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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哈利的藍莓冰淇淋》作者:漓野gen源【完結+番外】

第196章
  凱蒂匆匆離去,哈利、海蒂、羅恩、赫敏一起坐到靠窗的桌子前,思考著她剛剛說的情況。
  「她是在女廁所被施奪魂咒的,那說明,那個人一定是個女的。」赫敏說。
  「也可能是喝下復方湯劑的女的。」哈利說。
  「我也認為是一個女的,」海蒂說,「一個男人沒有必要專門變成女的在三把掃帚裡對一個隨機的學生施咒,他只需要偽裝好,躲在男廁所裡選一個學生就行。」
  「我是不是應該喝下福靈劑去有求必應屋試試?」哈利思索著說,他還是認為是馬爾福做的。
  「那是浪費魔藥,」赫敏放下剛出書包裡拿出的書說,「這和斯拉格霍恩不一樣,不是差點運氣,你要對抗的是神秘的強大的魔法。而且——」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如果鄧布利多要帶你去做那件事,我想你需要用到那個……」
  「不能再做點嗎?」羅恩問。
  「半年才能熬制好。」海蒂說,「材料昂貴,條件苛刻,花大價錢買一些倒是更實際,但肯定很難弄到。」
  羅恩嘟囔了幾句。
  完成拿到斯拉格霍恩的記憶這一件大事後,哈利輕松不少。沒有了煩擾的事,他倒是能有更多時間和海蒂一起到處約會。
  路過時,哈利還是會去有求必應屋轉轉,但他已經對進入那個地方絕望,這單單只是一種習慣。
  比起馬爾福,現在另有事情更讓哈利在意。
  哈利現在極度厭惡拉文克勞,原因有兩個:一是最後一場和拉文克勞的魁地奇比賽不剩下多少日子,雙方學院關系緊張。二是拉文克勞的怪人蓋文·考尼特像是瘋了,突然開始纏著海蒂。
  關於他們怎麼與考尼特扯上關系,是一個非常神奇的事件。
  四月最後一個星期六,海蒂的拉文克勞朋友泰瑞·布特來約她一起實驗一個法陣,這是他和妮可一起設計的,兩人琢磨了很久,非常重視。
  這個法陣受到了芭布玲教授和妮可家中長輩的指導,隱約摸到了一點有趣的竅門。
  三個人來到無人的草坪上,又研究一番,將符咒畫下,隨後,魔杖輕點,法陣中央那顆玫瑰種子開始飛速生長開花,並且不斷復制,堆滿了那塊小小的範圍圈。
  法陣並不穩定,花枝竟然瘋狂生長,和打人柳一樣四處擺動胡亂拍打。海蒂拿出魔杖,與泰瑞、妮可一起急忙破解咒語。
  蓋文·考尼特正巧路過,海蒂一腳踢開了他,砍掉了襲去的花枝,用消失咒清除了所有瘋狂的花枝。一套咒語使用下來非常流暢,優美極了。
  「你沒事吧?」海蒂問。
  考尼特坐在地上愣愣看著海蒂,隨後突然站直,大聲說:「我是蓋文·考尼特,你是誰?」
  「海蒂·戈洛瑞德。」海蒂有些驚奇,不是她自大,可她真的認為全校沒人不認識她。
  「來和我一起做研究吧,海蒂。」考尼特高興地說,「你的咒語用得很不錯!」
  「啊?」海蒂傻了。
  海蒂的第一反應是他想用這樣的卑鄙手段影響格蘭芬多隊拿到魁地奇杯。
  但泰瑞說考尼特一向對魁地奇沒有興趣,幾乎沒看過比賽。他只喜歡待在自己申請到的研究室,進行魔咒實驗。不交朋友,不關心學院,不關心其他人。
  從那天開始,考尼特經常跑來觀看格蘭芬多球隊的訓練。結束時又會等在更衣室門外,一臉殷勤地與海蒂搭話,跟著她回城堡。考尼特像個幽靈,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突然出現,把人嚇得夠嗆。而且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當海蒂說她除了訓練還要約會,沒時間跟考尼特做研究後,考尼特竟然說出他可以當她男朋友的話。「我們交往,這樣你就天天和我在一起——」
  哈利的魔杖已經抽出來要給他一個惡咒了。羅恩趕緊用力拖住他,「別衝動,麥格會給你關禁閉的!我們還有比賽呢!」
  就是因為考尼特,哈利這些天的脾氣非常暴躁,訓練時都更加嚴肅,沒有一個笑臉。海蒂則是天天都要受到大家的嘲笑和調侃,煩得不行。
  「我真的懷疑,他真的真的不是拉文克勞派來的間諜嗎?和你做研究,為此讓你當他女朋友,怎麼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羅恩看著魁地奇球場門口那個人影問,哈利已經不允許訓練時有人觀看了。
  「我也是這麼以為的!」海蒂厭煩地說,「可是泰瑞說,他不在乎魁地奇,也不在乎學院榮譽。」
  「布特很可能是在說謊啊,他可是個拉文克勞。」
  「可泰瑞是我的朋友。」
  「比賽面前沒有朋友!」羅恩叫道。
  「立刻回到門邊去,羅恩!」哈利衝他吼道。
  海蒂對他聳聳肩膀,壓下掃帚柄飛到另外半場。
  「只等魁地奇比賽結束我們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拉文克勞派來擾亂軍心的戰術了。」金妮碰了一下海蒂的手臂說,她很快就追著凱蒂過去保持隊形了。
  ·
  在同拉文克勞比賽的幾天之前,哈利與海蒂兩個人從公共休息室走去吃晚飯。
  羅恩又衝進旁邊的盥洗室裡嘔吐去了,這是他的賽前綜合症。赫敏跑去找維克多教授,因為她想起上次交的算術占蔔課論文中可能有個錯誤。
  他們拐到八樓走廊上,邊走邊看活點地圖。
  「看!馬爾福!」哈利突然說,原本在仔細搜尋禮堂裡有沒有考尼特的海蒂看向他指的地方,馬爾福那個小點站在樓下一個男生盥洗室裡,旁邊不是克拉布和高爾,而是哭泣的桃金娘。
  「桃金娘?」海蒂詫異地說,「等等,那個脆弱的、被欺負的男孩不會是馬爾福吧?」
  「我去看看!你先去!」哈利說,把活點地圖塞給她。
  「可是——」哈利已經跑遠了。
  海蒂搖搖頭,她沿著樓梯慢慢往下走,繼續眯著眼睛在拉文克勞那堆小點裡辨別考尼特,很好,他不在,安全!
  「殺人啦!盥洗室裡殺人啦!殺人啦!」哭泣的桃金娘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這聲音穿透了好幾層樓。
  海蒂猛的回頭,飛奔往上。
  要是馬爾福和貝拉特裡克斯學到了什麼厲害的黑魔法——
  海蒂到盥洗室門口時,斯內普扶著馬爾福從盥洗室裡走出來,馬爾福滿身的血和污水。看見海蒂,斯內普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
  「不會有事的,不用擔心……」他輕聲對馬爾福說。
  海蒂衝進了盥洗室,桃金娘還在抽泣哀嚎,哈利跪在地上,渾身戰栗,呆呆看著積水的地面,那上面浮著一朵朵紅花般的血跡,也染上了他的衣服。
  「哈利!」海蒂驚恐地叫起來,擦去他臉上的血水,「這麼多血——你有沒有受傷?」
  哈利搖搖頭,撐著她慢慢站起來,牙齒都在打顫,緊緊抓著她的手臂,「那道咒語……王子……神鋒無影……我差點殺了馬爾福……」
  「他還活著,沒事的,別害怕。他還好好活著,還能走,還有意識,可以說話,可以哭泣,別擔心。」不是他受傷就好,海蒂松了口氣,撫著他的脊背,柔聲說。
  十分鐘後,斯內普回來了,他凌厲地看著海蒂,「出去,戈洛瑞德!」又趕走了桃金娘。
  海蒂擔憂地捏了捏哈利的手,退出門外。
  很快門又被猛的推開了,哈利跑出盥洗室,拉著她就往格蘭芬多塔樓跑。大部分人都在朝相反的方向走,見到他一身血水都很驚詫,但他只顧往前跑,沒有回答向他投來的一個個問題。
  「哈利?你怎麼了!那是血嗎?」羅恩詫異地問。
  哈利沒有解釋,繞開他爬進公共休息室,拿起自己的書包,對海蒂說,「把你的魔藥書給我。」
  海蒂從書包裡拿出那本《高級魔藥制作》遞過去。
  哈利轉身就跑,海蒂爬出肖像洞口,羅恩還站在那,「他怎麼了?」
  「他和馬爾福打起來了,然後用了王子的一個新咒語,那個咒語很厲害,」海蒂說,「據說馬爾福差點死了。」
  他們匆匆來到樓下男生盥洗室外。
  羅恩張大了嘴巴,「死、死了?」
  「差點!沒死呢!」
  羅恩還有些恍惚,「他差點殺了馬爾福?為什麼?」
  「我不知道,」海蒂擔憂地說,「我們在地圖上看見馬爾福一個人在盥洗室裡,和桃金娘一起,哈利說要去看看,獨自跑了進去,之後我就聽見桃金娘大喊殺人了,跑過去時正好看見斯內普把馬爾福帶走。」
  「要我說,肯定是馬爾福先惹他的。」羅恩說。
  「我當然知道!而且他也沒想到那個咒語那麼厲害!」海蒂語氣有些煩躁,「斯內普一定會趁機想辦法折磨他的。」
  斯內普甩著鬥篷離開後,哈利滿臉絕望從裡面出來。
  「哈利!那個老蝙蝠說什麼了?」羅恩問。
  「他要關我禁閉,每個星期六,直到學期結束。」哈利說。
  「什麼?」羅恩叫起來,「他不能——比賽——」
  「他不讓我參加比賽。」哈利說,轉身踩上樓梯。
  羅恩還在不停咒罵,又問道:「你們不去吃晚飯嗎?先吃晚飯吧。」
  「你去吧。」海蒂說。
  「呃,好吧。」羅恩看了看哈利。
  回到公共休息室,海蒂催促哈利換掉身上的衣服,等他下來後,麥格教授也來了,把他叫出去訓了十五分鐘。
  哈利回來時顯得更加痛苦。「她認為斯內普的懲罰是完全正確的。」
  「那我們比賽——」
  「你當找球手,迪安回隊。」哈利沉悶地說。
  ·
  球隊隊員們聽見這個消息時都驚訝得不行,失望又憤怒,凱蒂已經快瘋了,「還有幾天了,哈利,就這個星期六!」
  「我也很優秀的,誰也追不上我的火弩箭,不說去年我就打敗秋·張啦。她那把彗星260真的是把老掉牙的飛天掃帚了,就算技術再好,也無法彌補掃帚的差距。」海蒂安慰說。
  凱蒂悲嘆一聲,走到另一邊坐下。
  金妮拉著海蒂的衣服,氣憤極了。「為什麼哈利會這時候被關禁閉?!我不是想怪他——但他也太莽撞了——我沒有覺得你當找球手不好的意思——我是說——天哪,我剛和迪安分手——!」
  「要不先復合,打完比賽再分?」海蒂猶豫著說。
  「沒關系,他還是挺好的。」金妮嘆著氣說,「說不定因為比賽配合得好,我會改變主意呢。」
  海蒂笑了起來,「為什麼不能是因為比賽順利你就有了新戀情?」
  「啊,這樣好像也不錯!」金妮歡快地說,冷靜不少。


第197章
  赫敏、羅恩回來後,哈利把事情告訴了他們。
  「你應該慶幸海蒂不喜歡在書上寫名字,不然斯內普一定會發現你拿了一本不屬於自己的書!我跟你說過那個什麼王子有問題,」赫敏說,忍不住要教訓他,「我說對了吧?」
  「我想不是。」哈利固執地說。
  「哈利,」赫敏說,「你怎麼還護著那本書呢,那個魔咒——」
  「你能不能別再嘮叨那本書了?」哈利沒好氣地說,「王子只是把它抄在那兒!並沒有建議別人使用!說不定,他只是記錄了一個別人對他用過的咒語!」
  「我不信。你其實是在為你做的事辯護——」
  「我不是在為我做的事辯護!」哈利馬上說,「我希望沒有做,不只是因為要關那麼多次禁閉。你知道我不會去用那樣的魔咒,哪怕是對馬爾福。但你不能怪王子,他又沒寫『這個真不錯,試試吧』——他只是自己作了個記錄,對吧,不是給別人……」
  「你是不是要告訴我,」赫敏說,「你還要回去——」
  「拿那本書?沒錯,我會的。」哈利堅決地說,「聽我說,沒有王子我就不會贏到福靈劑,也不會知道怎麼解羅恩的毒,也不會——」
  「——得到你不配得到的『魔藥奇才』的美名。」赫敏尖刻地說。
  「別這樣說,赫敏。」海蒂不滿地看著她,「他只是把王子當成一個年長的朋友,我們不能否認,王子就是很天才啊,他的筆記非常有用。馬爾福可是要用鑽心咒呢!難道他就是個什麼無辜好人嗎?這只是因為他太遜了打不過哈利。」
  「你總是這麼為他的行為找借口!」赫敏說,顯得更生氣了,「這個神鋒無影,一個黑魔法,一擊就能差點把人害死!要是斯內普沒有及時——唔唔——」
  海蒂把一大塊巧克力塞進了赫敏嘴裡,「別一直怪他啦,這話真讓人傷心,他本來就很後悔用了那個咒語了,你還一直訓他!你呀,也帶著私心呢,因為他拿到魔藥第一不平是不是?他的錯誤是把一個還沒有弄清楚效果的咒語草率地打在了馬爾福身上。但他已經足夠內疚不安了,我們都知道,他不願意讓一個沒有犯下滔天罪行的人去死的。」
  赫敏惱怒地瞪著她,用力嚼碎巧克力咽下去,卻也沒再說話了。
  一直假裝看書的羅恩終於放下書,「哎呀,海蒂說得沒錯!赫敏,他已經——感到後悔——了。」在赫敏可怕的眼神中,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又把自己埋進書本裡。
  「你想吃點東西嗎,哈利?」海蒂問,拿出餅干給他喂進嘴裡,「或者去散散步什麼的。」
  哈利站起來,拉著她離開公共休息室。
  不管怎麼說,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哈利會變得愉快不少。
  ·
  最後三天,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每天都在訓練,哈利還要壓下心裡的失落全程觀訓,給大家提出指導意見。
  星期六上午,哈利顯得更加失落了,吃過早餐,他陪海蒂一起回格蘭芬多塔樓拿上火弩箭,在門廳告別。
  「比賽加油,海蒂。」哈利親吻了她的額頭。
  「我們會努力的,把勝利帶給你!」海蒂笑盈盈對他說。
  所有隊員都聚集在格蘭芬多更衣室裡。「好了,沒有隊長賽前講話。」凱蒂輕快地說,「就由我這個准畢業生厚臉皮給大家鼓鼓勁吧!格蘭芬多,我們是最強的球隊!今天的目標是領先三百分,拿到冠軍!我們是冠軍!」
  「冠軍!格蘭芬多!」大家大聲附和道。
  凱蒂領頭走出更衣室,看台上傳來歡呼和噓聲。
  起飛前,金妮和海蒂用力擊掌,語氣高昂:「讓他們瞧瞧吧,海蒂,拿出全部實力來!給哈利一個驚喜!」
  「沒問題!」
  海蒂雙腿一蹬,飛到空中,在高處巡游飛行,注意著拉文克勞的找球手秋·張的動向。
  比賽一開始,金妮全力以赴,連續搶球,繞開包圍進球。
  看台上的呼聲一陣接著一陣,格蘭芬多的支持者們高興地揮舞著紅色旗子。
  羅恩同樣發揮出色,撲下了一個接一個的球。
  或許是遇到老對手,海蒂比之前還要熟練自在,她做得非常好,已經連續三次阻止秋追上金色飛賊了。彗星260實在是太老太老了,無法追上她。
  古特和珀克斯經過一年的訓練已經十分默契,揮舞著球棒把游走球擊向對手,凱蒂和迪安同樣進了不少球,比分現在來到三百比一百四。
  已經過去兩小時,海蒂的鬢發早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她滿臉通紅,累得不停喘氣,手都有些發顫。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握住掃帚柄,再次衝到秋前方。
  金色飛賊又一次出現了,海蒂咬著牙,直直衝過去,什麼戰術也不想用了,一個勁加速。
  秋的位置離金色飛賊近很多。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海蒂著急地趕往對面半場。
  「海蒂!」珀克斯大喊,他猛的擊出游走球,那個小球擊中了秋的肩膀!
  趁著秋穩定身體的時間,海蒂超過了她,在又一個游走球的配合下,海蒂成功在秋·張之前抓住了金色飛賊。
  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響起,無數金色和紅色相間的領帶、旗子、玫瑰花結被扔到空中。
  「贏了!」隊員們全都飛到一起,擁抱慶賀。
  「太棒了!海蒂!」金妮大笑著說,緊緊擁抱住她,「你做到了,堅持了兩小時!你抓住了金色飛賊!」
  「你也是,你是完美的追球手,你不進入霍利黑德哈比隊是不可能的。」海蒂笑著說。
  金妮笑得更燦爛了。
  魁地奇杯從凱蒂手裡傳給珀克斯又傳給古特、迪安、金妮、海蒂,然後是羅恩。
  所有人都在跳著狂歡,狂熱的能量在魁地奇球場上空蔓延。
  「勇氣至上!勇往無前!格蘭芬多!」「韋斯萊是我們的王!」
  每個人都被感染了,置身其中,也擁有了無限的勇氣。
  赫敏衝過來擁抱了他們,「你表現得很好,海蒂!」
  「但我要累死了。」海蒂倒在她身上,「我都走不動路了。」
  「休息一會兒!然後我扶著你回去慶祝!」赫敏笑著說。
  海蒂很快就和赫敏抱著蹦蹦跳跳,羅恩揮舞著獎杯,擠過來與她們一起合照。
  「你太棒了,羅恩!」赫敏抱住他,親吻了他的面頰。
  羅恩先是一愣,突然漲紅了臉,他把獎杯塞進了赫敏懷裡,「送給你,赫敏!」他嘶吼著大喊,「我愛你,赫敏,做我女朋友吧!」
  海蒂的脖子因為一下轉得太快發出很響的哢噠聲,扭到了。然後她一臉痛苦捂著脖子倒在地上。
  周圍的人全因羅恩突來的表白發愣,下一秒,更大、更加激烈的掌聲爆發出來。旗子、圍巾、玫瑰花結、全都扔向他們。
  「干得漂亮!羅恩!」
  「韋斯萊是我們的王」再次在球場唱響了。
  海蒂看了一眼人群,拉文德紅了眼眶,轉身跑走。帕瓦蒂追著她過去了。
  赫敏抱著獎杯,呆愣愣看著羅恩。
  「怎麼不說話呀!她已經傻啦!」旁邊的人吃吃笑起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赫敏的聲音變得尖細,有些發顫。
  「我知道!」羅恩的脖子全紅了,他攥緊了拳頭,發出了海蒂從未聽過的嘶吼聲,「我喜歡你,赫敏!我喜歡——你!我——我是個膽小鬼——我——我知道我不夠好——」
  「——不,你足夠好了,羅恩。」赫敏說,她眼中有淚光閃爍,周圍的人那麼多,「你需要冷靜,羅恩。你不應該只是衝動……」
  「我知道在做什麼,我早就想告訴你這件事,那天那些話,都是假的。我喜歡你,赫敏,我不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我是個膽小鬼。對不起,赫敏。」羅恩低垂下頭,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他露出笑容,對周圍招呼,「走吧,回去慶祝了!」
  赫敏和海蒂留在原地,看著格蘭芬多的學生們簇擁著獎杯和隊員們,一起往城堡走去。
  「韋斯萊是我們的王,韋斯萊是我們的王,韋斯萊是我們的王!」
  男孩們紛紛摟住羅恩的肩膀,敲擊他的胸膛,似乎都在安慰他。
  「羅恩干了一件勇敢的事,」海蒂說,「我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做。」
  「我也沒想到。」赫敏輕聲說。
  「你怎麼想的呢?」海蒂問。「羅恩喜歡你,赫敏,他一直都喜歡你。他迷情劑聞到的味道都是關於你。我問過他了。」
  「我聞到了剛修剪過的草地的味道,是陋居的味道,那天,他拉著我去看了從花苞綻放的鮮花。還有香草薄荷巧克力,我們第一次單獨去霍格莫德時,羅恩買給我的,那天的陽光很好……」
  赫敏突然往前跑去,海蒂急忙跟上。可她從未見赫敏這麼快,她竟然有一天會追不上她。
  羅恩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回了頭,卻傻乎乎站在那裡,海蒂正嫌棄他太蠢,下一秒他就張開雙臂抱住赫敏,吻了她。
  熱烈的歡呼聲中,海蒂停下腳步,比賽完她本來就累得要命,這會兒一跑,更是把最後那點力氣都榨干了,直接癱坐下去。
  原來傻的是她自己。
  大家的歡笑把空氣裡都填滿火熱的能量。
  羅恩摟著赫敏,興高采烈領著一大群人排隊往城堡裡走。
  「海蒂!」考尼特追了過來。
  「救命,他怎麼又來了。」海蒂捂住眼睛呻吟,屁股卻不願意挪動,還是坐在那。
  考尼特氣喘吁吁來到她面前,「海蒂,我喜歡你!真的,我們可以成為最完美的搭檔,我們會流芳百世的,我們的研究成果——」
  「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做研究,我拒絕!」海蒂打斷了他。
  「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可以變成那樣的!」考尼特充滿希望地說,「你這麼出色,我們一定能配合完美!你一定可以跟上我的研究!」
  「嗯——你不可能變成我喜歡的人。」海蒂耐著性子說,「我也不可能答應你和你一起做實驗。」
  「你怎麼就知道你不會喜歡我的實驗呢?」考尼特狂熱地說,「我看見你制住那些發狂的花枝時,就明白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你知道才怪!」海蒂的耐心一秒消失,「能不能聽懂英語?我拒絕你,你能明白吧?我最煩做研究了!」
  考尼特驚愕地看著她。
  「聽懂了嗎?」
  「可是——」
  「沒什麼可是,行了,這事結束。回你的教室做你的研究實驗去。」
  「海蒂!」
  這個聲音夾雜在前面人群回蕩的歌聲中,不甚明顯,可像是有種魔力,一下鑽進海蒂耳朵裡。
  就在石階上,哈利就站在那裡。
  「我們贏了!哈利!」海蒂開心大喊,對他揮了揮手,「四百五比一百四!」
  哈利疾步朝她跑來,臉上是陽光都比不過的熱烈,她伸出手,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
  海蒂舉起一直緊握的右手,「我把金色飛賊給你帶回來了,今天的比賽特別難,秋太厲害了,要不是火弩箭,要不是她的掃帚實在太差勁,我不一定能贏她。你摸一摸,這個金色飛賊很珍貴的!我還要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她興奮地說,趴到他背上,「我們快回去,回去你就知道了!你會大吃一驚的!羅恩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快快快!」
  「好!」哈利笑著說。


第198章
  城堡裡開始變得悶熱不透氣。
  人們越來越喜歡在場地上消磨每一個空閑時刻。
  現在羅恩總算不用在哈利和海蒂黏黏糊糊的時候說些風涼話了,因為他自己也這樣。他和赫敏盡管還是會忍不住吵架,可卻非常甜蜜,那副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在一起的模樣看得人直笑。
  卸去所有事情的哈利和海蒂撿回在室外每一個地方散步的習慣,趁著午間、課後,躺在草地上懶洋洋地曬太陽,交換甜蜜的吻。
  嗯……還有寫作業。
  哈利翻著海蒂那本《高級魔藥制作》,試圖在上面找到額外的筆記,來讓他完成斯拉格霍恩那篇「高級魔藥的混合劑組成」論文。
  「別找了,那可是我的書,」海蒂悠然說,「我可沒有閑心去找書上的配方哪裡出錯,哪裡值得改良。我對魔藥課最大的尊重就是把那些魔藥按照上面的步驟熬制出來。」
  上次馬爾福受傷後,斯內普要檢查哈利的書包,哈利就把那本王子的舊課本藏進了有求必應屋裡,現在也沒拿回來。他們上課都是兩個人一起看海蒂那本書,哈利的魔藥課成績也下滑了,好在斯拉格霍恩沒有深究,只是以為哈利因為禁閉分了神。
  「其實你可以把舊課本拿回來的,」海蒂說,「放在我書包裡,斯內普又不會查我的書包。」
  「我擔心他就是要查你的書包。」哈利悶悶地說,「我認為他還在調查這個。」
  「好吧。」海蒂說。
  哈利輕嘆一聲,「我真想念王子。」
  「——的課本。」海蒂幫他補充,她霸道地說,「除了我你不准想任何人。」
  哈利的眼睛又彎成好看的弧度,他一手撐在草地上,一手托在她腦後,軟軟的唇瓣之間再無縫隙。
  太陽已經落在禁林邊緣,兩個人收拾好東西回到格蘭芬多塔樓。
  赫敏激動地衝過來,手裡揮舞著一張舊報紙,「王子!」
  「王子?」
  「沒錯!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誰把發明黑魔法當成愛好!」赫敏說。
  「他沒有這樣!」哈利不滿地叫道。
  赫敏沒理他,繼續說,「於是我在圖書館查了以前的《預言家日報》,發現了這個!」
  哈利接過報紙,和海蒂一起看向上面的照片,一個女孩,艾琳·普林斯,霍格沃茨高布石隊隊長。報道著她贏得了比賽。
  「怎麼了?」哈利問。
  「你說她是王子?」海蒂驚訝地看著那個名字。
  「沒錯!在巫師界裡沒有真正的王子,這個詞要麼是昵稱,要麼是某個人自封的頭銜,也有可能就是個名字,不可能嗎?聽我說!要是她有一個姓『普林斯』的巫師爸爸,並且她的媽媽是麻瓜,那麼她就可能是『混血王子』啊!」
  「可是,王子是個男的,赫敏!我感覺得到!」哈利說。
  不想聽他們兩個辯論,海蒂默默走到羅恩身邊坐下,「你的作業寫完了嗎?」
  「沒有。」羅恩理直氣壯地說,抖了抖手裡那本《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我還在查找資料,赫敏都沒有催我,你催什麼催?」
  「好好好,很不錯,很不錯。」海蒂憋著笑說。
  啪!肖像洞口的門又關了,海蒂看過去,哈利正朝他們走過來,赫敏則是消失了。
  「她去找艾琳·普林斯的事跡了嗎?」海蒂問。
  「嗯。」哈利嚴肅地說,「王子一定是個男的。」
  「哦,好的。」海蒂說。
  她這個敷衍的回答讓哈利不太滿意,但吉米·珀克斯手拿一卷羊皮紙出現在哈利身旁,「哈利,這個給你。」
  「謝謝你,吉米……嘿,是鄧布利多的!」哈利激動地說,連忙展開羊皮紙看了起來,「他要我去他的辦公室,越快越好!」
  「啊呀,」羅恩丟下了手裡的課本,小聲問,「你認為……他會不會找到了……?」
  「最好去看看!」哈利興奮地說,一下跳起來,跑了兩步又退回來看著海蒂,「我——」
  「幫你寫草藥課要點。」海蒂輕飄飄說。
  「你真是太好了!」哈利在她臉頰親了一下,跑出公共休息室。
  頭頂好像有道無法忽視的灼熱視線,海蒂抬頭,羅恩期待地看著她。「你能幫我也寫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海蒂。」
  「嗯?赫敏管你,你來問我?」海蒂慢悠悠說,「剛剛誰說我多事的?」
  「小氣!」羅恩頹然地倒回椅子裡,悲傷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為什麼赫敏就不能幫我寫呢?」
  「她也不幫我寫,我們是一樣的。」海蒂安慰道。
  「但你可以很快寫完!」羅恩更不高興了,「我需要幫助!」
  「不,我也需要幫助。」海蒂回想著,「我覺得有點不對,為什麼會這樣呢?以前哈利還會幫我寫作業,現在他卻總是要我幫他寫作業。」
  羅恩不滿地哼道,「那還是你自己要答應的。」
  「哼,赫敏也對你的作業抓得很緊呢。」
  他們互相做了個難看的鬼臉,沉默下來,各自寫著草藥課論文,赫敏回來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羅恩的作業看起來。
  海蒂對羅恩挑挑眉,他抓了抓頭發,耳朵有些發紅。
  哈利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還沒等他們問,他就先開口了。
  「我要和鄧布利多離開學校,他找到了一個魂器,在一個遙遠的山洞,那可能需要花很長時間——」他抬手阻止了赫敏的問話,「聽著,剛剛我去找鄧布利多的時候,遇到了特裡勞尼,她藏酒瓶時被馬爾福從有求必應屋裡扔出來了,她說馬爾福在喊叫慶賀著,明白嗎?他一定是成功了,他修好了那個東西!」
  「鄧布利多今天晚上不在,所以馬爾福可以放手去干他的陰謀。不,聽我說!」因為羅恩和赫敏都顯出要打斷他的跡像,哈利生氣地壓低聲音說,「你們必須盯著他,也必須盯著斯內普。我懷疑他會幫助馬爾福,不,他一定會幫他,他立下了那個誓言!調用每一個你們能找到的D.A.成員,用那個加隆,赫敏。」
  哈利把手裡的襪子遞給海蒂,又將活點地圖給了羅恩,「盯著馬爾福,鄧布利多說他已經加強了學校的保衛,但如果斯內普攙和進來,他會知道鄧布利多的保護措施是什麼,知道怎麼去避免——但他不會知道你們也被分配了監視的任務,不是嗎?」
  「哈利——」赫敏開始發問,她由於害怕而瞪大了雙眼。
  「我沒有時間和你爭論,赫敏!」哈利說。
  「這是?哈利!」羅恩看著海蒂從襪子裡拿出來的福靈劑,「你把福靈劑給我們了?」
  「不!哈利,你帶著它,你更需要這個!」赫敏說。
  「我沒事的,我和鄧布利多在一起,」哈利說,「我想保證你們的安全……」
  「你認為馬爾福今晚就會實行他的陰謀是嗎?」海蒂喃喃道。
  「沒錯,這是個很好的機會,他一定會。」哈利說,他用力擁抱了海蒂,再次叮囑她,「你們三個把福靈劑分掉,三個人都喝好嗎?你一定要喝,別省著,知道嗎?千萬不要受傷……」
  哈利急匆匆離開了。
  海蒂覺得有些緊張。
  「我去拿假加隆,」赫敏站起來,「但我想現在沒幾個人還帶著假加隆了。」
  「羅恩,你先找找他們的位置。」海蒂說,和赫敏一起跑回寢室。她從箱子裡翻出了那兩個黑色小方塊塞進包裡。
  三人重新在公共休息室聚集,分了福靈劑。
  「每人一口,」海蒂把福靈劑打開,「我想再留一些給其他人,如果有人來的話。」
  「地圖上沒有馬爾福。」羅恩說。
  「他一定還在有求必應屋。」赫敏想了想。
  他們離開公共休息室,在八樓走廊等了一陣,納威過來了,他喘著氣說,「我看到加隆上的消息!我們要做什麼?」
  「監視馬爾福。」海蒂簡單把事情告訴了他,又看向赫敏和羅恩,「看來只有納威——」
  盧娜也來了。
  她也響應了赫敏的號召,來到這裡。
  「D.A.的新活動?」盧娜很興奮,「我早想這樣了。」
  「我們需要分成兩批,一些人去有求必應屋守著,一些人去盯著斯內普。」
  「我和盧娜去看著斯內普,如果,如果他有異常,我們——」赫敏深吸一口氣,「我們就合力把他擊暈,我想我們兩個可以做到的。」
  「我們守在有求必應屋門口,盯著馬爾福。」羅恩說。
  「你們要小心,赫敏、盧娜,」海蒂說,擁抱了她們,「隨時用假加隆聯系。」
  海蒂把剩下的福靈劑給納威、盧娜分掉。便與羅恩、納威守在那副巨怪跳芭蕾舞的畫像旁,他們每個人都拿出了魔杖。
  一個小時後,石牆上顯現出一扇門,馬爾福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只枯手。
  一看見他們三個,馬爾福扔出來一個東西,周圍立刻變得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羅恩,納威?熒光閃爍!」海蒂伸手向身旁探過去。
  「是我,我們在這!這是秘魯隱身煙霧彈!弗雷德和喬治在和什麼人做生意啊!」羅恩抓住她的手臂,說著罵了幾句,「試試其他的,火焰熊熊!」
  沒有用,仍然什麼也看不見。
  「不行,我們得離開這裡。」納威說。
  周圍有人從他們身邊跑過去,「這邊!快!」馬爾福喊道。
  他們摸索著走出這條走廊,「看看地圖,羅恩!」海蒂說,「他們去哪兒——!萊姆斯!」
  盧平正在他們面前。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現在還在外面?」
  「馬爾福,馬爾福帶了一群人闖進了學校!」海蒂急忙說,「他這一年一直在做某件事,他有陰謀!」
  一只狼形守護神降落在旁邊,「天文塔!」唐克斯的聲音說。
  「走!」盧平揮動魔杖,一只守護神從另一邊走廊跑去。
  他們追著那些食死徒過去,看見這麼多人,馬爾福似乎慌了神,又扔出了幾個隱身煙霧彈,這片地方立刻被黑暗籠罩。
  直到他們追到天文塔樓下,馬爾福的煙霧彈似乎用完了。食死徒們見四處有人,開始分散開來,拼命抵抗,無數的咒語亮光在空中來回閃動,混亂不堪。
  「昏昏倒地!」海蒂拉過一套盔甲,趁機向對面扔出咒語。
  那些食死徒毫無顧忌,不停向他們發出不可饒恕咒,壁燈、盔甲、玻璃全都炸開,那個叫做吉本的食死徒突破了包圍,跑上樓梯,而後不久,又下來參加戰鬥。
  「阿瓦達索命!」一道綠光向海蒂飛來,正好擦著她的頭發飛過。
  「海蒂!小心!」納威喊道,「障礙重重!」
  高壯的食死徒向海蒂衝了過來,納威一把推開她,躲開了他的攻擊,但自己卻被擊中腹部倒在地上。
  「納威——」海蒂驚慌地看著那道直衝他去的綠光。
  【作者有話說】
  2025年了我又羊了,大家注意最近戴好口罩哇


第199章
  麥格教授變出一道鐵盾擋住了飛向納威的死咒,砰一聲,又有人倒下,撕咬的聲音和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散開。
  「障礙重重!」隨著萊姆斯的咒語,一個極為高大的黑影從地上的人身上被撞開,他跟著前面的三個食死徒跑上樓梯。
  高大的食死徒瘋狂向四周扔魔咒,無數的咒語在牆上反彈,每一道都差點擊中他們。
  盧平一邊擊飛咒語,一邊追上樓梯,卻被一道屏障彈到空中。
  又是一陣腳步聲臨近。
  「西弗勒斯!」
  斯內普舉著魔杖追了上去。
  一道紅光迎面而來,海蒂急忙躲過。又是一道亮光飛來,「盔甲護身!」她喊道。
  面目猙獰的高個食死徒和女食死徒跑了下來。
  「滾開!」女食死徒衝海蒂喊道,「阿瓦達——」
  「障礙重重!」
  女食死徒摔了一跤。
  「走!」高個食死徒把她拉起來,往後一推,與海蒂纏鬥著。
  「鑽心剜骨!」
  海蒂跳開了。
  「障礙重重!」
  身後又跑來了更多的人。斯內普拉著馬爾福揮開飛去的咒語,大步走下樓梯。
  「他們跑了!」海蒂叫起來。
  「昏昏倒地!」海蒂對著最近的那個食死徒用出咒語,他向前撲倒在地,昏過去了。
  「煩人的小丫頭!」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響起,金發食死徒衝過來,狠厲地瞪著海蒂,「昏昏倒地!鑽心剜骨!」
  「你以為你能一直躲開嗎!」
  海蒂急忙將石塊變大擋在面前,又揮過一套盔甲砸向對面,盔甲立刻被擊碎了。
  「障礙重重!」海蒂被撞倒了。
  「阿瓦達——」
  「四分五裂!」
  哈利的聲音響起,食死徒的手腕上出現一道深深的傷口,他的死咒偏了。「快走!」他對食死徒同伴們喊道。
  「哈利!你回來了!」被哈利扶起來後,海蒂喊道,「斯內普和馬爾福跑了!」
  哈利跳下樓梯,追著過去。哈利已經消失了。海蒂身後的食死徒還在胡亂發出魔咒。
  海蒂挑起地面的碎木板,變成一道盾牌,又將盔甲碎片變換為十幾把小刀朝他扎去。
  食死徒大叫一聲,炸開了海蒂面前的地面,碎石塊和灰塵翻飛,海蒂急忙躲閃,他趁機跑了。
  海蒂跟著追下樓梯,不遠處的走廊裡有不少人在移動。是一群赫奇帕奇,領頭的人是厄尼。
  「海蒂!」他喊道,「發生了什麼?哈利剛剛過去,我聽說有黑魔標記,還有食死徒——」
  「有食死徒闖進學校了!」海蒂說,她聽見有人在大喊大叫。
  「別離開了,厄尼。待在這裡。」海蒂說,繼續往下跑。她衝進外面漆黑的場地。依稀還能見到前方的黑影,哈利就在那邊,還有兩個食死徒在他後面,舉著魔杖。
  「不!哈利!」海蒂往前趕過去。
  那些食死徒正對他發射咒語。
  足夠近了,她的魔咒可以打到人了。
  「障礙重重!」
  「統統石化!」
  「昏昏倒地!」
  食死徒摔倒在地上,海蒂掠過他們,朝哈利奔去,他已經爬起來,追著前方的斯內普過去。
  海格正與金發食死徒打鬥著。身後的小屋被點燃了,牙牙正在裡面狂吠。
  哈利一道又一道地向斯內普發出咒語。隨著一聲巨響,他向後炸飛了,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這次手中的魔杖飛了出去。
  「哈利!」海蒂憤怒地把魔咒揮向斯內普,「昏昏倒地!」
  斯內普抬手一揮,彈回了海蒂的魔咒,她急忙用出鐵甲咒,護盾被劈開,魔咒炸開的衝擊讓她重重砸到地上,一時間竟然無法爬起來。
  「別靠近她!別靠近她!你這個懦夫!你衝我來!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哈利喊道,「懦夫——」
  「不許——」斯內普尖叫道,好像同他們身後火屋裡厲聲狂吠的那條狗一樣痛苦,「——叫我懦夫!」他一揮魔杖,身後那些食死徒解開了束縛,紛紛跑向大門。
  斯內普猛烈地抽打著空氣,哈利被重重地抽倒在地上。
  海蒂抓起魔杖,在哈利身前變出護盾。她一下跳起來,朝斯內普衝過去,不停甩出咒語,「滾開!離他遠點!」
  斯內普又變出一道鞭子似的風刃,朝她飛來。
  海蒂往前一撲,躲開了他的咒語。
  斯內普已經轉身離去。
  「哈利!」海蒂跑到他身邊,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哈利的身體搖晃著,好像隨時都能暈倒,手指深深掐進她的手臂裡,牙齒不停地打顫,「海蒂,你沒事嗎……海蒂……」
  「我沒事,我沒有受傷。」海蒂抱著他的頭,抽噎著說,「福靈劑,很幸運,我躲開了每一道攻擊。」
  「我的魔杖……還有海格……」哈利呻吟著,就要站起來。
  「魔杖飛來!」海蒂把魔杖遞給他。
  一個巨大的身影扛著牙牙從燃燒的房子中走了出來。哈利欣慰地叫了一聲,重新倒在海蒂身上。他全身都在發抖,疼得說不出話來。艱難地沉重喘息著。
  海蒂的眼淚嘩啦啦往下掉,舉著魔杖對他用治療咒,「哈利——愈合如初——速速愈合——」
  「哈利!海蒂!你們沒事吧?怎麼樣,哈利,你還好嗎?」海格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哈利喘息著說,「你呢?」
  「我當然……那還要不了我的命。」
  海格鉗住哈利的雙臂,幫忙把他扶起來。海格的一只眼睛下面有個很深的傷口,血正順著臉頰往下流,傷口在迅速腫脹。
  「你需要盡快處理傷口,海格,」海蒂拿出魔杖,幫他止住血,「我們得去校醫院——」
  「應該把房子的火撲滅。」哈利甩了甩頭,嘶啞著說。
  「清水如泉。」海蒂說。
  海格拿起他的紅色雨傘與海蒂、哈利一起把火撲滅了。
  看著冒煙的廢墟,海格滿懷希望地說:「還好,鄧布利多一個咒語就能把它恢復原狀的。」
  哈利握住海蒂手臂的手緊了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看到那些食死徒從城堡裡跑下來,但斯內普是在對他干什麼?他去哪兒了——他是在追他們嗎?」
  「他……」哈利清了一下嗓子,喉嚨更加沙啞了,「海格,他殺了……」
  海格低頭瞪著哈利大聲說,「斯內普殺人了?你在說什麼,哈利?」
  「鄧布利多,他殺了鄧布利多。」
  海蒂驚呼一聲,捂住了嘴,剛收斂的眼淚又開始洶湧地往下掉。
  海格呆呆看著哈利,突然笑起來,「別說傻話,哈利!鄧布利多!那是鄧布利多,斯內普殺了他?怎麼可能?」
  「我看到的。」
  「不可能。」
  「我看到了,海格。」
  海格搖著頭,「事情一定是這樣的,鄧布利多一定是讓斯內普跟著那些食死徒,」他充滿信心地說,「我猜他是不能暴露身份。現在,把你們送回學校去吧。你傷得不輕,來吧海蒂,我們把他帶回去……」
  哈利不再說話,沉默地跟著他們往回走。
  不斷有人出來,朝著天文塔樓下的空地跑過去,那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他們在做什麼?」海格問,朝著那邊走過去。
  越靠近,海蒂越覺得冷,一陣陣震驚和痛苦的呻吟聲在人群中起伏。
  海格已經愣在那裡,呆呆看著地上的人。
  鄧布利多四肢攤開,手腳折斷,橫躺在地上,半月形的眼鏡歪斜地架在鼻子上,嘴角有一絲血痕。
  哈利沒有停住腳步,繼續慢慢地向前移動,海蒂緊跟著他,直到他走到鄧布利多躺著的地方,跪在他的身旁,幫他擦掉了嘴角的血。
  人們開始抽泣、哀號。
  親眼見到的衝擊比聽說更加震撼,抑制不住的悲傷湧上心頭,海蒂愣愣看著眼前的屍體。
  ·
  鄧布利多死了。
  鄧布利多,這位睿智的老者,伏地魔最害怕的人死了。
  海蒂茫然地看著鄧布利多的屍體,那他們該怎麼辦呢?哈利該怎麼辦呢?魂器……還有好幾個魂器怎麼辦呢?
  這學期開始時,她滿懷著希望,知道鄧布利多已經找到了打敗伏地魔的方法,哈利可以安全活下來。她高興地等待著那一天到來。
  可現在,鄧布利多死了。
  他死了。
  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死去了。
  哈利跪在鄧布利多身邊,垂著頭,一動不動。
  「走吧,哈利。」海格顫抖著說,上前摟住了他的肩膀,「你不能待在這裡。」
  「不。」哈利倔強地甩開了海格,他的聲音是壓抑隱忍的,與塞德裡克死的那天一樣。
  海蒂回過神,擦了擦眼淚,擁抱住他,輕聲說:「哈利,走吧。走吧,我們離開這裡。」
  哈利隨著她的力度站起來,兩人穿過人群,把那些叫喊、抽泣聲拋在身後,走上台階,進入門廳。
  還不停有穿著睡衣的人跑向外面,一片混亂。
  學生會主席急匆匆感到,讓學生們都回到學院宿舍。
  海蒂站在門邊,看著吵嚷的人群轉身散開。哈利的手因為汗水有些濕滑,但她仍然緊扣他的掌心。
  「至少銷毀了一個魂器對不對?」她故作輕快地說,沒有提鄧布利多,也沒有提斯內普。
  「那個魂器,是假的。真的被調包了。」哈利說,他的聲音有些不穩,「他喝下了那些毒藥,就為了拿到那個魂器,那些毒藥讓他變得很虛弱,幾乎無法站立……不然他不會死的……可是……」他的手收緊了,用力咬著牙,「可是那是個假的,有人偷走了魂器,我們白忙活一場。」
  海蒂擁抱住他,他的頭埋在她肩上,腰間的手緊繃著,顫抖著,很快,那團衣服變得溫熱濕潤。
  過了一會兒,哈利抬起頭,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眼底已是決然。海蒂心裡顫了顫,攥緊了他的衣服。
  「我們走吧。」哈利說。
  「哈利,海蒂,」麥格教授快步走來,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遍,似乎松了口氣,「你們去校醫院,其他人都在那裡,快去。等會兒我會帶著金妮·韋斯萊過來。」
  他們推開校醫院的門,納威躺在門口的一張床上,明顯是睡著了。羅恩、赫敏、盧娜、唐克斯和盧平圍在最裡面的一張床邊。聽到開門聲,他們都抬起頭。赫敏跑了過來,一把抱住海蒂,「你們有沒有受傷?」
  海蒂搖搖頭。
  盧平滿臉憂慮地走過來,「你沒事吧,哈利?」
  「沒有。」哈利說,「那是誰?」
  那張床上躺著一個紅發男人,臉上皮開肉綻、奇形怪狀、無法辨認。龐弗雷夫人正在用一種刺鼻的綠色藥膏擦拭他的傷口。
  「比爾。」赫敏小聲說,「他被格雷伯克咬了。」
  龐弗雷夫人說比爾那些傷不會好了。萬幸格雷伯克咬他時沒有變成狼人,因此他不會被傳染,可能會有些狼人特征。
  「或許鄧布利多會知道該如何讓他恢復。」羅恩充滿希望地說。
  海蒂抿抿唇,輕聲說:「鄧布利多死了。」


