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開學前夕
最終，閃閃暫時在農場空著的工具小木屋裡安頓下來。
小木屋裡有成套的小號家具，小小的衣櫃、小小的床和床頭櫃，像是放大過的模型玩具小屋。
姜靈沐用魔法和自己的建造知識在小木屋後面建造了一個簡單卻也功能齊全的盥洗室。
閃閃看上去並不高興，反而滿臉驚慌。
好在姜靈沐忽悠人（小精靈）有一手。
「閃閃，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牧場的工作需要保持良好的衛生習慣，其他的多比會教你的，好嗎？」
閃閃尖細的嗓音帶著顫抖的哭腔：「主，老板，老板不喜歡閃閃？」
姜靈沐笑得很和善：「怎麼會？你怎麼會這麼想，閃閃？」
閃閃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指縫滴落下來。
「老板不需要閃閃的照顧？」
姜靈沐表情嚴肅起來。
「閃閃，你要知道，身為一個合格的家養小精靈，需要服從命令，解決主人的需求，是不是？」
「當然！閃閃明白……」
「我非常看重我的農場，還有對面的種植場，這都是我非常重要的財產，照料好農場是比照顧我的日常起居還要重要的工作，閃閃。」
閃閃把雙手從臉上拿下來，玻璃球似的大眼睛裡帶著迷茫。
姜靈沐知道，這是唬住了。
「所以，閃閃，我需要你寸步不離地守護我的農場和種植場，好嗎？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在不經過我或者多比的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離開，也不能見我不認識的人，知道了嗎？」
閃閃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老板。」
「多比會告訴你我認識的人的名單的。」
「你就住在這裡，三餐多比會給你送過來，另外，我不喜歡小精靈裹著不像樣子的毛巾茶巾什麼的，當然，我不會送你衣服，我需要你為我工作。」
「所以，」姜靈沐看向多比，「多比，你要解決閃閃的工作服問題，記住了嗎？」
多比高高地舉起一只手，棕紅的臉上是大大的笑容：「當然，老板！」
姜靈沐點點頭，轉身離開。
等姜靈沐走遠了，閃閃這才小心翼翼地進了小木屋，她撫摸著光滑油亮的床頭，陽光透過剛剛開出的窗子照進小屋，屋裡全是木料的香氣。
多比打開衣櫃，裡面放著小號的被褥床墊和柔軟的枕頭，他打了個響指，這些用品整整齊齊地在床上鋪好了。
「你會喜歡老板的，閃閃，在農場生活真的很好很好。」
閃閃低下頭：「老板是個很溫柔、很聰明的主人。」
姜靈沐回到院子裡，用幾分鐘時間解決了閃閃的工作服問題。
白色棉布做的襯衫和套頭衫，卡其色和淺藍色的背帶褲——多比干活的時候特別喜歡穿背帶褲。
至於鞋子和靴子就靠多比去買了。
姜靈沐把衣服放到多比的房間門口，小精靈之間總可以互相送衣服吧？
當晚，姜靈沐在店裡收賬，三小只准時帶著糖果出現在店裡。
他們三個畢業之後，出於某些原因不敢在農場裡晃悠，於是羅恩提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在店裡見面。
姜靈沐收好收銀機裡的硬幣，和韋斯萊夫人盤點了下魔藥櫃台的賬目，這才有時間和三小只聊天。
她把閃閃來到農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兩個男生沒有什麼反應，當然了，姜靈沐也不是很在意他們對這件事的反應，她只是看著赫敏。
「所以……」赫敏皺著眉頭，表情有些糾結，「閃閃現在也是農場的員工？」
姜靈沐搖了搖頭：「不是，目前不是，目前她是我的家養小精靈。」
哈利和羅恩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挪了挪屁股——離赫敏遠了一點兒。
但赫敏看上去很平靜，並沒有之前在他們面前提到小精靈遭受不公待遇時候的強勢和凶悍。
「沒有報酬？」
