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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東方留學生她只想種田/留學後和魔藥教授he了》作者:糖百萬【完結】

第46章 目的
  這種黑色甲蟲個頭小甲殼硬,姜靈沐試圖用力擠壓把眼珠擠出來,但很難掌握力道。
  要麼捏不碎,要麼稍微一用力就全捏碎了。
  一連浪費了幾只甲蟲,姜靈沐才找到合適的方法。
  她從操作台上取了個小鑷子,捏住甲蟲身體固定,然後毫不留情地掀開它們的腦殼。
  鑷子輕松夾起小小的眼珠,丟進玻璃瓶子裡。
  想讓她為難?那不能夠!
  就當挑蝦腦了……想念十六師兄做的御膳版六蝦面……
  姜靈沐專注手藝活,沒發現斯內普在她認真干活的時候抬起了頭,習慣性地皺著眉,沉默地觀察著她。
  越看越覺得不懂,他已經搜集了不少華夏玄門的資料,但關於長生道的文字記載少之又少。
  更不用說前幾天斯普勞特教授拿來的那些曬干的薰衣草。
  他沒有把話說盡——那些被催生的薰衣草用來制作安神劑之後,魔藥發生了較大的形變和質變。
  原本氣味清苦的藥劑變成了薰衣草香,就像是其他種類的材料特性全被薰衣草吞並了。
  魔藥的藥效稍有減弱,與之相對的卻是有可能致使人昏沉的副作用完全消失。
  他只要稍微一聯想,就能想到經由姜靈沐催生的更高級的草藥被人發現後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而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惡心的人。
  昨天姜靈沐賭氣倒在桌子上的藥膏也被他收集了起來——他還沒有幼稚到真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鬥氣。
  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方法,但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是巫師能用的方式。
  疥瘡藥劑裡的動物性材料的異味和刺激性像是被那些幽蘭色的火焰燒光了,藥膏起效極快,塗抹的時候也沒有藥劑的刺痛感。
  又是一個他這個「魔藥大師」看不透的謎題……
  「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猛地回神,這才發現姜靈沐處理的黑甲蟲眼珠已經填滿了一只玻璃瓶。
  她拿著玻璃瓶走了過來,像是完全沒發現斯內普在暗中觀察她似的,語氣十分自然。
  「教授,眼珠可以用別的瓶子裝嗎?我在那邊架子上只看到了這一個細口瓶。」
  姜靈沐把裝滿的瓶子往斯內普辦公桌上一放,眼睛掃過整個辦公桌,視線停留在了一摞舊報紙上。
  斯內普看了眼黑甲蟲眼珠,微微眯起眼睛,想挑刺,但挑不出來。
  於是他換了個角度:「怎麼,難道其他瓶子都不符合你的審美?」
  姜靈沐沒嗆聲,她直接奔著那摞舊報紙去了。
  「教授,這些報紙怎麼在您這兒?我想借都沒找到。」
  斯內普剛想抬手阻止,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挑了挑眉,不再說話。
  姜靈沐看他沒有拒絕的意思,這才拿起報紙,一目十行地飛快翻閱過去。
  這是12-13年前的預言家日報,也許是因為局勢緊張,缺了很多日期,印刷排版也有些混亂。
  但她還是找到了自己想看的內容——
  【神秘人實力崛起,大量巫師家庭舉家出國避難】
  【神秘人消失後,那些出國避難的巫師家庭怎麼樣了?】
  姜靈沐仔細查看著第二篇報道,她忍不住讀了出來。
  「據報社不完全統計和采訪,曾經出國避難的巫師家庭現在情況如下……很不幸,他們的避難大多都是不成功的,即使遠赴國外,他們也沒能完全逃脫神秘人和食死徒的迫害……似乎只有一個城市例外——港城。」
  姜靈沐放下了報紙,嘴裡喃喃:「港城。」
  果然如此。
  斯內普眯起眼睛:「我讓你來關禁閉,不是讓你閱讀舊報紙的。」
  姜靈沐轉頭看向他,狗膽包天地對他笑了笑。
  「我還以為教授您是鄧布利多校長的人呢,怎麼他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告訴您,還需要您自己去查證嗎?」
  斯內普明顯地一怔,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你一直都知道?」
  姜靈沐搖了搖頭:「不是很早,昨天晚上我才知道。」
  「我讓應無為幫我查了點事情,比如……十幾年前華夏港城舉家搬遷來的、奇奇怪怪的英國人……」
  「再加上今天的報紙,我就明白自己為什麼能得到留學機會了。」
  斯內普挑了下眉毛:「格蘭芬多……」
  他難得說話沒有夾槍帶棒:「看來你比我想像中要聰明一點兒。」
  「那我可以再多問幾個問題嗎?」
  斯內普前傾的身體慢慢後撤,最終靠在了椅背上。
  他沒有說「可以」或是「不可以」,但姜靈沐覺得應該是「可以」。
  「神秘人到底叫什麼名字?為什麼你們稱他為神秘人?是有什麼忌諱嗎?還是說單純的恐懼?」
  「我在開學那天聽哈利說,上個學年他正面對上了神秘人,這麼說的話……小時候的他並沒有真正把神秘人消滅?」
  斯內普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因為這些問題無意識地攥緊了。
  「他有名字,因為恐懼,人們只叫他神秘人——伏地魔。」
  姜靈沐試圖從自己背過的詞典裡找到這個詞彙,但沒有。
  無所謂,也許是人家覺得自己太牛逼了所以發明了個厲害的名號。
  「第二個問題呢?」
  斯內普:「不知道。」
  姜靈沐敏銳地抓住了漏洞:「是不知道,還是無可奉告?」
  斯內普突然覺得學生太靈光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好吧好吧,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想也知道,這種人物肯定很難殺,她收個厲鬼還得對付幾波小嘍啰呢。
  伏地魔怎麼可能真的被一個一歲的孩子「殺」死?
  「教授,您要是有時間的話,幫我約一下校長先生唄?我想我有點事要找他談談。」
  斯內普冷哼一聲。
  「看來傲慢和自大並沒有擠占掉你所有腦子,你要主動退學?」
  姜靈沐表情震驚。
  「當然不是了,我怎麼可能退學?我只是想要更多好處而已。」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好像她剛說了什麼類似於「想生吃蟑螂」的蠢話。
  姜靈沐覺得斯內普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鼻涕蟲——還是不能入藥的那種。
  「好處?你要找鄧布利多要好處?」
  他收回覺得她有點靈光的評價。
  「多麼愚蠢——」


第47章 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一個篤信一位13歲的小女孩兒能給魔法界帶來好運和更多保障。」
  斯內普獨有的低沉平緩的嗓音清晰地在整個地窖辦公室裡回響。
  「一個在明知道被利用的情況下,還找始作俑者要更多好處?」
  他再次定義:「多麼愚蠢。」
  「不不不,教授,這不是愚蠢,這叫智慧~」
  姜靈沐聳了聳肩,一屁股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那天您就問過我一個問題,您問我為什麼執意把住宿費用還給校長先生不可。」
  「您還記得我的回答嗎?」
  斯內普當然記得,而當時他聽到她的回答後,被逼著帶孩子的怨念都消散了不少。
  「人情不好欠,但我,和我身後的玄門已經欠了,所以……」
  「既然已經成了定局,為什麼我不能多給自己爭取點利益呢?」
  斯內普並沒有接受這個說法。
  「我想,這不該是一個13歲孩子該操心的事。」
  「您說的沒錯,賴賬也是個不錯的招數,畢竟我年紀真的小。我相信以校長先生的人品,大概也不會再撤回之前對玄門的幫助……」
  「但是……」
  姜靈沐指了指天花板。
  「欠了什麼,我知道,天知道,而只要是債,就總有償還的那天,我討厭附加的利息,不想因為拖欠付出更多代價。」
  「有些債,當時不還清,等老天爺來收的時候,要的可就不止『本金』了……」
  「當然了,這裡面牽扯到了我們玄門的獨有理念,我不指望教授您能完全理解……」
  姜靈沐接下來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看到斯內普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難看,而且還在不斷惡化中——
  怎麼個事兒?
  她剛剛說了什麼了不得話嗎?
  難道斯內普欠錢不還了?
  魔藥大師還能還不上錢?
  「……玄門獨有的理念?說下去。」
  姜靈沐痛苦地撓了撓頭:「您這是難為我……我很難解釋啊。」
  問怎麼用英文翻譯文言文?
  她切換了下語言系統:「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然後用英文淺顯地磕磕絆絆地解釋了一遍。
  這之後是長久的沉默。
  「出去。」
  「啊?」
  姜靈沐本能地看向剩下的那一大桶甲蟲:「出去?這些不用我處理了?」
  「我說,出去。」
  斯內普低著頭,姜靈沐看不到他的神情,沒辦法察言觀色,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所以,約見校長先生的事?」
  斯內普終於抬起頭,他的黑眼睛重新變得空洞,姜靈沐甚至在裡面找不到一絲一毫情緒的影子。
  她直覺有什麼不對。
  「教授,您昨天在課堂上是故意針對我?還是在暗示我?你想讓我回到舒適區……看來我的竹葉青酒效果不錯嘛。」
  「還有,您是不是看出我使用魔法的問題了?真的不能指點我一下嗎?」
  「教授……」
  斯內普忍無可忍地抬起了手指,姜靈沐只感覺一股看不見的力道推著她。
  慌亂中她只來得及抱住了重要的小花盆,身後的拱形門一下子打開,她被懟到了粗糙的石牆上。
  拱形門在她面前用力摔上。
  「我……」
  她的鬥篷外套還在裡面啊啊啊啊!
  早知道就不多管閑事了,管他是不是受了刺激,是不是情緒崩潰……
  姜靈沐撇撇嘴,抱著薰衣草花盆快步離開。
  時間還早,也許她可以找喬治和弗雷德一起賣賣貨什麼的。
  ……………
  姜靈沐抱著小花盆重新回到格蘭芬多休息室,一跳進洞口就看到了被一群格蘭芬多緊緊圍住的三小只。
  哈利身上披著猩紅的格蘭芬多鬥篷,手肘上戴著護具,他和赫敏把臉色蒼白的羅恩夾在中間。
  喬治和弗雷德站在他們身後,他們穿著和哈利差不多的隊服,臉色很不好看。
  「發生什麼事了?」
  姜靈沐一走近,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就自動給她讓出了一條通道,姜靈沐總感覺他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摻雜著新奇和敬畏。
  「靈沐!」
  赫敏朝她招手,姜靈沐看到了她發紅的眼眶,像是哭過了似的。
  「赫敏?誰欺負你了?」
  「是馬爾福!」
  羅恩惡狠狠地開口,像是恨不得把馬爾福嚼吧嚼吧吃了。
  然後他臉色一變:「你今天真是救了我的命了,十七。」
  姜靈沐臉上更困惑了——到底發生什麼了?
  很快,她就在哈利、喬治和弗雷德的講述中得知了事情經過。
  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被斯萊特林隊搶了訓練場,馬爾福靠他爸爸的財力成為了斯萊特林隊新找球手。
  雙方發生口角衝突,馬爾福用很難聽的詞彙罵了赫敏,羅恩給他來了個「吃鼻涕蟲」的惡咒……
  喬治嘆氣:「他的魔杖實在是太舊了……」
  弗雷德臉上也沒什麼笑意。
  「然後咒語沒衝馬爾福去,反而到了羅恩自己身上,十七,多虧了你送給他的禮物,不然可就麻煩了……」
  弗雷德說完,羅恩張開了手,那個小紅布口袋被他攥得皺皺巴巴的。
  姜靈沐拿過來打開一看,果然裡面的符箓已經變成了一小撮紙灰。
  羅恩眼巴巴地看著她。
  「我當時就感覺胸口一熱,然後惡咒就消失了,感謝梅林,我可不想當著馬爾福的面吃或者吐鼻涕蟲……」
  姜靈沐想像了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而且……赫敏說的對,幸虧我的惡咒沒落到馬爾福身上,不然他肯定又要找爸爸了。」
  「我還能……十七,我是說,我能不能從你這兒再買一個呢?」
  很遺憾,姜靈沐搖了搖頭。
  「這個不能常用的,有時候你得接受『不幸』的發生,或者靠自己的力量反擊回去,如果一直用它抵消的話,可能會有更大的『不幸』在未來等你。」
  「再說,我看你應該沒事了,我覺得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多賺點錢給自己換一根新魔杖。」
  羅恩想了想,沒太想明白,但姜靈沐的話給他指引了新的方向。
  「你說的對,十七,我現在就去繼續賣護發魔藥!」
  羅恩滿血復活,順便拉走了喬治和弗雷德。
  學生們逐漸散開,姜靈沐坐在了赫敏身邊,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一片冰涼。
  「你還好嗎,赫敏?」
  赫敏牽起唇角對姜靈沐笑了笑:「我很好,靈沐,你不用擔心我。」
  她微微揚起下巴,臉上是自信的神氣。
  「我可不會被這麼一點點髒話打敗,他一個高貴的純血統,卻什麼都沒我學得好!」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
  「實際上,我不是很懂這種純血統、混血之類的言論。」
  「在我們華夏,只有牲畜和寵物才講究血統。」


第48章 不速之客
  赫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利在旁邊捧著肚子。
  「說得好,十七,下次我就用這句話去回敬他。」
  「不過燈泡腦袋不是還得關禁閉嗎?我記得是麥格教授親自關他禁閉,他怎麼能出來參加魁地奇訓練?」
  「這個我知道。」
  角落裡,一個長得高大結實的、穿著隊服、看起來很不高興的高年級學生開口了。
  哈利連忙幫姜靈沐介紹:「奧利弗·伍德,六年級,我們魁地奇隊的隊長。」
  伍德對姜靈沐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道。
  「我問過麥格教授了,她說斯內普親自找她商量,希望改一改馬爾福的禁閉時間。」
  「他說,要是麥格教授沒有故意耽誤斯萊特林隊訓練新手球員的意思的話,禁閉什麼時候關都行。」
  「麥格教授看上去有點生氣,但她確實改了馬爾福的禁閉時間。」
  哈利咬牙。
  「他怎麼能這麼說!」
  赫敏狠狠拍了下桌子:「馬爾福關禁閉是他自己的錯,耽誤了魁地奇訓練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壞消息還遠遠不止這些。
  等他們回到禮堂吃晚飯的時候,他們開學時不恰當的到校方式導致的處罰也終於定好了。
  羅恩去幫性格特別難搞的管理員費爾奇擦洗五樓獎杯陳列室的獎杯,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哈利去洛哈特那裡幫忙回復讀者來信。
  他們兩個都覺得自己比對方更倒霉。
  至於姜靈沐,她的光環沒能完全照拂到哈利和羅恩,但保全了她自己。
  麥格教授顯然還在因為斯內普的陰陽怪氣而不忿,她對姜靈沐說:
  「我想,你已經在西弗勒斯那裡受到足夠的懲罰了,是不是?快回去休息吧。」
  ……………
  好好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入夜,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窄長的窗子灑進了格蘭芬多塔樓。
  宵禁一到,姜靈沐就迫不及待地點上了安神香,不出十分鐘赫敏她們就睡熟了。
  姜靈沐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披上了黑長袍,穿過胖夫人的入口。
  過節啦!
  她連燈都不用點,又穩又快地走下復雜的樓梯。
  她的目的地是天文塔,因此她必須先從格蘭芬多的塔樓下到八樓,然後通過八樓的走廊,走到和天文塔連通的樓梯口。
  姜靈沐記得鄧布利多的校長辦公室就在八層往上的一個小塔樓中,門口有巨大的石獸鎮守。
  在靠近校長辦公室附近的時候姜靈沐特意放慢了腳步,先用神識巡視感應了一圈——很安全。
  既沒有巡查的老師,也沒有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姜靈沐快步走過掛著一塊有點蠢的掛毯的走廊……然後她在掛毯前停住了腳步,疑惑地看向它對面的牆壁。
  這片牆的魔力怎麼這麼濃厚?
  姜靈沐剛准備上前摸摸看,就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像是衣料摩擦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在走廊另一頭響了起來。
  她沒聽到任何腳步聲,是斯內普!
  姜靈沐直接把自己牢牢扒在了牆上,借著黑袍隱匿在黑暗中,並且放緩了呼吸。
  她記得今天不是斯內普教授夜間巡查啊?
  好在斯內普並沒有往這邊來,他徑直走到石獸面前。
  「太妃夾心糖。」——她聽到斯內普說了這麼一句。
  石獸就像活過來了似的讓開了,它身後的石牆打開一條通道,露出一段旋轉樓梯。
  斯內普邁上樓梯,樓梯自動上升,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裂開的牆壁和石獸也變成了原本的模樣。
  姜靈沐顧不上探查身後的牆裡有沒有秘密,趕緊穿過走廊,直奔天文塔。
  ……………
  斯內普剛站到櫟木門前,門就悄然無聲地打開了,他邁步走了進去。
  把姜靈沐丟出自己辦公室之後,他枯坐到半夜。
  想姜靈沐的愚蠢和貪心,想她說過的那幾句結結實實刺痛了他的話,直到宵禁時間來臨。
  等他再一次從那些黑暗的情緒和記憶裡掙扎出來,勉強想起了姜靈沐想見鄧布利多的要求。
  盡管時間已經很晚了……不過無所謂,鄧布利多不是很看重那個留學生嗎?
  「西弗勒斯?這麼晚有什麼事嗎?」
  鄧布利多透過半月形的鏡片看著斯內普,湛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自然。
  「我想,你應該稍微注意一下老年人格外脆弱的休息時間。」
  鄧布利多坐在他那張巨大的、有著腳爪形狀桌腿的桌子後面。
  斯內普看著他身上穿戴整齊甚至可以說是略顯隆重的長袍,以及他手邊的一盒打開的麻瓜糖果,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打擾了校長的『休息』,我深感抱歉。」
  斯內普這麼說著,但他的語氣裡毫無歉意。
  「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再這樣對甜食毫無節制,就算是把健齒魔藥當水喝都不行。」
  鄧布利多的胡子不贊同地翹了起來。
  「哦,請不要剝奪老年人唯一的一點愛好了,行嗎?這麼晚來找我,想必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說。」
  斯內普的視線落在了鄧布利多淡紫色的、綴有星星圖案的長袍上,他的黑眼睛狐疑地半眯起來。
  「老年人的愛好也包括半夜自己穿禮服巫師袍?」
  「事實上,咳,我正打算去參加一個獨特的節日小宴會。」
  斯內普皺起眉頭:「今天不是什麼節日。」
  「哦,」鄧布利多眼神飄蕩起來,「准確的說,不是英國的節日。」
  「好了,說說吧,到底有什麼事?」
  斯內普完全不著急,他慢條斯理地在桌子對面坐了下來。
  「我得想一想……」
  鄧布利多糊弄不過去,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好吧,好吧,如果我沒有記錯日子,今天是華夏的中秋節。」
  「靈沐·姜她已經自己聯系你了?」
  鄧布利多露出疑惑的神色。
  「什麼?當然沒有,但今晚月亮很美,我猜她肯定會找地方偷偷過節。」
  斯內普的表情從狐疑變成一言難盡。
  「所以,你准備在沒有接到邀請的情況下……」
  鄧布利多笑了。
  「別這麼說,西弗勒斯,我想作為教師,我們有權利對學生的夜游行為做出一些小小的靈活的處罰。」
  「既然這樣,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我覺得你和十七相處的不錯,不是嗎?」
  斯內普想拒絕,他的嘴唇抿了起來……
  但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跟在鄧布利多身後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第49章 中秋宴
  姜靈沐在天文塔上找到了絕佳的賞月地點,完全沒想到「危險」正在靠近。
  她像個忙碌的小松鼠——從納戒裡拿出了一架素紗屏風擋在風口上,月白色的密紗和銀白明亮的月光十分相稱。
  然後是一套四只高低各不相同的透雕四君子的花幾,她催生了幾盆綠菊金菊,把花幾和花卉考究地擺在席面的不同方位。
  又催生了一株丹桂,遠遠地放在空地上,於是風裡便帶上了桂花馥郁的甜香。
  然後是竹子編織成的席居、矮桌案、蒲團、用來倚靠的三足圓憑幾,連吃螃蟹後用來浣手的銅盆和澡豆都准備齊全了……
  最後才是十六師兄的專供美味。
  大閘蟹必不可少,清蒸魚、鮑魚燜雞、燒鴨、東坡肉、紅燒豬肘、紅燜羊肉、芙蓉蝦球、開水白菜、淮山映月圓、荷塘小炒、白灼菜心……
  最後是幾樣鹵牛肉牛舌拼成的冷盤、糯米藕、蓮子羹,還有必不可少的月餅。
  姜靈沐滿滿地擺了一桌子,每只盤碟下都有十六師兄的加持的保溫用的小靈陣,她就算吃一晚上都不用擔心菜會涼。
  最後的最後,姜靈沐拿出了一壇濁酒,純純靈米釀造,微酸清甜,她的最愛。
  她雖然有一手釀酒的本事,但師父並不允許她飲酒,頂多是釀成的時候稍微嘗嘗,不過每逢這種大節,師父是不禁她的。
  姜靈沐取出淺口粗瓷小碗,心滿意足地坐下來,身子往憑幾上一靠,揚手倒了杯米酒。
  也不知道師父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十六個師兄師姐都在山上陪著他老人家,中秋節應該挺熱鬧,但願他老人家不會太想她。
  姜靈沐對月舉起酒杯,正要敬一敬遠在華夏的師父,不速之客就在這時候到了。
  姜靈沐一抬頭就看到花裡胡哨的鄧布利多站在天文塔的入口,而跟在他身後的正是快要和暗影融為一體的斯內普。
  姜靈沐:……
  她緩緩放下了酒杯,腦子裡刮起風暴。
  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
  他們是怎麼知道她在這裡的?
  他們來干什麼?她違反了校規,難道是來拿她歸案的?
  那能不能等她吃完中秋宴先?
  最後,所有問題變成了一種寂靜的尷尬。
  還是鄧布利多先開了口,他用一種贊嘆欣賞的眼神仔細看過姜靈沐的精心布置,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一大桌子盛宴上。
  「哦,很高雅的布置,豐盛的宴席,介意我們加入嗎,十七小姐?」
  斯內普的視線劃過雕花精細的屏風和花幾,劃過盛開的菊花和丹桂,劃過姜靈沐身側考究的三足憑幾,最後也定格在桌子上。
  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原本他還覺得姜靈沐對食物的挑剔是嬌貴和矯情,現在卻覺得——好像也很正常。
  如果她前十三年吃的一直都這種精美的、一看就知道經過復雜烹飪的食物,那的確很難適應他們的日常餐食。
  嬌貴是有,但算不上矯情。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她從座位上站起身,給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在桌子兩側又加了兩個蒲團和憑幾以及兩套碗盤筷子。
  她干巴巴地開口:「當然,校長,教授,請坐。」
  然後她的目光在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空蕩蕩的手上轉了一圈——
  呵呵,還沒見過空著手來吃席的。
  咋地,外國就沒有人情往來唄?
  鄧布利多似乎察覺了姜靈沐的想法,他慢慢地有些別扭地盤腿坐在蒲團上,笑呵呵地解釋道。
  「我們來得很匆忙,或許十七你不會介意我們之後補上禮物。」
  姜靈沐很想說她介意。
  但她轉念一想,計上心來。
  「好呀,我正好有想要的東西。」
  斯內普坐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心裡冒出一點不好的預感。
  比起姜靈沐想要的禮物,鄧布利多顯然對她的宴席布置和美味佳肴更感興趣。
  他依次詢問了屏風、花幾、花卉的作用和寓意,姜靈沐不得不絞盡腦汁地翻譯和解釋,還沒開吃她就已經累了。
  「請原諒一個老人旺盛的好奇心,十七,這是什麼?」
  鄧布利多指了指姜靈沐面前的酒碗。
  姜靈沐看看他,又看看曾經提醒過自己未成年不得飲酒的斯內普,覺得今天這酒是喝不成了。
  「一種米酒,但不是我喝的,只是用它來祭祀。」
  姜靈沐心在滴血,但依舊得保持微笑。
  「但我想,校長先生和斯內普教授可以享用祭祀剩下的酒。」
  然後,姜靈沐在一雙藍眼睛和一雙黑眼睛的注視下,開始用米酒敬天地。
  她將酒盞抬起,食指輕輕一彈,一線酒液晃出酒盞,消失在空氣中,酒盞中空空如也。
  「一杯敬天上諸神。」
  姜靈沐又滿了一杯,盡數傾瀉在地上。
  「一杯敬地上鬼仙。」
  「一杯敬太陰星主。」
  反正她是喝不了了,消耗越多越好。
  「一杯敬我師父。」
  最後一盞,姜靈沐抬手對著東邊的方向,恭恭敬敬叩首磕頭,然後端起酒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喝了下去。
  嗚嗚嗚嗚她釀的酒真好喝,這可是她的中秋限定啊!
  嗚嗚嗚嗚要便宜別人了。
  姜靈沐重新入席,將用過的酒盞放到一邊,分別給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滿上,把酒壇留在了斯內普旁邊。
  眼不見為淨,她還是吃她的螃蟹就姜茶好了。
  「請用吧,不用客氣。」
  因為多出兩個客人,姜靈沐不得不再加上三雙公筷,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的用餐禮儀都非常好,盡管對筷子使用並不熟練。
  姜靈沐自己勸自己,反正宴席她自己一個人又吃不完。
  就是鄧布利多問題有點多,一會兒問問她什麼菜,一會兒又問她中秋節的華夏傳統。
  甜甜的米酒不僅是她的最愛,同樣也踩中了鄧布利多的喜好,姜靈沐看著他一口酒一口菜,一杯接著一杯灌下肚……
  喝吧,老頭兒,誰能喝過你啊。
  米酒喝的時候沒什麼,但後勁兒十足,等會兒風一吹,哼哼。
  姜靈沐恨恨地用精巧的蟹八件拆肥蟹,把所有蟹膏蟹黃蟹肉都拆進殼裡,淋上姜醋汁然後幾口悶掉。
  爽。
  螃蟹就得這麼吃!
  要說拆蟹的手藝,還得是她十六師兄,前年她還只負責吃,今年還要自己動手。
  等姜靈沐解決到第三只螃蟹的時候,老頭兒的好奇心雖遲但到。
  「十七,這是什麼?」


第50章 酒無好酒,宴無好宴
  鄧布利多用一種很直白的渴求的好奇的目光注視著姜靈沐,姜靈沐不得不給他演示蟹八件的用法。
  「中秋前後是吃螃蟹的季節,『持螯賞桂,飲酒對菊』,這是華夏人對秋天的浪漫詮釋。」
  於是鄧布利多拿走了一只大肥螃蟹。
  姜靈沐出於禮節,看向斯內普:「教授想嘗嘗看嗎?」
  她希望斯內普能拒絕,他看起來實在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大約只會嫌棄螃蟹吃起來麻煩。
  或者覺得大閘蟹長得太像某些奇奇怪怪的魔藥材料,下不了口。
  但是……
  「多謝。」
  姜靈沐:……
  總有一天她要在黑湖裡養滿大閘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正事兒終於上場了。
  鄧布利多一邊繼續和桂花糖藕鬥爭個沒完,一邊狀似無意地開了口。
  「洛哈特教授說,十七你總是逃課,這是違反校規的行為,但是我更想聽聽十七你是怎麼想的。」
  姜靈沐筷子一頓:「關於這點,我也有問題想請教校長您。」
  「您在挑教授之前都不考察一下嗎?我想我不需要一個草包教我怎麼讀睡前小故事。」
  鄧布利多有點尷尬,姜靈沐聽到斯內普似乎從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短促的笑聲。
  「哦,你的評價很……很直白,十七。」
  「事實上,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就再也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能教書超過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教授,總之,這是有原因的,希望你能理解。」
  姜靈沐沒有繞圈子的打算。
  「那我也希望您能理解一下我。」
  她不等鄧布利多說什麼,放下了筷子,趁熱打鐵。
  「現在,校長先生,我們來聊一聊您干預我分院的事吧。」
  斯內普顯然並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出,他用驚訝的眼神看了鄧布利多一眼。
  「順便也聊一聊您為什麼一定要一名華夏玄門出身的留學生的事。」
  「原本我是打算請斯內普教授幫我約見一下您的,但現在似乎沒有這個必要了,還能有比現在更合適的談話場景嗎?」
  姜靈沐致力於讓鄧布利多消化不.良。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酒無好酒宴無好宴,這可是他主動送上門的。
  「您是客人,您可以先挑一個話題。」
  鄧布利多得承認,他有點後悔打擾了姜靈沐過中秋節的興致。
  盡管對桂花糖藕戀戀不舍,他還是知趣地放下了筷子,擺出認真談話的架勢。
  「十七,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慧和敏銳,我猜,你已經都知道了,是不是?」
  斯內普默默聽著,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對姜靈沐想要的「好處」,以及要到好處的過程很是好奇。
  「您不需要用這種哄孩子的語氣和我說話,我想,在當下,我不能算是您的學生,而是合作方。」
  鄧布利多一噎。
  斯內普壓下想要上揚的唇角,他想,這個愚蠢的留學生還沒有到不可救藥的程度。
  鄧布利多:「那麼,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呢?你想要什麼呢,十七?」
  姜靈沐想了下,從納戒裡取出應無為的那封信,直接遞給了鄧布利多。
  「我猜測您是會華夏文的,是不是?」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我能看懂和聽懂,但總也說不好。」
  他展開信紙,看了一會兒。
  他從信紙上抬眼,湛藍色的眼睛對上姜靈沐的,姜靈沐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似曾相識的微光——她曾經在斯內普眼睛裡看到過。
  她現在可以確信了,這是一種魔法,只是對她無用,大概是可以看到人思想之類的……?她尚且不能確定。
  嘖,有點想學。
  「你真的非常特別,我一點兒也不後悔將你帶到霍格沃茨。」
  「那麼,十七,你能告訴我你是從什麼時候意識到這一切的嗎?」
  「從一開始,」姜靈沐毫不避諱地說道,「神秘力量通常都是排外的,我想您還記得那天在破釜酒吧外發生的事。」
  「就像我們玄門也不會選擇外國人入門,即便他天分再高……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在哪裡都適用。」
  「但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您的目的,直到分院那天。」
  「我翻看了分院帽的各種記載,它在給我分院的時候猶豫,是因為它無法直接讀取我的思想,也就是說它並不能掌握我的特點。」
  說起這個姜靈沐就生氣。
  明明她距離赫奇帕奇就差那麼一丁點兒。
  「您出手干預了它……然後我自然而然地和哈利他們混在了一起。」
  「我想,您想讓我做的事情和哈利有關,對嗎?因為他是你們的救世主,所以怎麼保護都不為過,這點我倒可以理解。」
  「至於您為什麼選擇我這種外來的和尚……我想這封信裡就是答案了。」
  從十幾年前英國巫師家庭到港城避難且普遍成功就能看出來,魔法在華夏大地上是行不太通的,這片土地上傳承著更加古老強大的力量。
  就算是伏地魔,到了華夏之後也就比普通人強點有限。
  天文塔上一時陷入沉默,姜靈沐說完之後,誰都沒有說話。
  鄧布利多將手裡的信件整整齊齊疊好,交還給姜靈沐。
  「那你現在是怎麼想的呢,十七?」
  「哈利是個好孩子,我也樂意和他做朋友,這點暫且排除在交易之外,算是我給您的小小謝禮。」
  鄧布利多在國際上為玄門開道是事實,華夏境內沒有巫師的力量也是事實,可以說從一開始,他就在為了一個很渺茫的希望而努力。
  如果不是她剛好有魔法天賦,那鄧布利多就是白干活。
  這份人情姜靈沐還是認的。
  「接下來,我要說條件了……首先,希望您能給我高於學生身份的最大自由,當然,我是以學生的身份來的,在明面上這點不會變。」
  「其次,我需要您暫時不要停止幫華夏玄門在國際神秘力量組織背書,直到我畢業。」
  至於畢業之後……姜靈沐對玄門的實力還是有信心的。
  六七年的時間還站不穩腳跟的話,應無為還是直接下崗好了。
  「最後,我很缺錢,而且未來規劃是綜合農場……所以,必要時候您得給我提供幫助,當然,在不損害大家利益、且互惠互利的前提下。」
  「作為交換,我會在我能力範圍內,完成您的某些任務和囑托。」
  鄧布利多緩慢地眨了眨眼睛,姜靈沐也不著急,她低頭抿了口姜茶,等他做好決定。
  「我很好奇,如果沒有今晚這場談話,或者我一直不見你,你又會怎麼做呢?」
  「您幫助了玄門是事實。」
  「而我提出的以上條件,您覺得在沒有您許可的前提下,我自己能不能做到呢?」
  姜靈沐笑得眯起眼睛,一雙貓兒似的眼睛裡全是狡黠。
  「反正您也不會開除我……對吧?」
  「我認為這場談話能省下很多彼此的試探和猜忌,時間很寶貴,應該用在更要緊的地方,不是嗎?」
  鄧布利多笑了,他對姜靈沐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十七。」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多投入和享受學校的生活,有時候看得太明白會失去很多樂趣的,這是一個老年人啰嗦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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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真調皮
  姜靈沐把手搭上去,和鄧布利多握了握。
  「我很享受學校生活啊。」
  「我說的是真的,我對您很感激,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魔法天賦。」
  說著,姜靈沐又從納戒裡取出一瓶果酒。
  「這也是甜的,我敬您一杯?」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伸手虛扶住自己的酒盞。
  姜靈沐挑了挑眉,沒想到老頭兒對華夏酒桌文化還挺有研究。
  她倒出一線紫紅色的酒液,葡萄獨有的甜香在席間暈開。
  「這是我自己釀的葡萄甜釀,和紅酒不是一個味道。」
  這玩意兒和米酒一樣,喝著是小甜水,後勁兒嘎嘎足。
  「現在我是不是可以要禮物了?」
  姜靈沐對著席上的兩位呲出一口小白牙。
  鄧布利多抿了口酒液,他果然經不住誘.惑,很快喝的一干二淨。
  姜靈沐又笑眯眯地添了一杯。
  「哦,當然可以,你想要什麼呢,十七?」
  斯內普對鄧布利多不設防的樣子暗暗鄙夷——直到他想起他也是欠了禮物的人員之一。
  「我吃不慣英國這邊的食物,我想要一塊地,種點蔬菜水果什麼的。」
  當然,更多的還是為了她以後的綜合農場打個樣子,她想研究和試驗的東西很多。
  「哦,當然可以,我想想,海格的菜地邊上還有沒開墾的部分,大概有半英畝。」
  姜靈沐算了一下,半英畝……大概合三畝地,夠用了。
  「我之後會告訴海格一聲,我知道你們相處得不錯,相信他很樂意幫忙。」
  姜靈沐果斷道謝,然後得寸進尺。
  「海格真是個好人,就是工作有些太繁重了,我覺得他可能有點忙不過來。」
  鄧布利多敏銳地抓住了弦外之音,不敢再喝了。
  「哦,事實上他已經這麼工作了很多很多年了,我覺得他忙得過來……」
  一老一小眼神對視了片刻。
  斯內普:……
  姜靈沐:「行吧。」
  看來光明正大往禁林裡跑是不可能了,還是得偷偷搞。
  姜靈沐把新開的酒壇慢動作拿回到自己面前。
  「不過,」鄧布利多突然開口,「他總會碰到忙不過來的時候,我想學校裡沒有比十七你更合適的幫手了。」
  姜靈沐乖覺地給鄧布利多再滿上,然後自己舉起姜茶,和鄧布利多碰了一杯。
  斯內普仿佛看到了兩只狐狸在相視而笑。
  下一秒,姜靈沐的手一轉,往斯內普面前的空酒盞裡斟滿酒液,對著他呲出一口小白牙。
  「斯內普教授,席面還合您口味嗎?」
  斯內普:「……我想你從我手裡拿走魔藥材料郵購目錄不是看著玩兒的,你想要什麼材料?」
  姜靈沐佯裝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怎麼好意思讓您破費呢?」
  斯內普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這一刻攀至頂峰。
  「比起昂貴的魔藥材料,我想我更缺一位強大的輔導老師,那麼,我的魔法問題以後就拜托教授您了?」
  斯內普:……
  「教授,我們華夏是非常尊師重道的,雖然您不算我的師父,但也是我的老師,我不會白打擾您的。」
  「我想,有很多有關魔藥的拓展,我們是可以共享的,不是嗎?」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看著姜靈沐對他的魔藥教授步步緊逼,愉快地繼續享用桂花糖藕和蓮子羹。
  他想,必要時候他也可以給姜靈沐解疑答惑,華夏的甜點實在是難得的美味。
  直到最後斯內普也沒有說「行」,當然,他也沒說「不行」,姜靈沐覺得這就是「行」。
  酒席的收尾階段,斯內普冷淡地看著姜靈沐一杯一杯給鄧布利多續酒,似乎是有意把他灌醉似的。
  不知不覺間,月色西斜。
  在姜靈沐暗戳戳的期待下,鄧布利多終於有了醉意,她不著痕跡地收起了屏風,混合著丹桂香氣的微風不斷從席間吹過……
  果然,一過涼風,醉意更甚,鄧布利多腦袋一歪,熟睡了過去。
  就連斯內普也感覺到了一點醉意,他的胳膊搭在憑幾上,手背撐著側臉,閉著眼睛,似乎在醒酒小憩。
  姜靈沐牽起一絲笑容,從納戒裡掏出一根紅繩,手指運上靈力,輕輕一扯就將紅繩變成了無數小段。
  斯內普眼皮動了下,他的手在姜靈沐沒注意的角度握緊了自己的魔杖。
  姜靈沐嘴裡小聲嘟噥著什麼,斯內普沒聽懂。
  「讓你亂分院,讓你來搶酒喝……」
  「呵呵,還沒有我治不了的老頭兒。」
  她輕手輕腳地挨近了鄧布利多,然後——朝他的長胡子伸出了罪惡之手。
  斯內普的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隙,就看到姜靈沐的手指靈巧地挑起了鄧布利多過長的白胡子,手指翻飛間,一根根細麻花辮迅速成型。
  最後在辮子中間和辮子稍上結結實實綁上無比顯眼的紅繩。
  斯內普:……
  他想了想,放開了魔杖,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前後不過五分鐘時間,鄧布利多的白胡子有一根算一根都被編成了麻花辮,姜靈沐滿意收手。
  至於為什麼她能這麼快——無他,唯手熟爾。
  這可是過去一年裡她在無數老頭身上練出來的技術。
  做完這些,姜靈沐悄沒聲兒地快速收走了花幾、花盆和自己的蒲團、憑幾,一張清潔符把殘羹冷炙清掃一空。
  桌子搬走,只給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留了蒲團和憑幾和底下的竹席。
  她知道斯內普在裝看不見,有人行方便,她更不可能拆穿,作案之後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會周公去也~
  ……………
  姜靈沐的身影剛消失在天文塔上,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緊接著就睜開了眼睛。
  斯內普:「……幼稚。」
  鄧布利多笑著捋了捋自己造型扎眼的胡子,甚至捧起胡子來細細觀察勻稱的、沒有一點兒毛刺的辮子。
  「童真和調皮是很美好的特質,西弗勒斯,尤其是它們和聰慧結合在一起的時候……最起碼我不用擔心她在霍格沃茨過得不快樂了。」
  說著,他抬頭看了眼天空,陰雲正在一點點聚集,將天邊的圓月慢慢遮蔽起來。
  「多麼美妙的宴會啊……我聽說中秋節在華夏像征著和家人相聚。」
  宴會的確是美妙的,優雅的布置、美味的食物和酒水,以及不斷吃癟的鄧布利多……斯內普心想。
  但這個寓意並沒有什麼美妙的地方。
  很快,鄧布利多就快樂不起來了,因為他發現姜靈沐綁上的紅繩無論如何都解不開……
  「西弗勒斯,也許你能幫幫我。」
  斯內普瞥了一眼鄧布利多造型扎眼的白胡子,忍著膈應起身撈起兩根辮子查看了一下。
  他抬起魔杖,試探性地在一根麻花辮稍的紅繩上點了點,然後紅繩就像有生命似的扭動起來,飛速將一根辮子攪成了碎渣。
  鄧布利多下巴上多了一小塊不是很明顯的斑禿,裸露出的皮膚無比光滑,連毛孔都沒有了。
  斯內普:……
  鄧布利多:……
  斯內普的語調充滿了愉快。
  「抱歉,我也沒有辦法。」
  「這不是很好嗎?多麼『天真』,多麼『調皮』。」
  斯內普站直身體,把鄧布利多給姜靈沐的評語回敬給他。
  隨後斯內普試圖用縮小咒將蒲團和憑幾縮小放進口袋方便攜帶——但沒成功。
  好在幾樣東西都不沉,他拿在手裡離開了天文塔。


