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星期天下午,海蒂又練習了一下咒語,確認自己可以成功用出來,這才和哈利一起離開。
赫敏叮囑了他們好多遍,讓他們快去快回,一定要在天黑前回來,兩人答應下來。
雖然不認為小黑有問題,為了以防萬一,海蒂也帶著她的那個奇妙的魔法繩索,它現在還是兩個合在一起的小方塊形狀。
他們先去了海格小屋。
一看見他們,海格非常驚喜。
「你們怎麼來了?哦,天哪!這時間你們應該都在城堡裡好好復習考試呢!」海格激動得不行,眼裡都開始泛淚花了。
看見他們帶來的辯護詞和新案例,他感動得抽泣起來,「你們——都虧了你們——比克會高興的——謝謝你們為我們做的一切,哈利、海蒂,還有赫敏和羅恩……我們最後的希望……」
海格大哭起來,手裡的罐子都掉到地上,砸得粉碎。
哈利拍了拍他的胳膊,「別擔心,海格。這次我們准備得更加充分了,一定能夠給巴克比克脫罪,馬爾福的陰謀不會得逞的。」
海蒂去櫥櫃裡拿新罐子,然後,她看著大罐子裡半天沒說話。
「哈利!」
「怎麼了?」
她抱著罐子快步走回桌邊,往下一倒,裡面的東西掉出來。
「你看!」
「斑斑?!」哈利叫起來。
斑斑驚慌地尖叫。努力掙扎著想回到牛奶罐裡去,卻滑落到了桌子上。
哈利立刻抓住了它。斑斑仍然掙扎不已,它樣子狼狽,比以前更加瘦了。
「我們可以把它帶回去!」他高興地說,「天哪,斑斑竟然在這裡,這下羅恩一定會很高興!克魯克山確實沒吃掉它!哎,它想咬我——!別怕,斑斑,別動,我們帶你回去。」
斑斑一直不停尖叫,掙扎得非常厲害,試圖咬哈利的手指。
海蒂把書包打開,「放到這裡面,把它關起來,我的書包很結實。」
他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斑斑關進書包裡,它一直試圖逃跑。把拉鏈拉上後,海蒂把書包挎到肩上。他們與海格告別,准備離開。
「我就說克魯克山不會吃斑斑的!」海蒂快活地說,「 你看,它是自己跑了。」
他們走到斜坡,正巧碰上克魯克山,海蒂快樂地撲過去,把它抱住,「你真是個乖寶寶,克魯克山!」
克魯克山嘴裡發出哢哢哢的威脅聲,緊盯著海蒂的書包。
她警惕地看著克魯克山,點了點它的鼻子,「不可以,這是羅恩的寵物,你別嚇它啦,它很老了。」
海蒂把克魯克山放下,「你去找小黑玩吧,我們先回去啦。」
可克魯克山猛地撲過來,一口咬住書包就往後跑。
「克魯克山!」海蒂抓了個空。
哈利立刻追了過去。
海蒂緊跟在後,「克魯克山,停下!」
拖著書包對克魯克山來說不算輕松,更何況裡面還有一只不停亂撞的老鼠,它被哈利追上了。
海蒂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氣喘吁吁地說:「太好了——要是再——把斑斑弄丟——,羅恩怕是要和我們拼了。克魯克山——你真是——真是——太調皮了。」
哈利死死按住克魯克山,把書包遞給海蒂,她急忙接過來,把包帶緊緊纏在自己手上,這下不管怎麼樣,都不可能再掉了。
克魯克山掙扎著,一溜煙跑進了禁林。
緩了好一會兒,海蒂才平復過來。天空的彩霞已經消失,變成了深藍色。她拉著哈利的手站起來,說:「天黑啦,我們得回去了,快走吧。」
他們剛走兩步,就聽到巨大的腳爪輕輕踏在地面的聲音,有什麼東西正從黑暗裡向他們走來。
哈利警惕地回頭,看清了身後那條灰色眼睛、皮毛烏黑的大狗。
「是小黑。」海蒂「哎呀」叫起來,「我們本來還說來找它呢,趕緊回去,小黑,我沒帶吃的,下次,我們現在有事情。」
可小黑根本沒聽,它一下就向海蒂撲過來。
「小心!」哈利拉過海蒂,躲開了小黑的攻擊,他拿出魔杖,「你做什麼?她喂了你這麼久!」
小黑嚎叫著,再次撲來,哈利急忙把海蒂往旁邊推開。它撲在哈利身上,把他推倒在地,狠狠咬住他的手臂,將他的魔杖扯掉。
「別傷害他!你做什麼呀!」海蒂急忙抽出魔杖,「速速禁錮!」
小黑又跳開了,它張開血盆大口,咬住海蒂纏著包帶的胳膊,把她拉得重重摔倒在地上,飛快拖著她離開。
「救命!」海蒂拼命掙扎著,它的力氣很大,速度太快,她完全沒辦法掙脫開。
「海蒂!」哈利追了過來。
啪!啪!