姜靈沐點了點頭：「你知道的，我不差這點兒錢，等她自己能接受『員工』這個身份之後，我會把工資補給她的。」
「那她的待遇也和多比一樣？」
姜靈沐：「當然不一樣，多比工作很出色，她還沒開始工作呢，只有試用期工資，而且我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不許她擅自離開農場和種植場。」
赫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是……」
姜靈沐開門見山：「我現在還不能像信任多比那樣信任她，赫敏，你是了解我的，而且信任也需要時間來建立。」
赫敏想反駁姜靈沐，但她又無法反駁姜靈沐。
「如果你想改變什麼，如果你想救人，就不能只想著救人，也要考慮到被救助者的意願，不是嗎？」
「如果自由令他們不安，那就慢慢教化，如果他們開始期待自由、有尊嚴的日子了，你就要考慮他們如何生活的問題，就業、薪資、職場歧視等等等等，這是很不容易的，赫敏。」
「但是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做到，就從閃閃開始，你可以多和她見見面，多和她聊聊，足夠地了解他們，再展開行動，你會成功的。」
赫敏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
閃閃很快就適應了農場的工作，也順利接受了多比「送」她的衣服，在姜靈沐看來她簡直有些勤勞過頭了。
姜靈沐不得不在兩個小精靈之間進行調停，主要是安撫多比——千萬別被閃閃帶偏了，禁止內卷，要引導閃閃適應「員工」的身份。
事實證明，這樣推心置腹的談話很有效，多比被取代的緊張感消失不見，天天在閃閃面前有意無意地嘚瑟自由的好處。
開學的前一天，成人組正式從姜靈沐的補習班畢業。
小天狼星躍躍欲試地期待著一場考試一雪前恥，可惜姜靈沐連提都沒提。
小孩兒組畢業時以一頓火鍋為結尾，成人組……為了農場的安寧，姜靈沐只把他們的訓練表現和記錄分發下去，別的什麼也沒說。
充當臨時訓練場的樹林迅速枯萎消失，種植場旁邊的空地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草地。
盧平嘆了口氣，就連小天狼星都一臉惆悵。
斯內普全程面無表情——甚至有些不耐煩，每當他不得不和黑狗、狼人碰面時，他總是這副表情。
盧平：「預祝你新學年順利，老板。」
姜靈沐說了謝謝。
她心裡想的是——但願一切順利。
第42章 狂風驟雨開學日
開學這天，像是在回應假期結束的沉悶氣氛似的，半夜就下起了大雨，農場外狂風呼嘯，甚至能聽到遠處黑湖傳來的水浪聲。
吃過早飯，斯內普就收拾好自己的箱子冒雨前往學校，黑漆漆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密集的雨幕之中。
姜靈沐嘆了口氣，最後清點了一遍自己新學期需要的東西——其實沒什麼必要，她的家這麼近，缺什麼都可以隨時回來取用，她只是想找點事情做。
好在事情很快就來了——斯內普離開沒多久，小天狼星就帶著哈利、赫敏以及一長串紅頭發的韋斯萊來到了她的農場。
「嗨，十七，好久不見！」
弗雷德和喬治還沒進農場的大門就開始用力揮手，多比和閃閃趕緊打開大門讓他們進來。
喬治：「假期過得好嗎？聽羅恩說你們過的很充實！」
弗雷德：「媽媽怕我們給你添麻煩，不許我們過來找你！」
說完，弗雷德臉上就出現了一抹壞笑：「不過我們在家裡也沒閑著，你真該看看我們的訂貨單！」
一直走進院子裡，雙胞胎的嘴巴都沒停下。
姜靈沐在院子裡撐起一道結界擋住了天上的雨水，小天狼星把孩子們的行李暫時存放在廂房。
多比切了果盤，泡了紅茶，葡萄架下的兩張桌子拼成一張，赫敏用魔法烘干了大家身上的雨水，這才坐下來好好說話。
姜靈沐又扒拉出兩盤點心放在桌子上。
「我還以為你們要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到學校呢。」
金妮放下了熱騰騰的牛奶紅茶：「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十七。」
