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對抗天地 第四十七章雲舒墨墨甜蜜蜜
唇是涼的,心卻是滾燙的。
感覺到雲舒的睫毛微顫了一下,那尖端上的淚珠,便已經在剎那間被墨墨都吞了去,柔軟的唇,帶著萬千的不捨和小心翼翼,說是吻,卻幾乎如輕風拂面般,他愛雲舒沒錯,他想要他也沒錯,但卻並不想因為這,就在他感情脆弱的時候,佔他的便宜,若是那般,他便也算不上是真的愛雲舒了!
他只是不斷的低語著,「雲舒,別哭!你還有我,墨墨永遠陪著你!」
除了雲舒的唇,他的唇幾乎吻遍了雲舒臉上的每一處,除了憐與愛外,完全壓下了全部的情慾。
而這一點,身在他懷中的雲舒,感覺地清清楚楚,他已經多少年沒有體會過,這種可以不必睜開眼睛的感覺了,以往歲月裡,他每天每夜都很難入睡,即便有時躺著,眼睛也是不由自主的睜開著的,現在因為酒精的支配,他可以第一次不用受心理支配的閉上眼睛。
墨墨攬抱著自己的手很穩,他的身體也很涼,貼著自己如今有些感覺炙熱的身體,溫度剛剛好,自己如今這般近乎默許他恣意妄為的躺在他懷中,這個孩子都不曾對他有更多身體上的無禮,若再說他愛的淺,雲舒便是連自欺也做不到了。
身體的行為不受支配,並不等於他的感覺也變得不敏感,墨墨垂蕩在他臉頰邊的髮絲,輕輕的在他的臉上拂著,帶來與墨墨的吻不同,卻都是屬於溫暖的感覺。
「墨墨,抱我回去,我不想在野外與你親熱!」雲舒在心中歎了口氣,第一次感覺到酒的好處,可以讓他不必睜開眼睛,就能說出這平日裡,絕說不出的孟浪輕浮之語。
「雲,雲舒,你在胡說什麼?」
墨墨怎麼也沒想到雲舒會對他說出這番話來,他可知道他如今肢體橫陳,肌紅膚潤,一副任人採擷的模樣,已經讓他的自制力很受考驗了,居然還在這個時候說出這般話來,他是誠心在考驗自己對他堅忍能力能到何種程度嗎?
「墨墨不想要嗎?墨墨不是愛我嗎?如今我願意給你愛的機會,你卻不要了?」
說出了第一句大膽之言後,雲舒倏然間覺得再說出第二句,第三句,完全沒有半點困難,甚至連之前的一點點羞赧也不存在了,完全一副要勾引大好青年,陷落慾海的味道。
「雲舒,你別這樣,我是想要你,我也極愛你,不過你醉了,你只是自暴自棄的想要暫時忘記一切,或者你覺得你委屈了我,想要回報我些什麼,但是雲舒,我要的不是這個,若是我要的是你的身體,便也不是愛了!」
墨墨有些傷心的抱起他,往來路走去,「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醒來後一切就都會好的!」
「墨墨,傻孩子,你以為我是同情你嗎?或者你以為我是喝醉了酒,所以亂纏人與我歡好?不,你錯了,我沒有一刻比現在想的更清明,更透徹了,我保證我的神智清醒的勝過往常,這個邀請也許讓你突然,不過墨墨,我不年輕了,在先取得我的心,再得到我的人的路上,你的勝算實在是太低,因為你晚到了太多年了,所以換個方式吧!」
說到此處,雲舒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說,好一會才接道,「先愛對方的身體,也許不啻為一個好辦法,你說的對,我該給你個機會試試,也該給自己個機會重新愛,可是,墨墨,有些東西已經隨著歲月的過去,在我的心裡烙下了深深的印記,不是一時半會能消弭得了的,更不是一時半會能印刻上新的的,但是我的身體是純潔的,在你之前沒有過任何人。心付出後,收回來的是一片荒蕪,現在我能付出給予你的,惟有身體而已,你的身體也不曾給過別人吧,所以,我們就用彼此都純潔的身體,去感受和嘗試容納對方的感覺,不好嗎?雖然這個方式對你而言,會覺得不公平,因為你給了我的心還同時給我感情可是我卻只能單方面的用身體去感受這些,你若是覺得這個提議吃虧,那你可以拒絕,若是覺得因為我像是不清醒在信口胡言,那就大可不必有此擔憂!你的答案呢??」
「雲舒,你,你容我想想,我,我不確定,我這是不是在佔你的便宜,我假想著你若是醒來後悔,我該怎麼辦,因為我一絲一毫退路都沒有了!雲舒,你不要逼的我這麼急做出回答好嗎?」
墨墨有點慌,雲舒的話條理分明,的確沒有半絲喝醉了的人的模樣,他的提議也的確讓他的身體叫囂著要答應,可是他的心裡,卻總有一種感覺,若是如此做了之後,萬一以後他得不到雲舒的心,他們的處境會很尷尬,更怕的是,到那時,那樣的自己,會不能留在雲舒身邊一輩子。
「墨墨,機會總是稍縱即逝的,不要總等到失去後才可惜,我這般話,有生以來也是第一次,雖不至於醉,卻總是多少仗著幾分酒精充膽子的,待我酒意退去,怕是不會再提起這一切了,你與我,依舊得在你追我躲中,度過不知要多漫長,也不知能不能有結果的歲月,你真的不心動,不猶豫嗎?我這人小氣,在感情上,一向都是索取多過於付出,從前便是如此,受了傷也沒能悔過更改自己的態度,你若能愛上任何其他人,也好過愛我來的幸福!」
雲舒卻非逼得他,給自己一個答案不可,其實在來後山的路上,雲舒便想過,讓一個人絕望和放棄的最好方法,莫過於讓那人自己知道他的追求是虛無的,是不值得的。
自己在墨墨的心裡是個完美的存在,也許正是因為他離自己還太遠,等到他真正成了自己的人,或自己成了他的人,彼此在身體上不能再分清楚界限的時候,很多東西便更能讓人看清了,也許不用若干年,當墨墨意識到自己除了身體之外,再無別的可給予他之後,他便也會絕望而離開了吧!畢竟有著新鮮和美好身體的人有的是,而墨墨這樣只為愛情而生的孩子,他要的只是純然乾淨無雜質的愛情而已!
所以他今時今日,提出用身體先感受愛的方法,雖然目的有些不純,但是卻也絕對與愧疚和報答無關,他也確實是在給他自己最後一次機會,在他這一生最後的生命中,他也想自私的,重新去試著愛一回,無關恨和痛,無關過去,而這一次,取決權在墨墨手上。
「我只愛你,我不要愛別人,任何人也無法與你相提並論!」墨墨抱緊了雲舒的身子,低沉的語聲,口中還帶著酒氣,在雲舒的耳邊飄散開來。
「那你便是同意了嗎?」雲舒露出一個微微的笑容,輕淺的如一汪清泉,在桃李繽紛中流淌,剎那間更讓墨墨為之深深的沉醉了進去。
「雲舒,我不希望你明天醒來會後悔!」
這最後的掙扎,其實已經很薄弱了;堅強的意志力,在雲舒的一句又一句中,也早就被瓦解的七零八落了,這是墨墨所能重複的最後一句話。
而雲舒終於成為了這場邀請的勝利者,帶著堅定的口吻,「我不會後悔!如果你不答應我,明天後悔的人就會是你!」
所有的言語,到此終於成了多餘,雖然沒想過愛沒發展起來,卻先發展到床上去的情景,但是,此時上床卻已經成了兩人都迫不及待的事情了!