第52章 混上地啦!
  周日一早,四小只在禮堂長條桌上碰頭的時候,哈利和羅恩都精神萎靡。
  赫敏和姜靈沐的狀態則和他們完全相反,一個因為睡得好而精神奕奕,一個因為馬上能種地而興高采烈。
  赫敏咬了口在姜靈沐看來太過甜膩的果醬派,對著哈利和羅恩皺起眉頭。
  「你們這是怎麼了?就算是周末,也不能這麼懈怠,你們……」
  「哦,別提了,」羅恩神色懨懨,「你不知道……一百多個獎杯,不許用魔法!我擦洗到了半夜!」
  「更不用說哈利給洛哈特寫了將近一千多個信封,他在回寢室的時候還聽到了莫名其妙的聲音。」
  赫敏被羅恩的話挑起了興趣。
  「聲音?什麼聲音?」
  哈利顯然不想多說,他正在努力地快速解決自己的早飯,一會兒還有魁地奇訓練。
  「沒什麼,可能是我太累了,我今天要去訓練,你們呢?」
  赫敏對他敷衍的回答不是很滿意。
  「我的預習、作業還有給靈沐的筆記都整理完了,我今天和靈沐一起去找海格。」
  哈利:「你們要在海格那裡待多久?也許我結束訓練之後也過去。」
  「當然,前提是伍德的新戰術能順利實施。」
  羅恩灌下一大口南瓜汁。
  「我上午去幫喬治和弗雷德『送貨』,他們兩個也要訓練,沒有時間。」
  「我賣出去的護發魔藥遠沒有他們多,他們說我送貨的話就分我一點佣金,好讓我換魔杖。」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訂貨人的名字和學院。
  「老實說,我總算覺得他們兩個像哥哥了。」
  姜靈沐終於喝完了最後一口面湯,赫敏分給了她四分之一塊果醬派當飯後甜點——她記得姜靈沐吃不了太多太甜的東西。
  「我都沒想到能賣這麼快這麼多,正好我現在有土地了,或許可以種點花卉,多做點不同味道的護發油。」
  哈利和羅恩一下子抬起了頭。
  「地?」
  「什麼地?」
  姜靈沐含混地解釋了一下。
  「哦,我向鄧布利多教授申請了一塊菜地,可以種點我常吃的水果蔬菜什麼的,就在海格的菜地旁邊。」
  哈利眼神疑惑:「你什麼時候去見的鄧布利多?」
  問完,他忍不住轉頭看向教授席,隨後發現鄧布利多今天根本不在,海格也沒來禮堂吃早飯。
  姜靈沐:「就偶爾碰到了唄。」
  哈利還想問點什麼,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伍德勾著脖子帶走了。
  羅恩也加快了進食速度。
  「我盡量早點做完去找你們,十七,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找我!」
  早飯結束,姜靈沐和赫敏手挽著手來到海格的小屋,海格顯然已經接到了鄧布利多的消息,他幾乎把自己的農具全擺了出來。
  幾柄巨大的鋤頭,還有一些姜靈沐看不出是什麼的農具。
  「十七,赫敏!」
  海格看到她們,高興地用力揮著手,像一頭巨大的站立的黑熊。
  「哦,鄧布利多已經和我說了,十七,我帶你去看看菜地?」
  「好呀好呀!」
  姜靈沐惦記著今天開墾的任務,連這幾天走到哪兒抱到哪兒的小花盆都沒帶。
  她們跟著海格繞到小木屋後面,海格的菜地裡一半是姜靈沐開學時候種下的第二茬卷心菜,現在長勢良好。
  另一邊則是個頭大得嚇人的南瓜,每一個都有半人高。
  姜靈沐沒見識地睜大了眼睛:「這是魔法界培育的新品種嗎?」
  海格的眼神下意識往天上看。
  「哦……長得還不錯吧?就是用了點特殊的肥料,等萬聖節的時候剛好能用。」
  「肥料?」
  赫敏在一旁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海格,你的特殊肥料不會是膨脹咒吧?」
  「不得不說,用得非常成功。」
  姜靈沐眼睛一亮。
  還有這種魔法嗎?那她豈不是有希望種出人腦袋大的草莓和西瓜房子了?
  決定了,整理完菜地她就去找斯內普要「禮物」!
  海格停下了腳步,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才和赫敏搭話。
  「羅恩的小妹妹也是這麼說的,金妮,昨天我還見過她。」
  姜靈沐:「金妮怎麼了嗎?好像昨天一天都沒看到她,原來是來找你玩兒了。」
  海格笑得意味深長。
  「她說她就想到處走走,可能在這兒碰見什麼人吧,你們懂得,比如哈利——」
  赫敏笑了起來。
  「金妮很可愛。」
  姜靈沐皺了下眉頭。
  是個人就能看出來金妮喜歡哈利,表面上躲著實際上偷偷關注……那她怎麼會不知道昨天哈利在魁地奇場地訓練呢?
  想看哈利直接到球場就可以了啊。
  馬上姜靈沐就沒時間想別的了,他們已經走過了海格的菜地,停留在了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上。
  「從這裡,到那裡——十七,看到這些石頭了嗎?被石頭圍起來的地方就是了。」
  姜靈沐小小地歡呼了一聲,快步跑了進去,開始用步子丈量菜地的大小。
  海格仍舊用他的大嗓門說著,而赫敏像是被這塊菜地的面積嚇到了。
  「原本鄧布利多想把這塊地也讓我打理,但你們知道,實在是忙不過來,所以荒廢了很久。」
  赫敏轉頭看了看海格帶來的比她還要高的農具。
  「這可不是個小工程……」
  而且她覺得自己夠嗆能幫上大忙。
  海格已經開始擼袖子了:「哦,沒關系,我會幫忙的,塊頭大在這方面還是很有好處的,不是嗎?」
  另一邊姜靈沐已經沿著石頭分界走完了一圈,一圈下來也基本確定了怎麼分配。
  靠近禁林的邊緣種幾棵果樹,再種一小片竹林,反正地空著也是空著。
  靈米庫存告急,種一畝先,剩下的都暫時開成菜園——等她的薰衣草實驗完成,就把菜園縮減一半,種草藥。
  地頭再搭個涼棚,干活的時候休息用,不然再搭個葡萄架子?
  姜靈沐喜滋滋地規劃完,一扭頭就看到海格已經吭哧吭哧開始除雜草了。
  她趕緊跑回去喊停。
  「海格,這麼干太慢了,你忘記那天我是怎麼給菜地除蟲的了嗎?」


第53章 種地天才
  姜靈沐把海格趕到田地邊上去,再次放出異火。
  幽蘭色的火星從她指尖跳出,落入雜草叢生的菜地,隨後迅速蔓延開來。
  在赫敏的驚呼聲中,地裡密密匝匝的雜草和低矮灌木叢瞬間化作一片灰燼,火勢剛好蔓延到石頭壘出的分界線。
  整塊菜地轉眼間就變得干干淨淨。
  「很好,除草殺蟲施肥一步搞定了!」
  接下來就是翻地和起壟……
  姜靈沐沒打算借用海格的農具,她自己種地也不怎麼使用農具,她從納戒裡翻找出一顆手指尖大的種子,隨手把它丟進了菜地。
  種子迎風就長,粗壯有力的根系和藤蔓糾結成一團,像是一只巨大的、把自己纏住的章魚。
  姜靈沐控制根系深入地下,濕潤的、深色的腐殖土不斷被根系拱出地面,和地表的土層摻雜在一起,時不時卷住碎石塊丟出菜地。
  赫敏的聲音都要變調了:「這是什麼?魔鬼網?不,不太像……」
  「天啊,我參觀過的麻瓜的全機械化農場都沒有這麼誇張……」
  姜靈沐看向赫敏,眼神中難掩得意。
  「我給它取名叫神農二號,是我從爬山虎一點一點改良過來的!」
  神農一號還在她老家大衍宗裡幫她照看田地,這次她拿出來的只不過是神農一號的種子,它上一代叫虎子。
  姜靈沐抬手摸了摸下巴……不然這株就叫二虎好了。
  虎子被她養出一點靈智實在是偶然,希望它的娃能爭點氣,不求多聰明,活得久一些也好。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姜靈沐控制著「二虎」把菜地的邊邊角角都翻了個遍。
  姜靈沐蹲下身把手按在了松軟的土壤中,對土壤的肥力和生機很是滿意。
  二虎的藤蔓和根系並用開始起壟,這個步驟就精細得多了,大概用了一個多小時,一片規整的田地就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赫敏從一開始的震驚看到麻木,海格盯著威武霸氣的二虎不轉眼珠。
  他從來沒覺得什麼植物像神奇生物一樣可愛過。
  「我本來還以為會是個大工程……靈沐,你的能力真的好神奇。」
  姜靈沐一攤手:「可惜,我的咒語還是不行。」
  起壟完成,姜靈沐從納戒裡掏出各種各樣的種子,控制著二虎挖坑播種填土。
  又取出幾棵果苗種在規劃好的位置上,給竹林預留的位置也種得滿滿當當。
  赫敏和海格已經在地頭席地而坐了。
  姜靈沐取出一張司雨符往半空中一扔,淅淅瀝瀝的雨水憑空出現,眨眼間就完成了初次灌溉。
  赫敏張了張嘴,隨後又閉上了。
  或許沒完沒了的問題只會讓靈沐覺得困擾,但是她已經看遍了圖書館中所有有關華夏有關玄門的藏書,掌握的有用信息還是很少……
  至少很難和姜靈沐對上號。
  姜靈沐做完這一切,距離午飯時間還有將近一小時。
  「接下來就需要你幫忙了,海格,我想在這邊搭一個臨時休息的架子,但是我沒有木材。」
  「哦,木材,這個好說,你等一下,禁林裡最不缺的就是木材……」
  海格咕咕噥噥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在地面上撒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姜靈沐直覺這是光明正大進入禁林的好機會,趕緊跟了上去。
  「它可以幫忙搬運木材,我也去!」
  說著,已經退到田地邊緣扎根的二虎重新把自己從地裡拔了出來,卷成一個和姜靈沐差不多高的密實球體,悉悉索索地跟上了他們。
  赫敏一路跟在藤球的後面觀察。
  「當然可以,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不直接讓它們長成呢?就像那天的卷心菜似的。」
  「那只是臨時采取的緊急措施,要想收獲真正的美味,還是得給植物們時間,讓它們從自然界吸取養分和能量。」
  海格恍然大悟,覺得很有道理。
  「我真該好好和你學習管理農田,梅林的胡子,你簡直是天才……」
  海格並沒有帶著她們到禁林裡面砍伐木材,他在小屋旁邊儲存了一些。
  「這些是我留著用來修理木屋的,你們知道的——我不能使用魔法……」
  姜靈沐還真不知道。
  「為什麼不能?你是巫師啊。」
  「哦,哦……說來話長,很多年前的事了——」海格轉移話題的本領顯然沒有那麼高明,「你要建個什麼樣的棚子?我幫你把木料處理好。」
  姜靈沐沒再繼續追問,下手和海格一起丈量木材尺寸,海格負責鋸木材,姜靈沐拿出木工工具開鑿簡單的卯眼和榫頭。
  「我知道這個!」
  赫敏終於觀察夠了,又湊過來圍觀姜靈沐的木工手藝。
  「是華夏傳統建築的一種搭建工藝,對不對?靈沐你怎麼什麼都會?」
  姜靈沐沉默了一下。
  「你要是在深山裡生活十多年,什麼東西都得自己做的話,你也能學會的,赫敏。」
  「不過一般都是我師兄師姐們干活兒,我在旁邊幫幫忙打打下手,所以其實只會一點點,不多。」
  簡簡單單的六角架材料很快准備好,甚至都用不上二虎,海格一趟就把木料都扛了過去。
  他幫著姜靈沐把木樁埋到地面裡加固,姜靈沐把二虎當升降梯,對著一堆長短不一的木材敲敲打打,六角架子的框架很快搭好。
  中間空的部分再搭上供葡萄爬藤的網狀架子,也能進一步加固架子的穩定性。
  踩實地面、放上石桌石凳,姜靈沐又在剩下的泥土地面上鋪滿細碎的石子。
  最後從納戒裡扒拉出一根葡萄藤種在最粗壯的木樁邊,轉眼間綠色的葉片就密密實實地鋪滿了整個架子。
  「先不讓它結果……休養半個月再說。」
  「過些日子就能吃到新鮮的葡萄了!」
  赫敏坐在石凳上,仰頭看著頭頂鮮嫩的綠色,鼻尖溢滿葡萄藤獨有的微甜泛酸的香氣。
  「不對……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靈沐,你確定這些華夏的作物能在這裡正常生長嗎?天氣很快就會變冷了,還有頻繁的大雨……」
  「當然了,它們很堅強的!」
  她會經常跑來照料,而且她種下的所有作物都被她篩選改造過,雖說夠不上靈植的等級,但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你提醒我了,暴雨不可怕,人禍才可怕。」


第54章 斯內普的「禮物」
  姜靈沐從納戒裡扒拉出來一堆防護符箓,在菜地裡擺了個簡單的符陣。
  作用很簡單,沒什麼攻擊性,能杜絕有人來禍禍。
  一切都做完,也差不多到了午飯時間。
  算上海格,三個人一起慢悠悠地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先是碰到了來找他們的羅恩,經過魁地奇場地一側的時候又看到了剛剛結束訓練的哈利和韋斯萊雙胞胎。
  哈利的頭發看起來柔順聽話多了,即使經過一上午的亂飛,也沒再像之前一樣四面亂翹。
  再加上圓圓的黑框眼鏡,讓他看起來有種乖巧的書卷氣。
  「赫敏,十七,海格!我正要換了衣服去找你們!」
  「怎麼樣,十七,需要幫忙嗎?」
  姜靈沐還沒來得及說話,喬治和弗雷德就笑嘻嘻地跟了上來。
  喬治:「我們都聽說了……」
  弗雷德:「真了不起。」
  喬治:「我們連想要個隱蔽的做實驗的地方都不行。」
  弗雷德的眼神看向羅恩:「怎麼樣?都送到了嗎?你沒有送錯什麼的吧?」
  羅恩有點生氣。
  「我就這麼不靠譜嗎?!我可是你們的親弟弟!」
  一開始的三個人彙合成一大群,說笑不斷。
  斯萊特林的隊伍就在這時候出現了——
  姜靈沐一眼就看到了眾星拱月似的馬爾福。
  馬爾福穿著銀綠相間的斯萊特林披風,拿著他嶄新的掃帚,神氣十足地被一群比他高出不少的斯萊特林簇擁在中間。
  在看到他們的瞬間,他臉上的得意和驕矜頓時一變,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皺起眉頭。
  「看看這都是誰,看來格蘭芬多著名的怪胎隊伍又壯大了不少。」
  姜靈沐淡淡地掃過去。
  「看來一周的禁閉對你核桃仁大小的腦子並沒有什麼幫助,馬爾福。」
  「你還是記不住教訓,是嗎?」
  馬爾福蒼白的尖臉漲紅了,他在姜靈沐一個人身上吃的虧比他過去的十二年加起來都要多。
  他惡狠狠地瞪了姜靈沐一眼,被一群斯萊特林簇擁著進了魁地奇場地。
  「見鬼,」羅恩說,「他什麼時候這麼好打發了?」
  一行人來到禮堂,午餐剛剛上桌,姜靈沐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拿出自己的飯菜。
  值得一提的是,鄧布利多依舊不在。
  但斯內普正在他的位置上吃午飯。
  姜靈沐露出一個笑容。
  「靈沐,下午一起去圖書館嗎?」
  姜靈沐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作業我已經做完了。」
  「下午我要找個地方練練咒語。」
  吃過午飯,姜靈沐和小伙伴們在陽光燦爛的院子裡享受了下據說已經是倒數的好天氣。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溜溜達達地回到城堡,順著樓梯一路往地下走去。
  身上被陽光曬出的暖意一點點消失,姜靈沐連著拐下兩道樓梯,周圍的溫度一點一點變得陰冷起來。
  她停在了拱形門外,伸手叩響了門。
  門打開一條縫隙,傳出斯內普低沉的聲線:「進來。」
  「斯內普教授,下午好啊。」
  斯內普的臉色在看到來人是姜靈沐的瞬間更冷沉了。
  他皺著眉頭:「什麼事?」
  姜靈沐笑得很乖巧。
  「教授,您不會忘了昨天晚上答應的事情了吧?」
  果然,姜靈沐說完之後,斯內普就露出了一種像是有人逼著他生吞了一只活鼻涕蟲的表情。
  「我想,作為教師,我有權利決定什麼時候指導你,現在我很忙,出去!」
  姜靈沐一點兒不怕這種程度的威脅,也並不覺得被拒絕有什麼難堪——這可是斯內普,他能高高興興地答應指導她才是見鬼。
  「對於誰有權利定時間安排這件事,我有不同看法,教授。」
  「這是我的『禮物』,不是嗎?既然是我的禮物,我認為我有支配權。」
  斯內普用一種陰沉沉的目光盯著姜靈沐,姜靈沐毫無懼色地和他對視。
  兩人對峙了差不多有一分多鐘的時間,姜靈沐看到斯內普抬了抬手指,一只小盒子朝她快速飛了過來——
  姜靈沐伸手接住,有點想樂,是一盒火柴。
  「自己練習,不要打擾我工作,不然……」
  姜靈沐在心裡反復告訴自己這是在求師,非常自覺地坐在了擺放著坩堝的桌子前。
  她昨天落在這兒的長袍已經不見了,或許是被小精靈們收走了……
  姜靈沐沉心靜氣,打開那盒滿滿的火柴,自覺地壓低了念咒的聲音,開始練習。
  短短半個小時時間,火柴盒就空了一小塊,沒有一根針能「存活」5秒鐘以上……
  「我讓你練習,不是讓你重復這種毫無意義的浪費行為。」
  斯內普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姜靈沐嚇得激靈了一下,經過變化咒的縫衣針卻沒有立刻消失。
  「6秒!教授!它存在了6秒!」
  姜靈沐有點激動。
  斯內普皮笑肉不笑地牽了牽唇角:「呵,卓越的進步。」
  姜靈沐:……
  不應該啊……當初不管是多難的法術和符箓她都是一遍過的,是她的悟性退化了?還是說她在魔法上的天賦真的很糟糕?
  「再做一次。」
  「哦……好的,教授。」
  姜靈沐從火柴盒裡抽出一根火柴,熟練地施咒,火柴瞬間就變成了縫衣針。
  然後它開始顫抖——
  姜靈沐集中精神想壓制住這種顫抖,妄圖讓它存在的時間再長那麼一點點,但事與願違。
  她越是壓制,縫衣針消失得越快,這次連5秒都沒有。
  姜靈沐沒有太泄氣,她抬頭緊盯著斯內普,不放過他臉上絲毫的神色變化。
  她敢肯定,他一定早就看出了什麼。
  「你的魔法毫無控制力可言。」
  「你只是在模仿,而不是在學習,也許你對力量波動感知很敏銳……但你卻看不到自己的波動,看來不管是做人還是做事,都得先專注於自己才行,不是嗎?」
  姜靈沐都無語了。
  不是,他到底從哪兒看出她傲慢又自大了?
  不管什麼都能扯回來罵一遍。
  「告訴我,施咒的時候你有什麼感覺?任何細節!」
  姜靈沐仔細回想了下,為了不讓這位魔藥教授挑刺,甚至還小心地打了個腹稿。


第55章 第一桶金
  「我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我念出咒語的同時,它順著我的胳膊到了魔杖上,然後作用在火柴上。」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
  「那你為什麼不試著縮減這股力量呢?」
  「你就任由它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衝出來?還是你覺得魔法對你來說就像個可有可無的選修課,根本不需要謹慎?」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
  「我需要縮減它嗎?」
  她不知道啊!
  「我還以為我的魔法天賦很糟糕,不夠強力……」
  斯內普頓了頓。
  「如果你認為『天賦』只是『強力』,那你根本不配得到我的指導。」
  「現在,再做一遍!」
  姜靈沐再次抽出一根火柴,施咒——嘗試去控制魔力的流速和強弱。
  她總有種不真實感,魔力對她來說完全不像靈力那樣服帖聽話,她想用多少就可以取多少,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她甚至感覺自己根本「抓」不住魔力。
  好在她有「控制」這個意識後,縫衣針存在的時間大大增加了,從5秒到半分鐘。
  這可真是開學一周以來最大的一次進步。
  姜靈沐剛想和斯內普探討交流一下魔力的控制,就感覺一股力量撲到了她身上——她再次被丟出了拱形門。
  隨之被丟出的還有她的蒲團、憑幾、被收在一個紙盒子裡的琉璃盞,以及剩下的大半盒火柴。
  「等你維持半個,不,一個小時以上,再進行下一次指導。」
  姜靈沐收好地上的零零碎碎,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
  一周時間很快過去。
  薰衣草已經長出了細小的花苞,眼看著就要成熟。
  姜靈沐得到了霍格沃茨大部分家養小精靈們的喜歡,廚房采購華夏調味料香料的計劃也成功了大半。
  小精靈們一比一復刻了姜靈沐的西紅柿燉牛腩菜譜,並且在學生和教授們中間大受好評。
  菜地裡的作物欣欣向榮,姜靈沐每天雷打不動地去晃悠兩次,地裡的作物幾乎一天一個樣兒。
  「護發魔藥」銷量穩定,隨著越來越多學生使用,桂花油的神奇效果病毒似的在學校裡傳開。
  姜靈沐給赫敏單獨留了5瓶,其他的存貨全部銷售一空,除了支付給喬治弗雷德和羅恩的佣金外,自己淨賺545加隆。
  再算上周四飛行課後的御劍體驗項目,姜靈沐手裡已經積累起了600加隆的「巨款」。
  而姜靈沐也基本適應了霍格沃茨的課程,在赫敏的幫助下,她的學習進度遠超同班同學——當然,僅限於理論知識。
  又一個周日,四小只齊聚姜靈沐菜園邊的葡萄藤架下,哈利和羅恩對菜園裡種類繁多的作物嘖嘖稱奇。
  姜靈沐沒有心思回答他們的種種疑問,提前催熟了幾株草莓讓他們體驗農家樂玩兒,自己則抱著小花盆深深地嘆了口氣。
  赫敏吃著哈利和羅恩采回來的、每一顆都有她手掌大的飽滿通紅的草莓,她在品嘗的瞬間就被濃郁的酸甜味道征服了。
  「怎麼了?還在為咒語發愁嗎?」
  「你的進步已經很大了!」
  「這才一個星期,你已經用掉了二十多盒火柴,能讓縫衣針存在超過十分鐘!」
  姜靈沐有氣無力。
  「可是距離下一次指導的標准還差好遠好遠……」
  赫敏眨眨眼,疑惑地看著姜靈沐。
  「我很好奇,到底是哪位教授在指導你啊?」
  姜靈沐:「啊?我一直沒說嗎?是斯內普教授。」
  想到這位魔藥教授姜靈沐就忍不住生氣,這周的魔藥課上斯內普全程盯著她,逼著她上交了所有的安眠藥劑——一點兒偷偷做實驗的機會都沒留給她!
  赫敏睜大了眼睛,然後有點結巴起來。
  「啊……如果是斯內普教授,那就不奇怪了,他本來就不喜歡格蘭芬多。」
  「他是不是給你定了一個很高很高的目標?」
  姜靈沐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小時,他說我什麼時候做到讓縫衣針穩定存在一個小時,再開始下一次指導。」
  「其實我沒覺得這個標准很高,畢竟你和金妮變出的縫衣針幾乎是永久效果的……」
  「我就是生自己的氣,我為什麼就是做不到?!」
  赫敏不想讓她鑽牛角尖。
  「也許是斯內普教授的指導不夠徹底——肯定還有其他的問題,他沒看出來!」
  「沒關系,我會陪你一起練習的,別著急,好嗎?」
  姜靈沐整個人都掛在了赫敏身上。
  「嗚嗚,赫敏,沒有你我可怎麼辦?」
  赫敏有點不好意思。
  突然,羅恩的腦袋冒了出來,他看著幾乎貼在一起的兩人,撇了撇嘴。
  「你們在干什麼呢?」
  姜靈沐從赫敏的肩膀上探出半張臉:「美女的事你少管。」
  羅恩:「……好吧,好吧,成熟的草莓太多了,我們該怎麼帶回城堡?」
  羅恩說著,向姜靈沐展示了下他兜得滿滿的巫師袍。
  「十七,你的草莓也太厲害了……一棵就能結這麼多果子,我媽媽肯定會愛死你的。」
  姜靈沐從納戒裡取出一疊油紙,快速疊成結實的紙袋,開始分草莓。
  好歹是菜園的首批果實,當然得分出去——先打打廣告,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這是你和哈利的,你們可以帶回去吃,這一份給喬治和弗雷德,這一份給金妮,這幾份一會兒晚飯的時候放在教授席上……」
  「赫敏,這些給你,我自己留一袋就行。」
  想了想,姜靈沐又從納戒裡拿出了毛筆和上次寫信剩下的未干的硯台。
  沾著濃墨,在每個紙袋上都畫了一棵矮矮胖胖的雪松樹,順便用英文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們覺得這個商標怎麼樣?能不能一下子就聯想到我?」
  赫敏覺得很貼切,對此表示了肯定。
  羅恩:「這還不明顯?你都把名字寫上去了。」
  姜靈沐對他翻了個白眼。
  很快,哈利也兜著巫師袍從菜園裡小跑了出來,唇邊還沾著草莓的汁水。
  他一看石桌上的紙袋子就知道了姜靈沐的打算。
  「十七,我覺得你的草莓肯定能賣得很好。」
  姜靈沐送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多謝。」
  哈利帶回的草莓也分別裝進紙袋裡,海格不在家,在禁林裡巡邏,哈利給他留了個字條,姜靈沐把一袋草莓放在了他的門口。
  天色漸晚,不遠處的城堡陸續亮起燈光,四小只正要離開,姜靈沐的腳步突然頓住,轉頭看向禁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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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神奇草莓
  「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
  赫敏茫然地順著姜靈沐的眼神往禁林裡看去,黑壓壓的一片,她什麼都沒看到。
  「能稍等一下嗎?阿熊回來了。」
  羅恩:「阿熊?你的小貓?」
  他學著赫敏的樣子往禁林裡看,什麼都沒看到。
  「你們是有什麼特殊的感應嗎?它那麼小,你怎麼看到的?」
  三小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禁林看,終於,就在他們把眼睛瞪酸之前,一個小小的白點出現在了禁林邊緣。
  它的毛色像雪一樣白,即便在黑乎乎的環境裡也照樣顯眼。
  白色的影子以一種和它圓滾又嬌.小的體型完全不相符的速度朝著幾人方向飛奔過來。
  赫敏終於看清了它的樣子。
  「還真是小貓!它還是小貓崽吧?好可愛!」
  阿熊靈巧地跳到姜靈沐身上,順著巫師袍一路爬到她的肩膀上,伸出爪子往巫師袍上一掛,頭一歪就睡了過去。
  像個毛茸茸的小掛件。
  「哦,它累了。」
  姜靈沐伸手戳了戳阿熊的腦袋,暗自腹誹。
  沒良心的,這麼長時間都沒看到它影子,一回來就睡大覺。
  「我們走吧。」
  不過……既然探路的都回來了,今晚應該能把禁林提上日程了。
  大自然的饋贈,她來啦!
  等四小只回到城堡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禮堂外的院子裡滿是趕來吃晚飯的學生。
  除了斯萊特林之外,其他三個學院的學生在看到姜靈沐的時候都會對她點頭微笑,這大半都歸功於神奇的「東方護發魔藥」。
  也有幾個格外友善的會主動上前搭話,姜靈沐毫不吝嗇地從自己的紙袋子裡取出草莓分享。
  姜靈沐笑得眉眼彎彎,這可都是她未來的客戶啊。
  哈利羅恩以及赫敏就這麼跟在姜靈沐身後,對她跟誰都能嘮兩句的好人緣充滿敬畏。
  等他們好不容易走到禮堂門口,迎面就對上了少爺和他的傻子保鏢組合。
  馬爾福淡灰色的眼睛肆無忌憚地上下掃視著姜靈沐,在看到她鞋子上沾染的泥土時嘴角一咧,發出嗤笑。
  「哈,聽說你連最基本的清潔咒都用不好,是真的嗎?啞炮?」
  說著,他的視線在姜靈沐懷裡的紙袋上一頓。
  「我真不明白,遠東是沒有多余的土地讓你發揮專長了嗎?」
  哈利和羅恩一左一右站到了姜靈沐身邊,周圍的學生們看向馬爾福的眼神也很是不善。
  哈利:「滾開,馬……」
  姜靈沐伸手拽住了哈利的胳膊,她鼻尖皺了皺。
  馬爾福身上有桂花油的味道,盡管這味道被大量的發膠味道掩蓋了,姜靈沐還是第一時間分辨了出來。
  瞬間,她看馬爾福順眼不少。
  「你也買了我的護發魔藥?」
  馬爾福一愣——她怎麼知道?他拐了好幾道彎兒多花了好幾個加隆才買到手的……
  他只是想抓住姜靈沐的把柄……但沒想到這玩意兒意外的很好用……
  姜靈沐繼續說道:
  「你有這個意識還是很好的,要知道過量使用發膠只會讓你英年早禿……你的發型看起來就像是被你身後的兩位仔細舔過似的……」
  姜靈沐毫無惡意,但馬爾福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似的瞬間炸毛。
  「哈,別做夢了,我從來不用來歷不明的品質低劣的破爛——!」
  姜靈沐眼疾手快地拿了個個頭適中的草莓,二話不說塞進了馬爾福破口大罵的嘴。
  頓時,世界安靜了。
  短短幾秒內,馬爾福的表情劇烈變化,從驚愕——到被塞了「髒東西」的暴怒——最後安靜地嚼嚼嚼把一整個草莓吞下去……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馬爾福:……
  克拉布和高爾的眼睛死死盯著姜靈沐紙袋裡剩下的草莓,兩雙被肥肉擠沒的小眼睛冒出綠光。
  「你們也嘗嘗?」
  她記得這倆貨應該也不差錢……
  姜靈沐拿出兩顆草莓,克拉布和高爾對視一眼,快速從姜靈沐手上拿走。
  干飯人對美食的愛讓兩個人的又凶又蠢的面相都柔和了,他們甚至小聲含混著說了聲「謝謝」。
  哈利、羅恩和赫敏的嘴巴張得幾乎能吞下一整個雞蛋,周圍的學生也紛紛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
  喧鬧的門廳落針可聞,尷尬的寂靜在空氣中流淌。
  馬爾福的尖臉漲紅了:「你,你們給我等著——!」
  他轉頭衝兩個大塊頭吼道:「還不走?!等她施舍你們嗎!」
  直到三人組坐到長桌前,臉上還帶著明顯的恍惚。
  哈利看著把兩紙袋紅彤彤的草莓擺在教授席上、和幾位教授笑眯眯說話的姜靈沐,咽了口唾沫。
  「梅林啊……」
  「你們說,十七她到底是怎麼想的?我不明白……」
  赫敏:「你沒發現嗎?現在馬爾福針對靈沐的時候比你還多。」
  羅恩艱難地草草吞下嘴裡的餡餅,加入聊天。
  「我覺得十七的目的很明確啊,她想賺錢,而剛好馬爾福有的是錢。」
  「這麼一想,我都覺得他沒那麼討厭了,不是嗎?喬治和弗雷德跟我說過,顧客就是梅林,對他們的態度要好一些……不管他們有多蠢。」
  哈利的嗓音突然變高了:「你們快看——!」
  「鄧布利多的胡子是怎麼了?」
  羅恩:「鄧布利多?他已經一周沒到禮堂吃飯了……梅林的襪子啊!」
  羅恩目瞪口呆,表情像是見了鬼。
  「我想,這應該不是什麼特別的流行吧?」
  赫敏謹慎地開了口:「……我覺得,這件事可能和靈沐有關。」
  說著,她從脖子裡拽出一根紅繩,紅繩的末端正是姜靈沐送給她的紅布小袋子,裡面裝著凝神符。
  「你們不覺得他胡子上的紅繩,和這個很像嗎?」
  羅恩和哈利對視一眼,沉默了。
  哈利感覺自己嗓子裡可能被塞了一只活蹦亂跳的蟾蜍。
  「所以……十七的菜園……」
  不……他覺得還是不要深想下去比較好。
  顯然羅恩和赫敏也是這麼想的,三個人默契地噤了聲。
  盡管他們下午的時候已經在菜園裡吃草莓吃到飽了,但還是伸手給自己的碗裡添滿了西紅柿燉牛腩。
  另一邊,姜靈沐拿著一顆碩大的草莓遞給鄧布利多,目光長久地停留在了他滿下巴的紅繩辮子上。
  現在的鄧布利多活像是人參爺爺成精(國外版)。
  「新造型很好看哦,校長先生,嘗嘗草莓嗎?」
  旁邊的教授席上傳來教授們低低的笑聲,鄧布利多一眼看過去,大家立刻眼神亂飛。
  他伸手把通紅碩大的草莓接過來,對姜靈沐露出一個只有他們以及斯內普懂得的幽怨的眼神。
  「哦,謝謝,十七,它看起來就非常美味。」
  姜靈沐笑眯眯的沒說話。
  他努力板起臉:「你覺得我胡子的新造型怎麼樣?」
  「我認為又別致又漂亮,幫您做造型的肯定是個心靈手巧的人!」
  姜靈沐越看越滿意,她的手藝一點兒都沒退步。
  而且那麼緊張的時刻她還記得上唇和下巴的胡子分開編織,省得耽誤老頭兒張嘴吃飯。
  啊,這個世界上還能找到比她更善良的人嗎?
  沒有了,找不到了!
  鄧布利多沒忍住,湛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抹笑意。
  「那你覺得我什麼時候更換造型比較好呢?」
  姜靈沐假裝認真思索了一下:「我覺得……一個月的時間就差不多了吧。」
  鄧布利多明顯地松了口氣。


第57章 禁林,遍地都是錢
  深夜。
  女生寢室內的安神香穩定發揮。
  哄睡了室友們,姜靈沐穿好衣服,披上巫師袍——不得不說,霍格沃茨規定的「校服」簡直就是優秀夜行衣。
  只需要去掉像征學院的胸針和名牌,在黑夜裡行走很難被發現。
  姜靈沐悄悄通過了胖夫人畫像的洞口,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放出神識探路,腳步落地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准確地跳過幾個台階陷阱,姜靈沐順著樓梯下到一樓,這個時間城堡是關閉的——但關閉的並不完全。
  她只要來到禮堂外的院子,再從院子裡翻出去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禮堂天花板上的蠟燭全部熄滅,四張長桌和教授席寂靜地隱匿在黑暗中,姜靈沐直奔禮堂大門,厚重的大門輕松推開一條縫隙——
  就在她要順著縫隙溜走的時候,不遠處的桌子上突然傳出一聲嘶啞的貓叫,姜靈沐一凜,立刻轉頭「看」過去,然後松了口氣。
  不是麥格教授,是費爾奇的洛麗絲夫人。
  她雖然還沒對上過費爾奇,但已經好幾次見識過這只瘦巴巴的貓和費爾奇之間的奇妙默契。
  一主一寵打起配合戰,犯錯的學生幾乎無路可逃——除了弗雷德和喬治。
  好歹也是貓貓,直接打暈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姜靈沐糾結了一下,而就在她糾結的空隙裡,洛麗絲夫人已經跳下了長桌,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了她的腳邊——它看起來完全沒有告狀的意思。
  它用尾巴繞了下姜靈沐的小腿,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姜靈沐立刻溜了出去,決定回頭多烤點小魚干什麼的。
  黑夜裡御劍飛行太顯眼,姜靈沐裹緊巫師袍,腳步輕快地朝著禁林邊緣跑去。
  順便在識海中和阿熊交流。
  「你是說,你已經踩好點了?你根據啥踩的點啊?」
  「力量濃郁程度?那倒也沒毛病,距離最近的位置在哪兒?帶我過去看看。」
  「你說啥?你說禁林裡沒什麼你能吃的?哦……」
  她的阿熊能自己打獵,對獵物也不是很挑剔,但是……姜靈沐想到《神奇動物》上奇形怪狀的神奇生物。
  感謝阿熊挑食。
  「我納戒裡有好多肉,回頭給你烤肉干吃,魚你總吃吧?黑湖裡的魚味道就不錯……」
  阿熊從姜靈沐的袍子裡跳下來,小巧的圓滾滾的身軀在前面帶路,主寵兩人一路飛奔。
  神識探路遠比肉眼更加敏銳,姜靈沐在一片漆黑中靈巧地躲過繁茂的枝枝丫丫和凸出地面的崎嶇樹根,十分鐘後就來到了阿熊踩到的第一個點。
  「兩耳草?」
  姜靈沐在一棵枯萎的老樹旁找到了一小片兩耳草,她甚至從納戒裡掏出了《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對比了下,的確就是兩耳草沒錯。
  而且地上這片的葉子邊緣已經變紅了,這是即將成熟的征兆。
  她在這本書裡寫滿了筆記,雙耳草這一章開頭她就用紅色墨水標注了重要信息——【市價5加隆/捆,1-3株/捆】。
  阿熊仰起腦袋,衝她不耐煩地喵了一聲。
  「你是說這還是能量濃度比較低的位置?」
  姜靈沐很難不激動,但她還是艱難地克制住了自己的貪欲。
  這麼一小片兩耳草,曬干處理後少說也能做個七八十捆,將近400加隆……
  「不,不行,這裡不是大衍宗……」
  姜靈沐從納戒裡取出一只千紙鶴,放進旁邊枯樹樹皮縫隙裡。
  「兩耳草……讓我看看,啊,種子藏在葉脈裡,是凸起的小黑點,徹底成熟後可以劃開葉脈取出種子……取出種子後對整體藥效有一定的影響……」
  姜靈沐小心地翻了翻葉片,果然和書上寫得一模一樣,只不過現在種子才長出淡淡的小黑斑。
  完全成熟的話怎麼也得一個星期,鑒於之前的薰衣草實驗,她現在不敢用術法催生神奇草藥,只能耐下心來等待。
  不過現在有了千紙鶴,她可以隨時過來查看,草藥她不能白拿,搞點種子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姜靈沐取出小本本記下兩耳草的預估成熟時間,這才和阿熊繼續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阿熊的踩點邏輯非常正確——高級的靈藥只會生長在靈氣豐沛的環境,神奇草藥的分布規則也差不多。
  在凌晨之前,姜靈沐跟著阿熊先後找到了壞血草、獨活草……甚至還找到了一株珍貴的黑根草。
  黑莖白花,本身含有強大的魔力,食用後可以抵御黑魔法。
  這種神奇草藥在十幾年前的動蕩裡差點被采伐到絕跡,直到現在依舊有市無價。
  姜靈沐小心翼翼地用符箓把它保護了起來,黑根草沒有種子,它靠扦插繁殖,這一株還太小,得等它再長長才能取苗。
  她早晚要把這值錢的玩意兒種滿她的地!
  事實證明,她這麼做是非常明智的——
  姜靈沐還沒從即將發財的美夢中清醒過來,就聽到了遠處傳來一陣像是無數腳爪摩擦、植被被破壞的響聲,而且聽動靜顯然是衝著這邊來的。
  阿熊直接跳上了樹,姜靈沐低頭確定符箓沒有問題,也跟著跳了上去,找了根結實的樹杈坐下來,放輕了呼吸。
  她才剛隱藏好,一大群體型巨大的蜘蛛就密密麻麻地占領了樹下的空地。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趕緊在腦子裡回想《神奇生物》的內容,然後成功對號入座——八眼巨蛛!
  一大群八眼巨蛛!
  沒錯,全身覆蓋濃密黑毛,個頭最大的那個幾乎和拉車的夜騏差不多,最小的幾只也有大型犬般的體格——在不展開它們細長的腿的情況下。
  它們聚集在樹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有的蜘蛛已經開始順著樹干爬高了一兩米開始結網。
  它們聚集在一起,像是在交流什麼——嘴裡的大螯不斷發出瘆人的哢噠哢噠的聲響。
  書裡對它們的記載是——具有智慧,生性凶殘,喜歡大型獵物,而且會說人類語言。
  最重要的是,它們分泌的毒液是一種罕見的魔藥材料,價值不菲!
  姜靈沐忍不住搓了搓手。
  禁林,如此精彩!