第200章
  時間仿佛停滯了,所有人都定格在這一瞬間。
  「不可能!」盧平狂亂地把目光轉向了哈利,希望他能否認,但哈利沒有,盧平癱坐在比爾床邊的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他是怎麼死的?」唐克斯低聲問,「是怎麼發生的?」
  「斯內普殺了他,」哈利說,「我當時在場,親眼看到的。我們一起回到天文塔,因為黑魔標記就在那兒……鄧布利多病了,他很虛弱,但我想,當我們聽到有人跑上樓來時,他已經意識到那是一個圈套。鄧布利多用魔咒把我定住了,我什麼都做不了,我穿著隱形衣——然後馬爾福從門口進來,繳了他的武器——」
  鳳凰福克斯唱起了令人動容的凄婉挽歌。挽歌的曲子是在腦海裡,而不是在現實中,仿佛是自己的悲傷化作了挽歌,在校園裡和城堡的窗戶間回蕩。
  校醫院沉默下來,所有人都站在那裡靜靜聽著挽歌。
  海蒂看著哈利,只覺得他身上突然背負起了更為沉重的東西。她又開始顫抖起來。
  麥格教授帶來了韋斯萊夫婦正趕來的消息,得知鄧布利多死後,她搖晃著倒在椅子上。
  哈利繼續說起斯內普的事情,是斯內普,是他在豬頭酒吧偷聽到那個預言告訴伏地魔,才導致波特夫婦遇害。
  他說起馬爾福的計劃,他用兩個消失櫃把食死徒放進學校裡……
  海蒂恍惚地看著韋斯萊夫婦和芙蓉、金妮來到這裡,看著芙蓉堅決地說這些傷疤並不會阻止她愛比爾,與韋斯萊夫人消除芥蒂抱頭哭泣。看著唐克斯期盼地望著盧平,堅定地告訴他,她只愛他。
  一切都像是做夢。
  麥格教授把哈利叫走了。
  隨後海蒂、赫敏、羅恩、金妮也被安排回到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裡擠滿了人,在他們進來前都在熱切討論著鄧布利多的死亡,還有那些食死徒。看見他們四個,所人都沉默下來,拉文德站了起來,似乎想立刻知道所有事情,海蒂和赫敏沒有與他們交談,穿過人群走上女生宿舍。
  「鄧布利多死了。」寂靜的寢室裡,赫敏的聲音響起。
  「是啊。」海蒂抱著膝蓋說,「真令人難過,卻有種塵埃落定的輕松。我有種感覺,他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天了。」
  赫敏轉頭看向她。
  「這一年,他一直在告訴哈利的事情——打敗伏地魔。他告訴哈利伏地魔的過往,告訴哈利他有伏地魔沒有的力量,告訴哈利要找到魂器。」她低聲說,又想起了哈利看她的那個眼神,「現在想來,那只手,那只死掉的手其實早就預示了。他或許是希望在隨時到來的死亡前安排好一切……」
  這一晚上,海蒂都在做夢,光怪陸離的夢境讓人摸不著頭緒。醒來後,她只覺得頭疼得厲害。
  天已經亮了,陽光燦爛,把紅色的床幔變成了橙紅色。
  海蒂輕輕下床,聽見赫敏那邊傳出動靜,沒過一會兒,床幔被掛起,赫敏與海蒂一起走出寢室。
  哈利和羅恩坐在窗邊桌旁,見她們下來,便起身一起去禮堂。
  帕瓦蒂和帕德瑪姐妹的父母領走了她們,扎卡賴斯·史密斯也跟著他那趾高氣揚的父親離開了城堡。西莫·斐尼甘斷然拒絕跟他母親一起回家,他們在門廳裡扯著嗓子吵了一架,最後他母親同意他留下來參加葬禮,爭吵才算結束。
  吃過早餐,四個人來到草地上,哈利從衣袋裡拿出了一個金色吊墜盒,那個假魂器。
  「致黑魔王:
  在你讀到這封信時我早已死了,但我要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秘密。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並打算盡快銷毀。我甘願一死,只願你遭遇命中之敵時能被殺死。R.A.B.」
  「R.A.B.會是誰?」赫敏輕聲問。
  「一定是一個對伏地魔有一定了解的人,」海蒂說,「他能夠知道伏地魔有魂器,至少知道一些情況。有可能是傲羅,是鳳凰社的人,又或者是食死徒。」
  「你這等於沒說。」羅恩抱怨著。
  海蒂撇撇嘴說:「我們可以從這些地方先開始查不是嗎?至少有個方向啊。」
  「我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你覺得呢,哈利?」海蒂看過去,哈利出神地盯著她,沒有說話。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這幾天哈利總會這樣看著她,像是以後就看不見了似的。除了夜晚,他們時時刻刻都待在一起,他比以往更加熱烈地親吻她,擁抱她。他的每一次親吻都帶著一種即將失去的瘋狂。
  他還沒說,海蒂就當不知道。
  葬禮前一天的傍晚時分,一輛房子那麼大的粉藍色馬車被十幾匹巨大的、長著翅膀的銀鬃馬拉著,從天空中飛了過來,降落在禁林邊緣。低年級的學生們十分興奮,他們以前從沒見過這種景像。馬克西姆夫人從馬車裡走下來,一頭撲進了等在那裡的海格的懷抱。
  與此同時,魔法部的一支代表團——其中包括部長本人——被安排在城堡裡住了下來。
  哈利煞費苦心地避免跟他們中間的任何人碰面,他相信他們遲早會盤問他鄧布利多最後一次離開霍格沃茨的來龍去脈。
  這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時,赫敏悲哀地告訴他們,那位艾琳·普林斯確實與混血王子有關。她曾把圖書館剩下來的舊《預言家日報》翻了一遍,發現了一條不起眼的告示,說艾琳·普林斯嫁給了一個名叫托比亞·斯內普的男人,後來又有一條告示,說她生下了一個男孩,名叫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們看向遠方,今日陽光明媚,霍格沃茨沐浴在金色的光輝中,美極了。等鄧布利多的葬禮後,學校就會把所有學生都送回家。學校可能要關閉了。
  晚上,赫敏與海蒂回到寢室,對拉文德的床施了閉耳塞聽咒。
  「我想,哈利還會繼續完成鄧布利多的交代,尋找魂器。」赫敏低聲說,「我想,就算學校不關閉,或許他也不會回來了。」
  「他一定會去繼續完成鄧布利多交代給他的事情,除了鄧布利多,只有他知道這件事情,他肯定會去的。這是件大事,其他人誰都不知道,鄧布利多瞞住了所有人,不也就是希望哈利能夠在他死後去做嗎?他希望哈利能夠繼續他的未完成的事,去完成這件極度危險的事,連他都無法全身而退的事。」海蒂平靜地說,短短兩天,她成熟了很多。
  「海蒂……」
  「我會和他一起的。我不能容忍——我絕不會讓他一個人踏上如此危險的旅途。」
  「我也一樣,」赫敏輕聲說,「我會幫他,我想,這也是鄧布利多同意他把一切告訴我們的目的。」
  赫敏擔憂地看著她,「你家裡——」
  「我會處理好一切的,爸爸媽媽會理解我的。」海蒂說,手上那枚戒指上的寶石仍然閃耀,「我一定要和他一起,這些天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我的決心誰也不能動搖。我早就做好准備了。」
  ·
  第二天早上,他們所有人在禮堂集合,每個人都穿著禮服長袍。珀西也在斯克林傑的隨行人員中。羅恩一直沒有看他,倒是用力切著盤子裡的熏魚。
  哈利一直盯著馬爾福,眼神卻飄遠了。海蒂握住他的手,哈利回過神,勉強對她微笑。
  時間到了,麥格教授站起身,各學院的學生跟著院長一起排隊走向黑湖。湖邊場地那裡排列著好幾百把椅子的地方。椅子中間有一個過道,前面放著一張大理石桌子,所有的椅子都朝向它。
  這是夏季一個最最美麗宜人的日子。
  一半的椅子都已經坐了人,海蒂看見了父母。鳳凰社的成員都來了,對角巷的店家,熟悉、不熟悉的人,紛紛坐在那裡。
  海蒂、哈利、羅恩和赫敏挨著在湖邊最後一排座椅坐下。
  等所有人都已經落座,人魚開始婉轉歌唱,為鄧布利多哀悼。馬人們站在禁林邊,注視著海格。他沿著座位中間的過道在慢慢往前走,他在無聲地哭泣,臉上掛滿亮晶晶的淚水。他懷裡抱著的是鄧布利多的遺體,用綴滿金星的紫色天鵝絨包裹著。
  遺體被放在桌上,一些細碎的話語從前方傳來。一個小個子、穿著樸素黑袍子的巫師正在說話。
  海蒂無心去聽,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砸下,鄧布利多確實死了,這個事實無比清晰地出現在她腦海裡。似乎就是昨天,哈利還興高采烈告訴他們,他要與鄧布利多去尋找魂器。
  她轉頭看向哈利,他的目光落在後方,並未與她對視,手緊緊攥著那個假魂器,陽光那麼刺眼,那麼熱烈,海蒂哭得更厲害了。
  葬禮一道耀眼的白色火焰從鄧布利多的遺體和那張桌子周圍躥了出來:火苗越躥越高,遮擋住了遺體。白色的煙裊裊地升向空中,呈現出各種奇怪的形狀:一剎那間,人們仿佛看見一只鳳凰歡快地飛上了藍天,但緊接著火焰就消失了,那裡出現了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墳墓,把鄧布利多的遺體和安放遺體的桌子包在裡面。
  海蒂的眼睛已經通紅,凡妮莎和奧文走過來後,哈利悄悄起身離開,西裡斯跟了過去。
  「海蒂。」凡妮莎把她摟在懷裡,「我們回家好嗎?」
  「不,我要和哈利一起,我們會和赫敏、羅恩一起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回去,魔法部會有傲羅保護,那很安全。」
  凡妮莎哀傷地看著她,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
  「我明白,媽媽。」海蒂輕聲說,對她露出和以前一樣的笑容,「我是那麼喜歡他,他和我求婚了,我答應了。我一定要和他一起,我的答案不會變的。我不能沒有他,我會活不下去的。」
  奧文的手放在她肩膀,「我們會在車站接你。」
  海蒂找到湖邊,西裡斯站在墳墓背後,看著斯克林傑與哈利說話。
  「別擔心。」西裡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發誓,「就算鄧布利多離開,我也會保護哈利,保護好你們。我絕對不會讓伏地魔傷害到你們。」
  斯克林傑正向這邊走來,海蒂急忙跑過去,與他擦身而過。
  「哈利!」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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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哈利沒有停留,慢慢往前走,走到山毛櫸樹下。
  海蒂向他奔去,終於握住了他的手。
  「你為什麼不等我?」她輕聲問,緊緊抓著他。
  哈利定定看著她,眼眶變得紅了,他動了動嘴唇,然後說:「海蒂,我們——我們——我們——」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可他怎麼也不想說出剩下的話,那只溫暖、柔軟的手緊緊握著他,他曾經希望永遠牽著她的手,他憧憬著他們的未來,他們的婚禮,他們的家……可現在,他卻要強迫自己放開她。
  「我和你一起去。」海蒂微笑著說,「我知道你要做什麼……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呢?你怎麼會認為我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呢?」她的眼眶還是紅了,緊緊攥著他不放,「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天晚上……你就在這麼想了……」她有些哽咽,「一看到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哈利幫她擦掉眼淚,可是很快就有更多淚水落下,「對不起,海蒂。可我不能,我應該遠離你,鄧布利多死了,伏地魔那麼善於我們利用親近的人,現在,他的手段只會比以往更加激烈。」
  「他之前就已經試圖傷害你……他一定會用你來威脅我……我不希望再看見你毫無生氣地躺在我懷裡,我不能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不能再讓你身處任何險境,我不想再給你帶去傷痛,你、還有你的家人,你們都會因為我,受到食死徒的關注,遠離我才是最好的。我就是你們最大的危險,沒有我,一個古老的純血家族會得到優待,無論局勢怎麼樣,你們都會很安全……」
  「……等待我的是戰鬥,之後的戰鬥只會比以往更加殘酷,戰鬥、戰鬥、戰鬥……我永遠無法停下戰鬥,伏地魔想殺我——」
  「那我就會和你一起戰鬥,直到最後。」海蒂打斷了他,「我說過一次,又一次,之後的一切困難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對,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們不是第一次面對伏地魔了,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我知道那是怎樣的危險和恐懼。可我還是會堅持我的選擇,絕不改變。」
  「難道你以為你可以偷偷跑掉丟下我嗎?」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她繼續說道,「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知道,我會來找你的,我已經做過了,我也做到了。你既然選擇和我求婚,不是已經做好和我永遠在一起的打算了嗎?」
  「我不會同意你的安排,你無法阻止我。比起留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未知的恐懼到來,我寧願走進其中,親自面對。我下定決心就一定會去做,你不可能讓我乖乖在家等你回來。」她抽泣著說,「假如——假如他們打算再把我關起來,我只會比五年級前的暑假更快逃出來,我這兩年學了那麼多咒語,看了那麼多書,可不是看著玩的。」
  她的眼淚洶湧地流淌下來,神情堅毅,眼神明亮炙熱,她仍然那麼無畏,那麼勇敢,她相信自己會做到想做的所有事情。
  「那天晚上我就想好了,想得不能再清楚了。我知道,你一定會繼續去做這些事,那麼我就陪你去,不管多艱辛的旅途,我都不怕,所有事情我們都能一起面對……」
  她固執地望著他,「如果——如果最後我們真的走到生命最後一刻,而你和我最後的回憶竟然是如此痛苦的分離,那該多麼遺憾啊。就算死,我也想牽著你的手,我想和你一起……我要和你一起去,哈利……就算等待我們的結局是死亡,我也要和你一起,什麼事情我們都要一起面對。你要帶我一起走!」
  哈利不再試圖勸說自己放開她,他的胳膊往回帶,用力擁住她,熱切地親吻她。苦澀的淚水滑進口中,這個吻也帶著一絲苦意,卻仍然充滿了愛與希望。
  「那很危險,海蒂,非常危險。還有四個,我們需要找到那些魂器,」哈利低聲說,「一路上一定會遇到無法想像的艱難險阻,見到我們從未見過的可怕黑魔法,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安全地活下去,直到找到所有的魂器,或許戰鬥到最後一刻,我們可能失敗……」
  「沒關系,我想過的,我明白,伏地魔那麼厲害,我們都見過……你活下來,你死掉,我都和你一起……能夠決定我的人生的,只有我自己,不是你,不是爸爸媽媽,這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海蒂哭著說,「你想和我一起不是嗎?你和我,哈利,我相信我們會成功的。我們有愛的力量,鄧布利多說過,我們可以打敗他。」
  哈利收緊了胳膊,貼在她臉邊,「好,我們一起。我們一起去。我愛你,海蒂,我愛你,我們永遠不要分開。」
  「你這麼想才對啦。」她微笑起來,眼角還有晶瑩的淚珠滑下。
  哈利緊緊擁抱住她。
  羅恩和赫敏過來了,赫敏貼心地忽視了他們微紅的眼睛,小聲問:「斯克林傑想干什麼?」
  「和聖誕節那次一樣,」哈利聳了聳肩膀說,「希望我向他透露鄧布利多的內部消息,並希望我充當魔法部新的形像大使。」
  羅恩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然後他大聲對赫敏說:「瞧著吧,我要回去把珀西揍一頓!」
  「別。」赫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堅決地說。
  「那樣我會好受一些!」
  哈利笑出了聲,海蒂和羅恩都笑了起來,就連赫敏也咧嘴笑了,不過她抬眼望向城堡,笑容隱去了。
  「一想到我們可能再也不能回來,我就覺得受不了。」她輕聲說,「霍格沃茨怎麼可能關閉呢?」
  「也許它不會關。」羅恩說,「我們在這裡並不比在家裡更危險,不是嗎?現在到處都一樣了。我倒認為霍格沃茨更安全些,有那麼多巫師在裡面保衛著這個地方。你說呢,哈利?」
  「即使重新開學,我也不會回來了。」哈利說。
  羅恩吃驚地瞪著他,赫敏悲哀地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和海蒂都這麼認為。可是你打算做什麼呢?」
  「我要再到德思禮家去一趟,因為鄧布利多希望我這麼做,」哈利撫摸著海蒂的頭發,說,「但時間不會很長,然後我就一去不回頭了。」
  「你不回來上學,准備去哪兒呢?」
  「我想回一趟戈德裡克山谷,對我來說,所有的一切都源於那裡。我有一種感覺,我需要到那裡去一趟。我想再看看我父母的墳墓。海蒂會和我一起。」哈利低聲說。
  「然後呢?」羅恩問。
  「然後我就得去追查另外幾個魂器的下落,不是嗎?」哈利說,他望著鄧布利多的白色墳墓在湖對岸水中投下的倒影,「他希望我這麼做,為此才把這些都告訴了我。我要把它們找到,一一銷毀,然後我再去尋找伏地魔的第七個靈魂碎片,就是仍然存在於他身體裡的那個,最後由我來結果他的性命。如果半路上碰到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又說道,「對我來說那再好不過,可他就要倒霉了。」
  良久的沉默。
  「我們也去,哈利。」羅恩說。
  「什麼?」
  「去你的姨媽姨父家,」羅恩說,「然後我們會一直陪著你,不管你去哪兒。」
  「不行——」哈利趕緊說道。
  「你有一次對我們說過,如果我們想後退還來得及考慮。我們曾經有時間考慮過這件事,是不是?」赫敏輕聲說,她笑起來,「昨天晚上我和海蒂談論了很久這件事情,我們都認為,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尋找魂器。這是我們自己的決定,你可做不了主。」
  「沒錯!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在你身邊,」羅恩說,「可是,伙計,到時候你必須上我爸媽家來一趟,然後我們再開始做別的,包括去戈德裡克山谷。」
  「為什麼?」
  「比爾和芙蓉的婚禮啊,你忘記了?」
  哈利不勝驚訝地望著他。「對啊,這是我們不應該錯過的。」
  「真好呀。在這個黑暗的時刻,人們仍然不懈向往美好。」海蒂微笑著說。
  ……
  綠油油的田野在明媚的陽光下閃閃發光,飛快向後掠過。
  海蒂出神地看著這條已經走過六年的軌跡,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往從未在意的風景也變得珍貴起來。
  她收回目光,像往常一樣,抱著哈利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羅恩正說起比爾的婚禮。
  「媽媽明天就要去穆麗爾姨婆家,為芙蓉拿穆麗爾姨婆的發冠。我想,社裡的人都會來參加的,你們當然也要來。」
  「我想去!」海蒂感興趣地直起身體,說,「我好像還沒有去過你家是不是?赫敏和哈利都覺得那裡非常棒!」
  羅恩開心地說:「沒錯,只有你沒有來過,家裡非常熱鬧。」
  「我真的很期待參加這場婚禮。見證一對相愛的戀人許下一生的誓言。」赫敏憧憬地說,「要不是伏地魔,哈利和海蒂肯定一畢業就會結婚。」
  「我也覺得!」羅恩立刻說。
  「什麼?不是……怎麼突然說我們……」哈利結結巴巴說,他看向海蒂,心中突然感到一陣酸澀。
  「說得很對!」海蒂咯咯笑著,輕松地說,「現在嘛,只能先打敗伏地魔了!」
  西裡斯、盧平、唐克斯、穆迪都等在國王十字車站,他們會把哈利護送到德思禮家。
  「每天都要聯系我,你別忘記了。要好好吃飯,知道嗎?」海蒂叮囑道。
  哈利點點頭,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吻。與西裡斯等人離開車站。
  奧文伸出胳膊,在海蒂將手放上去的一瞬間,他們出現在裡奇納維亞村的戈洛瑞德家。
  一家人度過了平淡的日子。奧文和凡妮莎似乎達成了什麼默契,兩人沒有對海蒂進行提問,也沒有表現出要與她深談的意思。三個人就這麼收斂起心思,享受一家人的溫馨時光。
  海蒂天天往返裡奇納維亞村於戈洛瑞德莊園之間,一本本珍貴的書籍被她搬回家中,誰也沒有過問。她瘋狂地、渴望地翻看那些書籍,把可能用到的知識統統裝進腦子裡。
  亨利希時常來看她,最近局勢不好,戈洛瑞德與其他家族的合作有些停滯。馬庫斯已經在考慮是否要收斂一些動作,放棄部分利益,低調行事。


第202章
  直到七月過半,西裡斯突然回來,與凡妮莎、奧文密談許久,隨後,這片區域又一次被防護魔法保護了起來。
  之後的日子,海蒂總能從窗外看見有人在河邊小屋進進出出。沒過兩天,萊姆斯和唐克斯牽著手出現了。
  「我們結婚了,就在上個星期。」唐克斯滿臉幸福,「因為特殊原因,我們只在北邊的小教堂裡許下了誓言,沒法邀請你們。」
  「恭喜你們!」海蒂高興地說。
  當晚,海蒂就用雙面鏡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哈利。
  「西裡斯告訴我,他們過些天就會去接你。現在河邊小屋變成了新的指揮部,鄧布利多死後,所有知道格裡莫廣場12號位置的人都變成了保密人,要是有人被抓住就可能泄露位置,所以他們換了指揮部。」
  「可是,你不是說戈洛瑞德家又一次被保護起來了嗎?」哈利皺著眉問。
  「是呀。兩家這麼近,西裡斯說,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關系,所以一定也會被盯上,他先征求了爸爸媽媽的意見,他們同意了。」海蒂輕快地說。
  「我今天收到了赫敏的信,她已經去羅恩家了。她讓我向你問好,西裡斯說女貞路一定有食死徒監視,所以他們不能給你寫信。等別人婚禮那天,我們就能過去和他們彙合了。他們還沒商量好接你的事情,我猜爸爸媽媽肯定過兩天就要問我們的打算了,我還沒把我們要離開的事情告訴他們——哦,對了,爸爸媽媽加入了鳳凰社。現在大家已知的那些成員大多被重點監視,穆迪認為新鮮血液能夠隱藏著做許多事情。」
  「海蒂……」哈利的眼神充滿愧疚,「凡妮莎和奧文……這都是因為我……」
  「不是你,是因為我!他們是因為我才加入的,」海蒂打斷了他的話,輕聲說,「都是因為我這個不省心的女兒,我感到很愧疚,但是有些事情總是要做才行。而且,他們並不用做什麼危險的工作,他們只是傳遞消息什麼的,戈洛瑞德好歹也是個古老的家族,我們很安全,別擔心。」
  他們說起白天的事情,鳳凰社要將哈利的姨媽一家帶走保護起來,前幾萊姆斯和韋斯萊先生專門跑了一趟女貞路四號,把計劃告知他們。他的弗農姨父對此一直在反復,一會兒把行李收好,一會兒又全部拿出來。
  哈利又說起《預言家日報》。他們兩個都訂購了報紙,以獲得一些消息,就在上星期五,報紙上有一小條關於霍格沃茨學校的麻瓜研究課教師凱瑞迪·布巴吉辭職的消息。另外有一篇很長的文章,是埃非亞斯·多吉寫的悼念鄧布利多的文章。
  這篇文章讓哈利非常著迷,上面寫著他從不知道的鄧布利多的過去。
  「我以前從沒有想過他年輕的時候,也沒有關心過他的想法。」哈利輕聲說,「看到那篇文章我才發現,我一點也沒有試圖了解過他。」
  「因為從我們認識他起,他就是最厲害的白巫師,受到大家崇敬,那麼智慧,我們總覺得長輩都是無所不能的。畢竟是鄧布利多,連我小時候都知道他。」海蒂說,「以後等我們給孩子講故事時,他們肯定也不會關心我們上學時是不是被老師訓斥,是不是犯過什麼愚蠢的錯誤。只會覺得爸爸媽媽真厲害!」
  哈利微笑起來,仿佛看見了他和海蒂坐在寬敞明亮的客廳裡,旁邊圍著一群吵鬧的孩子。海蒂一定不是凡妮莎那樣有耐心的媽媽,說不定還總是和孩子一起惡作劇,家裡會充滿他們的歡笑聲。被凡妮莎和奧文看見後,一定會教訓海蒂幾句,她會皺著鼻子撒嬌討饒,誰都不能繼續責怪她。
  對面已經傳來輕緩的呼吸聲,她睡著了。鏡子裡清晰地映出海蒂的睡顏,對女友的思念一天比一天重,他是多麼希望可以擁抱她。
  ·
  防護魔法布置好後,海蒂就不怎麼外出了。她已經開始整理那些書籍,把或許會有用的書拿出來,以備不時之需。她大腦可不能把所有內容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說伏地魔和食死徒一定會想抓他們,就說藏魂器的地方說不定也被布置了許多機關。他們需要的東西也只會更多。
  海蒂已經把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看了好幾遍。這是她在莊園地下藏書室裡翻到的。
  不僅是她,赫敏那裡也有一本。在鄧布利多的葬禮結束後,赫敏與海蒂一起回到寢室拿行李時,她突然想到了關於魂器的書,試探著用了飛來咒,於是就得到了那堆書。一回家赫敏就把所有書讀了,前面海蒂還能去村子裡時,她們用電話交流過魂器的內容。
  《尖端黑魔法揭秘》裡面詳細記載了制作魂器的方法,提到能夠毀滅的魂器的物質破壞力必須非常強大,強大到魂器再也不能用魔法修復的物質。
  海蒂一直在思考什麼樣的物質能夠強大到再無法修復。蛇怪的毒液當然可以,哈利就是用那個毀掉日記本的,可是那在霍格沃茨,他們現在可回不去。
  厲火也可以,那是個極為邪惡的黑魔法,效果強大,難以控制,海蒂如果提出要學,奧文一定不會允許。
  海蒂正對卡琳夫人給她送來的小鹿包施無痕伸展咒,這已經是她嘗試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了,她要盡可能把裡面的空間弄得大一點。一場不知道終點的旅途,他們應該帶上能夠帶上的最多的物資。
  等魔咒的亮光消失,海蒂閉起一只眼睛,看向她的小鹿包內,應該足夠大了。
  她拿出自己的帳篷,放進裡面,又去衣帽間,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拿了部分收進小鹿包裡面。哈利的大部分物品都在戈洛瑞德家,德思禮家使用的東西全在他上學時的箱子裡。從三年級開始,凡妮莎就在為他買各種日常用品了,他不用穿達力和弗農姨父的的舊衣服、舊鞋子,也不用擔心餓肚子。
  海蒂沒有放太多衣服,一是凡妮莎肯定還會買新的回來,二是她要留下足夠的空間放書和食物。旅行沒有食物真是要命,這是海蒂之前離家出走得到的教訓。
  但,考慮到存放時間,食物也無法准備過多。就算有保鮮咒,該腐爛變質的東西還是會腐爛變質,只能期望他們的旅途可以早點結束,又或者中途有地方得到補給。
  收拾衣服和書本還能借口是想整理房間,可准備食物就瞞不住了。好在時間還早,等哈利到了之後再准備也來得及。
  海蒂拿出赫敏的信,看了看她在上面羅列的清單。各種治療魔藥,偽裝的魔藥,和那些讓人發癢長出膿瘡的魔藥。這個好辦,海蒂讓朱諾向戈洛瑞德家的魔藥商店帶去了訂購單和一大袋子金加隆。
  把各種魔藥放進箱子裡,又塞進巴掌大小的小鹿包裡,海蒂閑下來,開始繼續看起那些晦澀難懂的書籍。伏地魔制作了魂器,這意味著他學習過靈魂的相關魔法,知己知彼,她也要盡可能多了解一下這方面的知識。
  她現在正在看一本《古老魔法與儀式》,比起其他枯燥的理論咒語書,這本書意外的有趣。上面有很多禁忌魔法,裡面針對靈魂的敘述很特別。
  「……靈魂轉換,以不同軀體為容器,追求永生被認為是極其邪惡的事情……博德科納爾思克窮極一生追求其中奧妙,雖然未能實現兩具軀體的靈魂轉移,卻成功創造出靈魂契約魔咒,將兩個獨立的靈魂相連接,以此達到逃避傷害的可能……極不穩定,失敗者可能死亡……煉金術並非唯一答案,咒語靈感來源於古老圖騰,翻譯出古代如尼文法陣……踏入禁忌魔法領域,靈魂的深度捉摸不透,施咒者可能會被反噬……」
  海蒂看得入了迷。如果伏地魔以這種方式隨意與一個年輕力壯的人捆綁靈魂,就算他面臨死亡,也有很大可能活下去。但這個咒語太不穩定,而且施咒對像必須是活人。一直保護一個有自己想法的活人,與制作魂器比起來,選擇哪個十分明顯。
  ·
  過了兩天,羅恩和赫敏來了,鳳凰社開會,他們也被一起叫來,之後的行動需要他們。
  鄧布利多去世後,穆迪和金斯萊漸漸變成鳳凰社領頭人,金斯萊年輕、沉穩,是個戰鬥經驗豐富的傲羅,他們並不阻止海蒂參與會議,羅恩和赫敏同樣如此。或許也是因為,現在的狀態,再瞞著他們也沒什麼意義。
  海蒂聽見的所有會議主題都是該如何把哈利轉移到陋居來。
  七月初,社裡給魔法部的消息是在三十號那天從女貞路4號接走哈利,傲羅辦公室的人會參與行動。
  但瘋眼漢認為魔法部現在肯定一半人都被伏地魔控制了。尤其是法律執行司司長辛克尼斯突然開始出台各種政策:不允許為女貞路4號連接飛路網,不允許在德思禮家使用門鑰匙,或者幻影顯形進進出出。
  種種跡像都表明,辛克尼斯已經叛變。他的政策打著保護哈利的名號,實際把堵住了他離開的所有方式。
  原本他們打算在七月二十六號把德思禮一家帶走保護起來,隨後讓瘋眼漢帶哈利幻影移形的,這個計劃必須改變了。
  大家一致認為蒙頓格斯提出的那個方案很不錯,用復方湯劑變出七個哈利,由七個人保護著分別帶往不同方向的房屋,再用門鑰匙傳到河邊小屋。
  雖然提出了這個建議,可蒙頓格斯並不樂意參與計劃。瘋眼漢對他的腦子能想出這樣的好方法十分懷疑,一定要求他加入。
  七個保護人,七個假扮哈利的人。還需要一點隨行保護的人員。
  穆迪、西裡斯、盧平、奧文、比爾、韋斯萊先生、海格作為保護人,他們要不實力不俗,要不就是混血巨人,可以免疫許多魔咒傷害。
  而喝下復方湯劑假扮哈利的人,分別是唐克斯、芙蓉、弗雷德、喬治、羅恩以及蒙頓格斯。
  蒙頓格斯很抗拒這樣的安排,海蒂曾經提議可以讓她去,被奧文強硬駁回了。更何況她還帶著蹤絲,只能等在家裡。


第203章
  轉移哈利的計劃後,就是鳳凰社的其他行動了,海蒂、羅恩、赫敏不用參加,便回到戈洛瑞德家。
  「我就想與你們當面說說話,直到今天才實現!」海蒂給他們倒了果汁,「我已經把魔藥都買好了,裝了很大兩只箱子,把我的包都占了快一半。你們怎麼樣?」
  「偷偷摸摸。」羅恩說,「媽媽整天把我們指揮得團團轉,而且,計劃是哈利才知道對不對?只有接到他我們才能有下一步打算。」
  「你媽媽和爸爸呢,赫敏?他們離開了嗎?」
  「對。」赫敏的眼睛變得濕潤了,「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澳大利亞了。如果我們能回來,我就去找他們。」
  海蒂剛掏出手帕,就被羅恩搶了過去,他摟了摟赫敏,給她擦擦眼角,「我們一定能回來的,我會陪你去找他們。」
  「你突然吃錯藥了?」海蒂目瞪口呆。
  羅恩一下跳起來,嚷嚷道:「我才沒有!這是關心!是體貼!」
  「噢,挺好的。」海蒂輕輕眨了眨眼,說,「請你繼續保持。」
  兩秒後,她又問:「你從哪學的?突然開竅真讓人不習慣。」
  「就不能是我自己做得好嗎?」羅恩氣呼呼說。
  「能是能……你自己相信?」
  羅恩無力反駁。赫敏和海蒂都大笑起來。
  「羅恩,假如你要走,你家裡怎麼辦呢?我還沒敢告訴媽媽和爸爸。你家裡人比我家多,他們更不好藏起來。」海蒂摸著手裡的故事書,輕聲問。
  「我已經想好了。我們家這麼多人,他們需要上學需要上班,不可能都藏起來。」羅恩說,「那些人知道我是哈利的朋友,我們全都消失後,他們肯定會來拷問他們。所以,如果有個人能夠假扮成我就好了。」
  「長時間假扮成你可不是件容易事。」海蒂說,「就算是復方湯劑,你得拔多少根頭發呀,可能就成半個光頭了。」
  「對,所以——我打算用食屍鬼,讓他到樓下住,還能睡我的床,他會願意的。」他說,「弗雷德和喬治一定能夠幫忙幫我給食屍鬼變形,這件事或許瞞不住爸爸,但告訴他這是鄧布利多交代的事他會同意的。」
  「你媽媽肯定不會同意。」韋斯萊夫人是個有些傳統的夫人,希望孩子們平平安安長大,找到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要是羅恩告訴她自己要退學去冒險,她一定會反對。
  「總之,要是爸爸不反對,媽媽也攔不住的。」羅恩聳聳肩說,「大事上媽媽一直都聽爸爸的。」
  赫敏又說起之前在信裡無法明說的事情,「我始終覺得去戈德裡克山谷這件事情不太可靠,伏地魔一定會猜到哈利一獲得自由就想要去那裡的。要是那裡有埋伏……」
  「我都說了,只有哈利才知道計劃,等與他見面我們再商量吧。」羅恩說。
  「我認為先與海蒂溝通是有用的,」赫敏看向海蒂,「你不能否認這裡面的危險,如果——不管怎麼說,如果你和我們能夠達成一致,我想勸說他會更容易。」
  海蒂看著她眨巴眨巴眼睛,沒說話。
  赫敏輕嘆一聲。「我認為這不是個好選擇。」
  「如果哈利想去的話,我會陪他去的。」海蒂說。
  他們來到海蒂的書房,赫敏又翻了翻她整理出來那些書,「這些書我都沒看過,全帶上吧,我們得盡可能多帶點書,或許用得上。」
  「畢竟我們是在流動圖書館裡追蹤伏地魔呢,是不是?」羅恩說。
  海蒂大笑起來,把書都推倒了。
  「現在都已經十八號了,我總覺得什麼都沒有准備好,如果說,參加完婚禮就得出發,我們必須准備得更周全一些。」赫敏撿起書本,輕聲說。
  「你不能直到要離開才告訴父母,海蒂。他們會接受不了的。」
  ·
  第二天,海蒂又去旁聽了會議。
  現在七處房屋也已經安排好,布置了防護魔法,陋居、唐克斯父母家、穆麗爾姨婆家、德達洛·迪歌家、莉莉婭·布朗特的父母家、金斯萊家,以及,海蒂外祖父母的故居。提出這個地方時,凡妮莎有些哽咽。
  每一年,戈洛瑞德家的家養小精靈都會帶著主人的命令去打掃那棟屋子,但凡妮莎從未踏足那裡,從外祖父母被殺害之後,她再也沒有回到過那個從小生活的家。
  眾人散去,回到家中,海蒂動了動嘴唇,怎麼也無法把自己之後要離開的消息告訴母親。
  但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韋斯萊先生在知道要把食屍鬼變成羅恩的樣子後,向他詢問了原因。
  羅恩含糊地說他們四個不打算去上學了,所以需要做出自己生病在家假像瞞過別人的查探。
  韋斯萊先生一知道,盧平、西裡斯也知道了。他們也都向羅恩詢問,被他以鄧布利多不讓告訴任何人為理由搪塞過去了。
  聽到是鄧布利多的安排,盧平和韋斯萊先生都不再問,但西裡斯顯得很不滿,回來便找到了海蒂。凡妮莎和奧文自然也知道了。
  西裡斯真是不看氣氛,還在那大聲叫著:「我是哈利的教父!如果鄧布利多交代了哈利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更應該陪他一起!你們要去哪,海蒂?你怎麼能回來這麼多天都沒有和我說過?」
  看著父母的臉色,海蒂只想給他一個結舌咒。
  「你可以這樣跟哈利說,看他同不同意。」海蒂的眼神在殺人了,「但我想,哈利會拒絕。鄧布利多應該不希望除了我們之外再有人知道了。」
  「我以為我們關系很好,海蒂!實際上,就憑你和哈利的關系,我可是把你當成和哈利一樣重要的親人看待的。」西裡斯開始采用迂回戰術。
  「我們關系是很好,我也把你當成親人,但我不能告訴你。」海蒂不為所動,冰冷地拒絕了西裡斯。「你快回家,現在,立刻,馬上。」
  西裡斯終於發現了凡妮莎和奧文的視線,變得得意起來。「哦,或許晚會我就能知道答案了。」
  海蒂白了他一眼。
  「你們要去哪?」奧文直截了當問。
  「我不能說,爸爸。實際上,現在我也不能肯定。」
  「那你可以告訴我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需要你們幾個孩子去做?」
  「一件絕密任務,鄧布利多希望只有哈利知道並實行的絕密任務。」海蒂說,「抱歉,媽媽,抱歉,爸爸,我真的不能告訴你們,這件事很重要,不能讓更多人知道。」
  「可你們還只是孩子,你們兩個甚至還沒有成年!」奧文嚴厲地說。
  「月底哈利就成年了,再過十幾天,就是我。」海蒂輕松地說,「也沒太久了。」
  「鳳凰社裡那麼多法力高強的成年巫師,為什麼非要你們去做?你要知道——」
  「——我知道。可這是鄧布利多交代哈利的最後一件事。這件事只有哈利能做。」
  「你們可以去德姆斯特朗度過最後一年,我們帶哈利一起回德國。」奧文說,「等戰爭結束再回來,對抗神秘人不應該是你們的責任。」
  海蒂搖搖頭,「哈利不會去的,我也不會去的。我們已經和學校告別了。」她還是很平靜,「鄧布利多一死,世界上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們。為了打敗伏地魔,哈利一定會做的,不然就不是哈利了。」
  「那一定不會是一件容易事。」一直沒說話的凡妮莎終於開口了,盡管努力壓制,她的聲音還是不太平穩,「你們會面對很多想像不到的困難和危險。」
  「我知道。」海蒂笑起來,柔軟而堅決,「我早就知道啦。」
  凡妮莎的眼淚掉下來了。「可是,你是我的孩子……我只有你和你爸爸了……海蒂……那很危險……那一定非常危險……連鄧布利多都沒能完成的事情……」
  海蒂覺得心髒也隨著母親壓抑的抽泣聲陣陣發緊,「對不起,媽媽。我——我要幫他,我必須去……我不能讓他一個人踏上這段旅程。我不能這麼在家裡等他。」
  凡妮莎哭得更厲害了,卻不再說些反對的話。海蒂不合時宜地想:她確實和母親很像很像。
  奧文撫摸著凡妮莎的後背,發出一聲嘆息。
  「我們已經無法阻止你了。」
  「我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好自己的,爸爸媽媽,真的很抱歉,我總是這麼任性。」海蒂輕聲說,「還有,你們回德國去吧,藏起來,食死徒知道我和哈利的關系,我擔心他們抓住你們……」
  這是海蒂一直在思考的事情,食死徒肯定會用一切手段來威脅哈利,引他出現,就算戈洛瑞德是古老的純血家族,有了跟哈利站在一邊的海蒂,自然也不會受到優待。她擔心連累他們。
  「或許,讓馬庫斯伯伯宣布將我除名會更好。那樣他們會更安全,你們也更安全。」
  「我們不會離開的,你也不會被除名。你在這個國家生死未蔔,我們又怎麼能安心躲去德國呢?」奧文說,「不要擔心我們,戈洛瑞德家這麼多年的經營並不是白費力氣,就算艱難些,也能撐下去。我們會等你們回來,海蒂。只要你們想,能立刻找到我們。」
  「你只需要記住,父母永遠在等你回家。」
  「莊園有一個門鑰匙,不是需要在魔法部進行登記的門鑰匙,是一個古物,從你祖父那裡繼承來的。使用它,你能立刻回到德國莊園裡,不被任何人探查到,我會把那個給你,要是你們遇到任何危險,那能夠在關鍵時刻救下你們。」
  「謝謝你,爸爸。」
  有了父母的幫助,海蒂的小鹿包裡裝上了所有需要的日常用品,不同季節的衣物,滿滿的兩箱子易保存的食物,施過咒語,能夠減緩腐爛。
  凡妮莎每天都要給她加些東西進去。她連海蒂需要的護發魔藥、美容魔藥都裝了滿滿一盒。
  得知凡妮莎和奧文也沒能問出來,西裡斯非常失望,用手指著她,在空中用力點了點,「你真是好樣的,海蒂,守口如瓶。」
  「謝謝誇獎。」海蒂笑嘻嘻說。
  與海蒂這邊不同,羅恩和赫敏這些天簡直過得疲憊不堪。韋斯萊夫人本來就整天為了即將到來的婚禮忙碌著,自從知道他們四個不打算上學,還要離開後,韋斯萊夫人整天想辦法從赫敏和羅恩嘴裡套話。
  問不出來就把他們分開,讓他們打掃房子,核對各種物品清單,指揮得團團轉。
  轉移行動開始前最後一次會議,所有人都到場,進行最後的確認。
  羅恩、赫敏、海蒂坐在角落,悄聲說話。
  「她的待辦事項寫了足足三英尺長的羊皮紙,天天都要讓我們從早忙到晚。」羅恩抱怨道,「還經常在我幫她一起換桌布時、玩游戲時、閑聊時想要出其不意地問我們打算去做什麼呢。」
  「這不是和你四年級舞會前向赫敏套話,想知道她的舞伴是誰的時候那些方法一樣嗎?」海蒂笑個不停。
  羅恩的眼珠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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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轉移哈利那天很快就到了。
  戈洛瑞德家出現了一大群人,赫敏也來了。
  凡妮莎為大家准備了豐盛的晚餐。吃過晚飯,大家來到院子裡。
  「你們要小心,爸爸,千萬不能受傷,還有你,羅恩,西裡斯、唐克斯……你們都是。」海蒂擔憂地說,「祝你們好運。」
  「別擔心,我們會安全回來的。」奧文的頭發變成了棕色,臉也比普通不少,他用人體變形偽裝了自己。
  「放心吧,你爸爸的魔咒用得很好,我們這麼一群人,女貞路那兩個食死徒可打不過!」西裡斯拍拍她的肩,坐上他的摩托車。
  一群人騎上掃帚、摩托車、夜騏,施過幻身咒後,所有人一下都消失了。
  穆迪帶著去轉移哈利的十三個人離開,凡妮莎與海蒂、赫敏擁抱後,也離開防護魔法範圍,幻影移形到懷特宅。等海格帶著哈利到達那裡,他們就會通過門鑰匙回來。
  花園裡一下安靜下來。海蒂與赫敏坐在秋千上。小河潺潺流水聲,遠處村子裡的狗叫聲,樹林裡的鳥鳴身聲清晰可聞。
  這樣的寂靜真讓人受不了。
  海蒂拿出雙面鏡,撫摸著鏡邊的突出,鏡子正在發燙,很快,哈利就出現在裡面。
  「海蒂!」
  「他們已經來找你啦。」海蒂輕聲說,「很快我們就能見面了,哈利。」
  「那太好了。」他笑著說,「迪歌與海絲佳也來了,哦,我得下去了。」
  「好。」
  他們切斷了雙面鏡。赫敏已經沿著花園走了個來回了。
  煙囪裡冒出的炊煙在橙灰交加的天空中投下一層朦朦的陰影,海蒂感覺有一只手正在腹中攪動,讓她的五髒六腑都擰在一起。她握緊了秋千繩,深呼吸、深呼吸,試圖把異樣的感覺壓下。
  似乎過去半小時了,她拿出懷表,原來才五分鐘。
  天空最後一絲日輝消失了,現在變成了灰藍色。海蒂望著隱隱透出的月亮,出了神。天空變成紫色、黛藍色、深黑色,星星也出現了。
  花園裡有只地精正動來動去,試圖把鑽了一半的蚯蚓扯出來。最近花園裡又開始出現地精,奧文太忙了,沒能及時把它們扔出去。
  草叢裡的蟋蟀開始吱哇吱哇大叫,河邊吹來的清風讓茉莉花的香味全散發出來。
  「還有十分鐘,你爸爸和羅恩應該就要回來了。」赫敏說,緊盯著半空。她臉上出現了一道道印子,都是剛剛自己抓的,他們回來前,誰也不能真正放心。
  「我給他們准備點喝的。」海蒂站起來,跑回屋內。
  熱茶、果汁、火焰威士忌、葡萄酒……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赫敏跟著進來,將杯子擺好。
  兩人站在窗邊,一直看著懷表。
  十分鐘已經到了。
  空中有藍光閃耀著,哐當一聲,一只鏽跡斑斑的油罐出現在院子裡。
  隨後,夜空重歸平靜,只能聽見花園裡地精窸窸窣窣的聲音。
  海蒂的心一下提起來了。赫敏緊緊抓著她的手,「羅恩……」
  又是十分鐘。
  第二批到達的韋斯萊先生和弗雷德也沒有出現。
  「哦……」赫敏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他們——他們都錯過了門鑰匙……怎麼會……?沒見到他們回去,韋斯萊夫人一定擔心壞了。」
  連續兩批人都沒有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海蒂緊張地看著窗外,下一個會是哈利和海格……要是他們也沒回來——
  撲通三聲悶響,院子裡有了新的動靜。
  赫敏發出一聲尖叫。
  海蒂立刻衝了出去。
  海格還癱倒在地上,正在掙扎,哈利正扶著凡妮莎剛站起來。
  「媽媽!哈利!」海蒂叫道,猛地撲過去抱住他們,眼睛已經有了濕意,「你們沒事,爸爸一直沒有回來,我真擔心——」
  「出什麼事了?你們受傷了!其他人呢?」赫敏著急地問。
  「你說什麼?別人都沒回來嗎?」哈利喘著粗氣問。
  「他們受了傷,那邊沒有藥,我們得快點處理。」凡妮莎看向屋內,「你爸爸沒有回來?」
  「你們是第一批回來的人。」海蒂輕聲說。
  凡妮莎的身體晃了晃,哈利和海蒂急忙扶住她的胳膊。
  他們先進了屋。
  海格想要一點白蘭地當藥用,他臉上青腫,還有血跡。海蒂又急忙找來白蘭地。
  「食死徒就等著我們呢,」哈利說,「我們一出發就被包圍了——他們知道是今晚——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樣了,有四個食死徒追我們,我們只能拼命擺脫,後來伏地魔追上來了——」
  「謝天謝地,我們平安到達。」凡妮莎說,她拿出魔藥擦在哈利臉上,她眼中隱隱有水光閃過。
  「來吧,海格,我幫你。「凡妮莎轉身擦過眼睛,忙碌起來。
  「羅恩和爸爸,還有韋斯萊先生和弗雷德,他們本來應該在你們前面回來的。如果遇到了襲擊,那麼大家可能都會錯過門鑰匙了。」
  海蒂看著懷表,「你和海格之後,如果不出意外,喬治和萊姆斯——哦——回來了!」
  她衝了出去,黑暗中突然有了一點藍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接著盧平和喬治出現了,嗖嗖旋轉著落到地上。
  出事了,盧平架著喬治,喬治滿臉是血,不省人事。哈利趕過去,幫著抬起喬治的腿,與盧平一起將他搬進去,放在沙發上。
  燈光照在喬治的腦袋上,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氣,海蒂咬住了自己的手指,眼淚立刻就掉下來。
  喬治的一只耳朵不見了。他腦袋一側和脖子裡滿是殷紅的、觸目驚心的鮮血。
  「神鋒無影咒,斯內普的拿手咒語,他的耳朵無法恢復了。」盧平喘著氣說。
  凡妮莎俯身查看喬治的情況,海蒂急忙去材料室把魔藥全拿出來。
  赫敏為凡妮莎打著下手,正為喬治止血治療。海蒂放下魔藥,接過赫敏的位置,把那瓶止血魔藥遞給凡妮莎,她立刻撒在喬治傷口上。
  「莫麗看到一定會心碎的。」凡妮莎輕聲說。
  廚房裡正傳來聲音。盧平生硬地說:「有人叛變了。伏地魔知道我們今晚轉移,只有直接參與制訂計劃的人才會向他通風報信。你很可能是個冒牌貨。」
  「鳳凰社的人誰也不會告訴伏地魔我們今晚轉移。」哈利說。「伏地魔是最後才來追我的,他一開始並不知道哪個是我。如果他掌握了整個計劃,一上來就會知道跟著海格的那個是我。」
  「追趕我們的食死徒認出了我是真的,他們突然放棄追趕,一定是去報告伏地魔了,伏地魔剛一出現,我和海格就到達了懷特家的安全區……」
  海蒂正幫助凡妮莎為喬治修復傷口,赫敏按照她們的要求遞來各種魔藥。海蒂從沒想到,這些為了他們尋找魂器而學習的治療方法,第一個竟然是對喬治使用。
  「他以後就只能這樣了嗎?」海蒂哽咽著說。
  「可他至少保住了性命。」凡妮莎深吸一口氣,開始擦去喬治皮膚上的血跡。
  廚房的聲音變大了。
  「繳械咒?!在生死攸關的緊急關頭,這種舉動是十分反常的!食死徒知道你的拿手咒語是這個,今晚你在他們面前故伎重演,簡直等於是自殺!」盧平克制地說。
  「那你認為我應該殺死他?」哈利氣憤地說。
  「當然不是,」盧平說,「但是食死徒似乎把它看成你的標志性行為,我強烈要求你別造成這種情況!」
  「我不能無緣無故地把擋我路的人咒死,」哈利說,「那是伏地魔的做法。」
  或許是他們動靜太大,喬治動了動,睜開了眼睛,「哦,你好,戈洛瑞德夫人。」
  他看見了旁邊的海蒂,微微笑起來,「你是在哭嗎,海蒂?我可是惡作劇大王,應該為你帶來歡笑才對,你怎麼能哭呢?」
  海蒂想對他微笑,可惜失敗了,她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又是一陣吵鬧聲,激烈的吵鬧聲。
  盧平立刻衝出門外,沒過一會兒,韋斯萊先生和韋斯萊夫人也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喬治身邊,海蒂站起來退開,為他們讓出位置。
  韋斯萊夫人抱著喬治泣不成聲。
  弗雷德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望著喬治的傷口。
  盧平扶著西裡斯進來了,他腹部有一大道傷口,正在流血。盧平讓他坐在沙發上,開始為他治療。
  「看見了嗎?伏地魔會飛。」西裡斯疼得嘶嘶抽氣。
  「看見了。」盧平說。
  「他們知道我們的計劃。只是不知道有七個哈利,」「西裡斯看向哈利,「你有沒有受傷,哈利?感覺怎麼樣?」
  「我很好,別擔心。」哈利說。
  「穆迪是最先受到攻擊的,一大群食死徒追著他們去了,然後是我們。」西裡斯說。
  「太驚險了,那個死咒擦著我的頭發過去。」唐克斯說,「謝謝你,西裡斯,不然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西裡斯扯出笑容。「後來他們突然全都撤走了。怎麼回事?」
  「他們認出了真正的哈利,因為他對斯坦·桑帕克的仁慈。」
  「斯坦?」赫敏終於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不是在阿茲卡班嗎?」
  西裡斯嗤笑一聲。
  「赫敏,顯然發生了集體越獄,魔法部封鎖了消息。我給特拉弗斯念咒時,他的兜帽掉了。他也應該關在牢裡的。」
  哈利不想再待在屋內,牽著海蒂走出門外,來到花園裡,把空間騰給韋斯萊的家人和傷員。
  「還有人沒有回來,門鑰匙的時間都過了是嗎?」
  「都過了。」海蒂說,奧文和羅恩還是沒有出現,比爾、芙蓉、穆迪和蒙頓格斯也沒有回來。
  唐克斯、赫敏也出來了,他們並肩站在那裡,不時看著手表,又凝視著天空。
  「海德薇死了,」哈利輕聲說,「它中了殺戮咒,隨著車兜一起掉下了森林,我無法找回它。火弩箭也掉下去了。」
  「還有、還有你爸爸,羅恩、西裡斯、唐克斯、比爾、芙蓉、穆迪、蒙頓格斯,他們也很可能出事了。」哈利垂著眼,「海蒂,對不起。」
  「這不是你的錯。」海蒂雙手都覆在他手上,「你能平安回來,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我們的行動成功了。」她重新看向夜空,「爸爸很厲害的,他會帶著羅恩回來的,其他人也是,只是他們因為戰鬥錯過了門鑰匙,要再次飛回來可能需要多一點時間。」
  防護魔法閃動了一下,一把飛天掃帚在他們頭頂顯現,直衝而來,是奧文和羅恩回來了!
  「爸爸!」海蒂撲過去抱住奧文,「太好了!太好了!我真擔心你們。」
  「為了甩開那些食死徒,費了點時間,我們錯過了門鑰匙,」奧文拍了拍她的背,快步向凡妮莎走去,柔聲說,「我回來了,沒有受傷。」
  凡妮莎緊緊抱著他,低聲抽泣。
  赫敏奔過去緊緊摟住了羅恩。「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我沒事兒,」羅恩拍著赫敏的後背說,「我挺好的,沒有一點傷。」