「但是媽媽說她太忙了，又不放心比爾和查理來送我們，所以干脆帶著我們到霍格莫德。」
「她派貓頭鷹給麥格教授送了信。」
說到這裡，金妮的眼睛閃著晶亮的光芒。
「我們今年居然能走路去上學！太好了！」
一個暑假過去，金妮的個子又長高了一些，臉上的雀斑淡了很多，越發顯得五官優越，已經是個漂亮的姑娘了。
姜靈沐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披散下來的、柔順的紅發。
「韋斯萊先生呢？世界杯決賽的事還沒有忙完嗎？」
弗雷德：「不是決賽的事，十七。」
喬治：「今天早上爸爸本來要送我們去國王十字車站，但他收到了魔法部的緊急口信。」
弗雷德：「你還記得阿莫斯·迪戈裡嗎？就是他通知的爸爸。」
在弗雷德、喬治和金妮你一句我一句的解釋下，姜靈沐總算把事情弄明白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位已經退休的資深傲羅認為自己受到了襲擊和報復——有陌生人闖進了他的院子，對著垃圾箱施咒，導致垃圾箱在爆炸之後繞著他的院子到處跑，甚至驚動了麻瓜警察。
姜靈沐打斷了他們的話：「瘋眼漢？」
她聽到一多半才發現這是個人名，或者說綽號。
羅恩：「是瘋眼漢穆迪，十七，他是個退休的傲羅，專門和黑巫師對著干，爸爸很推崇他，盡管……」
弗雷德：「他老是惹麻煩，是不是？他打擊了太多黑巫師，認為所有黑巫師都想報復他，殺死他，連迪戈裡都這麼說——他認為不過是一只野貓跳進了瘋眼漢的院子，他就引出了一大場鬧劇。」
哈利和赫敏都沒聽說過「瘋眼漢穆迪」這個人，好奇地等待著韋斯萊家孩子的下文。
小天狼星：「穆迪是一個很偉大的巫師，還是鄧布利多的老朋友之一。」
「這麼說吧，阿茲卡班的一多半牢房都是穆迪填滿的，很了不起。」
喬治：「他退休之後就變得疑神疑鬼的，有一點兒動靜就要引發事端，受到了魔法部的很多次警告。」
「迪戈裡也是沒辦法才通知了爸爸，他知道爸爸會幫忙打掩護的。」
這段小插曲很快過去，這位前傲羅造成的亂子實在不少，連姜靈沐在聽完他種種「報假警」的前科之後都沒有多想。
中午，姜靈沐在眾人眼巴巴的期待下端出了火鍋和各種食材。
反正人多，她干脆讓多比把種植場的盧平也一起叫了過來，院子裡熱鬧得要命。
除了小天狼星和盧平之外，其他人已經是筷子老手了，這就導致他們總也搶不到涮好的肉。
盧平還好，至少情緒穩定，小天狼星越吃越氣，要不是有哈利在旁邊幫忙，姜靈沐都懷疑他會變成狗再跳一次她的蓮花池。
到了下午，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色剛剛擦黑的時候，一行人在小天狼星和盧平的護送下前往霍格莫德的小破車站。
他們已經提前出發了，但大雨和路上濕噠噠滑溜溜的泥濘還是大大妨礙了他們的速度，等他們走到車站的時候，海格已經招呼一年級的新生上了船，其他年級的學生們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狂風驟雨下的黑湖水浪激蕩，借著小船上的燈盞，他們看到了一年級新生們慘白又緊張的臉色。
海格只來得及衝他們揮了揮手，大喊道：「還有一輛馬車！動作快一點！」
他們立刻鑽進了最後一輛馬車，小天狼星和盧平和他們告別，兩個人臉上帶著神秘兮兮的笑容。
除了姜靈沐之外，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六個人加上行李擠得滿滿當當，赫敏和姜靈沐用魔法把大家身上的雨水和泥濘清理干淨。
馬車動了起來，車廂在狂風驟雨裡令人不安地搖晃顛簸著。
赫敏的貓——一只長得很暴躁的、毛乎乎的橘色扁臉貓在大家腿上跳來跳去，粗啞的叫聲混著外面的雨聲，令人心生煩躁。
羅恩：「見鬼的天氣！」
金妮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左胳膊從喬治背後抽出來，她被雙胞胎擠得縮成小小一團。
「真不敢相信海格還敢帶著新生們擺渡過湖，但願他們不會出事。」
弗雷德：「不會出事，你忘了那只巨型烏賊。」
金妮：「哦，但願吧。」