第58章 魔法差生
  很快,姜靈沐就發現巨蛛們的行為有些奇怪。
  它們內部交流大概用不上人類語言,幾十只巨蛛哢噠哢噠地激烈交流了一陣兒後,它們停止了結網的行為。
  原本爬到樹上的巨蛛順著粗壯的蛛絲劃了下去,幾十只巨蛛邁開細長的腿,像來時那樣急匆匆地離開……
  姜靈沐火速甩出一道追蹤符,並且讓阿熊記住了它們的氣味。
  她抬頭看了看天際,她現在已經身處禁林深處,返回城堡也需要時間。
  她今晚沒時間去單獨追蹤這些蜘蛛了,只能先留條線索。
  不過,它們為什麼跑了呢?
  姜靈沐從樹上跳下來,那株被符箓完全隱匿保護起來的黑根草依舊完好無損。
  八眼巨蛛本身就是黑暗生物,它們可不需要什麼黑根草來抵御黑魔法,除非……
  它們是想用這株黑根草來布置陷阱?
  具有智慧,原來是這個意思。
  姜靈沐順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跑,怪不得學生們被嚴令禁止進入禁林,對於霍格沃茨的大多數學生來說,這片林子裡確實充滿了危險。
  不過……書上不是說這種八眼巨蛛很稀有嗎?怎麼禁林裡這麼大一群?
  難道是學校故意養在這兒的?
  也對,畢竟霍格沃茨不要學費,教授學生吃喝住宿全免不說,還得給教授們發工資維持學校運轉。
  姜靈沐覺得這應該就是馬爾福能在學校裡趾高氣昂的最重要的原因,他爸爸可是名副其實的「金主」。
  她還記得小巫師購買第一根魔杖的優惠——魔杖顯然遠遠不止7加隆,剩下的由魔法部和霍格沃茨來補貼承擔,又是一大筆金加隆。
  學校不搞點副業的話,好像真的挺難維系。
  想到這裡,姜靈沐有點心疼,如果這群巨蛛真是學校養的,那她就不好下手去搞它們的毒液了。
  雖說她能做到在不殺死它們的前提下獲取毒液,但這好像也是在擦偷竊的邊,不大可取。
  思來想去,姜靈沐決定先在學校裡打聽一下——如果沒主她就下手,如果有主……那她就偷偷整幾枚蜘蛛卵,然後人為給它們分窩。
  她可以在學校禁林的範圍之外再發展一個巨蛛群,然後就能得到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毒液!
  計劃通!
  ……………
  姜靈沐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很久,在新一周的魔咒課上,弗立維教授教了他們漂浮咒。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姜靈沐准確地念出這句熟悉的咒語,然後眼睜睜看著她的那只羽毛像箭矢一樣衝上天花板。
  在尖銳短促的破空聲中,脆弱的羽毛深深扎進了石頭。
  整個班級鴉雀無聲。
  良久,弗立維教授才遲疑著打破了教室裡的寂靜。
  「我想,你只是還需要一些練習,就像變形術那樣,不是嗎?」
  但直到這節課結束之前,姜靈沐都沒有再收到一根羽毛。
  下課後,弗立維教授把她留在了教室裡,他給了姜靈沐一大堆羽毛,囑咐她一定要在沒人的地方繼續練習——千萬注意不要傷到自己。
  姜靈沐能說什麼呢?
  她干巴巴地道了謝,這才拖著略顯沉重的步子離開了教室。
  金妮沒有像之前一樣在教室外等她。
  不會真被她的漂浮咒嚇到了吧?
  姜靈沐一路來到禮堂,距離午飯開始還有一段時間,禮堂裡空蕩蕩的沒什麼人。
  她賭氣似的在長桌的角落位置坐下,小聲念著漂浮咒,把所有羽毛一根接一根地全部送上了天花板。
  她得想想辦法——直到現在她的縫衣針最多也只能維持10分鐘,距離斯內普的「下一次指導」的要求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她已經很拼命地在控制了,結果還是不行。
  如果每一個魔咒都需要漫長的練習怎麼辦?
  難道她真的要在英國當六、七年差生?
  阿熊感應到了姜靈沐的挫敗和煩躁,從她的識海裡跑了出來,乖乖地蹲在她的肩膀上。
  毛絨絨的小貓臉一個勁兒地蹭著她的側臉和耳際,姜靈沐回過神來,輕輕呼出一口氣,抬手摸了摸它的腦殼。
  「我沒事,阿熊。」
  禮堂外傳來學生們亂紛紛的腳步聲,轉眼間長桌上就坐滿了人,阿熊躲進了姜靈沐的兜帽裡。
  喬治和弗雷德坐在她對面,兩對一模一樣的眼睛盯著她。
  喬治:「你怎麼了,十七?感覺你心情不是很好。」
  「有個好消息,」弗雷德笑得格外燦爛,「你要不要聽?」
  姜靈沐努力把糟心的問題暫時拋開,對著兩位最大經銷商用力點了點頭。
  「要!」
  「有不少人追著我和喬治問護發魔藥還沒有的賣,十七,你真不打算再做一批了嗎?」
  喬治:「還有你那天的草莓,也有很多人感興趣。」
  「我們剛才從溫室回來,還看到成群結隊的赫奇帕奇到你的菜園參觀去了。」
  提到賺錢,姜靈沐的心情總算輕松了一些,差生也不是不能接受了,至少她還有錢賺。
  「草莓的事快了,下周之前就能成熟一批,到時候可能還得麻煩你們去幫忙采摘,不過相對的,我可以把佣金再提高一點點。」
  「不過我有點擔心學校能不能吃得下……」
  喬治和弗雷德對視了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是4年級了。」
  弗雷德一個勁兒地眨著眼睛。
  姜靈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霍格莫德?」
  「答對了!不愧是你,十七!」喬治拍了下手掌,「我們可不會遵循什麼霍格莫德日,每個周末我們都能偷偷溜出去……」
  喬治給了姜靈沐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弗雷德細數著他觀察到的商機。
  「不光是霍格莫德的巫師居民們,帕笛芙夫人的茶館、三把掃帚酒吧,都會采購鮮果,還有最重要的——蜂蜜公爵糖果店,我敢打賭,你的草莓肯定能給安布羅修很多制作新品的靈感……」
  姜靈沐越聽眼睛越亮。
  她自己種植,在學校裡頂多也就是低價賣給學生們當零嘴,畢竟菜園是學校自己的土地。
  她總不能用學校的福利再去大肆賺師生們的錢。
  但是霍格莫德就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了——她多種的吃不完的水果蔬菜往附近村落裡賣有毛病嗎?沒毛病!
  姜靈沐覺得自己又支棱起來了。
  「行,就這麼定了!我可能還需要你們幫忙宣傳、推銷、定價,這次的佣金比例咱們可以再商量。」
  「至於護發魔藥……我暫時不打算多做了,很多原料只有華夏才有,采買需要很長時間,我暫時還沒找到大量運輸原料的路子。」
  「不過之後可能會想辦法推出點別的小商品。」
  喬治&弗雷德:「沒問題!」


第59章 你為什麼養一個中年男人?
  三個人對賺錢大業討論得正上頭,赫敏、哈利和羅恩也到了禮堂。
  三小只身上還帶著水汽,臉頰紅撲撲的,似乎是剛衝完澡。
  羅恩看上去像是餓壞了,一坐上椅子就忍不住趴倒在桌上,眼巴巴地盯著空蕩蕩的金色盤子。
  「你們在聊什麼?我好餓……草藥課真是受罪,就算洗了澡我還是覺得身上一股龍糞肥的味兒……」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擺脫那些曼德拉草?!」
  哈利看起來比他要好些。
  「那是你沒做過打理花園的活兒,我寧願上草藥課, 也不想到地下去。」
  赫敏一向對男孩們的抱怨沒什麼好氣。
  「每一門課對我們的未來都很重要,每一門課!」
  她在姜靈沐身邊坐下來,和喬治弗雷德打了個招呼。
  「你們在聊什麼呢?」
  「在聊怎麼把菜園裡的作物賣出去……喬治和弗雷德已經幫我想到很好的主意了。」
  羅恩聽到「賣」字,一下子支棱起來。
  「十七,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考慮考慮我好嗎?」
  「當然可以!」
  說實話,羅恩雖然有那麼一點點笨手笨腳,但賺錢的時候還挺認真的。
  長桌很快被食物占滿,一大份彩椒牛柳出現在姜靈沐面前,取代了前幾天的西紅柿牛腩。
  看來小精靈們又掌握了一種華夏式食物的做法。
  姜靈沐從大盤子裡拿了一些牛柳放進自己的碗裡,還沒開始動筷子,就看到對面的羅恩胸.前的口袋裡鑽出一個耗子腦袋。
  耗子!腦袋!
  盡管早就知道羅恩養了個耗子當寵物,但當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飯桌上時,姜靈沐還是感覺到自己收到了衝擊。
  一只灰黃色的肥耗子從羅恩的口袋爬到桌子上,羅恩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他隨便拿了塊餅干放在了耗子面前。
  姜靈沐瞳孔地震。
  不是,為什麼?Why???
  可哈利和赫敏都是一臉的習以為常。
  赫敏瞟了耗子一眼。
  「哦,我還以為它要永遠呆在你的寢室裡呢,你好久沒帶它出來了。」
  羅恩用剛抓過餡餅的手摸了摸耗子腦袋,然後繼續用這只手和餡餅奮鬥——姜靈沐很難說哪一種行為更惡心。
  「斑斑年紀大了,不樂意動,我想它只是在我的衣服口袋裡睡覺,卻沒想到我上完草藥課換了長袍。」
  姜靈沐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悄悄用靈力將自己的食物單獨隔離開來——盡管斑斑是寵物,不是野生老鼠。
  不對,不太對勁……
  姜靈沐本來轉開的視線又再次移動到耗子身上,她也顧不上惡心了,只是緊緊地盯著它。
  斑斑進食的動作在姜靈沐的注視下慢了下來,它似乎是害怕了,直接放棄了餅干,開始奮力往主人的口袋裡鑽。
  姜靈沐看著它的動作,表情一言難盡。
  她有點猶豫地開了口:「……你為什麼要養一個中年男人?」
  羅恩抬手撐開口袋,從食物裡抬起頭:「什麼?」
  「哦!十七!你的貓!!!」
  阿熊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出了姜靈沐的兜帽,它似乎對羅恩的耗子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整個身體都撲了出來——
  然後被姜靈沐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後頸。
  「別這麼沒禮貌,阿熊。」
  她停頓了一下,用華夏語補充了一句:「不許吃髒東西!吃人也不行!」
  說完,姜靈沐把阿熊往長袍裡一塞,實際上是直接收進了識海契約中。
  「抱歉,羅恩,阿熊沒有惡意,它一向對老鼠沒什麼興趣的。」
  當然,對人肉更沒興趣。
  羅恩心有余悸地捂緊了自己的口袋,姜靈沐甚至能看到那只肥耗子正在他的口袋裡瑟瑟發抖。
  「我以後盡量不讓斑斑離開寢室,你最好也管好自己的貓,十七。」
  「可憐的斑斑,它嚇壞了……」
  他的語氣算不上好,看得出來這只叫斑斑的耗子對他來說相當重要。
  可是……
  姜靈沐確信自己剛才並沒有看錯——
  那耗子給她的感覺和麥格教授很相似,她通過和赫敏一起泡圖書館掌握了不少魔法界的常識,知道這是一種叫做「阿尼馬格斯」的高級變形術。
  emmm……
  難道這只耗子其實是羅恩的某個長輩?不放心羅恩在霍格沃茨讀書?怪不得羅恩會這麼緊張……
  她也知道韋斯萊是個大家族……
  也不對,光是這個長條桌上就有他三個哥哥一個妹妹,羅恩看起來也不像是很離不開家長的孩子。
  「對了,你剛才說了什麼?」
  姜靈沐糾結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要多管閑事。
  「沒什麼,快點吃吧,下午還有別的課。」
  ……………
  讓姜靈沐感到糟心的遠不止用不好魔法這一件事。
  她每天不是在上課、做作業、沒完沒了地練習,就是在田地和城堡之間奔波。
  菜園裡種植的所有作物都是被她用靈力一代代篩選過的,幾乎能摸到「靈植」的門檻,但她還是小看了英國惡劣的氣候。
  草莓還沒能「自然」熟透,天氣就在短短一兩天內驟然變涼,太陽像是和這片土地有仇似的接連幾天見不到面。
  取而代之的厚重潮濕的冷霧……和伴隨著狂風的瓢潑大雨。
  原本她以為赫敏的「頻繁降雨」只是氣溫下降、雨水多一些,完全沒想到是實打實的物理破壞。
  她菜園的作物在狂風驟雨的打擊下朝不保夕,她沒辦法時時刻刻呆在這裡給它們提供生機,也沒辦法用陣法或者符箓給菜園撐起一道暖房似的隔離罩。
  天地靈氣衰弱,大衍宗剩余的靈石存貨又大多進了她的「肚子」,早就消耗完了,她沒有可以支撐陣法的靈石。
  用符箓布陣也不現實,三畝地的面積有點太大了,而且需要頻繁更換。
  最終,姜靈沐只能草草結束自己的種植大計,把菜園的作物在短時間內催生收割采摘。
  雖然成果猶在,但看著被雨水糟蹋得亂七八糟的菜園,姜靈沐簡直不要太心塞。
  同樣,惡劣的天氣也中斷了喬治和弗雷德的賺錢大計,他們基本上沒有多余的時間幫忙去霍格莫德宣傳。
  一方面,他們明年要參加傳說中的O.W.L考試,教授們早早就給4年級的學生們拉緊了弦,課業比之前更加繁重。
  另一方面,伍德學長在斯萊特林清一水的光輪2001的刺激下,對魁地奇訓練愈發狂熱。
  姜靈沐在菜園裡搶收的時候,總能遠遠地看到魁地奇場地的上空看到他們和哈利在大雨裡奮戰的身影。
  最重要的是,姜靈沐覺得水果蔬菜這種東西如果不能長期供應的話意義實在不大,還容易給別人做嫁衣。
  她的術法雖然好,但人家的魔法也很厲害——看海格那些快長得和花棚一樣大的南瓜就知道了。
  別她辛辛苦苦打開一條路,回頭卻因為無法長期供應被某些嗅覺靈敏的巫師們彎道超車,那還不如不搞。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在某個深夜收獲了不少兩耳草的種子——但是沒有地方能種。


第60章 果籃
  就這樣,十月來臨了。
  濃重濕冷的冷霧從霍格沃茨的場地一直滲透進城堡裡,學生們紛紛換上暖和的毛衣,但依舊阻擋不住寒流帶來的大量感冒。
  姜靈沐的衣著沒什麼變化,依舊是深藍的單布道袍短褂、同色的寬松褲子,腳下踩著布鞋,再披上長袍。
  唯一能確定她每天都有好好換衣服的就是斜襟上的不同的花紋、布扣子或者是帶子。
  寬松的短褂四處漏風,用赫敏的話來說就是她看著都覺得冷。
  盡管赫敏已經足夠細心添減衣物,但還是感冒了,姜靈沐從早上開始就聽到她說話時鼻音很重。
  午飯開始之前,姜靈沐特地到地下廚房跑了一趟,煮了一大鍋濃濃的紅糖姜茶,灌進大茶壺裡端了上來。
  「趁熱喝下去,會好一點,省得還要去醫療翼去排隊要提神劑。」
  赫敏剛轉過身打了個噴嚏,甕聲甕氣地對她道謝。
  「謝謝你,靈沐,這是什麼?」
  「紅糖姜茶,一個治愈和預防感冒的小偏方……」
  姜靈沐說著,扭頭看向長桌上的煙霧——它們正不斷從學生們的耳朵和頭頂冒出來,這是提神劑的副作用。
  她沒想到居然能看到如此具像化的「腦漿子沸騰」的場面。
  金妮這段時間一直神色懨懨,臉色不好,很長時間都沒有和她一起結伴去教室,總是掐著時間上課,或者遲到個幾分鐘。
  珀西作為哥哥比雙胞胎和羅恩靠譜得多,他硬是逼著她也喝了一些提神劑。
  於是滾滾的熱氣從金妮火紅的頭發下冒了出來,遠遠一看就像是著了火。
  姜靈沐剛想招呼她也過來喝點姜茶驅驅寒氣,她已經起身快步離開了禮堂,面前的盤子裡還有大量的食物,幾乎沒怎麼動。
  「金妮怎麼了?她不像是感冒,但看起來狀態很糟糕。」
  姜靈沐拿過赫敏裝著冰南瓜汁的杯子,把帶著冰塊的南瓜汁倒掉,往杯子裡倒入姜茶。
  「喝這個,本來就寒氣重,最近不要再喝冰的了。」
  赫敏乖乖捧著熱熱的杯子,看著裡面棕紅色的散發著甜辣味的液體,試探性地啜了一口。
  「怎麼樣?能適應姜的味道嗎?」
  赫敏連連點頭:「我喜歡姜汁汽水……」
  她又悶了一大口,感覺一股熱流從口腔直灌到胃裡,整個人從裡到外地暖和起來,額頭上都出了一層細汗。
  「很有用,靈沐!我感覺鼻子都沒有那麼難受了!」
  赫敏的聲音很大,旁邊的學生也眼巴巴地看了過來,姜靈沐也不小氣,分別給哈利和羅恩倒了一杯,又給赫敏滿上,就把大茶壺給了別人。
  「我想小精靈們也會做了,哈利,你訓練完之後可以去廚房要一杯喝,可以預防感冒。」
  哈利連連點頭,他對老姜的辛辣味道也接受度良好。
  「謝謝你,十七,伍德最近就跟瘋了一樣。」
  羅恩顯然對姜的味道不是很感冒,喝得臉色扭曲,但還是老老實實灌了下去。
  「十七,你剛說金妮什麼?她怎麼了?」
  赫敏放下了杯子。
  「靈沐說金妮最近狀態不好,說真的,你要是能把放在食物的目光稍微分出來一點兒,就能發現自己的親妹妹不對勁。」
  羅恩顯然被噴懵了一下,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哈利。
  哈利專注於盤子中餡餅上的花紋。
  「哦……好吧,我會找她談談的,但不能抱太大希望,她從來都不肯聽我的話。」
  吃過午飯,天陰得更厲害了。
  禮堂天花板上翻滾的厚重陰雲幾乎要碰觸到學生們的頭頂,眼看著又是一場暴雨。
  哈利嘆了口氣,認命般的站起來。
  「好了,朋友們,我要去訓練了……」
  說完,他拖著步子在三人同情的目光中離開了禮堂,和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喬治和弗雷德,顯然,他們也不太高興。
  喬治:「我的意思是,我理解伍德對魁地奇杯的狂熱,但他確實有點過分了。」
  弗雷德:「放棄吧,就算天上往下掉惡咒,他也不會停止訓練的……」
  姜靈沐對奧利弗·伍德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可以,快和她喜歡種地有一拼了。
  「靈沐,你一會兒要做什麼?飛行課肯定是上不了了。」
  姜靈沐把最後一口熱茶喝掉。
  「我要去收甜瓜,在這場不知道又要持續幾天的大雨來臨之前把甜瓜弄熟。」
  赫敏沉默了一下。
  很難說伍德和靈沐到底哪一個更瘋狂。
  「或許你可以試試建一個溫室?像草藥課教室那樣。」
  姜靈沐露出一抹苦笑:「我沒有那麼多錢,搭建溫室的花費太多了。」
  「不過斯普勞特教授推薦我的書上有很多用魔法減輕自然天氣影響的方法,但是……」
  姜靈沐沒再說下去,但赫敏明白。
  她現在連最基本的咒語都用不好。
  「我繼續去圖書館找方法,別放棄,靈沐。」
  姜靈沐點點頭,從納戒裡掏出兩個鮮亮的、散發著香味的橙子。
  「吃掉它們,多喝溫水,感冒會好得快一點。」
  ……………
  姜靈沐在菜園裡待了很長時間,收了甜瓜,留出自己夠吃的部分,剩下的被她打包成了水果蔬菜籃子。
  反正現在也沒辦法賣,干脆拿去走走人情。
  姜靈沐已經不止一次聽赫敏抱怨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以及斯普勞特教授在和她「搶」圖書館藏書了,他們都在為她的魔法難題想辦法。
  籃子取材自竹林,她的竹林和幾棵果樹選的位置都很好,茂密的禁林雖然會搶奪它們一部分陽光,但也為它們提供了保護。
  再加上本身生命力就很頑強,姜靈沐只在開墾菜園那天精心照料過它們一次,之後就一直沒管。
  天空中陰雲翻滾,風雨欲來,明明才剛過正午,天色卻暗得像傍晚。
  心思不整的時候就得找活干。
  姜靈沐把竹條劈成均勻的篾條,控制著二虎編織淺口提籃。
  靈米收割之後剩下了很多稻草,姜靈沐挑挑揀揀出一部分得用的,由二虎編織成一個個分格。
  姜靈沐把草莓、甜瓜、小番茄、金桔塞滿了草編分格,擺放進提籃裡,又在空隙中塞滿了可以生吃的胖胖的黃瓜。
  提籃幾乎擺滿了葡萄架下的所有空地,姜靈沐覺得還缺點什麼。
  想了想,她又用術法催生了一茬葡萄。
  這株葡萄藤也同樣經過了她的細心篩選,結出的葡萄每一顆都有乒乓球大小,紫紅色的果實甜美多汁。
  采幾張葡萄葉子下來做裝飾,紫紅的一大串葡萄擺上去,果籃的美觀程度和檔次再度飆升。
  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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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費爾奇
  姜靈沐滿意收工,留下回去路上順便給海格的那個,把剩下的果籃都裝進納戒裡。
  好在霍格沃茨的教職工並不多,裝滿這些提籃還沒用到她收成的二十分之一。
  她剛剛走進城堡的門廳,豆大的雨滴就從天空上砸了下來,越來越密集,轉眼間就變成了水柱似的雨簾。
  姜靈沐看著大雨,為還在訓練的哈利以及韋斯萊兄弟捏了把冷汗。
  一聲干巴巴的貓叫從門廳角落裡傳出來,姜靈沐幾乎瞬間就聽了出來——洛麗絲夫人,費爾奇的貓。
  她第一次夜游禁林的時候,洛麗絲夫人發現了她,並且放了她一馬。
  姜靈沐立刻從納戒裡往外掏魚干,這還是她某次釣魚之後烤好的,一直備著。
  「你要不要嘗嘗?很香的,上次謝謝你。」
  她蹲下身,把魚干往前伸,洛麗絲夫人踩著小碎步朝她跑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一條不起眼的掛毯後面衝了出來,直奔姜靈沐。
  「你在做什麼?!你在對她下毒——!」
  是費爾奇。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指著姜靈沐的手都在顫抖,眼睛瞪得快要凸出來。
  費爾奇腦袋上怪模怪樣地扎著一條格子紋厚圍巾,臉紅得很不正常,像是發燒了似的。
  「討厭的學生!你打錯了算盤,洛麗絲夫人從來不吃來歷不明的東西——」
  他話還沒說完,洛麗絲夫人已經叼走了姜靈沐手上的魚干,調轉身體貼著姜靈沐的小腿,安心地大快朵頤。
  姜靈沐把魚干烤得又干又脆,貓咪咀嚼的聲響回蕩在空空如也的門廳裡。
  費爾奇積蓄起來的一腔怒火就像被扎過的氣球,噗嗤一下戛然而止。
  「你,你……」
  「費爾奇先生,這是我自己烤的魚干,魚也是我自己從黑湖裡釣上來的,你可以看看,真的沒有毒。」
  姜靈沐很理解費爾奇對洛麗絲夫人的擔憂,她拿出一塊魚干遞給他,任由他檢查。
  洛麗絲夫人已經炫完一塊了,它的尾巴像桅杆一樣豎起,繞著姜靈沐的小腿討食。
  「哦……好吧,好吧……」
  費爾奇低著頭,反復查看著手裡的魚干,用他的長鼻子嗅了又嗅。
  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姜靈沐很懷疑他現在其實聞不到任何味道,他絕對是感冒了。
  她又給了洛麗絲夫人兩塊,把納戒裡剩下的魚干一分兩半,倒進一個紙袋子裡,連同果籃一起遞給費爾奇。
  「剛好碰到您了,也省得再跑一趟,這些是我自己種的,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請您收下。」
  「這些魚干也是,可以留著給貓咪慢慢吃,它好像還挺喜歡。」
  姜靈沐說完之後,費爾奇幾乎已經手足無措了。
  他攥緊了手心,酥脆的魚干被捏碎,洛麗絲夫人著急地扒拉著他的褲腿。
  他看向姜靈沐的眼神滿是懷疑,嘴角神經質地抽動了幾下,似乎眼前色彩繽紛的、散發著誘人甜香的果籃其實是精心偽裝過的定時炸彈。
  姜靈沐神色坦然。
  「……你說,這些,給我?」
  「對,我給學校的每位教職工都准備了一份,您是城堡的管理員,不是嗎?」
  費爾奇看起來更加局促不安了,他沒有伸手接過果籃和魚干,嘴唇扭曲成一個別扭的形狀。
  似乎是想對姜靈沐微笑一下,但是失敗了。
  姜靈沐沒有耐心去揣摩費爾奇內心如何糾結,更沒有欣賞人窘迫的愛好,她干脆放下了果籃。
  「那麼,先生,這些水果和蔬菜得趁新鮮的時候吃完,魚干最好密封保存避免受潮……我先走了。」
  姜靈沐一層一層地往上走,教授在辦公室就直接把果籃送給教授,不在辦公室的就放在辦公室門口。
  八樓的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高興地接待了她。
  姜靈沐沒有走進辦公室。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了鄧布利多的甜食,忽略掉對方關於胡子的頻繁暗示,笑眯眯地留下果籃,拿走了蒲團憑幾和竹席。
  最後,她提著兩個果籃出現在地窖辦公室外。
  不是斯內普有什麼特殊待遇,而是她送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多准備了一份——洛哈特屬實配不上她的水果。
  她在下樓的時候就回憶了下總年級的課程表,斯內普現在正好沒課。
  姜靈沐站在拱形門前,深吸一口氣,做好了被毒液噴濺且不還嘴的准備。
  還沒等她抬手敲門,門就打開了一條縫隙,斯內普低沉的聲線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上。
  「進來。」
  姜靈沐用肩膀把門推開,臉上帶著乖巧甜美的笑容。
  「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似乎沒想到來的人是她,只一瞬間,姜靈沐就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不贊同、不耐煩等一系列負面情緒。
  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基礎規則在這位教授眼裡仿佛就是個屁。
  「什麼事?」
  斯內普的眼神在她手裡的果籃上停留了一瞬。
  「我的菜園收了第一茬作物,畢竟是學校的土地,所以給教授們送一點嘗鮮。」
  姜靈沐提著兩個又大又沉的果籃,看了一圈。
  「我放在哪兒比較好?」
  在斯內普開口拒絕之前,姜靈沐就把果籃放到了坩堝長桌上。
  「我給所有教職工都准備了一份,還請您不要推辭。」
  斯內普拒絕的話被堵在了嗓子裡。
  他看了眼裝點得格外精致的果籃,狐疑地皺起眉頭。
  「一份?」
  「對啊,別人都有一份,您有兩份。」
  「多的那份拿走,我不需要什麼特殊待遇。」
  姜靈沐實話實說:「也不能算特殊待遇,我沒注意多准備了一份而已,我實在不想送洛哈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斯內普僵硬的臉色似乎好了那麼一點點。
  很快,姜靈沐就知道不是錯覺,斯內普居然主動開口詢問了她的練習進度!
  「現在你的變形術能持續多長時間?」
  姜靈沐笑容洋溢的小臉吧嗒一下垮了:「10分鐘,教授。」
  「我真的很努力在練習了!您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下,給我加一次指導呢?」
  斯內普冷笑一聲。
  「我指導不了你,你自己控制不了魔力,其他的都沒有意義。」
  「就算教給你再多,你也用不出來,不是嗎?」
  「看來你的聖誕節計劃要擱淺了。」
  斯內普說著,似乎對姜靈沐吃癟這件事喜聞樂見。
  姜靈沐盯著他的臉,意識到他的話並不帶什麼情緒,更不是什麼氣話,心裡更憋屈了。


第62章 各取所需
  她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她好像真的不行。
  這樣下去,她別說在聖誕節前通過所有教授的考試跳到2年級了,她連正常的期末考試都夠嗆能及格。
  如果不能繼續在霍格沃茨讀書……不知道鄧布利多能不能給她一份海格那樣的工作。
  「你的薰衣草呢?」
  斯內普又問了一句,成功打斷了姜靈沐的思緒。
  「昨天已經開花成熟,交給斯普勞特教授了。」
  斯內普冷淡地點點頭,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指了指長桌上的坩堝。
  「去做一次疥瘡藥劑。」
  姜靈沐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好的,教授。」
  斯內普估計是對她的異火產生了好奇,姜靈沐倒是不排斥,畢竟之前中秋宴上就說了,雙方可以「各取所需」。
  斯內普對她的異火好奇反而正中她的下懷,至少說明她還能在魔法指導方面再努努力。
  姜靈沐按部就班地做好了疥瘡藥劑,配制熬煮的過程中既沒有翻書也沒有停頓,操作行雲流水。
  斯內普臉上的神色又松動了一點兒。
  至少能說明她上魔藥課的時候真帶了腦子。
  斯內普從他的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走到姜靈沐的坩堝邊,檢查了下藥劑的成色,沒什麼瑕疵。
  「用你上次的方法再加工一下。」
  「好的教授。」
  姜靈沐把坩堝端在手裡,自覺地走到遠離斯內普以及所有靠牆架子的辦公室正中間,坩堝架子、玻璃瓶以及魔藥教授都架不住她的異火。
  斯內普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他並沒有跟上去,只是確認了姜靈沐沒有背對他。
  「那我開始了,教授,您准備好。」
  姜靈沐話音落下,幽蘭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了整個坩堝,與此同時,和上次一樣大量的灰色蒸汽從坩堝裡瘋狂湧出。
  斯內普連魔杖都沒用,只是動了動手指,滾滾的濃煙在冒出的瞬間就消失不見。
  很快,濃煙不再冒出,小半鍋的疥瘡藥劑也從略微粘稠的液態變成了半固態,只在坩堝下占了一個底。
  姜靈沐估算了下,原本這一鍋藥劑至少能裝滿6個普通的魔藥瓶,現在頂多也就兩瓶的量。
  不知道具體效果怎麼樣……
  姜靈沐把坩堝端到斯內普眼前:「好了,教授。」
  斯內普捏著一根細長的勺子,從坩堝底部挑出了一點兒藥膏在光線下仔細分辨,皺著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
  半晌,他一言不發地把勺子扔進坩堝裡,指了指架子上的魔藥瓶。
  姜靈沐懂了,趕緊拿過兩只瓶子把藥膏裝了進去,那叫一個有眼力見兒。
  「再做一次。」
  「好的,教授。」
  半小時過去,又兩瓶疥瘡「藥膏」新鮮出爐,斯內普還是那個流程——光線下觀察,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嘴裡「嘖」了一聲。
  姜靈沐覺得他不會讓自己再做第三次了,做兩次大概是為了觀察她的異火操作會不會有「變量」。
  「這是什麼?」
  姜靈沐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又陷入了翻譯難題。
  「異火,算是天生的,平時就在我身體裡。」
  說著,姜靈沐還拍了拍自己的小腹靈海丹田位置。
  「平時它就在這兒,我用的時候才會把它取出來。」
  斯內普歪了歪頭,沒說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姜靈沐分明看到他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敢把我當傻子,你完了。
  「……教授,我說的是實話,你得相信啊,我沒有騙你的理由。」
  說著,姜靈沐豎起食指,一朵幽蘭色的火焰出現在指尖,在陰暗的辦公室裡、在斯內普空洞的黑色眼睛裡緩慢地跳躍搖曳。
  「它自帶的特性就是去除雜質,所以我其實特別適合做丹修……就是靠制作『藥劑』修行。」
  「可惜,現在長生道沒落了,能用來制作『藥劑』的草藥大多滅絕,丹修這條路很難走通。」
  十六師兄的廚修算是自己悟道型,實實在在的天賦異稟,教不了別人一點。
  於是她選擇了法修——大衍宗再也承受不了多一個劍修了。
  斯內普眼神裡帶著質疑,他伸出手,蒼白修長的手指一點點靠近姜靈沐的火焰。
  直到火焰接觸到皮膚他都沒有感到絲毫灼熱。
  要不是剛才明確地見識到了它能快速濃縮藥劑,斯內普甚至會以為這朵火焰只是個幻像——或者是一個用來裝飾的小魔法。
  哈,如果姜靈沐能成功用出哪怕一個魔法的話。
  「您沒有受傷,是因為它是我的,我可以控制它。」
  說著,姜靈沐移開手指,將火焰彈入空置的舊坩堝。
  火焰舔舐著坩堝,像是在紙張上燃燒似的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坩堝就這麼在斯內普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火焰把坩堝燒了個一干二淨,這才飄回到姜靈沐的指尖。
  「現在您相信了吧?」
  斯內普皺著眉頭。
  很多巫師都擅長火焰魔法,鄧布利多就是他知曉的其中之最,那是一種即使不刻意使用也能感知到的熾熱的壓迫感。
  他不得不承認,他的確無法理解姜靈沐的火焰。
  「……它能去掉雜質?」
  姜靈沐點點頭:「是的,教授。」
  斯內普利落轉身,打開門邊櫃子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大捆處理過的神奇草藥。
  姜靈沐草草辨認了下,有姜根,椒薄荷,還有一小瓶槲寄生漿果。
  這是讓她萃取?
  倒也不是不行……萃取藥材也是煉丹中的基本操作,就是不知道魔法界的神奇草藥經不經得住。
  「去掉這些草藥的雜質。」
  斯內普用毫無波瀾的語調命令完,姜靈沐乖乖照做,手指微蜷,一整捆姜根就飛到了火焰上。
  火焰在姜根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整捆姜根就變成了焦炭。
  姜靈沐伸手戳了戳,碳化的姜根變成粉末狀悉悉索索掉了下來,露出手指尖大小的一顆金黃色液體珠子。
  「啊!成功了!教授,瓶子,瓶子!」
  不用姜靈沐多說,斯內普已經把一支魔藥瓶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姜靈沐一把抓過來,移開火焰的瞬間金色珠子掉落下來,被她接了個正著。
  珠子落在魔藥瓶裡,只覆蓋了淺淺一層。
  斯內普仔細查看了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震驚。
  然而震驚歸震驚,絲毫不耽誤他繼續冷著臉派活兒,於是接下來姜靈沐又分別萃取了椒薄荷和槲寄生漿果。
  兩種神奇草藥萃取後的精華呈現出深淺不同的美麗的綠色。


第63章 吃人嘴軟
  這還沒完——
  草藥完事兒又換上了動物性材料,甲蟲的眼珠燒成了縮小一圈的更加黑亮的小珠子。
  然後斯內普又拿出了蒸煮過和沒處理的鼻涕蟲。
  姜靈沐大寫的拒絕。
  「我不要,我的異火不要碰這麼惡心的東西!」
  「惡心的東西?!」
  斯內普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
  「想要學魔藥,至少要有一些專業精神,跟我念——這是魔、藥、材、料!」
  姜靈沐手指上跳躍的火焰突然熄滅。
  她懶得和這位魔藥教授對材料是否惡心展開辯論,干脆把手一攤。
  「我沒力氣了,教授,控制不了了。」
  好東西拿出來遛一遛就可以了,上鉤再說上鉤的,想讓她白干活,怎麼可能?
  「教授,您還沒告訴我這些藥膏的效果呢,您應該已經確認完它們的功效了吧,怎麼樣?」
  姜靈沐笑意盈盈地對上了斯內普的視線,這次她沒有在斯內普的眼睛裡看到微光似的不起眼的波動。
  看來這位魔藥教授已經放棄對她使用某些「可以看透人心」的魔法了。
  至於具體是什麼魔法,以她目前的見識和閱讀量還真不知道。
  「那天我說過的,教授,我覺得我的某些能力可以幫助您進行藥劑研究,在這方面我們是可以達成共享的,不是嗎?」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
  「它的效果非常好。」
  他如實地、干巴巴地說著。
  「動物性材料加入帶來的異味和刺激性消失了,魔藥的總量減少,但實際上發揮的效果遠超過原本的液態藥劑。」
  姜靈沐點點頭:「您果然已經做過實驗了。」
  「那它有什麼副作用嗎?您覺得它如果拿出去售賣的話,定價多少比較合適呢?」
  姜靈沐伸出手輕輕敲擊著裝滿了蒸煮鼻涕蟲的廣口瓶,狀似無意地問道。
  「售賣?」
  斯內普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很遺憾,我認為整個英國都不會有任何一家藥店收購你做的魔藥。」
  「我也覺得,所以才需要教授您的幫忙。」
  還有比魔藥大師幫忙背書更穩妥的嗎?
  她單獨拿出去賣當然不會有人買賬,但要是掛著斯內普的名頭可就大不一樣了。
  斯內普冷笑一聲,轉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你想借我的名頭賣魔藥?」
  他沒有往下說,但姜靈沐自動把他的話給補全了——想的挺美。
  「我是在請求您,我也不會白借您的名頭,我給您分成。」
  「你以為我缺這麼點加隆?」
  姜靈沐抿了抿唇,垂下眼睛,強制自己不去看斯內普油膩膩的黑發和萬年不變的黑衣。
  這還不缺???
  魔法界的洗發水好像也不是很貴啊……
  好吧,或許這位魔藥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一樣,平時只穿有補丁的衣服,卻舍得一口氣買十瓶桂花油。
  「我以為我已經向您展示過自己的價值了……好吧,不行就算了,那我只能再和鄧布利多教授商量商量了……也不知道校長先生會提什麼要求……」
  姜靈沐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看向鮮亮得和整個辦公室格格不入的豐盛果籃。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啊斯內普教授。
  而且從他試圖讓她退學回華夏的舉動來看……姜靈沐覺得斯內普其實並沒有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冷硬。
  當然,她也沒覺得這是斯內普對她另眼相看。
  姜靈沐有一種微妙的直覺,斯內普對鄧布利多的態度其實沒有多正面,他們對於鄧布利多的看法有很多方面的重合。
  他似乎並不希望鄧布利多牽扯更多的「棋子」。
  斯內普根本就沒理會姜靈沐的小聰明。
  「萃取完這罐鼻涕蟲,加半個小時輔導課。」
  姜靈沐眼睛一亮。
  可以,底線開始松散了,繼續踩!
  「您不是說在變形術持續一個小時之前,即使加課也沒意義嗎,教授?」
  姜靈沐眼神無辜。
  「既然沒意義,我也不想浪費您寶貴的時間……」
  「我只不過是想多賺一點錢而已……」
  斯內普冷眼看著姜靈沐蹬鼻子上臉的行為。
  「……你很缺錢?」
  從那天的中秋宴就看得出來,從擺設到餐食無一不精,姜靈沐不可能缺錢。
  「對,缺錢,不是我缺錢,畢竟我用錢的地方不多,是我的宗門缺錢。」
  大衍宗是目前還存在的所有長生道宗門中歷史最悠久、修士實力最強,但也最窮的宗門。
  之所以會這麼落魄,劍修過多是一小方面,更多的還是因為她。
  末法時代再嚴峻,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要不是為了養活她,師父師兄師姐們完全可以過得更好。
  「所以你師父讓你離開,是為了錢?」
  斯內普譏諷地翹了翹嘴角,他現在懷疑姜靈沐口中的那些「疼愛」其實大有水分。
  「當然不是!」
  「師父從來沒要求我做什麼,這是我自願的,是我應當承擔的責任。」
  「哈,責任。」
  又是這種欠打的語氣……
  姜靈沐深吸一口氣,壓下了揪住斯內普領子給他幾個大嘴巴的衝動。
  她的耐心正在飛快消失。
  「我缺不缺錢好像跟您沒什麼關系,您只需要告訴我,到底幫不幫這個忙就行。」
  首先,她用異火濃縮過的魔藥效果更好,就算掛在斯內普的名號下售賣也不會砸他的招牌。
  其次,越是高階的魔藥越需要魔法的參與,她的咒語現在亂七八糟,根本做不了高階魔藥,頂多就賣點兒基礎魔藥。
  也就是說雙方並不會產生什麼競爭關系。
  「在您幫我掛名期間,我會用異火幫您處理魔藥材料,配合您的研究。」
  她的異火只此一家,這是相當公平的交易。
  姜靈沐話音落下,辦公室裡陷入長久的、沉凝的沉默。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彙,姜靈沐移開了視線,在辦公室裡散漫地打量起來。
  外面的風雨似乎更大了——她能透過辦公室小小的窗口看到了黑湖中被激蕩起的水波。
  良久,地下辦公室裡才響起斯內普低沉平緩的聲線。
  「把鼻涕蟲處理掉。」
  斯內普說完,低頭繼續批改各個年級的論文作業。
  姜靈沐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好的,教授。」