什麼東西在空中亂舞,凌厲的風聲揮過,發出令人心驚的抽打聲。
哈利發出一聲痛呼。
「哈利?」海蒂驚慌地叫道,這是打人柳!她還想說話,地上的塵土灌進嘴裡,她猛地咳嗽起來。
小黑直衝樹干而去,速度絲毫不減,完全不在意打人柳的枝條。
海蒂從沒這麼討厭她的包帶如此結實,直到現在也沒有松動的痕跡。
她被拖行到一個黑暗的洞口,這裡是一條通道,小黑拖著她沿著通道不停往前。
這條通道很長很長,海蒂感覺他們不停上上下下,腦袋一下又一下撞在壁上,讓她頭暈眼花。
直到頭頂有了一絲光亮,她模模糊糊發現他們到達一所破爛的房子裡,小黑拖著她通過門洞,爬上樓梯。
就算是年久失修的木板,也磕得人很疼。
「你到底——咳咳——要帶我去哪兒——?咳咳咳——你在發什麼瘋啊!」海蒂崩潰大叫,周圍飛起的灰塵迷了眼睛,她流下淚來,嘴裡全是灰塵,嗆得人連連咳嗽。她已經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買點轉運符咒,不然為什麼連續兩年她都在期末被拖在又髒又崎嶇的地上走來走去。
到二樓房間裡後,小黑停下來了,它松開了嘴。
海蒂的手腕疼得要命,因為小黑的拖拽,包帶把她手腕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紅痕。
她動作別扭地坐起來,把雙手從包帶裡脫出來,可憐的斑斑還在裡面發抖。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小黑——」
海蒂被嚇呆了。
一團肮髒、糾結的頭發一直垂到肘部;如果藏在又深又黑的眼眶裡的眼睛不發光,他就可能是具屍體;蠟狀的皮膚緊貼在臉上的骨架上,看上去活像骷髏頭。小黑,不,布萊克就這麼站在她面前。
「不——」她叫起來,立刻舉起魔杖,「昏昏倒地!」
下一秒,一道黑影躥過來,瘦骨嶙峋的手緊緊握住海蒂的手腕,魔咒往天上炸開,幾塊木板掉下來,海蒂和布萊克各自翻滾到一邊,她成功逃離了布萊克,但她的魔杖被搶走了。
海蒂驚懼地看著他,他已經站了起來,手裡緊緊握著她的魔杖。
房門被踢開了,是哈利。
「海蒂,你怎麼樣!」他直衝過來。克魯克山也跳了進來,躺在地上呼嚕呼嚕叫。
「不——哈利!快走!」海蒂尖叫著就要把哈利往外推。
布萊克已經再次關上門。
「是他,真的是他,布萊克!小黑!」海蒂驚慌地擋住哈利,把他往後拉。
哈利立刻用魔杖指向門口,可布萊克更快。
「除你武器!」
布萊克同樣拿走了哈利的魔杖。
完了。海蒂驚恐地想。
看清對他咧嘴大笑的布萊克後,哈利就要撲過去。
海蒂急忙拖住他。
「不行,他有魔杖,哈利!」
「他殺了我的爸爸和媽媽!」
哈利叫道,他掙開了她,向布萊克撲過去。布萊克並沒有及時舉起魔杖。哈利的一只手抓住布萊克拿魔杖的那只手,迫使魔杖的末端改變了方向,另一只手的指關節撞上了布萊克腦袋的一邊,兩人向後跌倒,撞到牆上。
布萊克手裡的魔杖向空中發出一道火花,離哈利的臉只有幾英寸,哈利緊緊抓著他的手,另一只手猛打著凡是他能夠得著的布萊克身體的各個部位。
但是布萊克閑著的那只手捏住了哈利的喉嚨。
「不要。」他低聲說,「我已經等待得太久……」那只手捏得哈利透不過氣來,眼鏡歪到了一邊。
「放開他,你這個惡心的殺人犯!你別想殺死哈利!」海蒂狠狠撞過去,頂上布萊克的胃部,他悶哼一聲,松開了哈利,胳膊狠狠撞開海蒂,她被甩到了另一邊。
他們的魔杖掉落到地上,哈利正要撿起,克魯克山撲了過去。
「走開!」哈利伸手揮開克魯克山的爪子,上面立刻出現深深的血痕。
他抓住了自己的魔杖,但布萊克同樣撿起了海蒂的魔杖。
布萊克與哈利互相用魔杖指著對方,很快,魔咒的亮光就在屋內亮起。
「昏昏倒地!」
「除你武器!」
布萊克很強,就算拿著海蒂的魔杖,他還是占了上風。
海蒂在衣袋裡摸索著,「哈利,快讓開!」
一個黑色的小小的方塊被扔了過去。
哈利向後退開。
布萊克正要擊飛方塊,可它炸開了。
砰!
布萊克被一堆黑色的繩索捆住,倒在地上,手裡的魔杖掉落在旁邊。
海蒂大口大口喘著氣,那是格裡森給她防身的魔法繩索,極為復雜的符咒和煉金術鑄成,除了使用者手上的另一塊方塊,誰也解不開。
哈利用魔杖指著布萊克的胸膛。
「你要殺了我嗎,哈利?」他看著哈利,輕聲問。
「不要,哈利,殺人會讓靈魂分裂的。」海蒂喊道。
「他殺了我的父母。」哈利說,聲音稍稍有些顫抖,但他拿魔杖的手很穩定,他的魔杖尖又離布萊克的胸膛近了兩寸。
「不行!」海蒂手腳並用爬起來,抱住他的腰,拼命把他往後拖,「你不能這樣做,殺人會讓靈魂受損的,你不能因為他污染自己的靈魂。」
「海蒂!放開!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哈利憤怒地吼道,眼裡已經布滿了紅絲。
海蒂瑟縮一下,還是緊緊抱住他不放手,嚇得淚水直流。
「我……我不能……放手……」她哽咽著說,淚眼朦朧看著他,「我們把他交給老師,找鄧布利多……我不想你殺人……你不要殺這樣的人……別殺人……不要……哈利……別——」
看著海蒂濕漉漉的眼睛,哈利突然冷靜下來。
「好,我們把他交給鄧布利多。」哈利輕聲說,給她擦了擦眼淚,「我答應你,別哭了,海蒂。」
海蒂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仍然抓著他的手臂哭得停不下來。
第47章
布萊克一直在掙扎,他的神情已經有些癲狂。
「把我放開!」他吼道。
「我們會把你交給鄧布利多,你會得到攝魂怪的吻,為你殺了我的父母贖罪。」哈利說。
「不——我願意——哈利——在這之前——先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布萊克嘶吼道。
「放開我——哈利——殺了他——殺了他——」
他徹徹底底像是個瘋子,海蒂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著哈利的胳膊不放。
「別怕,海蒂,」哈利拍了拍她的背,撿起她的魔杖給她,「我想,我們得把他擊暈。」