哈利：「我總覺得小天狼星有點兒不對勁，當然了，盧平也是。」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新學年會怎麼樣？」
喬治想攤手，結果手指擦到了金妮的頭皮，扯下了好幾根頭發。
「喬治！！！」
「抱歉，金妮，我是想告訴他們，媽媽他們也是這樣，爸爸也是，還有比爾和查理，他們都怪怪的，說什麼享受新學年什麼的……」
馬車穿過雕塑大門，進入霍格沃茨的車道，顛簸終於沒有那麼厲害了。
又過了幾分鐘，馬車穩穩地停住，城堡的燈火透過車簾照進來，他們聽到了學生們亂糟糟的交談聲。
第43章 瘋眼漢穆迪（一）
姜靈沐再次站在兩扇橡木大門前的石階下，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厚實的雲層裡傳出悶悶的雷聲。
一行人小跑著走上台階，卻發現前面還堵著很多學生，每個人身上都濕噠噠的，嘴裡抱怨個不停——
原來是費爾奇在橡木大門前鋪了條髒得看不出花紋的地毯，要求每個學生把腳底下的泥蹭干淨才能進入城堡。
羅恩：「我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麼？城堡裡的衛生絕大多數都是小精靈打掃的，不是嗎？！」
赫敏瞪了他一眼。
「我認為，就算不能平等地對待他們，也應該珍惜他們的勞動成果，我覺得這樣很好！」
她尖銳的語氣引來了一大片不滿的瞪視。
人群裡傳來了更多抱怨聲——姜靈沐發現他們前面的學生被分開了，馬爾福帶著他那兩個發育得有些驚人的小伙伴從上面擠了下來。
馬爾福身上倒是依舊干爽，他的視線明顯地在姜靈沐身上停留了幾秒，隨後他帶著克拉布和高爾混進了斯萊特林那一堆學生裡。
姜靈沐一行人離他們不遠，能清晰地聽到馬爾福在炫耀什麼東西時獨有的拖腔拖調的說話聲。
「是的，父親確實考慮過讓我到德姆斯特朗就讀，他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長是好友。」
「……你們知道，那些真正有地位的人都是如何看待鄧布利多的——太軟弱，太寬容，德姆斯特朗可不會讓一些生來就不合格的人入學。」
「是的，他們對黑魔法的態度可比這兒要恰當得多，不像這裡，只教一些莫名其妙的黑魔法防御術！可惜它太遠了……」
斯萊特林們顯然很樂意捧馬爾福的場，浮誇的驚嘆聲從人群裡傳出來。
赫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倒是希望他去德姆斯特朗上學，幼稚虛榮的討厭鬼。」
哈利眨了眨眼睛：「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一樣的國外魔法學校？」
「對，哈利，」赫敏的表情有些小得意，「一個名聲很壞的學校，馬爾福說的沒錯，它教學生真正的黑魔法。」
前面的學生終於開始走動了，好像費爾奇終於意識到了一塊地毯在阻止髒污進入城堡上發揮的作用實在是杯水車薪，他不得不降低了要求。
學生們嘟嘟噥噥地在毯子上蹭幾下腳底，然後趕往禮堂，照樣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泥腳印。
羅恩顯然對這個教黑魔法的學校很感興趣，他追著赫敏問個不停。
「那它在哪兒？在哪個國家？」
赫敏搖了搖頭：「不知道，它和霍格沃茨一樣是隱藏的，而且因為教學內容的原因，隱藏得比霍格沃茨還要徹底。」
「不過我猜測它在很北邊的地方，學生們的著裝要求上有皮毛鬥篷什麼的。」
羅恩「嘖」了一聲。
「還是這裡好，皮毛鬥篷，我們家可買不起這麼多皮毛鬥篷……」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不過，他突然提別的學校干什麼？這有什麼好炫耀的？」
哈利搖了搖頭。
費爾奇徹底放棄了——學生們快步穿過髒地毯，湧進高大的門廳，姜靈沐他們在最後面，身上腳底都干干淨淨的。
費爾奇用挑剔而尖銳的目光盯著他們，那塊肮髒的地毯一角被他拎在手裡，盡可能地往一邊拖去，臉色陰沉得要命。
但他的腿腳跛得沒那麼厲害了。