第64章 真是個好人吶
  等姜靈沐把所有蒸煮過的鼻涕蟲都「提煉」成一種灰呼呼的黏液之後,又當著斯內普的面練習了兩次變形術。
  斯內普對她的進步評價很簡短:「呵。」
  他幾乎有些恨鐵不成鋼了:「控制,控制!」
  「用你傲慢的腦子仔細想想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
  姜靈沐委屈得不行:「我控制了呀!!!」
  然後她就被「請」了出去。
  但是斯內普並沒有把果籃一起丟出來,姜靈沐覺得今天簡直收獲滿滿。
  現在賣不成水果蔬菜了,但她也不能閑著——每一個沒有進賬的日子都是在虧錢。
  她至少多了一個賣魔藥的進項,姜靈沐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回想著不需要魔法參與的基礎魔藥。
  還是老規矩,不能白嫖學校的材料去賣,好在這些基礎材料都可以郵購,而且價格不是很高。
  先每種做個兩三份試試水,看哪一種魔藥利潤最高……
  姜靈沐倒是不擔心斯內普會在中間搞什麼事情,經過她這些日子的觀察,這位魔藥教授只要答應下來就會做好。
  就算心裡再生氣,也會不打折扣地做好。
  嘖嘖,真是好人吶。
  喬治和弗雷德早就幫她找好了位置隱秘且長期空置的教室,霍格沃茨的城堡太大了,現在的學生、教職工數量再翻上一倍也很難把整個城堡利用到位。
  空教室位於五樓,喬治和弗雷德甚至還提供了一條密道,從格蘭芬多塔樓出來正常步速走到教室只需要兩分鐘時間。
  前段時間雖然沒把教室用上,但也陸陸續續布置收拾了一下。
  姜靈沐帶著基礎草藥郵購目錄來到空教室,捏了個手訣解開了教室的禁制。
  推開門,空曠的教室已經被她打掃得一塵不染,之前中秋宴上用過的席居、矮桌蒲團憑幾等就安置在教室右側。
  旁邊還擺放著一個煮茶用的紅泥火爐和一整套茶具,教室中間被她用一道素色屏風隔開,左側擺著一套書案椅子。
  幾套陳舊的桌椅堆在角落還沒清理,但姜靈沐對此已經很滿意了。
  她一屁.股坐在蒲團上,隨手往火爐裡扔了張符箓,起五行術聚水煮茶。
  隨後打開郵購目錄,開始認真挑選勾畫——為了貨比三家,她連晚餐時間都錯過了,直接在空教室裡自己解決。
  搞定購買清單,姜靈沐跑了趟貓頭鷹棚屋把清單和定金分別寄了出去。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好在英國也不大,大約後天她就能拿到材料——前提是貓頭鷹不會迷失在傾盆大雨裡。
  嗯,問題不大。
  ……………
  姜靈沐剛從牆上的洞口跳進休息室,就聽到了赫敏的聲音。
  「靈沐!你下午去哪兒了?怎麼沒到禮堂吃晚飯?」
  「我去了喬治和弗雷德幫我找的空教室……發生什麼事了嗎?」
  姜靈沐任由赫敏牽著她的手,在休息室靠牆的一排扶手椅上坐下。
  外面是瓢潑大雨,大風裹挾著雨滴用力敲打著塔樓的窗子,但這並沒有影響到休息室內歡快的氣氛。
  壁爐裡的火光驅散了濕冷,弗雷德和喬治正在折騰一只色彩鮮艷的火蜥蜴,周圍圍著一圈學生。
  突然,姜靈沐看到火蜥蜴躥上了半空,炸開星星點點的煙火,她幾乎沒怎麼見過煙花,因此看得目不轉睛,確實很好玩兒。
  赫敏撇了撇嘴。
  「可憐的小東西,落在他們手裡還不如繼續做教具……對了,哈利,你該告訴靈沐了!」
  姜靈沐這才注意到一邊正在專注下巫師棋的哈利和羅恩。
  「哦,十七,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參加尼克的忌辰晚會嗎?萬聖節那天。」
  姜靈沐思索了一下:「尼克?差點沒頭的尼克?」
  不能怪她對這些幽靈印像稀薄——開學那天她出手整治過皮皮鬼之後,哪怕她在城堡裡亂跑,也很少能看到這些幽靈的影子。
  它們都很害怕她。
  「等等,忌辰晚會什麼的不應該是活人給死人辦嗎?死人還能自己辦?」
  「他為什麼要邀請你們參加晚會呢?你們都是活人啊。」
  羅恩從棋盤上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姜靈沐。
  「活人給死人辦?!為什麼……」
  赫敏撞了下他的肩膀,成功讓羅恩把剩下的一連串疑問都吞了回去。
  哈利推了推眼鏡。
  「是這樣的……」
  他簡單地講述了下他下午結束魁地奇訓練後發生的事——他身上的泥水弄髒了走廊,被費爾奇抓了個現行並帶回了管理室。
  然後沒頭的尼克唆使皮皮鬼毀了個名貴的消失櫃,他這才脫身,不過也欠了尼克人情。
  「對了,我在費爾奇的辦公室裡看到了一封信,不開玩笑,當時他察覺到我看過那封信之後差點把我殺掉……」
  羅恩伸手敲了敲桌面:「該你走了,伙計。」
  「費爾奇,我可再也想不到比他還要討厭的人了,在他面前馬爾福都要排在他後面,他可真壞。」
  羅恩顯然還對擦獎杯那晚的遭遇耿耿於懷。
  「可是他很愛他的貓,」姜靈沐看著哈利指揮的棋子被羅恩的騎士砍碎並丟出棋盤,「其實擦擦洗洗的活兒確實夠煩人的。」
  「羅恩你干了一晚上就很煩躁了,想想看,費爾奇每天都得干……」
  在哈利和羅恩把譴責的目光投過來之前,姜靈沐及時補充了一句。
  「當然,這不代表我贊同他處罰學生的極端想法。」
  「好吧,」羅恩說,「那他為什麼不用魔法呢?他可是管理員,鄧布利多總不會也規定他不許在走廊裡施咒吧!」
  哈利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還是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走。
  赫敏總算從書裡抬起了頭,中止了越跑越偏的話題。
  「你們似乎偏題了,靈沐,你去不去忌辰晚會?」
  姜靈沐聳了聳肩:「我想沒頭的尼克並沒有明確地邀請我吧?」
  哈利遲疑了:「確實……他提了赫敏,也提了羅恩……」
  「我想幽靈們不會歡迎我的,想想皮皮鬼。」


第65章 萬聖節
  進入十月之後一天比一天寒冷,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持續了將近半個月的暴雨終於收了神通。
  只是天氣依舊陰沉沉的,即便有太陽,也只有一點白色的、慘淡的光線,照在身上毫無溫暖可言。
  這讓姜靈沐原本就有點焦慮的情緒雪上加霜。
  哈哈,魔法的事情沒解決,長期種植計劃也因為見鬼的天氣一再擱淺。
  海格的南瓜倒是長得挺好,但是她不愛南瓜啊!南瓜也很難賣上大價錢。
  經過不懈的努力,她的變形術最多也只能維持15分鐘。
  弗立維教授幾乎每節課都會教給他們一到兩個新魔法。
  無一例外的,每一個她都用得一塌糊塗。
  更要命的是,除了斯內普還能看出點問題之外,其他教授對此都沒有什麼好對策。
  姜靈沐覺得或許鄧布利多知道的更多一些,但她並沒有主動往上湊。
  誰知道老頭兒會讓她干什麼……她覺得自己還能再挺一挺。
  值得一提的是,自從上次新的交易達成後,斯內普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物盡其用」。
  這就導致姜靈沐幾乎每隔一天就得跑一趟他的地下辦公室,去用異火處理各種奇奇怪怪的魔藥材料。
  另外她還發現這位魔藥教授的臉色又一次恢復了蒼白灰黃的顏色,她甚至懷疑他根本不是在熬夜,而是在通宵。
  多麼可怕的執著和熱愛。
  好在她得到的東西也不少——
  首先,經她精心培植的薰衣草入藥效果非常好。
  斯普勞特教授曬干處理後照舊把草藥交給了斯內普,斯內普當著姜靈沐的面用薰衣草制作了安神劑和安眠劑。
  兩種藥劑的表現都非常驚艷。
  姜靈沐狠狠松了口氣,至少她照料的、自然長成的神奇草藥沒毛病。
  而她就是這些草藥的萬能「肥料」,大大縮減了草藥成熟的時間。
  在草藥種植方面,就算她不能強行催生,但依舊掌握著別人沒有的巨大優勢。
  斯內普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嘲諷過她開綜合性農場的目標。
  其次,每次干完斯內普吩咐的活兒之後,姜靈沐還能在他辦公室裡磨蹭一會兒。
  在斯內普的默許下,姜靈沐在這段寶貴的時間裡瘋狂蹭他儲備的蒸餾水來制作自己要賣的藥劑。
  她最早做好的四瓶疥瘡魔藥藥膏版已經賣了出去。
  一份材料能出4-5瓶液體藥劑,每瓶藥劑按照市價一般能賣到7-9銀西可。
  而材料成本為1加隆3西可(20西可)左右,也就是說一般的藥劑師做一鍋疥瘡藥劑能賺到8-25西可。
  姜靈沐的藥劑屬於新產品,量少效果好,更容易保存,不光能應對疥瘡,連燙傷燒傷等都能緊急應付一下,因此單瓶的收購價格高達1加隆8西可。
  一份材料能做兩瓶,也就是2加隆16西可,去掉原料成本,一鍋疥瘡藥劑姜靈沐淨賺1加隆13西可。
  姜靈沐從斯內普手裡拿到賬單和幾個加隆的時候,覺得自己能把疥瘡藥劑熬到海枯石爛。
  帶觸角的鼻涕蟲……多麼美妙的生物!
  對此,斯內普毫不留情地潑了她一盆冷水。
  「別高興得太早,每周只有10瓶的量,聖芒戈要的6瓶還算比較穩定,剩下供給藥劑商店的4瓶隨時會被取消。」
  姜靈沐依舊笑得眉眼彎彎。
  這麼算下來……光是疥瘡魔藥一周她就有17加隆11西可進賬。
  而疥瘡藥劑屬於基礎中的基礎,可以說是個巫師就會熬制。
  再加上其他種類,一周怎麼不得混個上百加隆?
  一個月就是400加隆,換算成華夏幣就是兩萬多塊,一年就是……
  姜靈沐腦子裡小算盤劈裡啪啦直響。
  「沒關系的教授,還有其他種類的藥劑,不是嗎?」
  姜靈沐說著,從納戒裡取出更多魔藥瓶——這些魔藥瓶都是價格最低廉的玻璃瓶,盡可能地壓縮了成本。
  「這些是樣品,也拜托您啦!」
  斯內普看著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臉色黑了下來。
  「我知道您肯定沒少費心力。」
  再是魔藥大師,藥劑商店和聖芒戈總是要做生意的,談到生意就少不了討價還價。
  說實話,疥瘡魔藥的定價就超出了她的預期,斯內普雖然嘴上不提,但他肯定沒少周旋。
  「您想要什麼?竹葉青酒?新鮮的水果蔬菜?或者有沒有想吃的華夏菜?」
  斯內普冷眼看著滿臉寫著諂媚的姜靈沐,額角的青筋跳得很歡快。
  「處理完那桶蠑螈,心髒、肝髒、眼睛、尾巴和四肢都分開放置,不能有任何損壞。」
  他冷聲吩咐道。
  「處理完之後用異火處理掉二分之一,貼好所有標簽。」
  姜靈沐:……
  她看了眼大桶,裡面的蠑螈和壁虎差不多大,一桶少說也有上千條。
  ……………
  萬聖節來臨之前,姜靈沐已經達成了周入100加隆的小目標。
  禮堂為了萬聖節前夜晚會已經裝點一新,能實時反映外面天空的天花板上至少盤旋著上千只活蝙蝠。
  海格的大南瓜終於派上了用場,它們被雕刻成一盞盞帶著鬼臉的南瓜燈,姜靈沐覺得它們更像是馬車車廂,她都能走進南瓜燈裡睡一覺。
  晚會當天,禮堂中燈火通明,故意做成恐怖造型的食物早早被端上了長桌,所有人都沉浸在過節熱鬧的氣氛裡。
  哪怕是姜靈沐這個不甚了解西方傳統的華夏人也有被節日氛圍感染到,解剖完500多只癩蛤蟆的疲憊被稍稍掃空了一點兒。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明天就是11月的第一天,距離聖誕節只有五十幾天了,而她的魔法還是一塌糊塗。
  哈哈,要被退學了呢。
  唯一看起來比姜靈沐還難受的就只有哈利和羅恩了。
  他們眼巴巴地看著裝飾一新的熱鬧禮堂。
  尤其是哈利,心裡無比後悔答應了沒頭尼克的忌辰晚會邀請。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赫敏板著臉說道。
  「你已經答應差點沒頭的尼克了。」
  於是7點鐘一過,三個人就和姜靈沐打了招呼,前往地下教室。
  姜靈沐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剛走進禮堂,就看到弗雷德和喬治在衝她用力招手。
  「快,十七,坐這兒,我們給你留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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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忌辰晚會
  姜靈沐走到雙胞胎中間坐下。
  「我們聽說了,他們三個要去參加忌辰晚會,」弗雷德笑嘻嘻地說著,一邊往姜靈沐的盤子裡放了個南瓜餅,「維奇說這一盤是低糖版,不那麼甜。」
  姜靈沐笑著道了聲謝,用叉子叉起撒著骷髏頭形狀糖霜的南瓜餅咬了一口。
  入口是濃郁香甜的南瓜味道,甜度剛剛好,吃起來一點兒都不膩。
  「你看起來不大高興,是因為他們玩兒沒有帶你?」
  喬治剛跟坐在他旁邊的安吉麗娜說完話,轉頭看向悶悶不樂的姜靈沐。
  「難道是過不慣我們的節日?其實很好玩的。」
  說著,弗雷德對著姜靈沐眨了眨眼睛。
  「當然,我指的不是禮堂裡這些,而是我們的保留節目。」
  姜靈沐很想尊重一下弗雷德和喬治策劃的保留節目,但是沒怎麼成功。
  她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強顏歡笑。
  「抱歉,我只是在擔心考試的事情。」
  「現在的我別說是在聖誕節前通過教授們的考試了,說不定明年你們就見不到我了。」
  姜靈沐說完,繼續攻克香甜可口的南瓜餅。
  弗雷德和喬治越過中間的她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沒什麼用的安慰他們已經倒了一籮筐了,想必姜靈沐也不怎麼期待這些。
  「十七。」
  一道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姜靈沐轉過頭,就看到一個圓臉男孩站在她身後,神色局促。
  「十七,你好。」
  「啊,嗨!納威,有什麼事嗎?」
  納威的臉漲紅了,但他還是對上了姜靈沐的眼睛。
  「我是說,額,你其實不用擔心……」
  他的聲音提高了些:「事實上我比你要差得多,我也用不好魔法,教授們也沒有讓我退學的意思。」
  「所以……」納威的臉在弗雷德和喬治的注視下越來越紅,姜靈沐不合時宜地聯想到了大蘋果,「所以你真的不用擔心什麼。」
  「除了斯內普教授,其他教授還是很好的。」
  姜靈沐專注地盯著他看了幾秒。
  「我想我們的情況不太一樣,納威……」
  納威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紅暈迅速地退了下去。
  「哦,當然,十七你和我當然不一樣……我太笨了……」
  他說不下去了,覺得周圍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姜靈沐立刻反應了過來,眼疾手快一把薅住納威的手腕。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納威。」
  「我雖然用不好魔法,但是我能感覺魔力波動,納威,你身上的魔力波動很強大。」
  納威看著她,眼神有點呆滯,顯然沒聽懂姜靈沐的話。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的魔力真的很強大,和哈利他們相比毫不遜色。」
  姜靈沐笑了笑,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見底。
  「你只是有一點點緊張而已,我說我們不一樣,意思是我的問題比你嚴重得多。」
  納威又開始手足無措了。
  「看吧,你唯一的問題就是太容易緊張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寬慰。」
  「對了!」
  姜靈沐從納戒裡取出一張符箓,眨眼間就疊成了三角形,裝進了一個小紅布口袋。
  弗雷德和喬治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弗雷德:「這不是救下羅恩的……」
  喬治:「華夏符咒?」
  「不,是另外一種,功能不一樣。」
  姜靈沐說著,把小紅布袋塞進納威的手裡。
  「我,我不能……」
  「收下吧納威,貼身戴著,它能緩解你的緊張,讓你平靜下來。」
  「你很強,你只是欠缺一點兒平常心。」
  納威張了張嘴,他捏緊了手裡的小口袋,覺得一股舒爽的涼意從手心一直傳遞到胸口,讓他怦怦亂跳的心髒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他用力地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姜靈沐的眼神都帶著震驚。
  弗雷德緊緊盯著納威的手,眼神灼熱。
  「怎麼樣,納威?什麼感覺?這個真的有那麼神奇嗎?」
  納威點點頭:「我好像,好像真的不那麼緊張了……」
  「謝謝你,十七,謝謝!」
  姜靈沐微微一笑。
  「不用謝,納威,不過這東西只能起一個輔助作用,最重要的還是你。」
  納威一臉雀躍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斐尼甘好奇的詢問聲中迫不及待地將小口袋掛到脖子上,藏進衣領裡。
  姜靈沐把目光從納威身上收回來,一轉頭就對上了喬治幽怨的眼神,再轉頭——好吧,也差不多,另一邊是弗雷德幽怨的眼神。
  「十七,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弗雷德煞有介事地搖頭嘆氣。
  喬治的手臂直接從姜靈沐的腦袋頂上伸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弗雷德的頭。
  「哦,弗雷德,別難過,我想我們也會有的,你說是不是,十七?」
  姜靈沐心情好了一點,她把最後一口南瓜餅塞進嘴裡,又夾了一些全熟的牛排和烤得恰到好處的面包。
  「沒有哦,你們不需要。」
  「我覺得我們需要,要知道,在城堡裡夜游是很危險的……」
  「或許我們也像哈利一樣需要一些好運。」
  「十七……」
  「難道我們之前的友誼是假的嗎?」
  「……」
  姜靈沐絲毫沒有被兩邊的環繞式碎碎念影響到,眼觀鼻鼻觀心,吃得那叫一個認真。
  小精靈們真的有在好好照顧她的口味,現在她偶爾也能吃一吃長桌上的餐食了。
  「不,你們真的不需要,相信我。」
  想了想,姜靈沐又補充了一句。
  「等你們真需要的時候,我會給你們的。」
  一頓飯就在笑鬧裡結束。
  比起吃好喝好玩兒好的姜靈沐,前去參加亡靈晚會的三小只就很慘了。
  ……………
  羅恩和赫敏追著一路飛奔的哈利從地下教室直到三樓空走廊。
  哈利終於停了下來——走廊裡安靜極了,不知哪裡來的滴水聲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滴都像錘子似的砸在他們心上。
  他們在一段牆上發現了兩行字。
  哈利:「密室被打開了。」
  赫敏心髒一緊,她讀出了第二行字跡:「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有個黑乎乎、瘦巴巴的影子吊在火把下面,三人對視了一眼,緊挨在一起慢慢靠近,地上的一大攤水冷冰冰地浸透了他們的鞋襪。
  「哦——!」
  哈利突然捂住胸口,痛得悶哼了一聲。
  羅恩和赫敏都被他嚇了一大跳:「怎麼了?!」
  「是十七的符咒,它燙了我一下!」
  赫敏最先反應過來——她一邊一個把哈利和羅恩抓住,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兩個人往反方向使勁兒拽。
  「赫敏!」羅恩差點滑倒在水裡,「你這是干什麼?!」
  「閉嘴!」赫敏壓低了聲音,「先躲起來再說!」
  她用力把兩個男生拽進了走廊另一端的空教室。
  就在教室門關上的瞬間,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學生們的交談聲從走廊兩端驟然響了起來。


第67章 躲了,但沒全躲
  空教室裡,羅恩和哈利面面相覷。
  赫敏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他們兩個覺得她完全沒有這麼做的必要,因為走廊上的聲音又大又響。
  赫敏猛地回過頭來,棕色的眼瞳在黑暗裡爆發出光彩。
  「你們還不明白嗎?羅恩,想想靈沐的符咒救你的場景,還有哈利,想想她把它送給你的時候說過的話!」
  哈利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十七說,我需要一點好運……」
  羅恩睜大了眼睛:「哈利,你快看看符咒怎麼樣了!」
  哈利手忙腳亂地將小紅布袋從襯衫的衣領裡拽出來,打開。
  赫敏:「熒光閃爍!」
  在白色的光芒下,他們分明看到符咒上復雜的紅色線條變淡了很多。
  赫敏收起了魔杖。
  「這就很明顯了是不是?靈沐的符咒在提醒你,再靠近會變得不幸!」
  「現在,我們悄悄混到人群裡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最好裝作我們剛離開亡靈晚會的樣子!」
  哈利和羅恩連連點頭。
  外面吵鬧極了,赫敏悄悄把空教室的門打開一條縫隙,三個人悄無聲息地綴到了一大群學生後面。
  他們剛混進人群,原本吵鬧的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而後他們就聽到了費爾奇的聲音,他們從來沒聽過費爾奇發出那種咆哮裡夾雜著哽咽的聲音。
  「洛麗絲夫人!她怎麼了?」
  「你們——是你們殺了我的貓!快說——!你們誰殺了她?!」
  三人交換了下眼神,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了震驚和後怕。
  ——那個被掛在標語下面的黑影,居然是死掉的洛麗絲夫人?!
  ——幸虧姜靈沐的符咒有效,赫敏反應夠快,不然……
  三個人誰都沒辦法想像自己被堵在走廊中間的場景——那絕對是地獄。
  走廊另一端很快傳來幾道清晰的腳步聲。
  「費爾奇。」
  是鄧布利多。
  三個人拼命把自己往前擠,這引來了不少學生的不滿,但他們還是艱難地擠到了最前面。
  並且在對面人群的前排看到了姜靈沐、弗雷德和喬治。
  姜靈沐原本眉頭緊皺地看著洛麗絲夫人,她察覺到了幾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轉頭看過去,正好和赫敏他們對上了視線。
  哈利感覺到姜靈沐的眼神在自己胸.前停頓了一下。
  鄧布利多已經將洛麗絲夫人從火把架上取了下來,他把貓捧到自己眼前仔細看著,歪曲的鼻子尖幾乎快要埋進貓毛裡——
  他抬起頭,看著費爾奇。
  「洛麗絲夫人沒有死,你先冷靜一下,費爾奇。」
  然後他環顧四周的學生,大聲詢問。
  「是誰第一個看到的?!站出來,我有話要問!」
  哈利下意識地抬起腳步,他張了張嘴,卻看到姜靈沐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腳步落下來——然而已經晚了,他不自然的舉動已經被趕來的斯內普全看在眼裡。
  「我想,」斯內普圓滑地開口,「波特先生似乎有話要說。」
  哈利抬起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天真無辜一點……但鄧布利多的視線很快轉了過來,他發現自己很難對鄧布利多說謊。
  或許他提供一點信息,就能幫助鄧布利多?
  但是十七提醒他不要說話……
  哈利腦子裡兩種念頭在交戰——
  姜靈沐在一邊猛翻白眼。
  她剛剛分明感覺到了斯內普和鄧布利多身上的魔力古怪地波動了一下,他們的魔力似乎聚集到了腦袋……或者說眼睛的部位。
  哈利的猶豫沒什麼用,他的想法在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眼裡幾乎可以說一覽無余。
  忽然,姜靈沐看到斯內普移開了盯著哈利的視線,他轉過頭瞪了她一眼。
  姜靈沐:???
  不是,關她什麼事啊?
  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斯內普應該是通過哈利「看到」或者「知道」了她給哈利的提醒。
  一次是符箓,一次是剛才搖頭。
  行,可以,她知道了,這一劫哈利注定躲不過去,她不管了!
  不過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這種魔法到底是什麼?具體作用是怎麼樣的?
  是「讀心」?還是讀取記憶?
  姜靈沐好奇得抓心撓肝。
  鄧布利多開口:「波特先生?」
  十七的提醒最終戰勝了對鄧布利多的愧疚,哈利剛准備開口否認,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再次冷冰冰地響了起來。
  「在你開口說謊之前,波特,你最好解釋一下你們三個為什麼沒參加萬聖節的晚會。」
  「以及,為什麼明明沒參加晚會,還會和離開禮堂的學生們混在一起……」
  「我看到你們從後面擠過來,」斯內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低頭看了眼三小只的鞋子,像一條巨蛇盯上了踩入陷阱的獵物,「為什麼你們的鞋子是濕的?」
  哇——
  姜靈沐在心底小小地驚嘆了一聲。
  以前只是聽羅恩和哈利嘴裡抱怨,現在終於看到了「被討厭」的真實現場版,刺激。
  這位魔藥教授是真的很討厭哈利,不摻任何水分的那種。
  哈利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說什麼,鄧布利多再次開口。
  「跟我來,我們需要一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當然,還有你們三個。」
  麥格教授說了幾句級長帶各自學院的學生回宿舍的話,這才和斯內普一起跟了上去。
  姜靈沐聽到珀西在指揮格蘭芬多的學生——學生們的說話聲再次響了起來,大家對牆上的字跡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突然,有道聲音蓋過了級長們的指揮聲。
  「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是德拉科·馬爾福。
  他站到了人群的最前面,淺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姜靈沐。
  「來自遠東的麻瓜種,我真心希望……」
  姜靈沐挑了挑眉毛,然後對著他露出一個包容大度的笑容,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你是顧客,顧客就是梅林,你說什麼都對~」
  馬爾福瞬間炸毛:「你這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喬治和弗雷德從後面狠狠撞了他一下。
  他們兩個又高又結實,輕輕松松就把馬爾福撞得腳下不穩,跌坐進地上的一大攤積水裡。
  弗雷德:「好啦好啦,怎麼能不聽級長的話呢,十七?」
  喬治:「我們該跟著珀西級長回塔樓了,是不是?」


第68章 啞炮
  一回到塔樓,格蘭芬多們就炸鍋了——
  走廊牆上的字跡是什麼意思,洛麗絲夫人到底死了還是沒死……
  大家都默契地守在公共休息室,等著哈利他們回來好獲取一手消息。
  但他們遲遲沒有回來,不少學生逐漸失去了耐心。
  姜靈沐從寢室裡把香爐取出來,暗戳戳地擺弄著安神香。
  距離宵禁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一股昏沉的、幾乎抵擋不住的睡意襲擊了公共休息室。
  弗雷德和喬治最誇張,他們兩個距離姜靈沐最近,差點勾肩搭背地睡在前往男生寢室的樓梯上。
  納威和李·喬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們弄回寢室,很快,公共休息室就只剩下姜靈沐一個人了。
  房間外傳來畫像挪開的摩擦聲,三人走進休息室。
  「哦,靈沐!」
  赫敏神色疲憊,她一進門就直奔姜靈沐身邊,坐下,毛茸茸的腦袋擱在姜靈沐肩膀上。
  靈沐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只有你一個人?」
  哈利在回來的路上還惴惴的,生怕回來要面對無數人的質疑和盤問,沒想到休息室裡這麼安靜,只有姜靈沐在等他們回來。
  「我聞到了安神香的味道,靈沐,你是不是用安神香把他們哄走了?」
  姜靈沐點了點頭,在這方面,她不想赫敏察覺太多。
  畢竟她偷偷溜出寢室的時候也是用這招來對付赫敏的。
  「你們還沒吃晚飯吧?我去找維奇要了點吃的。」
  說著,姜靈沐從納戒裡拿出了一盤南瓜餅,一壺南瓜汁,幾份肉排、面包和燉菜。
  羅恩歡呼一聲:「救命了!謝謝你,十七,我現在餓得要死。」
  羅恩直奔食物,赫敏也餓壞了,開始吃東西。
  只有哈利顯得憂心忡忡,拿著一塊南瓜餅食不知味地慢慢啃著。
  姜靈沐等他們安安生生地吃完了,這才詢問他們都發生了什麼。
  於是她聽到了費爾奇的快速念咒指導課程、斯內普的逼問和誣陷、以及被石化的洛麗絲夫人。
  姜靈沐選了個最關心的話題問:「所以……洛麗絲夫人是被石化了?石化咒?」
  赫敏搖了搖頭。
  「不,不是石化咒,我會用石化咒,石化咒是有時效的,時間一到石化狀態就會解除。」
  「但是洛麗絲夫人好像是被永久石化了……我聽到鄧布利多說,只能用曼德拉草根熬成的魔藥才能救它。」
  赫敏嘆了口氣。
  「我們的草藥課一直在學怎麼照料曼德拉草,溫室裡種了很多,相信它很快就會得到救治的。」
  羅恩美滋滋地抱著一杯南瓜汁溜縫。
  「我倒希望它多石化一會兒,這可比它到處配合費爾奇抓學生的時候可愛多了。」
  「羅恩!!!」
  羅恩立刻投降:「好了好了,赫敏,我就是這麼一說……」
  赫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一陣沉默之後,三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哈利身上。
  姜靈沐也很好奇,那個別人聽不到的聲音究竟是什麼。
  「我是不是該告訴鄧布利多?我覺得這件事可能挺重要……」
  哈利皺著眉頭,他看了看姜靈沐,又看了看赫敏。
  「但是,我說的是實話,你們相信我,對嗎?」
  他想到十七也一直在勸他不要說不要動。
  「十七,你知道點什麼嗎?你一直在暗示我不要說話……」
  姜靈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對魔法界的了解還不夠,不知道你說的聲音、石化、啞炮是什麼,我只是明白一個道理。」
  「不要把自己卷進麻煩——尤其是周圍有太多人圍觀的時候。」
  「我不是叫你說謊,哈利,有些事你可以單獨和你信任的教授說。」
  「你會發現,你很難統一所有人的想法,你不能預料或者控制他們會怎麼想……傳言是很可怕的東西。」
  哈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赫敏看向姜靈沐的眼睛都快要發光了。
  羅恩和哈利又討論了一會兒,最終也沒推論出「密室」到底是什麼,反倒是「啞炮」這個詞狠狠戳到了羅恩的笑點。
  姜靈沐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怪不得費爾奇從來不用魔法清潔那些他深惡痛絕的爛攤子……
  但她沒有被羅恩幸災樂禍的語氣干擾到,只是看著哈利若有所思。
  「哈利,你聽到的那個聲音,那是一種什麼聲音?」
  哈利疑惑地眨了眨眼,皺眉想了一下。
  「就是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它好像在牆體裡移動,就跟幽靈似的。」
  「我的意思是,只有它們能在牆裡游走,不是嗎?」
  「那它具體都說了些什麼呢?」
  哈利想到那些可怕的自言自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它說,要殺人,餓了好久,還說要撕裂什麼東西……」
  羅恩和赫敏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神都有些驚疑不定。
  「十七,你說這個聲音會不會和今晚的事情有什麼關聯?」
  姜靈沐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不過教授們應該會查下去的,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鐘樓響起了鐘聲。
  姜靈沐:「十二點了,你們今天累壞了,該去睡覺了。」
  兩個男生點點頭,從扶手椅上站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姜靈沐的提醒,他們緊繃的肩膀一松,上湧的疲憊感讓他們幾乎睜不開眼睛。
  赫敏也差不多,但她還有點理智。
  「靈沐,你不睡嗎?」
  姜靈沐點了點旁邊扶手椅上的書籍。
  「我還不困,我看完最後幾頁就去睡……快去休息吧,我在你床頭放了杯安神茶,記得喝。」
  赫敏彎腰輕輕擁抱了她一下,這才打著哈欠消失在螺旋樓梯上。
  姜靈沐沒有繼續翻書。
  休息室裡的壁爐裡木柴變成了通紅的木炭,明亮的火焰消失了,但姜靈沐並沒有往裡面添柴的意思。
  她一整晚都沒看到金妮。


第69章 蹲到金妮
  姜靈沐一直在壁爐前坐到了凌晨一點,休息室外終於有了點動靜。
  輕輕的腳步聲,衣料摩擦發出的悉悉索索的響聲——緊接著,胖夫人畫像移開了,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金妮神情恍惚,原本鮮艷的紅發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將她的臉色襯得蒼白如紙。
  她甚至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坐在壁爐邊上顯眼位置的姜靈沐,直到姜靈沐出聲提醒。
  「金妮,你今天到哪裡去了,怎麼才回來?」
  金妮被嚇了一大跳,她差點驚叫出聲,看向姜靈沐的眼神帶著驚懼。
  「我,我……我沒有去哪兒,我只是回來晚了……」
  「十七,你……」
  姜靈沐眯了眯眼睛,她在金妮的袖口看到了一抹紅色——好在不是血跡,更像是顏料。
  不幸的是,這種顏料她剛在走廊上見過。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過來。」
  姜靈沐伸手去拽金妮的胳膊,但金妮躲避的動作太大,這讓她整個人都摔進了扶手椅。
  「我不過去……十七,求你了,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好嗎?」
  金妮雙肩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下來。
  而姜靈沐堪稱鐵石心腸——
  在玄門的一年多時間她不知道給多少老老少少的玄術師兜過底擦過屁.股,金妮的表現太明顯了。
  分明就是孩子作禍之後又不敢告訴家長的樣子。
  「我是擔心你,相信我,跟我過來,好嗎?」
  姜靈沐盡量放軟了聲音,她的手試探性地搭在金妮的肩膀上,觸手的涼意讓她心裡一凜。
  金妮現在的狀態不好,很不好。
  她在金妮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走吧,我們小點聲,不要吵到其他人。」
  金妮像是鎮定了不少,被十七拍撫過後,她只感覺身上一輕,徹骨的冷意都緩解不少,她終於不再發抖了。
  「……好。」
  姜靈沐直接把金妮帶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坐吧。」
  姜靈沐把金妮按到了蒲團上,隨手一點,掛在教室各個位置的燈籠亮起,淺黃的燭火給空蕩蕩的教室帶來一絲暖意。
  她往小泥爐裡扔了道符箓,提梁壺裡的水很快滾開。
  很快,一杯熱騰騰的安神茶就出現在了金妮手裡。
  「喝一點,能讓你稍微平靜下來。」
  姜靈沐不再說什麼,自顧自煮茶斟茶。
  龍井清新的香氣飄散在空氣裡,她感覺到金妮的呼吸節奏一點點完全平穩了下來。
  金妮慢慢地吹著茶水,一口口抿下去,感覺身體從裡到外暖和了起來。
  「十七……你會告訴他們嗎?我好像做了錯事,但是……」
  「你別害怕,我答應你幫你保密,如果你想說點什麼,或者想要求助,可以相信我、告訴我。」
  姜靈沐放下茶盞。
  「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我相信不管你做了什麼,都不是出於本心。」
  金妮閉了閉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抽噎,淚水再次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
  姜靈沐繼續加碼——
  「你知道嗎?你體內的生氣……也就是生命,正在以一種不太正常的速度消耗,你是不是接觸過什麼……」
  姜靈沐斟酌了下用詞:「特別邪惡的幽靈之類的?」
  或許就是哈利從牆裡聽到的聲音,有一只惡鬼在城堡裡游蕩……
  也不對,如果真有什麼惡鬼,肯定躲不過她的探查,她的千紙鶴不說遍布整個霍格沃茨,也覆蓋了一大部分。
  「你相信我嗎?」
  金妮猛地點點頭:「我相信你,十七,我知道你一直都很關心我……但是……」
  「不,我不能說,他不讓我說……」
  她又惶惑起來,姜靈沐看到一股濃郁的黑氣漫上了她的額頭。
  姜靈沐身體前傾,伸出手指直接點向金妮的眉心。
  籠罩在金妮眉心上的黑氣掙扎了一下,不甘不願地消散了,金妮精神一震。
  姜靈沐眉頭緊皺——這「鬼」的實力還挺強。
  也有可能是外國鬼不大吃她這一套,好在已經驅散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是切斷金妮和「鬼」之間的聯系。
  可憐孩子,照這個速度,距離被吸干小命也沒幾個月了。
  「想起什麼了嗎?」
  金妮手指一松,手裡的茶杯往下墜.落,姜靈沐甩出一道靈力,托住茶杯穩穩地放在了桌上。
  「我,我好像做了很多很可怕的事情……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我做的……」
  「湯姆控制了我,他讓我去做一件事情,我答應了,然後我就不太能記得了……」
  姜靈沐的聲音依舊平穩:「你現在還記得什麼?」
  「我記得,我好像去了一個很大的房間……有什麼東西跑了出來……我還記得我好像在牆上抹了顏料……貓,對了!洛麗絲夫人!」
  金妮把臉埋在手心裡。
  「我不記得是不是我殺了洛麗絲夫人……」
  「它沒有死,鄧布利多已經確認過了,它被石化了,等曼德拉草成熟就能熬制一種魔藥把它救回來。」
  姜靈沐坐到金妮身邊,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而且我不認為這是你做的。」
  說實話,就算是被控制,就算金妮的魔法天賦很強,現在的她也用不出什麼永久石化咒。
  也就是說動手的另有他人。
  「真,真的嗎?十七,你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到底是什麼控制了你?」
  「是,是一本日記,是湯姆·裡德爾的日記。」
  「我不知道是怎麼得到它的,它就夾在我的舊書裡,開學兩周的時候,我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墨水倒在了日記本上,被它吸收了。」
  「然後它開始浮現字跡,湯姆開始跟我說話,湯姆他很……」
  金妮想了想,才斟酌出了一個形容詞。
  「他很溫柔,很貼心,慢慢地,我開始和他說點心裡話……」
  「他說他曾經也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他很優秀,還指點了我很多學習上的問題……他說日記本是我們的秘密。」
  「就在剛才,我還在擔心萬一說出了秘密他會不會生氣,可是……」
  直到姜靈沐在她額頭上用力點了一下,她才驚覺自己做了多麼可怕的事。
  「十七,如果教授們知道了,我會不會被開除?我該怎麼辦?我不想再對珀西他們撒謊了……」
  姜靈沐幾乎可以確認,那本日記就是「惡鬼」的藏身之所。
  「這不是你的錯,你被利用,被迷惑了,金妮。」
  「我現在和你說,但你不要害怕,我可以幫你,我發現你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消耗,那本湯姆的日記有很大問題。」
  「你把日記給我,最起碼先把你和它之間的聯系切斷,不然你會死的。」
  金妮的抽噎聲戛然而止。


