爾塞伯打斷了納西莎,「那個女孩來路不明,甚至可能是泥巴種。」
全場嘩然。
在這個房間裡,在黑魔王面前,被指控與「泥巴種」交往,無異於宣判死刑。
「我不許你這樣說她!」
雷古勒斯霍然站起,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巨大的噪音。
「雷古勒斯!坐下!」
奧賴恩厲聲喝道,他臉色慘白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伏地魔,生怕兒子的失態會觸怒這位尊貴的主人。
伏地魔停止了轉動酒杯。
「雷古勒斯?」
他輕聲呼喚,像是在呼喚一只受驚的小狗,「穆爾塞伯說的是真的嗎?」
多洛霍夫立刻接茬,語氣充滿了嘲諷和惡意:「嘖嘖嘖,布萊克家族是怎麼了?看來『永遠純粹』這句家訓,以後得改改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沃爾布加和奧賴恩的臉上。
西裡斯發出一聲嗤笑,似乎樂見其成。
沃爾布加轉向伏地魔,語速極快地解釋道:「主人,請您明鑒。那只是年輕人在學校裡的一點交往過密罷了。」
她可以私下裡罵秋是野種,但她絕不允許外人,尤其是多洛霍夫這種人在黑魔王面前踐踏布萊克家族的尊嚴。
沃爾布加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多洛霍夫。
「多洛霍夫,你的無知真是讓我驚訝。」沃爾布加的聲音平穩而尖銳,「你以為魔法世界只有英國這麼大嗎?」
雷古勒斯愣住了,看向母親。
沃爾布加流暢地編造著謊言,「而且,那個女孩並非血統不明。她是古老的東方純血家族張氏的後裔,雖然那個家族在英國並不顯赫,但我查證過,她和魔法部那位『銀箭』霓·張,有著血緣關系。她並非那些肮髒的泥巴種。」
霓·張是法律執行司的司長,性格剛烈,是個極為頑固且不好拉攏的角色。
伏地魔沒有說話,只是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中的酒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讓人捉摸不透。
沃爾布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轉頭看向羅齊爾,眼神裡充滿了求救的意味,「羅齊爾,你和霓·張打過交道,你應該知道的吧?」
老羅齊爾是個老狐狸,他瞬間權衡了利弊,如果雷古勒斯真的找了個泥巴種,那作為姻親的羅齊爾家也會跟著丟臉。
無論真假,必須把這個謊圓過去。
「……我確有耳聞,沃爾布加。」老羅齊爾緩緩點頭,模棱兩可的回答,「張氏家族在東方很有名望。」
長桌末端,埃文·羅齊爾湊到雷古勒斯耳邊,壓低聲音驚呼:「梅林的胡子,雷爾,你那個女朋友真的是霓·張的親戚?你怎麼從來沒說過?」
雷古勒斯在桌下死死踩了一腳埃文的鞋,咬著牙低聲說:「閉嘴,埃文。如果你不想我們兩家一起死的話,她從現在開始就是了。」
「哼。」穆爾塞伯冷笑道,顯然並不買賬,「誰不知道,霓·張和鄧布利多關系匪淺,即便如此,也好不到哪去。說不定是個更麻煩的……」
第17章 您不跳舞嗎?
「呵。」
西裡斯再也忍不住了,發出了一聲冷笑。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隨意地伸著,用一種極其無禮的姿態,直視著主位上的伏地魔。
「真是精彩的討論。」
西裡斯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一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聚在這裡討論一個不在場的無辜女孩的血統,這就是所謂的高貴嗎?你們真讓我感到惡心。」
「西裡斯!」沃爾布加尖叫出聲。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的食死徒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黑魔王的雷霆之怒。貝拉特裡克斯甚至已經握住了魔杖,隨時准備對這個不知死活的堂弟動手。
然而,伏地魔並沒有生氣。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西裡斯,就像在看一只對著獅子咆哮的幼犬。
「很有勇氣。」
伏地魔輕聲說,「格蘭芬多的勇氣,魯莽,愚蠢,令人印像深刻。」
「別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我。」
西裡斯厭惡地說道,「你所謂的純血至上,不過是用來掩飾你內心虛弱的幌子。你利用他們,榨干他們,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扔掉。」
「虛弱?」
伏地魔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骨髓發冷。
「你錯了,男孩。我從不推崇狹隘的純血統論。那只是給庸人看的旗幟。」
他站起身,黑色的長袍在燭光下流轉著暗光。他走到西裡斯面前,那股強大的壓迫感讓西裡斯不得不咬緊牙關才能維持坐姿,不至於被那股氣勢壓垮。
「我們推崇純血至上,是因為純血往往意味著更優秀的魔法天賦。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比血統更重要,那就是——力量。以及,駕馭力量的才能。」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雷古勒斯那張蒼白卻充滿期待的臉上。
伏地魔走到雷古勒斯身後,雙手輕輕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雷古勒斯渾身一顫。
「真正的信條,應該是——巫師至上。」
「我們要接納那些同樣優秀、甚至更卓越的巫師,不能僅僅因為他們的血統裡混入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雜質就拒之門外。那是愚蠢的行為。」
伏地魔俯下身,在雷古勒斯耳邊低語:
「比如說,你那位據說非常迷人的小女朋友。」
雷古勒斯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抬起頭,眼中原本的恐懼和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崇拜和感激。
黑魔王……他認可了秋!