「不——哈利——」布萊克的聲音啞得很厲害,喉嚨像是被玻璃割破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他已經像是哀求,「先殺了他,哈利,殺了他,彼得——先殺了他——我會為你的父母贖罪的——」他臉上已經有了晶瑩的淚水,在那張肮髒慘白的臉上尤為明顯。
「彼得已經被你殺死了!就在十二年前!」哈利憤怒地說。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布萊克喉嚨裡發出嗚咽聲,「求求你,哈利,先讓我殺了他——求求你——」
他的眼神太過悲痛,海蒂不由得有些發愣,剛剛強烈的恐懼退散下去,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哈——哈利!」海蒂哆哆嗦嗦說,「還記得嗎?地圖?」
「什麼?」哈利仍然警惕地看著布萊克,魔杖並未改變方向。
「地圖上有布萊克,小黑就是布萊克,地圖沒有說謊,你看到的地圖是正確的。」海蒂說。
哈利轉過頭來。
「彼得·佩迪魯,」海蒂咽了咽口水,「它在海格小屋……」她看向布萊克,問:「你為什麼說彼得還活著?你為什麼要殺他?」
「他是叛徒!」布萊克眼淚突然迸發出強烈的怨恨,他的身體猛地往她撲來,又重重落下。
海蒂尖叫一聲,眼淚又被嚇出來了。哈利死死擋在她前面,一腳踢過去,「別亂動,不要靠近她,不然我就把你直接交給攝魂怪!」
過了一會兒,布萊克的情緒似乎平靜了一點,他啞聲說:「沒錯,我害死了你的父母,那都怪我……赤膽忠心咒需要一個保密人,詹姆斯選擇了我,可在最後關頭,我說服莉莉和詹姆斯,把我換成彼得,說服他們利用他充當保密人,而不是我,應該怪我……」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夾雜著壓抑的嗚咽聲。「我知道,他們死去的那天晚上,我去看過彼得,確保他安全無恙,但是我到達他躲藏的地方的時候,他已經走了。但是那裡沒有搏鬥的痕跡。我覺得不對頭。我害怕起來。我直接就到了你父母住的地方。我看見他們的房子的時候,房子被摧毀了,我還看見了他們的屍體,我知到彼得一定已經出賣了他們。知道我犯了多大錯誤。」
「怎麼可能……」哈利低喃道,「你說保密人是彼得·佩迪魯這太可笑了,你已經殺了他,他死了,死無對證不是嗎?」
「他還活著!就藏在這裡!」布萊克癲狂地大叫,「就是他——我就是為了他而來——!在你的書包裡——」
海蒂瑟縮一下,緊緊抓著哈利擋在她前面的胳膊,繼續問:「你是說,你的意思是,彼得·佩迪魯是斑斑?」
「是他!讓我殺了他!」
「太荒謬了!」哈利大聲說,「你怎麼認定斑斑是佩迪魯?它在羅恩家待了十二年一直和他們生活在一起,而且——而且那麼多老鼠——你憑什麼說就是斑斑?」
「我看到了,報紙上,就在我的口袋裡。福吉去年來阿茲卡班的時候給我的,他就趴在那個男孩肩頭,上面說他會回到霍格沃茨。我知道,他就在你身邊,我要保護你,他很可能會傷害你,」布萊克說,他現在似乎已經清醒過來,「哈利,彼得·佩迪魯和我一樣,是個阿尼馬格斯。」
「可是——赫敏之前說過,魔法部對阿尼馬格斯都登記了。」
「不,我們是非法阿尼馬格斯,魔法部不知道,我們早就練成了這門魔法。我、你爸爸、還有佩迪魯。」
「你說什麼?!」哈利震驚地望著他,「我、我爸爸?」
「我們是一起練的,彼得能夠練成,還是因為我和你爸爸的幫助。」布萊克說,「我要殺了他,哈利,我一定要殺了他,他害死了詹姆斯,害死了莉莉,我一定要殺他!之後你想殺了我都行,但讓我殺了他,哈利!哈利!」
「哈利,你還好嗎?」海蒂擔憂地看著他。
哈利看向她,「你認為他說的是真的嗎?」他的眼睛落到那個不停抖動的書包上,「你認為他那些話——」
「彼得·佩迪魯的名字一直在海格小屋,裡面沒有其他人了,我們又是在那裡發現斑斑的。」海蒂猶豫著說,「我覺得他說的可能是真話,他之前——我們之前喂他的時候,他一直沒有傷害我們,你還記得嗎?這是你說的,小黑就是布萊克的話,他怎麼可能放我們離開。但要是,他原本就不是想殺你……」
哈利心亂如麻,他靠近布萊克,從他衣袋裡掏出了一張報紙,那上面果然是羅恩一家在埃及拍的照片。
他重新看向布萊克,又看向抖動的書包,他定了定神,說:「海蒂,那個咒語,對斑斑用。」
海蒂點點頭。
哈利撿起書包,握住了裡面那個瑟瑟發抖的老鼠,拉開了拉鏈,老鼠一瞬間就想跳出來逃走。
海蒂的魔杖指著它,「統統石化!」
老鼠無法動彈了,哈利把它放在地上。
她拿出另一個小方塊,輕輕一揮,老鼠也被捆得嚴嚴實實。
隨後,海蒂的魔杖指著地上的老鼠,「原形立現!」
藍白色的光芒後,地上出現了一個腦袋,隨後四肢也伸出來了,再過一會兒,一個男子躺在剛才斑斑所在的地方。
克魯克山在床上輕蔑地咆哮著,背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這人很矮,比布萊克短了一大截,他那稀薄的鼠灰色頭發蓬亂不堪,頭頂上還禿了一大塊。他的外表就像是一個肥胖的人短時間內體重下降了許多的樣子。他的皮膚顯得很髒,幾乎和斑斑的皮毛差不多,他那尖尖的鼻子和水汪汪的小眼睛還帶有老鼠的特色。
布萊克又一次激動起來,「放開我——哈利——放開!我要殺了他,為詹姆斯和莉莉報仇!」
就算有心理准備,海蒂還是愣住了。佩迪魯的眼睛還在看向門口,似乎想找機會逃走。
「哈利,你現在相信我了嗎?」布萊克問。
「如果,你不是叛徒,為什麼你要待在阿茲卡班這麼久?」哈利問,「你為什麼不告訴大家真相?」
「我沒有經過審判,他們抓住我後,直接投入了阿茲卡班。」布萊克喘著粗氣,慢慢說,他仇恨的目光一直盯著佩迪魯,「是我錯了,我以為那是最完善的計劃,是妙計,伏地魔肯定會來追我,永遠不會想到會是他這樣軟弱愚笨的東西當保密人。從學生時期他就很善於隱匿躲藏,我以為交給他是最安全的……」
布萊克嘴裡發出哀慟的吼聲。
「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呢?」哈利問,「那裡全是攝魂怪不是嗎?」