先是淺淺的吻,落在雲舒的眉眼上,誰在這場歡愛中將占主動的位置,已經不用言語,雲舒對此,只是安靜的躺在床上,沒有異議。
「雲舒!」
墨墨呢喃著,渴望了不知道多少夜的人,如今就這麼躺在他身邊,他卻反而慌的不知該如何開始了,不知是該先脫他的衣服,還是該先深吻他,再是深愛,他畢竟還是個未解過人事的少年,第一次與雲舒的歡好,那種被撕裂的痛苦,他依舊記得清清楚楚,雖然他不覺得那是一種傷害,但是若是自己也讓雲舒承受那般身體上的痛,是絕對不允許的。
似乎也知道他的無措,雲舒微微輕笑了起來,「墨墨,你不吻我嗎?」
又得了雲舒的邀請,墨墨終於把自己的唇貼上雲舒,細膩柔軟的不可思議的唇,頓時把墨墨的所有被壓抑的情慾,都給引發了。
「雲舒,可以嗎?」
雲舒回應他的是輕輕的吮了一下墨墨的舌尖。
看著雲枕上髮絲已經凌亂,微微喘息,卻容顏絕美的雲舒,墨墨的心裡便覺得灼燙不已,不知道還能如何的更愛他,雲舒,他怎麼會以為他還有愛別人的可能呢?光是看著他,就足夠他的心不受自控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墨墨突然間抬起頭對他的凝視,睜不開眼睛的雲舒有了些微微的不安,墨墨他現在就後悔不想繼續了嗎?
「你,後悔了?」
有些苦澀和懷疑的話語剛吐出,就感覺到剛離開他身體不久的年輕少年的軀體,也再度壓上了他,力道不大,然而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來的情慾氣息卻洶湧的駭人,讓他充分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這孩子,只有自己讓自己逃避後退的份,他自己哪裡會後悔?
果然他的想法剛完,墨墨那近乎宣誓般的聲音已在他耳邊響了起來,「雲舒,我永遠也沒有後悔的一天,你也不許有,在你願意讓我擁有的那一剎那,我便也不容你後退了,因為機會我已經給過你了,從此刻起,你只需要好好感受我的一切就行了!雲舒,我愛你!」
雲舒的身子再度輕顫了起來,那句愛他,讓他把所有的一切墨墨為他做過的事情,都聯想到了一起,感動、愧疚和對自己的失望,都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複雜的感覺了,若是他有哪怕動一根手指的力,他也要把墨墨的身子拉更低,不讓他說出這般更多讓他越來越無法自已的話,「墨墨,你想讓我等多久?」
「雲舒害羞了?」墨墨輕笑了起來,竟然看穿了雲舒是在不好意思了,雲舒更是覺得臉上都要燒起來了。
暗暗咬住舌,輕輕的把頭偏向床內側,「你來吧!」
高潮過後的雲舒,再也沒有力氣的完全癱軟了,酒精和歡愛把他所有的肢體活動能力都給剝奪乾淨了,而墨墨半趴在雲舒身上,卻剛剛覺得吃了開胃萊一般,有些不饕足的繼續碎吻著雲舒的身子。
試圖喚醒他再一次陪自己飛翔在極樂的頂端,「雲舒,我愛你,我好愛你,我愛的不知道如何才能更愛你,雲舒,雲舒!」
「墨兒,我有點累了,想睡了,你別吵!」雲舒輕輕地抱怨了一聲。
「我不吵,你睡,我抱你去洗個澡,讓你睡的更舒服些,好不好?」墨墨雖然嚴重的感覺不滿足,不過看到雲舒一副疲累之極的模樣,他也不捨得讓他承受更多,自己終於得到他了,以後他們有的是時間,何必急在今日一時呢?
把已經有些昏睡的雲舒抱在懷中,仔細的把自己沾染到他身上的鼻血和汗水,以及他自己的體液都一併細緻的洗去。
回到床上,用法力換過乾淨的床鋪,把雲舒放到床上後,這才把他攬進自己的懷裡,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而此刻,雀凰山的夜才剛剛降臨!
天亮的時候,雲舒率先醒來,只覺得腰部處被什麼東西,勒的有點發緊發疼,才不得不睜開眼睛,結果入眼的便是雪白細膩的胸部肌膚,散發著不高卻很讓人舒服的溫度,而腰間讓他不舒服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一隻男人的手臂,雲舒這才記起昨日他和墨墨都做過了些什麼,臉色也有些複雜和怪異了起來,他居然真的半點後悔都沒有,雲舒自己都不敢相信!
微微的動了一下,卻已經驚醒了攬著他的墨墨,額頭和臉頰上被落下濕吻,少年那閃亮的鳳眸,此時已經熠熠生輝的看著他了,「雲舒,醒了?」
「嗯!」
昨日最私密,最大膽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今天雲舒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對他了,是繼續向從前那般,還是該尋求新的相處方法?
墨墨似乎不知道他心裡的猶豫,只是又低頭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昨天你午飯和晚飯都沒能吃成,現在餓嗎?」
雲舒『轟——』的一下臉頓時紅了,昨日居然與他從大中午一直廝混到晚上?
墨墨見他那模樣,頓時笑了起來,「雲舒,你不要多想,你後來太累了,睡著了,我抱你洗了澡後,就什麼都沒做哦!」
「起來吧!」實在不知道該在歡愛過來的隔天清早說些什麼的雲舒,只能連忙坐起身子道。
「好啊!」墨墨也知道他心裡的複雜,之前他一直屏息著,怕他眼中露出後悔和錯愕,好在他並沒有,反而露出幾分羞赧之色,有這,他便整個放心了,所以此刻也不急著逼他的心意,畢竟人都已經是他的了,還有什麼比這更大的鼓勵動力嗎?
未來,他相信,雲舒一定會愛上他的!