姜靈沐抽出魔杖：「費爾奇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大片大片的髒污從地毯上消失，露出它原本的顏色，赫敏也加入進來，他們一路走，順手把門廳、樓梯和走廊上的泥腳印清理得干干淨淨。
禮堂和往年的開學宴會一樣裝點得十分氣派，無數蠟燭在厚重的雲層裡浮浮沉沉，長桌上的金碟子和高腳杯映著燭光閃閃發亮。
他們來得最晚，其他學生們已經在長桌上坐好了，誰都不想錯過新學期的分院儀式，留給他們的只有長桌最末尾的位置。
他們趕緊坐下來，姜靈沐抬起頭，視線越過無數學生的腦袋落在教授席上，教授們都在，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的席位依舊空著，麥格教授也不在。
斯內普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出神。
姜靈沐覺得他肯定又申請黑魔法防御術的職位了，當然了，結果也顯而易見——沒成功。
教授席的正中央坐著鄧布利多，他穿著一身華麗的深綠色長袍，顯得十分隆重，長袍上用銀線繡著星星和月亮的圖案。
姜靈沐覺得今天的鄧布利多很像一棵聖誕樹。
他們坐下沒多久，麥格教授就領著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從黑湖裡游泳過來的新生們穿過一道小門來到禮堂，分院儀式正式開始。
其中一個個頭小小的灰褐色頭發的男孩還裹著海格的鼴鼠皮大衣，他從頭到腳都濕透了。
科林從座位上站起來，興奮地朝那個小個子男孩揮手，姜靈沐這才知道那個男孩是他的弟弟。
一個麻瓜家庭居然能同時出現兩位巫師——姜靈沐忍不住挑了挑眉。
分院儀式正式開始，分院帽唱完了歌——那個小個子男孩兒毫無意外地進入了格蘭芬多。
長桌上開始出現食物，學生們餓壞了，開飯後的十幾分鐘時間裡他們幾乎顧不上說話。
宴會伴隨著隆隆的雷聲和刺眼的閃電結束，禮堂的天花板誠實地反應著外面的天氣，烏雲在大風的作用下像巨獸似的湧動、互相吞食。
學生們也感覺到無比困乏，交談聲像蚊子哼哼似的弱小無力，就在這時，鄧布利多從教授席上站了起來，照例宣布新學期的特殊通知。
也是老生常談——禁止學生進入禁林，三年級以下的學生不許到霍格莫德村，以及費爾奇提供的一大串新學年違禁品名單。
什麼尖叫悠悠球、帶牙飛碟、連擊飛鏢、怪異的糖果……等等等等。
姜靈沐看了眼滿臉自豪的弗雷德和喬治，有理由懷疑鄧布利多其實是在幫雙胞胎兄弟打廣告。
「非常遺憾地通知大家，新學年將暫停舉辦魁地奇賽事！」
學生們一下子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就在鄧布利多想進一步解釋的時候，天花板上又響起一記悶雷，禮堂的大門在雷聲中哐啷一聲打開。
一個拄著長拐杖的男人站在門口，閃電照亮了他的臉——鬧哄哄的禮堂一下子安靜下來。
第44章 瘋眼漢穆迪（二）
姜靈沐聽到身邊的赫敏倒抽了一口冷氣——禮堂裡的其他學生差不多也是這麼個反應，原因無他，這人的長相實在很可怕。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姜靈沐形容不好——大概就像師姐第一次教她木工雕刻的時候，她用刻刀劃出的坑坑窪窪的木頭表面，連砂紙都拯救不了那種。
這張臉上的每一處空白都帶著傷痕，嘴唇很薄，還有點歪斜，像是裂開了一道口子，鼻梁像是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塊，讓他的鼻子看起來更像是一道平滑的肉色傷疤。
灰白色的頭發長而蓬亂，眼睛一只很大一只很小，小的那個又黑又亮，大的那個眼球幾乎全部暴露在外面。
碩大的眼白上突兀地裝飾著一枚亮藍色的瞳孔，正隨著他的走動而嗖嗖地上下左右前後旋轉。
當藍瞳孔完全轉到後面時，就只剩下白得瘆人的眼球了。
姜靈沐確認了，那只暴突的眼球其實是個煉金制品。
他路過姜靈沐他們所在的桌子，徑直向教授席走去，發出「咯噔咯噔」一重一輕的腳步聲——他還有一條木頭做的沉重的假腿，握著拐杖的手也同樣傷痕累累。