第205章
  比爾和芙蓉也平安歸來,他們帶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瘋眼漢死了。」
  瘋眼漢,那麼強悍,那麼勇敢,久經死亡的考驗……
  大家沉默地回到廚房,拿起酒杯,為瘋眼漢致哀。
  蒙頓格斯逃跑了,就在伏地魔追上他們的一瞬間,大家都在懷疑是不是他泄露了計劃,又或者其他人。
  「不會!」哈利堅決地說,「即使有人不小心犯了錯誤,泄露了消息,我知道他們肯定不是故意的,不能怪他們。」他說話的聲音比平常高,「我們必須彼此信任。我信任你們大家,我認為這個房間裡的人誰也不會把我出賣給伏地魔。」
  又是一陣沉默,哈利把手裡的火焰威士忌往嘴裡倒了幾口。
  而後,西裡斯說:「你說得對,哈利,你真的很像你爸爸。」
  「哈利,讓他們瞧瞧,你又一次大難不死,」海格突然揮舞著拳頭,大聲說,「逃脫了他的魔爪。當時他就在你上面,你卻把他擊退了!」
  「不是我,」哈利淡淡地說:「是我的魔杖。我的魔杖自己采取了行動。」
  過了片刻,赫敏委婉地說:「但那是不可能的,哈利。你是說你在無意識中施了魔法,你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不,」哈利說,「當時摩托車在下落,我沒有看見伏地魔的方向。但我的魔杖在我手裡轉了個圈,對准了他,朝他射出一個魔咒,我連那是什麼魔咒都不知道。我以前從沒弄出過金色的火焰。」
  「形勢緊急的時候,」韋斯萊先生說,「一個人經常會施出他做夢也沒想到過的魔法。沒受過訓練的小孩子經常發現——」
  「不是那樣的。」哈利咬著牙說。
  大家再次沉默下來,明顯都認為那是他自己的舉動,只是他不願意承認。
  哈利氣憤地轉過頭去,不願再談。
  「別想這些,好好休息,睡一覺。」西裡斯拍拍他的肩膀,他與盧平和比爾一起離開去尋穆迪的屍體了,他們不希望讓他落在食死徒手裡。
  其他人到河邊小屋休息,等待出去的人回來。韋斯萊夫婦領著羅恩、赫敏回陋居,金妮獨自在家,他們不放心。
  凡妮莎去為弗雷德和喬治准備房間了,他現在的狀態可不好幻影移形,最好是休息一晚再走。
  哈利看了看海蒂,似乎下定了決心,握緊她的手走到奧文面前說:「我不安全,奧文。伏地魔想殺我,這次失手後,他只會更加憤怒。有我在這裡會很危險。」
  「跟我來。」奧文說,轉身走上樓梯。
  哈利拉著海蒂跟上去。
  他們來到三樓書房。
  「坐。」奧文輕點魔杖,一瓶威士忌飛到他們面前,他打開酒瓶,倒進杯子裡,遞給他們。
  哈利喝光了杯子裡的酒,說:「我的存在會威脅到大家的安全,要是伏地魔知道我在這裡——」
  「他不會知道的,這樣保護下的房子有一大堆。他進不來,也打探不出你究竟在哪一處。」
  「可是今晚我們都看到了,」哈利激動地說,「瘋眼漢死了。喬治失去了耳朵,西裡斯受了傷,我太危險了。伏地魔想要殺我,他要親自殺了我。他不會放過我的。要是我一直留在家裡——」
  「你知道前幾天海蒂對我們說了什麼嗎?」奧文打斷他的話,「她說她不去上學了,她要和你一起去做一個神秘的、危險的、連鄧布利多都沒能完成的任務。」
  哈利的臉頰抖動了一下,「對不起。」哈利說,「對不起,奧文。都是我的錯。」
  「你為什麼要道歉?你認為你能阻止她嗎?」
  「如果你們不希望我和——」
  「沒有如果,爸爸媽媽支持我們去做。」海蒂說。
  「我勉強算是可以擔任與你父親類似的長輩角色,哈利?」奧文說,「畢竟,你信誓旦旦告訴我,你要娶我的女兒,永遠愛她,與她相守一生。」
  「當然。」哈利說,「你就是我的家人,你是海蒂的父親,也是我的另一位父親。」
  「你認為你現在是在哪裡?這個地方對你來說是什麼呢?」
  「我的家。我把這裡當做我的家。」
  「這裡是你的家,你把我和凡妮莎當做父母一樣尊敬喜愛,你的教父在這裡,你的愛人也在這裡。你所有的家人都在這裡。因為一個我們早就知道的威脅,你說你要離家出走,我之前教你的似乎都白教了。」奧文輕描淡寫地說。
  「不是的——」
  「哈利。」奧文打斷了他,「我比你們多活了二十年,一些事情還是能夠明白的。我和凡妮莎選擇加入鳳凰社,有你的原因,更多是因為海蒂。你接受我的教導,算起來時間也不短了,你應該明白,我們做出選擇前,經過深思熟慮。」
  「我一直告訴你,遇事冷靜,權衡利弊再做打算。你一個還帶著蹤絲的未成年巫師,准備帶著另一個還帶著蹤絲的未成年巫師離開?在這個你正被一群窮凶極惡的黑巫師追殺的情況下?你考慮過後果嗎?既然你們要遠行,作為領導者,你更需要讓你的頭腦保持理智。」
  「我……對不起……」哈利沮喪地說。
  「不用為此道歉。不管怎麼樣,今晚我們的計劃成功了,你平安到達,這才是最重要的事。金斯萊說,鄧布利多認為你是我們的希望。」奧文溫和地說,「他們認為戰爭一定會由你結束,我不希望給你這麼大的壓力,但以我對你的了解,你這個人,雖然並不願意得到關注,得到權力,可在危急關頭,你展現出的風範,確實讓人信服,你就是那個『救世之星』。我不希望你肩負責任,可你選擇了承擔這些,就更要保持冷靜,這是對你自己,也是對跟隨你的人的負責。」
  「我理解你因為瘋眼漢的死而難過自責,但不用沉迷於這樣的情緒中,他早就做好了會犧牲的准備,也願意為此付出生命。死在戰鬥中,對他而言也算圓滿。」奧文寬慰道。
  「別擔心我們受到傷害,不管是我們,還是西裡斯,都是成年人了,我們明白自己的選擇可能帶來的後果。回去吧,洗個澡,好好睡一覺,要是睡不著,就聊聊天,你們也快一個月沒見了,應該有很多話想說。有時候愛人的話語遠比我們這些長輩更加讓你心安。去吧,回去休息。」
  哈利與海蒂走出書房,回到二樓。
  「爸爸說得對,洗個澡,放松一下,今晚你們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呢。」海蒂說,拿出了他的睡衣。
  哈利沒有動,用手用力搓著傷疤。
  「傷疤又在疼嗎?」海蒂問。
  「是的。」哈利又揉了揉額頭,「伏地魔靠近後就開始疼了,疼得幾乎失去力氣,我的魔杖發出咒語時我根本沒有意識,他們就是不信!」
  「那一定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或許奧利凡德會知道。」海蒂思考著說,「魔杖的奧秘只有那些鑽研這件事的人才了解。」
  「鄧布利多也知道,就是他告訴我和伏地魔的魔杖不能攻擊對方。」
  他們沉默下來。鄧布利多的死是一個逃不開的傷心話題。
  突然,哈利用力抓住了前額,閉上眼睛。他開始顫抖起來。
  海蒂急忙抱住他,扶著他緩緩坐到地上。這樣的情況海蒂在五年級時見過,因為伏地魔太過開心而影響到他,他當時直接暈倒了。
  過了一會兒,哈利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可怕,海蒂幫他擦了擦汗,擔憂地看著他。
  「怎麼了?你又看到什麼了嗎?」
  「奧利凡德,他在懲罰奧利凡德,他在折磨他。」哈利的聲音在發抖,「因為魔杖……他今天被我的魔杖擊退了。」
  「可是,都一年了,你怎麼會又能看見他的思想了?」海蒂焦慮地說,「這不是件好事,鄧布利多不是說——」
  「或許是他太過生氣,忘記使用大腦封閉術了。」哈利虛弱地說。「我沒事,現在已經不疼了。」
  哈利的指節在她臉頰碰了碰,隨後將她擁入懷中,「海蒂,我很想你。」他低聲說,語氣裡有著慶幸,有著悲嘆。他正切切實實地感受著她的溫度和氣息,這是這一個月來他一直牽掛的人。
  「我也很想你,我好像都不習慣和你分開這麼久了。」海蒂輕撫著他的後背,嗓音溫柔,「我們最近好像總在失去,能見到你平安回家真是太好了。」
  ·
  哈利到來後,周圍的防護魔法更加嚴密,他們不能使用飛路網,也不能在範圍內幻影移形。
  失去瘋眼漢的震驚依然在整座房子裡停留不去。每次看到河邊小屋進進出出、傳遞消息的其他鳳凰社成員,海蒂和哈利都覺得瘋眼漢也會一瘸一拐邁著沉重的腳步從花園走進門內。
  哈利覺得只有行動才能減輕他的悲傷和負罪感,他覺得自己應該出發去完成使命,去盡快找到和摧毀魂器。
  「我們必須盡快出發,海蒂。」哈利說,「等我的生日一到,我們就離開。我和你保證,你生日前我會保護好你。」
  「我相信你能保護好我的,而且還有這麼多可以用的道具,我覺得真要遇到危險我也不是沒有還手之力。」海蒂說,她在弗雷德和喬治離開前向他們要了不少產品,那些誘餌炸蛋、隱形煙霧彈、速效逃課糖等可能有用的笑話商品很快就被送來。
  海蒂正費力打開小鹿包,讓哈利把那箱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商品往裡面塞。
  「我知道,奧文和凡妮莎,他們一定很希望能夠與你一起度過十七歲生日。」哈利輕聲說,「我給他們、給你、還有西裡斯、大家,帶來太多的麻煩和危險了。」
  「沒什麼,生日而已,每一年都有呢,」海蒂笑著說,「如果你希望盡快出發,我們就盡快,畢竟你可是行動指揮人。找魂器這件事比我的生日更重要!等解決完這些魂器,打敗伏地魔,我可以補過一個月的生日,完全不會有問題的!」
  哈利微笑起來,抱住了她。
  「不過,我認為可能得你生日第二天才能走,比爾的婚禮,你忘記啦?」海蒂提醒道,「我們答應要參加婚禮的。韋斯萊夫人很希望你去,西裡斯也答應了。亨利希前些天來看我的時候,把他的頭發留下啦,到時候他們打算讓你喝下復方湯劑變成亨利希帶你過去。」
  「但——我們不需要因為婚禮耽誤一天時間不是嗎?」哈利說,「正好,我們提前離開,我也不用煩惱赫敏和羅恩了,他們應該留在安全的地方。」
  「你不想讓他們一起?他們不會同意的。你生日那天他們都會來為你慶祝,你可以告訴他們,我覺得你會被罵一頓。」海蒂歪歪頭說。
  「我會說服他們。」哈利嘟囔道。
  「就算你說服他們,我們還是第二天再走吧,我想參加婚禮。見證過一對有情人的幸福結合,也能讓旅途充滿希望對不對?」海蒂說。她眼中的期盼讓他那些拒絕的話全都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
  穆迪是死的最後一個了,保證!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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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他們沒能為瘋眼漢舉辦葬禮。因為那天西裡斯、萊姆斯和比爾沒能找到穆迪的遺體。
  《預言家日報》只字沒提他的死,也沒提找到遺體,不過這無法說明什麼,最近報紙對許多事情都保持沉默。
  而魔法部,也並沒有因為哈利在校外使用魔法而警告他,西裡斯認為,斯克林傑不願意承認神秘人有那麼強大,也不願意承認阿茲卡班發生了集體越獄。
  據韋斯萊先生說,雖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伏地魔,可大家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失蹤者,害怕自己的孩子下一個就遭到襲擊。可怕的謠言四處流傳。但這段時間,斯克林傑只是整天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沒有出面,沒有任何聲明。
  西裡斯仍然沒有死心,想盡辦法從哈利口中打聽他之後的安排。
  哈利的拒絕話術已經快用完了,回答也越來越不堅定。奧文和凡妮莎每次都笑看著他氣呼呼與西裡斯吵架,嚷嚷讓西裡斯不要再問。
  要是西裡斯成功,他們樂見其成。
  「你還是未成年——」
  「——還有三天我就成年了!」
  「你才剛成年呢,我可是比你多了二十幾年的戰鬥經驗,第一次戰爭,還有現在,我對抗過那麼多食死徒,有我在,你們會安全很多。」
  「你想想,哈利,鄧布利多的任務絕對不會輕松,你們可能會遇到從未見過的邪惡黑魔法,有我在,至少能夠在你無暇顧及海蒂的時候幫你保護她。」西裡斯又換了個理由。
  「你這樣顯得我好像是個累贅,我也很厲害的。」海蒂抗議道,「能不能換種說法?」
  「你忍一忍,現在情況特殊。我得先獲得本次行動的指揮人波特先生的准許。」西裡斯一本正經說。
  海蒂沒忍住噗嗤笑出來。
  「這件事非常重要,西裡斯,不是開玩笑!鄧布利多讓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這是只有我才能做的。」哈利不滿地說。
  「你要是需要保密,可以什麼都不告訴我,只要出發的時候帶上我,我就是你的保鏢,什麼都不過問,怎麼樣?」西裡斯立刻說,他的語氣很像騙人的狼外婆。
  「海蒂,看看這些,足夠了嗎?」凡妮莎在樓上叫她了,海蒂急忙過去。凡妮莎身邊的盒子裡又放滿了魔藥。
  「足夠啦,媽媽。」海蒂說。
  她的小鹿包已經塞得滿滿當當,稍稍晃一晃能聽到與它小小的體積完全不符的沉重的撞擊聲。
  西裡斯被金斯萊的傳訊叫走了,據說一位叫做格森曼的人正被食死徒追殺,通過鄧布利多的一位老朋友傳來消息,請求鳳凰社幫助。
  哈利坐在一邊,陷入沉思。顯然,西裡斯今天的勸說讓他的決心松動了不少。
  海蒂把小鹿包放在櫃架上,在哈利身邊坐下。
  「海蒂,我想讓西裡斯和我們一起,他說得對,可能有很多未知的危險,從未遇見過的邪惡魔法,有他在,或許會得到有用的幫助。」哈利摟住她,「可我不知道,如果我們天天都待在一起,我們還如何對他保密下去。」
  「如果瞞不住,告訴他也沒什麼吧?其實,我不太明白。」海蒂猶豫著說,「尋找魂器確實非常重要,對打敗伏地魔非常關鍵,不能走漏風聲,是件秘密的事情。但是——我不是想懷疑、又或者責怪他——我是說,鄧布利多為什麼不能讓再多一兩個人知道呢?他明明信任大家,不說其他人,至少他能夠肯定西裡斯願意用生命保護你,為什麼不能告訴他呢?我們只是幾個少年,鄧布利多去取那個戒指時都差點死了,他怎麼能覺得我們四個就能毫發無損順利把剩下四個魂器全找到銷毀呢?」
  「至少,西裡斯熟悉追蹤、有豐富的戰鬥經驗、知道如何躲藏,有他在我們的行程肯定會輕松很多。我想不明白,保密就那麼重要嗎?連自己的戰友,最親近的人也必須保密嗎?」
  「你說得對。」哈利說,「這是個絕密計劃,可也應該讓一些人知情。如果必要,我會告訴西裡斯的。」
  西裡斯出去了兩天。一回來就與奧文商量要一條隱蔽方便的通道,把一些身處危險的人送出國外藏起來,靠著戈洛瑞德家的生意往來做這樣的事太適合了。
  凡妮莎為他們准備了可口的飯菜,西裡斯狼吞虎咽,吃完奧文就會帶著他去安排把格森曼一家送走。
  「放心,哈利。明天我會趕回來的,我可不會錯過你的生日。」西裡斯囫圇吞下半截香腸,他已經站起來,又要離開。
  「好。注意安全。」哈利說。
  家裡已經開始布置了。
  凡妮莎在花園裡擺好了幾張桌子,彩色的花燈懸在上空,每一只都閃著耀眼醒目的數字:「17」。藍色、綠色、粉色、紫色和金色的彩帶橫幅,很有藝術性地懸掛在樹上和灌木叢中,她還把葉子也變成了金色。
  一盞明亮的、巨大的菱形仙子燈也准備好了,放在花園正中間,把夜空照得彷如白晝。
  厚厚的窗簾都無法完全阻擋仙子燈的光芒。
  海蒂醒來的時候才五點。哈利毛茸茸的腦袋抵在她臉側,燙燙的呼吸一直往脖子上撲,他像只樹袋熊緊緊抱著她,實在有點熱。
  她艱難地抽出一只胳膊,把被子踢掉,將他推開後,自己也向後邊挪了點地方。剛閉上眼睛,哈利又過來抱住她了。
  海蒂伸手扯住了他的臉。
  「別睡了,起床。」
  哈利睜開眼,迷迷瞪瞪看著她。「海蒂?」他看了看手表,「才五點呢。」
  「我熱。」
  他抬手就把睡衣脫了扔到一邊,重新抱住她。
  「喂!這是什麼辦法?」海蒂哭笑不得。
  「這下就好了。」哈利說,貼著海蒂的臉蹭了蹭。
  他突然坐了起來,一臉嚴肅。
  「怎麼了?」海蒂也跟著坐起來。
  哈利摸過魔杖,對著玩偶一揮,玩偶開始在空中飛來飛去。
  「太棒了!」哈利感嘆道。
  「眼鏡飛來!」他的眼鏡從床頭嗖得就飛過來,眼鏡腿差點戳到他的眼睛。
  「水杯飛來!」「發帶飛來!「飛來飛去!」「踢踏舞!」
  哈利陶醉在蹤絲消失的快樂中,房間裡的東西全在空中嗖嗖亂飛。那盞花朵小夜燈明明滅滅,光源顏色不斷變化。
  海蒂的嘴角抽了抽,搖搖頭說:「男孩子。」
  她倒回床上,拖過被子把腦袋埋住,准備繼續睡覺。
  被子唰的掀開了。
  「海蒂!我的蹤絲消失了!」
  「嗯——祝賀你!」海蒂說,揉了揉他的臉,他興奮得睡不著了。
  「生日快樂,哈利!禮物在床邊櫃子裡,你一定會喜歡的。」
  哈利興衝衝打開櫃子,海蒂的禮物是一本相冊,裡面全是他們的照片。感謝他們格蘭芬多的同學、哈利·波特忠實粉絲科林·克裡維,大部分都是由他提供的。許多照片在海蒂看見的時候都忍不住驚嘆,他竟然偷偷拍攝了那麼多照片,簡直可以把哈利在學校的精彩瞬間全部拼湊完成。
  「海蒂!這還有二年級的時候呢!」哈利驚呼,他說的正是科林為他們拍的第一張照片,也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小小的海蒂抱著小小的哈利的胳膊笑得非常開朗,而哈利,還在害羞呢,表情也很可愛。科林剛入學就很崇拜哈利,追著想要和他合照,那時海蒂也抱著哈利的胳膊讓科林幫忙拍了一張。
  「為什麼還有洛哈特?」他的語氣一下變得嫌棄。
  「我覺得你當時那個害羞抗拒的表情特別可愛,就放進來了。」海蒂也不想睡了,坐起來和他靠在一起看相冊。
  哈利被多比那只游走球砸斷胳膊摔倒的照片也在裡面,他抓住金色飛賊在空中嘶吼慶祝的照片也在裡面。
  第一次奪得魁地奇杯後,海蒂親吻他面頰的照片也在裡面,哈利看著滿臉通紅抓著火弩箭傻站在那裡的自己,不自覺笑出了聲。
  「我也是看到照片才發現,原來你那時候那麼好玩。多虧了科林。」海蒂開心地說,「不過看到照片我才覺得,原來我們變化這麼大。我們真的長大啦!」
  「沒錯,我們真的長大了。」哈利放下相冊,擁抱住她,腦袋像小狗拱個不停。他那些亂翹的頭發把她的皮膚都扎得發癢,海蒂咯咯大笑,一直往後躲,哈利拱得更起勁了,腦袋一點點往下蹭,漸漸的,亂拱的腦袋變成了灼熱的吻,笑聲變成了動聽的哼吟。
  他們原定的早起計劃宣布失敗。響個不停的魔法鬧鐘被哈利一把扔到床底,他翻了個身,追著歪到另一邊的海蒂,像只八爪魚把她纏住,繼續睡得昏天黑地。最終,兩人還是由凡妮莎親自來敲門叫醒的。
  他們來到餐廳,凡妮莎和奧文都在。地上已經堆了不少禮物了。
  「生日快樂,哈利!」凡妮莎笑著說,遞來一個包裹,裡面是一塊純黑色的手表,「在巫師成年時送他一塊手表是傳統,父母會送給孩子一塊手表,作為祝福。雖然西裡斯肯定也會送給你,不過我認為我們也應該送你一塊。」
  看著那塊手表,哈利起身用力擁抱了凡妮莎,她摸了摸他的頭發,「好孩子。」
  「這是媽媽去年定制的,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以後你一只胳膊得戴三塊手表了!」海蒂開朗地說。
  「不錯的主意!」哈利大笑起來。
  「還有這個。」奧文推過來一個有些大的檀木盒子,示意哈利拆開。
  盒子裡是一頂做工精美的發冠。
  「這是海蒂出生時我們為她打造的,准備在她結婚時使用,由她的丈夫為她戴上。」奧文看著哈利,語速很慢,「希望你們回來後,它就能派上用場。」
  哈利收緊了手指,「謝謝你,奧文。」
  「放心吧,爸爸!我們會盡快回來的。」海蒂輕快地說。
  午飯過後,家裡已經變得截然不同,鹿角、金色飛賊的裝飾掛得到處都是。
  凡妮莎與奧文為生日宴忙得團團轉,做蛋糕的任務就交給了海蒂和哈利。他們兩個一邊塗巧克力一邊吃用來裝飾的水果,蛋糕做好了,肚子也裝滿了。
  客人們已經陸陸續續到來。
  海格為了表示重視,穿上了他最好的那件毛茸茸的褐色西服,難看極了。他送給哈利一個拉繩驢皮小袋子,可以掛在脖子上。
  盧平跟哈利握手時雖然面帶微笑,但似乎很不高興。他身邊的唐克斯看上去簡直光彩照人。
  「生日快樂,哈利。」唐克斯說著,緊緊地摟抱了他一下。
  「你好,唐克斯!」海蒂也與唐克斯擁抱了,「你看上去像是遇到了好事。」
  「哦,沒錯!一件好事!之後你們就知道了。」唐克斯笑得很幸福,左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
  「什麼事竟然還不能現在告訴我們?」海蒂假裝不滿說道。
  「驚喜總要一個一個來。」唐克斯活潑地眨眨眼。
  【作者有話說】
  這是在珀西那本已經發過的文字,算是一個讀者須知,或者稱為一個排雷,鑒於這本的讀者更多,我也想一次性解決後續可能出現的類似情況,所以請沒看過的讀者寶寶也看一看:
  起因是看到一條不太好的評論,說不在意是假的,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無力感,有點無奈,甚至有點想笑,回復框打打刪刪,後來我想,其實也不用回復了,因為明顯看得出那位已經認定,改變別人已經固定的想法是很難的。
  讀者看到的東西與作者寫出來的東西可能會有理解的偏差,文中也不可能詳細寫明所有人的情緒和想法,那樣太水字數了,而且沒有必要。但無論如何,我認為我筆下的女主們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我的文不算美味大餐,或許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石頭,本來也只是日常小甜文。幼稚的孩子們在一起幼稚地上學、談戀愛,再慢慢地變得成熟一點,可能故事的最後他們還是幼稚。
  說女主只是嫖男主,沒有獨立人格這話我真的很不能接受。她或許在你眼中有些單薄,可她就是她。女主的設定每一個都很詳細,不僅僅是女主,她的親人也都有名有姓,有個人生平,家庭背景通通都是詳細的,成長環境和家人朋友老師會影響女主,這是肯定的,至於戀愛中,男主和女主也互相影響,這也是當然的。她會變成怎麼樣一個人,會有多方面因素導致。
  我寫的都是原創女主,作為我自己設定出來的孩子,每一個我都很喜歡。我愛她們,但不代表她什麼都能擁有,什麼都能做到最好,人無完人,有善良的底色,足夠的勇氣,成長中家庭富足、未吃過生活的苦,足夠的愛人的能力和被愛與不愛的坦然,這些品質能夠讓女主們在困難前擁有對抗的力量,擁有前行的希望,我認為足夠好了。
  這是HP同人,男主之所以會成為男主,是因為我也同樣愛他們,這個角色會有我喜歡的一些特質,無論他是好是壞。
  相愛是因為雙方有讓對方心動的點,而相守相伴則需要理解包容,需要更多的關懷,甚至妥協。一些因為愛而做出的退讓我不認為是委屈。這是一種選擇,因為對方重要,所以可以為他稍微改變一點想法。就像是文中剛談戀愛時每個人都有些過頭,因為剛在一起的熱戀期情侶就是會膩歪一些。
  男女主會在一起,就是基於愛。可能他有很多缺點,但是因為愛,她會包容他。同樣,她有許多不好的地方,他也會因為愛而退讓。他們會反思,會希望一起變得更好。
  如果讀者不想看戀愛文,就不應該點進我的文,我的文案也沒說是個這是個什麼冷心冷情類型的大女主。
  我喜歡哈利波特這部作品。從初中開始看了很多很多遍,可以說別人說一段原著內容出來,我幾乎都能立刻說出下一個節點的內容。
  開始寫同人,就是因為想要把一些我自己想像中他們的故事從虛浮的腦洞落到文字的實體。
  原著中每一個角色我都有自己的看法和理解,他們有很強的閃光點,也有各自的缺點。可我還是喜歡。這些故事也是基於我對角色的理解創作出來的。當然,因為個人原因,我不想寫太過沉重的東西,我的專業接觸到的很多案例已經足夠現實足夠沉重了。
  普通的小白文,普普通通的日常,有點小溫馨,談個戀愛,走走劇情,平平淡淡,這就是我的文的定位,我也從沒有幻想寫出個什麼驚世大作出來。我只是個小透明,這種類型的文,能看下去的讀者寶寶應該也是偏溫和的,所以評論區也比較和諧,我一直都覺得很好,這樣平淡安靜的環境也很適合我繼續創作。
  去年開始,我很閑,有了很強的創作欲,所以決定寫我的同人,寫完後又覺得,我可以發在平台上,朋友一鼓勵,自己也想做,於是我就發了。要是有和我一樣喜歡這類型的讀者,大家也看個高興。為愛發電的一切都是基於愛,客觀的說,這種創作的熱情肯定也會有消散的一天,那時候也就不再寫了,但也不代表我就不喜歡HP了。(沒有說現在不寫了的意思,這只是個未來假設,我也希望我到六十歲還能寫,不過想想應該還是不可能)
  有人說,東西發表出來就是會給人評判,但也有一點特殊,這本來就只是個給同好交流的故事,不盈利,不賺取費用,我的專欄也說得很清楚,喜歡你就看,不喜歡就關掉,把我拉黑也可以。
  我筆下的女主們不是現在最為流行吃香的女主類型,她們會因為戀愛患得患失,會有青春期的煩惱,會怯弱,會猶豫、糾結無法爽快做出決定。但我也認為這樣很好,她們都只是普通的女孩子。我喜歡這些普通的女孩子。
  我願意與大家探討相關劇情,每個人對事物看法不同,側重角度也不同,不同觀點的碰撞其實很有趣。一些我認為合理的情節,可能讀者會認為不合理,當我看見後也會有新的感悟,這個過程其實非常快樂(就比如伊瑞那本很多讀者對格蕾絲與伊瑞關系的討論)。
  但是看到那種純粹指責、以高姿態點評的評論真的會有點影響心情。
  我發表第一篇故事時,還在因為收藏數煩惱,後來就慢慢開始看開了。明明最初的想法也只是想要在平台上發表存檔,自己回看方便,能夠有別人喜歡當然更好。收藏漲了,評論多了當然讓人非常開心,但也不應該為此失去初心。
  所以我後來再也不刻意關注收藏,那種不經意間發現漲了不少收藏的快樂很棒,還有忍了一兩天看到新評論的竊喜也很棒,那時我會特意回看那一章,回憶起我當時寫下那些文字的快樂心情。這種狀態真的很不錯,所以我也希望保持下去。
  為此,我也再次想要強調:
  我接受大家的人設、劇情類討論,也願意與各位交流,有些沒寫好的地方、合理的批評建議也是沒問題的。但那種在內心已經蓋棺定論打下標簽的指責類評論,語氣過衝或充滿了戾氣與發泄意味的評論我拒絕。
  HP同人是個很熱鬧的圈子,老師們懷著熱愛寫下的作品多得數不清,比我文筆好,內容好看的也多得是,看文本就是為了放松,一個愛好而已,討厭我的寫作內容不用特意告訴我,直接畢業我就好。


第207章
  韋斯萊夫人帶著家裡人也來了。比爾、夫人、查理、弗雷德、喬治、羅恩、金妮、赫敏以及德拉庫爾夫妻與芙蓉的妹妹加布麗·德拉庫爾,浩浩蕩蕩一大群人。
  喬治的耳朵已經在韋斯萊夫人的精心照料下恢復得平整,可看到他原本耳朵的地方那個黑洞,海蒂總會覺得難過。
  「嘿!你總不會要在哈利生日這天因為這個掉眼淚吧。」喬治笑著說,又看向哈利,「那你可就完啦,哈利。反正戈洛瑞德先生只會認為是你干的。」
  「我才不會哭呢!」海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拉著哈利去找羅恩和赫敏。
  加布麗一直在看他們。盡管才十一歲,她和她姐姐一樣漂亮,可愛極了,而且她還沒有她姐姐那般傲慢,海蒂對她印像很好。
  一見到哈利,加布麗就綻開微笑,用那雙帶閃的眼睛對他眨了眨。
  海蒂十分驚奇,小聲問:「怎麼回事?」
  「你忘了,三強爭霸賽,她被哈利救了。她來的這兩天整天打聽哈利呢。」羅恩看熱鬧不嫌事大,「她是哈利的崇拜者!」
  羅恩對他擠擠眼睛,「怎麼樣?你的新崇拜者長得很不錯啊。」
  海蒂故意板著臉,拖著聲音說:「哦,真有魅力呀,哈利·波特,你在法國都有小崇拜者呢。」
  羅恩發出了很大的噗哧聲。
  哈利呆住了,急忙說:「那不是——」
  「逗你玩的!」海蒂咯咯笑起來,在他面上親了一下。
  哈利也咧嘴笑起來,啄在她的嘴唇上。
  「可以了,兄弟,你們隨時都能親呢。」羅恩說。
  「給你,生日快樂,哈利。」赫敏把自己的禮物遞給他,裡面是一個新的窺鏡,羅恩的禮物是把剃須刀。
  「快,快來,」赫敏招呼他們到屋子裡去,「我們得抓緊時間,這些天韋斯萊夫人總希望打聽我們要去哪,把我們看得非常嚴,我覺得她一定也會找機會來問你的,哈利,先去房間,我們得趁今天把需要商量的全對一遍。」
  「你們怎麼最近怎麼樣?」海蒂問。
  「別提了!為籌備婚禮忙得團團轉,幾乎沒有時間想事情。」羅恩抱怨道,「沒完沒了地擦洗餐具,給禮品、絲帶和鮮花搭配顏色,去廚房幫媽媽打下手,給房間換上床單,給禮物分類。她什麼都覺得不夠好,擦了一遍又一遍,累得夠嗆。也沒有時間商量我們的計劃。」
  「我總覺得,我們必須要做好隨時離開的准備。所以一定要把整理好行裝。」赫敏說。
  「我已經收拾好啦,哈利和我的行李全在包裡了。」海蒂說,「媽媽幫忙准備的,我想應該非常周全了。克魯克山呢?」
  「金妮答應幫我照顧。」赫敏說。她把身上背著的串珠小包取下來,「我也收得差不多了,我這些天一直在偷偷往裡面裝可能用到的東西,在韋斯萊夫人眼皮子底下偷魔藥,書、帳篷、魔藥、衣服,就等羅恩的另外幾件內褲洗出來——」
  「能不能別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這話來,你是個女孩,赫敏!」羅恩不滿地叫道,耳朵已經變得通紅。
  海蒂樂得不行,咯咯大笑。不管他們現在年齡是多大,不管什麼時候,羅恩總是那麼有趣。
  赫敏還在叮囑海蒂:「你最好把所有東西分門別類放好,到時候方便找,你平時東西放得實在太亂了……」
  「我都找得到的!只是看著亂,實際很有規律!」海蒂不滿叫道,「而且這次我收得很整齊,媽媽准備了不同的箱子,非常明白。」
  「那就行了。」赫敏對她的小情緒不以為意。
  「我感覺像在做夢,我們就這麼,要踏入尋找魂器的旅程了。」羅恩飄忽地說,「想想看,我們明明在放假——明明前幾天才剛經過一次驚險的戰鬥……瘋眼漢一直沒有下落——你們說,瘋眼漢會不會沒死呢?」羅恩突然問,「你們想,他那麼厲害,法力高強——」
  「不可能的,比爾親眼見到他中了殺戮咒,他沒有魔杖,掉下了掃帚,誰都不可能活。」海蒂說。
  「好吧,好吧,既然你們偏要他死,我們都沒找到他的屍體呢!」羅恩沒好氣地說。
  「我們當然不希望他死!」赫敏驚訝地說,「可我們要接受現實!」
  「食死徒可能清理過戰場,所以誰也沒找到他。」羅恩改了口。
  「是啊,」哈利說,「就像巴蒂·克勞奇,變成了一塊骨頭,埋在海格屋前的院子裡。他們大概給穆迪變了形,把他塞在——」
  赫敏尖叫起來,她的面頰已經滑下淚珠。
  「哈利!別說這些!」海蒂埋怨地瞪著他。
  「哦,不,赫敏,我不想讓你難過——」
  哈利撐著站起來,想要安慰她。但是隨著一個抱枕飛向他腦門,羅恩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搶先趕到赫敏身邊,摟著她安慰,看得哈利目瞪口呆。
  「他像是突然喝了什麼戀愛藥水,」海蒂為他解釋說,「那天他們來開會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喂,我聽得見!」羅恩白了她一眼,「這個房間又不是只有你談過戀愛。」
  赫敏破涕為笑。
  「聽我說,」哈利坐直了身子,「我知道,鄧布利多的葬禮之後,你們說過要跟我一起去。」
  「他這就開始了。」羅恩翻著眼珠對赫敏說。
  「早就知道他會這樣。」赫敏嘆了口氣,接過海蒂給她遞去的水杯。
  「聽我說!」哈利又說。
  「不,哈利,你聽我說,」赫敏說,「我們要和你一起去。這是幾個月前——確切地說是幾年前就決定了的。」
  「可是——」
  「你就閉嘴吧。」羅恩不客氣地說,「海蒂都要去,難道你以為我們兩個會不去嗎?」
  「什麼叫『海蒂都要去』!海蒂去很奇怪嗎?我當然要去了!」海蒂不滿地叫起來。
  「事實上,我有些後悔同意海蒂一起,其實——」哈利說。海蒂正氣憤地瞪著他,「你別想反悔!」
  哈利抓住她的手,繼續說道,「帶海蒂一起去完全是為了我自己的私心,我已經很後悔了,但我知道,我想要和她一起,她也希望能和我一起。可你們不一樣,你們還有其他選擇,這會很艱難,很危險,你們真的仔細考慮過嗎?」
  「怎麼說呢,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收拾行李,隨時准備說走就走。告訴你吧,為此我施了幾個蠻有難度的魔法!」赫敏惡狠狠地說,「你知道我們做了什麼准備嗎?」
  赫敏把她給父母篡改記憶,忘記有個女兒,送去澳大利亞的事告訴了他。而羅恩則是把食屍鬼變形的事情說了出來。
  哈利終於不再說出反對的話了。
  「我早說了,你會被他們罵一頓的。」海蒂得意地說,「對啦,哈利打算同意西裡斯和我們一起去,他保證不會問我們任何事,不過呢,我們都認為時間一長,他肯定也會知道的。」
  「那更好了!」羅恩激動地說,「西裡斯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士!還是阿尼馬格斯,我們會安全很多!」
  「還有一件事,哈利,我一直在想,你想要去戈德裡克山谷,我知道是為什麼,可是,伏地魔很會知道你想去的,他很可能在那裡設有埋伏。」赫敏嚴肅地說,「我們最要緊的應該是尋找魂器,是不是?」
  「再說吧……」哈利含糊地說。
  他們重新回到樓下,來到花園裡。
  西裡斯也已經到了,正坐在桌邊拿著一只酒杯跟奧文喝酒。
  看見他們,西裡斯扔給哈利一個包裹,咧嘴笑道:「生日快樂,哈利!」裡面果然是一塊手表。
  大家都在愉快聊天,只有韋斯萊夫人顯得格外焦慮,因為韋斯萊先生還沒到。突然,一道銀光掠過院子,躥到桌上,變成了一只明亮的銀色鼴鼠,它後腿直立,用韋斯萊先生的聲音說話了。
  「魔法部部長和我一起來了。」
  西裡斯一下站了起來。
  「抱歉,哈利。我們不應該在這!」盧平和唐克斯立刻牽手跳過了柵欄。
  一秒後,韋斯萊先生和斯克林傑出現在院子門口。
  「抱歉,打擾了,」斯克林傑一瘸一拐地走到桌旁停下,說道,「而且我發現我擅自闖入了一個晚會。」
  他的目光在那個巧克力水果蛋糕上停留了片刻。
  「祝你長命百歲。」
  「謝謝。」哈利說。
  「我想和你單獨談談,」斯克林傑繼續說,「還有羅恩·韋斯萊先生、赫敏·格蘭傑小姐和海蒂·戈洛瑞德小姐。」
  「我們?」羅恩說,聲音裡透著驚訝,「叫我們干嗎?」
  「等我們找到更隱蔽的地方,我會告訴你們的。」斯克林傑說,「有這樣的地方嗎?」他看向西裡斯。
  「你要做什麼?」西裡斯不客氣地問,「我是哈利的教父,我認為我有權在場。」
  「身為魔法部長,我認為我有權與『救世之星』談話。」斯克林傑毫不相讓,那雙鷹一樣犀利的黃眼睛直視西裡斯。
  「沒事,西裡斯。去屋裡吧。」哈利說,領頭往裡面走。
  哈利揮了揮魔杖,客廳的燈都亮了起來。
  斯克林傑坐在了壁爐旁那張長沙發上,海蒂、哈利、羅恩、赫敏便在他對面挨著坐下。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們四個,我想最好一個一個地問。你們——」他指著哈利、海蒂和赫敏,「——到樓上去等著,我先跟羅恩談談。」
  「我們哪兒也不去。」哈利說,海蒂和赫敏也在一旁拼命點頭,「要麼跟我們四個談,要麼一個也別談。」
  斯克林傑竟然是為了鄧布利多的遺囑來的。他給他們四人都留下了東西。而這段時間,魔法部一直扣押著鄧布利多的遺物,直到再也找不到理由壓住不放才來到這裡。
  海蒂、哈利、羅恩、赫敏全都怒氣衝衝。他們竟然只想研究鄧布利多的遺物裡是不是隱藏了什麼東西,而不是去想辦法打敗伏地魔,抓住那些阿茲卡班的逃犯。
  在不太愉快的氣氛中,斯克林傑拿出了遺囑。
  「『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賴恩·鄧布利多的遺囑……』對,在這裡『……我的熄燈器留給羅恩·比利爾斯·韋斯萊,希望他使用時能想起我。』」
  「『我的《詩翁彼豆故事集》留給赫敏·簡·格蘭傑小姐,希望她會覺得這本書有趣而有教益。』」
  「『我的沙漏留給海蒂·萊歐妮·戈洛瑞德,希望她能記住:愛有能震動靈魂的力量。』」
  「『我留給哈利·詹姆·波特的,是他在霍格沃茨第一次參加魁地奇比賽時抓到的金色飛賊,以提醒他記住毅力和技巧的報償。』」