第二卷 對抗天地 第四十八章叫我一聲墨兒嘛
裸程相見的兩人,墨墨是火熱和讚歎的目光跟隨著那先一步下地的人的身影,並不急於起身的緩緩坐起,而先一步下地的雲舒卻是背對著身子,快速的伸手招來衣袍,瞬間便罩住身體,把他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後,才回轉過身子來,對上墨墨專注的目光,他本想好的話,又頓時全數吞了回去,只是期期艾艾的道了一句,「還不起來嗎?」
墨墨見他雖有幾分不自在,卻是一字未提會令自己擔憂的話語,便也知道他是真的存了心,要和自己慢慢開始相愛的,也便更從心底歡喜了起來,快速的下了床,以雲舒沒想到的速度,來到了他的面前,抱住了他的身子,把頭擱進雲舒的頸窩,「雲舒,我好幸福!真的!我從來沒有一天,像今天這樣令我感覺幸福過,雲舒,謝謝你,若是沒有你,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原來幸福能這麼甜,這麼美好!」
雲舒本有些僵硬的身子,在聽到墨墨說出這番話時,也不由自主柔軟了起來,入眼的是墨墨線條優美白暫美好的背脊,還有那寬厚的肩,雲舒猶豫了僅僅一下,也慢慢的伸出了手,擁住了墨墨的背,用盡量平和的語調輕道,「也只有你,會覺得與我一起是幸福的,只希望你以後能一直感覺如此幸福,我擔心我會——」
「噓——不要說,雲舒,你不會的,你的心是世界上最柔軟,最美好的一顆了,你才不會傷害我呢,永遠都不會,跟你這樣在一起,是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能有這般,已天大的滿足和恩賜了,這一切都是你給的,不管未來發生任何事,只要你不要趕我走,我便永遠是你的,永遠!所以忘記那些顧慮,你昨天答應過我的,你說你不會後悔的是不是?」
墨墨更緊的擁住他,臉上的笑容雲舒雖然看不到,但卻是能感覺得到的,因為墨墨如今的心理滿滿散發著輕鬆愉快的氣息,自己與他早就靈力共享,這樣的情緒相互感知,自然更是輕而易舉之事了,「我沒有後悔,我後悔過的一件事,就是當年不該送去那孔雀石,不過後悔的事,都已經做了,便也不去想了,這一次的決定,我也許又做錯了,不過我卻不會再後悔了,因為那樣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自己!」
「雲舒,太好了!你能這樣想,我真的太高興了!」墨墨只差沒手舞足蹈起來了,饒是如此,他也不顧雲舒的躲閃,硬是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親吻,興奮的如同孩子。
雲舒閃避不及,讓他親了個響亮,本還有幾分懊惱,見他赤子情懷般的笑容,便也作罷了,歎了一口氣,「墨墨,你該把衣服穿上了吧,這般,你也不覺得羞?」
「不要,叫我墨兒,墨墨是我爹爹和娘親他們叫的,雲舒你是特別的,我要你叫我墨兒,這是你一個人的稱呼,除了你誰都不能那麼叫我,好不好?我叫你舒兒,你覺得好聽嗎?還是雲兒?」墨墨有些任性,又有些撒嬌般的要求外加徵詢著。
雲舒的額頭立即浮起一整排的黑線,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雲兒?舒兒?虧他想得出來,他當自己和他一般大小嗎?他的年紀做他的祖師爺都嫌太年輕了點,居然要被一個不足十八歲的孩子叫這種幼稚的小名?那能聽嗎?
幾乎立即想也沒想地就皺眉否決,「不要亂給我起名字,再讓我聽到,便自己一個人搬去銅雀樓住!」
「啊?不了,不了,那我就叫雲舒好了,雲舒真的很好聽啊,比雲兒舒兒有氣質,有內涵多了,我的雲舒就是完美啊,連名字都完美的不得了,哪像我的名字,聽著像永遠長不大的孩子,真是太可惡了,都怪我爹爹和娘親不好!」
墨墨立即狗腿的連忙堆起笑臉,重新拍馬屁,開玩笑,雖然他對雀凰山還不至於全部熟悉,不過對中天宮內的建築位置大致還是清楚的,那個銅雀樓是距離雲舒的寢宮最遠的一個所在了,若是用正常的人類步伐走路的話,從那邊走到這裡,最少要走上小半個時辰呢,總不能老用瞬間挪移來往於雲舒的寢宮吧,一來太耗費法力,二來萬一雲舒布上結界,不讓自己進來,那他再怎麼瞬間挪移,也沒了用,那才叫一個糟糕呢!
不叫小名就不叫嘛,為了轉移雲舒的視線,他立即把話題引到自己的名字由來上,把當年他爹爹如墨,如何用眼神威脅加恐嚇的讓他選擇了『墨墨』這個名字的由來,添油加醋的講了一遍,饒是相當自矜的雲舒,嘴角邊也忍不住露出莞爾之色來了,果然,之前的蹙眉也跟著消失不見了,口裡還輕斥了一聲,「活該!」
「嗚……雲舒,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人家我可是很傷心的,本來人家挺有名的一個人,結果每次大名一報出去,頓時威風給滅了一半,我一定要改名,改名,雲舒,你說改什麼好呢?叫雲墨墨好不好?嗯,『雲』這個姓多麼的高貴啊,那個——」,
話還沒說完,腦袋瓜子頂上就被雲舒敲了一下,「夠了,別胡說八道的拍馬屁,讓如墨知道你居然連姓都不要了,不直接掐死你,就是客氣你了!」
語氣聽著嚴厲,唇角處的笑意卻是掩不住,怎麼從來不知道這孩子惹人開心的本事這般好呢?果然從前他是藏了大部分不安定的本性的,一個勁的在自己面前表現出的乖巧,也不知摻了多少水份在內,雲舒有些頭疼著想著,他是不是撿了個麻煩回不,不過隨後想起他之前做的那副可憐樣子,又立即生出幾分牙癢起來,硬是忍住的,盯著他的眼睛道,「你再讓我聽到你一口一個『人家』的字樣,我立即把你扔下雀凰山!好好的一個男孩子,什麼不好學,『人家人家』的,像什麼話!」
「是,是,雲舒你教訓的太對了,墨兒以後再不會了,人,呃,我還不是為了逗雲舒你開心嘛!」差點又把人家兩字吐出來的墨墨,真的堪比打不死的小強,一邊摸著之前被雲舒敲了的地方,一邊又像個小狗般搖晃著尾巴,上前到雲舒身上磨蹭了,「雲舒,你敲的好重,痛!都腫了!」
雲舒再一次感到無力了,「我再說一次,趕緊給我穿上衣服!別裝可憐,哪裡會痛,我根本沒怎麼用力!」
話雖是如此說,雲舒的手卻還是背叛了他的意志,探到了墨墨的頭頂處,輕輕的揉了兩下,「好了吧,不疼了吧,趕緊穿衣服去!」
「不要,還是疼,雲舒的手摸的好舒服,多摸幾下嘛!」繼續撒嬌,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墨墨自然要多抓緊機會才好,從雲舒第一次摸他的頭髮開始,他就多少知道雲舒其實很喜歡自己柔軟的髮絲,這一點,雲舒他自己恐怕也沒有發現吧,不過他卻發現了,如今有這樣的機會,自然更要善加利用才行,他就要雲舒越來越習慣他的種種,到最後離不開他。
「你這會知道疼了,當初拿刀子割自己的手,你怎麼不喊疼呢?」雲舒沒好氣的輕叱了一聲後,便又不由自主想到他那之所以那麼做,還不是都為了自己時,頓是情緒低迷了起來,墨墨一看這情形,立即知道弄巧成拙,撒嬌的有些過了頭,連忙討好的抱住雲舒的身子,「哎呀,我是笨蛋嘛,雲舒你就不要老提我做的蠢事嘛,我有點冷了!」
「那你還不穿衣服?」知道墨墨是在為他解圍,讓他不要再想著過去,雲舒心裡也是感動的,嘴上卻還是維持著幾分平穩的淡然,斜睥了他一下道。
「雲舒還沒有叫我墨兒嘛,你叫了我就穿了,快叫一下,我真的好冷哦!」
墨墨自然更是苦肉計打算用到底了,雲舒明知他現在有自己無盡的道行,哪裡會輕易感覺冷,卻還是執拗不過他,無奈的喚了一聲道「,墨兒,別鬧了,趕緊穿衣服!」
「是!」如願以償的得到雲舒的一聲呼喚後,墨墨自然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立即搖身一晃,黑色的得體公子衫,已經整齊的穿在了身上,」雲舒,我穿好了!我好看嗎?」
一身黑衣的墨墨,襯的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更白,加上臉上那健康的粉紅色兩腮,以及眉宇間的歡樂意味,整個一翩翩少年郎,哪裡會不好看,只是雲舒一貫內斂慣了,自然羞於說出這般話語,昨日床第之間,已經訴了諸多令人羞煞之言,如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這等話更是說不出口的,立即轉過身子,「我餓了!」
好在墨墨已經察言觀色的看明白了雲舒眼裡的欣賞稱讚之意,並不真的要等著他說出口,雲舒這人太過悶騷了,自己若真等著他事事說出來,那他還有的等了,所以有些東西,自己只要看的分明,雲舒他說不說,他都一樣歡喜,立即牽住他的一隻手,「我也餓了,我們去飯廳看看,紅雲姐姐他們給我們做了什麼好吃的!」
「墨兒,放手!」
「咦?我挽著你的手臂時你說要我放開是因為你好牽我的手,現在我已經牽著你的手了,你讓我放開,是雲舒打算抱著我嗎?如果是,我就放開!」
雲舒先是氣結,這個小無賴!