羅恩：「就是他！梅林啊，他就是瘋眼漢穆迪！」
哈利：「是他？他就是讓韋斯萊先生加班的人？」
赫敏壓低了聲音：「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是不是……」
姜靈沐眯起了眼睛。
她和赫敏一樣猜出了瘋眼漢出現在學校裡的目的——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職位還空著。
但是……她想到白天韋斯萊家兄妹說到的垃圾箱爆炸事件——是巧合嗎？
她不是草木皆兵，她只是單純覺得新學年出現的所有陌生人都值得懷疑。
在所有學生的注視下，瘋眼漢穆迪旁若無人地走到教授席，鄧布利多和他握了握手，兩個人小聲說了什麼，隨後他坐在了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的空位上。
學生們幾乎被接二連三的變化弄懵了。
鄧布利多笑著看向學生們，繼續講話。
「我想，在解釋取消魁地奇比賽的原因之前，我得先給你們介紹一個人——阿拉斯托·穆迪，你們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
禮堂裡安靜得要命，學生們半天才回過神來，在學生會主席、級長的帶頭下稀稀拉拉地鼓起掌。
哈利心不在焉地拍著手：「我更想知道魁地奇是怎麼一回事。」
羅恩：「我也是！」
赫敏輕輕皺著眉頭，姜靈沐也幾乎沒什麼表情。
這位新來的穆迪教授似乎並不在意學生們的反應，兀自在教授席上吃吃喝喝——姜靈沐發現他似乎更習慣使用自帶的餐具，不管是什麼食物，入口之前都會先仔細聞一聞——警惕心確實很重。
他甚至不願意碰桌子上的南瓜汁和酒，而是從自己鬥篷裡取出一只酒瓶來喝。
結合韋斯萊家孩子們對此人的描述，似乎沒什麼問題。
她下意識地看向斯內普，卻發現斯內普已經收回了看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位置的視線，他沉默地微微低著頭，似乎在刻意回避著什麼。
鄧布利多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稀稀拉拉令人尷尬的掌聲終於停了。
「好了，我繼續說——十月份開始，我們要舉辦一場大型活動，一直到本學年結束。」
「這個活動占據了教授們太多時間，所以不得不暫停魁地奇比賽，相信我，孩子們，這將比魁地奇比賽更加激動人心！」
「擁有悠久歷史的三強爭霸賽將在霍格沃茨重新舉辦！」
學生們又炸了。
弗雷德和喬治興奮地手舞足蹈，哈利和羅恩一頭霧水，赫敏興奮地向他們科普什麼叫「三強爭霸賽」。
姜靈沐配合地發出情真意切的感慨——「哇！」、「真的嗎？」、「簡直不敢相信！」。
除了赫敏，哈利和羅恩完全沒看出來她早就知情。
鄧布利多不得不使用擴音咒，他簡單解釋了三強爭霸賽賽的由來。
「我希望大家能正確看待這次比賽，在激動人心的表像下，它還有更深刻的作用——它將是各國年輕巫師之間建立友誼絕佳機會。」
「這次，魔法部的國際魔法合作司和魔法體育司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備工作，盡全力保障每一位參賽勇士的生命安全！」
「就在今年十月，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校長會帶著他們挑選的學生來到霍格沃茨，我們計劃於萬聖節選拔參賽的勇士，贏得比賽的勇士不僅能懷抱無可取代的榮譽，還能獲得一千金加隆的獎金！」
學生的歡呼聲直接淹沒了鄧布利多接下來的話。
格蘭芬多長桌上氣氛尤其熱烈，弗雷德和喬治蠢蠢欲動——哈利和姜靈沐他們淡定地有點格格不入。
羅恩皺起眉頭：「才一千金加隆？」
原諒他，見識過姜靈沐一萬金加隆的獎金——盡管他沒能得到，但他還是飄了。
他今年要是好好折騰糖葫蘆也能賣不少，還不用面臨什麼生命危險……唯一能吸引他的就是鄧布利多所說的榮耀了。
想到這裡，羅恩繼續說道：「要是贏了肯定很出風頭！」
哈利也有點兒神往，他附和道：「是啊。」
羅恩躍躍欲試：「我覺得以我們的實力，完全可以報名試試！」