第208章
  哈利、海蒂、赫敏、羅恩都接過了自己得到的那件東西,海蒂看著手裡這個不是裝著沙礫,而是只有銀亮的煙霧流動的沙漏,疑惑不解。
  最過分的是,原本格蘭芬多的寶劍也被鄧布利多留給哈利了,可魔法部認為那不屬於個人財產,不同意把寶劍給他。
  「憑什麼不給他!鄧布利多遺囑說得明明白白!它屬於哈利!」海蒂氣憤地說,「就因為你們獨斷的意見,竟然就想拿走屬於哈利的東西!」
  「沒錯!它選擇了哈利,」赫敏激動地說,「是哈利發現了它,它從分院帽裡出來找哈利——」
  「根據可靠的歷史資料,」斯克林傑說,「寶劍會呈現在每一個出色的格蘭芬多學生面前。」斯克林傑說,「那並不能使它成為波特先生的個人財產,不管鄧布利多怎麼決定。」斯克林傑撓了撓沒剃干淨的面頰,審視著哈利,「你說為什麼——」
  「——鄧布利多想把寶劍給我?」哈利說,拼命克制著自己的火氣,「他大概認為寶劍掛在我的牆上會很好看吧。」
  「這不是開玩笑,波特!」斯克林傑咆哮道,「是不是鄧布利多相信只有戈德裡克·格蘭芬多的寶劍才能打敗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波特,他希望把寶劍給你,是不是因為他像許多人一樣,相信你注定要消滅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
  「有趣的理論,」哈利說,「有人試過用寶劍去刺伏地魔嗎?也許魔法部應該安排一些人去做這件事,而不是整天把時間浪費在拆熄燈器和封鎖阿茲卡班越獄的消息上。原來你是在干這個,部長,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絞盡腦汁想打開一個金色飛賊?到處都在死人——我差點兒也死了——伏地魔追著我過了三個郡,他殺死了瘋眼漢,可是魔法部對這些事情只字不提,不是嗎?你還指望我們跟你合作?」
  「你太過分了!」斯克林傑大喊一聲站了起來。哈利也一躍而起。斯克林傑一瘸一拐地跳到哈利跟前,用他的魔杖尖狠狠戳了戳哈利的胸口:魔杖像點燃的香煙一樣在哈利的T恤衫上燒了個洞。
  「你認為你可以當著我們的面傷害他嗎?」海蒂叫道,魔杖已經拔出來了。
  羅恩同樣如此,可是哈利攔住了他們,說:「別!想讓他有借口逮捕我們嗎?」
  「你想起了不是在學校,對嗎?」斯克林傑說,他粗重的呼吸噴到哈利的臉上,「想起了我不是鄧布利多,不會原諒你的無禮和放肆,對嗎?你可以把那道傷疤當成王冠,波特,但是還輪不到一個十七歲的毛孩子來告訴我怎麼干我的工作!你該學會尊重別人!」
  「你該學會贏得別人的尊重!」哈利說。
  門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門開了,西裡斯看見這個場景瞬間暴怒,拔出了魔杖,「你在做什麼!離開他,斯克林傑!」
  「西裡斯!」奧文厲聲說,「放下魔杖!」
  斯克林傑從哈利面前退後幾步,掃了一眼他在哈利T恤衫上燒出的那個小洞,似乎為自己的失態感到懊悔。
  「沒——沒什麼,」他粗聲粗氣地說,「我……我為你的態度感到遺憾。」他又一次盯著哈利的臉說道:「你好像以為魔法部的願望和你的——鄧布利多的——願望不一樣。我們應該共同合作。」
  「我不喜歡你的方式,部長,」哈利說,「記得嗎?」他舉起右手,上面泛白的傷痕還能看清:我不能說謊。
  斯克林傑的表情僵住了。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凡妮莎回來說:「他走了。」
  「他想做什麼?」西裡斯皺著眉頭問。
  「把鄧布利多留給我們的東西給我們。」哈利說,「他們剛把他遺贈的東西拿出來。」
  來到外面的花園裡,在餐桌上,大家把鄧布利多給他們的那四樣東西傳來傳去。對熄燈器、沙漏和《詩翁彼豆故事集》驚嘆不已。
  奧文翻看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後,面色一凝。他瞬間就恢復了正常,可海蒂發現了。奧文像是對這本由古代如尼文寫的薄薄的故事書很感興趣,仔細看起來。
  凡妮莎把菜都端上來,大家都吃得很匆忙,草草唱過生日歌就散去。
  韋斯萊一家與德拉庫爾一家需要抓緊回家,明天一早他們還要進行婚禮最後的准備。
  所有人都離開後,西裡斯的手搭在哈利肩上,「聽著,哈利,今天你的蹤絲就消失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願意等太久。我是你的教父,哈利,我必須要守護你的安全,如果說——」
  「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哈利說,「但你得聽我的,西裡斯。你必須答應我,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他加重了語氣,「不論發生任何事,不論我是否遇到危險。任何情況,你必須聽從我的指揮,你能做到嗎?」
  西裡斯挑起眉,似乎對他的強勢感到驚訝,隨即露出笑容:「當然!」
  思考一會兒,哈利說:「那麼第一件事,我想讓你幫忙。」
  「你說。」
  「你可以先打聽打聽一個叫做R.A.B.的人嗎?」
  「R.A.B?」西裡斯問。他瞪圓了眼,微張著嘴,顯得驚訝極了。「你問他做什麼?」
  「你知道他?」哈利肯定地說。
  「沒錯,我知道他。」西裡斯說,「你也知道他。我的弟弟,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海蒂的嘴也張大了,她一下想起五年級開學前幾天,再次回到格裡莫廣場12號時,她在屋裡亂轉,跑到五樓樓梯平台旁那扇房門上看見的那塊小木牌。
  「怪不得!我就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眼熟!」回到房間後海蒂還在想這件事,懊惱極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點呢?布萊克,是布萊克呀!他是個食死徒,他當然能夠知道魂器了!」
  「我們的第一站得去一趟格裡莫廣場。」哈利說,盯著手裡那張紙條。他立刻做出了決定,「等婚禮一結束,我們就去布萊克老宅。西裡斯會先去打探一番裡面的情況,看看瘋眼漢的機關有沒有保護好那裡。如果是雷古勒斯,那就好辦了,那個房子在他看來一定非常安全,我們只需要去找一找。」
  「太好了!還沒出發就有一個魂器的消息,真不錯!」海蒂高興地說,她又看著那個沙漏,那團煙霧在裡面緩慢飄動,發出微小的銀光,像是閃爍的星塵。
  「這究竟是什麼呢?」她糾結地仔細打量著沙漏,試圖找出特別的地方,「赫敏剛剛說,如果這些東西非常重要,必須在魔法部的鼻子底下傳給我們,至少鄧布利多應該讓我們知道為什麼……可他一點提示也沒有。」
  「還記得嗎,海蒂?」哈利拿出那只金色飛賊,「我第一次抓住這只飛賊時是什麼情況。」
  海蒂眨眨眼,回想了一下,「啊!你是用嘴抓住的!所以剛剛斯克林傑希望你接過飛賊後,飛賊的□□記憶有顯現其實是不可能的!你沒有用手抓住它!」
  「沒錯!」哈利說,他把嘴貼向金色飛賊,心髒開始砰砰狂跳。
  飛賊沒有打開。哈利內心一陣失望和沮喪。他放下金球。
  「等等,」海蒂托住他的手,「球上有字,快,快看!」
  哈利既驚訝又激動,差點把球掉在地上。他們把金色飛賊拿到燈下,光溜溜的金球表面刻著幾個剛才還沒有的字,細細的,歪向一邊,那是鄧布利多的筆跡:我在結束時打開。
  哈利剛念完,那行字就消失了。
  他們把這句話用不同音調,甚至不同語言都念了一遍,什麼也沒發生,也琢磨不出更多意思。
  鄧布利多到底想說什麼?
  「他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我呢?」哈利輕聲地說,「還有那把寶劍,我們去年有過那麼多次談話,寶劍就在那兒,掛在他辦公室的牆上!如果他想讓我得到它,為什麼當時不直接給我呢?」
  「或許他當時還沒想過需要那麼早給你?」海蒂問,可這話她自己都不信,自從鄧布利多死後,她就覺得那只先死去的手一定就已經在預示他的死亡,以鄧布利多的智慧,怎麼可能不提前就想好一切事情呢?
  海蒂懷著諸多疑問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吃過早飯,就開始為下午的婚禮做准備了,凡妮莎准備了一個小酒壺,倒滿復方湯劑,裡面放了亨利希的頭發,整場婚禮結束,哈利需要補充幾次復方湯劑才行。
  海蒂正拿著那個沙漏給奧文看,他同樣沒能發現上面有什麼機關。
  「這裡面的煙霧有點特別,」奧文說,感興趣地打量著沙漏,魔杖尖散發的銀光一直籠罩在沙漏上,「神秘、古老的物質,我感受到了與眾不同的魔力痕跡。很像是我以前去魔法部看到的某種東西,神秘事務司的研究裡才有的東西。」
  「鄧布利多也太考驗人了,留下一堆讓我們摸不著頭腦的東西。」海蒂不滿地說,「這個沙漏、羅恩的熄燈器,金色飛賊和那本故事書看起來普通,也很奇怪。」
  「說到那本故事書……你覺得有什麼不對嗎,爸爸?」海蒂問,「我看見了,你昨天看到那本書的時候可不太對。」
  奧文輕嘆一聲,「那本書沒什麼不對勁,只是我想起了你曾祖父和你祖父。」
  「為什麼?」海蒂驚訝地問,「那本書和他們有什麼聯系?」
  奧文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問道:「還記得格林德沃嗎?你曾祖父願意追隨他,就是從聽見他講述那個《三兄弟的傳說》的故事開始的。」
  他的目光轉向窗外,陽光正盛,光明美好。他喃喃低語,「最強大的老魔杖。」
  「什麼?」海蒂沒聽清楚。
  奧文嚴肅了臉,鄭重地說:「海蒂,我不知道鄧布利多讓你們做什麼,可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並不應該左右你們的思想,你們也不要放太多心思在那上面。回歸現實,選擇你們該做的。如果說,鄧布利多交給你們的是這樣的任務,我認為對戰爭毫無用處,那是一道歧路。」
  「什麼意思?」海蒂追問。
  「我問你,他讓你們尋找的是不是死亡聖器?」
  【作者有話說】
  感覺進度好慢,以後還是要把字數控制在50w左右,後面尋找魂器的劇情會與原著時間線有些變動。


第209章
  海蒂一臉茫然,她從沒聽過這個。「什麼東西?」
  見她這樣,奧文松了口氣,「看來不是。那麼,你們也不需要知道這個,記住我的話,海蒂。不要沉迷於虛妄的傳說,只做你們應該做的事就好。鄧布利多這個人,高深莫測,他有你們不清楚的過往,牢記,也別把他那些話當做箴言對待,你們應該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
  「什麼意思?你就不能講清楚嗎,爸爸!」海蒂抱怨道。
  「我的意思就是,記住你們最初的目標,不要在路途中被其他事情占據心神。我認為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你們還太小,很容易被一些奇妙的東西擾亂心神。」
  凡妮莎來催促奧文換衣服了。
  海蒂懵懵地回到房間,換上了她那條水藍色長裙,這可是卡琳夫人的手藝,沒有人會說出不好來。她把長發半挽起來,別上頭飾。
  准備好後,她才打開門,讓哈利進來。他已經喝下復方湯劑,現在變成了淺金色頭發、海藍色眼睛、高大英俊的亨利希。
  亨利希比哈利要高三英寸,海蒂仰著頭有些新奇地看他,他一下就吻在她唇上。
  海蒂像受驚的兔子,蹦起來很遠。雖然知道這是哈利,可他頂著亨利希的臉,她實在覺得別扭。
  「今天不許親我,最多親親臉頰,不行,你還是離我遠點吧,」海蒂嫌棄地說,用力擦了擦嘴,越想越惡心,「天哪,亨利希——!我要吐了!」
  哈利的表情立即垮下來了。
  ·
  海蒂背上了她的小鹿包,他們跟著凡妮莎、奧文、西裡斯一起,幻影顯形到了奧特裡—聖卡奇波爾村。
  走下山坡,遠遠的,他們就看見一棟歪歪斜斜佇立在樹林邊的房子。
  院子裡有一頂大帳篷,上房的旗子正隨風飄揚,太陽火辣辣地照在地面,不停有人走進去。
  海蒂好奇地看著四周,兩株新栽在大盆裡的振翅灌木,放在門兩邊。雖然沒有風,但葉子懶洋洋地舞動著,形成一種迷人的、微波漣漪的效果。院子明顯仔細清掃過了,近旁的花園都修剪裝扮一新。
  有一支穿著金黃色上衣的樂隊以及一批穿著白色長袍的侍者,此刻這些巫師都坐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抽著煙鬥,那裡正裊裊升起的一片青色的煙霧。
  弗雷德、喬治、羅恩站在院子裡迎接客人。
  他們身後,大帳篷的入口處鋪著一條長長的紫色地毯,兩邊放著一排排精致纖巧的金色椅子。柱子上纏繞著白色和金色的鮮花。
  「下午好,幾位!」弗雷德和喬治迎上來說。
  「你們今天可真隆重!」海蒂笑嘻嘻說,他們三兄弟都穿著最為正式的禮服長袍,幾層衣料裹得嚴嚴實實,看著就熱。
  「嘿,別提了,」弗雷德扯著他長袍的衣領說,「等我結婚的時候,我才不搞這些討厭的名堂呢。你們愛穿什麼就穿什麼,我要給媽媽來一個全身束縛咒,一直到事情辦完。」
  「不過,她今天上午表現還可以,」喬治說,「為珀西不能來哭了一鼻子,其實誰稀罕他來呢?」
  「來吧,我帶你們進去,諸位。要是覺得無聊,你們倆也可以留在這裡。」喬治眨眨眼說。
  「好呀!」海蒂回答道。
  不停有人進來,弗雷德、喬治、羅恩進進出出。韋斯萊的親戚總有人對海蒂和哈利好奇,羅恩省不得解釋一番。
  過了一會兒,來了一位年邁的老女巫,鷹鉤鼻,紅眼圈,粉紅色的羽毛帽子,看上去活像一只壞脾氣的火烈鳥。她抓著羅恩的胳膊大聲讓他給她找個座位:「我剛剛教給新娘如何戴我的發飾。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可不能站著,羅恩,你頭發太長了,我還以為是金妮呢!」
  海蒂和哈利偷偷笑起來。
  「這又是誰?」穆麗爾姨婆的視線轉向他們。
  「我的朋友海蒂·戈洛瑞德和她的哥哥亨利希。」羅恩說。
  「哦,漂亮的小伙兒!」穆麗爾姨婆看上去對亨利希的外貌很滿意,海蒂憋笑憋得更辛苦了。等羅恩領著穆麗爾姨婆離開後,哈利報復地掐了下她的臉蛋。
  「真受不了她,」羅恩氣呼呼走回來,「我們可不願意和她打交道。——哇!你這個樣子太棒了!」羅恩眨巴著眼睛,對匆匆走來的赫敏說。
  海蒂咯咯大笑,「你這個樣子太傻了,羅恩。」
  羅恩不理她。
  赫敏微笑起來,「謝謝,剛剛你的穆麗爾姨婆還對指點呢,這就是那個麻瓜出身?羅恩的女朋友?姿勢不美,踝骨太突出。」
  「別理她,她是個噩夢,很不討人喜歡。」羅恩說,「以前,她以前每年都來過聖誕節,後來,謝天謝地,她生氣了,因為弗雷德和喬治吃飯時在她椅子底下放了個糞彈。」
  海蒂和赫敏一下笑出聲。
  「沒錯,赫敏,她准是嫉妒你聰明又可愛。」海蒂輕快地說。
  「哦,謝謝誇獎!」赫敏咯咯笑起來。
  「我真不敢認,哈利。」赫敏笑著說。「或許別人也在奇怪,這多出來的金發帥哥是誰呢。」
  羅恩不太高興地說:「已經不少人來和他搭話了。」隨即羅恩的表情更臭了,「他怎麼會來?」
  克魯姆竟然也來了,是芙蓉邀請的他。他一來就親吻了赫敏的手背,讓她紅了臉,羅恩立刻變成了怒氣衝衝的樣子。克魯姆與哈利和海蒂客套了幾句,羅恩氣憤的眼神快要化為實質了,「一起進去吧,克——威克多爾。」哈利連忙說,他們便與克魯姆一起去帳篷裡尋找座位。
  克魯姆的出現引起了一陣騷動,不少人都伸長了脖子看他。
  弗雷德、喬治、羅恩、赫敏急匆匆走進帳篷裡,「快坐下,不然我們要撞上新娘了。」
  海蒂、哈利便在羅恩、赫敏、弗雷德和喬治後面的第二排落座。
  赫敏臉色緋紅,羅恩的耳朵仍然紅得耀眼。過了一會兒,他轉頭小聲對哈利說:「你有沒有看見,他留了個傻乎乎的小胡子?」
  哈利不置可否地嘟囔一聲。
  細碎的說話聲不時就被大笑聲打斷。
  「你把東西都帶好了嗎?」赫敏也轉過身來,悄聲問,她手裡一直提著她的串珠小包,「早上我把羅恩洗好的衣服也收進來了,隨時就能出發。」
  「這裡。」海蒂拍了拍腰間。「我也時刻准備著呢。」
  「沒有到八月十五日前,你一定不能用魔法。」赫敏還在叮囑她,「魔法部既然有伏地魔的人,很可能想通過蹤絲找到你,找到我們。」
  「我知道的,我把魔杖放在裡面了。」海蒂指著小包說,「要是需要,最近我就先用繩索和弗雷德、喬治的那些笑話商品。」
  「很好。」赫敏點點頭。
  她們不再說話,韋斯萊夫婦順著通道走進來,笑吟吟朝親戚們打招呼,片刻之後,比爾和查理站在了大帳篷的前面,兩人都穿著禮服長袍,紐扣眼裡插著大朵的白玫瑰。
  芙蓉和德拉庫爾先生正順著通道走來,芙蓉只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周身似乎散發出一種強烈的銀光。平常,光彩照人的她總是把別人比得黯然失色,但今天這銀光卻把每個人照得更加美麗。
  主持鄧布利多葬禮的小個子巫師正在開始說婚禮誓詞,「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慶祝兩個忠貞的靈魂彼此結合……」
  坐在前排的韋斯萊夫人和德拉庫爾夫人都用花邊帕子捂著臉小聲哭泣。大帳篷後面傳來了吹喇叭似的聲音,大家便知道海格掏出了他的桌布那麼大的手帕。
  哈利握住了海蒂的手,她扭頭看向他,目光交彙的一瞬間,她的眼淚便蓄滿了眼眶。哈利拿出手帕,幫她擦了擦眼角。
  比爾和芙蓉宣誓結束後,大家都站了起來,桌椅全被挪開,帳篷的帆布消失了,他們站在由金柱子支撐的天棚下面,放眼看去是陽光燦爛的果園和環繞的鄉村,景致美麗極了。帳篷中央出現了一個金光閃閃的舞池,四處擺放著鋪著白桌布的小桌子和座椅。
  侍者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有的托著銀色的托盤,上面是南瓜汁、黃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有的托著一大堆搖搖欲墜的餡餅和三明治。
  「我們該去恭喜他們。」赫敏看著芙蓉和比爾說,他們已經快被周圍的人群淹沒了。
  「等會兒可以去,先找個座位吧。遠離穆麗爾……」羅恩說著,領頭朝旁邊的桌子走去,幾乎所有桌子都已經坐滿了,他四處張望,看上去在提防克魯姆。
  最空的那張桌子只有盧娜一個人。盧娜穿著亮黃色的長袍,頭發上還配了一朵大大的向日葵。看上去很不一樣的打扮,有些怪異,但也有趣。
  「我們可以坐這裡嗎?」羅恩問。
  「好啊。」盧娜高興地說,「爸爸剛剛去把我們的禮物送給比爾和芙蓉。」
  「盧娜的爸爸在那裡。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哈利悄悄給海蒂指了指,那人有點對眼兒,棉花糖一般的白發蓬在肩頭,帽子上穗子直垂到鼻子前面,身上穿著一件蛋黃色的長袍,顏色同樣耀眼刺目。
  樂隊開始演奏。比爾和芙蓉首先步入舞池,贏得大家的熱烈喝彩。過了一會兒,韋斯萊先生領著德拉庫爾夫人走向舞池,後面跟著韋斯萊夫人和芙蓉的父親。
  「我喜歡這首歌。」盧娜說,她和著類似華爾茲樂曲的節奏輕輕搖擺。幾秒鐘後,她站起身,腳步輕盈地滑向舞池,在那裡獨自一人原地旋轉,閉著眼睛,擺著雙臂。
  「她可真棒,是不是?」羅恩贊嘆地說,「總是很有品位。」他拉著赫敏一起消失在舞池裡越來越擁擠的人群中。
  「我也想去跳舞。」海蒂看了看舞池說。
  「走吧。」哈利站起來,牽著她也離開了桌子。
  他們一連跳了好幾支舞,哈利總帶著海蒂轉圈,這是她最喜歡的。海蒂開心極了,抱著他笑個不停,「哎呀,要是你不長這樣就好了,我想親你。」
  哈利不滿地咕噥了幾句。
  等又是一首極其輕緩祥和的曲子響起,海蒂靠在哈利身上,慢悠悠被他帶著晃動。
  她的眼神落在了一旁穿得極其亮眼的洛夫古德先生身上。「咦?」
  「怎麼了?」哈利問。
  「你看那個,他脖子上的項鏈。」海蒂悄悄說,「我見過那個,他怎麼會有呢?」
  「那是什麼?」
  「巫粹黨的符號。」海蒂的聲音更低了,「我曾祖父留下的很多東西裡都有,我以前無聊的時候亂翻,看見過。」
  「格林德沃的?」哈利皺眉問,「洛夫古德先生不一定知道那是格林德沃的標志,我想他或許以為那是個什麼彎角鼾獸的橫切面呢。」
  「或許吧。」這個理由很可信。
  他們再次沉浸在樂聲中。


第210章
  周圍的人全沉浸在婚禮的歡樂氣氛裡,夜幕降臨,浮在半空的金色燈籠照亮了天棚,飛蛾開始在天棚下成群亂舞,狂歡的氣氛越來越濃,越來越沒有節制。
  海蒂和哈利接連不停地在舞池裡翩翩起舞,絲毫沒感覺疲憊。
  「原來這就是婚禮!」海蒂快樂地說,又一次被哈利引導著旋轉,「我上一次參加婚禮都是十年前了,都沒有印像,一定沒有今天好玩!」
  哈利只是看著她笑,幫她把散落的頭發捋到耳後,有幾縷發絲都沾在她脖子上了。
  「要休息會兒嗎?」
  「嗯!我有點餓了。」
  他們氣喘吁吁回到一邊空位坐下,哈利給海蒂拿了一杯蜂蜜酒,又找來三明治,她大口大口吃起來。
  吃飽喝足,她更快樂了,撐著腦袋看舞池裡其他人跳舞,那雙眼睛在金色的光線下顯得靈動迷人,一下就抓住了別人的注意。
  「我可以請你跳舞嗎?」
  海蒂扭頭看過去,來人對她笑了笑。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棕色的頭發,神情溫和,還挺好看。
  「我不覺得一棵聖誕樹能和人跳舞。」哈利譏諷地說,狠狠瞪著對方,直到他離開。
  海蒂笑得要坐到地上去了,「他只是穿了件墨綠色袍子,打了個紅色領結!」
  「那不是聖誕樹是什麼?」哈利氣衝衝地說。
  「你現在這模樣一看就是她哥哥,也不能怪人家想要邀請一位單身的美麗姑娘跳舞。」旁邊響起一道含著笑意的調侃。
  「你好,西裡斯!」海蒂綻開笑容說。
  西裡斯對哈利挑挑眉,哈利避開了他的目光,就是不看他。
  「看慣了亨利希沉穩的樣子,現在這個氣呼呼的小孩樣可真不習慣。」西裡斯還不願意放過他,繼續說。
  「你快去跳舞吧,別在這兒坐著了,別人都在跳舞,就你在這裡沒事做。看來你魅力不比當年了。」哈利不客氣地說。
  「謔!開始趕我走了。」西裡斯裝模作樣地搖著頭,「看看吧,有了女朋友在,不管是誰都多余。」他嬉皮笑臉地說,一點不像盧平穩重,「我還想和海蒂多聊一會兒呢。來喝酒吧,美麗的女士。」
  海蒂哈哈大笑,爽快地拿起酒杯。
  哈利側過身去,不想說話。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麼,站起來說,「我去下那邊。」
  海蒂看過去,哈利在遠處對面一個年邁的,頭頂上戴著一頂被蟲蛀了的土耳其帽的老巫師身邊坐下。
  「是埃非亞斯·多吉。」西裡斯說,喝了一口香檳。
  海蒂明白過來,哈利想和多吉談談鄧布利多。這是當然的,麗塔·斯基特在《預言家日報》上宣傳自己的新書時,指控鄧布利多年輕時就涉獵黑魔法了,還關著自己的啞炮妹妹。
  「哈利想和他聊什麼?鄧布利多的任務?」西裡斯仿佛不經意地問。
  「你可是保證了什麼都不問。」海蒂笑嘻嘻說。
  「人人都有好奇心啊。」西裡斯的魔杖點了點香檳,一個酒瓶朝他們飛來,他倒了一杯。
  「是那篇悼文。」海蒂說,「你看見報紙上麗塔·斯基特的新書采訪了嗎?我想,哈利就是想問那個。」
  「哦,那個啊。」西裡斯不在意地說,「哈利果然還是個孩子,那些報紙總喜歡捕風捉影,瞎編亂造。你不知道,上次戰爭時期,這個破報紙的報道比這還要可惡。不敢報道食死徒的惡行,反倒為他們辯白。」
  「報紙也是欺軟怕硬的。」海蒂不屑地說,「那些記者,尤其是麗塔·斯基特那樣的,為了一點爆炸新聞恨不得奉獻一切,真讓人感動。」
  「明天我和你爸爸就去格裡莫廣場探探路,要是沒問題,就帶你們過去。」
  「那太好了,哈利恨不得今天就去呢。」
  海蒂又吃了一點三明治,與西裡斯一起喝了兩瓶香檳,這才慢悠悠過去找哈利。她有點晃悠,差點撞到端著托盤的侍者。繞開那些喝得醉醺醺、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的人,海蒂來到哈利旁邊。
  穆麗爾姨婆和多吉爭辯不休,穆麗爾姨婆認為麗塔·斯基特的話都是真的。她竟然說鄧布利多的妹妹阿利安娜被關在地窖裡,還被自己的哥哥鄧布利多殺死了。鄧布利多的母親討厭啞炮,阿利安娜就這麼一直被他們藏起來不敢見人。
  哈利和海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阿利安娜不是啞炮!」多吉喘著氣說,「他們沒有!阿利安娜身體很差,不能出門!」多吉說。
  「她可從沒去過醫院,也沒有請過治療師,」穆麗爾不屑地說,「看看吧,可憐的阿利安娜的葬禮上,阿不福思打碎了他哥哥的鼻梁!」
  咋聽到這樣的秘辛,海蒂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麼……」多吉結結巴巴說。
  「我母親認識巴希達·巴沙特,巴希達與鄧布利多家是鄰居。麗塔一定采訪了巴希達,否則無法知道這些事。巴希達說,阿不福思大聲嚷嚷說阿利安娜的死都怪阿不思,然後一拳砸在阿不思臉上。阿不思甚至都沒有抵擋一下,這本身就夠奇怪的,阿不思即使兩個手捆在背後跟阿不福思決鬥,也能把他干掉。」
  「巴希達·巴沙特?」哈利說,「《魔法史》的作者?」
  「沒錯,可她已經老得糊塗了。要是斯基特利用了這樣的她,更加可恥!」多吉氣憤地說。
  「哦,有許多辦法可以喚回記憶,我相信麗塔·斯基特對它們都很精通。」穆麗爾姨婆說,「就算巴希達成了徹頭徹尾的老傻瓜,她肯定還會有老照片,甚至以前的信件。她認識鄧布利多一家好多年……沒錯,完全值得去一趟戈德裡克山谷。」
  哈利正在喝黃油啤酒,突然嗆住了。
  「戈德裡克山谷?」
  「是啊,他們都住在那。」穆麗爾說。
  哈利呆住了。
  多吉被穆麗爾姨婆氣得離座而去,而穆麗爾也滿足地端著酒杯離開。
  「哈利。」緩過神來後,海蒂撫上他的手臂。
  「他從沒有告訴過我這些。他的過去,他住在戈德裡克山谷……」哈利喃喃說。
  「這些過往你也沒問過是不是?你不能這麼想,我們都知道麗塔·斯基特喜歡拿到一部分事實進行改編,把原本美好的東西變成一個可怖的怪物!」海蒂嚴肅地說,「那位穆麗爾姨婆喜歡看她的文章,只能說明她也喜歡這種刺激驚險的虛構故事,而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事實。你不能因為她的一面之詞就認為鄧布利多在騙你。」
  「我不知道,海蒂。」哈利看著手裡的酒瓶,「他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六年來,他從沒有說過……我不知道我們曾在戈德裡克山谷生活過,並失去過自己的親人。鄧布利多只字不提我們共同擁有這個地方和這些經歷,不就等於是在撒謊。」
  「因為你把當做最尊敬的人,你愛戴他,相信他,所以希望他能夠告訴你,你只是有些生氣。」海蒂柔聲說,可她自己也陷入混亂,鄧布利多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高尚,他似乎有許多私心,但那是他年輕時的錯誤,或許她不應該懷疑他,沒錯,年輕的往事不應該成為評判他的標准。
  「只是,他是個一百多歲的老人了,或許,這些傷心事他也不願意提起呢。而且,鄧布利多也不是什麼事都能做得完美呀,就像是,五年級他就做錯了,對不對?他希望你能快樂,不面對那些傷害和煩惱,所以才沒有告訴你呢。」
  哈利抓住她的手,靠在她肩上。海蒂拍了拍他的頭發,拉著他起身,「別在意穆麗爾,看看吧,羅恩他們都不喜歡她。吃點東西吧,剛剛你就吃了塊三明治呢,我覺得那個蛋糕味道不錯。配上一點蜂蜜酒更美味了。」
  赫敏氣喘吁吁走過來了,「我真的不能再跳了,羅恩去找黃油啤酒了。哦,你們去哪?」
  「拿點吃的,給你也來點吧?」海蒂問。
  赫敏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銀色的大家伙突然穿透舞池上方的天蓬掉了下來。這只猞猁姿態優雅、閃閃發光,輕盈地落在大驚失色的跳舞者中間。人們紛紛轉過腦袋,離它最近的一些人滑稽地僵住了。守護神把嘴張得大大的,用金斯萊·沙克爾那響亮、渾厚而緩慢的聲音說話了。
  「魔法部垮台了,斯克林傑死了,他們來了。」
  一切都顯得那麼緩慢,模糊不清。
  「赫敏!」
  哈利立刻抽出魔杖,左手緊緊抓住海蒂的胳膊,與赫敏一起把她圍在中間,帶著她們衝進驚慌失措的人群裡。
  「羅恩!羅恩!」赫敏叫道,「羅恩!你在哪!」
  「西裡斯呢?」海蒂問。
  他們被驚慌的賓客撞得東倒西歪。海蒂的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掃視,尋找西裡斯和羅恩的身影。
  人群裡出現了一些穿鬥篷、蒙面罩的身影。西裡斯、盧平和唐克斯都舉著魔杖,同時大喊:「盔甲護身!」聲音在四處回蕩——
  「爸爸!媽媽!」海蒂大喊,奧文和凡妮莎已經靠了過來。
  頭頂不斷有燈罩、氣球、酒瓶炸開,鋒利的碎片四處飛濺,「盔甲護身!」奧文幫他們擋住了碎片,「你們快走!」
  「可是西裡斯和羅恩——」
  「西裡斯會帶他和你們彙合的!」奧文又擋住了飛來的咒語,「你們先離開!別回家!躲起來!」
  赫敏抓緊哈利和海蒂的胳膊,他們開始旋轉,眼前變得一片黑暗,一陣擠壓感後,他們落在了一個擠滿人的地方。
  「這是哪兒?」海蒂問。
  「托騰漢宮路,」赫敏喘著氣說,「走,快走,先找個沒人的地方。」
  他們在黑黢黢的寬闊街道上連走帶跑,街上滿是深夜縱酒狂歡的人,兩邊是打烊的店鋪,頭頂上群星閃爍。一輛雙層公共汽車隆隆駛過,一群飲酒作樂的人走過時直盯著他們看——哈利身上仍然穿著禮服長袍。
  「嘿,帥哥!來喝一杯嗎?」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上前來想要勾住哈利的脖子,他側身躲開,他們加緊腳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表現得自然一點。」赫敏說,「別擔心,這些醉鬼明天都不一定會記得我們。」
  她引著大家走進一個小街裡,又拐進一個僻靜的窄巷。海蒂將隱形衣抽出來給哈利披上。
  「幸好,是嗎?」哈利抖開隱形衣,「要是你離開前沒帶上包我們可就慘了。」
  「我想,既然都收拾好了,那麼隨時帶著這些東西很有必要。現在看來確實如此。」海蒂說。
  「其他人——留在陋居那些人——」
  「顧不上那麼多了。他們追的是你,哈利,」赫敏小聲說,「我們回去會讓大家的處境更危險。」
  「她說得對,我想西裡斯應該也會順利帶著羅恩離開,」海蒂心慌意亂地說,那些戴兜帽的人那麼多,多得讓人心驚,「大多數鳳凰社成員都在那兒,他們會照顧大家的。太突然了,我不知道,爸爸媽媽能不能……不會有問題的……肯定不會……」
  她甩了甩頭,不讓自己去想陋居可能發生的事情。「為什麼我們會到這裡來?」
  「我認為麻瓜世界更安全,他們可能想不到我們會到這裡。」赫敏說。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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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他們回到了馬路上,海蒂看到了對面那群唱著歌的男人,不好的記憶又回來了,她猛地轉回視線,「我們現在去哪兒,赫敏?找個地方聯系西裡斯和羅恩吧,我覺得這裡很別扭,我不喜歡那些人,我們能先找個房子躲起來嗎?」
  沒有理會那些吹口哨的醉漢,赫敏指著前面一家咖啡館,「最好別說他們的名字,我不確定這裡會不會有隱藏的巫師,我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去那裡吧。」
  海蒂松了口氣,領頭快步向那邊走去,一個人突然跳到她面前,「來喝一杯嗎,寶貝?」
  「啊!」海蒂尖叫一聲,嚇得連連往後退。
  男人突然滑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海蒂茫然地看著周圍,伸手找了找,隱形衣下的哈利輕輕捏住她的手腕,輕聲說,「別怕,我在這裡。」
  「好了,我們快進去,別管他,快。」赫敏驚魂未定地說,她也被嚇得不輕。
  海蒂跟著哈利坐進咖啡館的火車座裡,赫敏在他們對面坐下,背對著門。赫敏一直扭動著,不安地看向身後。
  「我們還要商量什麼?西裡斯會直接去格裡莫廣場對不對?」海蒂小聲問。
  「不能去任何巫師的地方,只要被人看到,我們就可能暴露。我想,或許我們可以去我父母家,但我擔心他們會去搜查那裡。」赫敏飛快地說。
  「不,赫敏,」哈利說,「昨天我們有商量過,需要去那裡,本來西裡斯打算婚禮結束他與奧文先去查探一番,可現在我想他會直接過去。」
  「哈利!那不安全!」赫敏立刻說,「西裡斯沒有去查探是不是?那裡很可能已經被那個叛徒泄露了。伏地魔已經占領了魔法部,我們必須謹慎!」赫敏說,「我們最好就在安全地方等待西裡斯,他一定會找過來——」
  她止住話,嚼著口香糖的女侍者懶洋洋地走過來,赫敏要了兩杯卡布奇諾。
  這時,兩個膀大腰圓的工人走進咖啡館,擠進了旁邊的火車座裡。
  赫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要我說,我們等會找個安靜的巷子,給西裡斯傳信。看看時間,如果西裡斯與羅恩逃出來,一定已經開始尋找我們的蹤跡,要是我們離開,正好在他們來時錯過可就麻煩了。」
  「你也會變出那種會說話的守護神?」哈利問。
  「我一直在練習,應該沒問題。」赫敏說。
  「我、我真擔心,要是他們都已經被抓起來了的話……」海蒂擔憂地說。
  女侍者正在招待新進來的客人,坐在外面那個金發大塊頭不耐煩地抬起頭,揮揮手叫女侍者走開。女侍者怔住了,像是受了委屈。
  海蒂的視線從他們那劃過,突然頓住。是他!闖進霍格沃茨那個食死徒!
  「快離開!」海蒂悄聲說,她慌亂地在身邊摸索著,想要告訴哈利。
  「等等,我要找找零錢,他們被放在下面了,」赫敏在包裡翻找起來,「幸好我把我的建房互助會存款都取出來了。」
  「是食死徒!」海蒂的聲音放大了一些,突然那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行動起來,拔出了魔杖。
  海蒂抓出口袋裡的防咒鬥篷向對面的赫敏扔過去,哈利反應很快,立刻把海蒂按到桌下。
  磚牆被咒語炸開了。碎石塊和牆灰四處飛濺。海蒂尖叫一聲,抱著頭躲進座位下。
  「昏昏倒地!」哈利大喊一聲。
  一道紅光閃過,擊中了那個金發大塊頭食死徒的臉,他往旁邊一倒,昏了過去。
  他的同伴又朝哈利射出一咒,海蒂又扔出一件防咒鬥篷,擋住了魔咒。
  哈利迅速反擊,「昏昏倒地!障礙重重!飛沙走石!」
  一道紅光朝彈到窗戶上,擊中了跑向門口的女侍者,她立刻癱倒在門口。
  「四分五裂!」
  食死徒大吼一聲,躲開旁邊突然炸飛的桌子,海蒂趁機朝他扔出手裡的小方塊,繩索炸開,食死徒被捆得嚴嚴實實,摔在地上。
  赫敏和海蒂從座位底下鑽出來,全身都是玻璃碎片和灰塵。
  「統統石化!」赫敏給被捆住的食死徒補上了一道咒語。
  「哈利,你沒事吧?」海蒂急忙問,哈利搖搖頭,他的隱形衣已經滑落了,復方湯劑也已經失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哈利把那個被捆住的食死徒踢過來,他的眼睛不停在三個人之間打轉。
  「哈利……怎麼辦?「赫敏顫抖著說。
  哈利撿起隱形衣,又看了看食死徒。
  「是多洛霍夫,還有多爾芬·羅爾。」海蒂喘著氣說,「他那天霍格沃茨像個瘋子一樣到處放殺戮咒,我印像太深刻了。」
  「別管他們是誰了!」赫敏有點兒歇斯底裡地說,「他們怎麼會找到我們的?我們怎麼辦呢?」
  「把門鎖上。」哈利對赫敏說,揮動魔杖滅了燈。
  門哢噠一聲鎖上了,咖啡館變得一片黑暗。
  「我們現在怎麼辦?」海蒂小聲問,「不能就放著不管,他們會引來更多人的。」她咽咽口水,緊張地說,「要不……要不把他們殺掉?我……我有蝕骨藥水。」
  赫敏驚恐地尖叫一聲,一把握住她的胳膊。
  「不用,抹去他們的記憶,」哈利說,「這樣更好,這樣他們就沒有線索了。如果把他們殺死,會暴露我們來過這裡。」
  赫敏用遺忘咒抹掉了食死徒和女侍者的記憶,哈利將咖啡館恢復原狀,海蒂收回了繩索。
  「現在該怎麼辦?」赫敏仍然還在發抖,「是不是蹤絲?哈利的蹤絲還在?」
  「怎麼會?西裡斯說過,十七歲後蹤絲自動消失,這個魔法就是這麼實施的。」哈利說。
  「或許是我的,」海蒂無措地看著他們,「我還有蹤絲呢。」
  赫敏張了張嘴,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可是——可是,你明明沒有用魔法……」
  「魔法部可以監控蹤絲,我之前就被這樣監控了,不讓人帶我幻影移形離開德思禮家,如果他們也這麼監控海蒂,能檢測到她被人帶著用魔法,那我們就分開,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躲起來,赫敏,西裡斯一定會找到你,把你藏起來,我帶著海蒂一起——」
  「不行!我們絕對不能分開。」赫敏自然不同意,「我們必須一直在一起。」
  「別說這些了,先走吧,」海蒂催促道,「這裡太不安全了,我們直接去格裡莫廣場。」
  赫敏立刻反對,「不行,海蒂,那裡不安全,我剛剛就說過了。」
  「我們本來就打算婚禮後去那裡,我相信西裡斯會去那的,」哈利說,「況且,一個食死徒比一群食死徒要好對付不是嗎?」
  「快走吧,別糾結了,這裡很不安全。」海蒂說,她看了看那兩個食死徒。
  好在赫敏也沒有繼續反駁,哈利抓住海蒂的胳膊,他們正要數到三一起離開一道銀光跳進來了,大狗用西裡斯的聲音說話了,「來懷特家,格裡莫廣場不安全。」
  守護神消散後,海蒂和赫敏看向哈利,「好,那我們走吧。」他說。
  他們解除了那三個人的魔咒,幻影移形離開。
  幾秒鐘後,他們站在一個小鎮偏僻的角落。中心的熱鬧繁華與這裡完全隔絕開,周圍都是矮林,將房屋掩蓋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那棟屋子。
  他們小心朝那幢房子跑去,每跑幾米就檢查一下是否有人跟蹤或監視。跑入兩邊灌木後,哈利用魔杖敲了一下籬笆包裹住的鐵門,樹籬開始向兩邊褪去,哢嗒哢嗒的聲音後,門吱吱呀呀地開了,他們趕緊跨過門檻。
  「這……這裡……」赫敏擔憂地問,「會不會被發現?」
  「家裡很早就施過防護咒和驅逐咒,可能沒有格裡莫廣場那麼嚴密的保密咒,但也足夠隱藏了。不管怎麼說,還算安全。」海蒂說,「只是,我沒想到西裡斯會想到這裡來。」
  哈利拉著她們大步前進,穿過破敗的花園,進入屋內,關上身後的門。
  噗!噗!噗!老式的氣燈一下子都亮了起來,燈光照著長長的門廳。
  屋內很干淨,前不久哈利與凡妮莎才來過這裡。
  這裡的一切海蒂都不熟悉,她從未來過,這裡承載著母親兒時所有回憶,卻也封存著她最深的傷痛:凡妮莎七年級時,懷特夫婦在家裡被食死徒殺害了。
  一道閃光突然劈向他們,赫敏驚叫起來,緊緊閉上眼睛,一把抓著海蒂的胳膊往後拉過去。
  鏘!咚!
  哈利的鐵甲咒反彈咒語的聲音與海蒂腦袋砸到門上的聲音同時響起。疼痛感一下蓋過了可能遇襲的恐懼,她的眼裡飆出了淚花。
  「反應很快嘛!非常不錯,哈利。」西裡斯輕松帶笑的聲音響起。
  哈利仍然舉著魔杖,沒有放下,警惕地看著前方樓梯的黑影,小心把海蒂拉起來,「還好嗎?」
  「還好。」海蒂捂著頭說,那裡起了一個鼓包。
  赫敏還蹲在門口,用胳膊捂住腦袋,哈利把她也拉了起來。
  「不錯,警惕性很高!值得肯定!」暗處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西裡斯滿臉笑容,身後跟著一瘸一拐的羅恩。
  赫敏松了口氣,收好魔杖。
  哈利仍然指著他,「證明你的身份。」
  「西裡斯·布萊克,哈利·波特的教父,阿尼馬格斯是一條大黑狗,也被叫做大腳板,」他帶著笑說,「你三年級的時候,在魁地奇比賽結束後和海蒂吵架,當時變成阿尼馬格斯的我就在旁邊,海蒂把你甩開自己回城堡後,你對著我抱怨她呢,又嫌我對她不熱情,之後就急急忙忙跑回去追她了。我想想,你說了什麼,哦——要是在她回公共休息室前你沒有追上去,她就真不和你說話了。」
  羅恩和赫敏嘴裡都發出了呼哧呼哧的笑聲。海蒂覺得耳朵有些發燙。
  哈利收起魔杖,嘟囔著,「你可以說些別的事情的。」
  「我得證明我的身份啊,當然是外人無法知道的事情更好。」西裡斯張開雙臂擁抱了哈利。
  與他擁抱後,海蒂好奇地問:「哈利先和你抱怨我什麼了?」
  「嗯——」西裡斯做出沉思狀,「我得想想,好像是說——」
  「沒有什麼,他記錯了。」哈利說,迅速把海蒂往樓上推。
  【作者有話說】
  決定正文245章完結,要是後面寫超了,我就刪掉一部分內容[眼鏡]