狠狠的瞪了墨墨一眼,發現他臉上雖然嬉皮笑臉,眼中卻毅然堅持和認真的神情後,終於別過頭去,悶聲道,「一會到飯廳門口就放開我!」
第二卷 對抗天地 第四十九章小小的五天分別
「好!」墨墨應的乖巧,握著他的手卻很厚實安全,雲舒便也忽略了心頭的那一點點羞赧和不自在,任由他牽著往前走,好在兩人的袍袖都很寬大,如此並肩走在一起,倒也看不出兩人的手握在一起,雲舒便也更放鬆了身體。
到飯廳前三丈遠處,墨墨便果真聽話的鬆開了他的手,卻在鬆開前,還調皮的在雲舒的掌心裡畫了幾個小小的圈圈,弄的雲舒手心癢癢的,瞪他,回給他的卻是墨墨那無與倫比的快樂笑容,雲舒再一次只能把小小的鬱悶吞回心裡,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
紅雲和朝霞臉色通紅的福了福身子後,便退到了殿後面的邊上去了,嘴裡沒說什麼,但是雲舒總覺得她們倆,看他和墨墨的眼光怪怪的,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心虛,畢竟昨天可是一天接連中晚兩頓飯都沒有吃,這兩丫頭心裡不奇怪才是,只是回頭想想他是主子,他的事又哪裡輪得到兩個丫頭管,只是那種被人看破了壞事的感覺,總難免讓他覺得有幾分不舒服!
而墨墨是壓根就沒在意紅雲和朝霞的表情,他此刻的眼裡容雲舒一個都來不及,哪還會去在意旁的人,總有一天,他要把這中天宮裡所有的人都趕到別處去,讓他的雲舒眼裡也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更不讓別的人看到自己的雲舒,墨墨這決心自然是下得堅定的很,事實上多年後,他也確實把中天宮內的人都遣散到了別處,整個宮裡只有他和雲舒兩個人,這是後話,此處略帶。
「雲舒,中午我繼續給你做雪露羹去好不好?」剛落座,發現早餐依舊是豐盛的,卻獨獨沒有雲舒愛吃的雪露羹,不由有些奇怪,還當紅雲和朝霞忘記了,是以立即對著雲舒道。
「不要老去廚房,你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嗎?」雲舒不愛他像小媳婦般的伺候著自己,會讓他更有一種愧疚感,覺得自己壓搾了他一般。
「我喜歡做這些事啊,雲舒只要不是嫌我做的難吃,我就會一直做給雲舒吃,直到雲舒你吃膩了,說再不要吃為止,倒時,我再換新的你喜歡吃的東西做給你吃,嗯,也許我該寫封信給我娘,讓她給我一本菜譜才好!」
墨墨一邊說,一邊摸著下巴似乎在考慮這樣做的可行性,雲舒本還帶著淺笑的臉,在聽到他說完這段話後,竟然緩緩地暗了下去,立即讓墨墨大吃一驚,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麼讓雲舒突然間不開心了,「雲舒,怎,怎麼了?你不高興我給我娘寫信?還是你真的不愛吃我做的東西?那,那我不做了,你別生氣!」
「沒有,我沒有生氣!吃飯吧!」雲舒微微地笑了一下,但是即便是那笑意都是有些憂鬱的,似乎之前在門口還與他牽著手有些無奈卻開心笑的人,不曾存在過一般,讓墨墨徹底慌了心神,到底自己的哪句話又讓雲舒多想了?
「可是?」
「墨兒,食不言,寢不語,吃飯吧!」雲舒分明不想他繼續問下去。
墨墨看著雲舒舉著筷子,安靜吃東西的模樣,他自己卻坐如針氈,一頓飯吃的是七零八落,半點不香,好不容易等雲舒吃完了,墨墨剛要開口,卻見雲舒已經緩緩地站了起來,「墨兒,我從今天開始要到丹房待幾天,你自己按對吃飯,若是覺得煩悶,不妨讓紅雲和朝霞帶你遊覽一下雀凰山的風景,約莫五天左右,我便會出來,你且安心等我!」
「等等,雲舒,你確定你不是為了躲我,才要去丹房的嗎?或者,你帶我一起進去,我保證我不會干擾你做事,我會乖乖的,半點聲音都不發出來!」
墨墨還沒來得及問他為什麼突然情緒低落,雲舒竟然又扔過來一個大驚嚇,他居然要進所謂的丹房五天,該死的,他們才回來了兩天,昨天才真正在一起,今天他就要進丹房去五天,那怎麼行,萬一五天後,他出來後悔了怎麼辦?
墨墨總覺得這樣下去自己很危險,所以不行,無論如何他也要跟著雲舒進去。
雲舒摸了摸他的頭,「墨兒,你對我沒信心嗎?」
「不,不是!我只是對自己沒信心!」是的,他的癥結就在於他對自己沒信心,他沒有信心能讓優秀的雲舒如他愛他那般愛自己,所以他才會患得患失。
「我對你說過,這一次我不會後悔,那我就是說了會算!丹房不是玩的地方,而且這一次真的很重要,所以我不能帶你去,你自己乖一點,在外面安心等我五天,好嗎?不要讓我擔心你,另外,我沒事,如果你是為我的情緒擔憂的話,那沒必要,我也是大人了,有些情緒自己會處理好的,並不是因為你才情緒不好的,你只要明白這一點就可以了!」
雲舒透過墨墨的眼睛,看到那孩子的不安,立即細細的安撫他,墨墨的情緒比他以為的更敏感,而且總喜歡把責任往他自己身上攬,性格堅強,心靈卻纖細善感的很,所以自己一個不小心,有可能就給了這孩子委屈受了,而雲舒自己也正在努力避免這樣的傷害。
「真的不是因為我說了什麼讓你不生氣的話而不開心嗎?」墨墨還是有些擔憂。
「當然不是,好了,墨兒雖是小孩子,不過我已經沒有把你當成真正的孩子了,你不是說要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嗎?老是一副委屈的小媳婦模樣可不成!」
雲舒突然間湊過頭,在墨墨耳邊微微戲謔的道,本是不打算說出這般肉麻的話來的,只是這會不說,這孩子心裡怕是不能放心,自己心有雜念的進了丹房,也是一件危險的事,萬一把那爐丹給毀了,六雪他不就?