哈利卻遲疑了——他想起了下落成謎的彼得·佩迪魯，想起了暑假裡做的那個夢和醒來時傷疤灼燒般的痛感。
要小心、謹慎……
他深吸一口氣。
「我還是算了，羅恩，你知道原因。」
赫敏用鼓勵的目光看了哈利一眼。
赫敏：「做得好，哈利。但是你，羅恩，如果你好好聽鄧布利多的話，就知道我們根本報不了名。」
羅恩：「什麼？」
下一秒，鄧布利多的聲音伴隨著擴音咒清晰地在整個禮堂回響。
「我知道你們很激動，沒有人不想擁抱這樣的榮譽！但是——魔法部和包括我在內的三位校長一致認為，安全起見，我們要限制參賽者的年齡。」
「比賽是艱巨的，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危險，有些危險不會因為措施而避免，所以——十七歲以下的學生不得參與報名，你們應付不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
鄧布利多無視了學生們（尤其是弗雷德和喬治）憤怒的抗議，又強硬地強調了一遍另外兩所學校的學生到來之後的問題，強調霍格沃茨的學生們應該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等等。
盡管根本沒有人聽。
第45章 晚安，西弗勒斯
開學宴會結束了，學生們大聲討論著從禮堂離開。
羅恩：「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我想我不用惦記比賽了，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做生意……」
哈利連連點頭。
他在想怎麼在課業之余繼續鍛煉，今年沒有魁地奇訓練，盡管他有點遺憾，但轉念一想——他的空閑時間應該也會相對寬裕許多。
赫敏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參加比賽，她的表情十分糾結，時不時轉頭看一眼哈利。
「靈沐，你今天要回農場？」
姜靈沐搖搖頭，坐在座位上沒有動。
「不一定，我有事和校長先生商量，不知道他今晚有沒有時間。」
「你們快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
赫敏沒有多說什麼，和姜靈沐互道晚安，和哈利羅恩一起離開了禮堂。
即使周圍環境嘈雜，姜靈沐還是清晰地聽到了弗雷德和喬治的聲音。
——「這不公平！明年四月份我們就滿十七歲了！」
——「這是赤.裸裸的針對！」
——「我必須要試一試！誰都不能阻止！」
姜靈沐：……
行吧，看來一千金加隆對雙胞胎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
也不對，她聽金妮說起過他們兩個的訂購單，他們發明的小玩意兒很受學生們歡迎，他們想要的不一定真是金加隆。
難道是榮譽？他們兩個會在乎這個？
那就只剩下一種了——估計是為了打廣告。
果不其然——「這是多麼好的宣傳機會，我們絕對要做點什麼！」
姜靈沐拒不承認是自己帶偏了雙胞胎。
禮堂徹底安靜下來，學生們和教授們都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教授席上只剩下鄧布利多、斯內普和今年新來的阿拉斯托·穆迪教授。
姜靈沐悄悄豎起了耳朵。
穆迪教授的聲音清晰而明顯，他的嗓音有些粗啞，語氣也很衝，好像無時無刻不在精神亢奮似的。
他還在向鄧布利多抱怨今天早上家裡發生的亂子。
「他們越來越不相信我了……自從我退下來之後……哦，金斯萊那家伙倒是不錯，呵，現在的傲羅辦公室……」
鄧布利多好脾氣地笑著點頭，確實像多年老友。
突然，穆迪像是才發現鄧布利多另一側的斯內普，藍色的眼珠嗖嗖轉動，他歪斜的嘴巴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他們都說你變了，斯內普，看來真是這樣，你又給自己研發了什麼魔藥？」