「我不知道,」他慢慢地說,「我想,我沒有喪失理智的惟一原因是,我知道自己是無辜的。這不是什麼愉快的念頭,所以那些攝魂怪沒有把它從我腦子裡吸出去,這樣我就能保持頭腦清楚,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要是周圍太難受,我會變成狗,攝魂怪看不見,你們知道的……」他咽了口唾沫,「它們意識到人的感情,從而感覺到怎樣才能走近人,可動物的感情並不像人那麼復雜,我當狗的時候就是這樣……它們也不在意,以為我在失去理智……但是我虛弱,很虛弱,沒有魔杖,我就沒有希望把它們從我身邊趕走,但是,那時我在報紙登的照片上看見彼得了,知道他在霍格沃茨,同你在一起,要是他得到一點兒風聲,知道黑勢力正在聚集力量的話。從那裡開始采取行動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知道彼得還活著,我必須保護你,好像有人在我腦子裡點了把火,攝魂怪不能壓滅這把火,這不是令人愉快的感覺,這是一種執著,但這念頭給了我力量,讓我腦子清楚起來。這樣,有一天晚上,它們打開我的房門送食物的時候,我溜了出去,以一條狗的形態。那是我瘦得可以穿過鐵柵欄……」
「然後我游泳回到陸地,一路向北,我來到霍格沃茨,自從我到霍格沃茨以來,我一直住在禁林裡。當然,我去看魁地奇比賽的時候除外,你飛得和你爸爸一樣好,哈利!」
他看向哈利,哈利的眼睛沒有避開。
「相信我,」布萊克嘶啞著嗓子說,「相信我。我從來沒有背叛過詹姆斯和莉莉。我寧可死掉,也不會背叛他們。」
哈利緊緊抓著海蒂的手,最終,他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海蒂兩只手都包在哈利手上,輕聲問。
「我解開你的束縛,但你得保證,不要擅自行動,明白嗎?」哈利對布萊克說。
他緩緩點頭。
哈利對海蒂示意,她解開了布萊克的繩索,他站了起來,一腳踢在佩迪魯身上。
「把魔杖借我,哈利,」他喘著粗氣說,「我來殺了他。我等了十二年了,這一天,我等了十二年……十二年了,終於——我終於能親手結果他了。」
佩迪魯的眼裡驚恐萬狀,不停四處張望,如果不是海蒂的咒語讓他不能動彈,他肯定已經瘋狂向外逃竄。
「不,你不能殺他。」哈利的聲音像是擠出來的。「
布萊克大為震驚,「哈利,這個叛徒害你失去了雙親!」
「我知道,我們把他帶回城堡,去找鄧布利多,把他交給攝魂怪,送去阿茲卡班……」哈利喘著氣說,「我這樣做不是因為憐憫他,而是因為我認為我爸不會願意他最好的朋友殺人,特別是殺這種人。」
「好。」布萊克說,「你是唯一有權做出決定的人。」
第48章
海蒂把魔杖借給了布萊克,他用一個懸停咒讓佩迪魯飄浮在空中,他們三人走出房間,排成單行沿著地道前進。
哈利拉著海蒂,跟在布萊克後面,她這會兒才覺得全身都疼,腿也沒什麼力氣。她被布萊克拖在地上到處亂撞,不用看,肯定身上很多地方都青了。那頭原本燦爛的金發現在也沾滿灰塵。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布萊克突然問哈利,他們在地道裡慢慢地前進著,「把彼得交進去?」
「你自由了。」哈利說。
「對……」小天狼星說,「不過我也,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我是你的教父。」
「是,我知道。」哈利說。
「你的雙親指派我當你的監護人。」布萊克呆板地說,「如果他們遭遇不幸的話……」
「當然啦。如果你願意和你的姨媽、姨父一起住下去,我會理解的。」布萊克說,「不過,唔,想一想吧。一旦我恢復了名譽,要是你想要一個,一個不同的家……」
「什麼?和你一起生活嗎?」哈利說,「離開德思禮家嗎?」
「當然,我想你不會願意的,」布萊克迅速地說,「我理解,我只是想我願……」
「你瘋了嗎?」哈利說,聲音一下子嘶啞了,和布萊克的一樣。「我當然想要離開德思禮家!你有了房子嗎?我什麼時候能搬進去?」
「我當然想和你一起生活!」
哈利的話那麼熱切,讓人毫不懷疑其中的情感。他可以離開那個討厭的德思禮家了。
布萊克大笑起來:「好,我會找到一個你喜歡的房子,作為我們的家。」
「海蒂,」哈利轉過頭來,「你聽到了嗎?」
「我聽到啦!你要搬家和教父住了!」海蒂快樂地說。
「我可以邀請你來玩,我們一起——,你來我家——,還有羅恩,還有赫敏!我,我會准備好——」哈利語無倫次地說。
「好呀!」海蒂很為他高興,笑盈盈說,「你也可以隨時來我家,還有火弩箭,我也會買一把,我們可以繼續比賽了。」
他們沒再說話。哈利握緊海蒂的手,肌肉還在不住顫抖,他看上去興奮得有些暈頭轉向了。
他的力道有點大,捏得海蒂有點疼,她大度地原諒了他這會兒的失態,並沒有提出來。
克魯克山在最前面,按住了打人柳的節疤,那些枝條不會再四處抽打了。
黑暗的場地看不見一點光亮,只有遠處城堡的燈光,映照得那裡美極了。
哈利點亮了魔杖,照著前方,他們沉默地沿著黑暗的場地,路過禁林邊緣,月亮被雲層遮掩了一大半,只留一點微弱的光芒,映照在湖面上,輕柔波動。
「這裡很美。」布萊克說,「我很喜歡霍格沃茨。當初在學校,還是一年級我和你爸爸就經常趁著夜晚穿著他的隱形衣,躲過海格,跑到禁林裡冒險。」
「還有那只巨烏賊,我們經常對他惡作劇,他很討厭我們,每次見到我們都會甩來一大潑水,把我們澆得濕透。」
「你們一定很快樂。」哈利說。
「是啊,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候。」布萊克說。
他們喘著粗氣,轉身向著城堡前進。
突然,海蒂覺得很冷。越來越冷,像是冬天突然降臨,萬物都凍結。
他們停下了腳步,布萊克驚恐地望向身後,攝魂怪,至少有一百個,黑黑的一團,在湖的周圍向他們滑行過來。
溫度驟降,海蒂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湖邊正在結冰,霧氣彌漫,模糊人的視線。
這裡越來越冷,連腳步都邁不開了。