第70章 湯姆·裡德爾
  半個小時後,姜靈沐帶著金妮再次返回小基地。
  金妮的精神狀態很不好,好在她的室友們都睡得很沉,沒有被她手忙腳亂的翻找驚醒。
  現在那本日記就拿在姜靈沐手上,她翻著日記裡面空白的紙頁,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看來這頭「惡鬼」很會隱藏。
  金妮小心翼翼地看著姜靈沐,既擔心自己會被日記害死這件事,又怕姜靈沐被湯姆傷害。
  「我看不出異常的地方,只能從你身上下手了,單方面切斷你和它的聯系,但我不能保證你被消耗的那些生命力全部回來……只能試試。」
  金妮連連點頭:「十七,我相信你。」
  姜靈沐要了金妮的出生日期和時間,推出她的生辰八字,沾著朱砂和金妮的指尖血寫在一張紙條上面。
  拿起紙條,姜靈沐手指翻飛,很快就把紙張疊成了一個小人的形狀。
  「保險起見,再給我一根你的頭發。」
  金妮對自己是一點都不手軟,一下子給姜靈沐薅了五六根下來,疼得抽了口冷氣。
  姜靈沐把金妮的長發纏繞在了紙人身上,金妮只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上跑了出去,似乎是轉移到了小紙人的身上。
  「什麼感覺?」
  姜靈沐還是第一次給外國人「做法」,心裡多少有些沒底。
  好在魔法也屬於神秘力量,金妮的感知也比普通人要敏銳,她能收到很直接的反饋。
  「很奇怪的感覺,感覺十七你手裡的紙人就是……我?」
  姜靈沐挑了挑眉,露出一抹笑意:「看來奏效了。」
  「這是華夏的一種玄術,可以簡單地理解為,紙人是你的替身。」
  「替身?」
  「對,可以替你承受傷害,或者也可以通過傷害紙人來傷害你。」
  「所以以後不要隨便把血液和頭發給別人。」
  金妮似懂非懂地點頭。
  「我可以斬斷你和日記的聯系,但日記裡的東西不簡單,我怕它會進行反撲,或者反噬……通過替身更保險一些。」
  說著,姜靈沐把日記和紙人放在了一起。
  她沒有燃香或者用符,香和符其實是玄術師向地府借力的手段,但這是外國鬼,華夏的地府怕是管不到它頭上。
  捏了幾個手訣,靈力灌入眼睛,姜靈沐再睜開眼睛,果然在紙人和日記之間看到了一條明顯的、黑紅色的連線。
  姜靈沐干脆利落,一個手刀劈了下去,連線應聲而斷,一股黑氣從日記裡湧出,很快將紙人淹沒。
  金妮只看到了紙人無火自燃,有什麼東西正快速地湧進她身體裡……
  蒼白的臉頰恢復了血色,冰冷的手腳傳來暖意,好像全身的血管終於再次開始積極工作了似的,身體裡那種難以形容的沉重和滯澀感徹底消失不見了。
  她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姜靈沐已經掐住了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
  金妮呆呆地把另一只手遞給姜靈沐,姜靈沐搭上三指捏住了她的寸關尺。
  「可以了,比我預計中要好一些。」
  看來這東西的限制還蠻大……
  除非把人徹底吸干致死,中途打斷居然還能把生機全都還回來——這可比某些華夏的厲.鬼要人性化多了。
  「這幾天好好休息,不要熬夜,多曬曬太陽……」
  姜靈沐像個老中醫似的熟練地叮囑,提到太陽,她頓了一下。
  行吧,英國的天氣,呵。
  「emmm……曬不到太陽的話,坐在壁爐邊多烤烤火也行,總之盡量不要去陰冷陰暗的地方,也不要靠近城堡裡的任何幽靈。」
  就算生機已經全還回來了,也還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得好好調養一下。
  「記住了嗎?」
  金妮乖乖點了點頭:「我都記住了,十七,謝謝你,真的。」
  她低頭看了桌子上的日記本一眼,眼神裡帶著抵觸和恐懼。
  脫離控制和蠱惑之後,她再也不覺得這裡面的「湯姆」溫柔和善了。
  「這個東西怎麼辦呢?我現在感覺……這裡面好像有很厲害的黑魔法。」
  姜靈沐倒是挺感興趣的。
  「不介意的話就把它留給我吧,我想研究一下。」
  金妮還要說些什麼,但看著桌子上那一點點紙灰,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余。
  「放心吧,我不會被影響,你會看著我的,對不對?」
  「萬一你發現我有什麼不對勁,就去找教授們求助,這次不要想著自己解決了,教授們遠比你想像的靠得住。」
  當然,洛哈特除外。
  「很晚了,回去睡吧。」
  姜靈沐把金妮送回格蘭芬多塔樓,看著她進了寢室,再度返回空教室。
  很好,小孩兒哄回去了,讓她瞅瞅到底怎麼個事兒。
  姜靈沐重新坐在桌子旁,仔細打量著日記本。
  日記小小的、薄薄的一本,黑色的封皮破破爛爛。
  姜靈沐翻開日記本,在第一頁上,只能認出一個用模糊不清的墨水寫的名字和日期:湯姆·裡德爾,1943年。
  49年前?
  巫師的平均壽命比普通人要長很多,但也沒那麼誇張,49年……
  這啥湯姆還活著嗎?這本日記能和人交流,難道是用了類似會動的照片、畫像的魔法?
  反正用玄術師的手段,她確實看不出這本日記有什麼明顯的破綻——看金妮的反應,這本日記應該有迷惑人心智的魔法,但她感覺不太到。
  不然直接用異火燒燒看?
  姜靈沐壓下了蠢蠢欲動的破壞念頭,繼續往下翻看,之後就全是空白陳舊的紙頁了。
  她拿出羽毛筆和墨水,試探性地在日記上寫道:【你好。】
  果然,紙上的墨跡很快消失,被紙頁完全吸收。
  新的字跡浮現出來。
  【你好,我是湯姆·裡德爾。】
  【也許我有這個榮幸得知你的名字?美麗的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姜靈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是,金妮就是被這玩意兒迷住的?這和洛哈特有什麼區別?!
  她提起筆,面無表情地寫道:【你高興得太早了。】
  字跡消失後,紙上空白了很長一段時間。
  【……好吧,美麗的小姐,請問你是怎麼得到我的呢?】
  姜靈沐:【很簡單,我救了你要害的人,作為答謝,她把你送給了我。】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准確來說不是『送給』我,更像是在丟垃圾。】
  【懂嗎?】
  又是一段漫長的空白。
  姜靈沐沒了周旋的耐心。
  【你讓金妮做了些什麼?為什麼讓她這麼做?你有什麼目的?】
  【不說撕了你哦。】
  字跡一點點消失,日記本卻再也沒有回復了。
  姜靈沐興致缺缺地把它丟進納戒裡。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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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密室再次開啟
  萬聖節之後的一個星期姜靈沐只有一種感覺——閑得難受。
  所有人都在議論萬聖節晚上洛麗絲夫人「被殺」事件。
  費爾奇經常在三樓的女盥洗室旁邊走來走去,或者干脆搬個椅子坐上半天,固執地認為罪魁禍首還會露面。
  當然,他有時也會離開一會兒,但不是去休息。
  他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躲在走廊裡,然後冷不丁地跳出來對路過的學生們發難,絞盡腦汁地想把學生關進禁閉室。
  除了姜靈沐之外,幾乎所有學生都在短短一周內被他吼過至少兩次。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金妮的狀態一天比一天正常。
  她又變得和之前一樣開朗了,即便在面對哈利的時候也很少會再一驚一乍,只是仍舊會明顯的臉紅。
  事實上比起哈利,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姜靈沐的身上——共同的秘密總是能迅速拉近兩個人的關系。
  韋斯萊家幾兄弟對金妮的「好轉」高興不已,喬治和弗雷德開始對金妮開「是不是迷戀上了十七」的新玩笑。
  金妮通常回他們以白眼,然後繼續抓緊一切時機黏在姜靈沐身邊……
  這很容易,因為她們同班,課程表和家庭作業都是一樣的。
  姜靈沐很清楚,金妮是把之前她說過的話聽到了心裡,所以才會格外關注她。
  她只要有一點兒不對勁,恐怕金妮就算冒著「被開除」的風險,也會找教授們求助。
  斯內普似乎也在為萬聖節那天發生的事而忙碌,或者他已經沒了折騰她、利用她的異火研究新藥劑的興趣,總之一直沒有再「宣召」她去干雜活兒。
  就連一周一節的魔藥課上他都無視了她偷偷把剩余藥劑藏起來的小動作。
  他照舊嚴厲地上課、千方百計地給格蘭芬多扣分,下了課就腳步匆匆地離開。
  姜靈沐期間主動去過他的辦公室上交每周的藥劑,辦公室裡沒人,她只看到了一張簡短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下一周的藥膏的需求量——疥瘡藥膏10份,安眠藥丸10份,返青藥粉20份。
  看來下周也有110多金加隆進賬~
  姜靈沐閱讀完紙條上的內容後,嘴角還沒來得及完全咧開,就被一股力量推出了地下辦公室。
  行吧,能賺到錢就行。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赫敏最近像是長在了圖書館裡,連吃飯都急匆匆的,與之相對的是她們寢室裡來自圖書館的借閱書籍不斷增多。
  連姜靈沐都有點佩服赫敏讀書的效率。
  赫敏不光自己讀,還給姜靈沐列了一長串書單,都是一些有關魔法研究和魔法釋義等深奧難懂的書籍。
  哈利和羅恩還是照舊——雖然他們也很掛心洛麗絲夫人遇襲事件,但他們並沒有多少余力,畢竟除此之外還有誘人的魁地奇和難搞的家庭作業。
  姜靈沐無聊之余,又想起了湯姆·裡德爾的日記。
  萬聖節後第一個周二的深夜,她在秘密基地裡做完了下周要賣出的魔藥,把日記從納戒裡拿了出來。
  翻開空白的紙頁,在上面寫道——【在嗎?】
  字跡消失,湯姆回復了她。
  【我一直都在,請問有什麼事?】
  姜靈沐:【好好說話。】
  湯姆·裡德爾:【……好的,脾氣暴躁的小姐。】
  姜靈沐無視掉那個有點肉麻的稱呼,開門見山。
  【我想我給了你足夠的時間去考慮。】
  其實是她忘了。
  【你到底控制金妮做了些什麼?是你襲擊了洛麗絲夫人?】
  日記沉寂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湧出大段大段的文字——這種感覺很怪異,就好像是有人正急切地跟她說話,但她卻看不到這人的實體。
  【我承認,我控制了她,但我只是一段被封存起來的記憶——還是我在霍格沃茨讀5年級時那一年的記憶,你覺得一段16歲巫師的記憶能做什麼?】
  【我不可能襲擊洛麗絲夫人,也不具備控制金妮去襲擊洛麗絲夫人的力量!】
  【我只是控制她到出事的地方寫下了一段話,我是在對學校的所有人示警!】
  【時隔這麼多年,學校裡再次發生了可怕的事件……而知道真相的只有我和鄧布利多教授!】
  姜靈沐不等這些字跡消失,就急急忙忙地寫字詢問。
  【到底是什麼可怕的事件?你只能示警嗎?就不能阻止它嗎?】
  日記這次浮現的字句很簡短:【密室被再次打開了。】
  【很抱歉,我沒辦法阻止這件事的發生,罪人還在這所學校裡,而我只是一段記憶,並沒有行動能力。】
  姜靈沐:【罪人是誰?】
  【你是49年前的記憶,能在學校裡待49年的人……難道是哪一位教授?你為什麼會知道罪人還在學校?你還能通過其他渠道從外界獲取信息?】
  日記慢慢浮現出字跡。
  【我不能,我只能和人通過寫字交流,金妮很信任我,她和我說了很多,自然也包括現在學校裡都有什麼人……】
  【罪人不是教授,但也差不多。】
  【我知道你並不完全相信我,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直接帶你去看。】
  姜靈沐眯起眼睛——看?怎麼看?
  但她還是寫下了:【可以】。
  日記自動翻開到某一頁,姜靈沐看了眼日期——六月中旬。
  隨後日記的紙頁發生了變化,像是有一滴水落在了湖面上,姜靈沐甚至能看到它正在泛起漣漪。
  慢慢的,漣漪變成了會活動的畫面。
  姜靈沐湊過去仔細查看,日記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姜靈沐微微皺眉,釋放出靈力穩住自己的身形。
  她提起羽毛筆,在畫面外的空白紙張上寫下:
  【怎麼回事?你想做什麼?!】
  日記又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寫道:【好吧,這樣看就好。】
  畫面裡出現了一個牆上掛著許多人物肖像的圓房間,畫像裡的人看起來都不大年輕了,他們靠在椅子裡睡覺,時不時發出淺淺的呼嚕聲。
  姜靈沐一眼就認了出來,這裡是鄧布利多的校長辦公室。
  但畫面裡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並不是鄧布利多,而是另一名巫師。
  他看起來年紀很大了,皮膚干癟,布滿皺紋,正低頭讀著一封信件。
  姜靈沐注意到了光線在房間裡的變化,好像是傍晚。
  禿頭巫師收起信件,皺著眉頭,滿臉愁緒。
  姜靈沐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是湯姆·裡德爾所知道的那個霍格沃茨,畫面裡的禿頭巫師應該是49年前霍格沃茨的校長。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很有禮貌的敲門聲。
  「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十五、六歲的男生。
  「教授。」
  他說著,摘下巫師帽,姜靈沐眼尖地看到了他胸口上的銀質徽章——蛇的圖騰,帶著一個大大的「P」,他是斯萊特林的級長。
  他就是湯姆·裡德爾?
  姜靈沐的視線劃過他烏黑發亮的短發和過於俊秀的臉。


第72章 「罪人」
  姜靈沐看著畫面裡長相俊秀的男孩兒,提筆在紙上書寫。
  【這是你?湯姆·裡德爾本人?】
  日記:【是的。】
  姜靈沐頓了頓:【嘖嘖,你長得還行。】
  這五官,比隔壁赫奇帕奇的那位顯眼的塞德裡克還要好看。
  日記很有禮貌:【承蒙誇獎,可愛的小姐。】
  姜靈沐臉上剛浮現的一絲笑容瞬間消失,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畫面上。
  她聽到裡德爾稱呼老巫師為「迪佩特教授」,他們在低聲交談,似乎是在決定裡德爾暑假期間的去向問題。
  迪佩特校長一開始讀的信件正是出自裡德爾之手,他請求校長准許他在霍格沃茨度過暑假,而不是回到那個麻瓜孤兒院。
  姜靈沐注意到當迪佩特校長說起孤兒院時,裡德爾神色困窘,似乎在為自己的身世和境遇感到尷尬。
  緊接著他說出了自己的身世——混血種,母親是女巫父親是麻瓜,而他的母親生下他之後便過世了。
  姜靈沐看到這裡,想了想,在日記的畫面旁邊寫了一句:【我也是個孤兒。】
  然而日記沒有回答她。
  迪佩特校長拒絕了湯姆留校的請求——姜靈沐豎起了耳朵——因為霍格沃茨發生了惡性攻擊事件。
  一個女孩兒死了,而所有人都對此束手無策,魔法部甚至要關閉霍格沃茨……
  畫面中,裡德爾的眼睛睜大了。
  畫面外,姜靈沐的眼睛也睜大了。
  但她的關注重點完全不一樣——所以暑假期間學生是可以留在的學校的?那她也可以努力下。
  畢竟她在英國沒有落腳地,如果霍格沃茨暑假不留人,她就只好回國。
  但比起回到玄門,她更想留在學校裡做種植神奇草藥的實驗。
  裡德爾顯然也沒有放棄,他給迪佩特校長留下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盡管迪佩特校長並沒有起疑,但姜靈沐卻聽出來了。
  十六歲的裡德爾絕對知道點什麼。
  這些外國小孩兒撒謊的時候都是一個德行……這位老校長居然沒看出來,姜靈沐撇了撇嘴。
  隨後她就看到裡德爾離開了校長辦公室,天已經黑了,他獨自一個人在城堡裡游蕩,表情凝重,像是在下什麼決心。
  這個表情姜靈沐太熟悉了——之前哈利和羅恩試圖開飛車到學校時也是這麼個表情。
  突然,他加快了腳步,順著樓梯一路往下,在城堡的門廳裡遇到了一位姜靈沐十分熟悉的人。
  是鄧布利多。
  准確來說,是近五十年前的鄧布利多,他的長發和胡子還沒有變白,呈現出一種夕陽似的紅褐色。
  等他走了,裡德爾這才邁開腿,順著通往地下教室的樓梯繼續走下去。
  這條路姜靈沐很熟悉,再往下走就是魔藥課教室和斯內普的辦公室,而現在它還只是個廢棄的空教室。
  姜靈沐忍不住分了點神,看來霍格沃茨教室安排並不是幾十年一成不變,因為空置的地方不少,教授們完全可以自己安排教室和辦公室的位置。
  所以……斯內普不是被排擠被穿小鞋?他就是喜歡待在地下?
  嘖,想不明白。
  姜靈沐看到裡德爾藏在了魔藥課教室門後,靜靜等待著什麼,然而姜靈沐沒有和他一起等待的耐心,她繼續提筆。
  【就不能快一點?直接給我看結果,你正在抓那個罪人,是不是?】
  日記:【好吧。】
  很快,畫面裡的裡德爾就有了動作。
  有個龐大的人影從教室門口走過,裡德爾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直到兩個人的步伐在一間教室外停住。
  緊接著——姜靈沐看到了海格,聽到裡德爾控訴海格養的怪獸殺了那個可憐的麻瓜出身女孩兒。
  年輕的海格神色震驚,語無倫次地辯解,直到裡德爾發起了攻擊……
  姜靈沐聽到了一陣古怪的哢噠哢噠的聲音,她也很熟——她曾經在禁林裡遇到過的八眼巨蛛。
  沒錯,幾乎就在下一秒,一頭八眼巨蛛從海格擋住的教室門裡跑了出來,它的體型甚至比她之前在禁林裡遇到的還要巨大。
  但奇怪的是它正在逃跑,它似乎認為自己戰勝不了裡德爾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學生,即使裡德爾對它施咒也沒有絲毫反抗,只是卯足了力氣想要逃離。
  畫面劇烈晃動,似乎是海格撲倒了裡德爾,到此戛然而止,畫面徹底消失。
  姜靈沐眼前只剩下空白的紙頁,半晌,紙上浮現出一句話。
  【現在你知道真相了。】
  【魯伯·海格,就是真正的罪人。】


第73章 計劃擱淺
  姜靈沐提筆回復:【嗯,我確實知道了。】
  她有些漫不經心地寫道:【所以,49年前,是海格打開了密室,放出了這頭大蜘蛛,還害死了一個學生?!】
  搞笑,別人不知道八眼巨蛛,她還能不知道?
  八眼巨蛛的確能殺人,但它沒有用石化咒的本事,日記裡的記憶和洛麗絲夫人遇襲本身就有矛盾。
  再說了,這和密室有個毛線關系?
  海格用來養八眼巨蛛的地方她又不是沒去過,這哪裡是「密室」了?
  最關鍵的是,湯姆·裡德爾的記憶中,有個學生確實被「怪物」殺死了,但她可以確定海格身上沒有背負任何血債。
  等等——所以禁林裡那一窩八眼巨蛛,是海格養的?
  姜靈沐把這件事記在心裡,她繼續跟著湯姆·裡德爾為她提供的思路分析: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海格難道就沒有被處罰?他現在還是霍格沃茨的鑰匙管理員!】
  裡德爾很快回答:【他當然受了處罰!】
  【迪佩特開除了他,魔法部的人折斷了他的魔杖,把他關進了阿茲卡班,原本他永遠都不能再出來作惡了!】
  【是鄧布利多,鄧布利多以沒有證據為理由保護了他,魔法部迫於鄧布利多施壓只能釋放他,讓他留在霍格沃茨工作。】
  【而我得到了一枚獎牌,為了封住我的嘴巴。】
  【事情就是這樣。】
  【我知道這件事會再次發生,還會有學生遭遇襲擊……所以我封存了這段記憶,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被人發現,告知他們真相!】
  姜靈沐抿了抿唇——多麼完美的、充滿大義的說法。
  這哥們兒是不是忘了他之前還搶奪金妮的生機來著?
  他讓金妮在走廊牆上寫的那兩行字能叫示警嗎?那分明是戰書。
  現在他說自己是個好人,她就能信?
  再說了,誰能保證這段記憶就是真的?
  但姜靈沐還真得信。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湯姆?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當然,小姐,也許你現在不再抵觸我問你的名字了?】
  姜靈沐微微一笑,寫道:【我叫靈沐·姜。】
  【奇怪的名字,你不是英國人吧,姜小姐?】
  【是的,我來自華夏。】姜靈沐頓了頓,忍著膈應,繼續寫道,【你……可以叫我靈沐。】
  裡德爾從善如流:【好的,靈沐。】
  【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距離萬聖節那次怪物襲擊已經過去將近一周了,鄧布利多完全沒有調查或者處罰海格的意思。】
  【要是又有學生遭遇危險怎麼辦?我能做些什麼呢?】
  裡德爾緩慢地讓他漂亮的字跡一點一點出現在紙張上。
  【別害怕,靈沐,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你看到了所有的真相,卻沒有感到害怕,你比韋斯萊家的那個女孩兒要聰明、強大的多。】
  【我相信你會改變這一切的,我也不會再像49年前那樣魯莽……這次我們一定會抓住海格打開密室、放出怪物的證據。】
  【你願意配合我行動嗎,靈沐?】
  姜靈沐努力壓下嘴邊的笑容——願意,她可太願意了。
  【我當然願意!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有點害怕……我的意思是說,鄧布利多畢竟是校長,不是嗎?】
  裡德爾這次停頓的時間長了一點。
  【他的確很強大,但越是強大的人往往越是自負,瞧瞧他對海格的盲目信任……或許霍格沃茨應該換一個更加公道的校長。】
  那可不行——姜靈沐心想,要是換了校長,她的那些好處怎麼辦?
  【我想,我讓金妮寫下的警告或許不夠強力,我們應該引導大家主動去質疑,主動去尋找真相,你覺得呢,靈沐?】
  姜靈沐有點興致缺缺:【我該怎麼做?】
  她幾乎可以確定,裡德爾想利用她去搞鄧布利多和海格,而不是讓她接近密室的真相。
  在牆上塗寫標語有什麼意思?
  話說,既然不是海格打開了密室放出了能殺死和石化學生的怪物,那誰才是打開密室的人?
  裡德爾對「密室」究竟了解多少?
  姜靈沐有三個猜測。
  第一,裡德爾知道密室,也知道打開密室的真凶,他利用了正飼養八眼巨蛛的海格,包庇了真凶。
  第二,裡德爾並不知道密室,他只是單純和海格、鄧布利多有仇。
  或者只是單純地像記憶裡呈現的那樣不想回到孤兒院,更不想霍格沃茨被魔法部關閉,所以他拉了海格當替死鬼,強行結束了密室案件。
  第三種是前兩種的結合——裡德爾在賊喊抓賊,或許打開密室殺死學生的人就是他自己。
  要印證這些猜測也很簡單,繼續跟著裡德爾的思路走就行了。
  很快,紙頁上浮現的字跡打斷了姜靈沐的思索。
  【或許,你可以把有關真相的只言片語塗寫在原本的標語旁邊,我相信,聰明如你,可以輕易做到這一點。】
  【我們只能從這種小事做起,我不想你遇到危險,靈沐。】
  姜靈沐:yue……
  【我今天還看到管理員用巫師清潔劑擦洗那些字體,但是好像沒什麼用。】
  【當然了!】
  裡德爾很快回復,姜靈沐從他的詞句裡看到了輕快和少年的得意。
  【我教給了韋斯萊一個永久固色的咒語,你也一定能學會的,靈沐。】
  姜靈沐:……
  很好,計劃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擱淺了。
  姜靈沐一想到自己稀爛的魔法,壓了大半個晚上的脾氣徹底爆發,「啪」得一聲合起日記本,扔進納戒眼不見心不煩。
  她哪有時間去找密室的秘密,她到現在一個咒語都不會使,她怎麼配!!!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准時響起,姜靈沐翻看了下自己的小筆記本,期待能有點別的事情干。
  還真被她找到了一件——她之前跟著阿熊踩點找到的獨活草就在這兩天成熟,她可以去采摘一波種子。
  嗯,一會兒就去看看小草草們的成熟狀態~
  姜靈沐從蒲團上站起身,隨手披上巫師長袍,戴好黑漆漆的兜帽。
  或許明天她可以旁敲側擊地問問海格有關於八眼巨蛛的事情……
  如果禁林裡的八眼巨蛛都是他養的,那麼她就可以直接越過學校,直接和海格商量。
  八眼巨蛛的毒液,她眼饞好久了,如果一切順利,這可是一筆遠勝於每周制作低階魔藥報酬的巨額收入!


第74章 晚上好啊,教授
  深夜的禁林裡彌漫濕冷的霧氣,一道被黑袍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禁林深處。
  斯內普看著樹下的一小片已經成熟了小半的獨活草,蹲下身開始小心采摘。
  盡管他今天的目的並不是這些,但作為一名藥劑師,沒有錯過魔藥材料的道理。
  斯內普在一小片傘形植株裡快速分辨出已經完全成熟的幾株,抽出魔杖在地面上點了點,松軟濕潤的土壤開始自己蠕動,直到完全露出膨大的草根。
  草根上的泥土被清理得干干淨淨,斯內普從口袋裡拿出一只干淨的小金屬盒子,揮動魔杖輕聲念了句什麼,幾株獨活草縮小到指尖大小,排著隊飛進盒子。
  他直起身體,剛要離開,頭頂碰到了一根低矮的樹杈,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過後,從樹杈上飄下了什麼東西。
  斯內普眯起眼睛,魔杖上的光芒更亮了,他低頭看著落在雜草叢裡的一只小小的千紙鶴,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驚愕。
  又是那個膽大包天的華夏留學生……
  斯內普冷笑一聲,看了看剩下的還未成熟的獨活草,俯身撿起千紙鶴,大步往禁林外走去。
  這一周所有教授都在為了萬聖節那天洛麗絲夫人被襲擊事件而奔波。
  夜間巡邏的排班也密集起來,幾個教授分別負責不同的方向。
  他用了大量的時間和鄧布利多一起研究城堡的建築結構,尋找傳說中的密室,但最終一無所獲。
  犯人沒有再出現過,學生們中間開始出現奇怪的傳言——關於斯萊特林的密室,關於波特到底是不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開什麼玩笑,波特?
  他也配?
  斯內普回到辦公室,推開架子空隙中的一扇小門,進入臥室。
  脫下鬥篷和長袍,往自己身上丟了幾個清潔咒,他已經幾天沒有任何睡眠了,疲憊和昏沉衝擊著他的腦子。
  撐著精神換好睡衣,把魔杖放在枕邊,斯內普在床上躺下。
  隨手一抬,床邊的蠟燭瞬間熄滅,只有遠離床鋪的門後還有一只燃燒著的細細的燭火,勉強給陰暗的房間帶來一絲光暈。
  闔上雙眼之前,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事情……
  午夜的鐘聲響起,傳到地下室時只剩下一點點悠遠的響動,一股陰冷的氣息在臥室裡快速彌散開,斯內普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不對!
  這種陰冷的感覺他永遠都忘不了!
  斯內普的睡意瞬間消失,一手抓過枕邊的魔杖,從床上驚坐而起。
  下一秒,房間裡的燭火再次點亮,還沒來得及把鬼門完全關閉的姜靈沐和床上的斯內普大眼瞪小眼。
  無聲的尷尬在不算大的臥室裡蔓延。
  斯內普動作很快,他招了招手,鬥篷脫離了姜靈沐身邊的衣架,飛了過去,姜靈沐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裹好鬥篷站在了床邊。
  斯內普的臉色漆黑無比,姜靈沐甚至能看到他額角的青筋在有節奏地跳動,他朝姜靈沐逼近,頗具壓迫感地俯視著她,咬牙切齒。
  姜靈沐抬手小幅度地揮了揮:「晚上好啊,斯內普教授。」
  「解、釋!」
  姜靈沐:……
  不是,她還想要個解釋呢!
  她的目的地明明是禁林裡的那一小片獨活草……哦,獨活草。
  姜靈沐想到這裡,臉色古怪地扭曲了一下。
  emmm……應該不會那麼寸吧?
  事實證明,就是這麼寸。
  姜靈沐從斯內普的陰影下探出狗膽包天的頭,伸手指向他身後的地面,一個小小的、淡黃色的、精巧的千紙鶴正靜靜地待在地面上。
  「斯內普教授,您……今天去禁林裡采神奇草藥了?您是不是找到了一小片快要成熟的獨活草?」
  斯內普快速轉頭看了一眼,頓時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想明白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假設你的腦子不是擺設,那你應該記得學生不允許踏足禁林!你到禁林裡做什麼?!」
  姜靈沐覺得有點不爽。
  不是,他自己瞎撿東西,關她什麼事?
  「中秋節那天,校長先生給了我高於一般學生的權限,教授,如果您還記得的話。」
  「我並沒有貪圖禁林中的草藥,只是盯著它的成熟時間去采集一些種子,沒有損害學校的任何利益。」
  姜靈沐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這次只是意外,希望教授您下次不要隨便撿東西。」
  斯內普怒極反笑。
  姜靈沐再接再厲:「所以,教授,晚安?」
  「我這就回去,不打擾您休息了……」
  快遛!
  姜靈沐背在身後的手已經准備捏訣開鬼門跑路了,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
  「格蘭芬多扣五十……」
  「停!」
  姜靈沐大聲打斷了斯內普的話,驚險刺激地挽回了格蘭芬多五十分「巨款」。
  「五十分可不是小數目,教授,我建議您再好好想一想……如果麥格教授問起來,您該怎麼解釋呢?」
  「因為我半夜出現在您的……」姜靈沐掃了眼狹小的房間,「臥室?」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斯內普最討厭的玩味兒的、自大到以為能掌控一切的笑容。
  「這不太好吧,教授?」
  斯內普的臉色就像是有人剛往他嘴裡塞滿了鼻涕蟲,他死死地盯著姜靈沐,眼神像是淬了毒。
  「明天下午五點,到我辦公室關禁閉。」
  姜靈沐一愣:「可是晚餐時間……明天晚上還有天文課……」
  「我認為適當的飢餓可以讓自大狂保持頭腦清醒。」
  「至於天文課,你不是很喜歡逃課嗎?」
  姜靈沐撇了撇嘴,她對霍格沃茨的教授們還是很尊重的,洛哈特和天文課的辛尼斯塔教授根本沒有可比性好嗎!
  「現在,滾出去!」
  姜靈沐聳了聳肩,背在身後的手捏好手訣,黑洞似的鬼門隨之打開。
  她退了一步,身影被重重黑霧包裹,消失在斯內普的臥室裡。
  鬼門關閉之前,一道符箓從裡面甩了出來,懸在半空中。
  斯內普緊盯著那道薄薄的、上面塗滿朱砂紋飾的黃紙,下一秒黃紙開始無火自燃。
  臥室裡陰冷的氣息被焚燒一空,他甚至在這間地下房間中感覺到了一股被太陽曬過的暖意。
  這種感覺像姜靈沐的笑容一樣,令人討厭。
  姜靈沐回到自己的秘密小基地,對著還在燃燒的小茶爐,長長地出了口氣。
  刺激!
  不得不說,斯內普身上的壓迫感還真不是蓋的,還得是她。
  獨活草的種子是不用想了,好在她還有另外一小片的位置,只是成熟時間比被斯內普「捷足先登」的這片要晚的多。
  姜靈沐積極地總結失敗的教訓。
  第一,下次得把千紙鶴藏得更隱蔽才行。
  第二,開鬼門之前一定要先確認一下距離長短!


第75章 傳說中的密室
  對一年級的小獅子們來說,周三就是一場噩夢。
  上午要跟隨斯普勞特教授去溫室上課加勞動,中午飯後就是洛哈特的黑魔法「短劇表演及吹牛演講課」。
  短暫的課間休息裡他們還要急匆匆趕往賓斯教授的魔法史教室,把天書一樣的魔法史就著賓斯教授死氣沉沉的講課方式塞進腦袋裡。
  晚上還要爬上天文塔跟隨辛尼斯塔教授去學習晦澀難懂的天文知識。
  姜靈沐本人還挺喜歡天文課的,這些星像知識她早在玄門的時候就學習過,內容都差不多,星體還是那個星體,就是名字不一樣,需要翻譯。
  天文塔闊朗的景色她也很喜歡。
  可惜,今天她注定要缺席了。
  至於黑魔法防御……她就沒上過洛哈特的課,得到鄧布利多的默許後更是肆無忌憚。
  在金妮他們不得不忍受洛哈特荼毒的時候,她就在秘密小基地裡無望地練習最基本的變形術咒語,或者熬制每周的魔藥指標。
  讓姜靈沐感到意外的是,賓斯教授今天居然沒怎麼講課,他看上去好像是情緒不大好……
  作為整個城堡中唯一不「怕」她的幽靈,姜靈沐自然會多關注一些。
  賓斯教授不大高興,他不但沒有長篇大論地給他們講課,甚至還提前半個小時讓他們提前放了學——這可從來沒發生過。
  很快,姜靈沐就搞清楚原因了。
  一下課她直奔禮堂,感謝賓斯教授,在去斯內普那兒關禁閉之前,她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吃飯!
  赫敏今天反常地出現在空蕩蕩的禮堂裡,她的對面坐著哈利和羅恩,三個人正湊近長桌中央嘁嘁喳喳地小聲說著什麼。
  「赫敏,這個時間你居然不在圖書館!」
  赫敏抬起頭,對著姜靈沐露出燦爛的笑容。
  「靈沐,快過來坐。」
  「不對啊,我記得你這節課是魔法史,現在還沒到下課時間呢!」
  姜靈沐在赫敏旁邊坐下來,快速從納戒裡扒拉出吃的。
  「賓斯教授提前半小時下課了,他看起來好像不大高興。」
  羅恩眼饞地看了眼姜靈沐碗裡紅亮亮的紅燒肉。
  「哦,也只有你能看出賓斯教授不高興,我的意思是,他已經是個老幽靈了,沒人在乎他高不高興。」
  哈利既沒有接話,也沒有跟著他一起笑,他明顯心事重重。
  赫敏:「我想這應該是我的錯……他先給我們上了課,在課上我問了他一個關於密室的問題。」
  姜靈沐炫飯的動作一頓,掃到羅恩的小眼神,干脆從納戒裡又拿了三個豆沙包,分給他們一人一個。
  「密室?是萬聖節那天的……?」
  「對,」赫敏點點頭,「傳說中,薩拉查·斯萊特林在和其他創始人產生分歧,他在離開學校之前,在城堡的某個地方留下了一間密室。」
  羅恩含糊地補充:「是一間關著可怕怪物的密室!」
  「我敢打賭,他一定是個偏激的老瘋子,聽聽他留下這種危險玩意兒的目的!」
  姜靈沐立刻問道:「什麼目的?」
  赫敏:「他認為魔法教育應該僅限於魔法家庭,像我這樣的出身,父母都是麻瓜的……」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是不配接受魔法教育的。」
  哈利像是才回過神來。
  「別這麼說,赫敏,你可是我們的第一名,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在霍格沃茨上學!」
  赫敏露出淺淺的微笑。
  「總之,他在密室裡留下了一頭不知名的怪物,必要的時刻,他的繼承者會打開密室,放出怪物,清理掉學校裡他認為不配學習魔法的學生。」
  姜靈沐懂了,和馬爾福一樣的純血至上論者。
  不對,按照年齡來看,說不定是純血論的提出者。
  她好像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看到過類似的片段,只是介紹很籠統,她一時沒把兩者聯系起來。
  赫敏皺起眉頭,語氣有些沉重。
  「反正我認為它不僅僅是個傳說故事,盡管賓斯教授完全否定了它。」
  「但是……你們瞧,連鄧布利多都沒辦法施咒治好費爾奇的貓,我覺得襲擊它的……不會是巫師。」
  姜靈沐對此表示贊同。
  她現在可以完全確認了,日記裡的裡德爾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她一邊干飯一邊點頭,聽著他們聊天。
  她聽到羅恩吐槽疑神疑鬼的賈斯廷·芬列裡——他是個2年級的赫奇帕奇學生,似乎認為哈利就是傳說中會殺掉麻瓜出身巫師的繼承人。
  只是因為那晚當著那麼多學生的面,哈利他們三個被鄧布利多帶走了。
  然後三人說到了像是螞蟻一樣匆匆離開城堡的大量蜘蛛,說到緊挨著洛麗絲夫人遇襲地點的那個女盥洗室裡的女學生幽靈。
  叫桃金娘的。
  姜靈沐吃飯的速度慢了下來……又是蜘蛛?
  她想起日記本展現給她的那段記憶,海格飼養的那頭八眼巨蛛在裡德爾攻擊下倉皇逃竄的樣子。
  當時她就覺得奇怪,八眼巨蛛是危險而強大的黑暗生物,更不用說它還具備一定的智慧……真的有必要那麼害怕當時只是個學生的裡德爾嗎?
  還是說,它害怕的另有其他?
  姜靈沐把這個疑點記在了心裡,回頭可以旁敲側擊地問一下海格。
  從哈利他們去年的經歷來看,海格可不是一個能守住秘密的人。
  緊接著,羅恩說到了他和哈利進女盥洗室被珀西碰到的場景,開始了針對珀西的一系列沒完沒了的吐槽。
  姜靈沐把最後一口飯塞進嘴巴,快速收拾好碗碟。
  「太好了,我吃完了,羅恩,拜托你和金妮說一聲,就說讓她幫我和辛尼斯塔教授請個假。」
  羅恩:「你不上天文課了?為什麼?」
  姜靈沐露出一絲苦笑。
  「因為我要到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關禁閉。」
  哈利皺了皺眉。
  「你又怎麼惹到他了?好吧,其實根本不用招惹,他今天還故意讓我留堂,罰我擦干淨桌子上的毛蟲黏液!」
  姜靈沐攤手。
  夜闖斯內普臥室這種事……還是不要告訴他們比較好。
  「說到魔藥課,我想你們兩個都沒發現,」赫敏從桌子底下拽出她沉甸甸的大書包,伸手在裡面掏著什麼,「納威,他沒有被扣分,還成功做出了藥劑!」
  「我認為你們該向他學習!」
  羅恩沒接赫敏的話,他看著姜靈沐,一臉認真地問。
  「十七,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斯內普手上?」
  姜靈沐看了他一眼,一句「你怎麼知道」險些脫口而出。
  「哦,別這樣,斯內普在幫忙指導靈沐的咒語。他是一個教授!你們別犯去年的傻,算我求你們了。」
  羅恩嗤笑一聲:「是啊,一個『公平公正』的好教授!」
  姜靈沐決定不參與這種爭論,作為能從斯內普手裡直接獲得好處的學生,尊重是最起碼的。
  雖然她沒少懟斯內普……但那是當面懟和心裡吐槽,和背後說壞話性質完全不同。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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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魔法本源
  「赫敏說得對,你們別想太多,我想我最好還是別遲到……」
  說著,姜靈沐從長椅上站起身,准備離開,卻被赫敏一把拉住。
  她終於把自己的胳膊從書包裡抽了出來——是一本厚實的書。
  「我這一個星期都在圖書館裡找『密室』的資料,雖然沒什麼結果,但我想到了你,靈沐。」
  姜靈沐伸手接過赫敏的書,封面上寫著《魔法本源》,厚重的封面上有著被磨花了一點的浮雕圖案,紙頁呈現出陳舊的灰黃色。
  有種……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它不好懂的氣場。
  「我想,你不是用不出咒語,其實變形術咒語你用得很好……」
  就是無法持久。
  「如果是實踐或者是理論出了問題,我想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早就指點你幫你解決了……」
  赫敏有些艱難地措辭。
  「就像『密室』的存在被歸類為神話傳說一樣……」
  「我想一些概念性的、深奧的東西說不定會對你有所幫助。」
  姜靈沐把書收進納戒,伸手用力抱了抱赫敏。
  赫敏很在意「密室」的問題,畢竟它的存在就是對她出身的針對。
  即使這樣,赫敏也沒忘記幫她解決問題——天使!絕對是天使!
  ……………
  姜靈沐准時出現在斯內普辦公室外。
  不知道這次這位教授又會給她找什麼活兒干,姜靈沐過手的惡心巴拉的動物性材料都快能攢滿一個架子了。
  姜靈沐撇了撇嘴,伸手敲門。
  隨著一聲「進來」,門打開了一條縫隙,姜靈沐伸手推門,正對上辦公桌後面斯內普空洞洞的黑眼睛。
  然後,她看到斯內普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不懷好意的笑容。
  姜靈沐心裡小小地咯噔了一下,習慣性地轉頭去看魔藥桌子,果然,今天的桌子旁有兩只籠子,兩只大木盆。
  籠子裡是體型不大的黑色蝙蝠,木盆裡是鼓鼓囊囊幾乎漲成球體的大量河豚。
  不管是河豚還是蝙蝠,每一只都活蹦亂跳。
  「蝙蝠的翅膀、脾髒和肝髒,河豚的眼睛和苦膽,處理完之後把每種材料的三分之一用你的火焰再處理一遍,貼好標簽。」
  斯內普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姜靈沐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這幾種魔藥材料的加工費很不菲。
  可能購買活體比單獨購買某種材料要劃算得多,尤其是在有完美免費勞工的情況下。
  姜靈沐什麼話都沒說,脫掉長袍擼起袖子就下場了。
  蝙蝠她是沒處理過,殺魚她可是專業的。
  姜靈沐挑了一把鋒利的小刀,在河豚的眼眶上輕巧地轉了一圈,完整的眼睛就掉了出來。
  稍微處理一下眼睛周圍被一起帶下來的多余組織,保留藥力十足的神經,然後丟進指定的玻璃廣口瓶裡。
  一刀喇開肚子,避開含有大量水和空氣的膨脹的胃部,姜靈沐一下就能把苦膽完整取下。
  嗯,收拾魚的時候要是不小心弄破了苦膽,那整條魚都廢了。
  兩大盆河豚看起來多,但其實都是鼓脹的河豚「球球」,真處理起來其實沒多少。
  斯內普照舊在辦公桌後面批改學生論文,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背對著他干得熱火朝天的姜靈沐。
  收納河豚眼睛和苦膽的瓶子一點點被填滿。
  不到一個小時,姜靈沐就把河豚處理完了,蝙蝠稍微難搞一點,它們會飛,還長得像耗子……
  姜靈沐忍著小小的膈應一刀割斷它們的脊柱,然後快速切下它們帶著薄膜的翅膀,再打開腹腔取出脾髒和肝髒。
  她看了眼剩下的倒掛在籠子裡的蝙蝠,它們顯然還沒有察覺到致命的危險正在來臨。
  姜靈沐悄悄扭頭看了眼辦公桌後面的那只「大蝙蝠」。
  嘖嘖,同根生,何太急?
  處理蝙蝠的工序比較復雜,兩個小時很快過去。
  斯內普辦公室裡的掛鐘上顯示的時間已經到了八點半,期間他們沒有任何交流,姜靈沐衝掉手套上的黏液和血跡,用澡豆在水龍頭下狠狠洗手。
  然後認命地用異火繼續二次處理各個部位的材料。
  這對她來說就很簡單了,完全可以一心多用,姜靈沐甚至把赫敏給她的書籍一起拿了出來,攤開在桌子上,一邊閱讀一邊不斷把材料往異火裡丟。
  斯內普皺著眉頭瞪了她一眼,顯然對她的不專一不嚴謹有很大意見。
  姜靈沐直接無視。
  赫敏給她的書確實很難懂,上面基本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通篇都在論證兩個虛無縹緲的觀點。
  ——【魔法力量來源於靈魂。】
  ——【魔法和咒語取決於想像力。】
  關鍵書裡提及的「論證」沒有多少事實性的東西,更多的是基於魔法和咒語的發展史。
  雖然觀點很有意思,但論據更像是東拉西扯硬湊到一起的。
  姜靈沐越看小臉越皺巴,不是,要證明「魔力來源於靈魂」,那至少得研究一下巫師的靈魂吧?
  一點研究都沒有,就硬說唄?
  還是說巫師的靈魂不能用來研究?
  「與其在這種書上浪費時間,不如多練習幾次咒語。」
  姜靈沐一個激靈,差點毀了丟進火焰中的蝙蝠脾髒,斯內普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了她的身後,正微微低著頭和她一起盯著書上的內容。
  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他的想法和姜靈沐基本一致——這本書比垃圾好不了多少,完全就是浪費紙張和時間。
  姜靈沐把處理好的一小塊像是被徹底干燥了的脾髒丟進貼好標簽的小玻璃瓶裡。
  「就是因為用不好,所以才看——」
  姜靈沐意有所指:「畢竟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指導也沒什麼進展,不是嗎?」
  斯內普發出一聲冷嗤,不再管她看什麼書,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漂浮在桌面上空一英尺位置的兩團幽蘭色的火焰。
  姜靈沐分別用兩團火焰來處理蝙蝠的肝髒和脾髒,兩團火焰一大一小,火力完全不同,但她控制得十分精准……甚至可以說是精妙。
  斯內普自己都覺得奇怪。
  「你能精准地控制火焰,為什麼無法控制魔力?」
  他一方面懷疑姜靈沐根本就沒有用心去做,另一方面又覺得姜靈沐在練習上花費的時間做不了假。
  姜靈沐一怔,喃喃:「對啊,為什麼呢?」
  斯內普沒聽懂,她說的是華夏語。
  她能控制異火,能用靈力釋放出大大小小的法術……這很簡單,因為不管是異火還是靈力都是她自己的東西,已經被她完全內化……
  內化?內化!
  她怎麼忘了這一茬!