「世界杯上的事，是真的吧？我會盯著你……盯著你們——直到我死。」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也不像用餐時那麼回避，他直直地、冷冷地看著穆迪的眼睛。
「好了，阿拉斯托，我告訴過你，我很信任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加重了語氣。
「我想今天一天你也折騰壞了，謝謝你肯來幫我的忙，現在早點去休息吧，怎麼樣？」
穆迪撐著拐杖站起來，他把拐杖重重地往地面上一杵，轉身「咯噔咯噔」地順著教授通道離開了。
他沒有回頭，姜靈沐卻能清晰地感覺到穆迪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十七？」鄧布利多從教授席上站了起來，「你有事情要和我說？」
姜靈沐起身：「是的，校長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另外，還有些問題想請教。」
鄧布利多點點頭，又轉頭看了眼完全沒有離開意思的斯內普。
「好吧，我想還是到我辦公室裡說比較好，你覺得呢？」
姜靈沐：「當然。」
斯內普和姜靈沐交換了個眼神，他剛想開口說什麼，鄧布利多打斷了他。
「那麼，晚安，好好休息，西弗勒斯。」
斯內普：……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靈沐和鄧布利多消失在通道裡。
……………
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一切如舊，姜靈沐跟隨鄧布利多進來的時候，正在棲枝上休息的福克斯輕盈地拍打著翅膀飛了起來。
它落在了姜靈沐椅子的扶手上，像一團漂亮的火焰，溫暖順著它絢麗的羽毛傳遞到姜靈沐的指尖。
姜靈沐從戒指裡取出一小把竹米，福克斯低頭在她的手心裡試著啄了啄，很快就沒了興趣，她只好拿出一串葡萄。
福克斯滿意了。
鄧布利多一直在辦公桌對面看著福克斯和姜靈沐親昵互動。
「福克斯很喜歡你，十七，得到鳳凰的認可是很不容易的。」
姜靈沐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福克斯油光水滑的羽毛。
「福克斯不是鳳凰，它不吃竹米。」
真正的鳳凰很多年前就在人間銷聲匿跡了。
姜靈沐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和鄧布利多拉扯，她開門見山。
「校長先生，我想和您商量一下學生兼職的問題，您也知道我新建了一個神奇草藥種植場，我想在學校裡找一些對神奇草藥有興趣、有研究基礎的學生到種植場兼職，可以嗎？」
隨著斯內普給她帶的那些南美神奇草藥播種成功，十三英畝的種植場裡每一寸能種植的土地都沒有閑著。
多比有了閃閃的幫忙，盧平不需要再到牧場工作，但他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這是很有好處的——可以幫助家境不是那麼寬裕的學生，或許有的學生將來想要從事神奇草藥種植、藥劑師相關工作，這對他們來說是很好的鍛煉機會。」
「而且我的目標是四年級和六年級提高班的學生，不會耽誤O.W.L考試和N.E.W.T考試，校長先生以為呢？」
鄧布利多點點頭。
「我覺得不錯，而且盧平可以負責照看他們，是不是？」
姜靈沐：「當然。」
「這件事我不能自己做決定，需要和校董會、還有米勒娃商量一下，我會盡快給你答復，十七。」
「我個人認為問題不大，或許會交給斯普勞特教授處理，那麼，十七，你想給兼職的學生多少時薪？」
時薪的問題姜靈沐早就想好了，她知道學校裡也會提供一些學生的兼職崗位——比如平斯夫人的圖書館管理、斯普勞特教授的溫室、天文教授的器材室什麼的。
薪資由校董會提供，少得可憐，只有3個西可。
「基礎時薪和學校一樣，3個銀西可。」
等人招進來，基礎不基礎的不都是她說了算？
她還想在未來吸引更多學生到種植場就業呢，肯定不能按照學校的標准來。
員工還沒畢業，就先被壓榨了勞動力，這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