第212章
  西裡斯發出愉悅的吠笑,跟著走過來。
  「你的腿怎麼回事?」哈利向看向羅恩。
  「這小子逞英雄呢,」西裡斯點亮了所有的燈,贊許地說,「他保護了那位小小的媚娃女孩,腿被掉下的酒瓶碎片割傷,太緊急了,我只能先帶著他離開。你的幻影顯形學得不太好,羅恩。落地後,他的傷口變得更大了。」西裡斯坐在旁邊的扶手椅上,拿出了幾瓶酒,說道,「幸好,凡妮莎在這裡准備了喝的,我看,大家現在都需要一點酒精平復一下。」
  他把酒杯分給眾人。
  「我有魔藥!快用上!」海蒂急忙在包裡翻找,拿出一瓶創傷魔藥,赫敏接過魔藥為羅恩塗抹上去。
  「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你會去格裡莫廣場!」哈利說。
  「沒錯,我們去了格裡莫廣場,」西裡斯用充滿歉意的眼神看著他,「但現在我們無法過去了,抱歉,哈利。食死徒太多了,我們經歷了一場激戰,那些人似乎認為抓住我就能得知你的下落,我帶著羅恩引開他們,在包圍中突破出來,沒想到,有個食死徒抓住了羅恩的胳膊,和我們一起幻影顯形到了格裡莫廣場。」
  海蒂的嘴巴張大了,結結巴巴問:「那、那意味著——那個地方——」
  「我們都是保密人,」西裡斯陰郁地說,「意味著我們泄密了,食死徒知道了那個地方,他們一定會大肆搜查那裡,再也無法過去。」
  「那……可是我們不是要找掛墜盒……」海蒂看向哈利。
  「你們呢?又是怎麼回事?我原以為你們會到格裡莫廣場,看見那個食死徒的時候真是嚇了一跳,所以我們冒險去屋內看了看,要不是耽誤了這會兒,又經歷再一次幻影移形,或許羅恩還沒那麼嚴重。」
  「我們先去了托騰漢宮路。」哈利說,「沒想到有兩個食死徒找到了我們,把他們制服後,我們正要離開時收到了你的傳信。」
  「食死徒?」西裡斯皺起眉毛,「怎麼會?」
  「特別奇怪!」海蒂急忙說,「我們剛到沒多久,那兩個食死徒就追過來了,赫敏猜測可能是哈利的蹤絲沒有消失,又或者是他們通過我的蹤絲找到了我們。」
  「不可能的,」西裡斯篤定地說,「哈利的蹤絲在昨天就已經消失了,無法再留存,這是個古老的魔法,一直在自動運轉,不可能會延長。至於你的蹤絲,這麼說吧,海蒂,要是你沒有使用魔法,就不可能被發現。」
  「但是,之前魔法部不讓哈利從女貞路幻影顯形,可以檢測——」
  「那是因為他們把女貞路那片區域設下了檢測魔法,明白嗎?而不是對蹤絲設下的魔法。」
  「那食死徒是怎麼找到我們的呢?」赫敏站起來,走到窗邊,把天鵝絨窗簾掀開一條縫,看著外面說,「沒有人,那麼就不可能是蹤絲了。那裡可是麻瓜街區,他們不應該那麼快發現我們才對。」
  「那可能就是湊巧了,或許那兩個食死徒正好在那附近,看見了我們。」海蒂說。
  哈利捂著額頭,隱忍地叫了一聲,海蒂立刻扭頭,「怎麼了?他又——?」
  「你又看見他了?他去了嗎,去我家裡了嗎?」羅恩急忙走過去。
  「不,我只是感到生氣——他氣得要命——」
  「但很可能是在陋居,」羅恩大聲說,「還有什麼?你看見什麼沒有?他是不是在給人施咒?」
  「不,我只是感到生氣——我不清楚——」
  「你的傷疤?又疼了?怎麼回事呀?我以為那種聯系已經斷了!」赫敏驚慌地問。
  「確實斷過一陣子,」哈利低聲說,「我——我想,他一失去自控就又連接上了,以前就是這樣——」
  「那你必須封閉你的大腦!」赫敏尖聲說道,「哈利,鄧布利多不希望你使用那種聯系,他希望你把它斷掉,所以才讓你用大腦封閉術!不然伏地魔就會把虛假的想法放進你的頭腦,你還記得——」
  「我記得,多謝你了。」哈利咬緊牙關說。
  「別著急,哈利,」西裡斯沉聲說,「放松,放空大腦——深呼吸……」
  海蒂憂心忡忡看著哈利,羅恩的話把她心裡的恐懼也勾出來了。「真不知道爸爸媽媽現在怎麼樣了。」她擔憂地說。
  「別太擔心,金斯萊的傳信很及時,逃了很多人,雖然也有很多人沒能離開。」西裡斯說,「凡妮莎和奧文把羅恩帶給我後,我們就幻影移形離開了。他們有分寸,知道自己不能在婚禮上被抓住,我想他們應該沒事。」他頓了頓,「如果食死徒沒有去戈洛瑞德家的話。」
  海蒂的心沉下去了。
  「我的家人都在那呢!傳信呢?」羅恩急切地問,「你可以給他們傳信是不是?」
  「現在不行,羅恩,如果食死徒把他們抓住,我的傳信過去就等於害了他們。我們現在只能等他們傳信過來。」西裡斯說。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還有件事,盡管時間匆忙,可我還是發現格裡莫廣場似乎被人翻過,」西裡斯打破了寂靜。
  「你認為是斯內普去過?」海蒂問,哈利還用力攥著她的手,他正在忍耐著不適,她擔憂地看著他。
  「我不確定。」西裡斯說,「可他知道那裡並沒有翻找的必要,我們沒有存放機密文件。至少,在我們把指揮部搬到裡奇納維亞村時回來那次,一切正常。」
  「所以,那個翻找的人——」
  「我想,可能是蒙頓格斯。」西裡斯說,「這是最可能的人。值錢的東西都不見了。」
  突然,一個銀色的守護神穿過客廳的窗戶,落到他們面前的地板上,變成了銀色的鼬鼠,用羅恩父親的聲音說話了。
  「家人平安,不用回復,我們被監視了。」
  守護神消失得無影無蹤。羅恩發出又像嗚咽又像呻吟的聲音,跌坐在沙發上,赫敏靠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他們都沒事兒,他們都沒事兒!」赫敏小聲說,羅恩似笑非笑了一聲,緊緊地摟住她。
  「哈利,」羅恩從赫敏的肩頭看著他說,「我——」
  「沒關系,」哈利說,他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了,「是你的家人,你當然要擔心。換了我也會擔心。」
  「我去把房間收拾一下,時間也不早了,看起來你們的家養小精靈一直把這裡打理得很不錯,幸好還有這樣一個地方……早些休息,明天早上起床再商量下一步計劃。」西裡斯說著,便離開了客廳。
  「我也來幫忙!」赫敏說,急忙跟上去,羅恩也跟了過去。
  「我們也——」海蒂的話沒說完,哈利就倒在她身上,他死死掐住傷疤,嘴裡發出壓抑的、充滿痛楚的低吼聲。他松了手,失去意識了。
  「哈利!哈利!」海蒂拍著他的臉頰,驚慌失措,「哈利!醒醒!」
  哈利睜開了眼睛,海蒂松了口氣,「太好了。」
  他氣喘吁吁坐起來,抱住她。
  「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
  「羅爾受罰了,伏地魔讓馬爾福對他用鑽心咒。」哈利低聲說,「因為他趕到時我們又跑了。馬爾福,馬爾福滿臉恐懼,他嚇壞了。」
  海蒂輕聲說:「馬爾福現在真正知道了當一個食死徒並不是那麼簡單美好的事情。」
  她扶著他起來,到樓上尋找其他人。懷特家有五層樓,二樓是客廳、三樓有書房和一間客房,四樓有三間臥室,五樓則是一間小臥室和早已空置的花房。
  床上都鋪好了床單,屋內泛著一股木頭的腐味,就算保持得再好,這裡面始終已經十八年未曾住人了。
  「好了,這裡也完成了。你們睡這裡就行。」西裡斯對赫敏說,「還有你們,海蒂,哈利,你們睡旁邊那個房間。我就去樓下。」
  「為什麼?」海蒂驚訝地說。
  「這樣的話,就算有人來,我也能第一時間發現,做出反應。這樣更加安全。」
  「掛墜盒……」哈利說,揉了揉額頭,讓自己冷靜下來,「先找掛墜盒。」
  「什麼?」赫敏和羅恩驚訝地說。
  「格裡莫廣場不能去了,但有一個人知道那裡面所有東西的下落。」哈利說。
  「什麼意思,哈利?」赫敏尖聲問,「掛墜盒?格裡莫廣場?你是說掛墜盒在格裡莫廣場嗎?」
  「沒錯。R.A.B是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海蒂說,「西裡斯的弟弟,我們想,他會把掛墜盒藏在家裡。」
  「R.A.B.」赫敏輕聲說。
  羅恩驚愕地看著西裡斯,「他——他竟然是——」
  「我的弟弟。」西裡斯說,「什麼掛墜盒?」
  「可是他怎麼會知道魂器的?」赫敏喃喃道。
  「魂器?那是什麼?」西裡斯皺著眉問。
  「他是個食死徒,」哈利低聲說,陷入了回憶,「西裡斯告訴過我,他被父母期許著加入了食死徒,可後來發現伏地魔的殘暴後想要退出,但伏地魔不可能會允許這樣的事,於是被殺死了。」
  「對得上啊!」赫敏叫道,「如果他是食死徒,就能接觸伏地魔,他後來悔悟了,就有可能打敗伏地魔!」
  「那麼也就是說——」羅恩突然激動起來,「我們只需要確認雷古勒斯是不是把魂器毀了,對不對?」
  「就算藏起來,還有哪裡比格裡莫廣場更安全呢?」赫敏緊接著說,「不可標繪,別人找不到這裡。他一定會把魂器藏在那裡是不是?」
  「可是我們現在去不了那裡了!」羅恩失望地喊道,「那裡一定擠滿了食死徒!天哪!」
  「不,還有人知道。」哈利說,看向西裡斯,「召喚克利切吧,西裡斯。」
  「克利切?」羅恩和赫敏都有些疑惑。
  哈利繼續說道:「還記得嗎?我們之前幫忙打掃屋子的時候,曾經見過那個掛墜盒,還嘗試過打開,但是沒有人打開。」
  赫敏一下驚呼起來,氣喘吁吁地說:「啊!沒錯!沒錯!確實有掛墜盒!是啊!不管他是否摧毀了掛墜盒,他都不會希望伏地魔發現它,是不是?記得我們上次來的時候有那麼多可怕的機關嗎?朝每個人發射螺絲釘的老爺鐘,還有要把羅恩勒死的舊袍子。也許都是雷古勒斯用來掩護吊墜盒的,天哪!克利切一直在偷走那些我們打算扔掉的東西!」
  「沒錯,西裡斯把那些東西全扔進了大口袋裡。克利切偷走了很多值錢的東西,把它們藏在自己的房間裡。」哈利說,「我想,問問他,一定能知道結果。」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不會刪重要內容的啦,只是把一些我認為不算很必要的東西刪掉,精簡一下


第213章
  羅恩和赫敏都激動不已,眼看著他們已經開始暢想找到掛墜盒的快樂時,西裡斯放大了聲音:「我說,你們能不能先告訴我魂器是個什麼東西?」
  「能夠打敗伏地魔的東西。」哈利為西裡斯解釋了一番,又拿出了那個假魂器。
  西裡斯驚愕地瞪著手裡的紙條,過了一會兒,他打開一瓶新的火焰威士忌,一口氣喝下半瓶,才又說話,「掛墜盒?魂器?這就是鄧布利多需要你們找到的東西?」
  「沒錯,那是斯萊特林的遺物,被伏地魔做成了魂器。」哈利說,他將去年鄧布利多告訴他的事情娓娓道來。
  明白魂器是什麼邪惡的東西,並且伏地魔制作了六個後,西裡斯驚愕得說不出話,「這太邪惡了,簡直是世界上最邪惡的事情,不會再有人這麼做了。」
  「更吃驚的是,我們怎麼也沒想到,雷古勒斯竟然偷走了魂器。」海蒂說,「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叛變了?」
  「雷古勒斯是當了幾年崇拜者之後成為食死徒的,」西裡斯低聲說,「他那時極度崇拜伏地魔那個老鬼。我父母對他贊賞有加。」他眼裡帶著一些茫然,「可他最後竟然偷走了魂器。」
  「剩下的幾樣,伏地魔身邊的大蛇,赫奇帕奇的金杯,以及拉文克勞或格蘭芬多的某件東西?」西裡斯問。
  「沒錯。」哈利說。
  「這不會是一趟輕松的旅程,」西裡斯看向窗外的夜空,漆黑一片,毫無方向,「比想像中還要邪惡的力量。」
  「我不希望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如果你——」哈利沉重地說。
  「——我會保護你,哈利,我是你的教父,」西裡斯的手握在他肩上,「不管任何事情,不管面對什麼,我會用生命保護你們。因為我的自大,造成了你父母的死亡,對你,對海蒂,我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我們先叫克利切來吧,他現在還在霍格沃茨廚房呢。」海蒂說,「這些表衷心的話就不用說啦,你是最忠誠的大狗狗。」她調皮地吐吐舌頭,「我相信你會做到的!」
  西裡斯笑了起來,大喊一聲:「克利切!」
  隨著話音落下,啪的一聲,一團東西出現在他們面前。
  「多比不允許你說哈利·波特壞話!」
  一個穿著彩色衣服、不同色襪子,戴著高高的茶壺套的家養小精靈與穿著肮髒的抹布的家養小精靈扭打在一起,難舍難分。
  「停下,克利切!」西裡斯喊道。
  哈利也上前拉住了多比。
  「哈利·波特!多比見到了哈利·波特!」多比開心地說。
  「你好,多比,嗯……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見到了我,可以嗎?」哈利問。
  「當然!多比願意為哈利·波特保密!」多比尖聲說,抱著哈利的腰不放。
  克利切咒罵一聲,投向西裡斯那厭惡的眼神表明他仍然對這個布萊克家最後一名男丁如往常怨恨。
  「主人,」克利切用他牛蛙般的聲音嘶啞著說,低低地鞠了一躬,對頭膝蓋嘀咕道,「藏在一個狹窄的破房子,召喚克利切,帶著戈洛瑞德家的小姐,波特崽子,敗類韋斯萊,還有泥巴種。」
  「不許說她泥巴種!也不准你說那些敗類一類的話,禁止你那麼叫他們!」西裡斯吼道。
  「不——西裡斯,別這麼對他,他什麼也不知道。」赫敏說。
  西裡斯厭惡地瞪著克利切,「克利切,我要你誠實回答哈利的所有問題,不能有一絲隱瞞,聽從他的一切吩咐和命令,明白嗎?」
  「是,主人。」克利切又鞠了一躬,他的嘴唇在無聲地蠕動,無疑是在默念現在禁止他說的侮辱性的話語。
  似乎不想再看克利切一眼,西裡斯起身在儲藏室找了找,打開一瓶火焰威士忌背對家養小精靈靠在餐桌上喝起來。
  「克利切,兩年前,」哈利說道,「在布萊克老宅客廳裡有一個挺大的金掛墜盒,被我們扔掉了,你有沒有把它撿回來?」
  片刻的沉默,克利切直起身子注視著哈利的面龐,然後說:「撿回來了。」
  「它現在在哪兒?」哈利欣然問道,海蒂、羅恩和赫敏也露出了喜色。
  克利切閉上眼睛,似乎不忍看到他們對他下一個詞的反應。
  「沒了。」
  「沒了?」哈利失聲叫道,「為什麼會沒了?」
  小精靈哆嗦著,搖搖晃晃。
  「克利切,」哈利厲聲說,「你必須回答我的問題——」
  「蒙頓格斯·弗萊奇,」小精靈嘶聲說,仍然緊閉雙眼,「都被蒙頓格斯·弗萊奇偷走了: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的照片、我女主人的手套、一級梅林勛章、有家族飾章的高腳杯,還有,還有——」
  克利切大口喘氣,干癟的胸脯急劇起伏,然後他睜開眼睛,發出一聲令人血液凝固的尖叫。
  「——還有掛墜盒,雷古勒斯少爺的吊墜盒,克利切犯了錯誤,克利切沒能執行少爺的命令!」
  廚房裡很安靜,外面的鳥雀從窗戶鑽進來,卻發現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動了動,驚嚇地逃走。
  原來,伏地魔設計好岩洞的機關後,向雷古勒斯要去了克利切實驗,在他喝下毒藥後肯定了機關的完美,才安心自己離開。
  他以為家養小精靈會死在那,可克利切收到了雷古勒斯的命令,要他回家,他逃出來了。
  知道伏地魔所做的事情後,雷古勒斯制作了一個假魂器,讓克利切帶他去了岩洞,自己喝下毒藥,只讓克利切帶著真魂器回家銷毀掉,自己被陰屍拖入水中。
  西裡斯已經轉過身,定定看著克利切。
  克利切並沒能銷毀魂器,他怎麼也無法在那個掛墜盒上造成一絲傷害。掛墜盒一直留在老宅裡,而他因為雷古勒斯的命令一直沒將真相告訴別人。
  說完一切,克利切已經泣不成聲,赫敏也已經淚流滿面。多比網球大的眼睛也充滿了不可置信。
  海蒂震驚得說不出話,眼淚沾濕了面頰,她難以置信地說:「雷古勒斯,他竟然這麼決絕地選擇去死。他確實醒悟了,對嗎?」
  西裡斯的眼睛已經瞪圓了,臉色有些發白,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羅恩顯得有些不安。
  哈利甩甩頭,說,「我不明白,克利切,伏地魔想害死你,雷古勒斯又為打敗伏地魔而死,可你卻甘願把西裡斯出賣給伏地魔?甘願到納西莎和貝拉特裡克斯那裡,給伏地魔通風報信……差點害死他……」
  「哈利,克利切不是那麼想的,」赫敏用手背擦著眼睛說,「家養小精靈已經習慣了粗暴的對待,伏地魔的做法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他忠於對他好的人,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她抬手止住了哈利的反駁,「雷古勒斯思想轉變了……但他似乎並未向克利切解釋,是不是?我想我知道為什麼。保持純血統的老觀念,克利切和雷古勒斯的家人都會更安全,雷古勒斯是想保護他們。」
  「可西裡斯並沒有苛責他。」哈利說,「一直以來,克利切那麼辱罵西裡斯,不履行職責,他也沒有懲罰他!」
  「可他在無視他!」赫敏說,看向西裡斯,「這種無視是一種非常讓人受折磨的事情,他忽視了克利切也是一個有感情的生物,他需要關懷,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我們一樣!」
  「西裡斯住到老宅時,克利切已經獨自生活了很長時間,他也許正渴望一點溫情,我相信『西茜小姐』和『貝拉小姐』對克利切相當親切,於是他便願意幫忙,說出了她們想知道的一切。」
  「我一直說巫師要為他們對待家養小精靈的方式付出代價,看,伏地魔付出了代價……還有西裡斯也是。神秘事務司那一戰多麼驚險啊,要是伏地魔的計謀得逞,不僅是西裡斯,還有你,你們全都會死。」
  哈利啞口無言。
  「你應該對他好一點,西裡斯。」赫敏的聲音很清晰。
  西裡斯怔怔看她,又轉頭看向號啕大哭的克利切,「克利切,」他的聲音變得嘶啞、干澀,「克利切,如果你覺得好一點了,就坐起來和我們說話吧。」
  過了一會兒,家養小精靈擦著眼睛,撐起來坐在地上。
  「克利切,我想請你辦一件事,」哈利說,盡量使語氣柔和一點,「如果你願意,去找到蒙頓格斯·弗萊奇。我們需要查明那個掛墜盒——雷古勒斯少爺的掛墜盒在哪兒。這真的很重要。我們想完成雷古勒斯少爺未完成的事。我們想——嗯——想確保他沒有白死。」
  克利切抬頭望著哈利。
  「找到蒙頓格斯·弗萊奇?」他嘶啞地說。
  「把他帶到這裡來,避開所有人的探查與追蹤,悄聲無息帶他過來,」哈利說,「你覺得能為我們辦這件事嗎?」
  克利切點點頭,爬了起來。
  哈利突然掏出脖子上那個海格送的皮袋,取出那個假魂器,那個冒牌的掛墜盒,裡面有雷古勒斯給伏地魔的字條。
  「克利切,我,呃,希望你收下這個,」他把掛墜盒塞進小精靈的手中,「這是雷古勒斯的,我相信他會願意把它給你,以感謝你——」
  「過頭了,伙計。」羅恩說。
  小精靈一看到掛墜盒,發出一聲又是吃驚又是痛苦的號叫,再次癱倒在地。
  他們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才使克利切平靜下來,自己竟能得到一件布萊克家族的遺物,小精靈激動得膝蓋發軟,站都站不住。等他能夠蹣跚行走時,他們陪著他把掛墜盒藏進他找好的懷特家廚房的一個櫥櫃裡,保證在他離開期間會保護好它。
  多比也強烈要求幫忙,願意與克利切一起尋找蒙頓格斯,他似乎很高興能為哈利做事。
  克利切分別向海蒂、哈利、羅恩、西裡斯鞠了一躬,又對赫敏抽搐了一下,隨後便與多比一起幻影移形消失了。
  這一晚上又是與逃跑又是與食死徒戰鬥,他們都累得不行,赫敏雙眼無神,看上去靈魂都已經飄走了。
  大家決定好好休息,期待著一覺醒來,克利切和多比就會把蒙頓格斯帶回來。
  洗完澡後,海蒂鑽進被窩,柔軟的被子讓她發出舒適的嘆息。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靠近,哈利湊了過來,兩個人挨著腦袋,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說】
  後面這些章節寫得比較快,還沒有來得及查錯,有錯別字可以告訴我∼


第214章
  厚厚的窗簾間漏出一線天空,明亮的碧藍色,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
  海蒂難得醒得比哈利早,她小心起身,換好衣服後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旁邊的房門還關著,看樣子羅恩和赫敏仍然還在熟睡。她在三樓聽見了聲響,下樓後發現是西裡斯。
  「你今天倒是早。」看見海蒂,西裡斯笑著說。
  「你還沒吃早餐對不對?」海蒂問。
  「是啊,仔細搜索了一下廚房裡的東西,很遺憾,什麼也沒有。」西裡斯說。
  「媽媽從不來這,只有家養小精靈會來打掃屋子。」海蒂說,「不過,媽媽給我包裡備了很多吃的,只需要加熱就好了。快來,我可不能用魔法,全得靠你了。」
  拿出一些香腸、火焰煎餅、面包,西裡斯便開始了准備午餐的工作,海蒂在一邊幫忙,見差不多了,便回到樓上准備叫其他人下來。
  得到赫敏的回應後,海蒂回到房間,哈利也已經醒了,還坐在那裡犯迷糊。
  「早上好,哈利!」海蒂說,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可以去樓下啦,西裡斯在准備午餐。」
  來到廚房後,西裡斯已經擺上一部分東西放在桌上了,哈利也過去幫忙。
  隨後,西裡斯從褲兜裡掏出了兩樣東西,「這個,昨天回格裡莫廣場的時候我在地上撿的,沒想到已經破損了,但我想你還是會喜歡的……」
  那是一封殘破的信和半張照片,上面有個騎著掃帚的小嬰兒,信是莉莉寫給西裡斯的。
  哈利拿著信走出廚房,著迷地看了起來。
  「真可愛。」海蒂微笑著看著上面快樂大笑的嬰兒說。
  哈利把信和照片塞進了脖子上掛著的袋子裡,「你看見我媽媽寫的內容了嗎?她提到了巴希達,而且她現在還住在戈德裡克山谷。」
  「看見了,你還是想說戈德裡克山谷很重要對嗎?」海蒂點點頭說,「如果要去那裡,我們得說服赫敏,經過昨天的事情後,她一定會堅持認為食死徒會等在那裡的。」
  哈利沒有說話,海蒂在他臉頰碰了碰,「如果你確實很想去,我就陪你去。不過我們得先等克利切和多比回來,找到掛墜盒,解決掉這個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需要先解決掛墜盒。之後我們再去。」哈利低聲說。
  等一切准備完畢,大家都聚在餐廳,食物的香味一下打開了味蕾,大家坐在餐桌邊狼吞虎咽起來。
  他們盼望著克利切與多比的到來,可一晚上過去,一天、兩天,他還是沒能回來。
  漸漸的,外面倒是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小鎮出現了食死徒。他們總能聽見外面有人經過,吵嚷的說話聲,那些人絲毫不擔心自己被發現。
  「他們應該看不見這裡對吧?」羅恩問,他和哈利一起站在客廳窗邊向外窺視。
  「不可能的,」赫敏說,她的聲音有些緊張,「不然他們就會直接來抓我們了。」
  「別擔心,戈洛瑞德家都這麼古老了,為了保護老房子施下魔法也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的。」西裡斯說。
  「爸爸沒再來過消息了。」羅恩說,「真不知道家裡現在怎麼樣,還有外面的情況,斯克林傑死後又發生了什麼。」
  屋內變得安靜下來,海蒂擔憂地想,但願食死徒沒有找到凡妮莎和奧文,沒有找到戈洛瑞德莊園。
  食死徒的出現讓房子裡多了一絲壓抑的氣氛。他們陷入焦急的等待中。
  為了找點事情做,讓自己不要陷入焦慮,海蒂整天都在翻看那本《古老魔法與儀式》,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古代如尼文,哈利一看就頭大,就在旁邊拿著沙漏仔細研究,希望能看出個名堂。
  西裡斯同樣在翻看海蒂帶出來那一大堆書,他沒有坐在客廳,而是堅持守在樓梯邊,防止有人闖入。
  羅恩多了無意識地玩熄燈器的惱人習慣,這讓赫敏大為不滿,她一邊讀著《詩翁彼豆故事集》一邊等待克利切,很是討厭燈光忽明忽暗。
  「你別玩了行不行!」又一次燈光被吸走後,赫敏嚷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自己在做什麼。」羅恩說著,把燈點亮。
  「你就不能找點有意義的事情做嗎——」
  眼看著他們又要鬥嘴,海蒂急忙說:「赫敏,爸爸出發前告訴我,我們不應該對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太過關注,他讓我們只堅定我們最初的目標,不要因其他東西打亂方向。」
  「什麼意思?」赫敏驚訝地問。
  「我也不太明白,但我想,爸爸不希望我們過多在意那本書裡的故事,雖然他不知道我們要尋找魂器,可在他看來,這本書能夠給我們的信息與魂器毫無關聯。」海蒂聳聳肩膀,「而且,他也不希望我了解這些,他似乎覺得不告訴我才是更好的。」
  赫敏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羅恩不小心弄掉熄燈器的聲音讓她回過神,「哦,這可真有意思,看上去這本書並不是鄧布利多才有。你覺得呢?」
  「應該不是,我家就有。」海蒂說,她模糊的記憶告訴自己,小時候父親曾經為她念過這本黑色封面的故事書,「實在太久遠了,我不愛聽這些故事。不過爸爸不會害我們,我想,那些可能確實不算什麼重要的事情。」
  拿起熄燈器後,羅恩又開始打開,合上。燈光再次閃爍起來。
  「羅恩!我說過了,不要玩那個——」
  「可你現在不用看書了不是嗎?」羅恩反駁道。
  「那也不是你玩燈的理由!」
  見狀,哈利拉著海蒂悄悄溜出客廳。
  「這是第三天了。」哈利說,「克利切還沒有回來。你說——他會不會不想做——」
  「不會的,他很感激你的贈予,哈利,我相信,他是真心想要幫忙的。而且還有多比呢,他們一定會把蒙頓格斯帶回來,只是需要點時間,西裡斯說了,蒙頓格斯一身躲藏的本領,不太好找。他們晚上才離開,實際才第二天呢。」海蒂輕聲說,兩人慢慢走下樓梯,准備到花園裡去看看,西裡斯就在那。他在書裡找到了一個更加牢固的保護魔法,准備設在屋外,讓防護咒語更加可靠。
  海蒂輕快地說:「哈利,我敢說,從你送給他那個假掛墜盒開始,你已經是這個世界上克利切最喜歡的人,他一定會完成你的任務的。」
  她的話讓哈利露出了一絲笑容,「你現在變成克利切的發言人了嗎?」
  「大概吧,」海蒂輕快地說,「赫敏還是很有道理的,現在看來,克利切和妙多妙樂他們一樣,還是很可愛的,說不定他回來後願意留下來幫我們做飯,那就更好了,雖然媽媽准備的食物很好吃,可是西裡斯的廚藝有點一般,我有點吃膩了。」
  海蒂總是這樣,就算是在緊急的情況,也會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上找到一點快樂的期望。就算樓梯昏暗,她的眼睛還是那麼明亮,像是綴著星星。哈利決定遵循內心的想法,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托在她腦後,溫柔地吻住她。
  趁著他有點意亂,海蒂突然問:「你三年級究竟給西裡斯抱怨我什麼了?」
  「沒有,什麼也沒有,西裡斯在開玩笑,別信他的話。」哈利正直地說,往下走了兩步。
  他們剛走到門邊,就聽見了外面的敲擊聲,接著是金屬撞擊的響亮聲音以及像鏈條發出的嘩啦嘩啦聲。
  海蒂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聲音也變了調,抓緊了哈利,問:「克利切不會需要從門口進來對嗎?」
  哈利已經拔出魔杖,拉她迅速躲進那些門邊槐樹的陰影裡等待著。
  西裡斯也躲在了樹籬後,呈戰鬥姿態。
  鐵門開了,海蒂小心探出半邊腦袋,往那邊看去,她真是煩透不能用魔法的日子了。
  一個穿鬥篷的人影閃進花園,關上了門。來人向前走了一步,「不許動!」哈利閃現出去,魔杖直指他腦門。
  「抱歉,嚇到你們了。我收到了西裡斯的消息,便趕了過來。」
  有些熟悉的聲音,海蒂眨眨眼。
  盡管看見了萊姆斯的面孔,可哈利還是仔細核對了他的身份,這才放下了魔杖。
  西裡斯上前與萊姆斯擁抱。他的到來實在是個好的訊息,他們回到屋內,羅恩和赫敏匆匆跑來,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其他人的消息。
  「……我必須正好幻影顯形到矮林邊緣,才能確保那些在附近搜查想食死徒不會看到我。別擔心,他們應該不知道你們在這兒,不然肯定會派更多的人來。這只是一種例行搜查。」萊姆斯說,「他們在所有可能與你有聯系的地方都設了崗哨,哈利。」
  他們來到廚房裡,赫敏用魔杖指了指爐柵,火苗立刻躥起,在冷硬的石牆上造成舒適的幻覺,在木制長桌上映出火光。盧平從旅行鬥篷裡掏出幾瓶黃油啤酒。
  「我本來兩天前就要來的,可是得甩掉盯梢的食死徒。」盧平說。
  「他們會不會也監視我爸爸媽媽呢?你知道他們的情況嗎?」海蒂急忙問,「他們一直沒有消息。」
  「別擔心,他們現在平安無事。」盧平說,「他們離開得很及時,幾乎是剛走,反幻影移形咒就布好了。不過,那些人去了戈洛瑞德莊園,他們似乎同樣遭到了拷問,但你的家人並不是無名小卒,一個古老、強大的家族,而且沒有任何證明表明他們與哈利·波特勾結,從我得知的消息看,你伯伯稱你們與格林家要聯姻,你早與哈利分手了。」
  海蒂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可是,這只需要去格林家一問不就知道是假的了嗎?」羅恩問,「他們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謊言呢?」
  「格林家也承認了這一說法,阿克勒斯·格林正在英國,他接待了那些盤問的食死徒,他與那些高層食死徒的家族有許多生意往來,他們相信了他的話。現在的說法是,你們家強行讓你與哈利分手,把你送回了德國,為了明年聖誕舉辦的訂婚宴,你需要接受一系列課程培訓。」
  父母平安,海蒂松了口氣。但,和格林家聯姻的消息倒是讓她有些尷尬,她低聲說:「阿克勒斯的爸爸與格裡森伯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想,所以他才會答應幫忙。」
  「沒關系。」哈利扯起嘴角笑了笑,「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家人能夠平安。」
  「你能跟我們說說之後發生的事情嗎?」羅恩急忙問,「後來發生了什麼?」
  「那些人來了之後就發起攻擊,幸好金斯萊提醒及時,大部分賓客都已經幻影移形離開了,剩下的大家都被審問了,但除了鳳凰社的人,沒有人知道哈利的下落。食死徒把陋居搜了個底朝天,」盧平接著說,「他們發現了食屍鬼,但不願靠近——後來又把我們那些沒走的審問了幾小時。他們想得到哈利的消息,但是一無所獲。」
  「別擔心,羅恩,你的家人都很安全,只是大家都被監視了。我們不能頻繁聯系,以免暴露。」
  頓了頓,盧平看向哈利,「亞瑟聽到傳言說,他們在殺死斯克林傑之前,曾經給他用刑拷問過你的下落,如果真有此事,他沒有出賣你。」