第77章 你想變強嗎?
  姜靈沐拍案而起,桌子上的兩團火焰瞬間躥上了天花板,直接報廢了兩份材料。
  「對啊!是這樣,是這樣!」
  她是怎麼學會法術的?她是怎麼成為修士的?
  吸收靈氣,運轉功法,在經脈中將天地之間的靈氣化為只屬於自己的靈力,靈力儲於丹田靈海,她看得到摸得著,才能如臂指使!
  既然修士有經脈有靈海,那巫師是不是也有對應的力量循環?
  也不對……既然有這種基本功,為什麼學校裡沒有相關課程,而是直接教導學生使用咒語?
  難道這是學生們在入學之前的家庭教育內容?就像是每個宗門都有秘密傳承一樣,巫師家庭之間並不互通?
  也不對,哈利和赫敏在收到霍格沃茨入學通知書之前甚至不知道魔法界的存在……
  「你在發什麼瘋?!」
  事實證明,斯內普自帶壓迫感和嘲諷的聲音總是那麼提神。
  姜靈沐一下子從紛雜的思緒中清醒過來。
  「你浪費了兩份難得的材料,兩份!」
  姜靈沐:……
  「不,教授,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想明白我為什麼用不好魔法了。」
  感謝任勞任怨幫她找書的赫敏小天使!
  至於提醒她的斯內普……就先不感謝了。
  「只不過,正確與否還得驗證,所以,抱歉教授,今天的工作我就先做到這裡。」
  姜靈沐一邊說一邊快速收拾書本和長袍,但很快她又停了下來。
  不是,好像也沒有比斯內普這兒更安全的打坐地點了——宿舍吵,天文塔上有學生上課,金妮和雙胞胎現在經常到小基地找她。
  想到這裡,姜靈沐把東西丟下,從納戒裡取出一只蒲團放到地上。
  斯內普冷眼看著她的一系列動作,想把人直接丟出去的手蠢蠢欲動。
  「斯內普教授,我剛想了下,逃避工作是很不好的,所以我決定就在您這裡完成我的驗證,等我驗證完會繼續好好工作的。」
  她不等斯內普拒絕。
  「我驗證的期間,請您不要讓任何人、任何東西接近我,不然後果自負哦。」
  說完,姜靈沐盤膝在蒲團上端正地坐好,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掐好手訣直接進入修煉內觀。
  她意識中的黑暗逐漸退去,一盞嫩綠色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
  淡淡的綠色光線從一點朝四周發散,像是春天植物生長的根系,由粗到細,從近及遠,循著某種奇妙的規律延伸、交織,最終在全身形成嚴密的循環。
  靈海像是體內的第二顆心髒般強有力地跳動著,接納被經脈輸送來的靈力,再將靈力泵入經脈。
  姜靈沐覺得自己很聽師父的話,師父讓她下山她就下山,讓她20歲之前不許修煉她就不再修煉,所以上次看到這樣的場景還是一年半前。
  期間她一次都沒有正經打過坐,以至於忘了自己還能夠內觀。
  她凝神靜氣,逐漸忽略掉靈海經脈,在身體中尋找魔法力量的影子。
  也許赫敏給她的那本書並不是胡言亂語?魔法力量來源於靈魂……
  感謝這一年半在玄門的學習經歷,至少在魔法界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靈魂。
  很快,姜靈沐就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一抹閃著銀光的淺灰色的熒光,熒光在她的意識中越來越亮,位置……
  位置就在她的識海之下,同樣都在天靈,只是在她意識到之前被識海的存在掩蓋住了。
  這道光芒要比她的靈海靈力黯淡得多,她的內觀卻讓它逐漸明亮起來——
  和經脈差不多的根系從光點出發,一路向下延伸,通往各個髒器和身體循環系統。
  這是她的第三顆「心髒」,是她擁有魔法天賦的最有力的證明。
  魔法力量來源於靈魂……姜靈沐現在已經確信了這點
  ——所以不同於靈力,魔法力量不能從外界獲取,它完全來源於她自身。
  也就是說,自視、內觀、專注、想像等冥想訣竅完全可以用到魔法「修煉」上。
  姜靈沐嘗試著去想像光團越來越亮,想像光團延伸出的「根系」越來越粗壯有力,想像「根系」中能量的流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多……
  最終,在她力竭之前,脈絡裡那些原本隱隱約約看不清楚的細枝末節全都明白清晰地展現了出來。
  她成功了!
  姜靈沐精神一震,驀地睜開了眼睛,遙遠的鐘聲恰好在此時響完最後一下。
  已經十二點了,她在斯內普的辦公室內整整坐了三個多小時。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轉動了下脖子,和坐在辦公桌後面從頭到腳都寫滿了煩躁的斯內普對上了視線。
  「如果三個半小時的一動不動沒有讓你肌肉血管壞死的話,」斯內普的聲音從暗處幽幽地響了起來,「現在,滾出我的辦公室。」
  姜靈沐沒理會他的嘲諷,她抬起了手。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斯內普辦公桌上插在墨水瓶裡的羽毛筆隨著她的咒語輕盈地漂浮起來,隨著她抬高、降低、左右移動的手指在空中平穩地變換著位置。
  斯內普搭在扶手上的手瞬間收緊,無杖施法?!
  緊接著,在空中飄蕩的羽毛筆變成了細小的縫衣針,在燭火的映照下反射出金屬的冷光。
  無聲無杖……
  斯內普看向姜靈沐的目光帶上了一絲探究和忌憚。
  究竟是什麼樣的「頓悟」,才能讓一個連最基本的變形咒語都用不好的人在短短幾個小時內掌握無聲無杖施咒?!
  下一秒,縫衣針又變回羽毛筆,穩穩地落在了墨水瓶中,姜靈沐放下手,低頭仔細觀察著自己的手掌。
  她的眼底躍動著興奮的火焰,不用擔心考試喜悅完全沒有辦法和掌握了一種新力量的振奮相比。
  她又行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姜靈沐抬起頭,對上斯內普俯視的眼睛,臉上浮現出笑容。
  「您想知道嗎,教授?」
  「這本書上寫的都是真的,我只能這麼說。」
  姜靈沐指了指桌子上合起的舊書。
  斯內普眯起眼睛。
  「我好像掌握了一些很了不得的東西……」
  姜靈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您想知道更詳盡的版本嗎?」
  「您想變得更強嗎?突破天賦的限制……比鄧布利多還要強大。」
  「斯內普教授,我可以幫您實現。」


第78章 老教授的震驚
  斯內普低著頭盯著姜靈沐的臉,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但最終一無所獲。
  瞧瞧她都說了什麼……
  強大、突破天賦限制、超越鄧布利多……
  多麼無知、自大,甚至可笑。
  但他對上姜靈沐的眼睛,卻絲毫笑不出來。
  難以形容的眼睛,難以形容的眼神……難以形容的靈魂。
  這種震懾人心的壓迫力他只在鄧布利多和那一位的身上感受到過,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恐懼。
  一種是因為輕易被完全看透,另一種像是在死神面前踱步。
  而姜靈沐是另一種感覺……她的目光正溫和地迫使他必須相信她的話。
  很奇異,明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氣場,卻融合到了一起。
  理智告訴他,他不該相信一個13歲的小女孩兒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言。
  但不知道是無聲無杖施咒佐證了她的說法,或者是她的話太有蠱惑、迷惑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理智在向「相信」這個選項上無限靠攏。
  良久,斯內普再次開口:「你如何證明?」
  「你的條件是什麼?」
  姜靈沐拍了下手,蠱惑般的笑容消失了,重新變得單純又燦爛。
  「我會證明的,很快,至於我想要的……我要教授您把您掌握的一切魔法都毫無保留地教給我。」
  「不管是變強之前,還是變強之後……」
  斯內普眉頭皺緊,神色狐疑。
  「這樣的條件,我認為和鄧布利多交易你收益會更大。」
  為什麼是他?
  他從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費的午餐,一切好處的背後都隱藏著陷阱或是代價。
  「很簡單,我想校長先生年紀大了,不適合再接受新觀念的衝擊。」
  「而且,我覺得他一定會對我有所保留——比如……黑暗力量方面的。」
  斯內普的眼神堪稱震驚。
  「你要學黑魔法?」
  姜靈沐豎起一根手指:「錯了,我要學魔法。」
  「你們對黑、白魔法的看法可真極端,我們華夏人就沒有這種想法,我們是徹徹底底的實用主義。」
  「我們華夏有一句老話,管它黑貓白貓,能抓住耗子就是好貓。」
  「我想最起碼在這一點上,我們是可以達成一致的,不是嗎,教授?」
  斯內普沒有立刻說什麼,他只是緊盯著姜靈沐,似乎在確認她話裡的真偽。
  姜靈沐再次從他空洞洞的眼珠裡看到了之前的波動和一閃而逝的光芒——因為她正確地掌握了魔法力量,這次的波動更加明顯。
  「這個,」她指了指斯內普的眼睛,「這是什麼魔法?我也要學。」
  斯內普:……
  他再次問出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你怎麼證明你有和我做交易的能力?」
  姜靈沐依舊笑眯眯的,她知道,這就是「行」的意思了。
  「很簡單,我建議您在這把椅子上坐下。」
  姜靈沐動了動手指,一張椅子從桌子另一頭被無形的力量拖拽過來,就停在她身邊。
  「證明的時間有那麼一點點長。」
  斯內普看了看她,又低頭瞥了眼在他看來距離過近的椅子,盡管依舊面無表情,但姜靈沐還是明顯地察覺到了他的不情願。
  他動了動手指,椅子被拉開了一英尺的距離,他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姜靈沐聳聳肩,伸手去拽斯內普的手腕。
  他的小半個手掌都被設計復雜的袖口掩蓋住,姜靈沐可以保證在不碰到他一點兒的情況下完成這個動作。
  然而還沒等她把手伸過去,斯內普已經提前一步抽走了自己的胳膊。
  「……教授……好吧,那您把手放在我頭頂,這個位置。」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天靈正中。
  這裡也是人體死穴之一,但有修為護體,而且斯內普只是個性格有點難搞的教授,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魔,她就更無所謂了。
  斯內普全程皺著眉頭,姜靈沐等了半天才等到他把手放到自己腦袋上來——他的手掌寬大干燥而溫暖,倒是有點出乎她的預料。
  看來外國人的蒼白和氣血足不足沒多大關系……她還以為他的身體狀態很糟糕呢。
  嗯,醫術注意點又多了一項,人種不同,差異很大。
  「然後閉上眼睛,不要抗拒我向您展示的東西。」
  姜靈沐閉上眼睛,沉心靜氣再一次內觀,這次不只是內觀,還牽涉到一點天眼的玄術,她必須得一心二用。
  再加上能感覺到斯內普一直不是很平靜,所以多用了點時間去進入狀態。
  「看到了嗎?」
  斯內普的確看到了,他看到了一張極為復雜的、閃耀著嫩綠色光芒的「血管」和「心髒」,而姜靈沐的聲音像是直接響徹在他的腦海裡。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睜開眼睛。
  「別睜眼!」
  斯內普按在姜靈沐頭頂的手無意識地微微用力,壓制住了這種奇怪的、好像靈魂都被碰觸了似的違和感。
  綠色的脈絡逐漸隱去,緊接著就是完全不同的、夾雜著銀色光點的、整體呈淺灰色的「心髒和血管」。
  這種能量他再熟悉不過——斯內普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什麼,他倒抽了一口冷氣,手不自覺地縮了回去,視野裡一片黑暗。
  睜開眼睛,眼前還是熟悉的辦公室。
  「那是什麼?!」
  姜靈沐欣賞了下斯內普臉上罕見的震驚表情,過了一會兒才從蒲團上站起來。
  她伸手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活動了下腿腳,慢條斯理地走到桌子對面坐了下來,雙手環胸,一臉的高深莫測。
  「這就是我能正常使用咒語的原因,也是我同您交易的底氣。」
  「我想,不需要我多做解釋,您知道那是什麼。」
  「最開始出現的,是我作為長生道擁有的……能量系統?大概可以這麼定義。」
  「後面出現的那個呢,是我剛剛發現的魔法力量的能量系統。」
  斯內普的表情很精彩。
  平時棺材板一樣的臉上神色變換,姜靈沐惡趣味地解讀著裡面的含義。
  ——這是不敢置信、這是對她的質疑、還有掙扎的心動、對力量的渴求、現在他開始猶豫了……
  是因為她說過想學一點兒「黑暗力量」嗎?
  姜靈沐看了一眼掛鐘,已經快凌晨一點了……或許她需要一塊懷表,好適應西方的24小時制。
  安排,明天就郵購一塊。
  「這是個重大的決定,教授,您可以慢慢考慮。」
  「那麼,晚安。」


第79章 我答應
  姜靈沐剛走到門邊,手還沒碰到把手,身後就響起了斯內普的聲音。
  「可以,我答應。」
  他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誘.惑——他曾經在黑魔法上浸淫多年,清楚地知道姜靈沐接觸到的的確是魔法力量的本源。
  那是他不具備的天賦和能力。
  而他也無比確信,只要掌握了她的方法,就能在提升力量上更進一步——在不觸碰任何不可饒恕的黑魔法的前提下。
  這太珍貴了,他無法拒絕,別說是他,就算今天站在這裡的是鄧布利多,也同樣拒絕不了。
  「我怎麼確信一定能掌握這種方法?」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我向來一諾千金,自然會毫無保留地提供指導。」
  「我也希望您不要在指導時端著教授的、人生導師的架子,最後再強調一下,我要的也是毫無保留……只要我想學,而您會,您就得指導我。」
  斯內普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哪怕是不可饒恕咒?」
  「什麼是不可饒恕咒?不過不管是什麼,看來您也會,請教給我。」
  斯內普:……
  「……我想,我們彼此都需要一點保證和約束。」
  姜靈沐點點頭:「當然可以,簽個合約,怎麼樣?」
  「我想您應該有能力制作出具有約束效力的合約的吧?」
  不然她就只能出動天道誓言了,當然,最好還是別這麼干,學點東西而已,不至於。
  斯內普挑了挑眉。
  「明天下午同一時間。」
  姜靈沐果斷拒絕:「不行,我要吃晚飯,明天最後一節飛行課還要想辦法賺點錢……」
  「八點,就這麼說定了,教授晚安~」
  姜靈沐打開門,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要在別人面前無聲無杖施咒。」
  ……………
  等她回到寢室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赫敏居然還沒有睡。
  姜靈沐看了眼空蕩蕩的香爐,今天傍晚到宵禁她都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自然沒機會「哄」室友們睡覺。
  「赫敏?」
  一身睡衣的赫敏正坐在姜靈沐的矮桌旁,借著一盞小小的油燈翻著書籍,姜靈沐掃了一眼,發現全是魔法史相關的。
  赫敏還在查閱「密室」。
  唔,現在她可以使用咒語了,可以再扒拉扒拉湯姆的日記。
  密室的存在會威脅到麻瓜出身的學生,會威脅到赫敏的安全,她不能坐視不管。
  實在不行就把金妮的部分隱瞞下來,直接把爛攤子甩給鄧布利多。
  「哦,你回來了……」赫敏壓低了聲音,她合上書本,「怎麼這麼晚?斯內普教授他又讓你做什麼活兒了?」
  姜靈沐如實回答:「拆解蝙蝠翅膀、脾髒和肝髒,挖河豚的眼睛和苦膽……怎麼了?」
  赫敏露出不贊同的表情。
  「他怎麼可以這樣?!我的意思是,他也太過分了!」
  姜靈沐握住她的手。
  「其實還好啦,而且最重要的是,赫敏,你給我找的那本書非常有用!書裡的內容讓我明白了很多……我說不好,反正就是很有用。」
  「然後再加上教授的一點點指導,我現在可以使用咒語了!」
  姜靈沐決定用善意的謊言來彌補一下斯內普的形像——畢竟是她主動在他辦公室磨蹭到這麼晚的。
  嘖,魔藥教授何其無辜!
  赫敏睜大了眼睛。
  「真的嗎?!太好了!!!」
  她一時沒壓住聲音,拉文德的床上傳來了不滿的哼唧聲。
  赫敏卻根本顧不上——她比姜靈沐還要興奮。
  「快點,展示一下,你真的能正常使用魔法了?!」
  姜靈沐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她拉著赫敏的手走出了寢室,來到公共休息室。
  姜靈沐決定聽斯內普的話,她中規中矩地抽出魔杖,把上課以來學過的所有魔法都用了一遍。
  赫敏用力地抱住了她:「你真的可以了!!!我簡直不敢相信!」
  姜靈沐被她感染到,這才開始享受遲來的喜悅。
  「我也沒想到,多虧了你幫我找的書!」
  「這是因為你自己足夠聰明,靈沐,說實話,那本書我自己都讀不懂……」
  「我想我們該慶祝一下。」
  姜靈沐把長袍扔到一邊:「你現在困嗎?」
  赫敏臉頰還因為激動而通紅,但理智重新回到了她的腦子裡。
  「不行,夜游是違反校規的……」
  「emmm,我想你誤會了,赫敏。在我們華夏,一般用美食來慶祝,陪我吃點東西,好嗎?」
  「當然可以!」
  「我們能加入嗎?」
  突然傳出的聲音把她們嚇了一跳——兩人一轉頭,就發現通往男生寢室的樓梯轉角上從上到下疊了四個腦袋。
  其中三個都是紅色的,兩個還長了同一張臉。
  哈利輕手輕腳走下來,撓了撓後腦勺:「抱歉,我們不是故意嚇你們的。」
  羅恩在他身後搭上了他肩膀。
  「不過說真的,你們的動靜真不算小。」
  喬治和弗雷德滿臉興奮,看上去毫無困意,甚至連睡衣都沒穿。
  姜靈沐合理懷疑他們本來就要出去夜游……
  喬治:「你一直到宵禁都沒回來,赫敏擔心壞了。」
  弗雷德:「別這麼看著我們,我們還想去老蝙蝠的辦公室看看你是不是還健在呢。」
  姜靈沐:……
  於是,原本兩個女孩子的隊伍壯大成六人組,在赫敏忐忑的擔心裡,一行人鬼鬼祟祟通過了胖夫人畫像,直奔姜靈沐的秘密基地。
  「酷!」
  哈利、赫敏和羅恩還是第一次來她的小基地,看到屋子裡頗具華夏雅趣的家具,忍不住發出驚嘆。
  羅恩更興奮:「十七,我們吃什麼?」
  姜靈沐扒拉著納戒:「人多應該吃什麼呢……?火鍋!我們吃火鍋!」
  她拿出一只鴛鴦鍋,穩穩地坐在小茶爐上,順手往爐膛裡扔了道起火的符箓。
  5雙好奇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視著造型奇特的鍋子。
  羅恩一臉單純地發問:「十七,這種坩堝是不是可以一次性做兩種藥劑?」
  姜靈沐往鍋裡倒高湯的手一頓,臉黑了下。
  「不,我絕對不允許鼻涕蟲之類的玷污我的鴛鴦鍋!」
  「鴛鴦?鍋?」赫敏好奇地看著被一道曲線一分為二的火鍋,「這個名字好神奇!不得不說,這太貼切了。」
  姜靈沐也沒問他們能不能吃辣,反正她覺得肯定是不太能。
  她在鍋裡分別倒入高湯後,她在靠近自己的那一邊鍋底裡加入了一大塊紅彤彤的火鍋底料。
  然後就是十六師兄精心為她准備的各種火鍋菜品——
  不同部位的牛羊肉片、毛肚黃喉鴨腸鵝腸鴨掌掌中寶、海鮮河鮮、小酥肉、糍粑、冰粉、各種蔬菜菌菇拼盤……
  湯底很快滾開,姜靈沐限制了火力,簡單講解了下食用方法,指導著5個人調好蘸料,正式開吃。
  吃飯途中她不得不一直提醒他們每種菜品涮煮的時間。
  巫師們對種類豐富的華夏食材接受度簡直不要太好,一頓火鍋硬生生從凌晨一點多吃到三點多,賓主盡歡。
  姜靈沐給每個人都灌下了一杯山楂消食茶,一行人這才扶著肚子返回各自的寢室。
  第二天,除了姜靈沐和赫敏之外,剩下4個男生都錯過了早飯。


第80章 牢不可破的協議
  難得的好天氣,天空湛藍高遠,萬裡無雲。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姜靈沐和弗雷德喬治帶了滿滿一袋子銀西可直奔地下廚房。
  已經發展得有組織有紀律的御劍飛行體驗項目帶來了豐厚的收益,姜靈沐和雙胞胎對此都很滿意。
  三人在地下廚房解決了晚餐,然後搞事的搞事,赴約的赴約。
  姜靈沐踩著點准時出現在斯內普的辦公室門口,她剛抬起手,門就自己打開了一條縫隙。
  姜靈沐抿嘴一笑,溜溜達達地走了進去。
  斯內普一反常態地坐在用來操作藥劑的桌子邊,面前是一張長長的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晚上好呀教授,看來您已經准備好了。」
  姜靈沐一屁.股坐到了斯內普對面,好奇地看著羊皮紙。
  斯內普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他抽出魔杖,對著自己辦公室的門施加了幾條咒語。
  一轉頭就對上了姜靈沐好奇的目光,他頓了頓,有些不自在地解釋道:
  「一些防護魔咒,包括反開鎖咒、無聲無息咒,反侵入咒。」
  姜靈沐眼神越來越亮,可以,這和玄門的某些陣法以及長生道的禁制差不多,但是功能細化很多,很實用!
  說著,他用兩根蒼白的手指按在羊皮紙的一角,朝姜靈沐的方向慢慢推了過去。
  姜靈沐雙手從桌子上拿起來,並沒有因為是斯內普出品就放松警惕,而是逐字逐句仔細閱讀了一遍。
  總體來說沒毛病,不僅僅是他們他們分開前淺聊的條件,斯內普還非常仔細地加了很多細節的條條框框,讓這一紙協議的檔次飆升。
  姜靈沐看著那些復雜的補充條款,大多是對兩人表面上的立場——比如學生和教授之間的規則補充說明。
  對此她沒有任何意見,她同樣也不想兩人的「交易」被第三個人知道。
  在讀到最後一條時,姜靈沐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上面赫然寫著——【靈沐·姜不得使用學習自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咒語惡意傷害無辜。】
  「您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教授,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至少在華夏境內是這樣。
  對此,斯內普只有一聲冷笑。
  「斯內普教授果然很值得信任,我沒有什麼異議,要怎麼簽署協議?寫下自己的名字?還是有別的儀式?」
  斯內普終於抬起了眼皮:「這涉及到一個魔法。」
  「知道牢不可破的誓言嗎?」
  姜靈沐還真知道一點點——她還是從羅恩嘴裡聽來的。
  她現在還記得羅恩的吐槽,弗雷德和喬治曾經騙小時候的他立牢不可破的誓言,關鍵時刻被他們爸爸韋斯萊先生發現。
  韋斯萊先生暴怒,狠狠揍了雙胞胎一頓,弗雷德甚至說他左半拉屁.股從此以後再也沒對稱過……
  當時她聽完之後就只有一個想法——該。
  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旦被打破,失約的那一方就會面臨死亡。
  想到這裡,姜靈沐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是,我們似乎沒有見證人,也不適合有見證人。」
  斯內普挑起眉毛,手指點了點姜靈沐面前的羊皮紙。
  「這就是『見證人』,我修改了這個魔法,讓它在擁有強約束力的同時又不會致死。」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魔法還可以修改?」
  斯內普聲線平緩,少見地沒有冷嘲熱諷。
  「當然,所有咒語都是巫師發明出來的。」
  他的胳膊伸過桌子,手掌展開向上,停留在羊皮紙的上方。
  「它擁有什麼效力?」
  「一旦保密被破壞,它會自動失去效力,雙方都不再有義務向對方提供所謂的指導。」
  「只是這樣?」
  斯內普空洞洞的黑眼睛注視著她。
  「主動破壞秘密的人、違反條例的人,會遭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不致命,但也足夠受到教訓。」
  姜靈沐聳了聳肩,伸手過去,然後學著斯內普的樣子握住了他的手腕。
  既然是協議,那就可以修改——在雙方都認同的前提下,想來斯內普也是這麼打算的。
  她聽到斯內普低聲念了幾句什麼,一縷縷金色的絲線從羊皮紙上飄了上來,層層纏繞住了他們交握的雙手。
  姜靈沐感覺到這些金色的絲線勾動了她的魔力——斯內普也是如此,絲線將他們兩個人的魔力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羊皮紙上的條款一句一句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像是強制她必須記住似的,隨後又慢慢消失。
  斯內普的手指松開,姜靈沐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好奇地看著羊皮紙的變化——
  她和斯內普的名字以一種金色的筆跡呈現在了協議末尾,隨後羊皮紙上所有的字跡慢慢消退。
  整張紙沿著中間的豎線整齊地一分為二,分別卷成一枚小小的紙卷。
  斯內普拿走了其中一個紙卷,姜靈沐也伸手拿走一個,放進納戒裡。
  「我想還是先從我開始,教授,我需要一塊黑板,好對您展示昨天你看到的那些的原理。」
  斯內普依舊面無表情,並沒有因為剛剛簽署了秘密協議就對姜靈沐多點溫和。
  他抽出魔杖在空中隨意一點,他正對著的一面牆上的架子自動滑出,然後推到了一邊,露出後面的一整塊黑板。
  姜靈沐還沒有掌握用魔杖弄出板書、字跡的魔法,拿了支粉筆,兩三下在黑板上畫了一幅簡易的人體圖,各個髒器都一清二楚。
  「我發現你們魔法界幾乎不怎麼研究靈魂,就連昨天我看的那本書,明明在論證『魔法力量源自靈魂』這個概念,卻沒有任何實例來支撐……為什麼?」
  「精神、靈魂、生死方面的魔法,大多被歸類為黑魔法。」
  「怪不得……好了!」
  姜靈沐沒有放下粉筆,她抽出魔杖,擺出一副講課的架勢。
  這活兒她很熟,她在玄門的時候經常給老老少少的玄術師代課,主要教人畫符。
  她用魔杖輕輕敲了敲黑板,小臉兒一板,下巴一揚,整個人都嘚瑟了起來。
  「請仔細聽講,斯內普同學。」
  斯內普身形一僵,額角的青筋蹦跶了兩下,薄唇張開,每一個發音都像是被後槽牙碾過一遍。
  「斯內普……同、學?」
  姜靈沐笑得很欠。
  「沒錯,斯內普同學。」
  拔老虎須子可是她的強項。
  「請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接下來我要講的可是重點中的重點!」
  「我問你,你對靈魂了解多少?不管是真還是假,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斯內普閉口不言,只是用他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姜靈沐。
  即使是對黑魔法最痴迷的那些年,他也沒有碰觸過靈魂魔法的禁.區,姜靈沐注定得不到答案。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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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三魂七魄
  寂靜的尷尬在辦公室的小小課堂上蔓延,姜靈沐還沒見過這麼不配合的學生。
  不就是調侃了一句嗎,至於嗎?
  「看來你對靈魂一無所知。」
  姜靈沐搖了搖頭,重新抓起粉筆,進入正題。
  「那你知道我們華夏玄門平時都在做些什麼嗎?」
  這個斯內普還真會一點,這段時間他沒少在讀書館借閱有關遠東的書籍,這就導致他要借閱的書經常和赫敏的書單撞車。
  直到赫敏的讀書範圍變成尋找密室的傳說,這種情況才好了一點。
  「據我所知,玄門是宗教組織,你們為普通人服務。」
  他無法理解……
  華夏玄門並沒有像巫師一樣形成自己的社會,而是和麻瓜們混居,也不怎麼隱藏自己的身份……
  他無法想像自己揮動魔杖為麻瓜服務的樣子。
  「沒錯!那你知道具體的服務內容嗎?」
  這次姜靈沐沒有等斯內普回答——她覺得斯內普夠嗆能知道。
  「玄門玄術師最深層的目的是維護陰陽兩界的平衡,除此之外,看卦算命、趨吉避凶、風水堪輿、治病救人等都是從這個基礎上延伸出來的。」
  「你總該知道陰陽兩界的意思吧?」
  斯內普冷淡地開口:「活人的世界,和死人的世界。」
  「沒錯!而且死人的世界你已經見識過了。」
  「所以,和巫師們不一樣,辨認靈魂、鬼神、靈體等等是玄術師最基礎的功課,玄門在靈魂的研究上已經做到了極致。」
  「我們玄門認為,人的靈魂並非是一個牢不可破的整體,而是分成十個部分,稱為『三魂七魄』。」
  姜靈沐也不知道怎麼翻譯,只能用華夏語。
  她在黑板另一側寫下了「三魂七魄」的華文,在「魂」字和「魄」字下面劃上重點記號,又分別寫下了三和七的阿拉伯數字。
  「你能分辨這兩個字嗎?不理解也沒關系,記住就行了……不然寫成這樣好了……」
  她在「魂魄」二字下面寫上了發音。
  「現在能分出來了嗎?」
  斯內普眉頭皺緊,很不情願地、快速地點了下頭。
  「『三魂』分別是天魂胎光,地魂爽靈,人魂幽精。」
  「玄門認為『三魂』是人體最重要的精神元素,其中『天魂胎光』代表精神核心,是人類智慧和靈性的源泉。」
  「『地魂爽靈』代表人的生命力和體力,玄門認為大地是力量的源泉,是母親般的存在,像征著撫育和承載。」
  「『人魂幽精』則是人類的情感和欲.望。」
  斯內普依舊板著一張棺材臉,眼神空洞,姜靈沐很難看出他到底是明白了還是沒明白。
  她特意等了幾秒,用來讓對方提出疑問,誰知道只等來了倆字:「繼續。」
  姜靈沐努力保持微笑,用粉筆分別在簡易人體圖上畫了幾個圈。
  「天魂胎光在這個位置,玄門叫做眉心輪,代表靈慧。」
  姜靈沐指著天靈蓋上的圓圈,魔杖往下移動到心髒附近。
  「這裡是人魂幽精的位置,心輪,代表情緒。」
  「地魂爽靈在這裡,」魔杖指向小腹丹田,「生.殖輪,代表生命力。」
  斯內普的眼睛盯著人體圖上的三個圓圈,眉頭松了一點點,神色專注,似乎已經看出了什麼。
  「好,說完了『三魂』,再說『七魄』,比起三魂,七魄的指向性更明確,它們分別代表人體內的身體器官和7種情緒。」
  姜靈沐想到七魄的名字……懶得想了,直接音譯走起。
  「第一魄叫做屍狗,對應著人體的心髒,代表情緒是『喜』。」
  姜靈沐一邊說,一邊用粉筆在不同的位置畫出標記。
  「第二魄是伏矢,對應肝髒,代表情緒是『怒』。」
  「第三是雀陰,對應胃,情緒是『憂』。」
  「吞賊,對應膽,情緒是『懼』;非毒,對應腎髒,情緒是『愛』。」
  「除穢,對應腸,情緒是『惡』;最後一個臭肺,對應肺,情緒是『悲』。」
  姜靈沐把髒器位置全都標注了出來,然後轉頭看著斯內普,眼神亮晶晶的。
  「你看出什麼了嗎?」
  「我從昨天那本書上讀到過,巫師的情緒對他本身的魔法有非常明顯的影響,而這個說法剛好對應了我們玄門的靈魂學說。」
  「你昨天應該是先在我身體裡看到了我們長生道的能量系統。」
  姜靈沐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能量的中心在這裡,丹田靈海,然後血管一樣的脈絡向四周發散,占滿了我身體的每一處。」
  「這就是我力量的來源,靈海和『血管網』裡流淌著靈力,我們從外界吸取這種力量,然後內化為自己的力量,才能精准地控制、利用它們,用術法或是法術的形勢表現出來——就像魔法力量和咒語的關系。」
  「而你昨天提醒了我,我能控制異火,為什麼就是控制不了魔力?」
  「我後來才想明白,因為我和你們巫師的掌握力量的步驟是不同的——我必須得確切地知道、感受到力量的存在,在潛意識裡建立屬於自己的能量系統,才能進一步控制和使用,而你們是反過來的……」
  「你們只需要知道自己有魔法力量,就能通過咒語來把魔力具像化地表現、使用出來。」
  「這就是我一直用不好咒語的原因!」
  「正是意識到了這點,昨天我才能在體內找到魔法力量的系統,而這一套系統的確和書上說的一樣,魔法力量來源於靈魂。」
  說著,姜靈沐用粉筆將三魂七魄的位置連線起來。
  斯內普看著黑板上這張圖,也終於能確定姜靈沐不是在胡說。
  這些連線正是他昨天在姜靈沐身體中看到的第二套「心髒血管」的簡易版。
  他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激動,但略帶嘶啞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的不平靜。
  「突破天賦的極限?」
  「對,就是突破天賦的極限,試想一下,當別人還懵懂不知道自己力量在體內的形態的時候,在他們以為自己已經碰到天賦的最高限度的時候……」
  「你已經掌握了詳細的信息,並且能依靠這些信息不斷拓寬、充實自己的力量……」
  「掌握了這些,天賦就不再存在極限,或者說,天賦的上限可以不斷增長。」
  和長生道必須的「靈根」不一樣,每個人都有靈魂,靈魂的可塑性遠比「靈根」要多。
  斯內普用力地閉了閉眼睛,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怎麼才能拓寬和充實?這些只是理論,而且還只是你推測出的理論。」


第82章 診脈
  斯內普的想法很直接,他不知道姜靈沐是如何做到穿過肉.體、直接看到力量循環的,反正他做不到。
  連最基本的都做不到,還說什麼「拓寬和充實」?
  姜靈沐眨眨眼睛,用魔杖敲了敲黑板。
  「我以為我已經教給你了,教授。」
  「圖譜就在這裡,具體方法就是『冥想』。」
  斯內普像是在咀嚼這個單詞的意思:「冥想?」
  「冥想就是內觀的前提,只有當你摒棄了外界的一切干擾,脫離肉.體的困頓之後,你才能接觸到自己的靈魂。」
  「去想像自己天靈下面有一個魔力中樞,想像這顆強大的中樞連接到了你的心髒、肝髒……牽動著你的所有情緒。」
  「再去想像細化這些連接,就像是血管,有粗有細,復雜、通暢,想像這些『血管』將魔力充盈到你身體裡的每一寸,想像魔力中樞越來越強大,『血管』裡流淌的魔力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即便是我,一開始也只在自己體內看到了這麼一個簡圖,隨著冥想,才讓力量拓展出來,形成更細致的、具像化的脈絡。」
  「總結一下,冥想可以增強靈魂,而且是相當有效的一種途徑。」
  斯內普沒有說話,很顯然,他在努力消化姜靈沐的這些震撼了他世界觀的論點。
  「冥想和打坐是玄門和長生道的基本功,我有這些打底,所以進度在格外的快,醜話說在前頭,我不能保證教授你也能在短期內有明顯的進步。」
  斯內普很快抓住了姜靈沐話中的重點。
  「協議上說過,要毫無保留地指導。」
  「當然。」
  「你剛才說……冥想相當有效的一種途徑,說明增強靈魂的方法不止這一種。」
  「那是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
  姜靈沐把魔杖重新收回自己袖內的暗袋裡,重新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你應該也注意到了,七魄和地魂、人魂都對應著身體的部位,這說明什麼呢?說明身體健康狀態也和靈魂強弱有直接關系。」
  「當然,據我觀察,巫師們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很多,靈魂也強很多,但想要往前再進一步的話,就不能滿足於現狀。」
  說到這裡,姜靈沐略一停頓,用下巴點了點自己面前的位置。
  「介意我看看麼?」
  斯內普的眉頭習慣性地皺起。
  他還是不大能適應姜靈沐用隨意的語氣和他說話,但是……在更強的誘.惑下,他最終點了頭。
  「好的,把手腕伸出來,不對,把袖子卷起一點,露出寸關尺……算了,露出至少四指寬的腕部,兩只手都要。」
  然後姜靈沐就靜靜地看著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兩邊袖子上至少七八顆扣子。
  emmm……
  這衣服要是穿在她身上,那每一次脫換都是一場考驗,這磨磨唧唧的勁兒讓她手癢得恨不得親自上手把扣子全揪下來拉倒。
  桌子對面的距離有點遠,姜靈沐單手在桌子上一撐,整個人跟泥鰍似的滑到斯內普那邊,順便忽略掉對方嫌棄的表情。
  「我會華夏古醫術,這叫做『診脈』,算了,教授,你要不要試著學一下華夏語?這翻譯解釋起來實在是太累了……」
  姜靈沐先是捏了捏他的腕骨,這才把手指按在脈上,和上次對待金妮時一樣,左右手分別聽了半天。
  「看不出來啊教授,你才三十歲出頭?我還以為你至少四十歲了!哇,你好年輕啊教授,比別的教授都年輕很多啊。」
  果然啊,沒氣色還瘦巴巴的就是顯老!
  斯內普:……
  在他開口噴濺毒液之前,姜靈沐適時地收回手指,皺著眉毛搖了搖頭。
  「雀陰虛弱,伏矢看著強健,其實裡面已經消耗一空了,最後,臭肺過於強盛。」
  「如果你剛才認真聽講了,應該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把袖口的扣子一顆一顆扣回去。
  「胃、肝髒、肺部出了問題?」
  姜靈沐點點頭。
  「消化功能一般,應該是從小不注意積累起來的胃病,吃不多還吸收不好,你不瘦誰瘦?太瘦了!」
  斯內普:……
  「肝髒虛火旺盛,脾氣暴躁,教授,你不能再熬夜了。」
  「最後,大喜大悲最傷心肺,你肺裡的問題得……得有十多年了吧?」
  「調節好情緒,熬制魔藥的時候要時時通風,你作為魔藥大師應該比我要清楚,有些魔藥的煙霧會傷害肺部……」
  說著,姜靈沐環顧了一圈斯內普的辦公室,半個能打開通風的窗子都沒有。
  「最重要的一點,地魂陽氣不足,」說著,姜靈沐的視線下意識地在他小腹上掃過,「多曬太陽多烤火,不僅強身健體,還能提高生育能力哦~」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古怪起來:「你——」
  姜靈沐一本正經。
  「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教授,我只是站在醫生、額,治療師的角度上給出誠懇專業的建議而已。」
  「身體是一切的本錢,我之前送你的竹葉青酒有在喝嗎?沒覺得喝完之後狀態好很多嗎?比如胃口變好、睡眠變好之類的?」
  斯內普胸腔裡聚集起的怒火就像是被火焰燒過的水滴——沸騰了一小下下,就變成蒸汽消失無蹤了。
  因為姜靈沐說的都對。
  幼時積累下的胃病,十多年的大悲……
  不對,華夏的古醫術真這麼神奇?她只不過看了下手腕,頂多能數到他的脈搏!
  「你對我用了占蔔類的玄術?」
  姜靈沐大呼冤枉。
  「我倒是想,可惜,我對占蔔類的玄術一竅不通。」
  沒開竅,就算學會了理論知識也算不准。
  「而且這哪用得上玄術?這就是古醫術……把脈懂不懂?望聞問……算了,反正你也聽不懂。」
  斯內普:……
  從來都是他對學生沒耐心……這感覺簡直又怪異又惱火。
  但他還就是拿姜靈沐沒有辦法。
  「竹葉青酒,記得喝,再給你一瓶,要是想恢復得更快,明天早上5點黑湖邊見。」
  「那麼,晚安了,教授。」
  姜靈沐擺擺手,往寫滿的黑板上丟了張清潔符,上面連粉筆灰都沒留下。
  「對了,」姜靈沐開門的手一頓,轉頭看著斯內普,以及他身上嚴嚴實實的衣服,「我建議您,最好換一身好活動的衣服。」
  反正她是沒見過哪個好人穿長鬥篷在叢林裡越野跑。