想到這裡,雲舒便更是斂正心神了,而墨墨在聽到雲舒這般話後,那不安的心也終是放下了幾分,見他真正要去幹事的模樣後,倒也放開了之前不自覺中抓緊的雲舒的衣袖,輕聲道,「那你自己小心,吃飯怎麼辦?」
「你幾時見過有人專心煉丹的時候還吃飯的?」雲舒含著笑意的眸子看著墨墨反問道。
「好吧,那你自己當心,會有危險嗎?」墨墨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會,你不是見過『藥』殿裡的許多丹藥了嗎?若是有危險,我還會煉上這許多?」
雲舒微微搖頭,自然不會與他說,自己如今要煉的這一爐丹,與以往的任何一爐都是不同的,分心大意不得,一個不好真的是有毀人毀丹的危險的,只是雲舒自然不會想讓墨墨擔心,不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哪知道便是因為這煉丹的起因,引發了日後的一場滔天大難,雲舒差點因此送了性命,這是後話,後文再提。
此刻的墨墨,聽得雲舒這般回答,自然是更放寬了他的心,便終於戀戀不捨的道,「那你去吧,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你放心,不出幾日,這裡我就會摸的比在蛇山還熟了!」
「那便好,紅雲,朝霞,好好伺候墨兒!」雲舒此刻輕淺的笑著吩咐兩個丫鬟,笑雖淺,卻是極快樂的。
紅雲和朝霞立即福了福身子,「殿下放心,奴婢們會伺候好墨主子的!」
墨墨見他此刻的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吃飯前的郁色了,便只當他真的情緒過去了,也就放心了,連忙搖擺著手道,「好了,雲舒,你去吧,別真把我當成孩子了,我也是大人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一邊說一邊朝雲舒眨著色色的眼睛,雲舒被他那眼神一看,只差沒上前用手指彈他的腦門,鼻子裡發出一聲輕淺的哼聲警告了他一下後,便轉身出了殿門。
看著雲舒的身影走遠後,之前還活潑的很墨墨頓時無精打采的趴回了桌子上,一臉無聊狀,紅雲和朝霞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見自家殿下不再,墨墨人又好相處,她倆越發也就放肆的笑了。
「兩位姐姐這般笑是為哪樁啊!」墨墨本是沒了精神,被她們倆人一笑,倒是反而感覺奇怪的坐起了身子,回頭問道。
「殿下一走,墨主子就沒精打采的可不行哦!」紅雲繼續取笑道。
「就是,就是,不如我們給墨主子學段話聽聽,保管墨主子精神大好,還能有力氣跑步!」朝霞也配合著打趣道。
「兩位姐姐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倒還真是有些好奇了!學吧!」墨墨頓時睜大了眼睛,他倒要聽聽她們兩人準備怎麼逗他開心起來。
紅雲清了清嗓子,「那奴婢可就真學了啊!不過話可得說在前頭,墨主子可不許惱羞成怒的處罰奴婢們哦!」
「學吧,學吧!我不罰!」已經完全被吊起胃口的墨墨立即道。
「既然主子都發話,那你先來還是我先來?」朝霞立即興奮的對著紅雲道。
「我先來好了!」紅雲未語,笑已經先出來了,然後在墨墨的瞪眼中,才止了笑,又清了清喉嚨開始學話了,只見那聲音頓時變得清越中帶著幾分男音的道,「雲舒,你敲的好重,痛!都腫了!」
可不就是學的是墨墨的話。
朝霞見紅雲那話一出,本就深的笑意更是差點沒忍住,立即憋住,開始學雲舒,「我再說一次,趕緊給我穿上衣服!別裝可憐,哪裡會痛,我根本沒怎麼用力!」
一邊學著話,一邊還把手伸到紅雲頭上作勢摸了幾下,「好了吧,不疼了吧,趕緊穿衣服去!」
紅雲立即再度學墨墨的狀,「不要,還是疼,雲舒的手摸的好舒服,多摸幾下嘛!」
學到這裡,兩個丫頭再也忍不住爆笑出聲,都被彼此肉麻的不行了,而本來坐在椅子上準備聽好戲的墨墨,才聽了一句,便聽出了這兩個丫頭學的人正是自己和雲舒之前在房裡說的話時,饒是臉皮不薄,也紅了底翻天,眼前再聽到兩人的笑聲,更是當場就跳了起來,要追打他們,「好哇,你們居然站牆角,偷聽我和雲舒講話!」
「墨主子,你可是早就說了不罰我們的,你想說話不算數?我們也就聽了這幾句而已,誰讓您和殿下都太專心,沒發現奴婢們去伺候你們的腳步聲?換以往的話,殿下可是一早就知道了的!所以怪我們不得哦,反倒是我和紅雲,聽的雞皮疙瘩全冒出來了,對墨主子您真是敬佩的不得了,難為您那般肉麻的話居然說的這般自然順口,果真是厲害!」朝霞一邊笑的直不起腰,一邊還繼續打趣他。
紅雲也幫腔道,「可不是,幸虧奴婢們早一步知道您是喜歡我們殿下,不然若是咋然聽到這樣的話,可不是要把奴婢們嚇暈過去啊!」
「還說?」墨墨立即撲了過去,開始追趕她們。
「哎呀!墨主子說話不算數!」兩人頓時跑了起來,三人圍著桌子繞了幾圈後,墨墨沮喪的情緒倒還真是好了起來,後來他自己也覺得好笑了,果真是陷在愛情裡的人,說出再多肉麻的話都不覺得,反是聽的人,會覺得很不可思議,自己倒也無妨,那般風清雲淡的雲舒也依著他說出那般話來,卻是著實不易的,也就越發顯得珍貴了,他都那般待自己了,又與自己有了肌膚之親,自己還在這裡自怨自哎幹什麼呢?
該打起精神,該幹嗎還幹嗎去,這般一思想,墨墨哪裡還難過的起來,頓時意氣風發的喊道,「我要去遊山,你們誰陪我去?」
第二卷 對抗天地 第五十章興師問罪天機宮
天機宮外。
四道光影飛快的落在宮門口的台階之上,守門的小童子,一見面前的四人,立即恐慌不已的上前行禮道,「小童們見過四位星君大人,不知幾位大人前來這是?」
「你家主子呢?」武曲星君司徒伊,立即面目含煞的問道。
「六弟,你這脾氣還是這樣!」巨門星君司徒玄立即微責了司徒伊一聲後,才緩慢的上前道,「我們是來拜訪你家主子上生星君的,他可在宮內?」
「二哥,對那卑鄙小人何必如此禮貌?」
在凡間從來沒什麼脾氣的文曲星君馮子健,此刻那溫雅的面容上,隱隱現出幾分壓抑不住的怒容來,哼,雖說歸位是遲早的事情,但是他可沒打算要死在南殺的手上,讓墨墨那孩子哭掉那麼多的眼淚,他在天上看著都心疼,他在人間,自己拿他沒辦法,如今回到天上來了,他豈能饒得了他?
兩個小童見四位星君都面有怒色,看架勢也知道是來找麻煩的,雖然他們也不明瞭原因,卻也知道事情有點大條,可是他們找的正主兒不在宮內啊,來了也沒用,他們也有好些天看不到自家星君了。
此刻也不敢隱瞞,連忙行了個跪叩禮道,「幾位星君容稟,我家星君多日前就出宮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過!小童們也不知道星君去了哪裡?」
「沒回來?沒回來他還能去哪裡?雲舒那一掌打的可不輕,元神就算沒有大傷,也起碼要養個十幾二十天,他不回這裡來還能去哪裡?哼,我不信,我要進去搜!」
司徒伊對他的恨,已經不是一點半點了,欺負他星君元神沒回復時,暗算身為人類的自己,竟然卑鄙的使用毒箭,現在他回到了天庭,完全知道了真相,又豈能饒得了他?