這意味著,只要他效忠於黑魔王,父母就再也沒有理由阻攔他和秋在一起!
這一刻,他甚至覺得這位君主比他那迂腐的父母更加開明和偉大。
「把她帶過來,沃爾布加。」
伏地魔直起身,淡淡地命令道,「讓我看看,能讓布萊克家兩兄弟挺身而出的女孩,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西裡斯吼道,伸手去拔魔杖,「你休想把——」
但在他碰到魔杖之前,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將他狠狠擊飛,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然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西裡斯的臉上。
西裡斯偏過頭,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他沒有反抗,只是用那雙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這個被稱為母親的女人。
「把他帶下去!關回他的房間!」
沃爾布加尖叫著命令家養小精靈,聲音裡充滿了對這個逆子的憤怒和失望,「在他學會如何尊重主人之前,不許放他出來!」
-
秋是被沃爾布加親自「請」下來的。
當她走進大廳時,那裡的氣氛已經變了。
原本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浮華的宴會場景。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小提琴演奏著舒緩而優雅的樂曲。幾對純血統的夫婦正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衣香鬢影,流光溢彩。
仿佛剛才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這是伏地魔的惡趣味——他在鮮血與恐懼之上,粉飾著虛假的優雅。
雷古勒斯正焦急地等在入口處。
看到秋出現,他立刻快步迎了上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別怕,秋。」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主人他很寬容。他並不在意你的血統。」
秋看了他一眼,從這個少年的眼中,她看到了徹底的臣服。
雷古勒斯牽著秋,穿過人群,來到了伏地魔的面前。
「主人,」雷古勒斯恭敬地鞠躬,「這就是秋·張。」
秋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卑微地低下頭,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的恐懼。
她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好奇,大大方方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黑魔王英俊得令人屏息。
那種混合了死亡、黑暗與絕對權力的氣質,對於任何一個渴望力量的人來說,都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周圍的食死徒倒吸一口涼氣,為她的無禮感到震驚。
但伏地魔沒有生氣。
他任由她打量,甚至微微張開雙臂,展示著自己的存在。
「你很大膽,女孩。」
伏地魔開口了,聲音低沉悅耳,「很少有人敢這樣直視我。」
「因為我想看清楚能讓整個魔法界顫抖的人,究竟長什麼樣。現在看來,您比報紙上英俊得多。」
秋開口了,聲音清脆悅耳,「更何況恐懼源於未知。對於強者,我只有敬畏,沒有恐懼。」
這番話雖然帶著恭維,卻不顯卑微。
伏地魔發出了被取悅的低沉笑聲,「很好。非常好的回答。」
他直起身子,揮了揮手。
「去吧,好姑娘。」
伏地魔溫和地說,「和雷古勒斯去跳舞吧。在這個夜晚,盡情享受屬於你們的青春和愛情。」
雷古勒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再次深深鞠躬,准備拉著秋退入舞池。
但秋沒有動。
「那您呢,先生?」
秋微微歪著頭,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看似天真、實則大膽的光芒,「這樣美好的音樂,這樣流光溢彩的夜晚,您不跳舞嗎?」
空氣凝固了。
連音樂似乎都停滯了一拍。
沃爾布加的臉嚇得慘白,老穆爾塞伯更是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沒有人敢邀請黑魔王跳舞,更沒有人敢質問他。
伏地魔愣了一下。
在大廳那流光溢彩燈光下,他蒼白英俊的面容顯得愈發妖異而出塵,如同一位墮落的神祇。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那個大膽的女孩,看著她眼中那點不加掩飾的挑釁和野心,然後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低沉悅耳,讓在場的女巫們都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我已經過了對這種凡俗娛樂感興趣的年紀了,親愛的。」
伏地魔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縱容,「不過,我很欣賞你的勇氣。」
他舉起酒杯,對著秋遙遙一敬,意有所指:「希望你在……這裡玩得開心。」
第18章 光明與黑暗,你只能選一邊站
音樂重新響起。
雷古勒斯摟著秋的腰,在舞池中旋轉。
他崇拜的黑魔王,認可了他深愛的女孩。他不再需要在家族和愛情之間做選擇,他可以同時擁有信仰和愛人。
這一刻,他對伏地魔的臣服達到了頂峰。
少年在秋耳邊激動地說,「秋,黑魔王認可了你!這意味著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因為血統問題而為難你了!父親和母親也不行!」
「黑魔王是對的,只有跟隨他,我們才能擁有未來。只有他,才能打破那些陳舊的枷鎖,建立一個新的世界。」
秋任由雷古勒斯帶著旋轉,裙擺像花朵一樣綻放。
伏地魔用一種最不費力的方式——僅僅是幾句寬容的話語,一個許可的眼神——就將這個少年牢牢地綁在了他的戰車上。