第83章 巫師戰鬥
  十一月份的北方,天黑得早亮得晚,五點鐘的時候外面還是一片漆黑。
  城堡外的場地上覆蓋著一層厚重的冷霧,斯內普走過正在急速枯萎的草坪,褲腳被凝結的厚重的露水浸濕。
  他不得不用上熒光閃爍來保證視野,但用處不大,光芒能穿透黑暗,卻無法穿透濃霧。
  他沿著黑湖邊走了一段,黑湖邊一片詭異的靜謐,只能聽到輕緩的水聲。
  就在他以為自己被姜靈沐耍了一通的時候,一道身影在他不遠處輕盈且快速地跑過。
  他甚至都沒聽到腳步聲,只是看到了魔杖微弱光線下被風帶起的、翻卷的霧氣。
  「教授?」
  姜靈沐一直走到距離斯內普五步遠的地方,他這才看到人。
  也怪不得他完全看不到——姜靈沐穿了一身雪白寬松的練功服,長長的黑發在頭頂挽成一個結實的發髻,整個人幾乎快要和濃霧融為一體。
  斯內普在打量姜靈沐,姜靈沐也在打量他。
  黑色長褲,黑色襯衫,黑色的布滿扣子的馬甲。
  衣服都很修身,勾勒出他精瘦的身形,顯出一種和平時不一樣的干練。
  但是!這身衣服哪裡適合運動了?
  姜靈沐壓下吐槽的衝動,從練功服的暗袋裡取出一只小巧的懷表,看了眼時間。
  「我已經跑了5圈了,一起再跑幾圈?」
  斯內普沒有說「好」或者「不好」,但姜靈沐覺得應該是「好」。
  他抖了抖魔杖,將杖尖的光球抖落下來,但是光球並沒有消失,而是貼心地下降,照亮了他腳下的一小片地方。
  「這是魔杖發光咒?光芒不是只能停留在杖尖嗎?」
  關於魔法咒語,斯內普沒有故弄玄虛的意思:「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改動。」
  他特有的低沉平緩的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有些失真,姜靈沐覺得自己似乎在聽什麼深夜廣播節目。
  「『熒光閃爍』是持續性咒語,再加上一個變形咒,就能脫離杖尖做出光球的效果,最後用漂浮咒控制位置。」
  姜靈沐連連點頭。
  「光是看得見摸不到的……沒有實體。」
  斯內普說得簡單,但她現在連活物變形都還沒接觸到,這種「無形」變形咒就更不用想了。
  「看來等考試結束後,我得盡快買齊7年級前的所有教材……走了,教授。」
  姜靈沐在前面領跑,兩個人沿著黑湖邊跑了兩個來回。
  斯內普一直在觀察姜靈沐的狀態,這期間她連呼吸節奏都沒有變過,這種距離的快速長跑對她來說就好像是在散步。
  怪物般的體力……
  斯內普在姜靈沐身上掛上新的標簽。
  姜靈沐也在偷偷留意斯內普的狀態,巫師的身體果然比普通人抗造,但也有限。
  尤其是斯內普這種長期坐辦公室,還是坐水中地下辦公室、不怎麼見太陽的人,在第二圈開始的時候他的呼吸節奏就明顯加快了。
  姜靈沐適可而止,她停下腳步等斯內普追上來。
  天際開始泛起魚肚白,晨霧吞噬了稀薄的光線。
  「活動開身體只是第一步,我教您幾種可以靜心和療養的基本功,如果天氣不好也可以在辦公室練習……」
  「但最好還是在自然環境裡。」
  「站樁,扎馬步,我小時候都是一個時……兩個小時起步。」
  姜靈沐沒吹牛——當你擁有一位師父和十六位各有所長的師兄師姐,就算只是基本功也能玩兒出花來。
  她嚴格地本著指導的心態——
  「肩要沉,手要圓,腰背微弓——放松,不要這麼緊繃,靜止,身體靜止不動的時候,內髒、血液卻不會靜止,這就是靜功,內動外靜。」
  斯內普對動作要領的掌握度很好,第一次就能堅持兩刻鐘。
  「哇哦。」
  姜靈沐直接豎起大拇指,這控制力,可以的。
  斯內普依舊面無表情,無比確信他這種程度對姜靈沐來說不過是開胃小菜。
  而他還是個實打實的成年男人。
  姜靈沐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教授,你知道『童子功』的意思嗎?我從會走路的時候就開始接觸這些,當然很輕松了,多堅持一下,您也可以的。」
  比起提升魔力、修煉,這種外家功夫只是最簡單的,需要的不過是重復和堅持。
  「接下來是扎馬步。」
  「扎馬步算是進階版,雙腳外開,與肩膀寬度相同,下蹲,雙腳尖轉動向前。」
  「重心下移,逐漸蹲深,雙腳開大,達到自己兩腳直到三腳寬,雙手由環抱變成平擺,手心向下。」
  這次斯內普只堅持了10分鐘不到。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站著不動比高強度運動更累,額頭上沁出了熱汗,襯衫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斯內普瞬間就明白了姜靈沐一直穿得過於寬松的目的,他還有一個疑問。
  她不冷嗎?
  「目前就這兩種,等教授您站樁能堅持一個小時,馬步超過半個小時之後,我可以教你一些基本的武功招式。」
  「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巫師之間的戰鬥到底是什麼樣的?不是有各種規則限制的決鬥,而是真正的戰鬥。」
  「難道就只是站在原地朝對方發射魔法?」
  斯內普感受著運動後帶來的振奮,看著一點點亮起的天際和逐漸退去的晨霧,感覺心情還不錯。
  有種難得的暢快感。
  以至於他幾乎沒有反駁或是嘲笑姜靈沐的欲望。
  「怎麼,你想試試?」
  姜靈沐眼睛都亮了:「可以嗎?」
  仿佛是為了考驗她的應變速度,斯內普突然後撤一步,直接抬高了魔杖。
  「地凍天寒。」
  姜靈沐挑了挑眉,腳下行雲流水般的滑開了一步,躲過了斯內普的冰凍咒。
  斯內普似乎早有預料,他的腳下也開始動了起來。
  「統統石化!」
  「障礙重重!」
  這場「戰鬥」雙方各有優勢——
  斯內普掌握著大量進攻類型的咒語,姜靈沐會的咒語沒幾個,她干脆連魔杖都沒抽出來,反正她動作夠快。
  斯內普的昏迷咒被再次躲過之後,他就明白想用單一咒語鎖定姜靈沐的行動幾乎是不可能的。
  「速速禁錮!」
  一根粗壯的繩子從斯內普的杖尖甩出來,姜靈沐一個旋身躲過,反把繩索抓在手裡,緊接著一道橘紅的火焰從繩子另一端飛速撲了過來。
  姜靈沐松開手,就跟泥鰍似的從火繩下方遛了過去。
  斯內普變換了方向,下一道咒語直接擊中了黑湖邊矗立的怪石。
  「霹靂爆炸——」
  石頭爆炸碎裂成細小的石子,看著唬人實際上沒什麼殺傷力——斯內普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碎裂的石子並沒有落到地面上,而是被一組變化咒連接在了一起,石子在空中變成一群尖嘴鳥兒。
  和其他直來直去的魔法不同,這群鳥兒明顯能夠鎖定移動目標,緊追在姜靈沐的身後。
  「盔甲護身——」
  斯內普連用了數個鐵甲咒和範圍性的軟腿咒封鎖住了姜靈沐的逃跑路線,眼看著勝利在望——
  姜靈沐的身影一閃,在濃霧中消失不見。
  下一秒,斯內普後背一重,姜靈沐的胳膊繞住了他的脖頸,帶來一股格外清晰的冷冰冰的木質香。
  還沒等他用出驅逐咒,她的魔杖尖就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第84章 剛交的朋友
  「我贏了,耶!」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舉起的雙手,從他後背上跳下來,笑容燦爛。
  斯內普抿了抿唇,伸手拽了拽馬甲被弄皺的下擺,拍了拍肩頭上被姜靈沐「碰」過的位置,眉眼冷淡。
  「我倒是覺得你沒有學習魔法的必要。」
  姜靈沐一直在躲,沒有任何反擊,斯內普還想看看她的攻擊手段,結果沒能如願。
  一場誰都沒有用心的玩笑。
  「入鄉隨俗嘛,我們華夏有句話——來都來了。」
  她大老遠跑這麼一趟,不搞點真東西回去豈不是很虧?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還想學好了想辦法多賺點錢呢,魔藥學就很賺錢嘛,很適合她前期積累本金。
  他們沿著黑湖邊慢慢走著,一邊走,姜靈沐一邊復刻著斯內普剛剛用出的咒語。
  只是她的目標是黑湖裡的游魚。
  「地凍天寒——哇哦!」
  一條三尺長的大魚被冰塊包裹著浮上水面,姜靈沐看看距離岸邊足有十幾米的魚,轉頭眼巴巴地看著斯內普。
  「用飛來咒,想著物品的樣子……越細節越好,咒語是物品名稱加上『飛來』,即使遠距離也能奏效。」
  「凍魚飛來!」
  收獲凍魚一條!
  「障礙重重。」
  「統統石化。」
  「魚魚飛來!」
  收獲石化狀態大魚小魚數條。
  「霹靂爆炸!」
  湖邊的石頭被炸成了不規則的碎塊四下飛濺,姜靈沐的控制力顯然沒有斯內普那麼好,好在她學得快。
  「盔甲護身。」
  碎石被魔法屏障擋了下來。
  至於斯內普施展的那一連串變化咒和火焰、群鳥的無聲咒她就抓瞎了。
  不過光是今天這些咒語就已經足夠她消化了,她沒有貪多。
  姜靈沐收起魔杖,隨手薅了一把草葉,兩三下扭成繩子,在地上挑挑揀揀把體型中小的魚串了起來。
  斯內普有點嫌棄地後退了一步,盯著她滿是魚腥氣的手。
  「今天就這樣了,教授,謝謝你的指導。」
  說著,姜靈沐看了眼時間,距離早飯還有一個多小時,完全來得及。
  「我先走了,教授。」
  說著,姜靈沐朝魁地奇場地的方向走去,斯內普皺了皺眉。
  「你應該回城堡去。」
  「我去看望一個剛交的朋友。」
  「海格的木屋不在那個方向。」
  姜靈沐停下腳步,轉過頭,疑惑地看向斯內普。
  「我又不是去找海格,我去看看打人柳,您要一起來嗎?」
  斯內普噎了一下——打人柳?好朋友?
  那棵脾氣暴躁的柳樹?
  斯內普完完全全是出於好奇,他一邊覺得這是在浪費寶貴的時間,一邊又下意識地跟上了姜靈沐的腳步。
  兩人走到打人柳附近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打人柳一如往常。
  糾結盤虯的樹根下隱藏著一個洞口,周圍是一片寬闊的空地——這棵暴躁又霸道的樹不允許別的樹種來和它搶奪陽光和養分。
  此時它正在清晨的冷風裡舒展著枝丫,等待陽光的降臨,像一棵只是長得有點奇特的、普通的樹一樣。
  但兩只毫無防備的鳥兒飛掠過它的枝丫,枝條突然動了起來,斯內普看著半空中飄揚的沾血的羽毛,挑了挑眉毛。
  鳥兒的屍體掉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見。
  斯內普的腳步在安全範圍外停了下來,眼睜睜看著姜靈沐走進了打人柳的攻擊範圍,他握緊了魔杖,隨時准備搭救這個自我感覺過於良好的留學生。
  然而他想像中的攻擊並沒有發生,姜靈沐安安穩穩地一直走到了樹根邊上,提高了手裡的魚,另一只手撫摸著打人柳光滑的樹干。
  斯內普看到打人柳的枝條出動了——但不是進攻,而是在樹根附近刨了個淺坑,姜靈沐把一串魚扔了進去。
  打人柳用干淨的枝條末梢調皮地勾起她有點散亂的發絲,一人一樹不知道達成了什麼交流,最後姜靈沐拍了拍樹干,慢條斯理地從進攻範圍內走了出來。
  斯內普:……
  這合理嗎?
  他們繼續沉默地走在草地上,這次是城堡的方向。
  半晌,斯內普才開口問道:「……它為什麼不攻擊你?」
  「啊?」姜靈沐一臉的少見多怪,「它喜歡我啊,為什麼要攻擊我?」
  「它上次跟我說它從來沒痛快地『吃』過魚,唯一一次『吃』魚是因為一只剛剛捕獵成功的水鳥飛到了它身上。」
  「它很喜歡『吃』黑湖魚。」
  自從洛麗絲夫人被石化之後,姜靈沐釣到的小魚基本上都投喂給打人柳了。
  當然,她是不會白干活的,柳木啊,很適合制作玄門法器,這麼有靈性的柳木……
  姜靈沐偷偷咽了下口水。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沒毛病。
  斯內普:……
  匪夷所思。
  ……………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有時候一周都湊不出來一個晴天。
  寒風裹挾著豆大的雨滴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有時候甚至夾雜著冰粒子,砸在人身上生疼生疼。
  姜靈沐這段時間很是「安分守己」,赫敏給她制定了第一學年下半學期以及第二學年上半學期的學習計劃,姜靈沐完成地相當不錯。
  某天早晨,赫敏抽背完「龍血的十二種用途」,又提問了幾個重大魔法發明的具體日期和妖精叛亂的過程。
  姜靈沐有神識作弊,能輕松做到速記不忘,回答得一字不差。
  赫敏對照著自己上一學年的筆記,在姜靈沐的舊書上劃著考試重點內容,表情難掩興奮。
  「太好了,我敢保證靈沐你一定能通過教授們的考試!」
  「我們很快就是同班同學了,我太高興了!」
  哈利和羅恩也很高興,不過羅恩顯然還有別的顧慮。
  「說真的,赫敏,我覺得『所有教授參與監考』比考試重點什麼的重要多了,梅林啊,十七,你真的不會緊張嗎?」
  赫敏頭也沒抬:「靈沐不是你,羅恩。」
  姜靈沐:「不緊張啊,教授們都很好。」
  羅恩咕噥著,往嘴裡塞了一大勺被牛奶泡軟的麥片。
  「當然了,大部分教授都很好,但你要警惕,我看斯內普他總是找你的茬。」
  「我聽麥格教授說,你每一科都達到E(良好),才能跳級。」
  「他經常關你禁閉,是不是?說不定會給你出難度特別高的題,或者故意只給你個『A(及格)』。」
  赫敏:「還要我說多少遍呢,羅恩?他是個教授!而且他指導了靈沐的魔法問題,看靈沐現在學得有多快!」
  羅恩撇嘴,不服氣地低頭用勺子戳著麥片粥。


第85章 懷疑
  姜靈沐翻書的手指一頓,好吧,這是個美妙的誤會。
  她和斯內普已經互相達成了可喜的默契——如果斯內普有問題需要問她,就會在魔藥課上故意找茬關她禁閉。
  這是她作為一個格蘭芬多學生每周出入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的唯一合理的理由了。
  這也就導致,在其他學生眼中,她在「斯內普最討厭學生榜」上的名次一路飆升,輕松超過哈利,成為了第一名。
  至於姜靈沐自己……她現在的重中之重是准備跳級考試,這段時間還用不上斯內普的單獨輔導。
  除了每周交接魔藥之外,她就沒有主動去找過斯內普。
  哈利放下了香腸,說了句還算公道的話。
  「我有不同意見,斯內普就算過分,也不會當著其他教授的面故意為難十七。」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
  「比起他,我更擔心洛哈特。」
  「你們想想看他在課上都教了些什麼……十七要怎麼通過他的考試?給教授們表演一段他該死的書裡的精彩情節嗎?」
  赫敏也開始焦慮起來。
  「哦,我或許還得幫你劃一劃重點情節,最好羅列出一張喜好表格,萬一他用那張『洛哈特』試卷呢?」
  羅恩:「我突然覺得斯內普也不是不能忍了……至少他在魔藥方面真的很成功。」
  姜靈沐倒是覺得無所謂。
  他敢。
  「赫敏,你給我劃的黑魔法防御課重點已經夠了,我可不覺得他有單獨出試卷的能力。」
  「我敢打賭,他很有可能把你們上一學年考過的試卷打亂順序考我。」
  「再跟我說說你們去年的考試內容吧。」
  沒有什麼比往年考試參考更直白有效的了。
  比起筆試,他們的實踐考試才是真正的五花八門——
  變形術考試中,麥格教授讓他們把一只老鼠變成鼻煙壺。
  變化後的鼻煙壺越精美分數就越高。
  而弗立維教授讓他們在魔咒課考試中控制一個鳳梨跳著踢踏舞走過桌子,斯內普讓他們制作遺忘藥劑,斯普勞特教授讓他們給植物換盆等等。
  赫敏對姜靈沐的咒語充滿信心。
  「我覺得這些臨近考試前幾天多練習就好,現在你的重點是課本上的知識點。」
  姜靈沐點點頭:「多虧了你,赫敏,你已經夠忙了,還要為我費心。」
  羅恩兩三口解決了他的麥片。
  「說實在的,你這些日子在圖書館,有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羅恩的語氣太過隨意,這激起了赫敏的怒火,她瞪了羅恩一眼。
  「如果有人能幫幫我,我說不定還能多找到些有用的東西!」
  羅恩無辜地眨眨眼睛:「為什麼只對我發火?哈利和十七也沒有幫忙啊!」
  「哈利要進行魁地奇訓練,十七要准備跳級考試!只有你是最閑的。」
  這話羅恩沒辦法反駁,他用力插起盤子裡的烤香腸,狠狠咬下一大口。
  哈利同情地看了羅恩一眼,但很顯然,他也不敢招惹生氣中的赫敏。
  「所以,你發現了什麼呢,赫敏?」
  赫敏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她把標記好重點的書重新還給姜靈沐。
  「哦,沒什麼,有關密室的記載實在是不多,不過,我覺得我們可以從另一個思路入手。」
  「反正我是相信洛麗絲夫人出事不是巧合,密室肯定在萬聖節那天被打開過……而哈利,你知道的,費爾奇是個……」
  赫敏盡可能地壓低了聲音:「是個啞炮。」
  「試想一下,學校裡這麼多學生和教授……到底誰會對啞炮和麻瓜出身的人有敵意呢?」
  羅恩不再和烤香腸賭氣了,他抬起頭:「斯萊特林!」
  哈利幾乎和他異口同聲:「馬爾福!」
  姜靈沐默默吃瓜——她知道一部分實情,她其實一直懷疑萬聖節那天打開密室的就是金妮本人。
  更准確地說是那本日記。
  她腦子裡浮現出金妮蒼白恍惚的臉來,她看了眼滿臉嚴肅的三小只。
  要不要直接告訴他們呢?
  算了,還是先征求一下金妮的意見,畢竟她答應了要保密。
  或者還有一個辦法,她先一步把事情搞定——找出密室,搞死怪物,萬事大吉。
  赫敏這段時間一直精神緊繃,哪怕只是為了讓她睡個好覺。
  姜靈沐原本計劃等跳級考試完成、聖誕節之後再去處理那本日記,順便再觀察確認一下日記存放在她手裡期間還會不會發生第二次攻擊事件。
  但現在看……可能有點不趕趟。
  桌子上陷入短暫的沉默。
  「但我們沒有證據,這很難證實……除非在他打開密室的時候抓一個現行,但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我想到了一個方法……雖然很難。」
  赫敏說著,她扭頭看了一眼長桌另一頭的珀西,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姜靈沐看著眼神發亮的赫敏,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期間我們會違反幾十條校規。」
  赫敏詳述了她的計謀,利用復方湯劑假冒斯萊特林的學生,直接去問馬爾福。
  姜靈沐:……
  所以,復方湯劑又是什麼?
  「復方湯劑是一種很強力的魔藥,斯內普在課上提到過這種魔藥,它能讓你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破綻。」
  「當然,這不會讓你永遠頂著別人的臉,魔藥的效果一會兒就會自動消失,也沒有什麼副作用,所以,羅恩,收起你的表情。」
  羅恩勉強鎮定下來,他又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這種藥劑?斯內普總不可能也像對十七似的,也給你單獨補課了吧?」
  哈利聯想到那個場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赫敏回之以白眼。
  「別傻了,行嗎?」
  「我當然沒學過怎麼制作復方湯劑,但我知道它的配方在哪裡……一本叫《強力藥劑》的書,不過它在圖書館的禁書區。」
  哈利好像很驚訝:「禁書區?」
  「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記得嗎?我去年去過,為了查尼可·勒梅……」
  「我們不可能把書從那裡借出來,除非……」
  赫敏冷靜地接上他的話。
  「除非我們有教授簽名批准。」
  羅恩皺著眉頭:「誰會允許一個2年級學生借閱禁書區的書?我覺得還是直接偷偷帶出來比較靠譜。」
  姜靈沐沉默地坐在一邊,聽著他們大聲密謀。
  「除非那個教授蠢到了極點……」
  然後羅恩頓了頓,他扭過臉和哈利面對面,兩個人同時低聲叫出了一個名字——「洛哈特!」
  這次連赫敏都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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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不想傷害你
  三小只越想越覺得可行,越說越上頭——
  姜靈沐不得不用力拍了拍手,並且給他們澆下了一大盆冷水。
  「就算得到了藥劑配方,然後呢?那可是禁書區的藥劑配方,你們到哪裡去找材料?」
  「就算能通過郵購買到,價格也肯定很昂貴。」
  哈利立刻反駁道:「我有錢!」
  「總之,靈沐擔心的也有道理,但我覺得這都是之後要考慮的事,至少先把《強力藥劑》從圖書館裡借出來!」
  赫敏直接拍板決定。
  姜靈沐想了想,決定先轉移一下他們的視線。
  「我倒是覺得還有其他的辦法,我們可以先從難度沒有那麼大的地方入手。」
  「什麼?你想到了什麼辦法?」
  赫敏問道。
  「我覺得『繼承人』這三個字是帶有家族、或者血緣傳承意思的,不是嗎?」
  「你們想想看,薩拉查·斯萊特林就是個極其重視血統的人,不然他也不會在城堡裡留下所謂的密室。」
  姜靈沐循循善誘,三小只聽得很認真。
  「這樣的人,會隨便選定一個沒有關系的人作為繼承人嗎?哪怕對方是所謂的純血?」
  羅恩最先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馬爾福家族和薩拉查·斯萊特林有血緣關系?」
  姜靈沐搖了搖頭:「這我不能確定,懷疑只是懷疑,我們現在要做的不就是找到證據嗎?」
  「可是,」哈利急切地問,「事情不就繞回去了嗎?如果我們想知道馬爾福和斯萊特林有沒有血緣關系,那也就只能直接問馬爾福了!」
  赫敏和羅恩幾乎同時開口:「不。」
  「還有別的辦法。」
  羅恩:「圖書館裡有關於純血家族的記載,雖然我覺得那就是一堆垃圾……還有,爸爸媽媽可能也會知道些什麼,我可以寫信問問他們。」
  韋斯萊家也是純血家族之一。
  赫敏點點頭。
  「確實,我之前還翻到了這些純血家族的資料,當時我沒想到血緣關系這方面,幸虧靈沐提醒。」
  「那我們先從這個角度入手……」赫敏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有點不甘心,「至少查閱這些資料不會違反校規。」
  姜靈沐也在心裡松了口氣。
  可以,又能拖個幾天……但也不多。
  畢竟以赫敏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翻遍這些純血家族的相關書籍。
  ……………
  安撫住蠢蠢欲動的三小只,姜靈沐當晚就在自己小基地裡再次打開了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
  她泡了一壺茶,啜了口茶水,准備和日記本打持久戰。
  姜靈沐提起吸滿了墨水的羽毛筆:【湯姆,是我。】
  字跡很快消失。
  【靈沐?是你嗎?你這幾天總不和我說話,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還是說,你已經准備好了?】
  姜靈沐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她准備好了?她該准備啥?
  好在她很快就想起了上次未完待續的對話……日記讓她去走廊上寫五十年前的真相。
  彼時的她還是個半個魔法都用不好的無法入門的菜鳥,因為日記說的「簡單的讓顏料永存的咒語」直接破防。
  此時的她已經掌握了不少高級魔法,不用擔心露餡了。
  但是,她不准備去干亂塗亂畫的事,太跌份兒。
  【我這幾天一直在跟蹤盯著海格,他沒有采取下一步行動,或許是我們誤會了呢?也許海格不是真凶,又或許是他已經後悔了,徹底收手了……】
  日記停頓了一會兒,姜靈沐不緊不慢地抿著茶水。
  【你不相信我嗎,靈沐?】
  【也是,比起一段記憶,當然是憨厚的、在霍格沃茨工作了幾十年的海格更讓人信任……】
  【可我不敢賭,萬一他哪天心血來潮又打開密室怎麼辦?當年真的死了一個女學生!】
  姜靈沐撇了撇嘴。
  【怎麼會?我是相信你的!你已經讓我親眼看到了當年的真相……可是,好吧,我很害怕……】
  【或許你可以像對韋斯萊那樣對我,控制我去做這件事?我不知道從哪裡下手,再也沒有萬聖節那樣的好機會了。】
  日記:【我不會這麼對你的,靈沐,你是個好姑娘,被我控制之後你的生命力會湧向我——這是我無法控制的副作用,我永遠不會這麼對你,我不想傷害你。】
  姜靈沐「大為感動」。
  好一個不想傷害。
  你丫明明是傷害不了。
  姜靈沐努力表現得像個懦弱、自私、好騙的小屁孩兒。
  【那我們該怎麼辦?】
  【你當年就沒有發現別的線索嗎?我去那個房間裡查看過了,並沒有什麼密室、密道什麼的,或許你知道真正的密室在哪裡?】
  【只要找到密室,我可以直接給魔法部寫信!這樣鄧布利多也無法再遮掩真相。】
  可惜,日記沒有輕易上當。
  【那太危險了,靈沐,讓我好好想想,好嗎?】
  【你要小心,記得每天和我說幾句話,好嗎?我想確定你是平安的。】
  姜靈沐乖乖寫了個「好」,扭扭捏捏地道了晚安。
  她闔上日記本丟到一邊,雙手交叉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好一個少女殺手。
  在金妮那兒走知心哥哥路線,到她這兒就整溫柔貼心那一套了。
  不然她假裝上個當?
  不行,這玩意兒假裝不出來,更何況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被日記控制。
  她的防御力和金妮顯然不是一個級別,這種防御是她自身的修為,總不能為了這麼個玩意兒自降修為吧?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
  次日中午,姜靈沐冒著傾盆大雨出了城堡,理由是不放心她的果樹和葡萄架。
  好在大雨對她造不成什麼影響,頭頂撐起靈力罩,腳下每走一步都有干淨的根系拱出濕軟的泥土接住她。
  一路走到海格的小木屋旁,別說衣服了,姜靈沐連鞋底都沒沾濕半點。
  她抱著一大壇葡萄釀,敲響了海格的門。
  雨聲太大,敲了半天屋裡才傳來動靜。
  「誰?」
  「是我,十七!」
  小木屋的門被大力拉開,海格裹著一身皮毛衣服站在門後,甲殼蟲般黑亮的眼睛裡帶著明亮的笑意。
  「十七?你怎麼來了?這麼大的雨,快進來烤烤火……」
  海格側過身子,姜靈沐頂著壇子鑽了進去。
  屋子裡的壁爐燒得很旺,彌漫著一股溫暖干燥的木柴味,和烤面包的香氣混在一起。
  姜靈沐猜測海格又做了岩皮餅。


第87章 漏勺海格
  海格把狂風暴雨關在小屋外面。
  「你現在應該在城堡吃午飯,要來點剛出爐的岩皮餅嗎?」
  姜靈沐婉拒:「我吃過了,海格,能給我來杯茶嗎?」
  她還挺喜歡這裡紅茶配牛奶的喝法。
  「我有點擔心葡萄架,就過來看看,順便送一些葡萄酒給你,我記得你很喜歡喝。」
  海格連忙把沉重的壇子接到手裡,胡子快樂地抖動個不停。
  「哦,你總是這樣,你應該自己留著的……」
  「天氣越來越冷了,不過你的果樹、葡萄,還有那什麼?叫竹子的,都長得很不錯,一點兒都不受寒冷和大雨的影響。」
  姜靈沐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甜笑。
  「我留著也不能喝,再說我給師父釀酒習慣了。」
  「我其實很不好意思,你總是幫我照料這些植物們,我知道侍弄田地的工作真的很辛苦……」
  好話不值錢,姜靈沐直接給海格一通猛誇。
  「對了,你快嘗嘗葡萄酒,真的很香!」
  姜靈沐拍開泥封,揭開用來密封酒壇的干荷葉,一股濃郁的酒香混著葡萄的果香充滿整個小屋。
  海格趕忙拿了個杯子過來,姜靈沐給他滿上。
  「獵場管理和鑰匙保管工作也不是誰都能做的,上哪兒去找像海格你這樣熱心又能干的人呢?」
  海格還沒開始喝就漲紅了額頭,他把一只超大號的杯子放到姜靈沐面前,又把牛奶壺推給她。
  「別這麼說……我哪有……」
  海格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主動岔開了話題。
  「聽說你現在進步飛快,是不是?聖誕節之後就能和哈利他們同班了?」
  姜靈沐低頭喝著因為摻了涼牛奶而溫度剛剛好的茶,點了點頭,看著海格把一大杯葡萄釀一飲而盡。
  「是呀,我最近在准備跳級考試,赫敏她可真厲害,她自己都這麼忙了,還能從容地指導我學習。」
  她話頭一轉。
  「我有點擔心她,她最近很累,精神很緊繃。」
  海格臉上露出擔憂的神情。
  「為什麼?她出什麼事了嗎?」
  姜靈沐的手指慢慢摩挲著溫熱的杯子。
  「因為密室。」
  海格手裡的酒杯磕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整個人都有些慌亂起來。
  姜靈沐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發現。
  「因為萬聖節的事情,她已經查清了密室的傳說,我真為她擔心……斯萊特林身為學校的創始人之一,怎麼能做出這麼偏激的決定呢?」
  「我不懂,麻瓜家庭出了巫師難道不值得高興嗎?據我所知,英國的巫師數量並不多啊。」
  「如果是在華夏,每多一個弟子我們都開心得不得了,更不用說像赫敏這樣努力又有天賦的了。」
  姜靈沐絮絮叨叨地抱怨著,海格似乎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一杯接著一杯地給自己灌酒。
  她低下頭喝了口紅茶,心裡對海格說了聲抱歉。
  「海格?你覺得呢?」
  海格像是被嚇了一跳,說話都結巴起來:「哦,誰說不是呢……我的意思是,只有瘋子才會想要傷害她……」
  他的眉頭皺起來。
  姜靈沐看准了時機——
  「真希望事情可以趕緊結束……不說這個了,對了,那天我看到了好多蜘蛛……」
  「蜘—蛛——?」
  「對,蜘蛛,它們就像螞蟻一樣急匆匆地、排著隊順著城堡的窗子往外跑,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蜘蛛做出這種行為。」
  「霍格沃茨的蜘蛛都會定期搬家嗎?它們好像是往禁林的方向去的……」
  姜靈沐仔細觀察著海格的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禁林裡難道有蜘蛛的大本營什麼的嗎?」
  「哦,哦……或許,大概吧,森林裡什麼沒有呢?」
  「也是。」
  姜靈沐繼續低頭喝茶。
  剛才她提到「禁林」和「蜘蛛」的時候,她看到海格的視線在某個方向下意識地停留了幾秒。
  她已經得到想要的情報了。
  大致的方向加上她曾經在八眼巨蛛身上留下的追蹤符,今晚就到蜘蛛窩裡看看是怎麼個事兒。
  「我覺得蜘蛛挺好的,很多魔藥材料都要用到蜘蛛,蜘蛛的卵啊、絲啊什麼的。」
  「它們還能捕捉惱人的小飛蟲,不知道為什麼人們都不大喜歡它們,多麼可愛實惠的生物。」
  海格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你能這麼想實在是太好了,十七,我的意思是有些神奇生物完全沒有表面上那麼嚇人,人們應該多了解它們一些。」
  「對!前幾天我還從書裡看到了八眼巨蛛……」
  海格又緊繃起來。
  「書上說它們分泌的毒液是非常珍貴的魔藥材料,但是很難活體采集什麼的……」
  「我覺得這是采集毒液的人無能,就不能各取所需嗎?人類既然需要巨蛛的毒液,不說感激它們,也要盡可能不傷害它們吧!」
  海格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再次放松。
  姜靈沐都有點想笑了——她現在無比確認,上個學年哈利他們的冒險大概率是一場有人操作的考驗。
  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指派海格去做什麼保密任務。
  「它們很強大……我曾經養,哦,見過一頭八眼巨蛛,它可真漂亮啊,那麼大一只。」
  海格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
  「不過我沒想過要取毒液的事,畢竟我對魔藥完全不在行……當然了,如果真像十七你說的那樣就好了。」
  「假如人們需要它的毒液,就拿去——但是別傷害它們,各取所需,這樣很好。」
  姜靈沐微微一笑。
  既然正主都這麼說了……那她可就不客氣啦~
  姜靈沐一直在海格這裡磨蹭到下午第一節課要開課的時候,一整個下午,她的唇邊都帶著輕松的笑意。
  宵禁的鐘聲一響,姜靈沐就在拉文德和帕瓦蒂的請求中點燃了安神香。
  同室友們道過晚安後,姜靈沐拿出日記本,按照日記之前的要求「報平安」加閑聊。
  姜靈沐發現這位湯姆·M·裡德爾確實有點東西,可能成績不好的也當不了級長,他在魔咒學上有很深的造詣,在煉金術方面也有涉獵。
  怪不得能在十六歲的時候做出這本日記。
  敷衍完日記後,姜靈沐躺在床上等十二點鐘聲響起,腦子裡被煉金術占滿。
  為什麼霍格沃茨不教煉金術了呢?
  聽起來和長生道的煉器術有點共通之處,而且材料還比長生道的煉器術更好找。
  嗯,回頭得去圖書館找點書瞅瞅。


第88章 阿拉戈克
  十二點的鐘聲還沒響完,姜靈沐已經來到了禁林邊緣。
  確認好白天的方向,放出阿熊在前頭引路,她一頭扎進了雨夜中顯得更加陰森可怖的禁林。
  很快,姜靈沐就察覺到自己似乎並不太需要提前從海格嘴裡套話,也不太需要阿熊來幫忙帶路……
  因為一小行蜘蛛正在井然有序地隱藏在落葉裡往禁林深處前進。
  而且它們前進的方向和她基本一致。
  姜靈沐幾乎用上了御劍飛行之外的最快速度——她像一只黑色的輕盈的鳥兒在密密匝匝的枝葉間飛掠穿行,不斷踩踏粗壯的枝干借力。
  大概過去半個多小時,姜靈沐才感應到了追蹤符的存在。
  這種冷冰冰的雨天裡,八眼巨蛛並沒有外出狩獵,追蹤符所在的位置就是它們的老窩。
  但這也說明她必須面對一整個八眼巨蛛家族,不知道海格的身份好不好使。
  越來越近了……腳下的樹叢間開始出現大片大片半球形的厚密的白色蛛網,哢噠哢噠、悉悉索索的聲響連成一片。
  像是有無數八眼巨蛛從厚實濕潤的落葉上不斷走過似的。
  終於,姜靈沐站在了一片空地邊緣的大樹上,周圍漆黑一片,腳底下卻是白茫茫的——她放出神識,勉強能「看」清重重蛛網下是一片寬闊凹地。
  凹地裡沒有任何樹木,巨蛛們為了躲避冷雨,利用凹地周圍的樹木做支撐,將整片凹地都用交錯的蛛網覆蓋了起來。
  姜靈沐在樹上稍微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先禮後兵。
  她從樹上跳下來,抽出魔杖。
  「熒光閃爍。」
  發光咒的聲音和魔杖尖的光芒成功引起了凹地邊緣的巨蛛們的注意,哢噠哢噠的聲音幾乎形成了一片浪潮。
  「誰?是誰?!」
  在一片響亮的哢噠聲裡,姜靈沐聽到了巨蛛說話的聲音,一大片巨蛛頃刻間將她團團包圍,每一只都有馬匹那麼大。
  它們說出的話很難聽清,每發出一個音節都不可避免地活動嘴上的大螯,姜靈沐被哢噠聲搞得有點煩躁。
  「你不是海格!」
  姜靈沐翻了個白眼,對八眼巨蛛的智慧產生了懷疑。
  廢話,海格什麼體型她什麼體型,這種明擺著的事實還需要喊一遍嗎?
  「阿拉戈克!」巨蛛們喊了起來。
  「阿拉戈克!」
  它們沒有衝上來對姜靈沐動手,而是用「蛛海」戰術圍著她開始移動。
  姜靈沐用魔杖上的光芒照著腳下的路——她被一大群巨蛛裹挾著走進凹地,走進了層層蛛網覆蓋下的、沒有受雨水影響的陰暗巢穴。
  它們一直把她擠到凹地最中間的位置,這裡有一張巨大的半球形蛛網,姜靈沐聽到蛛網中傳出了摩擦的聲響。
  一頭體型比其他巨蛛還要大出整整兩圈的巨蛛從裡面爬了出來。
  它看起來有些蒼老了,身上的硬毛也不再是純黑色,而是帶著點灰白色。
  那顆被大螯占走一半的醜陋腦袋上分布著兩排巨大的眼珠,眼珠上蒙著一層蛛網似的白膜。
  它已經瞎了,完全沒有了日記呈現給她的畫面裡在走廊上把湯姆·裡德爾輕松創飛的風采。
  「怎麼回事?」
  它的聲音和眼睛一樣蒼老。
  「人。」
  「人闖入了我們的巢穴!」
  「是海格嗎?」
  「是城堡裡的學生!」
  「是個女孩兒!」
  「女孩兒?弄死她,這點事情你們都做不好嗎?」
  姜靈沐:……
  可以啊老蜘蛛。
  「我是海格的朋友。」
  「我是來找你的,阿拉戈克,但海格不知道我來找你。」
  哢噠哢噠……
  「哦?」姜靈沐從阿拉戈克的語調裡聽出了點好奇的味道,「你有什麼事?」
  「我聽說了一些事情,有人說四十九年前……」
  姜靈沐頓了一下,她不確定巨蛛們對數字和年份有沒有概念,於是她換了個說法。
  「也就是你離開城堡的那一年,有人說海格從城堡的密室裡放出了一個怪物,這頭怪物殺死了一個女學生。」
  「海格因此被開除,甚至被關進了阿茲卡班。」
  雖然她對阿茲卡班不很了解,但看攝魂怪的介紹,就知道那絕不會是個愉快的地方。
  阿拉戈克立刻結束了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它摩擦著大螯,語氣裡滿是怒火。
  「我們被冤枉了,那不是海格做的!海格和我,我們都是無辜的!」
  「我相信你們,」姜靈沐語氣堅定,「你不是密室裡的怪物。」
  「當然不是!」
  阿拉戈克憤怒地揮舞著巨大的螯肢,它講述了海格孵化並且偷偷在城堡裡養大他的經過,直到他們被冤枉。
  姜靈沐聽到海格還給它找了個老婆時,心情有點復雜。
  一方面,她真的很佩服海格對神奇生物的愛,另一方面……感謝海格為八眼巨蛛族群繁衍發展的巨大貢獻。
  好樣兒的,海格!
  「所以,你沒有傷害過人類,是這個意思嗎?」
  阿拉戈克:「當然!」
  「為了海格,我從不攻擊人類!」
  姜靈沐小小地感動了一下。
  阿拉戈克似乎從未對外人說起過49年前的往事,不知道是想為自己辯白,還是篤定姜靈沐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巢穴,它幾乎毫無保留。
  姜靈沐一一記下它講述中的重點——那個可憐的女學生死在了盥洗室。
  「好吧,謝謝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們蜘蛛一族似乎很害怕城堡裡的怪物?」
  出於禮貌,姜靈沐特地隱去了阿拉戈克本蛛倉皇逃竄的一幕。
  「我看到城堡裡的蜘蛛正在急忙往外遷移……那個怪物很有可能又出現了。」
  她看到阿拉戈克的大螯瑟縮了一下。
  「如果這次還是抓不到真凶,海格很有可能會再次遇到麻煩……如果你知道些什麼,請務必告訴我。」
  姜靈沐的話成功踩中了巨蛛們恐懼的神經,它們躁動起來,哢噠哢噠的聲音幾乎形成了一片浪潮。
  「你猜測的沒錯,聰明的小姑娘,我們蜘蛛的確很害怕那個怪物……它是我們的天敵。」
  姜靈沐眯起了眼睛:「所以……到底是什麼怪物?」


第89章 我沒有那麼多毒液給你采
  禁林深處的凹地裡,巨蛛們一點點朝姜靈沐圍攏過來,魔杖照亮的空地上多了無數枝枝叉叉的黑色影子。
  姜靈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在等待一個答案。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
  阿拉戈克神經質地活動著大螯,活像是被什麼玩意兒上身了似的。
  它激動地大喊大叫,姜靈沐只能勉強分辨出「不能說」、「連海格都不知道」等只言片語。
  她沉默了一下。
  姜靈沐覺得這種情況下,她真的很難去尊重這些智慧生物的忌諱。
  「你就這麼害怕?即便身為八眼巨蛛的王?」
  「你很感激海格,卻連說出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很好,挑釁沒用。
  「好吧,我尊重你們的恐懼,那你能不能再多給我一點小小的提示呢?比如說那個怪物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性?」
  阿拉戈克發出了一聲冷笑——至少姜靈沐覺得那是一聲冷笑。
  它退回自己的窩,周圍的巨蛛像是得到了什麼命令,一點一點朝著姜靈沐逼近,在她周圍形成了一道巨蛛組成的牆。
  姜靈沐知道今天她別基本不可能從阿拉戈克嘴裡聽到什麼答案了。
  但是,究竟誰才是獵物,還不好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不傷害人類嗎?」
  「我當然不會傷害你,聰明的小姑娘……」嘶啞的聲音從半球形的蛛網裡傳出來,「但我的孩子們可沒有這項禁令……」
  「好吧……」
  姜靈沐的聲音逐漸被巨蛛們行動的聲音淹沒,但阿拉戈克還是捕捉到了她的下半句話。
  「是你們先對我動手的哦。」
  阿拉戈克在巢穴中安靜地等待著慘叫聲響起。
  然而它預想中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它聽到了巨物掉落在地上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緊接著它的孩子們此起彼伏地哀嚎起來,它移動著長腿從蛛網裡爬出來,下意識用瞎掉的眼睛四處張望。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幽蘭色的火焰漂浮在姜靈沐周圍,照亮了一大片空地,巨蛛疊起的高牆轟然倒塌,凹地中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發生什麼事了?」——這是阿拉戈克。
  「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麼?!」——這是沒看到姜靈沐出手就被自己兄弟姐妹砸懵的。
  「火!火焰!沒有溫度的火焰!」
  「火焰奪走了我的腿,沒有溫度,沒有痛感的火焰奪走了我的腿!」
  阿拉戈克沒能在一片混亂中鎖定姜靈沐的具體方向,它只能發出憤怒的嘶吼——「人類!!!」
  「別這麼激動,你的兒女們想要吃我,可惜以它們的本事對我造不成什麼傷害,自然要付出代價。」
  「我以為你們至少懂得叢林規則,想吃人,當然也要做好被人『吃』的准備。」
  「阿拉戈克,我今天來本來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就走的,沒打算對你和你的兒女們出手。」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你想做什麼?!」
  「放心,雖然我的火焰能分分鐘把你的巢穴燒成一團灰燼,但我可不想讓海格傷心。」
  一片哀嚎聲中,姜靈沐輕柔的嗓音格外清晰。
  「同樣的,你最好也別想找機會告狀……就當是為了我們共同的朋友。」
  「你知道的,阿拉戈克,海格不擅長保守秘密,如果你對他說了什麼,我會知道的……到時候你的巢穴就難保了。」
  阿拉戈克不斷地發出哢噠聲,只不過這次它的哢噠聲裡沒有摻雜任何人類語言。
  「我需要你們的毒液,長期合作那種,但今天我不打算給你們報酬。」
  「……只是毒液?」
  「當然了,對我來說你們的毒液可比你們的性命珍貴多了。」
  「好了,我時間有限,你們誰先來?」
  在他們說話期間,巨蛛們像潮水般退去,給姜靈沐留出了一大片可操作的空地。
  還怪貼心的嘞。
  「那就從我開始。」
  阿拉戈克摸索著、循著姜靈沐的聲音靠近過來。
  姜靈沐眯了眯眼睛:「真是偉大的家長,那好吧。」
  幸虧她的家伙事兒都隨身攜帶,這段時間為了賣魔藥,她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玻璃魔藥瓶子。
  姜靈沐拍了拍手,數根粗壯的藤蔓從凹地的落葉中躥了出來,以極快的速度襲向阿拉戈克,跟綁大閘蟹似的把它綁了個結結實實。
  「人類,你又做了什麼?!」
  原本已經安靜的凹地中再次響起密集的哢噠哢噠聲響,但沒有一頭巨蛛再敢上前找死了。
  姜靈沐的聲音離它很近。
  「一種防止自己受傷的小小措施。」
  「我是說到做到的,但我並不信任你。」
  阿拉戈克:……
  姜靈沐戴好自己的龍皮手套,藤蔓牽引著把阿拉戈克翻了個個兒,她也沒啥經驗,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毒腺在哪兒。
  「阿拉戈克,你們的毒腺在哪兒啊?」
  阿拉戈克:……
  我直接喂你嘴裡行不行?
  「……蟲螯的內側,有一個毒腺的小孔。」
  姜靈沐怕異火誤傷,再次抽出魔杖用了個「熒光閃爍」,終於在毛刺刺的一對兒大螯上找到了毒腺的小孔。
  姜靈沐把魔藥瓶懟到小孔上,用魔杖戳了戳阿拉戈克的長毛腿。
  「好了,我對准了。」
  阿拉戈克沉默了一會兒,一股紫黑色的毒液就從左邊毒腺裡擠壓出來。
  容量有一盎司(約28.4毫升)的魔藥瓶瞬間裝滿,姜靈沐趕緊又續上了一支瓶子。
  阿拉戈克:……
  第二支魔藥瓶再次裝滿。
  然後是第三支……
  阿拉戈克忍無可忍:「我們來自遙遠的東南亞雨林!」
  姜靈沐沒聽明白:「嗯?你跟我說這個干什麼?」
  她管蜘蛛們來自哪裡呢,她就是個薅羊毛的。
  「我們喜歡溫暖的環境,禁林其實並不適合我們生存,尤其是這個季節……」
  「而且我年紀大了,我沒有那麼多毒液給你采!」
  「哦……早說啊,那右邊還有吧?你年紀大了,又不用出去打獵,留這麼多毒液干什麼?」
  阿拉戈克看起來像是被氣暈了,姜靈沐又從它右側的大螯的毒腺裡采了兩瓶毒液。