兩守門的小童一聽,也不由把臉苦了下來,「四位星君息怒啊,小童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四位星君,我家主子真的沒有回來過,天機宮內到處都是機關,就是小童們也只能守在門口,沒有主子的吩咐不准入內,求四位星君不要讓小童們為難啊!」
「別人怕七殺星的機關,我文曲可不怕!我倒要看看是他天機宮的步步機關厲害,還是我文曲的七竅玲瓏心智慧!」
馮子健冷冷地笑了一下,都當他是文人動筆墨,沒什麼本事是不是?今天他就要動用這只擬天詔的頭腦,破他一回天機宮的詭秘機關。
兩個小童一聽馮子健說出這話,更是急得當場就要哭出來了,就在此時,另有兩條黃色的光影,落到了四人的面前,兩人都是智慧隱現,長衣飄飄的仙姿之流,此刻已經同時拱手抱拳上前來了打招呼了,「四位星君今日一同蒞臨南斗星宮,在下等迎接來遲,還望四位星君恕罪!只是不知四位這般是為了哪般啊?」
「原來是司命星君(南斗第一星)和度厄星君(南斗第五星)來了,我們幾人的來意,我以為兩位星君該是再清楚不過了,怎麼,難道司命星君這幾日沒有感覺到異常忙碌嗎?」一直沒有開過口的廉貞星君風無影,此時才緩慢悠然的開口問道。
同時眼神落在兩人身上,都帶著幾分沒什麼溫度笑容,把南斗的兩位星君都反問的有些尷尬,早就知道北斗七星君中,屬這廉貞星君最是小心眼,可算是睚眥必報,若論口才,他們辨不過身為文曲星的馮子健,若是論歪理強辨,他們更不是廉貞星君風無影的對手,這人不講理起來,就是連他們北斗南斗兩斗的天王,都感覺頭疼的,更何況這一次的事情,皆因自家六弟惹出來的,他們南斗本就已經不佔理了,如今又從如何反駁起?
哪怕是裝糊塗,按照今天這架勢,風無影他們四人想來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了。
想到此,司命星尹也只有苦笑的迎了上來,坦誠道,「司命多少也是知道幾位星君的來意!這一次的事情,的確皆因六弟不好,只是他真的從獨自離宮後,到如今都未曾回過宮,幾位就是把這天機宮翻個底朝天,也是找不到他的人,何況這各星有各星的星位,北斗主死,南斗主生,這是紫薇大帝早就定好了的,多少年來,也是各盡其職,今次之事,玉帝也都知曉了,估計六弟這會兒也許就已經在凌霄殿受懲了,四位星君何不平口氣,先行回去?」
「哼,司命星君,你也知道『北斗主死,南斗主生』?既然如此,七殺星私自下凡,挑動人間大戰,生靈塗炭,你們南斗宮是不不是應該負起責任來?容許七殺星下凡搗亂,我們尋找到他的機宮來也尋不得?你們未免也太護短了些吧!」巨門星君司徒玄立即也冷冷地對上他們道。
這回連度厄星君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好一會才道,「可是六弟他真的不在宮中,這次的事情,我們南斗也願意配合你們北斗盡全力善後,待六弟回來,我和大哥立即嚴加看管他,再不讓他去做下這等糊塗事,如今天庭星位到現在也還未歸位滿,我們南斗星座的人,到如今還忙的喘不上一口氣,就請四位星君實在高抬貴手,今天就到此為止如何?」
「嚴加看管?若是任何錯事被犯下後,都只要用嚴加看管,就能過去的話,這天規天條還要它做什,不是等同虛設了嗎?」
風無影好整以暇地看著司命星君和度厄星君兩人,一副輕蔑冷笑的模樣,他早就看他們南斗的人不順眼了,同樣是主星位的星君,憑什麼他們北斗的人都被世人稱為『凶星』?而他們南斗的人就是『吉星』?
在人間時,風無影因為有陳玉白的存在影響著他,所以身為凡人的風無影是個標準的溫潤君子,然而從他歸位的那一刻起,真正屬於廉貞星君的性情,就全回來了,若不是礙於剛回到天庭,還沒找到發難的契機的話,他早就發作了,如今七殺星的挑釁行為,正好給了一個最佳的對付南斗人的機會,他哪裡有放過的道理?
與他同樣思想的人,正是巨門星君司徒玄,在人間他就是個精於算計的皇子,回歸本星位後,那種智慧和算計,自然也只會有增無減,所以他一聽風無影的上句,就立即默契的接了下句道,「正是,我們既然來了,若沒有個能讓我們滿意的說法,自然沒有到打道回府的道理的,不知兩位星君以為如何?」
「那通著四位之見,四位希望這事如何解決呢?」
司命星君這下連苦笑都維持不住了,雖然心裡也知道司徒玄他們四人擺明了,今天是仗著人多準備來欺負他們人少了,但是這黃蓮他們也只有啞巴般的吞了,且不說南殺主生,除了最小的六弟七殺星外,南都沒有一個武技強的,而北斗的七星就不同了,包括已經嫁給了蛇妖的破軍星在內,沒有一個是不通武技的,即便是最擅文職的文曲星,一手佈陣行軍之能也難有人出其左右。
現在自己這一方只有自己兩人,而對方已經歸位的四星君,已經全部都來了,雖然天庭禁止自相打殺,不過如今天庭仙位嚴重不足,他們真要動手打起來了,玉帝根本無暇,也派不出人來阻止他們,而遠在中天的紫薇大帝,更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出來干預的,所以左右一權衡,真要硬碰硬,這虧是吃定了!
「很簡單,南殺既然敢私下天庭,又做出這番天怒人怨的事情來,總該受到相應的懲罰,考慮到天庭如今嚴重的仙位不足,怕是玉帝陛下也派不出幾個神仙,整天不幹別的事,就看守著南殺,所以我們兄弟決定自告奮勇,反正如今我們的七妹還在人間,可能多少年內都不會再回來天上了,七妹的搖光宮還正好空在那裡,我們想請南殺到我們北都做客上一段日子,不知兩位星君意下如何?」
這其實就等於要變相的軟禁南殺了,司命星君和度厄星君同時變了臉色,「這,這,不太好吧,六弟他雖是七殺星,卻總是南斗星位中的一員,何況這天機宮還靠他鎮守,幾位星君把他請去北斗做客固然是好,只是這星位沒人看守也是大罪,萬一玉帝怪罪下來?」
「你們南斗都是主生之星,只有七殺星一顆是『凶星』,而我們北斗正好全是『凶星』,大家住在一起正是再合適不過了,何況天上的星位空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再說我們北斗自七妹不在後,事務也實在繁忙不過來,相信有了南殺的到來後,我們會輕鬆不少,怎麼兩位星君不捨得?若是不同意,也並不不可,畢竟這事勉強不得,不過我們兄弟少不得要在你們南斗待上一段日子了,等到南殺什麼時候露面,我們親自與他算一會舊帳新帳!」
馮子健一邊說著,一邊腳步已經跨上台階兩步,其他三位星君同時跟在他身後,與他一起逼上一步,似乎給他做後盾,等著他立即破了天機宮內外的機關,然後一起進去南殺的天機宮呢!