第215章
  海蒂捂住了嘴,震驚得說不出話,斯克林傑,上次宣讀遺囑後,哈利與他吵得那麼厲害,斯克林傑看上去恨不得把他拖進阿茲卡班。可他最後的行為卻是竭力保護哈利。
  海蒂在赫敏、羅恩、哈利臉上都看到了震驚和感動。
  盧平沒有停頓,繼續說道:「在攪亂婚禮的同時,更多的食死徒闖進全國每一戶與鳳凰社有聯系的家族。沒人死亡,」他不等他們詢問就忙說,「可是那幫人很粗暴,燒掉了德達洛·迪歌的房子,我們知道他不在那兒。他們還對唐克斯一家用了鑽心咒,他們沒事——顯然有些虛弱,但其他都還好。」
  「還有件事,西裡斯,河邊小屋被破壞得很嚴重,食死徒沒能找到你,便在房子裡出氣。」
  哈利陰郁地說:「他們只會破壞別人的家了。」
  「沒關系,哈利,」西裡斯晃著腿,輕松地說,「這是件好事,至少我們在座幾個,他們只能肯定我們兩個在一起。其他人還算安全,房子嘛,之後重建就好了,那時候正好把你和海蒂的小家也搭起來。」
  「現在你們同時失蹤,他們只會更加嚴密搜查你們兩個的下落。」盧平說。
  「那就讓他們來吧。」
  「為什麼他們會找到其他地方?那些房子不是保護起來了嗎?」赫敏問,「那些保護措施那麼嚴密!」
  「現在他們占領了魔法部,赫敏,有了魔法部做倚靠,那些保護措施都沒有用了。那裡已經是食死徒的天下。」
  「他們這樣酷刑逼問總要有一個理由才行不是嗎?」海蒂說,「就算他們掌控了魔法部,也不可能就完全肆無忌憚地毫無緣由折磨普通民眾。」
  「沒錯。」盧平猶豫一下,拿出一份《預言家日報》推給哈利,「看看吧,反正你早晚會知道的,這就是他們逮捕你的理由。」
  哈利展開報紙,一張他的大照片占滿了頭版的篇幅。幾個大字突出在照片上:
  通緝追查阿不思·鄧布利多死因海蒂、赫敏和羅恩氣憤地叫了起來,但哈利沒說話。他把報紙推到一邊,不想再看。
  「這麼說,食死徒也控制了《預言家日報》?」赫敏憤怒地問。
  盧平點點頭。
  「可是人們一定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政變很平穩,幾乎無聲無息,」盧平說,「斯克林傑遇害的官方說法是他辭職了,接替他的是皮爾斯·辛克尼斯,被施了奪魂咒。」
  「伏地魔為什麼不自封為魔法部長呢?」羅恩問道。
  西裡斯嗤笑一聲,「他根本不用當那個部長,羅恩。他實際上就是部長,何必要坐在部裡的辦公桌後面呢?他的傀儡辛克尼斯處理日常事務,就得以把他的勢力延伸到魔法部之外。」
  海蒂站起來,氣憤地說:「很聰明的做法,捉摸不透的迷霧才是最讓人害怕的,沒有露面,就算普通人有所猜測,也無法證實,不安和恐慌之下,人們更願意變成沉默的大多數。」
  「幾天來魔法部的政策變化太大了,人們私下裡說一定是伏地魔在幕後指使。但問題就在這裡,他們只是私下裡說,不敢互相交心,不知道誰可以相信。他們不敢暢所欲言,怕萬一懷疑的情況屬實,家人會受到迫害……」盧平沉穩地說。
  成立麻瓜出身委員會,排查所有麻瓜出身的人,每個小巫師都必須去霍格沃茨上學,且學生須持魔法部認定過的血統證明。
  一條條新政策表明,伏地魔決心把整個魔法世界控制在手心。
  大家都說不出話,這樣的事情,真的已經發生了。
  「哈利,鳳凰社的人都知道,鄧布利多給你留下一個使命,」過了一會兒,盧平遲疑著說,「你同意了西裡斯跟你一起離開,是嗎?我想,我應該也能得到你的信任?你能告訴我嗎?」
  「抱歉,萊姆斯,這件事是絕密,鄧布利多一直希望知道的人不要擴散,我不能說。」
  「我就知道,」盧平顯得有些失望,「但我可以對你有些用處,既然西裡斯可以,我也可以與你們同行,提供保護。你知道我的身份和能耐,不用對我說你們在干什麼。」
  聽見這熟悉的話術,西裡斯挑起了眉。
  羅恩動了動,期待地看著哈利,有西裡斯,有萊姆斯,顯然會讓他們得到很大的助力。
  赫敏卻顯得有些疑惑。
  「唐克斯呢?」她問。
  「她怎麼啦?」盧平說。
  「哎呀,」赫敏皺眉道,「你們結婚了!你要跟我們走,她怎麼想呢?」
  「唐克斯會很安全的,」盧平說,「她在父母家裡。」
  「我們是戰士,這樣的情況,當然要做最重要的事!」西裡斯不在意地說。
  「才不是這樣呢,西裡斯!」海蒂瞪了他一眼,「這件事很重要,你很可能有生命危險,不應該和她商量一下嗎?」她問盧平,「你這話聽上去她還不知道呢,你們——你們沒有吵架吧?」
  盧平的面頰抽動了一下,「沒有,很好,」他像強迫自己承認一件不愉快的事情那樣說道:「唐克斯懷孕了。」
  「嘿!你也太驚人了,月亮臉!」西裡斯叫道。
  「哦,太好了!」赫敏尖叫道。
  「真棒!」羅恩熱情地說。
  「恭喜呀。」哈利說。
  「這真是個好消息!」海蒂開心地說。
  盧平不自然地笑了笑,看上去像做了個鬼臉,又說:「那麼——你們接受我的提議嗎?我相信此行要面對許多人從沒見過的和想像不到的邪惡魔法,鄧布利多不會反對的。」
  所有人都望著哈利。
  「可是,唐克斯懷孕了,你和我們一起出行算什麼呢?」海蒂不贊同地說,「她這個時候正需要你在身邊呢。我媽媽懷上我的時候,爸爸每天都陪著她。」
  「海蒂說得沒錯,你想把唐克斯留在她父母家,自己跟我們走?」哈利問道。
  「她在那兒非常安全,他們會照料她的。」盧平說,他語氣堅決得近乎冷漠,「哈利,我相信詹姆斯也會希望我守護著你。」
  「嗯,」哈利緩緩地說,「我不這樣想。我倒相信我父親會希望知道你為什麼不守護著自己的孩子。」
  盧平臉上失去了血色。
  「你不明白——」他崩潰地說,「我讓他們變成了不受歡迎的人,這是個錯誤……」
  哈利猛的站起來,氣憤極了。
  「我認為你覺得自己英勇無畏,可實際上你只是幻想通過一場冒險來逃避,對,名義上是為了完成鄧布利多的使命,可實際只是你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多偉大啊,拋棄懷孕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就算在路上犧牲了,那也是為了打敗伏地魔!這只是你逃避的借口!」
  哈利瞪著盧平,說,「真不敢相信,教我對抗攝魂怪的人竟然是個懦夫!」
  盧平拔魔杖的動作太快了,海蒂只覺得眼前一花,呯的一聲,哈利的身子向後飛去,撞在廚房的牆上,然後滑到地上。
  「哈利!」海蒂尖叫起來,急忙跑過去扶起他。
  「萊姆斯!萊姆斯!回來!」赫敏叫道,西裡斯追了過去,「哈利!」她哭著說,「你怎麼能這樣?」
  「有什麼不能的。」哈利拿開了海蒂在他腦後檢查是否有傷的手。他仍然氣得渾身發抖,沒好氣地對赫敏說,「別那樣看著我!」
  海蒂的耳朵被他的吼聲刺得難受,皺起了眉毛。
  「你別又衝她來!」羅恩同樣大聲吼道。
  「你們能不能別吵!兩個人吼得我耳朵都疼了!」海蒂不耐煩地說,「都閉嘴!還嫌不夠亂的嗎?」
  哈利氣呼呼扭過頭去,倒也沒再大喊。
  赫敏拉住了羅恩的胳膊。
  「你不該對盧平說那樣的話。」羅恩責備哈利說。
  「他自找的。」哈利說,「身為父母,不應該離開自己的孩子,除非——除非是迫不得已。」
  哈利面向壁爐,背對著他們。
  西裡斯回來看到這幅場景,不禁挑眉,「這是怎麼了?你們還吵架了?」
  「萊姆斯還好嗎?」海蒂沒話找話問。
  「不太好,氣壞了。」西裡斯輕快地說,「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生氣,挺新鮮的。干得不錯啊,哈利。」
  哈利還是盯著壁爐不說話。海蒂走過去戳了戳他的胳膊,「好了,你也別裝深沉,你那樣的話確實有點傷他自尊啦,他再怎麼說也是我們的老師,你那些話確實很過分。而且人們對狼人確實有偏見,他擔心自己的會給孩子帶去痛苦也很正常。不過西裡斯都覺得他沒事,你也別太自責。不許鬧別扭!」
  哈利轉身瞪了她一眼,她抬起下巴,表情高傲得很。他轉過身,赫敏和羅恩慌忙看向周圍。見他們這樣,西裡斯沒忍住噗哧發出笑聲。
  「我知道我不該叫他懦夫。」
  「你是不應該。」羅恩馬上說。
  「可他的行為像懦夫。」
  「但是……」赫敏說。
  「好了,他都是三十七歲的人了,」西裡斯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他很快就能想通了。」
  海蒂突然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背,「嗯,對對——是的是的是的——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他就是該罵!就該讓他自己回家照顧唐克斯去!」
  她的語氣誇張中帶著敷衍,赫敏噗哧笑出來。
  哈利的嘴角顫了顫。
  「你們幾個,快去睡覺。」西裡斯笑著說。
  一覺醒來,他們終於等到了克利切。
  當時大家正在享用豐盛的早餐,廚房突然爆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椅子旁邊出現了一團扭打的胳膊和腿。
  西裡斯一揮魔杖,把他們分開了。克利切掙脫出來,低低地鞠了一躬,嘶啞地說:「哈利少爺,克利切把小偷蒙頓格斯·弗萊奇抓回來了。」
  砰一聲,又一個家養小精靈也出現了。
  「多比也幫忙了,多比一起和克利切捆住蒙頓格斯·弗萊奇的!」多比急忙說。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掛墜盒已經不在蒙頓格斯手裡,好消息是他們知道了掛墜盒的下落,它在烏姆裡奇手裡。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消息,海蒂。」羅恩無力地說,「那個可怕的女人可是在魔法部,我們現在過去真是自投羅網。」
  「但至少知道掛墜盒的下落了不是嗎?」海蒂說。
  「是啊,只要知道掛墜盒在哪裡,我們就能想辦法拿到它。」哈利說。
  「說起來不難,但也不簡單啊。」西裡斯悠悠說。
  他們制定了一個計劃:潛入魔法部。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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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西裡斯帶著赫敏一起,披著隱形衣連續在魔法部外蹲守五天都沒能看見烏姆裡奇的蹤影。
  「不用想,現在這些魔法部高官的家已經被嚴密保護起來,要是闖入烏姆裡奇的住處,不一定比闖入魔法部簡單。而且我的臉和哈利的臉貼得滿世界都是,我們倆現在可是頭號不良分子,身價很高的,你們幾個和我們在一起,可要感到榮幸。」西裡斯說,他把腿交疊著放在桌上,手裡還拿著一瓶蜂蜜酒。
  「打聽烏姆裡奇的住所比打聽現在魔法部裡情況可要難多了。」赫敏焦慮地說,「到處都是通緝令,連麻瓜新聞裡都在播放!」
  西裡斯熟悉魔法部的構造,赫敏給了他一個重要任務,把魔法部內部結構全部畫出來,每一天,西裡斯、哈利、赫敏和羅恩其中一個都會披著隱形衣出門,從大門口的台階上幻影顯形到魔法部外面的小巷子裡,披著隱形衣跟蹤那些上班的人,試圖打探一些消息,偶爾還能偷到一份報紙。
  西裡斯曾經想把這份工作包攬過去,但哈利認為,他們必須每個人都熟悉行動,並且,他們四個側重打聽到的東西總不一樣。
  赫敏每晚都會把這一天打探到的消息記錄好,一張又一張紙重疊在一起。在經過一星期的打探,西裡斯提議行動,赫敏強烈反對,「我們應該完全准備妥當!想想吧,計劃周全都有可能遇到危險,更何況是毫無准備的過去!我們現在連烏姆裡奇是不是真的換了辦公室都不知道!最重要的,海蒂的蹤絲還在呢。」
  赫敏說得不無道理,他們只有五個人,卻要進入危機重重的魔法部。大家都同意需要盡可能了解更多情況。
  好在,他們現在只需要為偵查魔法部這一件事情煩惱。
  克利切回來後一直留在懷特家,他現在很樂意為他們服務了。而多比,雖然暫時離開,卻也一再告訴哈利,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
  自從得到了雷古勒斯的掛墜盒,克利切對哈利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轉變,對他極為忠誠愛戴,看他的樣子,恨不得哈利才是自己的主人——他的行為也像是在這麼做,他甚至主動告訴哈利,他隨時都能召喚他。他把整個屋子打掃得干淨锃亮,生活環境變得舒適極了。
  那條裹在克利切身上的髒兮兮、破破爛爛的茶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雪白的毛巾,他耳朵裡的毛像棉絮一般潔白蓬松,眼睛變得明亮有神。
  有克利切在,他們不用操心一切家務活,海蒂把包裡的食物交給他,每天都能吃上美味的三餐,海蒂生日那天,他竟然還做了一個漂亮的小蛋糕。生日一過,海蒂便不再擔心蹤絲,可以隨意使用魔法了。
  「我真是忍耐得夠久了!」海蒂的魔杖尖一直迸出一朵朵火花,她揮揮了魔杖,砰一聲,羽毛筆變成了一只小山雀,又變成了一個茶杯。
  「太棒了!」她快樂地說。
  哈利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你現在可不能說我那天太激動了。」
  西裡斯給海蒂送了一塊手表,她正驚訝他去哪裡弄來的,才知道在出去偵查時,他冒險去了趟麻瓜商店。海蒂感動得淚汪汪的,握住他的手不放,「西裡斯,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帥氣、最貼心的人!」
  「喂!」哈利不滿叫道。
  海蒂和西裡斯哈哈大笑。
  羅恩又在彙報今天的進展,赫敏拿著羽毛筆唰唰寫著。驚喜的是,羅恩還偷到了一份報紙,上面大幅的版面都寫著麻瓜出身委員會的工作進展,一個又一個麻瓜出身的審判結果被登記到報紙上,背後不知道有多少的家庭破碎。
  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哈利少爺,來點燉菜嗎?」克利切牛蛙般的聲音響起,他高興地問。
  「好的,謝謝你,克利切。」哈利說。
  克利切哼著小調把燉菜倒進他的碗裡,又給海蒂也添了一些。
  西裡斯舉起酒杯,「來吧,祝海蒂生日快樂!」
  叮當一聲清脆的響聲,五只酒杯碰撞到一起。
  想起明天自己也要出去偵查,終於能做些事情了,海蒂有些興奮,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有些擔心。」哈利撫摸著她的臉頰說。
  「怎麼了?」
  「你還沒一個人去過那兒,要是落地時不小心撞到人,又或者,在外面遇到什麼意外事件,那時候只有你一個人。」
  「我幻影顯形課學得很好的!」海蒂不服氣地說,「你放心吧,我不會暴露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哈利頓了頓,「我有些後悔,海蒂,我不想你有一點危險。」
  「我明白你的意思,」海蒂抱住他,在他下巴上親了親,「我會很小心很小心的。」
  海蒂確實做得很好,她帶回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烏姆裡奇現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待在審訊室裡審判每一個麻瓜出身的人,這意味著,只要九點鐘開始,她就不會待在辦公室。對啦,她的辦公室在一層,左邊走廊,進入寬敞的大房間,那裡有一批做印刷工作的人,她好像有什麼特殊手段監視他們,那些人很不滿。具體的我沒能弄清楚呢,下次再打聽打聽。」
  羅恩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她在紙上畫了一枚十字寶石胸針推給他們,「有一個叫做貝格尼雅·洛克哈特的女巫,比我矮半個頭,栗棕色頭發,戴著這枚昂貴的十字星胸針,她是野獸辦公室的人,每天的事情就是坐在檔案室把那些檔案清理、抄寫、歸檔,幾乎無人在意。我想扮作她會很方便。別擔心,她一定會天天戴那個胸針的,他們是個落魄家族,這是為了彰顯她有一個不錯的血統。」
  赫敏的羽毛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羅恩驚訝地問。
  「我一見到那個胸針就想起來了,去年假期,我去阿克勒斯家的宴會時見過她,他們家以前還找過馬庫斯伯伯,想要一點投資,總希望能夠再次輝煌,可是他們家沒什麼出色的人物,只會揮霍。那是他們家族傳下的一點值錢東西,至於她的工作,我跟了她很久,她看上去對這樣的現狀很不滿,滿腹牢騷,跟旁邊的人抱怨呢。」
  「我是說,你怎麼能偷聽到這麼多消息呢?」羅恩問。
  「哎,羅恩呀!這大概是一種天賦,」海蒂語重心長地說,「我這麼聰明,所以能找到很多線索。」
  「嘁!」羅恩撇撇嘴。
  「不錯不錯,很有打探消息的潛能,」西裡斯贊許地說,「以後我教你練阿尼馬格斯,海蒂,你一定也能順利成功的。」
  海蒂得意極了。
  赫敏滿意地看著羊皮紙上那一堆信息,收好放在一邊,「非常棒,海蒂。我們要盡可能詳細地把控每一個細節。」
  「謝謝誇獎。」海蒂咧開嘴,很驕傲,接過克利切給她拿來的濃湯喝起來,「你的手藝真是太好了,克利切。」
  克利切給她鞠了一躬。
  海蒂又看向哈利,快樂地說,「我能做得很好的,我今天到那裡的時候,正好落在我們上次去的那個街道邊,沒有人發現我,等下次,我就能精准到達小巷子裡了。」
  「你做得很好,海蒂。」哈利眼裡滿是笑意,「你今天的收獲比我們前兩天加起來還多。」
  聽到這話,海蒂一臉滿足,開始用起晚餐。
  有了海蒂加入,每一天,他們開始兩個人出行了。披著隱形衣的海蒂、哈利、羅恩、赫敏與施過幻身咒的西裡斯。西裡斯並不蹲守魔法部了,而是開始跟蹤那些邊緣小人物,這樣的人很不起眼,往往卻掌握了大量情報。
  因為他還需要完成另外的事情。
  金斯萊聯系了西裡斯。金斯萊告訴他,魔法部剛抓了幾個重要人物,他們打算營救,正好,還有那些可憐的被抓住審判的麻瓜出身的巫師,也能夠一起救出他們。西裡斯與金斯萊商量一番後,決定兩件事放在一起做。
  屋外矮林裡的草葉在陽光中從翠綠變得枯黃。他們收集的信息已經寫了厚厚一疊羊皮紙,每個人都背得滾瓜爛熟。
  「法律執行隊成立了一大批搜捕隊,他們以抓住麻瓜出身領取獎金,搜捕隊有不太重要的食死徒,有只是為了賺錢的投機分子,當然了,管理小隊的人級別也不一樣。伏地魔手下的狼人,格雷伯克,他也在做這件事。」
  八月最後一天晚上,西裡斯嚴肅地說,「法律執行司司長是科爾班·亞克斯利,這人非常狡猾、陰險、毒辣,他一上任就開始大力增加法律執行司勢力,特拉弗斯現在是傲羅辦公室主任,記住了,這兩個食死徒都不是善類,十分警惕。我們潛入魔法部很大可能會與他們打交道,千萬要小心。明天你們進去後,我會與金斯萊蹲守押送犯人的傲羅,再假裝成其中一個,進入審訊室。」
  西裡斯要走了以前送給海蒂與哈利的水晶石,准備把其中一個拿給金斯萊,方便他們兩個發送聯絡訊號。
  九月一日,一大早西裡斯就出門尋金斯萊,商量最後的事項。而後,哈利披上隱形衣,踩在矮林邊緣,貼著防護咒範圍,幻影移形去了魔法部外。
  他走後兩小時,海蒂換好衣服到廚房,赫敏已經在裡面了。
  「羅恩今天比我還晚呢。」海蒂說著拉開椅子坐在赫敏旁邊。
  克利切立刻為她端上了豐盛的早餐。
  「克利切,你真是太棒了!有你在我覺得好幸福!」
  海蒂的誇獎讓家養小精靈又唱起歌來,他快活地鞠了一躬,退回爐邊忙活。
  赫敏看著手裡的羊皮紙,有些走神。
  「今天是九月一日了,海蒂。」
  「是呀,往常這個時候我們都在急急忙忙趕往國王十字車站了。」海蒂咬著煎蛋說,「我以前一直在想我的七年級會是什麼樣子,去年知道鄧布利多在消滅魂器後,我還幻想過他能把一切事情都解決掉呢。最後這年,我們肯定能再拿一個魁地奇杯。然後通過N.E.W.T.s,在哈利去魔法部申請職位前,我們會去旅行,我還想帶他去德國,看看我長大的地方。格裡森伯伯還沒見過他呢,他一定會很喜歡哈利的……」
  海蒂停了下來,輕輕呼了口氣,又揚起笑容,「不過現在也挺好的,畢竟把希望全寄托在長者身上太過分了,我們也應該出點力是不是?偉大的格蘭芬多四人組,經歷重重冒險,打敗了黑魔王,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
  赫敏看著她,露出微笑,眼眶卻變得紅了。
  「抱歉,海蒂,」赫敏擦了擦眼睛,「你說得沒錯,我們很快就能做到的。」


第217章
  下午的時候,海蒂、赫敏、羅恩把八月記錄的羊皮紙都拿了出來,攤開放在餐桌上,從一張張羊皮紙上把有用的、類似的信息全整理到一起。
  整合信息可不是個輕松的事情,整整一下午,他們埋頭在做這個工作,幾乎忘記了時間。
  直到晚餐的香味開始彌漫,沒過太久,哈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有新聞,你們不喜歡的。」
  海蒂立刻站起來,克利切已經迎了過去,接過哈利手裡的隱形衣掛在牆上,赫敏、羅恩全都抬頭看過去。
  「什麼情況?」羅恩擔心地問。
  哈利大步走過來,把一份報紙丟到他們面前的羊皮紙上。
  報上是一張大照片,一個熟悉的鷹鉤鼻、黑頭發的男子瞪著他們。上面的標題是:
  西弗勒斯·斯內普接任霍格沃茨校長「不可能!」他們三個同時叫起來。
  赫敏手最快,已經拿起報紙念出來,不僅是斯內普成為了校長,阿萊克托·卡羅與她的哥哥阿米庫斯將出任麻瓜研究課與黑魔法防御術課教師。
  「卡羅兄妹?食死徒?」海蒂叫起來,「他們能教什麼東西?怎麼對麻瓜用鑽心剜骨嗎!那個女人在天文塔下兩分鐘裡對我至少用了二十道鑽心咒!」
  赫敏同樣非常氣憤,她盯著報紙,喃喃念道:「斯內普,校長!斯內普坐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學校已經是食死徒的天下了!那些孩子——大家還能好好學習嗎!」赫敏抓狂地把報紙翻得嘩嘩響。
  克利切將法式洋蔥湯給哈利端過來。他一邊吃一邊把其他事情告訴羅恩和海蒂,「門外多了很多食死徒,他們或許還以為我們會拖著箱子去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呢。」
  「我今天一直在想這件事情,」羅恩說,他看了看表,「這會兒列車應該都快到霍格莫德車站了,真不習慣是不是?我們本來應該在那上面的。」
  「早上我和赫敏也在說這個,她都哭了。」海蒂說。
  羅恩立刻責備地看著她,「你怎麼能又把她弄哭呢?」
  海蒂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問,「我——?又——?弄哭赫敏?」她嫌棄地看了羅恩一眼,「你在說什麼鬼話!」
  「快吃吧,多吃點,別浪費克利切的心意。」哈利及時制止了這場無用的爭吵。
  他們重新吃起東西,「我還看到了你爸爸,羅恩,不過沒見到那個女人。」
  「她肯定不會用員工通道的,那個女人,恨不得把她手裡的權力發揮到極致。」海蒂吃著餡餅含糊地說。
  「我們的重點觀察目標呢?還有那個老一些的女巫,戴胸針女巫,藏青色袍子的男巫,」赫敏問,「他們最好是不要有變化。」
  「一切正常。」哈利說。
  「哦,對,他是魔法維修保養處的人。」羅恩又拿了個雞腿。
  赫敏的湯勺停在半空,「魔法維修保養處?」
  「沒錯。爸爸說過他們都是穿那個顏色的袍子。」
  「你之前沒有說過!」
  「我忘記了嘛。」
  「羅恩!我們一次次去偵查,就是為了這些細節!你竟然忘記了重要的事!」
  他們兩個又開始拌嘴了。
  海蒂抱著自己的湯碗,往旁邊挪了挪。
  看著還在嚴厲地告訴羅恩他們必須把每一個細微的事情都弄清楚的赫敏,哈利突然蓋住了海蒂的碗,不讓她繼續喝了,她茫然看過去。
  「早上我和西裡斯商量過了,我們明天就去。」他說。
  赫敏目瞪口呆。羅恩喝湯嗆著了。
  「明天?」赫敏問道,「你不是認真的吧,哈利?」
  「我是,」哈利說,「我想,就算我們在魔法部門口再偵察一個月,也不會比現在准備更充分多少。拖得越久就會離吊墜盒越遠。很可能烏姆裡奇已經把它扔掉了,那玩意兒打不開。」
  「除非,」羅恩說,「她想辦法打開了它,現在已經被它附身了。」
  「對她來說沒什麼區別,她本來就夠邪惡了。」哈利聳聳肩說。
  赫敏咬著嘴唇,在那裡沉思。
  「我們知道了所有重要的信息,知道烏姆裡奇會在哪裡,她的日程安排,也知道如何進入魔法部。」
  「可我們需要證明幣。」羅恩說。
  「計劃成功我們就會有。」哈利平靜地說。
  「哈利,我不知道……那麼多環節都需要靠運氣……」赫敏焦慮地說。
  「即使再准備三個月,和現在還是沒什麼區別,我們應該立刻行動。」哈利說。
  羅恩和赫敏的表情都顯得很害怕,還在猶豫。
  「我覺得我們運氣夠好的。」海蒂輕松地說,「想再多也沒用,明天爭取把一切都做好吧。不過,西裡斯還沒有回來呢?」
  「他說,他要與金斯萊把一切安排布置妥當,或許會半夜才回來。」
  哈利突然捂了下額頭,在赫敏和海蒂的目光下,他站起來,臉色已經有些發白,「我去一下盥洗室。」
  丟下一句話後,他就跑出了廚房。
  海蒂立刻追了過去,在哈利鎖上門前鑽了進去。
  哈利趔趄兩步,撐著浴缸就滑了下去,海蒂急忙抱住他的頭,讓他躺在自己腿上。
  他看上去比上次還要痛苦,渾身都是冷汗,衣服一下就浸濕了,嘴裡不停發出痛苦的叫聲。
  「怎麼回事?他遇到了什麼?」赫敏焦急的聲音在外面傳來,她用力捶著門,「海蒂!哈利!開門!」
  哈利猛的睜開眼睛,按著額頭坐起來。海蒂摸了摸摸了摸他的額頭,幸好沒有發燙。她想問他,可外面赫敏著急的喊聲一直沒停。
  哈利撐了起來,打開門,赫敏一下撲進來,差點栽倒地上,羅恩舉著魔杖在裡面打量了一圈。「你在干什麼?」赫敏嚴厲地問。
  「你認為我在干什麼?」哈利虛張聲勢地反問。
  「你在裡面大喊大叫!」羅恩說。
  「哦,是啊……我太累了,不小心睡著了。」哈利盯著海蒂耳邊的發夾說。
  「不要侮辱我們的智力,哈利!剛剛你的傷疤疼了!我看見了!而且你現在的臉色很蒼白!」赫敏惱怒地說。
  哈利靠在洗手台上,說:「我剛才看到伏地魔殺死了一個德國女人。現在他可能已經殺死了她的全家。他明明不需要這麼做,又像賽德裡克那樣,他們只是因為出現在那兒……」
  「哈利,你不應該再讓這樣的事發生!」赫敏嚷道,回音響徹盥洗室,「鄧布利多要你學會大腦封閉術!他認為這種聯系是危險的,伏地魔很可能利用它!看他殺人和折磨人有什麼好處,有什麼用呢?」
  「我能知道他在干什麼。」哈利說。
  「所以你根本不想努力斷了它?」
  「赫敏,我做不到。你知道我大腦封閉術練得多差,一直找不到訣竅。」
  「你從來沒有真正努力過!」她激烈地說,「我不明白,哈利——你是不是喜歡有這種特殊的聯系,或感應,或——管它叫什麼——」
  看到他的目光,她囁嚅了。
  「喜歡?」他低聲問,「你會喜歡嗎?」
  「我——不——對不起,哈利,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討厭它,我討厭他闖進我的腦海,討厭不得不在他最可怕的時候看到他,但是我要利用它。」
  「鄧布利多——」
  「別提鄧布利多。這是我的選擇,不是其他人的。我想知道他為什麼要找格裡戈維奇。」
  聽到這個名字,海蒂變得驚訝。
  「誰?」赫敏和羅恩問。
  「不知道。」哈利煩悶地說,「他之前就在找他。」
  「你怎麼沒告訴我他要找格裡戈維奇?」海蒂小聲問。
  「那是還沒回裡奇納維亞村的事情了,一天晚上,我夢到他念了一句格裡格維奇,之後醒來,就忘記了這件事。我剛剛才想起來。」哈利說。
  「他是一個魔杖商人。」海蒂說,哈利猛地看向她。
  「很有名的魔杖商人,手藝很好,格裡森伯伯、亨利希、尤利烏斯的魔杖都是在他那裡買的。」
  「是了,那些房子,那個德國女人說的話,」哈利說,「他搬家了,不在那裡,伏地魔現在在德國!」
  「可是,他找格裡戈維奇做什麼呢?」羅恩問,看向哈利,「你不是說他把奧利凡德關起來了?」
  「或許,是因為他認為格裡戈維奇比奧利凡德更好,又或許,因為上次他追我時被我的魔杖擊退了,奧利凡德解釋不出來,他認為格裡戈維奇可以……」
  赫敏和羅恩交換著懷疑的眼神,然後,她說話了,「哈利,其實是你使它發生的!你為什麼這樣堅決不肯為你自己的能力負責呢?」
  「因為我知道不是我!伏地魔也知道,赫敏!我和他都知道事實是什麼樣的!」
  兩個人互相瞪著對方,赫敏看上去還在思考論據批評他。
  海蒂捅了捅羅恩,「我們快下去吧,大家都沒吃飽呢。」
  「是啊,這是他的事,我們還是復習一下去魔法部的計劃好了。」羅恩對赫敏說。
  赫敏勉強同意了,四人回到廚房,吃起燉菜和餡餅,由赫敏主導,一遍遍背誦第二天的行動步驟,一直到深夜才結束。
  與赫敏和羅恩在互道晚安後,哈利和海蒂回到房間,海蒂還很精神,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緊張還是興奮的心情,與哈利又把計劃背了幾遍。
  「明天就能拿到掛墜盒了!」她壓低聲音說,好像周圍會有人偷聽。
  「你說,伏地魔什麼時候會找到格裡戈維奇呢?」哈利問。
  「嗯?」海蒂沒想到他還在想這事,「格裡戈維奇已經有好幾年都沒出現了,在我們要上學的時候他就關店離開了,我聽尤利烏斯說過,當時一年級新生裡有些大家族的人四處找他想要定做一根魔杖,費了很大勁。我想,伏地魔需要不少時間呢。這正好,趁著他不在,我們可以放手尋找魂器。」
  哈利沒再說話,兩個人安靜地進入睡眠。
  黎明追著子夜就來了,匆忙得亂了陣腳。床邊的魔法鬧鐘響起來時,海蒂覺得才睡五分鐘。
  眼睛疼得都睜不開,可他們不能賴床,今天有正事要做。
  海蒂和哈利的臉都有些過於蒼白,像個幽靈,到廚房後,羅恩立刻指了出來。
  「一會兒就會好了。」哈利說。
  海蒂半眯著眼睛坐到赫敏旁邊,她臉上帶著一種同以往考試前一模一樣的瘋狂表情嘴裡不停念著:「袍子……復方湯劑……隱形衣……誘餌炸彈……」
  赫敏的手在串珠小包裡摸索著,她問道,「海蒂,你檢查過了嗎?東西都准備好了?」
  「准備好了。」海蒂甕聲甕氣地回答道,她的嗓音還帶著清晨時分的干澀。


第218章
  他們大口吃完早飯,准備動身,克利切鞠躬相送,並保證做好每個人喜歡的菜肴等他們回來。
  「上帝保佑他,」羅恩感動地說,「想想吧,我還曾經幻想把他腦袋割下來,釘在牆上呢。」
  「聽著,你們幾個,要是分散,一定要通過升降梯來神秘事務司找我,要是計劃順利,我們能夠做到的不僅是拿到魂器,還能拯救至少二十條生命。」准備出發前,西裡斯再次叮囑道。
  「明白。」他們回答。
  他們小心翼翼地用隱形衣遮擋著前面站到矮林邊,四處查看後,沒有發現可疑人物。但不能大意。赫敏先跟羅恩幻影移形,然後海蒂與哈利抓著隱形衣,幻影移形與他們彙合。等他們落地後一會兒,西裡斯也到了。
  這個小巷子邊上只有兩只垃圾桶,一旁有扇掛著鐵鎖、滿是塗鴉的防火門,裡面可以通往一個無人的劇院。
  他們准備妥當,按計劃藏在隱形衣裡把一名叫做馬法爾達·霍普柯克的女巫擊倒,她的手提包裡有一把證明幣。
  赫敏喝下了馬法爾達的復方湯劑,讓那個魔法維修保養處的小個子男巫雷吉·卡特莫爾吃下吐吐糖回家,羅恩成功變成了他的模樣。
  戴十字胸針的女巫貝格尼雅·洛克哈特也到了,同樣的,他們用一顆發燒糖讓她回了家,她看上去似乎對不上班還挺高興的。
  「我們沒拿到她的胸針!」赫敏把貝格尼雅的包和頭發遞給海蒂時,有些失控地說,「她每天都帶著那個——」
  「別急,別急,我能變出來,我記得很熟了。」海蒂趕緊說,從包裡拿出一只眉筆變成胸針,又喝下那瓶有些過於酸的復方湯劑,她變成了矮自己半個頭的貝格尼雅。
  海蒂換衣服的時候,羅恩和哈利擊暈了一個體魄十分健壯的男巫,這是哈利的身份。
  「也不知道他是誰,」羅恩氣喘吁吁地說,「他沒有辦公室卡片,袍子上也沒找到名字。」
  「好像是叫倫考恩。」西裡斯回想了半天,「他似乎是亞克斯利的人,總之,這樣的角色不會有人願意與你搭話,省去不少麻煩,哈利。」
  「拿好馬法爾達的證明幣。」赫敏說著把證明幣遞給哈利,「快,我們得走了,馬上就九點鐘了。」
  「西裡斯,你——」
  「別擔心我,金斯萊已經到了,等押送人過來的傲羅落地,我們就會開始行動。要是有任何突發情況,你們要做的是保全自己,盡快逃走,別擔心我落單,我會找到你們的。」
  「好,一切小心。」哈利說。
  四個人一起走出小巷。沿著擁擠的人行道走了五十米遠,那兒有兩道黑色尖頭柵欄夾護在台階,一邊寫著「男」,一邊寫著「女」。
  「一會兒見。」赫敏緊張地說,扯著海蒂搖搖擺擺地走下標著「女」字的台階。
  「哦,馬法爾達!」一個女巫叫道,看上去極為驚訝,「你和貝格尼雅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了?」
  「她差點摔倒,我救了她。」海蒂動了動腦袋,高傲地說,松開了赫敏。
  那女巫悄悄撇撇嘴,悄悄與赫敏嘀咕著。
  曾經輝煌過的家族後代在落魄後總是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樣子,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不同往日,自然不太討喜。
  這也是海蒂認為扮演成貝格尼雅非常安全的原因。她發現了,這位女巫在魔法部幾乎沒有要好的同事,每次她來偵查時,她都在其他人不屑或厭煩的眼神中昂著頭獨自前進。
  學著前面人的樣子,海蒂把證明幣放進入口的狹縫中,走進一個隔間,裡面只有一個馬桶。
  周圍不停傳來衝水的聲音,海蒂臉上有些嫌棄,站在馬桶上,拉了拉旁邊的抽繩。她立刻滑進一個滑道裡,從壁爐裡飛出來,落到那個曾經見過的魔法部金色大廳。
  但這裡和她上次來時不太一樣了。最為不同的便是中間的雕像。這個雕像,一堆石雕的人體,成百上千赤裸的人體:男人、女人和孩子,相貌都比較呆傻醜陋,肢體扭曲著擠壓在一起,支撐著那個俊美的、穿袍子的巫師。
  「這裡!」赫敏在雕像旁衝她招手,海蒂迅速走了過去。
  「他們怎麼還沒來!」她在周圍的幾個壁爐來回看著。
  好在,沒等太久,羅恩就出現了,隨後哈利也從壁爐裡掉出來。
  他們隨著人流往門口去,到了更小的一個廳裡,裡面的人排著隊等待在二十部電梯前。
  很不幸,羅恩扮演的卡特莫爾被亞克斯利叫住,派去修他辦公室了,卡特莫爾的妻子正在地下等待著審判,知道這個消息後,赫敏緊急叮囑兩句咒語,羅恩在二層下了電梯。海蒂、哈利、赫敏一起來到一層,電梯剛打開,他們就看見了四個人站在前面,其中一個正是烏姆裡奇。
  「啊,馬法爾達!」烏姆裡奇看著赫敏說,「是特拉弗斯讓你來的吧?」
  「是——是的。」赫敏細聲說。
  「好,你會干好的。」烏姆裡奇轉向一個穿著鑲金黑袍的男巫說,「這樣一來問題就解決了,部長,如果馬法爾達能來做記錄,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她看看筆記板,「今天有十個人,其中一個還是魔法部雇員的妻子!嘖,嘖……就在這兒,魔法部。」
  她走進電梯,另外兩個一直傾聽她和部長說話的人也走進來,「我們直接下去,法庭裡什麼都有,早上好,艾伯特,你不出去嗎?」後面的話是對哈利說的。
  「當然。」哈利走出了電梯,海蒂趕緊跟出去。
  「貝格尼雅,你到這來做什麼?」烏姆裡奇又發問了。
  「我——我忘記下電梯了——倫考恩先生——嗯,他剛剛一直在……」海蒂說,哈利現在的身份很討人嫌,這個理由倒是很能說得過去。
  果然,烏姆裡奇咯咯笑起來,「是了,你是得小心謙和一些,別讓最後這點體面也沒了。」
  海蒂不再說話,低眉順目地站在一邊,直到電梯到達第四層的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她邁開腳步鎮定地走出去。聽見身後的門關上,她立刻回頭,准備乘上另一輛,跟下去。
  「嘿,貝格尼雅,」一道女聲在身後響起,是一個穿著深綠色天鵝絨長袍的中年女巫,她看上去很不耐煩,「你在做什麼呢?昨天我就說過吧,今天必須把檔案全都登記完畢,你又想跑到哪裡去躲懶?你認為我在你的考核表上寫上留用察看怎麼樣呢?」
  「呃,我想去盥洗室……」
  「檔案室外不就有?」來人的眼神更加不滿了,她掃了一眼海蒂左胸的胸針,「不要再找借口了,洛克哈特!如果你被留用察看,你就算再戴上十枚家族遺物也無法給你帶來一點所謂的體面,我隨時能把你換走!」
  似乎是擔心她又溜走,女巫直接領著她走進檔案室,看著她把文件一個個拿出來,盯著她做事。
  海蒂頭皮都在發麻。
  從這位叫做克洛裡的女巫口中可以知道,貝格尼雅從三天前就已經開始這項工作,可她翻了翻前面,她根本就沒有整理什麼東西出來!
  克洛裡足足盯了她半小時才離開,期間海蒂都整理了兩年的檔案了,看見她這麼懂事,克洛裡才站起來,語重心長地說:「你要是一直都這麼認真努力,一定能往上升的,你的家族背景也不錯,至少比部裡許多人都有優勢,何愁不能進步呢?」
  她離開後,海蒂摔了羽毛筆,貝格尼雅平時到底都在做什麼啊,只是完成本職工作都能讓人大誇特誇了。魔法部整天養些不是抓麻瓜出身就是偷懶耍滑的人真的不會倒閉嗎!
  海蒂快步離開檔案室,她在這裡已經耽誤夠多時間了。她需要先去找到哈利和羅恩,赫敏雖然跟著烏姆裡奇,可這會兒西裡斯一定已經潛入進來了,他們都會去參加審訊,有西裡斯在,赫敏很安全。
  可剛走到電梯金色柵欄前,她就聽見了一陣喧嘩,「有人入侵,所有人回到辦公室!等待搜查!」
  一定有人被發現了!
  海蒂用力捶著電梯按鈕,是誰呢?會是赫敏嗎?不,不可能是她,復方湯劑沒有失效,她坐在法庭安安靜靜做記錄,不可能會受到關注,那到底是羅恩還是哈利?
  叮!
  電梯到了,海蒂立刻鑽進去,按了一層的按鈕,可電梯在二層停了下來。
  一個穿著墨綠色袍子,渾身濕嗒嗒的小個子男巫走進來,看到她時,他嚇了一跳。
  「羅恩!是我!」海蒂出聲提醒,「天哪!既然你在這裡,我擔心哈利暴露了。」
  「哦,海蒂,不行,我們得下去!」他取消了按鈕,重新按下另一個,「他們知道有人闖進魔法部了,好像烏姆裡奇辦公室門上有個洞。法律執行司的人全都動了起來,亞克斯利把我趕了出來,哈利剛剛去審訊室了,我們得快點通知他們——」
  電梯正在哐當哐當下降,那個冰冷的女聲說道:「神秘事務司。」
  剛一開門,他們就發現了這裡的混亂,吵鬧、嘈雜、尖叫、哭泣。
  冰冷的、刺入五髒六腑的寒氣包裹住他們。
  砰!門被炸開的聲音傳來,一道極其明亮的銀光從走廊盡頭的樓梯上奔來,那是一只牡鹿,跟著還有一只黑狗、一只水獺。
  「快走!快!」粗糲的男聲響起,一大群人跟隨著牡鹿跑向海蒂和羅恩,領頭的是哈利與西裡斯、赫敏。
  「海蒂!到手了,趕緊離開!」哈利舉著魔杖,還在不停讓那些人擠進升降梯,「快!擠一擠,都進去!」
  「雷吉!」卡特莫爾太太叫了起來,撲進羅恩的懷裡,「倫考恩把我放出來了,他、他和佩爾德擊昏了烏姆裡奇和亞克斯利,還叫我們大家都逃出國去……」
  「西裡斯,他們發現了!」海蒂急忙說,「我們得快離開!他們知道有人闖進魔法部了——盡快——」
  「我想,我們還有五分鐘——」羅恩嘟囔著說。
  噗的一聲,明亮的走廊重新變得昏暗,守護神消失的銀霧在空中揮散。赫敏大驚失色地轉向哈利。「哈利,要是我們被困在這——」
  「只要行動迅速就不會。保護好沒有魔杖的人,快,全進來。」哈利催促著後面那群人進入兩部電梯,他的守護神在金色柵欄門前守著,門關上了,電梯開始上升。


第219章
  正廳一到,他們都知道眼下變得麻煩起來。
  許多人在那些壁爐前面走來走去,正在封閉壁爐。
  「哈利!」赫敏尖叫道,「我們怎麼——?」
  「別急,保持鎮定,他們看不出來。」西裡斯手裡握著水晶石,「自然點,別露怯。一有不對我就會發出訊號,外面會接應我們的。」
  「跟上我。」哈利低聲對驚恐的麻瓜出身的巫師們說,「住手!」哈利大喝一聲,倫考恩有力的聲音在正廳中回響,那些封鎖壁爐的巫師們都愣住了。所有人都跟著他走出升降梯,靠近那些壁爐。
  「讓這些人在你封閉出口前離開。」哈利說。
  「艾伯特,我們被命令封鎖出口。」一個瘦弱的男巫戰戰兢兢說,「他們,他們不是……不是被審訊……」
  「你在違抗我嗎?」哈利氣勢洶洶地說,「是不是要我調查一下你的家譜,像德克·克雷斯韋那樣?」
  「對不起!」男巫吃了一驚,朝後退去,「我沒別的意思,艾伯特,只是我想……」
  「他們的血統很純正,」哈利說,他低沉的嗓音在大廳中回響,很有震懾力,「我敢說比你們中的許多人都要純正。打開出口。」他高聲對魔法部那些巫師說。
  艾伯特·倫考恩看上去位高權重,他的話那些人都不敢反對,「讓他們離開,他們被釋放了。」哈利大聲說。
  來回話的男巫哆哆嗦嗦升起一個壁爐前的欄杆,那些麻瓜出身的人一個個從壁爐離開,西裡斯抱著胸站在一邊,緊盯著那些關閉壁爐的人,手裡的魔杖隨時准備使用。
  升降梯又開了。「瑪麗!」真正的雷擊·卡特莫爾從一部電梯裡出來,疑惑地看著與卡特莫爾夫人站在一起的羅恩。
  「雷——雷吉?」
  她看看丈夫又看看羅恩,後者大聲詛咒了一句。
  負責封鎖壁爐的禿頭男巫張大了嘴巴,腦袋在兩個雷吉·卡特莫爾之間可笑地轉來轉去。
  「嘿——這是怎麼回事!」
  「封鎖出口!」亞克斯利從另一部裡面跑出來,衝向這邊的人群。
  禿頂男巫剛舉起魔杖,哈利就舉起碩大的拳頭,一拳把他打飛出去。
  「他在幫麻瓜出身的巫師逃跑,亞克斯利!」哈利喊道。
  禿頂男巫的同伴們一片嘩然,接近著,卡特莫爾先生高叫道:「和我太太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怎麼回事?」
  亞克斯利看向哈利的表情一下變了,他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封鎖出口!不要讓我再說一次!」
  隨即,一道耀眼的紅光從他魔杖裡發出,向他們襲來。
  哐當——
  再次降下的欄杆被西裡斯的冰凍咒凍住了,卡在半空,「快走!」他大喝一聲。
  還沒能逃跑的麻瓜出身的人爭先恐後衝進壁爐,身後的魔咒四處飛濺,不少人因為被擊中,而後,西裡斯擊飛一個巫師,又打開了一個壁爐。
  海蒂扔出一把誘餌炸彈,又把流淚煙霧彈也朝那些魔法部的人扔了出去。壁爐外有人進來了,是金斯萊與另外兩個他們沒見過的年輕人。
  那兩位年輕人護住了唯二兩條通道,保護麻瓜出身的人撤離。
  羅恩趁亂拽住卡特莫爾夫人,把她拉進壁爐裡。
  「盔甲護身!」海蒂幫羅恩擋住了攻擊,手裡的道具未停,赫敏也被那兩個年輕人拉走了。
  只剩下西裡斯、金斯萊還在於那些人纏鬥。
  「用那個,海蒂。」哈利擊碎了頭頂的吊燈,趁著水晶炸開時,海蒂扔出了幾個秘魯隱身煙霧彈,大廳瞬間一片漆黑。
  同時,西裡斯與金斯萊向後撤離,滾入壁爐中。哈利拉著海蒂一起跳進壁爐裡。他們旋轉幾秒,從抽水馬桶裡噴射出來,正巧看見剛才的年輕人拽著卡特莫爾夫人的胳膊幻影移形離開了。
  「你們走,剩下的交給我——」
  金斯萊話未說完,砰的聲音,他們身後的隔間炸開了,亞克斯利從馬桶裡面跳了出來,而廁所門口炸開,衝進來一群搜捕隊的人。
  羅恩緊緊握住赫敏的胳膊,把她擋在後面。
  「昏昏倒地!」「障礙重重!」
  「那就來吧,亞克斯利!」西裡斯大笑著說,手裡魔杖急速揮砍,各種各樣的魔杖閃光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飛彈,到處牆磚、門板、馬桶、煤燈、鏡子的破碎聲沒有停歇,已經不分敵我了。
  「統統石化!盔甲護身!粉身碎骨!」金斯萊打暈了那個搜捕隊員,擊破了石牆,「你們先走!」
  哈利抓住海蒂的胳膊衝了出去,羅恩拽著赫敏也緊跟在後面。
  外面更不妙。
  一群穿著黑色法律執行隊制服的巫師與一些袍子髒兮兮的人正拿著魔杖指向他們,哈利迅速與大家貼近,他小聲嘀咕說:「我還有兩個誘餌炸彈。」
  「我沒有了。」海蒂緊張地說。
  「我……我這裡還有五個,和、和一些黏膠球。」赫敏說。
  「抓個正著!」一個頭發油亮的男巫說,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不論是誰,總歸都是鳳凰社的人。你們今天都完了。」
  「現在!」哈利喊道,「障礙重重!」
  赫敏扔出了誘餌炸彈和黏膠球。海蒂與羅恩分別也發出攻擊,魔咒把周圍的石牆、垃圾桶都炸得粉碎,這麼大的動靜,完全沒有引來麻瓜。
  那只能說明,這裡已經被魔法隔開了。
  海蒂的心沉了下去。
  「我們得等金斯萊和西裡斯出來,我們必須一起逃,」海蒂在哈利後面小聲說,「這裡被封鎖了。」
  哈利握住魔杖的手又緊了緊。
  身後一陣沉重的爆響聲,伴隨著一聲怒喝,後面的小房子徹底塌了。
  所有人都受到波及,敵人紛紛後退,動作慢的被衝擊撞飛在幾英尺遠的街道。
  「盔甲護身!」哈利為赫敏擋住了衝擊,抱著海蒂翻滾到另一邊。牆磚、鐵塊砸得到處都是。
  有幾個身影從濃煙與灰燼中奔了出來,「西、西裡斯和金斯萊出來了——」赫敏的聲音都在打顫了。
  可他們身後還跟著亞克斯利與一個魁梧的巫師。
  「必須抓住他們,格裡菲斯,黑魔王會獎勵你的。」亞克斯利喊道,滿臉是血,看上去並沒討到好。
  「盔甲護身!」哈利扶住了有些腳步趔趄的金斯萊。羅恩視死如歸地抓起魔杖擋在女孩們面前,迎向對面的那群敵人。
  「你們先走!」西裡斯說,彈回了飛來的昏迷咒。
  「不行,我們得一起走,這裡不能幻影移形了。」海蒂喘著粗氣說,躲在羅恩身後試圖打開小包。
  可一直有魔咒飛來,她不得不先彈飛那些咒語。
  敵人比他們多了三倍不止,赫敏面露絕望。
  「聽著,等會我們給你們炸開一個口子,你們幾個,立刻往外逃,明白嗎?」西裡斯低聲說。
  「不行!我不能讓你們被抓住。」哈利說。
  「別擔心,我們可以逃走的,攔住他們半分鐘,可以嗎?幫我擋擋魔咒,」海蒂說,她伸手在包裡摸那枚門鑰匙,「讓他們無法近身。」
  「可以。」西裡斯說,擦掉了臉頰滾落阻擋視線的血跡,「再撐一會兒怎麼樣,金斯萊?」
  「沒問題。」金斯萊喘著氣說。
  西裡斯用一道強悍的咒語從地面掀起石牆,哈利、羅恩、赫敏的咒語密集地扔向後面的人。
  海蒂拿出門鑰匙,輕點魔杖,念出戈洛瑞德家的密咒。
  「赫敏!」
  赫敏的障礙咒後接了一個隱身煙霧彈。
  「快!」海蒂遞出門鑰匙,剩下幾人把手放上來後,海蒂說出密咒最後一個音節。無形的鉤子勾住他們的肚臍眼,他們陷入一陣極長的、似乎永遠不會停歇的旋轉中。
  砰!砰!砰!
  一聲又一聲的□□砸下悶響,等暈眩消失,海蒂支起上半身。看見熟悉的花園後,她松了口氣。
  她還沒能看到其他人的位置,就聽見赫敏發出了一聲尖叫,金斯萊已經暈過去了。西裡斯也不太好,躺在地上捂著胳膊,鮮紅的血液從指縫滲出。德佩爾德的特征已經開始從他身上褪去,他慢慢顯現出自己原本的樣子。
  「西裡斯!」哈利慌忙查看他的情況。
  「沒問題,一點小傷,快救金斯萊。」西裡斯說。
  海蒂急忙拿出白鮮香精,給西裡斯撒在傷口上,金斯萊的傷太重了,她們只能勉強止住血,無法處理。
  「妙可!妙林!」
  家養小精靈急急忙忙衝了出來,「海蒂小姐回來了!」
  「快,把他們送回房間裡。」
  西裡斯和金斯萊被安排在客房裡,尤利烏斯和格裡森都沒有在家,海蒂急忙讓妙可請來了家裡熟悉的治療師南□□。他很快就到了,助手們訓練有素地鋪好治療台,把他們四個請出了房間。
  房門砰的關上,哈利、羅恩、赫敏、海蒂站在門口等待著。
  羅恩打量著走廊牆上的那一排排銀色、灰色、金色的裝飾,看了看那一排排擦得锃亮的燈托,「呃,海蒂,這裡是哪兒?」
  「我以為你應該看出來了。」海蒂說。
  「德國。我家莊園。」
  「太驚人了!」羅恩語氣裡掩蓋不住的驚訝,「我們竟然從英格蘭到了德國!」
  「爸爸在出發前把這個給我,原本是想讓我們有一個保障,可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海蒂說。
  「幸好有這個東西,」赫敏低聲說,「不然我們都會被抓住的。」
  「也幸好我們趕在復方湯劑失效前離開了,不然可就慘了。」海蒂有些後怕,她突然想起他們暴露的後果。韋斯萊家,還有戈洛瑞德家撒下的謊都會被戳穿,那麼,等待他們家人的肯定是無盡的拷問,食死徒不會再相信那些他們不知情的話。
  「這會不會給他們帶來麻煩,我是說,魔法部會不會從門鑰匙知道我們去了哪裡?」哈利擔憂地問,「要是這樣——」
  「別擔心,這個門鑰匙是家裡的老物件,很古老了,不會讓他們根據魔力蹤跡找到我們的。只由戈洛瑞德家的密咒才能啟用,可以帶我們穿過防移動魔咒的限制,但是它只能帶我們回到這裡,而且,用過一次後需要放回到那個盒子裡,重新恢復沉睡,半年後才能繼續用。」
  家養小精靈們在一旁忙碌,為客人們准備房間和晚餐,海蒂催促其他人去洗漱換了衣服,塗了魔藥。雖然他們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也有些細小的擦傷和砸傷。
  尤利烏斯回來後發現家裡燈火通明,看見海蒂、哈利、羅恩、赫敏,吊著胳膊的西裡斯後,驚訝地問:「我說,你們這是去做什麼了?竟然還負傷了。」
  「闖了魔法部,打暈了副部長,釋放了一群被污蔑為罪犯的麻瓜出身,惹了點亂子,炸了他們的入口什麼的。」海蒂言簡意賅。
  尤利烏斯的酒噴出來了。
  「你們瘋了?這也太驚人了!」尤利烏斯叫道,「你知不知道,哈利·波特的協查通緝令都發到我們這裡了!」
  「什麼?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在這!尤其是哈利!」海蒂著急說,「南□□先生和他的助手們——」
  「——我會解決好的,別急。」尤利烏斯沉聲說,他搖搖頭,「你呀你,做事總是不多想想後果。」
  「那時候我太著急了!西裡斯和金斯萊都受了傷,當然要立刻找人救治他們!」海蒂不滿地說。