「不,不不不,」布萊克呻吟道,「你們快走,快逃,」他蹲了下去,雙手舉在頭上,魔杖從他手裡掉落,佩迪魯砸到地上,他僵著身體,眼裡的懼意比剛剛在打人柳下還要重。
「西裡斯!」哈利喊道,攝魂怪還在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更多地擁來,包圍著他們。
「海蒂!舉起魔杖,想著最高興的事,呼神護衛!」哈利大叫著舉起了魔杖。
「呼神護衛!」海蒂急忙撿起魔杖喊道。
沒有任何效果,她根本沒有學過這個咒語。
海蒂慌張地甩著魔杖,不停重復。「呼神護衛!呼神護衛!」
攝魂怪逼近了,離他們不到十英尺,在哈利和海蒂周圍形成了一道堅實的牆,越逼越近。
上百只攝魂怪在對他們施加壓力,布萊克嘴裡細碎的呻吟聲已經消失了,他暈過去了。海蒂感覺五髒六腑都被凍住,連空氣都無法流動,她艱難地呼吸著,只覺得眼前越來越黑。
「哈利,你快逃吧,快逃。」她松開拉住哈利衣服的手,倒了下去。
·
西裡斯抱著頭抖動著,翻身一滾,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蒼白得像已經死了。
他會好起來的。我要去和他一起生活了。
哈利想著這樣的話,看著越來越近的攝魂怪,不停念著「呼神護衛」。
「海蒂,想著最快樂的事情!別擔心,我們可以擊退他們!別怕!」他大喊道,「呼神護衛!」
哈利感覺面前像是有一道寒風直直吹來,通過他魔杖裡飄出那些銀霧,他看到一只攝魂怪,它已經取下了面巾,黑漆漆的眼眶上蓋著灰色皮膚,下面有一個沒有形狀的洞,正在吸著空氣。
一直捏住他的衣角的手松開了,「你快走吧,哈利。別管我們,快逃吧。」海蒂的聲音越來越小,微不可聞,她摔到地上,失去意識。
攝魂怪似乎被她吸引,一個擁有無限美好回憶的天真快樂的女孩,多麼美味。它對她張開嘴。
「不!」哈利狂怒地大喊。
西裡斯面前同樣也有一只拿掉頭巾的攝魂怪。
「不可以,不行!」哈利舉起魔杖,他要和西裡斯生活在一起,即將擁有一個家,他會和海蒂一起坐在他和西裡斯的家裡,一起騎火弩箭,靠在一起吃喜歡的甜點和冰淇淋。
「呼神護衛!」哈利急促地說,「呼神護衛!」他的語氣越來越堅定,他能做到,他一定可以,「呼神護衛!」
炫目的銀光從魔杖尖噴射出來,一只巨大的銀色動物出現了,它繞著哈利三人,在空中奔跑著,衝向攝魂怪,擊退了所有那些黑色生物。攝魂怪後退、潰散、隱入黑暗之中,它們走了。
銀色動物回到哈利身邊,它那雙銀色的大眼睛看著哈利。慢慢地,它低下了帶鹿角的頭。它是一頭牡鹿。
守護神漸漸消失了。
哈利跪坐在地上,查看了西裡斯的情況,他還活著,胸膛起伏,只是暈過去了。
海蒂緊緊閉著眼睛,全身像冰塊一樣冷,還在微微顫抖。
哈利脫下長袍裹在她身上,緊緊抱住她,試圖讓她溫暖起來。
「海蒂,你看,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我又救了你。」哈利輕聲說,他緊緊貼著海蒂冰涼的臉頰,不停重復低喃,「我救下你和西裡斯了。我救下了你們,我救下你了。你不會有事了。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海蒂!哈利!哈利!海蒂!」赫敏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道強烈的銀光後,一陣急促的、凌亂的腳步聲靠近。
很快,就有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是盧平教授,還有赫敏和羅恩。
「你們——」赫敏看著地上的西裡斯,又看著臉色蒼白的海蒂,眼淚不停滑落。「是布萊克,他攻擊你們了?他傷了海蒂嗎?」
「這又是誰?」羅恩尖聲說,他指的是地上的佩迪魯。
盧平查看了佩迪魯和布萊克的情況,他的魔杖尖指著布萊克的胸膛,很快他猛地抽搐一下,睜開了眼睛。
「怎麼回事?」盧平低聲問,「他為什麼?你們——是換了人是嗎?只能是這樣了……」
「沒錯。」布萊克啞聲說。「哈利,我抓住了他。」
盧平擁抱了他,把他扶了起來,他虛弱不堪,堪堪站立。
「教授——」赫敏尖叫起來,「你在做什麼?你和他是一伙的?你一直在幫助他進入城堡——」
「冷靜點,赫敏。」盧平說,「我沒有幫他。」
「你是個狼人!我一直在為你隱瞞!」
羅恩把赫敏擋在後面,「你們別想傷害哈利!想殺他就先殺了我們!」
「不,羅恩,」哈利嘶啞著說,「不是他。他是無辜的。凶手是彼得·佩迪魯,我們要把他交給鄧布利多。」
他把海蒂背起來,「我們趕緊回去,去校醫院,海蒂需要龐弗雷夫人的幫助,快點。」
赫敏和羅恩茫然又擔憂地看著他。
盧平扶起西裡斯,又把地上的佩迪魯飄浮起來。
哈利把海蒂送到校醫院後沒多久,麥格教授趕了過來。
聽聞她不會有大礙,哈利終於松了口氣,隨後才跟著麥格教授一起到校長辦公室。
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鄧布利多一揮魔杖,桌上的杯子被送到他面前,裡面是熱巧克力。
「福吉部長很快就會到,各位需要稍等片刻。」
桌子上擺了一瓶透明的魔藥,在等下閃閃發光。
他們嚴加拷問了佩迪魯。確認過他的喉嚨裡沒有任何東西,也確認他沒有對自己施過保密的咒語,斯內普拿來的吐真劑倒進了佩迪魯嘴裡。
得知他才是波特夫婦的保密人,而十二年前,那十幾條人命也是他的手筆後,福吉驚得說不出話來。
「部長,我想,我們需要為布萊克澄清冤案,還他清白,讓罪魁禍首得到懲罰。」鄧布利多說。
他們一行人挪到校醫院,龐弗雷夫人為西裡斯檢查了身體,給他治療。
斯內普拿來了龐弗雷夫人需要的魔藥,臉色陰沉地走出校醫院。
海蒂躺在裡面的床上,已經睡著了,麥格教授、赫敏和羅恩正等在那裡。
哈利走了過去,「你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麥格教授也側過頭來。
「你們兩個一直沒有回來,我們從天黑等到宵禁,最後還是決定出來找你們。」羅恩說,「我們打算去海格小屋,可在門廳碰上了盧平教授。他拿著活點地圖,他竟然知道那個地圖該怎麼用。」