司命星君也知道他們在南殺私自下凡的第一時間內,就已經失去了主動權,如今就算明知對方是在威脅,他們也喪失了反擊的能力,惟有慌忙地叫道,「等一等!」
「兩位星君難道是不歡迎我們兄弟要來小住?」武曲星君司徒伊立即輕握拳頭,看向兩人,似乎只要他們兩人點頭,他就再不控制自己與他們動手了。
兩人連忙搖頭,「四位星君就不要相逼了,在下兄弟答應了,在此以整個南斗星宮的名義,向四位星君保證,若是六弟回來,我們兄弟立即第一時間把他押送去北斗星宮,任幾位處置,這樣總行了吧!」
「司命星君也不要怪我們兄弟,這也是為了天下太平,不再生出新的事端著想,您說是嗎?畢竟我們若是每個人都像南殺這般任性的隨時上天入地的話,這天規天條也就不需要再存在了?我們給兩位星君三天考慮時間,若是三天內沒有答覆,那可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依舊是文曲星君馮子健發言,其他幾人面帶著不太友善的微笑,附和的點了點頭。
「那就恭送四位星君了!」事到如今,就算是明著的威脅,他們也只有接下的份,司命星君和度厄星君同時握緊自己的拳頭,感覺有幾分屈辱的說完,看著四道光影消失在天機宮門口後,兩人才你看我,我看你的,落下了那十分難看的臉色,「北斗宮的人太放肆了!」
「五弟,這有什麼辦法,我們的星位本來就比他們少一個,加上這次本就理虧在我們這一邊,我們更是說不上話了,六弟這次回來,我非得好好說說他不可,什麼時候下凡去不好,非得在個時候雲摻合進這一攤子爛事之中?還有他到底為什麼要對付那破軍星生下的蛇子?還與雀凰山的那位主子結上了仇?」
司命星君狠狠一甩袖子,對著兩個小童又不快的道,「睜大眼睛盯牢著,一看見你家主子回來,立即把人給我留住了,然後立即來通報,明白嗎?」
「是,司命大人!」兩個小童剛爬起來不久的身子,又再度跪了下去,誠惶誠恐地道。
司命星君和度厄星君沒再說什麼,冷著臉,轉身也消失在了天機宮門前。
與此同時,紫薇宮的內殿之中,光淨的地板上,跪上了一個還在不停的嘔血的白衣少年,用弱弱地聲音喊道,「師父,是南兒回來了!師傅你救救南兒!」
而在他面前不遠處的蒲團上擺放著的,卻是一個用紫金所鑄,盤著腿打坐著的男人塑像。
那塑像栩栩如生到幾乎那每一根頭髮絲,都像是活的一般,明明是深沉的紫金,卻看上去真實輕盈的不可思議,那面容平靜中透著一股豁然大度,讓人一眼看去,就能感覺到心氣平和,彷彿也跟著超然物外了一般,如今那嘔著血的少年,就是對著這麼一座雕塑,叫著師父!
第二卷 對抗天地 第五十一章如墨欲往俠客城
好一會,就聽到一陣清越中透著幾分超然地聲音,從那雕塑的口中傳了出來。
明明那雕塑依舊是雕塑,但是感覺卻真實地就像那雕塑在開口一般,「南兒,你回來做什麼?」
「師傅,南兒知道錯了,南兒知道南兒控制不住心魔犯下了大錯,師傅,求您救救我,這世上您若再不救我,南兒就真要被心魔控制,失去自我了!」
少年的口中依舊不停的在嘔出鮮血,臉上的申請卻是一種悲天憫人的哀求,那種悲哀似乎並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不讓他的心魔控制住他,去傷害別人,看著那紫金雕塑的雙眸中,滿是一種懇求和希冀,還是毫不在乎自己的那種眼光,還有一種對雕塑的濃厚的信任感,似乎只有他才能最後拯救自己即將被心魔吞噬的心靈!
「南兒,所謂心魔便是你的一股執念,你若不能把它放下,那便是我再想度你,也是度只不過的,南兒,你的執念是什麼,怕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回去吧!「雕塑內又發出一句近在咫尺溫柔慈和的聲音。
「師傅,南兒知道是自己的執念在作祟,奈何就是放之不下,如今心緒已亂成麻了,不敢求師傅原諒,請允南兒到南牆下跪著靜思幾日!」
少年蒼白的臉上,已經完全沒了血色,只是恭敬地朝著那雕塑又重重的磕了下去,把額頭貼地的懇求著。
「你去吧!」靜了好一會,雕塑的口裡才再度發出一聲應允之聲。
少年立即起身對著那雕塑又叩一頭,才靜靜地道,「多謝師傅!」
然後一手捂著胸口,一邊腳步蹣跚的往外走去。
直到他的人消失不見,那紫金雕塑內,才傳出一聲悠遠的似乎是歎息的聲音。
兩天後,當司徒尹和風無影他們再度將要找上南斗星公之時,太白散人和福壽星公卻聯袂拜訪來了,「你們幾個小子是不是又打算去大鬧南斗星宮?」
「是有如何?星宮和散人可不要忘記了,上次是誰說玉帝已經派人去捉拿南殺的?結果呢?結果是人間戰火四起,百姓生靈塗炭,多少人家破人亡,失去了幸福,如今,我們打算自己擒拿罪魁禍首,怎麼星公和散人是打算來阻止嗎?」文曲星君馮子健立即犀利的反問道。
「我們不是來給那七殺星那小子來說情的,更不是來阻止你們的,我們只是來告訴你們一聲,你們現在怕是沒機會動七殺君那小子了!」太白散人用實事求是的語氣道。
「為什麼?」武曲星君司徒尹是個急性子,立即快速地問道。
「他目前是在中天紫薇大帝宮內的悔過牆,面壁思過呢,怕是沒有個十天二十天,是不能離開天庭,去到凡間繼續搗亂的,所以幾個小子,紫薇大帝既然都已經給了他這樣的懲戒,難不成你們還想衝到紫微大帝那裡去要人不成?所以就不要再去南斗星宮搗亂了,因為他們也是交不出人來的!」
福壽星公也沒想到七殺星竟然在受傷回了天庭後,沒有會他的天機宮,而是直接去了紫薇大帝那裡,如今這下自然沒有一個人能動得了他了,唯一一點值得他們放心的是,至少在紫薇宮,他總不能在偷偷下凡去搗亂了,不是嗎?
風無影他們每個人都一愣,似乎沒想到本來已經十拿九穩的事情,竟然會這最後關頭竹籃打水一場空!