第220章
  金斯萊的治療直到深夜才結束。
  西裡斯一直在屋子裡守著。
  南格羅克一開門,他們就圍了過去。
  「他怎麼樣?」
  「沒有問題了。這兩位先生都需要好好休息調養,那位至少也要半個月才能下床,開始恢復活動……」南格羅克正與格裡森和尤利烏斯解答病情。
  格裡森點點頭,領著他們離開房間。
  「我們竟然來了戈洛瑞德莊園。」西裡斯打了個哈欠說,「張開眼睛的時候可真把我嚇了一跳。」
  「沒錯,跨越還有那個,來到德國。那些人完全沒能抓住我們,成功逃離魔法部。」海蒂笑嘻嘻說,「太好了,你們都平安無事,你們兩個真是把我們嚇壞了。」
  「你們先安心住下,把你那個病歪歪的身體養好,」尤利烏斯敲了敲門,打斷了他們的話,「等恢復好再離開,不用擔心,爸爸已經處理好治療師那群人了,只要你們不踏出莊園,沒人知道你們在這裡。」
  「多謝了。」西裡斯說。
  尤利烏斯走後,哈利關上門,又對門上用了閉耳塞聽咒和抗擾咒。
  「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麼快,我們才剛打暈烏姆裡奇他們就啟動了防御計劃。」西裡斯說,坐在了床上,臉色瞬間看上去緩和不少,它剛喝過魔藥,正需要休息,「太驚險了。我不應該答應兩件事同時進行,最重要的是保證你的安全,哈利,我又做了件錯事……」
  「才不是錯事,我們救了那麼多麻瓜出身的人,他們很可能會被攝魂怪吸食干淨的。我們救了很多條生命!」海蒂堅定地說。
  「只是或許我們不應該那麼莽撞,今天的事情之後,那些人一定會更加警惕,鳳凰社的人都敢闖入魔法部了,這對食死徒來說實在打臉,接下來的手段會更加激烈的。」赫敏低聲說。
  「只是他們的防護措施比我想得還要嚴密迅速,我怎麼都沒想到,我才剛溜出來,就聽見要被封鎖。」海蒂後怕地拍拍胸口,「嚇我一大跳,我還擔心有人被發現了。」
  「抱歉,這是我的錯,如果要怪的話,應該怪我……」
  哈利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瘋眼漢的魔眼,赫敏恐懼地往身後退去。
  「烏姆裡奇把它安在她辦公室的門上,監視別人。我不能把它留在那兒……可他們就是這樣發現有人混進去的。」
  看著那個魔眼,海蒂簡直說不出話,烏姆裡奇——食死徒——他們太過分了!瘋眼漢的屍體一定是被他們拿走了!或許真如哈利所說,他的屍體被折磨了。她癟著嘴,也變得和赫敏一樣淚眼汪汪了。
  「怪不得!我聽到他們一直在說什麼門上的洞,」羅恩說,「原來是因為這個。唉,這也算好的了,至少我們為瘋眼漢找到了一部分身體。」
  赫敏的抽泣聲更大了,羅恩急忙摟住她輕聲安慰。
  「我們可以先把它存放在這裡,等戰爭結束帶回英國,葬在一個好地方。」海蒂說。
  「是個好主意,我們現在這個狀態,也無法為他尋找一個好的長眠之地。」西裡斯說,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了,還是堅持要和大家商量完所有事情再休息,海蒂給他倒了杯水。
  「那當然很不錯。」哈利看著魔眼說。
  「你們說卡特莫爾夫婦怎麼樣了?」羅恩問。
  「運氣好的話,他們已經逃走了。」赫敏說,緊緊地捧著熱茶杯尋求安慰,「只要卡特莫爾先生頭腦還清醒,他就會用隨從顯形把他太太帶走。他們現在可能正帶著孩子逃往國外呢,哈利叫她這麼做的。」
  「我的天,但願他們逃走了。」羅恩嘬了一口茶,拉長了眼睛做了個怪相,「可是,我並不覺得雷吉·卡特莫爾的腦子有那麼好使,我冒充他時所有人對我說話那態度。上帝啊,我真希望他們逃走了……要是兩個人都因為我們而進了阿茲卡班……」
  赫敏注視著羅恩為卡特莫爾夫婦的命運而著急,她的表情如此溫柔,下一秒,她就撲過去親吻了他。
  唰!
  西裡斯飛速落下了床幃,動作快得海蒂都要以為他沒受傷了。
  海蒂與哈利正襟危坐,直視著對方,當兩個眼盲耳聾的啞巴。
  這個吻實在有點長,海蒂大聲咳嗽兩下,「可以了,兩位,我們還在說要緊事情呢。」
  羅恩和赫敏立刻分開,赫敏不自在地捋了捋頭發,羅恩摸著後腦勺說:「嗨,氣氛到位了嘛。」
  「掛墜盒呢,赫敏?」哈利轉移了話題。
  「你們拿到掛墜盒了?」羅恩大叫起來,「沒人跟我說過!我的天哪,你們也該提一下啊!」
  「好啦,我們不是要從食死徒窩裡逃生嗎?」赫敏說,「在這兒呢。」
  她從袍子口袋裡掏出掛墜盒,遞給了羅恩。
  掛墜盒有雞蛋那麼大,一個華麗的「S」,由多顆小綠寶石嵌成,在從帳篷頂透下的陽光中閃著暗淡的光芒。
  「怎麼樣?」羅恩把掛墜盒翻來翻去看了幾遍,「它已經被毀了嗎?」
  「不,它是完好的。」哈利確信地說。
  西裡斯接過掛墜盒,試了各種方法,都沒能打開。他們輪流試了試,都沒能撬動分毫。拿到手上的時候,海蒂明顯感到冰冷詭異,掛墜盒好像有心跳。
  用盡各種辦法後,赫敏問:「我們拿它怎麼辦呢?」
  「妥善保管,直到想出摧毀它的辦法。」哈利答道。他把鏈子掛到自己的脖子上,讓掛墜盒落到袍子裡面。
  「我問過爸爸,他不肯教我厲火,我不敢輕易嘗試,那很可能把這裡全毀了的。」海蒂又想起了這件事,「啊,西裡斯,你會不會?」
  「我不會。」西裡斯說,「那樣邪惡的黑魔法,我不會碰的。你們也別想著用厲火了,倒不如找找什麼魔藥之類的。」
  「好吧,倒也是個主意,這些天我們可以去藏書室裡找找。」想到那一屋子書,海蒂有些絕望地說,「赫敏,這是你的強項。」
  一切都只有明天再說。
  他們各自回到房間,海蒂從包裡抽出睡衣遞給哈利,又看了看那個放食物的箱子,「既然回家了,正好可以讓妙可他們幫忙准備點吃的,包裡的食物幾乎全給克利切了,剩下這點面包都放了一個月了,再過幾天或許都要發霉啦——」
  哈利突然發出痛苦的喊叫聲,海蒂手一抖,手裡的食盒跌落到地上,發出很大的碰撞聲,裡面那些已經變硬的面包全砸到地上。
  同之前每一次看到伏地魔的思想一樣,哈利已經躺在地上,臉色蒼白難看。
  「哈利,哈利!」海蒂碰了碰他的臉,喊道。
  哈利睜開眼睛,喘著氣,看向海蒂。他臉上的肌肉在輕輕抽動,帶著強烈的不適。「哈利……」海蒂握住他的手,「你看見什麼了?」
  「他找到了格裡戈維奇,海蒂,我想他已經殺死了他,但在此之前,他看到了格裡戈維奇的思想,他把那個老巫師捆在那裡拷問——
  「格裡戈維奇被捆了起來?」海蒂問,「他不是想要他做魔杖?」
  「他想要格裡戈維奇交出一樣東西,」哈利說,「可是格裡戈維奇說它被偷走了……然後,神秘人看到了格裡戈維奇的思想。我看見一個少年坐在窗台上,他朝格裡戈維奇發了一個魔咒,就跳出去不見了。他偷走了那東西,他偷走了神秘人要找的東西。而且,我……我想我在哪兒見過他……」
  「你看見少年拿的是什麼了嗎?」
  「沒有。」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海蒂問,「被偷的東西,是什麼時候的事?」
  「很久之前,一定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哈利撐起來,坐在床上,「格裡戈維奇那時候看上去年輕很多,看上去像個中年人。」
  「那你怎麼會對一個年輕時偷走格裡戈維奇東西的少年眼熟呢?」海蒂感到不解,「你十一歲之前一直在薩裡郡,不怎麼在外面玩,等開始見到魔法世界的人,也都是進入霍格沃茨,除了鳳凰社、羅恩家還有我家,幾乎不認識其他巫師了。最重要的是,格裡戈維奇一直在德國。」
  「是啊,非常奇怪是不是?可我確實見過他,那個年輕的小偷,他看上去非常眼熟。」哈利皺著眉思考著說,「我一定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我本來認定他是在找克服孿生杖芯的辦法,可是他卻把格裡戈維奇殺了,也好像沒有問過任何關於魔杖的問題。這太奇怪了,他到底為什麼要找格裡戈維奇呢?」
  「但我們現在無法做出猜測,一點線索都沒有。要是你看見了他拿了什麼就好辦——我不是讓你繼續看他的思想,」海蒂立刻改口,搖搖頭說,「別想這個了,不管他要做什麼,我們現在的重心是找到魂器。消滅掉它們,然後與他決戰。」
  第二天,哈利把昨晚看見的事情告訴了其他人。
  「哈利!你怎麼能看到伏地魔的思想呢!你不能讓他控制你的大腦!」
  「這不是他能控制的,赫敏。」海蒂無力地說,「別訓他了。」
  「如果他學會用大腦封閉術就不會這樣!」赫敏沒好氣地說,「他不應該看到這些思想!」
  「好了,赫敏,」西裡斯說,「你確實應該嘗試使用大腦封閉術,哈利。如果他再次欺騙你……」
  「不,我能感覺到,那是他情緒激動才會造成的影響,與他欺騙我的夢境不一樣。」
  「好吧,總之,我們應該思考他尋找格裡戈維奇的原因。」西裡斯說。
  「但是我們要先找魂器——」
  「海蒂,我不認為他會無緣無故尋找格裡戈維奇,尤其是在他已經得到奧利凡德後。」西裡斯嚴肅地說,「這一定有關聯。或許他確實是想要尋找孿生杖芯的解決辦法。」
  「可是他殺了格洛戈維奇,」哈利立即說,「他沒有問他魔杖的問題。」
  「他會不會是在找做魂器的東西?」羅恩問。
  「他已經把他的靈魂摧殘到極限了,七份!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羅恩?」海蒂說,「他應該不會再試圖做魂器才對,那樣對他來說太危險了。」
  「是啊,但也許他自己不知道呢。」羅恩說。
  「嗯……也許。」哈利說。
  「不,靈魂的承受力是有限度的,」海蒂繼續給他們解釋道,她在之前看過的那本《古代魔法——靈魂研究》裡對靈魂的研究已經是當今最為詳盡合理的資料了。結合那本《古老魔法與儀式》,海蒂認為在座幾人都沒有她對這些了解得深入。
  「他通過謀殺來制作魂器,分裂靈魂的那一刻他需要承受一種撕心裂肺的痛苦,這種痛苦甚至足以讓一個虛弱的人死去!而且,他的靈魂經歷了六次這樣的事情後,已經足夠強大也足夠脆弱了,他那麼怕死,我不認為他會繼續這樣做。」
  羅恩嘟囔一聲,沒再反駁。
  【作者有話說】
  章節終於來到了220!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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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海蒂、赫敏、哈利、羅恩開始在戈洛瑞德莊園藏書室裡尋找比魂器還要強大的魔法物質。連受傷的西裡斯,雖然讓他多多休息,可他們在床邊也給他放了一大堆書。除了赫敏能在滿屋讓人頭暈腦脹的書籍裡保持興奮狀態,海蒂、羅恩、哈利都變得雙眼無神。
  「我說,海蒂,你就不能先把可能的書找出來嗎?」羅恩死氣沉沉地問。
  「這裡面的書我都沒看到三分之一,我只知道這間屋子的書架都是強大的黑魔法和古代魔法,想來應該會有吧。」海蒂同樣無力地回答道。
  戈洛瑞德莊園藏書室裡的書經過幾個世紀的積累,比霍格沃茨圖書館裡的書還要多,並且包含圖書館沒有的許多珍貴書籍。他們像是在大海裡尋找一塊小石頭。
  「要不,我們讓格裡森伯伯幫忙用個厲火吧。」海蒂放下手裡那本大部頭,語氣滄桑,「我眼睛好痛。」
  「當然不行,要是真像你所說,你伯伯了解很多東西,被他看出來可就完了。」羅恩反駁道。
  「沒錯,我們一定要把這件事死死守住。」赫敏揉了揉眉心,拿過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與《魔法字音表》再次翻看起來,雖然海蒂說奧文讓他們不要在意這本書,可赫敏還是總看它,顯然是希望從書裡發現些什麼鄧布利多留下的線索。
  海蒂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得休息一下,我們都連續這麼看了五天了,也太讓人受不了了。」
  羅恩明顯也想一起出去活動活動,但看了看赫敏後,還是老老實實坐在那裡,說:「回來的時候帶點吃的。」
  「沒問題。」海蒂贊許地說。
  她走出藏書室,哈利非常自覺地跟過來了,握住她的手,兩人的手指從指縫中交錯扣住。
  「我帶你參觀莊園吧,哈利!」海蒂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都來了幾天了,你都沒能仔細看看這裡。」
  「好啊。」哈利說。
  他們先去了花園,看了海蒂最喜歡躺在那裡睡覺的大樹和那架綁著鮮花的秋千。沿著花園走了一圈,從後門進入走廊,經過門廳、二樓客廳、三樓的會客室,掠過四樓的臥室,經過尤利烏斯和亨利希的書房,他們走到了五樓東邊走廊,海蒂打開那扇雙開黑色大門。
  「這裡全是肖像畫,家裡的祖先們都在裡面。有些已經因為年代太久,畫像失去了魔力不太機靈了。你可以看看我曾祖父、祖父還有伯祖父幾個,他們特別好玩,整天吵架。」
  曾祖父仍然在高談格林德沃。
  「我一看就知道這個青年必成大事,他不會是個平凡的人,任何事都無法磨滅他的光芒,洞悉一切,擁有強大的力量——」
  「父親,別說了!」海蒂的伯祖父康拉德不耐煩地說,「傻透了的決定!要不是鄧布利多英明現身——」
  「伯祖父崇拜鄧布利多,」海蒂一邊給哈利翻譯,一邊介紹道,「他的妻子死在了戰爭裡,恰好鄧布利多發表了演說,他認為那才是真正高尚的人,也是因為鄧布利多,康拉德才會搬遷到英國。」
  「我的孫女!」正在打盹的厄恩斯特被父親與兄長爭辯的聲音吵醒了,他動了動,從旁邊的畫像裡拿了一瓶酒喝了一口,「親愛的,你很久沒回家了。」
  「我最近很忙呢。這個是哈利,哈利·波特,我的男朋友!我們以後要結婚的!」海蒂把哈利拉到祖父的畫像前,「趁著你還精神,可以記住他。」
  「哦,哦,哦!你也到了結婚的年紀了。」厄恩斯特迷迷糊糊說,「前幾天我似乎還聽見奧文提到你……」
  「你可不能把我們的行蹤透露出去,這很危險。」
  「哦,危險……」厄恩斯特已經又有些醉了。
  「他現在有點酗酒。」海蒂小聲說,拉著哈利往外走。
  「強大!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曾祖父突然高呼一聲,「他得到了老魔杖的力量!」
  「愚蠢,那玩意根本不存在!」康拉德說。
  「看吧,最後總是這樣。」合上門後,海蒂聳聳肩,「他們太吵了,雖然很好玩,不過聽多了耳朵疼。」
  拿著糕點回藏書室時,赫敏仍然垂著頭,專注地看著那邊《詩翁彼豆故事集》。
  「海蒂。」赫敏突然叫了她一聲。
  「什麼?」海蒂嘴裡包著蛋糕扭頭看去。
  「我始終不明白,」她翻著那本《魔法字音表》,「鄧布利多給我這本書的意義是什麼呢?」
  「我也不明白,他給我那個沙漏到底能做什麼呢?」海蒂苦惱地說,「上面沒有機關,用魔咒也打不開。」
  「你看這個,我沒在《魔法字音表》上找到這個符號。」赫敏把書遞給她,指著上面的標題。
  「三兄弟的傳說?」海蒂有些疑惑。
  哈利和羅恩都端著蛋糕湊過來。
  「不是三兄弟的傳說,你看後面,有個符號。」
  海蒂立刻發現了,上面有一個圖形,看上去像只三角眼,瞳孔中間有一道豎線。
  「這是墨水畫上去的記號,我最初還以為是個眼睛的圖案呢。這是有人畫上去的。」
  「這不是,那個——盧娜爸爸戴著的項鏈嗎?」哈利看著符號說。
  「你也這麼想的嗎?」赫敏問,「我們都見過這個圖案,它會出現在這本書上,肯定有意義的對不對?」
  「嗯……不是,格林德沃有這個符號。我曾祖父留下的很多東西都有這個圖案。」海蒂皺著眉毛說,「特別特別多。」
  海蒂又看了看那個符號,以及這個標題:三兄弟的傳說。
  她讀了一遍這個故事。老魔杖……復活石……隱形衣……
  「他擁有了老魔杖的力量!」曾祖父的話再次響起。
  「啊!我明白了!」海蒂恍然大悟。
  「怎麼了?你想起什麼了?」赫敏連忙問。
  「跟我來!」海蒂拿著那本故事書就往外走。
  ·
  他們再次來到五樓東邊的肖像室。
  「既然你曾祖父留下的東西裡有,這說明這個符號應該不止是鄧布利多才知道的東西,而是一樣在某些人之間流傳的東西才對是不是?」赫敏追問道,「那說明,至少在很多年前就有這個東西了,是不是?」
  「沒錯。我想,我大概猜到那個符號是什麼了,但是我要問問曾祖父,確認一下。」
  推開門後,裡面並無吵鬧聲,很好,曾祖父與伯祖父暫時休戰了。
  海蒂領著大家走到曾祖父的畫像面前。
  「曾祖父,這個符號是什麼?」海蒂舉起書本,指著那個三角符號問道。
  「噢!我的子孫終於有人要繼續這份偉大的事業了嗎?偉大的格林德沃——」
  「哎呀,等會再歌頌他吧,你快說呀!」海蒂把書抖了抖,「這個符號有什麼意義嗎?」
  「那是死亡聖器,海蒂。」旁邊的畫像先回答了這個問題,那是厄恩斯特,海蒂的祖父。
  「死亡聖器?」海蒂再次重復一遍,奧文曾經問了他們是不是要尋找死亡聖器。
  「你能給我講講嗎?」海蒂追問。
  「答案就在《三兄弟的傳說》裡。」厄恩斯特說完,又閉上眼睛開始打盹了。
  回到走廊後,海蒂把剛剛的話翻譯過來告訴了他們。羅恩忍不住發問:「為什麼是《三兄弟的傳說》?那只是個睡前故事啊。」
  「什麼?」哈利比他還要困惑,他根本沒聽過這個故事。
  「這是巫師世界的孩子都會知道的故事,大家從小聽這個長大的。」羅恩說。
  「但不是每個巫師世界的孩子都知道死亡聖器。」赫敏說。
  這話羅恩確實無法反駁。
  他們來到西裡斯的房間,非常愧疚地將正在午睡的他叫醒了。
  「什麼東西?騙人的傳說故事?」西裡斯說。
  「嗯……我們還是去問問格裡森伯伯好了。」海蒂立刻說,看了看手表,「他也快回來啦。」
  西裡斯的不滿抗議被無視了,他們啪的關上房門把他丟掉離開。
  格裡森一回家就被門口排排站的一群人攔住了。海蒂拉著他回到書房,聽見她的問題,他詫異地問:「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東西了?」
  「你知道是嗎?那是什麼?能告訴我們嗎?很重要很重要!」海蒂說。
  格裡森魔杖輕點,書房的書架突然開始變動,一排書架移開了,出現了另一排書架,上面的書明顯更有年代感。
  他從書架第二排抽出了一本《詩翁彼豆故事集》,再次講述了《三兄弟的傳說》。
  「所以,接骨木魔杖,復活石,隱形衣,就是這三件東西,」格裡森說著,魔杖在空中上畫上一條金色的豎線,在豎線上添上圓圈,最後用一個三角形把它們框起來,那個三角符號在半空中閃閃發亮。
  「合在一起,它們就是死亡聖器,獲得這三樣東西的人,就能夠成為死神的主人。」
  「但故事裡沒提到『死亡聖器』這個詞呀。」赫敏說。
  「當然,格蘭傑小姐。」格裡森說,「有觀點認為,這個故事應該是根據死亡聖器而來的靈感。但它僅僅是一個故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些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嗎?」赫敏的聲音裡充滿了質疑。
  「我不確定。有那麼一些人是相信它們真實存在的,包括我的祖父。」
  「可是——可是——好吧,我是說,隱形衣或許是真實存在的,但是——」
  「不是普通隱形衣,那是件與眾不同的隱形衣。」格裡森溫和地說,「和普通的用隱形獸的毛編織的隱形衣不同,也不是那些施了幻身咒或什麼障眼法的隱形衣,而是真正的隱形衣,一件能讓人真真正正、完完全全隱形的鬥篷,永久有效,持續隱形,無論用什麼咒語都不可破解。」
  赫敏和海蒂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哈利。
  「呃,好吧,就算真有這樣一件隱形衣,可復活石和接骨木魔杖呢?我們從沒聽過有這樣的東西是不是?」
  「有人相信他們真實存在,事實上,死亡聖器確實有一批探尋者,他們一直不懈地想要尋找死亡聖器。」格裡森仍然非常耐心解答著,「我不知道復活石是不是真實存在的,但是,我能肯定,那根世間最強大的老魔杖是存在的。」
  海蒂、哈利、赫敏、羅恩全都張大了嘴巴。
  想到曾祖父的話,海蒂問:「我聽到曾祖父說,他擁有老魔杖的力量,格林德沃擁有老魔杖嗎,格裡森伯伯?」
  「我沒見過他,海蒂。」格裡森說,「但是據我從你祖父那裡知道的信息看,作為一名有史以來幾乎是數一數二邪惡的黑巫師,格林德沃的魔法能力十分強勁,而他的魔杖,更是非常強大。」
  「你是說——你的意思是——格林德沃確實擁有老魔杖?」


第222章
  他們驚訝得說不出話,全都呆呆看著格裡森。
  「事實上,那時候我還沒有出生,我並不能肯定那就是老魔杖,」格裡森摸了摸海蒂的頭發,「不過,從我得知的所有情況看,我是這麼認為的。」
  「這太荒謬了,我是說,把這玩意當成死亡聖器,什麼死亡的主人,」赫敏說,「要知道,這世上根本沒有死神。」
  「那會不會只是人們對一個強大的黑巫師的一種故事性解釋呢?」她皺著眉問,「於是把他的情況套在一個傳說裡。」
  「當然有可能。」
  頓了頓,格裡森說起了海蒂曾祖父之所以跟隨格林德沃的原因。「據說,那時年輕的格林德沃找來家裡,為我祖父講述了一個故事,展示了他高超的魔法能力,並且,他是個先知。」
  「自那以後,戈洛瑞德便成為了格林德沃最早的信徒,跟隨他一步步掌控歐洲。到後來,他的那些打動人心的演說也掩蓋不了他真實的野心,我的伯父康拉德開始明確表示反對,而我的父親也開始猶豫。之後,康拉德與鄧布利多聯系,達成合作……」
  「這個傳說的起源在哪裡呢?」海蒂問,「我是說,如果它是真實的,那些死亡聖器真實存在,至少,有一個源頭?」
  格裡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沒錯,海蒂。相傳,佩弗利爾三兄弟就是這個故事裡的三兄弟,他們是死亡聖器最初的擁有者。」格裡森又揮動魔杖,拿來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這是你曾祖父留下的格林德沃與死亡聖器相關資料。他曾經想要尋找三件死亡聖器的下落,年代實在太久了。」
  海蒂接過鐵盒看向哈利,正與他的視線撞上,哈利握住了海蒂的手,轉頭看向格裡森,說:「我有一件隱形衣,戈洛瑞德先生。是我爸爸留給我的,它就像你剛剛所說,一件真正的隱形衣,可以讓我完全隱形,持續有效。」
  格裡森難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哈利示意海蒂將隱形衣拿出來。
  看見那條閃著光、柔軟絲滑的織物,格裡森陷入沉思。
  「或許——沒錯,這也是有可能的,你是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的後代。」他說。
  「怎麼、怎麼可能呢?」赫敏還是難以置信。
  「如果你們想知道是否為真,這很簡單。」格裡森說,「使用一個血緣追溯魔法,就能知道真相了。」
  格裡森看向哈利。
  片刻後,哈利點點頭。
  格裡森拿起魔杖,示意他伸出手,一道金光在格裡森的魔杖上亮起,隨著他優雅的舞動,在空中像螢火蟲跳動。格裡森的魔杖尖對著哈利輕輕一劃,一滴鮮血飄向空中,漸漸隱入那道金光,隨後哈利·波特的名字出現在空中,一條細線在他名字上鏈接,出現了詹姆斯·波特和莉莉·波特,再往上,弗利蒙·波特與尤菲米婭·波特。
  枝形網仍然在不停朝四處發散,到最後,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的名字也出現了。
  「這個魔法我都不知道!」海蒂驚呼。
  「你不愛了解這方面的東西,這是正常的。也沒幾個人會需要用到它。」格裡森溫和地說。
  海蒂抓住哈利的胳膊,說:「那現在我們可以肯定了,伊格諾圖斯是你的祖先!你擁有一件死亡聖器,哈利!」
  「可是——可是——,」赫敏還是不願意相信,「就算伊格諾圖斯是哈利的祖先,但也不能證明這個死亡聖器是真實存在的啊,那個復活石,還有老魔杖……「
  他們回到了西裡斯的房間,他打起精神,聽完了整個故事。
  「我認為這不可能。雖然賓斯教授是說過,死亡棒,命運杖,許多世紀以來,它們以不同的名稱出現,通常被一些黑巫師所擁有,對外吹噓。」赫敏說,「那也代表不了什麼。」
  「你說得沒錯,赫敏。」西裡斯沉聲說,「相信這個東西的人不會因為一些質疑就放棄,而不相信的人,也不需要為這個煩惱。」
  羅恩看了看赫敏,道:「可是那是一根強大的魔杖,我想至少有一定真實性。」
  「我和哈利是麻瓜養大的,沒聽過那些迷信故事,」赫敏嘆了口氣說,「不管怎麼說,哈利,我想之前奧文的叮囑是對的,我們找這個符號的意義沒什麼用。這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哈利沉默著,可顯然——至少海蒂看得出,他把死亡聖器的故事聽進去了。他低喃道,「如果有復活石,一塊復活石……」
  「哈利!」西裡斯的手搭在他背上,「死亡是不能回溯的,他們已經去往另一個世界了。活著的人不能沉溺過去,囿於那些情緒毫無意義,你需要向前看。」
  「是啊,這簡直是一個謬論,真不敢相信,我們竟然陷入了一個誤區。幸好這件事及時得到解決。」赫敏嚴肅地說,「接下來我們還是思考應該去哪裡找魂器好了。」
  「但是這是鄧布利多留下的線索呀。」海蒂反駁道,「他難道是希望我們找到這三樣東西嗎?他在告訴我們有這個傳說,肯定有他的目的。」
  「等一等,」羅恩說,「密室就曾被當成一個傳說,不是嗎?」
  「但是死亡聖器不可能存在,羅恩!」赫敏厲聲說。
  「你一直那麼說,但是其中一個是可能存在的,」羅恩說,「哈利的隱形衣——」
  「三兄弟的傳說只是個故事,」赫敏堅定地說,「一個關於人類如何害怕死亡的故事。如果活著僅僅是藏在隱形衣裡面那麼簡單,那我們就已經擁有需要的一切了!」
  「這很難說。有一根永不會輸的魔杖也不錯。」羅恩反駁道,「那可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杖,說不定鄧布利多就是想告訴我們,那個魔杖可以殺死伏地魔!」
  「而且死神的主人!這意味著哈利殺不死了!」海蒂激動地說。
  「我們不應該把殺死伏地魔的希望寄托在一根魔杖上!要真是這樣,以鄧布利多的能力早就拿到魔杖去干掉伏地魔了!」赫敏同樣大聲說。
  「沒錯,我認為,這就和那些所謂的某樣戴上就能得到力量的寶物一樣虛浮。」西裡斯說,「看看吧,我認為奧文說得沒錯,他當時不願意告訴海蒂是正確的,等發現這個符號的含義之後,你們完全為他著迷了。」
  「別想這些,快休息,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了五天了,明天商量好下一步計劃,准備回去繼續我們的正事。」他的話稍微澆滅了他們幾個的興奮。
  海蒂、哈利、羅恩、赫敏退了出去,回到房間的路上還在爭辯。
  「其實說不定鄧布利多因為沒能拿到三樣東西,還不是死神的主人呢,隱形衣在哈利這裡,復活石也不知道傳到誰那裡了。」海蒂慢悠悠說,拉開房門。
  「海蒂說得對!我想起來了!」哈利一拍大腿,興奮起來,「我見過!馬沃羅·岡特!馬沃羅·岡特,神秘人的外祖父,我在冥想盆裡和鄧布利多見到過。他在魔法部揮舞著手上的戒指,就是那個被神秘人做成魂器的戒指,馬沃羅說自己是佩弗利爾的後代,那個戒指上有佩弗利爾的紋章!」
  「佩弗利爾的紋章?」赫敏忙問,「你看見那是什麼樣子了嗎?」
  「其實我沒見過,」哈利說,努力回憶著,「我所看到的,上面沒有什麼花哨的東西,可能有一些刮痕。只是在它被劈開以後,我才靠近看過。」
  「我的天哪……你認為又是這個標志?聖器的標志?」
  「為什麼不會呢?」哈利激動地說,「馬沃羅·岡特是個愚昧的老飯桶,活得像豬一樣,惟一關心的就是他的血統。如果那枚戒指已經傳了好幾個世紀,他很可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我告訴你吧!他最為在意的東西,就是自己的身份!他肯定很想把那石頭上的刮痕說成是紋章,因為對他來說,擁有純血統就意味著身份高貴。」
  「很有道理啊,」海蒂想了想,「假如說岡特家祖上也是佩弗利爾三兄弟的一個,得到了一件聖器,一直流傳下來,而後,剛好伏地魔殺了他的舅舅拿到那個東西,做成了魂器,非常可能!哦,他是個傻瓜!他把聖器做成了魂器!所以他無法成為死神的主人了!所以這意味著,我們能打敗他!」
  「對……那是很有趣,」赫敏謹慎地說道,「但是哈利,如果你再轉那個念頭——」
  「為什麼不能?為什麼不能?」哈利急促地說道,「它也是塊石頭,不是嗎?如果它就是復活石呢?」
  他們全都走進來,合上門。
  「但是鄧布利多把它打壞了,它還有效嗎?」羅恩追問。
  「有效?有效?羅恩,它從來就不曾有效過!根本就沒有復活石這種東西!」赫敏蹦了起來,又急又怒,「哈利,你是在把什麼都往死亡聖器的故事裡套——」
  「往裡套?」哈利爭辯道,「赫敏,那是自然吻合!我知道那塊石頭上有死亡聖器的標志!岡特說他是佩弗利爾的後代!」
  「哎呀,討論歸討論,你們兩個冷靜一點好嗎?別吵架。」海蒂試圖阻止。
  「一分鐘前,你還說過你從沒真正看清那石頭上的標志!」赫敏生氣地叫道。
  「可我認為那就是!不會有錯的!你自己說的,鄧布利多一定在書裡留下了訊息,現在我們找到了答案,你又說這只是個虛假的傳說——?」
  「你猜那枚戒指這會兒在哪兒?」羅恩問哈利,「鄧布利多劈開後,怎麼處理它的?」
  哈利已經陷入了沉思。他的身體正興奮得微微發顫,「金色飛賊!在飛賊裡!」他突然站了起來,掏出了脖子上的皮袋,舉起了那個金光閃閃的小球,「他一定把復活石放在了飛賊裡!」
  羅恩和赫敏正一臉驚恐地看著哈利,他看上去真像是走火入魔了,正背著他們面朝窗戶快速走來走去。
  「哈利!你不應該把精力放在聖器上!」赫敏生氣地說,「就算鄧布利多是想告訴我們這件事,也不會想讓你拿到聖器!」
  「為什麼不是!」哈利吼道,他情緒激烈,赫敏被嚇了一跳,「他留下這個就是希望我能成為死神的主人!他認為我能以此打敗伏地魔!」
  「不是——」她戰戰兢兢說。
  「嘿!你對她態度好點!」羅恩喊道。
  「我希望你們能正經看待這件事!」哈利的聲音更大了,「我的判斷沒有錯!全都對上了,拋下那些可笑的質疑吧!」
  「我們一直很重視這件事!」羅恩吼道,「但赫敏說得對,你不能因為一個猜測就認為復活石在你兜裡!」羅恩揮舞著拳頭,「你對她放尊重點!再這樣我不客氣了!」
  「嗯?你怎麼不客氣法?」哈利眼裡布上了紅絲,「朝這裡來一拳嗎?」
  「別,羅恩!」
  「哈利!停下!」


第223章
  海蒂和赫敏分別拉住了兩人。
  「哈利,你在說什麼呢!」海蒂捧住他的臉,不贊同地說,「我們只是在討論,並不需要到這樣的地步。這個東西很誘人沒錯,但爸爸早說了,不能太過沉迷。我們要相信他的話才對。」
  「可是他——」接觸到海蒂眼神的一瞬間,哈利熄火了。他的胸膛急促地起伏著,「海蒂,我……我……」
  「對了!」赫敏打了個響指,「哈利,把魂器拿下來!」
  「什麼?」
  「快!」她催促道,「拿下來!」
  哈利摘下了魂器。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哈利說,明顯平靜不少,「抱歉,赫敏、羅恩。我剛剛完全控制不住……」
  「我們最好把它收起來。」赫敏擔憂地說,兩根手指捻起鏈子把掛墜盒拿了起來。
  「唔,」赫敏看著那個沉甸甸的掛墜盒,「也許我們不應該戴著它,可以把它收起來。」
  「我們最好隨身帶著魂器隨,」哈利堅決地說,「要是不小心包弄丟了,或者被偷走——」
  「哦,好吧,好吧,」赫敏說著,把它掛到自己的脖子上,塞進襯衫領子裡,「但我們要輪流戴它,誰都不要戴得太久。看上去這東西會對情緒造成影響。」
  「梅林的臭襪子,它會不會——會不會——附身,控制思想什麼的。」最後幾個字羅恩幾乎是用氣聲說的,像是害怕被魂器聽見。
  赫敏和羅恩齊刷刷看向哈利。海蒂已經舉起魔杖准備給他來個檢查了。
  「我沒有。」哈利嘟囔道,拿下海蒂的手,「我一直保持著清醒,只是剛剛,突然之間,就控制不住那種渴望、狂熱的情況。」
  「看來它的影響是有限的。」海蒂說,還是摸了摸他的額頭,「或許需要在我們情緒起伏較大的時候才能趁虛而入。」
  經過這麼一遭,大家都安靜下來,突然,哈利低聲說:「我明白了,那也是他尋找的東西。」
  海蒂幾乎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根老魔杖,如果伏地魔是在尋找老魔杖就說得通了。他想要打探老魔杖的下落,所以四處尋找這些魔杖商人。
  「神秘人在尋找老魔杖。」哈利轉過身,低沉地說,「這解釋了一切,死亡聖器是真的,我已經有了一件——或許兩件——」
  他舉起金色飛賊。「——神秘人在追尋第三件,但是他沒有意識到……他僅僅認為它是一根強大的魔杖——」
  「不,哈利。」赫敏也站了起來,「我想你是搞錯了。」
  「這一切都吻合!」
  「那麼,為什麼鄧布利多沒有告訴你呢?他從沒跟你說過,集齊三件聖器就能成為死神的主人。」赫敏說。
  「鄧布利多通常讓我自己去弄清事情。他讓我考驗自己的力量,去冒險。這似乎也像是他讓我做的事情。」
  「哈利,這不是游戲,也不是練習。這是真實的事情,並且鄧布利多給你留了很清楚的指示:找到並且摧毀魂器!那個符號不代表任何東西,忘了死亡聖器吧!」
  哈利沒有聽她說話。「你不明白,赫敏,這就是他留給我的東西,我們只有一個能活著,所以他給了我死亡聖器,只要我找到老魔杖——」
  「別去想聖器了!鄧布利多留給你的事情就是找到並且銷毀魂器!」赫敏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了,她的聲音變得高亢,「海蒂!羅恩!說些什麼!」
  海蒂陷入沉思。
  鄧布利多既然把指定把這些東西留給他們,必然有想要傳達的信息。她打開鐵盒拿出裡面的東西翻看起來,想要找到關於聖器更多的記載。
  「我不知……我的意思是……有一點點的地方似乎吻合,」羅恩尷尬地說,「鄧布利多囑托我們摧毀魂器,沒錯,可他留給我們這些東西肯定也是希望我們解開答案。不然他為什麼要把死亡聖器的事情留給我們呢?這就是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的謎底不是嗎?」
  「羅恩……」赫敏無力地說。
  哈利把金色飛賊拿在手裡翻過來轉過去,目光看向海蒂腿上的鐵盒,隨即一凝。
  「等等!」哈利說,伸手拿起海蒂放在一旁的老照片。
  上面是一群男女,中間站著個三十幾歲的金發青年,傲視著前方,他看上去張揚、恣意,像是一只大鳥。
  「這個人——這個人!」哈利激動地說。
  他們都歪過來看向照片。
  「這是格林德沃。」海蒂說,「他旁邊那個人就是我曾祖父。」
  「是他!海蒂!」哈利說,「那個小偷!」他大叫起來,「我知道了!格林德沃從格裡戈維奇那裡偷走了老魔杖!」
  赫敏和羅恩都驚愕地看著他。
  「是啊,很有道理。」海蒂喃喃道,「伏地魔想要解決孿生魔杖的事,抓走了奧利凡德,又尋找格裡戈維奇,可是沒有要他們給他做一根新魔杖,那他要怎麼解決呢?如果說他知道有一根強大的老魔杖一定能打敗你的魔杖的話,就不需要做一根新的了——」
  「——就是老魔杖!格林德沃現在在哪?」哈利急切地說。
  「紐迦蒙德。」赫敏說,「他自己修建的地方,現在用於關押他。」
  「他入獄後是沒有魔杖的對不對?」
  「當然。」羅恩說。
  哈利臉上露出笑容,轉頭對赫敏說:「知道嗎,赫敏?我明白我們下一步應該做什麼了。」
  「打敗一個在伏地魔出現前有史以來最邪惡的黑巫師後,鄧布利多會怎麼做呢?」哈利說,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知道死亡聖器,自然也明白格林德沃拿著老魔杖。鄧布利多一定會把那根魔杖由自己保管,只有他持有老魔杖才是最安全的,免於爭奪、免於殺戮。」
  赫敏的嘴唇都在顫抖了。「你是說——」
  「鄧布利多的魔杖!」哈利仔細回想了一下,又拿起鐵盒裡的照片仔細查看,「就是這根魔杖!不會有錯!」
  「那我們必須在伏地魔找到老魔杖之前拿到它!」羅恩激動得跳了起來,「鄧布利多的魔杖——他的魔杖在——」
  「——在霍格沃茨,和他一起長眠於霍格沃茨的湖邊。」海蒂低聲說。
  室內一片靜默。
  「我、我們剛闖了魔法部,被一群食死徒和搜捕隊追殺,最厲害的金斯萊和西裡斯都受了傷……」羅恩咽了咽口水。
  「現在又要去闖可能已經加強了一百倍安保措施的霍格沃茨?」赫敏發出了精神恍惚的笑聲。
  「可我們必須去。」海蒂說,「我們不能讓他拿到老魔杖,我想,鄧布利多或許不是想讓我們去尋找三件死亡聖器,不,也可能他的意思是,我們不能是為了成為死神的主人尋找聖器,而是我們應該是為了正義去尋找那東西。」
  「可是,哈利……」赫敏有些猶豫。
  「赫敏,我認為我的魔杖足夠好了,我能夠用這根魔杖打敗他。但我們也不能讓老魔杖落到伏地魔手中。」哈利嚴肅地說。
  「好。」良久,赫敏說,「我們去霍格沃茨。」
  ·
  哈利從盥洗室出來時,海蒂趴在枕頭上,拿著那個沙漏看得認真,她的臉都幾乎貼在上面了。
  「有什麼發現嗎?」哈利也湊近了看著沙漏問。
  「沒有,我原本以為這上面也會有個什麼符號呢。故事集倒是解開謎題了,這個又怎麼解呢?」海蒂嘀咕道。
  「他總喜歡給我們一些難題,」哈利嘟囔著說,「他希望我們可以解出答案。」
  她臉頰有水珠滑過,鑽進衣服裡,扭頭一看,是哈利濕漉漉的頭發。
  「你怎麼又不擦頭發?」海蒂睨著他問。
  哈利雙手奉上毛巾,對她眨眨眼。
  「幼稚!你這個表情和西裡斯真像。」海蒂抱怨著,坐起來拿過毛巾。
  「謝謝你。」哈利咧開嘴笑著說。
  海蒂揚起了笑容。
  「我還是認為復活石在金色飛賊裡,」哈利說,「『我在結束時打開』,是不是同樣隱藏了金色飛賊的使用信息?」
  「很有可能。」海蒂說。
  「是吧!」哈利滿懷希望地說,「鄧布利多把聖器的標志留給赫敏去破譯,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他一定把復活石藏在了金色飛賊裡。『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他希望我成為死神的主人……為什麼羅恩和赫敏不明白呢?」他期待地望著她,「如果有了復活石,我就能看見我爸爸媽媽,還有塞德裡克,或許還有鄧布利多,他能和我說話,說不定還能告訴我其他的魂器在哪裡……」
  「你還記得那個故事嗎?」海蒂問,他疑惑地看著她。
  「『老二回到了他獨自居住的家,拿出可以起死回生的石頭,在手裡轉了三次。讓他驚喜交加的是,他想娶的但不幸早逝的女孩立刻出現在他面前。可是她悲傷而冷漠,他們之間似乎隔著一層紗幕。她盡管返回了人間,卻並不真正屬於這裡,她很痛苦。最終,老二被沒有希望的渴望折磨瘋了,為了真正能和她在一起而自殺身亡。』」海蒂輕聲念道。
  「但是,那個老二仍然看到了她,和她說話,不是嗎?甚至還和她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
  「一年級的時候,你告訴我的一句話我一直記得很深刻,直到現在也沒忘。」
  「是什麼?」
  「沉迷於虛幻的夢境,而忘記現實的生活,這是毫無益處的。」海蒂說,「鄧布利多告訴你的。」
  哈利的快樂沉寂下來。
  「哈利,或許這裡面確實放著復活石,但我想,鄧布利多一定不希望你因此陷入死神的圈套,召喚逝去的亡者,沉迷於虛妄的幻影。」海蒂輕聲說,她仍然記得奧文叮囑她的話,父親一定也是在為此擔憂。
  「他希望你找到魂器,消滅它們,然後打敗伏地魔,活下去。這個故事應該只是為了告訴你老魔杖在他那裡,或許,他就是擔心看見死亡聖器後,你會不只想要拿到老魔杖,所以以此提醒你。希望你不要偏離正途,忘記你真正該做的事——投入現實的生活。」
  海蒂抓起他的手放在他心口處,認真地說:「詹姆斯與莉莉·波特一直活著,他們在你的心裡,哈利,在你的血液裡,你的靈魂裡,因為你的愛與思念而不滅。」
  哈利緊緊擁抱住她。