「我們沒有在地圖上找到你們,盧平教授聽說你們兩個去找了海格,擔心是在外面遇上布萊克。」赫敏顫抖著說。
「他的魔杖發出了一道銀光飄走了,本來他讓我們回格蘭芬多塔樓去,但我們不同意。爭執的時候,他說你們的名字在地圖上出現了。」羅恩急忙說,「於是,我們便跟著盧平趕了過來。」
「可才走到斜坡,就看到許多攝魂怪過來……」赫敏又開始流淚了。「那麼多攝魂怪,盧平立刻放出的守護神,可還沒來得及……但是那裡出現了另一道銀光……」
「你做得很好,哈利,比我們任何人想像中都要好。」麥格教授看向他的眼神非常柔和,欣慰又驕傲。「沒有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能夠擊退上百只攝魂怪,除了你。」
哈利並沒有因為這樣的話感到很高興,「那些攝魂怪想吸走海蒂和西裡斯的靈魂,我不能讓他們這樣做。」他握住海蒂的手,「它們竟然攻擊她,她差點就……我們差點就會失去她的……」
【作者有話說】
前排再次提示,兩位主角都是戀愛腦,切記
第49章
鄧布利多和福吉也來到了這邊,查看海蒂的情況。
「竟然攻擊無辜的學生,真是,真是……」福吉擦著汗,他知道海蒂是戈洛瑞德家的孩子後非常焦急。
「馬庫斯和我關系一直不錯,偶爾還會邀請我喝茶,他剛給部裡捐了一筆辦公資金,這可是真是難辦,希望這孩子能夠盡快好起來。」福吉惱火地說,問著龐弗雷夫人,「她怎麼樣?」
「沒有大礙。」龐弗雷夫人說,「很快就能醒來啦。」
「那些攝魂怪呢,部長?」鄧布利多問。「我想它們可以從學校撤走了吧?」
「當然,我今晚就叫它們打點一切回阿茲卡班去。彼得·佩迪魯竟然沒死,布萊克被冤枉了十二年……哈!《預言家日報》又有得嘲諷了。」
福吉轉身准備離開,「不過好在我們抓到了真凶,那之前可不是我在任,不管怎麼說,佩迪魯的梅林一級騎士勛章應該被取消了。我得抓緊帶他回去,通知部裡。布萊克醒來後盡快通知我好嗎?啊,我得抓緊回去……等布萊克休整好,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
校醫院漸漸安靜下來,麥格教授已經帶著赫敏和羅恩離開,哈利怎麼也不肯走,她便同意他留下。
龐弗雷夫人拿了一托盤的魔藥給西裡斯,「你是在虛弱,後面只能自己好好修養,只要吃飽飯,會恢復得很快。好了,喝了這個睡一覺,明天你就能走了。」
龐弗雷夫人也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裡,手放在哈利肩膀,輕聲說:「別擔心,她不會有事的。」
哈利點點頭,「你明天去魔法部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了是不是?」
「或許吧。但我想,所有的流程結束還需要一段時間,他們會要無數的材料,還要想好對外說辭……你隨時可以給我寫信,你的貓頭鷹能找到我的。放假的時候我就到國王十字車站接你。我會在這段時間找好一個合適的地方,作為我們的新家,你有喜歡的地方嗎?」
「裡奇納維亞村!」哈利脫口而出。「在埃塞克斯。」
西裡斯有些詫異,「你去過那裡嗎?當然可以,只要你想,我們就去那裡。」
「那裡很美,天空很藍,村子外東邊的小河很清澈,緊挨著樹林,裡面有很多兔子和松鼠,還有很多果子。」哈利說,「我很喜歡那裡,你也一定會喜歡的。」
「好。」西裡斯說,摸了摸他的頭。
*
「海蒂是被羅恩的一陣陣驚呼吵醒的。
校醫院熟悉的天花板。
「海蒂,你醒了!」哈利驚喜地叫出來。
龐弗雷夫人立刻端著一杯熱巧克力出來塞進海蒂手裡:「快喝掉。」
海蒂茫然地看著他們。「發生了什麼?我怎麼在這裡?布萊克呢?佩迪魯呢?事情都解決了嗎?」
「福吉已經帶佩迪魯回部裡了,西裡斯早上也跟著鄧布利多一起離開,他們應該是要去為他辦理脫罪的事情。」赫敏笑著說。
「太好啦!」海蒂高興起來,她喝了一口溫暖的巧克力,又問哈利,「我們怎麼到這兒來的?鄧布利多來了嗎?我真以為昨天我要死掉了,那些攝魂怪也太可怕了。」
「哈利用出了守護神咒!」赫敏興奮地說,「一個真正的守護神!趕跑所有攝魂怪,他救下了你們。」
「你太厲害了,哈利!你又救了我?又一次!」海蒂叫道,眼裡發出奪目的璨光,她拉著他的袖子,興奮得不行,「你的守護神是什麼樣的?再放一個給我看看吧!」
「對呀,我也想看。」羅恩也叫著,「我剛剛一直在說。」
哈利有些害羞,海蒂催促著,「快呀,哈利。我想看,我想看。」
「呼神護衛!」
一只美麗的銀色牡鹿在校醫院內奔跑,海蒂完全被迷住了,尤其是那只牡鹿停在她面前,低下頭蹭了蹭。
盡管沒能觸碰到,海蒂已經幸福地要飛起來了。
「太漂亮了!你連守護神也這麼漂亮,哈利!」海蒂抓著哈利的衣服不停晃動,他看著她恢復活力的樣子咧嘴傻笑。
因為海蒂和羅恩太過喧嘩,龐弗雷夫人出來宣布,他們四個現在立刻離開校醫院了。
他們在禮堂飽飽吃上一頓,隨後一起回到格蘭芬多塔樓。
雖然夏天這麼美麗,天空晴朗無雲,攝魂怪也已經離去。
可外面還是沒有什麼人逗留。
「你們兩個已經耽誤了一個周末,必須得好好復習了!」赫敏嚴肅地說,「我不希望你們有人會不及格!」
海蒂痛苦地翻開赫敏給她的計劃表,不管剛經歷過多麼驚心動魄的冒險,作為學生,他們還是要老老實實抓緊最後兩個星期復習期末考試。
窗外的清風吹入,讓人心曠神怡,海蒂眼巴巴望著場地,又收回視線。
晚飯後,羅恩又給海蒂講起了他們如何找到他們的故事,雖然羅恩的口中總會將事情誇大一些,但無疑比赫敏干巴巴的敘述有意思得多,海蒂不停哇哇叫,讓他更起勁了。
當然,這樣的快樂並不長久。赫敏忍無可忍,卷起書給他們兩個一人敲了一下,「你們已經閑聊二十分鐘了!快復習!」
需要復習十一門功課的赫敏實在有些可怕,他們瞬間安靜下來,不管是不是真正看進去了,總之眼睛只盯著自己的書本。
考試安排下來後,赫敏的考試時間排得密密麻麻,好幾門都是同一時間。羅恩和哈利都不明白她怎麼能同一時間考兩門課。
「別問!」海蒂優越感十足地說,「這不是你們該打聽的東西。」
羅恩用力砸著嘴,對海蒂翻了個白眼。
海蒂不甘示弱,也翻了一個超級大的白眼。