第90章 離離原上譜
  姜靈沐說話算話,說只要毒液就只要毒液。
  她還貼心地控制著藤蔓把阿拉戈克送到了半球形的蛛網前。
  「行了,我想你們也看到剛才的示範了,再來……再來十頭巨蛛,每一頭我只取兩瓶毒液,盡量不耽誤你們捕獵。」
  不是她多有原則,這麼一大窩巨蛛,就算每頭只采一瓶,這一晚上她也能搞個幾百瓶。
  實在是她的魔藥瓶數量有限,只有二十幾個空瓶了。
  決定了,一會兒吃早飯的時候就大量郵購魔藥瓶!
  巨蛛們悉悉索索、哢噠哢噠地交流了一會兒,最終默默地挑出了「蛛」選,排著隊地進行「綁好——采毒液」一系列流程。
  當采到最後一頭的時候,姜靈沐看著身體右側的空缺——少了兩條腿,她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們早配合一點不就好了?」
  「你們巨蛛的腿還能再生嗎?」
  姜靈沐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好吧,我試試這樣行不行……」
  兩根稍細的藤蔓纏住了巨蛛的身體,姜靈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研究了半天比例和角度,最終用藤蔓給這頭巨蛛做出了兩個「假肢」。
  藤蔓扭曲著拗成和巨蛛腿差不多的形狀,姜靈沐特地加強了藤蔓的強度。
  正好毒液采集完畢,姜靈沐給巨蛛松綁,把它重新翻過來放在了空地上。
  「你走兩步看看?不合適我再給你調整一下?」
  假肢肯定是沒有人家原裝的靈活,但至少有了支撐,不至於讓它站都站不穩。
  巨蛛猶豫著拖著假肢走了一段距離,姜靈沐還真又給它調整了幾次。
  不僅如此,她甚至在關節處做了個可以活動折疊的小機關,不用的時候可以折疊上去,省得它休息的時候趴不下來。
  「這樣還好吧?至少不影響你外出打獵,是不是?」
  「對了,你掉的那條腿呢?我記得只燒掉了你一條腿,另一條腿是因為踩踏才斷掉的吧?」
  「你給我唄?我回去再研究研究怎麼個結構,到時候給你換個更合適的假肢。」
  巨蛛又是一陣猶豫,最終它還是從落葉堆裡扒拉出來一條毛茸茸的、展開足有兩米多長的黑漆漆的腿。
  姜靈沐笑眯眯地收下「藏品」。
  「還有沒有斷腿的?機會只有一次啊!」
  又有幾頭巨蛛猶猶豫豫、悉悉索索地慢慢爬到了空地上,乖乖等著姜靈沐給它們現場定制假肢。
  阿拉戈克:……
  有智慧的巨蛛們:……
  這場景怎麼看怎麼離譜。
  姜靈沐離開凹地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連夜的雨終於停了下來,這個點回去睡覺也很尷尬,她干脆就在黑湖邊找了塊平坦的大石頭,放上蒲團靜靜冥想。
  直到早間鈴聲響起,姜靈沐才穿過重重霧氣回到城堡,假裝剛晨練回來,和赫敏一起洗漱。
  ……………
  「你買這麼多魔藥瓶干什麼?一千個?!」
  羅恩無意間瞥了眼姜靈沐的郵購目錄,叉子上的烤香腸都嚇掉了。
  長桌上,姜靈沐一邊享用自己紫菜蝦皮湯底的小餛飩和米糕,一邊在對角巷的帕特奇坩堝店的郵購目錄上填寫需要的商品。
  除了一只全新的黃銅坩堝、一架嶄新的天平之外,最顯眼的就是一千支玻璃質的魔藥瓶,容量從1盎司到較大的5盎司,每種都要了一點。
  雖然只是最普通的玻璃制品,但因為數量驚人,算下來至少也需要一百多加隆了。
  好在兩周前斯內普為了避免直接給錢的麻煩,代她在古靈閣裡開了個賬戶,現在姜靈沐也是能寫支票的人了。
  「對,我有用,哦,我忘了告訴你們,我最近幾周都在賣魔藥……赫敏知道。」
  哈利和羅恩看向赫敏,赫敏一邊低頭看書一邊點頭:「沒錯。」
  羅恩不是很相信:「可是你怎麼能賣魔藥呢?你沒有藥劑師資格啊!」
  姜靈沐放下坩堝店的郵購目錄,然後拿起了藥店的,補充一下魔藥材料。
  她隨口解釋著。
  「我賣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魔藥,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那種……不過效果還不錯,斯內普教授幫我做了擔保我才能賣出去。」
  哈利睜大了他那雙漂亮的綠眼睛。
  「斯內普?他肯幫你?上帝啊……」
  羅恩:「上帝是誰?」
  「我是說,梅林啊,哦,羅恩,這不重要。」
  「好吧,」羅恩重新叉起烤香腸,在上面塗抹著番茄醬,「我是說,這太驚人了……他總是關你禁閉,我還以為在他那兒你和哈利是一個待遇。」
  哈利無語地看了羅恩一眼。
  姜靈沐忙著填寫目錄,隨口敷衍道:「沒辦法,可能是我太可愛了吧。」
  羅恩和哈利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幾秒。
  覺得她說得對。
  「好了!」
  「你們今天還要去圖書館嗎?我也要去,不過得等我把目錄寄出去。」
  姜靈沐想著昨晚剛從八眼巨蛛巢穴裡帶出的為數不多的重要線索,決定效仿一下赫敏——去圖書館查閱。
  「當然,我就還差兩本……反正目前我沒在這些書上找到馬爾福家族和斯萊特林之間有什麼血緣關系……」
  赫敏終於把書合上,她開始快速解決自己的早餐。
  姜靈沐拿著湯匙的手一頓,她還是低估了赫敏看書的速度。
  「抱歉,伙計們,我得去訓練,你們知道的,下周我們就要和斯萊特林對戰了。」
  哈利有些抱歉地說道。
  赫敏語氣很溫和:「當然了,魁地奇也很重要,別擔心,哈利。」
  羅恩把最後一口香腸塞進嘴裡。
  「要是你能在比賽的時候直接把馬爾福從天上撞下來,我們就省事多了。」
  早飯後,四個人各自分開——
  羅恩和赫敏前往圖書館,姜靈沐到貓頭鷹棚屋,一會兒再和他們彙合,哈利跟著弗雷德和喬治等球員們去訓練。
  姜靈沐的擔心還是應驗了,赫敏用了一個小時左右就確定了馬爾福家族和斯萊特林沒有血緣關系。
  「這兩個姓氏都是非常有名的,如果他們之間有什麼聯系,絕對會被寫進這些書裡……」
  赫敏把足有半人高的一摞書放在桌子上整理好,她准備把書重新還回去了。
  「有關斯萊特林,」赫敏壓低了聲音,「我只找到了一個自稱是他後裔的家族——岡特家族。」
  「不過因為崇尚近親結婚,他們家族裡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也沒有後代什麼的……」
  「哦,靈沐,你在看什麼呢?」
  赫敏自顧自說完,一低頭就看到了姜靈沐面前的《極度危險,神奇生物》。
  「我聽說很多高階魔藥都要用到神奇生物材料,所以拓展一下知識面……我已經完成今天的學習計劃了,赫敏。」
  「哦,當然,靈沐,你可比某些人好學多了。」
  赫敏說著,毫不留情地捅醒了正趴在一本厚書上打瞌睡的羅恩。
  「什麼——?結束了嗎?」
  「結束,當然結束了!」赫敏咬牙切齒地說著,「我們要實行原本的計劃!」
  姜靈沐默默加快了翻書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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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周一,二年級的黑魔法防御課一結束,赫敏就順利從洛哈特手裡拿到了同意借閱《強力藥劑》的簽名。
  他們在午飯時向姜靈沐分享了這個好消息,姜靈沐對此無話可說。
  她能指望什麼呢?指望洛哈特那個蠢貨能多問一句他們到底要干什麼嗎?
  「這是我見過最復雜的魔藥配方了……我們需要一個安靜的,不被發現的地方熬藥。」
  赫敏說著,時不時低頭看地上的書包一眼,看起來緊張兮兮的。
  「我本來是想在桃金娘的盥洗室……但是……」
  羅恩接上她的話:「但是我可不想再被珀西碰到進女盥洗室。」
  三個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姜靈沐臉上。
  姜靈沐正有此意。
  與其放任他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作妖,還不如把他們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當然,我可以把小基地借給你們,我給你們做一把『鑰匙』。」
  「鑰匙?」
  「對,我平常也會在裡面制作魔藥,存了一些魔藥材料在裡面,保險起見,我用玄術師的方法做了一把『鎖』。」
  說著,姜靈沐從納戒裡摸出一塊空白的半個巴掌大的小木牌,指尖凝聚靈力,手指在木牌上點畫了幾下。
  再拿開時,原本光滑的木牌表面多了一個千紙鶴的光滑浮雕。
  赫敏睜大了眼睛。
  姜靈沐把木牌交到她手上。
  「這把鑰匙交給你保管,雖然我因為趕學習進度不參與你們的計劃,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和我說。」
  赫敏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木牌放進了長袍內側的口袋。
  三小只的計劃順利進行,姜靈沐也頗有收獲。
  她把那本危險神奇生物的書翻了個底朝天,盡管她掌握的線索也不多,但最終找到了勉強符合要求的玩意兒。
  蜘蛛最害怕的古老生物、能石化或直接殺死生物、壽命足夠長……
  蛇怪,別名蛇王,能活上千年,瞪視能直接致人死亡,是蜘蛛的死敵,唯一害怕的是公雞的叫聲。
  但這不過是推測,線索實在不多,姜靈沐也只能利用排除法來篩選掉不能完全符合條件的神奇生物,篩來選去就只剩下一個蛇怪。
  現在還有幾個疑點——如果密室裡真的存在一條巨蛇,它是怎麼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行動的?
  如果說萬聖節那次是因為時機巧合,所有學生和教授都在享受萬聖節前夜宴會,它才有機會出來……
  那49年前那次又怎麼解釋?
  她記得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日期,女學生死亡那天應該在6月上旬。
  這個時間段正是霍格沃茨的期末,不會有什麼全體師生必須參加的活動。
  女學生死在一間盥洗室……
  姜靈沐想起阿拉戈克的話,猛地反應過來,那不就是桃金娘嗎?
  而且洛麗絲夫人遭遇襲擊的地點就在那間盥洗室旁邊!
  她把這一點記在心裡。
  還有其他的疑點,比如為什麼桃金娘死了,但洛麗絲夫人沒死,只是石化。
  又比如,哈利在是萬聖節前夜聽到的別人都聽不到的,在牆體裡移動的聲音。
  殺……撕裂……
  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餅。
  姜靈沐決定一個一個解決,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
  赫敏無疑是個行動派,當天下課之後她從長桌上打包了不少食物,抱著坩堝和魔藥材料來到了姜靈沐的秘密基地。
  彼時的姜靈沐去圖書館還書,到禮堂轉了一圈沒找到三小只,就猜到他們會去秘密基地。
  等她回到秘密基地的時候,赫敏已經把坩堝架起來了。
  「你們果然在這兒。」
  姜靈沐抱著幾本從圖書館裡借出的有關煉金術的書籍,看他們正在翻看《強力藥劑》,也好奇湊了上去。
  只一眼,姜靈沐就知道它為什麼被放在禁書區了。
  隨著赫敏快速翻頁,他們在這本書裡看到了大量恐怖的藥效插圖,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畸形的人體。
  不過姜靈沐倒是沒像其他三人一樣表現得那麼膈應——這本書確實惡心,但比起地府花樣百出的刑司還有那麼點兒差距。
  「找到了!」
  赫敏停下翻書的動作,專注地看著復方湯劑配方,占了整整兩頁紙的配方旁邊還有一幅小插圖。
  上面的人正在變化,他的皮膚像是加熱後的橡膠一樣鼓了起來。
  哈利撇著嘴,咽了下口水,他把面包片放回了桌子上。
  「哦,真惡心。」
  姜靈沐的評價很客觀:「這種藥劑看起來很方便嘛。」
  雖然她不會用,但是不妨礙她多學一點。
  「赫敏,這本書能讓我也看看嗎?」
  「哦,當然,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赫敏很快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書上。
  姜靈沐抱著自己的煉金術走到了屏風另一邊的矮桌上,習慣性地燒水泡茶,留意著屏風另一邊的動靜。
  赫敏喃喃地念著需要的草藥材料。
  她不愧是行動力和學識兼得的優等生,很快就做好了初步安排——平常一些的材料,例如兩耳草可以從學生儲藏櫃裡拿。
  但雙角獸的獸角和非洲樹蛇的蛇皮就有些難辦了。
  然後姜靈沐就聽到哈利提到了斯內普的私人收藏,她忍不住挑了挑眉,無比慶幸自己暫時共享了秘密基地。
  她抬手撤掉屏風。
  「雙角獸的角我能買到,我之前從斯內普教授那裡拿到過一本高階魔藥材料的郵購目錄,但是這種材料非常昂貴……」
  哈利對不用去闖斯內普私人倉庫感到無比慶幸,他大聲說道:「我有錢!」
  「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幫你們搞定,就當提前送你們聖誕禮物了。」
  她還想趁機打聽打聽八眼巨蛛毒液的行情,想要得到信息,就得先消費。
  姜靈沐不容他們拒絕。
  「不過雙角獸的角只能從國外購買,我記得好像是埃及的一家店,來回至少要一周時間。」
  「完全來得及!靈沐,謝謝你!」
  赫敏用力把書合上,最難獲得的材料解決了一半,這讓她信心大增。
  哈利和羅恩也有點興奮,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識主動挑戰校規的赫敏。
  「所以,這種魔藥要熬多長時間?」
  赫敏激動得臉頰泛起紅暈:「只要材料到位,一個月!」
  「當然,我知道時間有點長,但我們也沒有別的好方法了,不是嗎?」
  哈利和羅恩老老實實點頭表示支持。
  姜靈沐:……
  她覺得其實把人直接綁過來逼問一下再加一個遺忘咒更省事。
  算了,別人不知道,至少她知道馬爾福是無辜的。


第92章 失控的游走球
  當晚姜靈沐就行動了起來——
  她先是悄悄地把金妮拉出公共休息室,金妮還以為姜靈沐像她一樣遭遇了大麻煩,嚇得六神無主。
  姜靈沐只不過提了一句「日記」,金妮臉上好不容易養回來的紅暈就像潮水般退得一干二淨,這讓姜靈沐直接放棄了進一步商量的打算。
  看得出來,湯姆的日記真的給了金妮很大陰影。
  姜靈沐不得不再三安撫她自己真的沒事,沒遇到任何麻煩,這才讓她重新安定下來。
  把金妮送回公共休息室,姜靈沐直奔桃金娘盥洗室。
  可惜,她忘了一件事——開學那天她對上皮皮鬼的戰績實在太出名了,幽靈們對她充滿了恐懼。
  她剛走進盥洗室,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桃金娘就發出了一聲驚嚇過度的慘叫,衝進馬桶裡消失不見了。
  姜靈沐:……
  之後的幾天,姜靈沐眼看著赫敏把復方湯劑熬制了起來,她也成功訂購了雙角獸的角,然而桃金娘就跟消失了一樣。
  為了能「抓住」桃金娘,姜靈沐不得不下了點「狠」功夫。
  她在桃金娘的盥洗室裡用符箓布置了個拘魂陣,只要桃金娘回到盥洗室,就會被陣法困住。
  姜靈沐倒是有無數種方法直接招魂,但都缺少必要條件。
  沒辦法,沒有人知道桃金娘的全名和生日,更沒有人會保存她生前常接觸的什麼物件。
  姜靈沐只能被動地守株待兔。
  周六的早晨,格蘭芬多的塔樓早早進入了喧鬧狀態,姜靈沐下樓梯就發現大量的學生正在公共休息室裡熱烈地討論著即將開始的魁地奇比賽。
  學生們積極地湊在一起制作加油用的橫幅等物件,姜靈沐對魁地奇運動不是很感冒,畢竟在她看來飛天掃帚的速度實在算不上快。
  她抱著煉金術的書坐在靠牆的扶手椅裡,等著赫敏和羅恩下來找她,好一起去吃早飯。
  吃過早飯,羅恩早早去了魁地奇場地占好座位,姜靈沐陪著赫敏到秘密基地查看了下藥劑熬制的狀態。
  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現在還在熬制草蛉蟲的漫長過程中,赫敏能做的就是檢查魔法變出的火焰的狀態,保證它溫度穩定且不熄滅。
  確定藥劑沒有問題之後,姜靈沐跟著赫敏一同前往魁地奇場地。
  她們一路爬上高高的看台,找到了在最前排占好了位置的羅恩,然後等待比賽開始。
  羅恩看起來比早晨的哈利還要緊張,他不斷把惡狠狠的目光投向斯萊特林觀眾席,嘴裡念叨著什麼讓馬爾福後悔花錢進入學院隊的話。
  姜靈沐和赫敏對視一眼,彼此都有點無語。
  「好了,羅恩,哈利會贏的,他絕對能很快抓到飛賊,再也沒有比伍德更敬業的隊長了。」
  赫敏實在看不下去,安撫了羅恩幾句,羅恩只是木木地點點頭,他開始一遍一遍眺望鐘樓確認時間。
  終於,十一點到了。
  格蘭芬多的隊伍穿著猩紅的隊服,從准備室出來走向賽場,迎接他們的是一片熱烈的歡呼喝彩。
  不光是格蘭芬多,連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都在為格蘭芬多吶喊助威,姜靈沐看著這一幕,深刻地領會到了斯萊特林不受其他三個學院歡迎的嚴重程度。
  雙方隊長握手,比賽在霍琦夫人的哨聲中正式開始。
  姜靈沐看到哈利幾乎是拔地而起,飛到遠超過球門和其他球員的高度,他確實很擅長用飛天掃帚飛行。
  赫敏在旁邊為姜靈沐小聲解說:「哈利是找球手,他得飛得高一些才方便尋找金色飛賊。」
  姜靈沐看到馬爾福騎著據說是最新款的飛天掃帚從哈利下方「嗖」得穿梭而過,不用看她都能猜到他臉上挑釁得意的神情。
  異變突生——
  一顆黑色的球直直地朝哈利撞了過去——
  赫敏發出一聲尖叫,好在哈利反應夠快,他躲過去了。
  但這還沒完,那顆黑色的球像是瞄准了他,不管弗雷德和喬治如何擊打,它就是不肯放過哈利。
  賽場上險像環生,看台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姜靈沐看著空中的比賽,慢慢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冰冷的雨滴從天上滴落下來,兩個學院的球員們的身影在雨中變得模糊不清。
  「六十比零!」
  羅恩懊惱地狠狠捶了下護欄。
  「這不對勁!」他扭過頭對著赫敏大聲喊道。
  赫敏也喊了回去:「我知道不對勁!誰都看得出來!那個游走球有問題!」
  那只瘋狂的游走球竭盡全力要把哈利從空中撞下來,弗雷德和喬治根本顧不上賽場,他們保護了哈利,但同樣也干擾了他,他根本沒辦法發現金色飛賊。
  伍德申請暫停了比賽,格蘭芬多的球員們從空中落下來,不知道他們商量了些什麼,幾分鐘後他們重新飛上天空。
  但哈利的情況並沒有得到任何好轉。
  「為什麼會這樣?!」
  赫敏快把自己的圍巾扯爛了。
  「這太危險了!明明是那個游走球有問題,為什麼還要繼續比賽?!」
  「不行,我得去找麥格教授……」
  羅恩一把拉住了她。
  「沒用的,比賽用的球一直都鎖在霍琦夫人的辦公室……」
  「如果有問題,他們肯定會取消比賽,」羅恩的腦子變得特別靈光,「沒有取消,就是他們沒有發現問題!」
  「可是……」
  姜靈沐打斷了他們的話:「快看哈利!」


第93章 倒霉的洛哈特
  哈利徑直衝向了馬爾福,游走球擊中了他的右臂——他受傷了!
  但他並沒有停止衝向馬爾福的舉動,直到他伸手狠狠一抓,然後從掃帚上掉了下來。
  「哈利抓住了金色飛賊!他抓住了飛賊!!!」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看台上響了起來,那只游走球還要繼續攻擊哈利——不知道是哪位教授出了手,一道火光炸開了它。
  伍德和雙胞胎一齊衝了上去,三個人合力想把游走球鎖回箱子裡——這可不容易,他們在泥水裡滾成了一團。
  越來越多的學生從看台上跑下去,姜靈沐眼尖地看到某個呲著大白牙的家伙走到了哈利身邊……
  「完了,哈利需要幫助!你看洛哈特!」
  羅恩還沉浸在贏了斯萊特林的激動中,赫敏很快跟上了姜靈沐上的思路。
  「我們快下去——天知道他會怎麼治療哈利!」
  「好。」
  姜靈沐一把摟住了赫敏的腰,在赫敏的驚呼聲裡直接帶著她從看台上跳了下來!
  好在所有人都很激動,幾乎沒人注意到姜靈沐的舉動,她帶著赫敏輕盈地落在了地面上,沒有松開手,幾乎是半抱著赫敏往人群裡跑。
  「讓一讓,讓一讓!」
  赫敏的尖叫響徹整個球場,她們兩個衝進人群中間的時候,洛哈特已經在念著咒語了——哈利的臉上交織著痛苦和抗拒——
  姜靈沐裝作剎不住腳的樣子,猛地衝向洛哈特。
  洛哈特的咒語已經念完了,但他被姜靈沐從背後狠狠撞了一下,失去了平衡,魔杖尖拐了個彎兒,指向了他自己的手臂——
  一道微弱的白光在洛哈特的手臂上亮了一瞬,他嘴裡傳出變了調的尖叫,他似乎是想用那支被魔法擊中的手臂撐住地面保持平衡——但他失敗了。
  那只胳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完全撐不住他的重量,他整個上半身狠狠砸入泥濘裡,胳膊被擠壓成一團。
  好在根本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哈利被這一連串的「意外」震驚到了。
  他看看驚魂未定的赫敏,又看看衝他挑眉的姜靈沐,再看看好不容易爬起來卻又因為掌握不了平衡倒地的洛哈特。
  洛哈特的整個右側肩膀像是憑空消失了似的,露在袖子外的手失去了所有筋骨,變得軟榻榻的——混著泥水格外惡心。
  他聽到姜靈沐說:「哦,真是抱歉,先生。」
  但她的語氣裡毫無歉意。
  赫敏蹲下撐住了他的後背,姜靈沐在他右側蹲了下來。
  「我幫你看看?」
  「好,謝謝,真的,我可不想……嘶——」
  姜靈沐從納戒裡取出一個皮質小包,打開,裡面是一整排的銀針,她取出兩根銀針,在哈利驚愕的目光中扎在了他右胳膊的上臂。
  疼痛的感覺頓時消失不見。
  「還疼嗎?」
  「不,不疼了,這是什麼魔法?」
  姜靈沐沒回答他,從納戒裡扒拉出兩塊竹板,握著他的手臂正好了骨頭,快速綁好夾板,用布條系緊,掛在了哈利脖子上。
  姜靈沐手速很快,做完這一切也不過用了一兩分鐘,赫敏把哈利從泥濘裡攙扶起來。
  科林·克裡維又在瘋狂拍照,麥格教授穿過密集的學生走到場地裡——總算有人注意到在泥濘裡呻.吟的洛哈特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吉德羅?」
  麥格教授一向冷靜嚴肅的聲音帶著點顫抖,姜靈沐看著她死死抿住的嘴角,覺得她可能在極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來。
  幾個高年級的學生連拉帶拽地把洛哈特從地上扶了起來,他的身體很不自然地歪向右邊,身體右側連著肩膀都塌陷了一塊。
  他的臉色極為蒼白,往常總是帶著炫目笑容的嘴唇哆嗦著,看起來又可憐又可笑。
  「是這樣的,教授。」
  赫敏攙著哈利完好的左胳膊,快速且准確地把整個過程說了一遍。
  「我是太擔心了,教授,所以不小心撞到了洛哈特教授身上,對不起,教授——我沒想到會影響到您的治療魔法,還害您受傷,您沒事吧?」
  赫敏把姜靈沐從裡面摘了出來。
  洛哈特翕動著嘴唇想要說些什麼,然而麥格教授已經替他原諒了赫敏。
  「你們只是太擔心朋友了,吉德羅不會責怪你們的……現在,請你和姜小姐把我們的追球手送到醫療翼,可以嗎?」
  姜靈沐三人火速離開了現場,半路薅上了正在努力往人群裡擠的羅恩,四個人快步回到城堡。
  在他們身後,洛哈特被兩個高年級的赫奇帕奇的學生攙扶著,也跟了上來。
  四個人剛走進城堡範圍,姜靈沐就抽出了魔杖,一連串的「清理一新」和烘干咒落在四個人身上。
  費爾奇聽到動靜怒氣衝衝拿著拖布跑過來的時候,姜靈沐剛好把台階上最後一點泥水弄干淨。
  他的怒氣在看到姜靈沐的時候奇跡般地戛然而止,他冷冷地瞪了他們一眼,轉過身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哦,見鬼!」羅恩瞪大了眼睛,「他居然什麼都沒說!」
  「我想是你知道是因為什麼,羅恩。」
  赫敏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姜靈沐。
  「你的清理魔法用得也太好了!」
  「不,」羅恩說,「我的意思是,他甚至都沒指責我們在走廊上施魔法。」
  赫敏很客觀地發表了她的看法:「那是因為使用魔法的人是靈沐,不是你。」
  羅恩:……
  四個人說說笑笑前往醫療翼,哈利沒感覺到任何疼痛,行動也絲毫不受限制,身上干淨干爽,一路上都在和羅恩討論那顆該死的游走球。
  龐弗雷夫人驚奇地打量著哈利被緊急處理過的胳膊。
  「哦,在沒有治療魔法的情況下,就連我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她指著哈利胳膊上的銀針:「這兩根針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止痛,龐弗雷夫人,我們華夏古醫術認為人體有許許多多的『穴位』,只要用銀針進行適當的刺激,就能發揮出不一樣的效果,最常見的就是止痛和止血。」
  哈利一臉認真地作證。
  「是真的,龐弗雷夫人,十七扎完之後,我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第94章 多比
  「真神奇……」龐弗雷夫人用魔杖檢查著哈利被竹板綁緊的胳膊,「很好,看來你對正骨也有研究,姜小姐。」
  「現在我只需要用一個小小的咒語就能治好你,波特。」
  龐弗雷夫人用魔杖尖點了點哈利的胳膊。
  姜靈沐目光灼灼地盯著龐弗雷夫人的動作,可惜,可能因為她的前期處理確實沒毛病,龐弗雷夫人只用了一個無聲咒就解決了哈利的斷骨。
  哈利一臉茫然,手臂上的竹板被拆了下來,姜靈沐拔出銀針收好,他甩了甩右臂——他已經完全好了,只有一點點酸脹感。
  這時候,洛哈特終於被半拖半攙地進了醫療翼,龐弗雷夫人皺起眉毛。
  「波特,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四個人彼此對視一眼,沒有一個人想錯過接下來的「好戲」。
  「我想我還有點疼,我能在這裡休息一下嗎,龐弗雷夫人?」
  哈利虛弱地眨了眨眼睛,捂著手臂倒在床上。
  「我想讓朋友們陪我一會兒。」
  「哦,隨便吧。」
  龐弗雷夫人沒有戳穿他們,她大步朝洛哈特走去,揮舞著魔杖清理了他們帶進來的泥水。
  赫敏對留下來看一個教授笑話這件事不是很贊同,但不管是姜靈沐還是羅恩哈利都沒有挪步的意思,她只好保持沉默。
  並悄悄豎起了耳朵。
  「怎麼一回事?」
  龐弗雷夫人走到洛哈特面前,她的聲音和表情都很嚴肅。
  洛哈特搶先開了口,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哦,龐弗雷夫人,我的治療魔法被人打斷了,造成了一點不太好的後果……」
  洛哈特避重就輕,示意龐弗雷夫人查看他的右臂。
  羅恩轉過頭對他們做了個滑稽的鬼臉。
  「這可不是治療魔法被打斷能造成的後果……」
  龐弗雷夫人的手快速從洛哈特的手指捏到肩胛的部分,裡面一塊骨頭都沒有,軟榻榻的只剩下皮和肉。
  她皺著眉頭,毫不客氣地指正道:「是你的治療魔法本身就有問題!」
  「這是完完全全的錯誤!!!」
  「作為一名治療師,我有必要提醒你,不管你是想對自己用這種治療魔法,還是想對學生們用這個魔法,都是極其不明智、不專業、不負責的!」
  龐弗雷夫人忿忿地轉身打開了藥櫃,從裡面拿出一個大瓶子,上面貼著標簽,姜靈沐依稀在標簽上看到了幾個單詞——「生骨靈」。
  四小只動作隱蔽地偷瞄洛哈特的表情,除了姜靈沐之外,其他三個人都被洛哈特臉上的陰沉嚇了一跳。
  他的臉上不再是那種陽光燦爛的傻笑,那張總是咧開的嘴緊緊抿著——忽然,他的視線朝他們掃了過來,幾人快速移開了各自的目光。
  「我想我沒事了,伙計們,我們該走了。」
  幾人離開之前,姜靈沐看到龐弗雷夫人遞給洛哈特一只杯子,洛哈特把杯子裡的藥劑喝了下去,臉色扭曲如惡鬼。
  龐弗雷夫人沒什麼好氣地指揮兩個赫奇帕奇的學生給洛哈特換上病號服。
  「長骨頭是很難熬的,今晚你都睡不了覺了。」
  幾人腳步匆匆離開醫療翼,直到拐進另一道走廊,羅恩才開口。
  「我想那玩意兒應該不怎麼好喝。」
  哈利心有余悸,他也看到了洛哈特扭曲痛苦的表情。
  「多虧了十七,不然喝它的就是我了。」
  「他剛才的表情可真恐怖……」赫敏抱住了自己雙臂,打了個寒戰,「我們不該留下看熱鬧的……萬一以後他故意針對我們怎麼辦?」
  「哦得了吧,他難道還不夠針對哈利嗎?他簡直都快成專用演員了!」
  「我們現在回休息室嗎?」
  哈利打斷了羅恩的話,他不是很想回憶黑魔法防御課上的遭遇。
  「我想他們應該已經開始慶祝了……」
  姜靈沐和赫敏幾乎同時開了口:「不。」
  赫敏看了姜靈沐一眼:「我的意思是,我還想去看看藥劑怎麼樣了,你們先回去?」
  「我們都不回去,先去空教室,我有話和你們說。」
  哈利和羅恩一頭霧水地跟在兩個女生身後來到了姜靈沐的秘密基地,一進門,姜靈沐就一把將他們三個人推到了教室裡面。
  「十七?怎麼……?」
  姜靈沐沉著臉,關上空教室的門,視線盯著門邊,快速捏了幾個指抉——「困!」
  灰色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六邊形的光圈,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變化。
  姜靈沐抽出魔杖,指著六邊形的光圈:「原形立現。」
  什麼都沒發生——
  「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用別的手段逼你出來?」
  哈利和羅恩一臉困惑,赫敏皺著眉頭,但他們都沒有再出聲,姜靈沐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干。
  突然,空氣裡傳出了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爆裂的聲響,一個矮小瘦弱的身影出現在了六邊形的光圈裡。
  是個家養小精靈!
  而哈利明顯認識他:「多比?!」
  他快步走到姜靈沐身邊。
  「怎麼是你?你一直在跟著我?!」
  羅恩:「就是他在暑假裡截下了我和赫敏寫給你的信?!」
  名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像是被嚇壞了,他蜷縮在困陣的角落裡,那雙玻璃球似的綠色大眼睛裡閃爍著驚懼,豆大的淚珠順著他的長鼻尖抖落下來。
  「你這個……!」
  羅恩揮舞著拳頭衝了上來,卻被赫敏和哈利用力拖住了。
  姜靈沐給了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
  「我在魁地奇場地的時候就察覺到他的存在了,但是人太多了,我不好下手,好在他一直跟著我們。」
  「emmm……他似乎沒什麼壞心思。」
  雖然他的行為表現完全不是這樣。
  「我們最好還是聽一下他怎麼說……比如,為什麼控制游走球攻擊你,哈利。」
  一個有主的家養小精靈頻繁向哈利示警,阻止哈利和魔法界的朋友聯系,甚至混進霍格沃茨制造事故……
  姜靈沐想到了她和鄧布利多的「交易」,又想到自己最近正在追查的事情,覺得這個家養小精靈恐怕知道不少內情。


第95章 背鍋吧!馬爾福
  哈利瞪大了眼睛,他看看困陣裡的多比,又轉頭看向姜靈沐。
  「十七?你的意思是?」
  姜靈沐點了點頭:「我就是那個意思。」
  多比又往困陣的角落裡躲了一下,他哆嗦得更加厲害了。
  哈利死死盯著多比,看上去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了。
  「你為什麼?!你想殺了我,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那個游走球給我們帶來了多少麻煩!我差點死在魁地奇場上!」
  「不,不!多比不是想殺了哈利·波特!!!」
  它抽抽噎噎,碩大的淚珠從他凸出的大眼睛裡滾落下來,說話也斷斷續續顛三倒四,但他們幾個還是聽明白了——
  他不是想殺掉哈利,他只是想讓哈利受傷,然後回家休養。
  姜靈沐:……
  姜靈沐簡直無語了,這究竟是怎樣一種神奇的腦回路?
  因為不想哈利死在別人手上,所以要親手了結他?
  她剛見識過龐弗雷夫人的本事,一眨眼就能治好骨折,一瓶藥就能讓倒霉的洛哈特骨頭再生……
  哈利得受傷到什麼程度才會被安排回家?這個家養小精靈真的認真想過嗎?
  顯然,不光是姜靈沐,其他三個人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羅恩攥緊了拳頭:「你想死嗎?!」
  多比聽到這句話,反而鎮定下來,他露出一個凄慘的微笑,平靜地說它每天至少能收到5次類似的威脅。
  四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直到多比說露了嘴——開學時候那道進不去的站台也是他干的。
  姜靈沐恍然,怪不得她總覺得多比的魔法波動有種微妙的熟悉感,原來那時候就已經「見過面」了。
  哈利和羅恩憤怒地瞪著他。
  「提前封閉的站台……是你干的?!」
  多比瑟縮了一下,點頭承認了,他伸開手,十根長長的手指亂七八糟地包扎著。
  的確是它干的,而且事後他給了自己非常嚴酷的懲罰,姜靈沐看著都覺得痛。
  和多比相比,霍格沃茨廚房裡的家養小精靈實在是難得的精神穩定。
  他繼續念念叨叨——燒糊了晚飯,厲害的鞭打……
  赫敏聽得眉頭直皺。
  「你為什麼要燙自己的手?你主人就因為你燒糊了飯而鞭打你?!」
  羅恩看了她一眼:「得了吧,這不是重點。」
  雖然他這麼說,但眼睛裡還是帶上了一絲同情,他和哈利的怒火消退不少。
  多比顯然和廚房裡那些小精靈們不一樣,霍格沃茨的小精靈們至少還有干淨的茶巾蔽體。
  雖然工作繁重,但至少不會有學生鞭打他們。
  姜靈沐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多比,對吧?你憑什麼認定哈利一定會在霍格沃茨遇到致命危險?」
  「說句不客氣的,至少在我們看來,哈利目前遇到的危險都是你造成的。」
  多比尖叫一聲,他瘦骨嶙峋的膝蓋跪在地上,雙手拍打著自己腦袋。
  赫敏嚇了一大跳,她想上前把他拉住,但又怕破壞了姜靈沐的困陣,左右為難。
  「哈利·波特對我們這種底層的奴隸來說非常重要,他終結了黑魔王時代!」
  哈利和羅恩面面相覷,仍舊一頭霧水,直到多比提到了密室,說起密室再次開啟。
  赫敏和姜靈沐幾乎同時開口:「你知道密室?!」
  多比愣住了,然後驚恐萬分,他環顧了一圈——困陣裡除了他之外空無一物,於是他跪倒在地上,用腦袋不斷撞擊地面。
  赫敏不忍地抓住了姜靈沐的手臂:「靈沐,我們不能……」
  姜靈沐點點頭,她也看不下去了。
  揮手撤掉了困陣,哈利和羅恩衝了過去,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多比從地上拽起來。
  他嘴裡不停地尖叫,來來回回念叨著讓哈利離開學校回家去。
  哈利已經對這些神經質的規勸免疫了,他只想知道答案。
  「你都知道些什麼?全部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打開密室的人是誰?!」
  小精靈尖叫著,重復著「絕不能說」之類的話,姜靈沐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你為什麼不能說?」姜靈沐抓住了重點,「你的主人是誰?你為哪個家族服務?」
  多比扭動掙扎得更加厲害,哈利和羅恩根本壓制不住他,一聲很響的爆裂聲之後,哈利和羅恩疊在一起撲到了地面上。
  一切都安靜了。
  「他怎麼跑了?十七,還能再……」
  姜靈沐搖了搖頭,用手指揉著耳根——多比的尖叫堪比精神污染。
  「不行,哈利,他已經不在這裡了。」
  「而且我認為,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牽扯到他的主人,他是不會出賣主人的。」
  羅恩捂著嗑紅的額頭坐起來。
  赫敏看向姜靈沐:「靈沐?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哈利問他的問題……看樣子他的確知道打開密室的是誰……你其實問了他兩個問題。」
  哈利有些泄氣:「這是一個問題,十七。」
  赫敏反應過來。
  「不,不對,是兩個問題!誰曾經打開過密室和誰現在打開了密室!這是兩個問題。」
  「對,」姜靈沐點點頭,「參考下家養小精靈的行為准則,對主人的絕對忠誠,他為什麼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呢?」
  「他既然想要救你,那為什麼不能告訴你更多有關密室的事?」
  「最大的可能是,這些問題的答案都和他的主人有關。」
  哈利恍然大悟,他和羅恩對視了一眼。
  「羅恩和我說過!有家養小精靈的家族並不多見,是馬爾福,絕對是他!」
  他猛地轉頭看向赫敏:「赫敏,復方湯劑怎麼樣了?」
  姜靈沐抿了抿唇,她想表達的重點不是這個……
  她至少可以肯定,德拉科·馬爾福肯定沒有打開過密室,所以哈利的兩個問題對她來說其實只是一個,她已經排除掉了錯誤答案。
  多比如果真的為馬爾福家族服務,只能說明馬爾福家族和這次密室打開事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既然不是德拉科·馬爾福打開的,而多比依舊不願意回答,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上一次打開密室的人的確是馬爾福,只不過應該是德拉科·馬爾福的祖父或者曾祖。
  還有一種是,打開密室的人本身就是一種禁.忌,比如說讓整個魔法界都避之不及的神秘人。
  神秘人,伏地魔……湯姆·裡德爾……
  對了,伏地魔的本名叫什麼呢?就算他以伏地魔的名號聞名整個魔法界,但顯然不是真名。
  嘖,需要考慮的問題又增加了。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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