多麼可怕的洞察力。
多麼完美的操縱人心。
秋靠在雷古勒斯的胸口,聽著他劇烈的心跳,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穿過層層人群,看向大廳盡頭。
伏地魔依然坐在那裡,手裡晃著紅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可否認,他那種強大到可以隨意改寫規則,可以一句話就決定別人命運的力量,真的很迷人。
但秋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卻繃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緊。
-
有了黑魔王那句金口玉言般的認可,格裡莫廣場12號那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在一夜之間發生了詭異的扭轉。
第二天清晨,當雷古勒斯幫秋·張提著行李箱下樓時,沃爾布加正站在門廳的黑檀木傘架旁送她出門。
她穿著繁復的黑色蕾絲長袍,下巴抬得高高的。
「雷古勒斯說你喜歡喝大吉嶺紅茶。」沃爾布加突然開口,「克利切准備了一罐,你帶回學校去。」
她揮了揮手,那只家養小精靈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捧著一個精致的銀罐子遞到了秋的面前。
「謝謝您,布萊克夫人。」秋禮貌地接過。
「記住,」沃爾布加緊緊地盯著秋,「從現在起,你就是霓·張的親眷。雖然那個女人冥頑不靈,還和鄧布利多那個老瘋子走得很近,但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有些令人忌憚的名聲。」
她停頓了一下,「她性格孤僻,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黑巫師。正因為如此,在那位大人和他的追隨者面前,只要你不主動露怯,沒人會蠢到去向她求證你的身份。」
秋平靜地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她對霓·張這個名字產生幾分親近和熟悉感。
雷古勒斯站在一旁,顯得如釋重負。
西裡斯靠在臥室的窗戶,冷冷地看著樓下那一幕母慈子孝的虛偽戲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然後重重拉上了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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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霍格沃茨,秋意漸濃。
開學後的第一個周,城堡的走廊裡充滿了剛返校學生們的歡聲笑語。
一個陰沉的午後,天空灰撲撲的,秋剛剛結束了一節草藥課,正准備穿過庭院回城堡,一個穿著斯萊特林校袍的瘦削身影從石柱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看起來比暑假前更加消瘦陰郁了。
那件黑袍子空蕩蕩地掛在他身上,眼底有著兩團濃重的青黑,整個人像是一株生長在陰暗地窖裡的有毒植物。
「張小姐。」他的聲音干澀嘶啞,「想請你幫個忙。」
秋停下腳步,「如果是為了莉莉,我想你應該直接去找她。」
「她不肯見我。」
斯內普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整個假期,我在她家門口等了整整一個夏天,她把我的信都退回來了。昨天在公共休息室門口,她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他抬起頭,盯著秋。
「你是她的朋友。你能不能幫我告訴她,那天只是個意外,我是被波特氣瘋了,我沒有任何想要傷害她的意思……」
秋嘆了口氣,她抱著課本,走到庭院的長椅邊坐下,示意斯內普也坐下。
但斯內普沒有動,他固執地站在那裡,像一根即將枯死的樹干。
「斯內普,」秋聲音很輕,卻很鋒利,「你真的覺得,你們之間的問題在於那天你未說出口的詞嗎?」
斯內普愣了一下:「我沒有說出那個詞!我當時只是……」
「我知道你沒說出口,斯內普。」
秋看著他,「但是,莉莉太了解你了,她看得到你心裡正在滋長的東西。」
「真正橫亙在你們之間的,是你選擇的路。你渴望力量,渴望通過黑魔法獲得尊重,渴望融入穆爾塞伯和埃弗裡那個圈子。而那個圈子,是以踐踏像莉莉這樣的人為樂的。」
秋站起身,走近他一步。
「如果現在讓你做一個選擇:一邊是莉莉·伊萬斯,一邊是你那些所謂的崇高理想、你那群以折磨人為樂的食死徒預備役朋友。」
「二選一,你會選哪個?」
斯內普張了張嘴,似乎想立刻回答,但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
風吹過回廊,卷起幾片枯葉,在他腳邊打轉。
他的眼神開始游移,手指在寬大的袖子裡緊緊攥成了拳頭。
「你看,」秋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憫,「你選不出來。」
「你不能既要又要,斯內普。」
她無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你既想要在那條充滿了血腥與偏見的黑巫師道路上獲得力量與尊重,又想要那個出身麻瓜、善良正義、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莉莉繼續毫無芥蒂地做你的朋友。」
「這世界上沒有這樣的好事,光明與黑暗,你只能選一邊站。」
「莉莉正是看透了這點,才快刀斬亂麻選擇了她的道路。」
「那波特呢?」
斯內普猛地向前一步,「波特和布萊克,他們難道就是光明的嗎?他們同樣是霸凌者!他們自大、傲慢、以欺負人為樂!莉莉為什麼不因為他們的惡行而遠離他們?」
「這不公平!」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們甚至是謀殺犯!上學期的月圓之夜,如果不是我反應快,我差點就死在了盧——」
他猛地閉上了嘴,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答應過鄧布利多絕不泄露萊姆斯·盧平是狼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