羅恩更惱了,不僅翻白眼,同時還對她做了個高難度鬼臉。
海蒂感覺受到了挑釁,一拍桌子站起來。眼看兩個人又要張嘴吵架,赫敏和哈利分別按住一個。
「等會兒讓哈利考你們魔法史背誦,現在,你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看筆記!」赫敏說。
「一個小時?」
「怎麼可能背完?」
「這樣的標准一點也不對!人根本做不到一小時背完魔法史!」
「你以為我們是你這樣能夠上十二門課的人嗎,赫敏?」
羅恩和海蒂瞬間一致對外,重歸於好。
「那就兩個小時。」赫敏慢悠悠地說。
哈利坐在一邊傻笑。
海蒂看得很不爽,問赫敏:「哈利難道不背嗎?」
「他也要背,好了,你已經耽誤三分鐘了。」
海蒂得意洋洋地對哈利哼了一聲,那表情非常可愛。她翻開自己的魔法史筆記低頭背起來。本來因為赫敏突來的任務消失的笑容又回到哈利臉上。
就在考試前五天,海格讓海德薇給他們帶來了信,上面寫著巴克比克的上訴會在六號進行,而魔法部的某個人會帶著行刑手一起過來。那天正是他們考試結束的日子。
「我真擔心!」赫敏焦慮地說,「要是那些老骨頭都害怕盧修斯·馬爾福,那海格可就一點勝算也沒有了!」
「馬庫斯伯伯不同意給魔法部捐一大筆前讓他們放過巴克比克,」海蒂噘著嘴說,「他說,僅僅為了巴克比克去和馬爾福家對著干,給魔法部大筆投錢很不劃算,完全沒有必要。」
「我給西裡斯寫信!」哈利說,「他說不定會有主意呢!」
海德薇帶著信件飛向遠方,他們四個在繁忙的學習中去看望了海格。他看上去很焦慮不安,一直擔心自己無法好好陳述,海蒂和赫敏陪著他練習了好多次,又給他整理好了案例,放在一疊。
而後,考試周開始了。
對海蒂來說,考試的開頭非常順利,她最為拿手的變形術完全能得到滿分,麥格教授看見她變出的那只小烏龜,笑意都藏不住了。而魔咒課考試裡她同樣順利地把自己的搭檔納威弄得哈哈大笑。
保護神奇生物考試同樣輕松,海格一心想著之後的上訴,只讓大家照看弗洛伯毛蟲,一小時後它們還活著就算通過,這只需要放任不管。魔藥考試對海蒂來說也不算太難,雖然不喜歡魔藥,但她熬制的藥劑一直還算不錯。
古代如尼文也很簡單,芭布玲教授出的題目都很基礎,這些她早就學過了。
等天文學考試一結束,海蒂的痛苦就來了,她抓著頭發勉強寫完了魔法史試卷,剛吃完午飯又得來到溫室,在灼熱的太陽下把植物采摘完成。考試可不能讓別人幫忙,海蒂滿頭是汗,往日打理得漂亮精致的那頭卷發都濕漉漉貼在臉上。
終於,只剩下兩門考試,黑魔法防御術考試非常有趣,盧平在戶外設置了一系列關卡,海蒂一路暢通過關,她到達終點時,哈利已經站在那裡了。
「很不錯,海蒂。滿分!」盧平微笑著說。
海蒂開心得跳起來,「你呢,哈利?」
「我也是滿分。」哈利愉快地回答道。
羅恩就沒有這麼順利了,他在中間不小心陷入沼澤裡。而赫敏,她在最後關頭面對博格特時尖叫著跑出來,把大家都嚇一跳。
「麥、麥格教授,說我所有考試都不及格!」她一臉驚恐。
海蒂立刻捂住了嘴,還是不停發出噗噗聲,回到城堡一路她都在忍笑。羅恩同樣樂了一路,踏上台階時,他忍不住想要開口取笑赫敏。
但下一秒,哈利和羅恩突然變得嚴肅,臉上笑容不在。
「怎麼了?」海蒂問。
「福吉。」赫敏說,「那是魔法部部長。」
福吉站在台階上望著場地,另外還有兩個人和他一起,一個很老的老頭子,另一個身材高大,手裡有一把刃尖發亮的大斧頭。
海蒂明白他們是來做什麼的了。
四個人心事重重回到城堡裡,分別去進行最後一門考試,赫敏需要考麻瓜研究,海蒂、哈利、羅恩需要去參加占蔔課考試。
他們到達時,門口已經排起隊,納威告訴他們,特裡勞尼讓每個人分別進去。
實在太慢了。
羅恩一直在看表,上訴時間是下午兩點,他們很希望能夠快點考完試去海格那裡。
「海蒂·戈洛瑞德。」特裡勞尼的聲音從樓上響起,海蒂爬上樓梯。
她滿腦子都是海格和巴克比克,對著水晶球胡亂說了一通後,特裡勞尼終於放她離開。
一出教室,海蒂就跑回公共休息室,赫敏已經在那兒了。
「兩點了!」赫敏一看見她就說,神色焦急,「我真希望能有好消息。」
羅恩回來後沒多久,海格就捎來了信。
上訴失敗了,巴克比克的死刑將在太陽落山時執行。
第50章
赫敏眼裡已經含著淚水,「海格,他該怎麼辦?」
「我們去把巴克比克救走吧!」海蒂重重拍上桌子說。
「怎麼救?」羅恩皺巴巴地問,「那可是一頭鷹頭獅身有翼獸,你想藏起來都沒地方。」
「可是他們不會進入禁林對不對?」海蒂說,「我們把巴克比克帶走,藏進禁林深處,西裡斯那天說,他和哈利的爸爸以前經常去禁林玩,我想,那應該還算安全。」
羅恩思考著這個方法是不是可行,赫敏顯然也在深思。
哈利也回來了。看到他們三個一臉凝重的樣子,他立刻就明白過來。
「我們要去陪海格,不能讓他一個人看著執行……」
「我們去把巴克比克偷走!」海蒂說,「穿著隱形衣,這樣他們就發現不了了。」
「先把巴克比克藏在禁林裡!」羅恩也興奮起來,「只等學期結束,就可以把它帶走了。」
「可我把隱形衣落在獨眼女巫雕像後了。」哈利說。
一問到怎麼打開雕像,赫敏就衝了出去。
「我說,她現在也太驚人了是嗎?」羅恩大張著嘴問。
赫敏很快就回來了。那件隱形衣就藏在她衣袍裡。
吃過晚餐後,他們四個躲在一樓的空房間,等待外面的人聲散去,歸為平靜。
「來吧,我們得縮緊一點,現在這件衣服要擋住四個人可有些困難。」哈利說。
海蒂書包裡還帶著一大堆弗雷德和喬治給她的惡作劇商品,包括讓人不停流眼淚的煙霧球,大笑噴霧,還有強力粘液。
「等會兒我就守在路邊,對福吉扔出這些東西,你們三個就去把巴克比克接走藏起來好嗎?」海蒂再次重復他們的計劃。
就算被福吉看到,海蒂也不會有什麼懲罰的,按照馬庫斯的說法,只要將大把大把的金幣捐贈給福吉,他一定會覺得海蒂只是在和他開一個小小的玩笑。不是為了巴克比克,而是為了海蒂,馬庫斯是非常願意出這筆錢的。
他們先看望了海格,他並沒有哭泣,而是顯得六神無主,看上去已經為要到來的噩耗失去了一切想法。
但再安慰他,時間可來不及了。海蒂對他們點點頭,抱著包獨自跑到外面准備著。
果然,沒過太久,她就看見城堡裡有人影走出。
一、二、三、四。
怎麼會有四個人?