然而福壽星公說的對,這整個天庭若說最公正無私,最不袒護任何仙神的人,那便是中天的紫薇大帝了,既然他都判了南殺那個東西面壁思過,別說自己幾個人,那是玉帝和整個天庭的其他人,都不會對此有什麼異議,更別提敢找上紫薇宮山紫薇宮去了。
頓時四人都沉默了下來,雖然想想不甘心,憑什麼七殺君那東西犯下這等錯後,光用面壁思就能抵消?然而他們不甘心也只能甘心了。
太白散人他們怎麼會不明白四位星君們心裡的怨氣,立即又歎了歎口氣,「你們四個小子,也別心理也不平衡了,為了彌補南殺那小子闖下的禍,南殺的其他五位星君,分別都決定違一回天條天規,給你們還在凡間的兩個小子增幾年福祿壽和身體康健,也就是本該立即把他們召回天庭的我們,現在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貪狼星的澹台雲風,和祿存星的陳白玉,在人間多過兩年幸福的生活,你們還不滿意?」
聽到這樣的話,廉貞星君風無影和文曲星君馮子健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一些,而武曲星君司徒尹和巨門星君司玄的臉色也緩和了好多,「哼,這還差不多,不過別以為這樣,等南殺出來後,我們還是不會放過他。」
「好了,好了,那也等南殺回到天機宮後再說不是嗎?估計也不會需要那麼久了,天庭這幾個月內,被貶黜下凡的所有神仙都會重新歸位,等到所有的人都到位之後,這秩序便會重新鞏固起來了,而你們幾個小子倒那時也給我收斂鋒芒些,別這麼放肆了,玉帝現在容你們放肆,不過是因為沒有更多的人來約束你們,等仙神都歸位了,多的是法力仙位比你們高的神仙壓制你們,也要懂得審時度勢!」
福壽星公在這些天裡,不斷的與他們這幾個人打交道,又在照天鏡裡,看人間參與他們的喜與樂,悲和傷,所以無形中,早已經和他們真正理解到一起了,此刻這番愛護之深的話語,幾人又怎麼聽不出來呢?
立即集體朝著福壽星公彎腰鞠了個躬,「謝過星公厚愛!」
「行了,你們也別謝了,好了,你們也該重新做你們自己的事了吧,天庭現在暫時安寧了,人間的事情自有人間的軌道,你們護的那小蛇子,如今已到了雀凰山十三雀王雲舒處,那裡是我們即便是仙,也無法窺探的地方,不過我想你們也放心那小蛇子有雀王保護吧,而瑤光那個丫頭片子,如今也正幸福著呢,你們也要趕緊把落在凡間的心思收回來,好好把天庭的事務給導回正規,畢竟要保別人,得先保自己,我們是仙如何,天庭也是個和凡間沒什麼兩樣的地方,只不過多了些控制人生死的能力而已!」
「我等明白了,多謝星公教誨!」四人又是一個鞠躬,福壽星公的話,他們自然是明白的,他說天庭和人間一樣,也是個爭權奪勢的地方,也只有強權能夠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若是自己都保護不了自己,談何保護人?
「你們明白就好,散人,我們也該走了,南殺那小子如今既然已經在了紫薇宮,我們也可以暫時放心了,還有其他許多重要的事等著我們處理呢,我們走吧!」
「星公說的是!」太白散人連忙也躬身一禮道,話落,兩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如墨皺著眉頭凝視著天邊的方向,已經站在那裡很長時間了,北瑤光終於不放心的走了過去,從背後擁住他的,「如墨,怎麼了?你在看什麼?」
如墨搖了搖頭,「天像已經有變,雖然變化細微,卻終究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北瑤光對這些看星關天象之事,即便這麼多年,她也有看不懂的,畢竟她是凡人一個,不比如墨,若不是因為她,如今可是天上極有前途的一個神仙了,不過她並不後悔留在他在自己身邊,畢竟天上神仙多的是,而她北瑤光只如墨一個夫君而已,貼著他的背,順著他的視線方向看過去,那清澈明亮的天空中,北斗星座的位置,赫然已經有四顆星子錚亮了起來,不由一愣,「如墨,北斗的位置怎麼?除了無影和司徒玄,又有誰——」
說到此處,北瑤光的語聲便停了,雖然那些人都只是她的朋友,但是自從知道自己是北斗那最末一顆星子後,她對他們的感覺,早已經在朋友之上又添了一股親人般的感覺,現在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又添了兩個?她幾乎有些不敢想像會是誰,因為剩下的這幾個人中,無論哪一個都是她不想失去的親人!
前幾年,她雖沒有與他們去見面,但如墨每年幾乎都會帶她去偷偷看他們一眼,只是最近兩年,如墨說人間有些不太平,就沒有帶她去,難道就是在這兩年間,她失去了兩個「哥哥」一樣的人?
「文武雙曲星已經歸位了!瑤光,對不起,我早就想告訴你,只是——」如墨轉過身子,把她擁進懷裡,「你可怪我?」
「墨墨這幾年老見不到他,你是不是就是把他派去人間護我那幾個哥哥去了?」北瑤光目中有悲切之意,卻沒有半絲責怪如墨的意思,如墨此刻也不想再瞞她,遂點了點頭,「是,已經派去了七年了,馮子鍵兩年前上了天,司徒尹卻是前些日子才歸的位,如今只剩下陳玉百和澹台雲風了!」
「如墨,你不用為我做這麼多的,我是已經有心理準備的,知道他們的歸位是遲早一天的事,你又何必再做這逆天之事呢,就算多保了他們幾年壽命又如何,他們終究有一天會全部都回到他們該去的地方去的!」
北瑤光緊緊的依靠著如墨的胸膛,「我能依靠的,我最在意的人只有你和我們這個家而已,把墨墨叫回來吧,玉百有澹台雲風相伴,他們即便都依從了命運,他們也是最幸福的一對,我相信即便到了天上,他們也會繼續幸福的!」
那幾年,年年都有回俠客城去看陳玉白他們,他和澹台雲風的關係,她又如何會看不出?雖然一開始有些驚訝,不過好歹她也是來自未來的新人類,同性戀也早不是什麼稀奇事了,只要玉百他幸福,她就很高興了!
「瑤光,你,你若是想哭的話,便哭吧,我雖說過不希望你為別的人掉一滴眼淚,可若是悲傷壓抑著不哭,會把身體弄壞的!」如墨看著北瑤光那平靜的面容,總覺得她是在忍耐著哭泣的悲傷,不由心微微的抽疼了起來。
「我沒事,傻如墨,為什麼要為我做這麼多呢?還瞞著我?司徒尹和馮書獃的離開,我的確很難過,但是人生萬物總有這麼一天的,不過一個人遲與早而已,我嫁了你,才得以脫離這注定的命運,這些年我想了很多,若是我有更多的親人,他們也不能與我們一起歡度到老的,總是要先一步離我們而去的,所以我已經明白了,時間是最殘酷的,只有能相守在一起的人,才是幸福,所以你不用為我擔心,我沒你想像中的那麼脆弱,我沒事,我不想哭,只是有點傷感!」
北瑤光深深地在他的胸口吸了一口氣,滿滿的都是令她感覺安全溫暖的氣息,如墨把唇抵在她的頭頂髮絲上,手臂更緊的圈抱緊了北瑤光的身體,心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的北瑤光終於越來越成熟了,已經到了不用他事事為她操心了,「瑤光,你真的令我很驚訝,很震撼,我現在的心情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傻如墨!把墨墨叫回來吧,我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娘,竟然連自己的兒子離開了自己身邊這幾年,都沒有發現,還一直假扮兒子的寶寶當成了墨墨!」
一想到自己這些年來以為看到的墨墨,都是寶寶假扮的時,北瑤光的心裡就尤其的想念墨墨了。
如墨見她是真的看開了,知道命數皆由天定,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撕心裂肺的大哭了,心裡也早就柔和放心了許多,聞言也立即點了點頭,「好,明天一早,我就親自去趟俠客城,把墨墨給你領回來!」
「好!若是見到玉百和澹台雲風,就把我的祝福帶給他們,希望他們幸福!」北瑤光也連忙抬頭道。
「我會的!」如墨微笑著點頭。
他們哪裡知道,如今的俠客城裡,早就不再是陳家的俠客城,注定如墨這趟俠客城得尋個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