待他們走進,海蒂才知道,多出來那個是鄧布利多。她的臉瞬間皺成一團,鄧布利多那麼厲害,只能希望他不要反應那麼快把她的惡作劇產品擊飛掉了。
「啊,那就是那頭鷹頭馬身有翼獸,部長。」鄧布利多指著巴克比克說。海格已經走過來迎接了。
眼看他們即將走進海蒂剛剛放置煙霧球和強力粘液的位置,海蒂拿出魔杖,輕聲念:「速速爆炸!」
砰砰兩聲。
海蒂聽到了人的叫聲,她成功了!她拿出包裡的那些黑色貓頭鷹,這是弗雷德他們新設計出的東西,只有幾個,還沒徹底確定好配方,這個圓圓的小貓頭鷹蛋炸開後會不停復制變多,一直大聲尖叫。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鄧布利多似乎什麼也沒做。
海蒂很快就把帶出來的產品用光,貓著腰准備跑向禁林。
「那邊有人!」身後一個粗厚的男人的聲音響起。
「速速禁錮!」
海蒂摔倒了。
「啊,麥克尼爾,這只是一個玩笑,」鄧布利多說,解除了海蒂的束縛。
「啊,這不是——這不是戈洛瑞德家的小姑娘嗎?」福吉詫異地問。
「是啊,是啊。」海蒂一臉無辜,笑得非常可愛,「你們好,嗯——部長,還有鄧布利多教授,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呀?」
哈利衝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說,「教授,海蒂——」
「——海蒂看上去像是想惡作劇,」鄧布利多臉上帶著調皮的笑意,「只是不巧,我們幾個正好經過。」
「對!」海蒂立刻說,「我新弄到一些好玩的笑話商品,考試結束了就想試試的。沒想到這裡會有人來。」
「這樣悶熱的夏天,考試又已經結束,是該好好玩玩。」福吉和藹地說,「你好嗎,哈利?」
「非常好,先生。」哈利說。
「那頭鷹頭獅身有翼獸不見了。」麥克尼爾說。「它剛剛還在那裡的!」
「什麼?」海格驚愕地望過去,亮晶晶的黑眼睛裡掉出淚水,「比克——比克它——」
「這可真奇怪,我們可都看見它好好拴在那裡的。」鄧布利多笑著說。
「走了,走了,上帝保佑它,它走了,一定是自己掙脫了,比克,你多聰明啊!」
海格哭泣起來。
海蒂悄悄看向哈利,他對她微微點頭,眼裡全是計策成功的快樂。
「有人解開繩子了,」那行刑手已經查看了原本拴著巴克比克的樹樁,咆哮道,「我們應該搜尋場地,還有那林子……」
「麥克尼爾,要是巴克比克的確被人偷走了,你真的以為賊會徒步帶走它嗎?」鄧布利多說,他用著一種感到有趣的聲音。「搜尋天空吧,要是你願意,海格。我想喝杯茶,要不一大杯白蘭地也行。」
「當,當然,教授,」海格說,聲音聽起來快樂而虛弱,「進來,進來……」
「來吧,部長,海格的白蘭地很不錯。」鄧布利多笑著招呼其他人進入小屋。「哦,你們兩個,快回去吧,好好享受晚餐。」
「他們兩個呢?」
海蒂和哈利飛快地跑回城堡,剛走上斜坡,她就迫不及待地問。
「他們披著隱形衣把巴克比克帶進禁林了,」哈利說,「他們很安全,別擔心,他們很快就會回來和我們彙合的。」
聽聞巴克比克逃走,馬爾福氣得不輕,看他那個樣子,海蒂更開心了。
而學期最後的幾天,西裡斯竟然又來到學校,大張旗鼓地牽著一只鷹頭獅身有翼獸,說那是自己花了五千加隆買的,這頭鷹頭獅身有翼獸名叫蔫翼,他准備請豐富飼養經驗的海格幫他喂養。
馬爾福一見到蔫翼就大叫起來,說那是巴克比克,可西裡斯一揮魔杖,輕松讓他閉上了嘴,解除魔咒後,他漲紅了臉,帶著高爾和克拉布跑了。
見狀,海蒂、哈利、羅恩和赫敏全都哈哈大笑。
學校裡幾乎沒幾個人,大家都去霍格莫德游玩了。
西裡斯邀請哈利一起去湖邊散散步,赫敏和羅恩貼心地說自己也想去霍格莫德逛逛,與他們分開。
海蒂看著赫敏和羅恩迅速消失,不可置信地說,「我呢?他們為什麼丟下我自己跑了?」
「當然,我也想與你聊聊,海蒂。」西裡斯笑著說,他和之前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雖然臉龐還有些凹陷,可完全不掩蓋他的英俊,「要不是你,我可真是吃不到什麼東西。你可是我的恩人。」
「這也沒什麼……」海蒂突然臉紅了。
哈利往前挪了挪身體,把西裡斯擋住了。
「我們的家呢?」哈利問,「你看好地方了嗎?」
「看好了。你一定會很驚喜的。」西裡斯笑著說,他挑挑眉,「我去了才發現,那裡原來有巫師鄰居,竟然還是我的老同學。」
哈利的耳朵紅了。
「是誰?」海蒂問。
一大灘水潑來,淋濕了他們。
「哦,它還挺記仇的。」西裡斯抹了一把臉說。
巨烏賊在湖面懶洋洋地搖晃觸手,像是對這話回應。海蒂干脆脫掉鞋襪,在邊緣踩水玩。
「西裡斯,你已經辦好所有事情了嗎?」海蒂一邊和巨烏賊玩,還不忘問他。
「還沒有,差一點點收尾工作。魔法部效率實在太低了,他們把事情做好後,估計木樁都能磨成梭子了。」西裡斯譏諷道。
「哈利,鄧布利多告訴我,你必須回德思禮家去。」
哈利的笑容垮下來。
「別擔心,不用太久,他告訴我你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你必須在他們那裡住上一些日子,或許得半個月。」他解釋道,「他給你施了一個魔法,能夠保護你的魔法,你每年回到你姨媽家就是需要加強這個魔法的效果。」
「那是什麼魔法?」
「血緣魔法,你母親的血液能夠保護你,哈利。」西裡斯說,「很快的,等一切都妥當,我就去接你,別擔心。啊,我也會送你去德思禮家的。」
·
西裡斯走後兩天,赫敏一大早就拿著一份《預言家日報》跑進公共休息室,那時海蒂、哈利和羅恩才剛起床沒多久。
報紙上面刊登的頭版新聞:十二年的冤案水落石出,英雄變叛徒,布萊克洗脫冤屈!
哈利看著報紙,嘴角高高咧開。
「上面說他們正與西裡斯商討補償情況呢!」
很快,西裡斯的信也到了,一只小小的貓頭鷹為他帶來了這封信。
哈利:
我與魔法部之間的事情應該在七月中旬完成,這正好,那時候我就能去接你。
我突然想到,在我們之前的會見中,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那就是送火弩箭給你的是我。另外,你的朋友羅恩也許會願意喂養這只貓頭鷹,因為我的過失,讓他失去了那只老鼠。
這只小貓頭鷹非常吵鬧,它看上去很興奮,一直嘰嘰喳喳叫喚,還啄了一下哈利的手指。
「養他?」羅恩不確定地說,舉著貓頭鷹湊近克魯克山,「這確定是一只貓頭鷹吧?」斑斑變成一個大男人把他惡心壞了,他對自己和他一起睡在一張床上這件事簡直難以接受。
克魯克山滿足地嗚嗚叫著。
「這對我來說實在太好了!」羅恩快樂地說,「它是我的了!」
「哦,還有一件事!」赫敏說,「剛剛我聽說,斯內普無意間告訴斯萊特林院所有的學生,盧平教授是個狼人,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他現在已經在收拾行李了。」
「他收拾行李?」哈利已經站起來了,「為什麼?」
「他向鄧布利多提出了辭職,因為這太危險了,他認為許多家長不願意孩子被狼人教授。」
「我想去看看盧平。」哈利說,「就算幫不上忙,我也想去看看他。」
盧平還是走了,不僅是哈利很失落,海蒂、赫敏、羅恩,甚至格蘭芬多的所有學生都很不開心,他是個非常好的老師。
但在走之前,他把活點地圖還給了哈利。他們這才知道,原來這是盧平、西裡斯、哈利的爸爸詹姆斯以及彼得·佩迪魯在上學期間制作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