第224章
  聽說下一站要去霍格沃茨,西裡斯眼睛都瞪圓了。
  「我沒記錯的話,現在那裡是鼻涕精的地盤?」
  「沒錯。」海蒂說,「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
  「一個在鼻涕精和卡羅那兩個巨怪眼皮子下潛入學校,並且打開鄧布利多的墳墓的計劃。」西裡斯感嘆道,「真是驚人啊!比我們以前上學時想到的冒險故事還要匪夷所思。我們現在要去挖掉校長的墳墓!」
  赫敏的臉漲紅了,「我想,呃,鄧布利多會理解我們的,雖然這是他自己留下的信息……之後我們應該為他禱告,祈求原諒。哦,等一切結束,我們為他擦洗墓碑作為道歉好嗎?」
  「她總是這麼正直。」羅恩聳聳肩說。
  「這事有點難辦。」西裡斯敲著桌子說,「學校裡太多學生了,偏偏鄧布利多的墓碑在湖邊,要想人少,就只有晚上去。可晚上更不能有一點光亮,不然馬上就暴露。最重要的是,我想,經過上次魔法部一鬧,霍格莫德村子一定有搜捕隊在。」
  「還有密道或許也不安全了,斯內普知道打人柳密道,雖然還有蜂蜜公爵那個,但是,同樣很容易被發現。」哈利說。
  「可不從密道進去的話,我們更難找到進入的方法了。」海蒂說,「我們總不能從霍格沃茨大門闖進去,那真是明擺著告訴他們,嘿,來抓我呀。」
  「這次我們還沒有援手,就算在裡面傳去消息,金斯萊也不可能再闖入霍格沃茨。」赫敏說,「那需要太多人手,我們不能讓他們真的去送死。」
  「只能靠我們自己,」西裡斯說,「這件事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們不能每件事都指望金斯萊的幫助。」
  ……
  在戈洛瑞德莊園停留了一個月,大家都養好了身體和精神,他們補足了物資,海蒂的小鹿包裡又塞進了幾盒易保存的面包和香腸。
  金斯萊回到英國後,還要繼續組織鳳凰社的地下行動。
  格裡森為他們幾個尋找了一個商會貿易入境的團隊,幾人喝下復方湯劑,隨著商會一起進入英國,隨後分別。
  離開前最後一晚,格裡森將海蒂叫到書房,他與亨利希都等在裡面。
  「你一直叮囑我,不要把你們的行蹤透露出去,甚至你父母也不能告訴,我想,你們在做一件可怕的事情。」格裡森沉聲說,他很嚴肅,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海蒂,海蒂頭皮開始發麻,格裡森不笑的時候看上去非常威嚴,也很有壓迫感。
  她求助地看向亨利希,可他只是搖搖頭。
  「亨利希一直告訴我,你喜歡波特,你要選擇與他為伍。海蒂,這不是你的事情。你明明可以安全待在家裡,你不想去學校也可以,回德國和哥哥們一起不好嗎?自由自在、安全平安,你明明不用遭受這些,不用整天暴露在危險中。你這樣流浪在外,你父母、馬庫斯和奧德莉亞肯定擔心壞了。」格裡森說,「我可以為波特提供幫助,給他隱藏的勢力,給他珍貴的魔藥,給他保命的煉金術品,你留下來,怎麼樣?」
  「對不起……格裡森伯伯。」海蒂垂下頭,可怎麼也不松口,「我必須得去,我做出的選擇就是永遠站在哈利身邊,我要幫忙,我也要做出貢獻。」
  「你這個脾氣,和你爸爸一模一樣。都是被我們寵壞了。」過了一會兒,格裡森說,深深嘆了口氣,「跟我來。」
  他帶著他們去了地下室,用家主戒指打開那扇漆黑的大門後,從收藏室裡拿出一個黑盒子,裡面只有一瓶圓肚銀質魔藥瓶。
  格裡森把魔藥瓶遞給海蒂,「只有你自己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再用,不要拿給任何人,明白嗎?如果你要給那小子用,也一定要在最緊急的關頭。」
  「這是什麼?」海蒂問。
  「獨角獸主動獻出的血液。」格裡森說。
  海蒂張大了嘴巴。
  獨角獸是世界上最純潔的生物,它們的血液是銀白色的,能夠使一個奄奄一息的人延續生命,人們要是強行殺害獨角獸,用它們的血液獲得力量和新生,也會遭受到詛咒。可獨角獸主動獻出的血液就不一樣了,裡面不再是詛咒,而是祝福,這樣的東西珍貴極了,用再多的加隆也難以買到。
  「格裡森伯伯,這樣的東西……我不能拿走!」海蒂激動地說,「你留著,這麼珍貴的東西不應該給我。」
  「可對我們來說,你能平安才是最重要的。」格裡森摸了摸她的頭發,「你必須帶上它。現在,伏地魔已經控制了整個英國,你明白嗎?你還是個孩子,外面危險重重,我們怎麼能安心呢?」
  海蒂拗不過他,將獨角獸血液小心收進了包裡。
  「還有這個,」格裡森拿出了另一樣東西,「是尼可·勒梅的學生制作的,可以擋下一道強力傷害,就像是一副堅硬的盔甲。我希望它能夠保護你。」
  「那太好了,格裡森伯伯。我們正需要這樣的東西呢。」海蒂說。
  格裡森揮揮手,示意她離開。亨利希帶著她走出密室,「有時候,我真想直接把波特殺了,這樣你就能回到我們身邊,安全無事。」
  海蒂瞪大了眼睛,要是尤利烏斯,她還可以理解,卻從沒想過亨利希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明白自己究竟做出了多大的犧牲嗎?你才十七歲,你的人生本應該順風順水,所有的苦難都是波特帶給你的。」
  「不能這麼算。」海蒂認真地說,「所有的苦難都是伏地魔帶來的。哈利是被迫的,而我和他,我們成為朋友,成為戀人,一切都是命運的禮物,我們互相深愛著對方,那麼多的快樂都是他帶給我的,所以,在這樣的時候,我們要齊心協力打敗那個立在前面的困境,我也相信我們一定能成功。」
  「鄧布利多一定也是相信哈利,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海蒂對哥哥笑得燦爛,「哈利之前與斯克林傑說,他是徹頭徹尾鄧布利多的人,我想,我就是徹頭徹尾哈利·波特的人。我是勇敢的海蒂,我要和他一起直面所有困難。」
  他們停在通往地下走廊的門口,海蒂正疑惑亨利希為什麼不走了。
  門被打開了,尤利烏斯和哈利就站在門外。尤利烏斯沒好氣地對哈利說:「所以,你得對海蒂更好,你要是敢辜負她的心意,我會讓你好看!」
  「他會的,他會的。」海蒂笑嘻嘻說,拉著哈利回了房間。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緊緊抱住她。
  「別為尤利烏斯煩惱,他太幼稚啦。」海蒂拍拍他的後背。「去洗澡吧,明天開始我們又要踏上一行程了。」
  哈利還是沒動,把頭埋在她頸窩,悶悶地說,「我也是徹頭徹尾你的人。我愛你,海蒂。」
  海蒂咯咯大笑,得意地說:「嗯,我實在太討人喜歡了,是不是?」
  「你說得沒錯。」哈利微笑著說。
  ·
  踏入英格蘭境內,他們與商隊分開。
  「祝你好運,哈利,我們永遠與你同在。」金斯萊說。
  「謝謝。」
  「還有水晶石呢,要是我們求助,你可一定要來,得找個安全屋,我擔心要是受傷……」西裡斯的聲音越來越低,「這次行動我還真不太有把握。」
  「我隨時待命。」金斯萊說,「我一直在聯系剩下可以組織反抗的人,哈利,你一定要保重。」
  金斯萊走後,他們回到懷特宅,克利切看到他們高興壞了,他一直等在家裡。
  西裡斯在外面偷了報紙,又在對角巷打探了一番,掌握到現在的動向,這才回來彙報。
  自從魔法部一戰,戒備更加森嚴了。對角巷這樣的地方多了許多巡查的人。而根據消息,霍格莫德也有常駐的搜捕隊。
  這意味著,他們這次潛入行動比去魔法部還要危險和艱難。西裡斯又喬裝後去了韋斯萊魔法把戲坊,預定了不少笑話商品。
  一星期後,他們到倫敦街頭隨機拔了幾個麻瓜的頭發,拿齊了笑話商品。第二天一早,太陽升起,幾人喝下復方湯劑,幻影顯形來到霍格莫德村。
  村子裡還是與以前他們來的時候一樣,十月中已經顯出了秋天的沉靜,樹林那些山毛櫸葉子還是綠色,隨寒風颯颯作響。
  蜂蜜公爵附近的空氣滿是甜膩的味道,海蒂一眼就看到了櫥窗裡她最愛的軟糖。
  他們戴著兜帽,施過幻身咒,哈利披著隱形衣,一行人匆匆沿著村子邊緣小路往外走。
  「看上去他們似乎對頭號不良分子不太尊重,哈利,」西裡斯輕聲說,嘴唇幾乎沒動,「你竟然只值一萬加隆。」
  所有的街巷、商店門檻上都貼滿了懸賞令,正是西裡斯和哈利的照片,抓住一個就能得到一萬賞金。
  「誰能想到,這兩位全國通緝犯正在霍格莫德村子散步呢?」海蒂笑著說。
  他們一路躲避人流,來到了尖叫棚屋。
  豬頭酒吧太多搜捕隊和食死徒了。原本西裡斯想要去打探打探消息,在看見那些明顯是帶著任務駐守這裡的人後放棄了。但他找到了機會與豬頭酒吧的老板聯系上了,他們這才知道,老板竟然是鄧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
  與阿不福思密談後,西裡斯輕松地回來了,「他答應幫我們,到時候至少能拖住一些人。」
  「那太好了!」海蒂高興地說。
  隨後,就是等待日落。
  幾人圍在活板門邊,魔杖都放在手邊,啃著面包。
  看了看其他人,海蒂沒忍住笑了起來,「這樣的事情真新鮮,我們竟然蹲在尖叫棚屋吃面包。」
  「多吃點,吃飽了好干活。」西裡斯說,又拿了一根香腸,「等會兒說不定就得玩命逃跑了。」
  赫敏深呼吸了好幾次,又開始念計劃了。
  「首先,西裡斯變成阿尼馬格斯在前面探頭查看情況,沒問題後,哈利披上隱形衣,羅恩,拿出熄燈器……然後扔出秘魯煙霧彈,我們三個再出來……」
  「……一路扔出煙霧彈,羅恩打開熄燈器……」
  是的,他們在莊園時發現,熄燈器裡竟然能夠出現光團,甚至在秘魯煙霧彈裡也能看清。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我們竟然跑到了霍格沃茨。」羅恩壓低了聲音說,「聽見那幾個老巫師的話了吧,食死徒滿世界尋找哈利的蹤跡,村子裡的搜捕隊無所事事,也不能去抓麻瓜出身換錢,非常不滿。」
  「這是好事,意味著在他們眼裡,我們到這裡來的幾率很小,今晚的行動安全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了。」西裡斯說。
  「我還真想念霍格沃茨,」海蒂輕聲說,「我以為我們不會再回到這裡了,沒想到,這麼快又回來了。」
  「是啊。」赫敏嘆氣著說。
  【作者有話說】
  247章正文完結,超了兩章,問題不大,第一個番外已經開始了,果然還是輕松的好寫。


第225章
  透過頂棚窄窗灑下的橙光已經溶於灰撲撲的地板,墨色降臨時,村子裡的燭光也又將它照亮。
  周圍已經響起嘰嘰咕咕的聲音,放風的雞鴨紛紛走回自家棚屋。七點、八點、九點、十點……
  霍格莫德村已經開始沉睡,此刻,他們只能聽見旁邊樹林不時呼嘯的風聲。
  「差不多午夜了。」西裡斯說。
  他們都喝下復方湯劑,開始行動了。
  西裡斯站起來,隨後變成了阿尼馬格斯,跳出活板門。哈利、海蒂、赫敏、羅恩一個個走進密道。
  「嗷!」羅恩砰的撞上了頭,他揉著額頭,「天哪,這麼久沒來,我以前也沒覺得這裡有這麼矮呀。」
  「別炫耀身高了,」海蒂輕松地說,「這可不是你自己的個子。」
  她現在緊張得胃都在痙攣了,非常積極與羅恩搭話。兩個人一路說個不停,以此轉移注意力,要不是他們走在這個黑漆漆的密道裡,准備去挖鄧布利多的墓,可真像是在外面郊游。
  直到哈利回頭示意他們停下,只剩下最後一小段斜坡了,魔杖的微光下,西裡斯光滑的皮毛一閃而過,鑽了出去。
  他們四個屏息凝神等在裡面,過了一會兒,一對閃閃發光的灰色眼睛出現了,黑狗的前腳在密道口拍了兩下,外面暫時沒有異常。
  哈利披上隱形衣,領先往外走。一個又一個的秘魯隱身煙霧彈從打人柳入口炸開到達黑湖邊。
  他們走得很慢、很小心,為了避開海格小屋,稍微繞了一點路。
  那座白色的大理石墳墓還立在那裡,和他們離開霍格沃茨那天一模一樣。
  他們應該盡快行動,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險,可他們靜靜站在墓碑前,無言緬懷這位偉大的老人。
  西裡斯的魔杖輕輕揮動,一束鮮花從空中落下,在接觸到墓碑時消失不見。
  「好了,我們不能再拖了。」西裡斯輕聲說,湖邊風很大,湖水拍打在岸邊發出聲響,他的聲音有些不太清晰。厚厚的雲層將彎月遮擋住,只有零散的星光在湖面發出微閃。
  「運氣很好,月亮很難看到,這樣我們可以更加隱秘。」
  他們退開幾步,西裡斯、赫敏、海蒂同時舉起魔杖,清理了草葉與泥土,當那口白棺出現時,赫敏忍不住發出一聲抽泣,轉身抱住羅恩。
  西裡斯的手腕再次挑動,白棺打開了。鄧布利多穿著他常穿的布滿星星月亮的紫色長袍,雙目緊閉,兩手交疊在腹前,除了臉色蠟黃僵硬,看上去與以前毫無區別。
  在他手掌下,正是那根接骨木魔杖。
  哈利跳進坑裡,從鄧布利多手裡抽出了魔杖,又爬了上來。他將魔杖遞給海蒂,她小心翼翼包起來,放進小包深處。
  「很好,哈利,成功了,一切順利。」西裡斯說,又將白棺合上。
  他們開始復原墳墓,將它恢復到之前的樣子。
  風越來越大,禁林裡開始響起孩童哭泣的聲音。湖水拍擊岸邊的響聲也變大了,飛濺到半空的水花被重新出現的月光照得銀光閃閃。
  「我們得快點,」羅恩催促說,匆忙將泥土堆積上去,「我總覺得有些不太舒服,盡快離開吧。」
  他們匆匆往打人柳方向跑去,城堡的大門打開了,有人從裡面衝了出來。
  「有學生不睡覺!」費爾奇的聲音在後方響起。
  哈利、海蒂、赫敏、羅恩、西裡斯拔腿就跑。
  「直接去大門!」西裡斯說。
  他們一路狂奔。
  砰!砰!砰!
  一道又一道魔咒在他們周圍炸開,草地濺起的泥沙飛得有好幾英尺高。
  「滾開,費爾奇!」卡羅兄妹衝了過來,「有人入侵!快,阿米庫斯!這一定是鳳凰社的人!」
  西裡斯已經迎上敵人。
  「快走!」
  卡羅兄妹正與西裡斯打得難舍難分,羅恩已經舉起魔杖衝過去幫忙了。
  哈利擋下飛向赫敏的昏迷咒,將她護在身後,海蒂一邊對卡羅兄妹扔那些煩人的笑話商品,一邊往門口跑。
  「昏昏倒地!」
  海蒂的昏迷咒被晚一步趕來的斯內普擊飛了。
  「他們一定是鳳凰社的人,西弗勒斯!」阿萊克托·卡羅喊道,「抓住他們!」
  這麼大的動靜吵醒了海格,城堡的窗戶也紛紛亮起燈光。
  盡管並不知道原因,海格還是衝了過來,一拳將阿米庫斯·卡羅擊暈,又為赫敏擋住了一道咒語,他大吼一聲:「快走!這裡有我!」
  哈利拉起赫敏和海蒂就跑,身後咒語不停炸開,好幾次都差一點擊中他們。西裡斯也在海格的掩護下帶著羅恩追過來。
  一聲劃破天際的哀嚎讓他們回過頭去,斯內普的咒語擊中了海格。
  「不!」哈利憤怒地吼道。
  西裡斯壓住他,拽著他奔向大門。
  「力勁松懈!粉身碎骨!」西裡斯打開了鐵門,他們離開了霍格沃茨的範圍。
  剛踏上外面的土地,他們還沒能來得及幻影移形,就聽見一道極為響亮的嘯叫響徹夜空。
  一瞬間,所有的燈都開了,一道接一道的黑影衝了出來。
  「有人入侵!」
  赫敏的臉唰的白了。
  「這是嘯叫咒!」
  「別管什麼咒了,先跑吧!」羅恩喊道,劈開旁邊最快趕來那個人,抓著她衝進樹林裡。
  群山和森林充滿了危險,在此刻卻成了保命符。
  海蒂緊緊咬著牙,被哈利拉著在荊棘與灌木叢中蜿蜒奔跑,樹枝、倒刺刮得他們傷痕累累,刺痛感卻完全被逃命的緊迫感壓制住了。
  身後一直有幻影顯形的聲音,不用懷疑,追捕的人越來越多了。
  「我覺得有點不對。」
  幾乎是羅恩說出這話的同時,天又暗了。似乎所有的光亮都被吸走,一陣寒冷刺骨得不正常的狂風襲來,秘魯隱身煙霧彈已經消失,可周圍還是那麼暗,彌漫的霧氣讓人摸不著方向。
  「攝魂怪!」哈利說。
  呼啦呼啦的風聲從遠處傳來,狂風亂作,葉片結冰,溫度瞬間降低了一大截,寒氣從腳底鑽進身體,讓人感覺身體變得不受控制。
  幾只穿著黑鬥篷的怪物已經向他們飄來。
  「這邊!」哈利喊道,拉住海蒂往回跑。
  攝魂怪越來越近了,海蒂只感覺腿腳變得更加不聽使喚。
  哈利停下了腳步猛的回頭:「呼……呼神護衛!」
  沒有任何變化。
  海蒂驚愕地看著他。
  「怎麼可能?!」羅恩驚叫起來。
  「呼神護衛!」
  仍然沒用!
  羅恩哆哆嗦嗦拿起魔杖,可魔杖尖只冒出一些銀霧,這是他第一次面對攝魂怪,之前練習時成功召出的肉身守護神此刻卻沒能出現。
  「哈利!你怎麼回事!」羅恩喊道,攝魂怪們已經包圍了他們。
  哈利仿佛凍住了,可他仍然無法用出守護神咒。
  「呼神護衛!」海蒂大喊,一把擋在哈利前面,堅定地看向那些脫下面具的攝魂怪,「呼神護衛!呼神護衛!」
  耀眼的銀光從她魔杖尖冒出,凝成一只犬羚,它奔跑著,驅散了周圍的攝魂怪。
  「在那邊!他們在那邊!」不遠處有人喊道。
  「快!羅恩!」海蒂反握住哈利的手腕,舉著手裡的定位針繼續往森林深處跑。
  一道閃光砸了過來,羅恩砰的往前甩飛幾英尺,砸到樹干上,他抽搐幾下,怎麼也掙扎不起來,就算光線昏暗,也能發現他身下有深色的液體滲出。
  「羅恩!」赫敏尖叫起來。
  海蒂衝過去對他不停用愈合咒。
  搜捕隊有人已經追上他們了。
  「障礙重重!」
  那幾人被撞開砸到後方。
  西裡斯也趕到了!地面出現一道沉重的顫動,是巨人!是格洛普!
  斯內普和卡羅兄妹也追上來了,搜捕隊員們慢慢都圍了過來,但他們其中幾個卻突然露出痛苦的神色,倒了下去。
  本來准備拼命的海蒂呆滯一瞬,突然想起了阿不福思。
  打鬥已經開始了,她加入進去,與哈利護在赫敏和羅恩前面,赫敏還在按住羅恩不停流血的傷口,那些深紅的血跡讓人心驚。
  「你們先走!」西裡斯喘著氣勉強為羅恩的傷口縫合一下,手中魔杖揮砍的速度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帶羅恩走。」
  「你怎麼辦?」哈利問,又將一道咒語彈回去。
  「別擔心,有那麼多人幫我呢,沒有你們在這束手束腳,我更好應對,之後會找到機會突圍的。」西裡斯說,「只要不是伏地魔過來,我肯定能活著來找你們。」
  哈利用障礙咒擊退了兩個搜捕隊的人,自己往回退,西裡斯往前頂住了他的空隙。
  羅恩已經在赫敏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伸手抓住了哈利,而後,赫敏大喊:「海蒂!快!」
  海蒂朝面前的食死徒用出鐵甲咒,轉身跑回來。
  不對。人越來越多了。
  之前一定沒有這麼多敵人。
  海蒂手裡扔出了幾個催淚煙霧,趁機抓住了哈利的胳膊。他們開始旋轉,又是一道亮光劈來,來不及躲開了!
  她瞳孔微縮,那一刻,西裡斯撲了過來,扛下了咒語。
  飛濺的液體撒在海蒂臉上,溫熱、腥甜。
  撲通!
  海蒂重重摔到地上,頭暈眼花,肺裡像被連續碾壓地難受。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她睜開眼睛,看到布滿繁星的天空和深綠色的奇怪形狀,過了一會兒,她才意識到他們現在處在懷特家附近的矮林裡。
  西裡斯擋下咒語時在空中激起的那一道水霧扔在她腦中揮散不去。鼻腔裡充斥著血液的味道,她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西裡斯的。
  赫敏的尖叫讓海蒂如夢初醒般看過去,吸引她目光的不是赫敏,是羅恩,他的身體正在快速抽動,像是痙攣,嘴裡還在不停冒出東西,走進後,她嘴裡發出一聲無法克制的尖叫,「羅恩!他——」
  「他分體了,還有傷口,那道傷口又裂開了……」赫敏已經到達他身邊,顫抖著扯開他的襯衫。
  羅恩的整個身體都浸在血裡,枕在泥土和落葉上的面孔死灰一樣的白。復方湯劑的藥性正在消失。羅恩的模樣介於那位中年麻瓜和他自己之間,臉上僅有的一點血色退去的同時,頭發卻越來越紅了。
  襯衫一撕開,露出了羅恩的上臂,那裡少了一大塊肉,好像被刀子剜走的一般,而剛才他背上被卡羅那道黑魔法擊中的傷口也再次綻開,露出白花花的骨肉。
  「快,白鮮香精……」赫敏顫抖著說。
  哈利在包裡尋找魔藥,海蒂從地上抓起魔杖,跪在一邊念起治療咒,一大串一大串的咒語從她嘴裡發出,可血液止住一瞬又開始往外流。
  滴答滴答。
  鮮血不停淋在身下的樹葉上。
  海蒂和赫敏廢了很大勁才勉強給羅恩止住血,他們不敢挪動他,剛剛她們以為血已經止住,可輕輕一碰他,就再次滲出來。
  「這是很厲害的黑魔法,」海蒂哽咽著說,羅恩的傷口有一股很濃郁的酸腥味。她匆忙拿出補血魔藥,讓哈利一瓶接一瓶給羅恩灌下,又翻找出淨化魔藥,給他服下,有了魔藥的加持,他們總算是為他止住了血,可黑魔法殘留的傷害不是她們這樣沒學過治療術的小巫師能夠做到的。
  白鮮香精灑在羅恩胳膊和背上後,上面很快就覆上一層新皮。海蒂繼續念著治療咒,那一大塊皮肉慢慢合攏,皮膚變得平整不少。
  「我只能做到這樣了。還得再恢復,我想他會很疼的。」她擦掉眼淚說。
  赫敏在一邊緊緊摳著自己的胳膊,看上去快要喘不過氣來。
  「先帶他進屋子裡。」哈利干澀地說,「這裡不安全,先進保護咒範圍,克利切還在,他也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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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見哈利幾人成功逃離,西裡斯松了口氣,可幾乎是同時,一大批食死徒突然降臨,無數道魔咒的閃光向他襲來。就算中咒,他的反應還是很快,拿著魔杖的手臂迅速揮砍,彈回那些咒語。
  可四面八方的魔咒實在太多太密,一道小小的傷痕在他身上劃開,又是一道,手上、腿上、肩上……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人?
  西裡斯一邊用精妙的鐵甲咒保護自己,一邊用爆炸咒炸開後方偷襲的敵人。
  他們到達村裡時明明也偵查過,這裡駐守的食死徒只有十人。村外沒有其他巡查人員,學校裡也就卡羅兄妹、斯內普,再加上那幾只攝魂怪。這是肯定沒有出錯的,不然那些人不可能會等到他們拿到老魔杖後才發現他們的蹤跡。
  人太多了。
  這些平時只會干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的混混地痞都被編入了搜捕隊,淨用些陰狠招數。
  他絕對不能被抓住。
  阿萊克托·卡羅笑得暢快極了,「我們原本只通知了一隊人,你倒是自己要找死。竟敢直呼黑魔王的名字,除了鳳凰社的人還有誰呢?」
  直呼名字?
  西裡斯立刻明白了問題所在。沒錯,這些人都是在他叫出伏地魔名字後到達的。
  那個名字,那個名字一定下了咒!
  食死徒和搜捕隊的魔咒毫無顧忌往他身上招呼,不管是否命中,只接連不停過去。西裡斯眼神堅定,拼盡全力戰鬥。
  他有些脫力了,剛才為海蒂擋下那道魔咒讓他流了很多血,反應也變慢了不少,他腦中在思索下一步打算。
  如果說,他真的無法逃脫,在見到伏地魔那一刻,他必須讓自己無法泄露出任何事情。伏地魔的攝神取念術已經到達巔峰,他的那點大腦封閉術水平,根本無法瞞住他們已經知道魂器的事情,那樣一來,不僅他可能會將魂器轉移到更難接近的地方,哈利他們也就危險了,他絕不會為他們帶去任何險阻。
  復方湯劑的時間到了,西裡斯的身體正在慢慢顯露出他原本的模樣。
  「是布萊克!」阿米庫斯·卡羅尖叫道,帶著狂熱的喜悅,「阿尼馬格斯布萊克!抓住他——!黑魔王會獎勵我們的!」
  斯內普的一道神鋒無影咒直衝西裡斯而來,他扭頭避開,那道咒語擊中了後面兩個食死徒,他們立刻倒下了。
  「怎麼,鼻涕精?這麼明顯的破綻,你認為我會發現不了你的動作?」西裡斯嘲諷道。
  「被抓住後你再說這話吧。」斯內普冷笑著說,手裡又是一揮。
  他們的咒語越來越密集,見到西裡斯,搜捕隊的人都變得更加興奮,這是整整一萬金加隆!
  西裡斯吃力地對付這一大群人。
  斯內普的黑魔法造詣很深,他一直留心著他的動作,而且,或許因為要抓住他了,斯內普似乎也有些激動,咒語准頭倒是差了不少,反倒是那些搜捕隊遭了殃。
  這麼大的動靜,村子裡無人安眠,他們一路轉移,西裡斯東躲西藏,在灌木、岩洞後游走。
  一道又一道咒語被他擋下,更多的咒語劃開他的身體。他跑過的地方一路都有紅色的血跡。
  西裡斯已經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體力正在快速流失,又是一道焦黑的閃光擊中了他,他撲通跪倒在地。
  「他跑不了了!」一個興奮的聲音喊道。
  滿臉瘡疤的小個子男巫極速跑了過來,被無差別攻擊的格洛普一拳扇飛了。
  西裡斯用力眨眨眼,壓制住了那道暈眩感,握緊魔杖,又一個大塊頭跑來,將一路上的人都揮開了。
  「快走!西裡斯!」海格吼道,「格洛普,來這邊!」
  西裡斯支撐著站起來,變成阿尼馬格斯跳進深林中。
  *
  在克利切的幫助下,他們將羅恩搬進了屋內,雖然不知道如何治好羅恩,但至少克利切幫忙清理了一部分黑魔法的傷害,又端來熱湯,讓羅恩的面色好了不少。
  赫敏在床邊照顧羅恩,海蒂拉著哈利來到走廊,「我們得回去,」她臉上的血水看上去有些駭人,哈利拿著毛巾正幫她清理,「這是西裡斯的血。」她對哈利說,「我們得回去找他,就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又多了好多人,好像多了一倍,要是……他幫我擋下了那道咒語,我們必須得回去,他會死的。」
  哈利驚愕地望著她,海蒂更加自責了,她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對不起……對不起,哈利……」
  哈利轉頭,摟抱住她,沉悶地說:「不是你的錯,這件事本來就是危險的……他為了保護我們……是我錯了,我不應該總抱著幻想,指望長輩的庇佑,我不應該總想著有人可以為我遮風擋雨……我應該明白鄧布利多的意思,他希望我獨自面對這些……如果西裡斯被抓住……他不會願意出賣我們的……他那麼堅決……」
  哈利說不下去了,西裡斯寧願死,也不會背叛他們,或許,在被拷問的那一刻,他會選擇自我了斷,保全他們的秘密。
  他立刻做好了決定,「我們得帶著克利切一起,家養小精靈的魔法比我們精妙,能夠幫上忙。」
  海蒂從口袋裡拿出不少療傷藥劑留給赫敏,她無法勸阻兩人離開,只好一再叮囑他們要小心。
  「你好好照顧他,赫敏,」哈利低聲說,「一定讓羅恩恢復健康。」
  「別擔心我們,赫敏,羅恩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治好他,他不能有事,」哈利不容拒絕地說,他看上去更加堅毅了,「我明白我想做什麼,我也明白我應該做什麼。一切的前提是你們都平安,羅恩不能離人,別擔心,我們會把西裡斯帶回來的。」
  當晚,海蒂和哈利帶著克利切重新回到了霍格莫德村外的山裡,害怕觸發嘯叫咒,他們沒有踏進霍格莫德村子,可也不需要踏進村子打探消息了。
  因為山林裡一直有人。
  克利切帶著海蒂與哈利剛落地,獨自離開查探消息時,就來了一波人,他們只好爬到附近一棵大樹上,披上隱形衣藏起來。
  可經過兩波人後,她越發覺得西裡斯現在還安全。沒錯,要是西裡斯已經被抓住,這裡卻還有大批量的人搜索,實在說不通。
  底下又有兩人罵罵咧咧走過,他們舉起魔杖朝樹上看了看,眼神透過海蒂與哈利所在的地方,收回了目光。
  「這麼晚了,最後一波,我們都在這裡找了兩個來回了,既然布萊克一直沒被找到,說明藏得正深呢,也不是這一會兒就能找到的。」一個搜捕隊員說。
  「抓到也就算了,那是能逃出阿茲卡班在外躲藏一年的人,既然已經跑了,再找希望也不大。」另一個說,「快點,看完回去睡覺了。卡羅那女人自己倒是在城堡裡睡得安心,讓我們來跑腿。」
  等搜捕隊的人走後,又過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海蒂才悄聲開口,「太好了,西裡斯確實沒有被抓。」
  「但也不樂觀,」哈利沉思後說,「他們敢這樣地毯式搜索,一定是認為西裡斯無法逃得太遠,說明他傷得不能用幻影移形,跑不了太長的距離。」
  海蒂正要說話,克利切突然出現,細小的胳膊透過隱形衣抓住她的,有人在喊叫,也有一道陰冷的寒風,劈啪一聲的旋轉後,他們出現在一個僻靜無人的山洞裡。
  「海蒂小姐,哈利少爺,克利切必須帶走你們,攝魂怪來了。」克利切鞠了一躬說,他胸前那個假掛墜盒在海蒂拿出的夜燈下閃閃發亮。
  「有發現西裡斯的蹤跡嗎?」哈利急切地問。
  「沒有。克利切聽到有幾個小偷在說話,主人變成阿尼馬格斯逃走了,他們在附近所有山中都派有人手,一定要抓住他。」克利切說,「那個來過家裡的斯內普讓人再搜查兩天,就將群山裡的人手撤走,邊緣的反幻影移形咒解開,只等主人出現。」
  「太無恥了!要是西裡斯以為他們放棄尋找,很可能就會上當的!」海蒂氣憤地說。
  「他發現了克利切在偷聽,克利切不確定他是不是看見了我,」克利切繼續說,「克利切沒有現身,立即離開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握緊了拳頭,仇恨地說,「小心尋找西裡斯的下落,克利切,我們一定要在他們前面找到西裡斯。」
  克利切又離開了。
  等了一會兒,確認如同剛才的搜捕隊說的一樣,他們沒再繼續尋找後,兩人也打算行動起來。
  海蒂拿出伸縮耳,將長線伸出盡可能遠,聽取動靜,又拿出定位針給哈利,開始了最原始的搜尋。
  從深夜到天光大亮。他們一邊清理自己走過的痕跡,一邊尋找可能躲藏的角落。
  他們是在第二天中午找到西裡斯的。還是多虧了克利切,家養小精靈在一個被野蠻生長的茂密樹叢掩蓋住、極為隱蔽的山洞裡找到了西裡斯。
  他已經陷入昏迷,渾身滾燙,幾乎連呼吸都快感受不到。
  海蒂與克利切匆忙為他處理傷勢,那些可能有用的魔藥一股腦往他嘴裡灌,比起後遺症,還是保命要緊。
  西裡斯的高熱一直反復,他身上的傷太多太重了。
  期間西裡斯醒來一次,一看見哈利和海蒂,驚得幾乎跳了起來,他雙頰泛著潮紅,眼神都不清明,卻死死扣住哈利的肩膀,「你們沒跑掉?快走……走……」
  「我們現在暫時是安全的,你感覺怎麼樣?先喝點水,」哈利說,海蒂急忙把水杯拿給他,「我們有克利切,他找了一個還算隱蔽的地方,這附近一直沒有人來,別擔心,西裡斯,我們沒有被抓住,你傷得實在太重了,我們無法治好你,你先好好休息,恢復點體力,然後我們一起逃出去。」
  「我沒事……先離開這裡……」一開口,西裡斯就猛的咳嗽起來,他的肺部像是被割開,毫無力氣。
  「沒關系,別說話,你需要休息,盡可能多的休息,我一定會帶著你和海蒂安全離開的。」哈利說。
  海蒂眼疾手快地給西裡斯灌下了一副愈合劑,格裡森花了大價錢買了許多珍貴魔藥,生怕海蒂在外會遇到危險,又或是中了難以解決的魔咒。這些藥劑的最大的用處就是能夠吊著命,爭取到救助時間。保命的魔藥此刻派上了大用,西裡斯的臉色總算不像是隨時要死的樣子了。藥勁上來,西裡斯的意識又一次消散。他抓住哈利的胳膊,「千萬別叫神秘人的名字,一定別……咒語……」
  哈利有些疑惑。
  「什麼意思?」
  「咒語?伏——神秘人的咒語?什麼咒語?」海蒂及時改了口,「不管怎麼說,相信西裡斯的話吧,別叫他名字了。」
  克利切又回來了,他帶來了新的消息,他找到了躲藏在山林裡的海格與格洛普,他們很安全。
  而那些食死徒要在傍晚對這幾座山再次進行密集搜索,他們不能待在這裡了。
  哈利背上西裡斯,海蒂清理了山洞裡的痕跡,他們跟著克利切,重新邁向山林更深處。
  【作者有話說】
  又改了改,還是245章完結,把多余的部分全刪了


第227章
  又翻越了一座山頭,這次,他們來到一個一看就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地盤。
  瘴氣彌漫,沒有方向,要不是有克利切,要不是有定位針,他們或許會就此困在裡面,找不到方向。
  西裡斯的傷無法支撐一次幻影移形,他們只能先暫時躲在這裡。
  在森林深處找了處較為平坦的區域,海蒂拿出了帳篷,開始舉著魔杖在周圍繞著圈念咒:「統統加護……平安鎮守……驅逐敵人……閉耳塞聽……掩視遮目……排音抗擾……」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空氣像是水波蕩漾一下,隨後又化為無形。
  「這是我能想到最齊全的咒語了,」海蒂說,「想來,那些他都無法發現我們,但不知道能不能抗住攝魂怪的眼睛……」
  是的,待在這裡始終不安全,極有可能下一秒他們就會被發現。
  「先熬過這一晚上。」哈利說,試圖與克利切一起將西裡斯搬到帳篷裡。
  海蒂急忙用了懸停咒幫忙。
  他們費力把西裡斯搬到天藍色的帳篷裡,裡面放著不少玩偶抱枕和可愛的擺件,中間還有兩個圓滾滾的胖沙發和幾把椅子,睡覺的區域也被好好隔開,為了他們的出行,海蒂甚至將裡面分成了小隔間,添了一張雙層床。原本帳篷裡只有一張小床,邊上有一張拼在一起的長沙發,和一張單人床一樣寬敞。
  「速速分離!」
  海蒂將沙發挪開,他們把西裡斯安放到最舒適的小床上,這樣的顛簸,他也一直未醒。
  海蒂到旁邊把堆在雙層床上面的東西清理出來,將被子遞給哈利,「這個也給西裡斯用,他現在需要保暖。」
  哈利點點頭,把被子搭在西裡斯身上。
  他們退到外面,海蒂說起另一件事,「你的守護神咒,哈利,為什麼你會用不了守護神咒?」
  「呼神護衛!」哈利的魔杖尖又出現了銀色的霧氣,很快就凝成一頭牡鹿。
  「為什麼?」海蒂不解地看著牡鹿消散。
  「我想,是因為那個東西。」哈利指著她脖間露出的金鏈條,海蒂將魂器扯了出來,掛墜盒在火光下發出冰冷的光芒。每次,那個小小的掛墜盒緊緊貼在胸口,能讓人清晰感覺到有一個小小的、強勁的心髒在裡面跳動,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面對那些攝魂怪時,我只覺得刺骨的冷,腳像是生了根凍在地上,完全無法想像出快樂與希望。」
  海蒂也試了試,發現自己果然無法使用守護神咒了。
  「魂器不只是會放大人的負面情緒,竟然連守護神咒也無法用出來。」海蒂擔憂地說,皺著眉按住魂器,「每次戴上都覺得它像冰水裡撈出來的,完全沒有因為體溫變溫暖一點。」
  「你也戴了一整天了,取下來給我吧。我們一定要盡快想到消滅魂器的辦法。」哈利說,接過魂器掛在脖子上,「一切都太緊迫了。」
  「等離開後,我們得想辦法把西裡斯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很想讓克利切帶他去戈洛瑞德莊園,可我擔心,那應該不是個好選擇。」海蒂立刻解釋道,「我不是害怕西裡斯會給爸爸媽媽和伯伯伯母帶去麻煩,我是想,那裡可能會有食死徒搜查。要是家裡一直被監視,這樣的行為太危險了。」
  「我明白。」哈利說,「我在烏姆裡奇的辦公室看見了那些檔案,韋斯萊先生被重點監視了,戈洛瑞德家的等級雖然低了一級,可那些人還是擔心我和你家裡有聯系。」
  「沒關系的,」海蒂握住他的手,輕松、堅定地說,「我們應該相信家人,我們要保護好自己,完成我們的任務,而他們也會保護好自己,他們很厲害的,我們只需要堅信,我們都在不同的地方努力著,等待團聚那一天。」
  哈利微笑起來,攬住她的胳膊,將她抱在懷裡。
  「西裡斯的傷僅僅靠我們可不能好起來,他傷得太重了,這幾天一直未能清醒,必須要找到專業的人治療他,我那點淺薄的治療術,要是讓他有後遺症就不好了。」海蒂說,「那天你聽見了嗎,他在和金斯萊說什麼安全屋,你把他身上的水晶石找到,聯系金斯萊,將西裡斯交給他,請他保護好他,治好他。之後他自己就會來與我們彙合的,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我也認為我們不應該再像之前在德國那樣停留了,我們得抓緊時間,盡快找到魂器,避免更多的傷害。看看吧,海格、格洛普、西裡斯,甚至阿不福思,他們都被我們牽連到。我們不應該總希望別人幫忙,而是靠自己。」
  「好呀。」海蒂答應下來。
  哈利生日時赫敏送給他的窺鏡被仔細安在帳篷裡的桌子上,一晚上,窺鏡都毫無動靜,不知是這裡確實足夠隱蔽,還是由於海蒂在周圍施的防護魔法和屏蔽咒,這片樹林裡始終寂靜無人,只有小鳥和松鼠偶爾經過,秋季的狂風在林間嗚嗚作響。
  海蒂在床上翻來翻去,他們得到了老魔杖,卻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羅恩身上中了可怕的黑魔法,西裡斯傷得快死了,還被食死徒發現了身份,接下來還有三個魂器需要尋找,他們的旅途只會更加艱難。
  中間小桌上擺著一個透明罐子,裡有一小撮火焰在跳動,海蒂盯著床沿火焰跳動的影子,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他們膽戰心驚地守在帳篷外,幸運的是,仍然沒有人發現他們。連攝魂怪也沒有到這裡來。
  克利切偵查回來時帶來了多比。
  「多比聽見了斯內普校長的對話,他要驅趕巨人,於是撤走了山裡的限制,哈利·波特可以從另一個方向逃走。」
  不用思考,他們開始收拾行裝,哈利扛著西裡斯,海蒂清理了宿營的痕跡,克利切與多比在前方引導,他們繞了一個大圈,逃出食死徒的搜索範圍,離開了這個地方。
  海蒂找了處僻靜的山林,哈利用水晶石給金斯萊發出了信號,很快,一只守護神就找了過來,海蒂也嘗試著第一次用守護神傳話,告知金斯萊他們的位置,隨後就是等待。
  沒過太久,金斯萊就找了過來,為了防止意外,哈利披著隱形衣守在一旁,海蒂獨自到防護咒外迎接金斯萊。
  短短幾天,他們成長了很多,考慮得也更多了。西裡斯的傷情讓兩人都拋下了之前那還有些僥幸的心態,開始正式、真正地接受這段流亡之旅可能會遇到的險峻局面。
  彼此確認過身份後,金斯萊帶走了西裡斯和克利切,承諾會讓西裡斯恢復健康,沒有一點後遺症。
  「別擔心,社裡有個治療師,斐格爾,她很厲害,非常擅長這些魔咒類傷害。」
  與金斯萊告別後,他們沒有立刻回懷特宅,為了防止被追蹤,又換了個地方,在一片荒坡停留一天。
  他們第二天天剛亮就收拾好了行裝,在清晨濃濃的霧氣中離去。
  海蒂抱著金斯萊帶來的一大堆魔藥回到了懷特宅,赫敏和羅恩還好好呆在那裡。
  羅恩已經精神不少,等海蒂拿來的專門治愈黑魔法傷口的魔藥下去,他的傷好得很快。
  「天哪,你們總算回來了,」羅恩咬了一大口新鮮的牛排餡餅,含糊不清地說,「走的時候你們竟然沒留下更多吃的,赫敏昨天還冒險去村子裡偷了三明治呢。」
  「我放了錢在那裡的,這不算偷吧。」赫敏不安地說。
  「當然不算!你是和他們買的!」海蒂肯定地說。
  他們把西裡斯的情況告訴了赫敏和羅恩,知道西裡斯需要安心養傷,兩人也都表示了理解,又過了兩天,羅恩背上的傷好了不少,狀態也不錯,看上去也能幻影移形了,他們便商量起下一步計劃。
  哈利再次用力回想了過去一年鄧布利多對他說過的話,將已知的那些伏地魔出現過的地方都列了出來,他們對著羊皮紙上那些地點陷入了沉思。
  哈利說道,「我想,他不會在博金—博克藏東西,博金和博克都是黑魔法專家,他們一下就會發現魂器的。」
  「按照我們所知道的他畢業後出現的地方,或許還有康沃爾郡?」赫敏拿著筆記本翻找著,「他是不是去過科茲思科德還有利維埃爾鎮,哦,這麼多地方,我們難道要一個個找過去,那裡都是人,得注意不能被發現,這太難了。」
  「那就沿著他生長的軌跡一個個查看過去吧?那個掛墜盒不也就是以前他們孤兒院去郊游的地點嗎?我想,我們可以先去孤兒院看看。」海蒂說。
  「可倫敦那麼多人!」赫敏說,「我們或許可以去裡德爾府看看,那裡在鄉下,會更安全……」
  他們第二天就出發了。
  一去基本都要兩天,晚上便露營在周圍無人會去的樹林裡,沼澤邊。
  羊皮紙上被分類列出的那些偏遠人少的野外、村鎮一個個被劃掉,沒有發現別的線索,他們去了倫敦,披著隱形衣尋找伏地魔住過的那所孤兒院。赫敏溜進一個圖書館,從資料中發現那所孤兒院多年前就拆毀了。他們到原址轉了轉,發現那裡已經是辦公大樓。
  「我們可以試試到地基裡挖一挖?」赫敏熱情不高地說。
  「他不會把魂器藏在這裡的。」哈利說,「我應該想到的,這個孤兒院是他想逃離的地方,他不會把魂器藏在這裡。」
  他們只好再次回到懷特宅。
  他們四個獨自尋找魂器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焦黃的落葉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嘎吱嘎吱作響,空中飄著雨夾雪。
  這使得出行越來越艱難。
  他們輪流佩戴魂器,大約每十二小時一換,好像在玩一種邪惡的、慢動作的擊鼓傳花游戲,每個人都害怕鼓聲停止,因為懲罰是十二個小時的更強烈的恐懼和焦慮。
  哈利的傷疤經常刺痛。他注意到,當他佩戴著魂器時,傷疤痛的次數最多,有時痛得他禁不住有所反應。海蒂對他這樣的反應不安極了,她總覺得或許魂器與傷疤間有什麼聯系,可想到自己所知道的那點關於靈魂的知識,她又趕緊將這個念頭從腦海裡甩掉,那實在太可怕了,不可能的。
  又一次徒勞無功的旅程結束,他們肩上落著點點雪花,一進門,一股涼意就撲面而來。多麼悲傷,屋內沒有木柴,他們還不能點燃壁爐。
  海蒂和赫敏去林子裡撿柴了,哈利在廚房做晚餐,羅恩在休息。
  「還有一半的地方,如果我們還是沒能找到線索,便只能把剩下的地方一個一個找過去了。」赫敏一邊揮動魔杖將那些斷枝聚在一起,一邊說。
  海蒂算了算日子,輕快地說:「要是速度快,說不定我們能在聖誕節前走完那些地方呢,到時候回來過個快樂的節日就最好了。」
  「希望吧。」赫敏嘆了口氣說。


第228章
  他們的食物消耗得很快,吃過晚飯後,海蒂點了點食盒,那麼多的食物,竟然已經只剩下了一半。
  羅恩之前受傷,正是需要補充能量的時候,哈利吃得也不少。秉持著放太久食物也會變質,大家吃飽了更有力氣去尋找魂器,他們並沒有在吃食上克扣自己。
  他們四個圍在燃燒著熊熊旺火的壁爐前,正在商量下一步去哪。
  「哈利,鄧布利多就只讓你去神秘人曾經待過的地方尋找嗎?」羅恩問。
  「他說他喜歡收集戰利品,會將東西放在對他而言有意義的地方。」哈利又一次說,「鄧布利多就是這樣找到戒指和掛墜盒的。」
  羅恩又嘆了口氣,扯了扯脖子上的金鏈條,語氣帶著點不耐煩,「但這也太多了,我們得找到什麼時候呀。」
  「我們速度快一點,或者,之後不回來了,直接在野外露營,第二天去下一個地方,這樣一個星期就能多去一個地方看看了。」赫敏說,「況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並不是知道所有神秘人去過的地方,很可能還有許多隱秘的事情鄧布利多沒能發現,又或者,他的計劃你沒有理解完全。」
  說著話的時候,赫敏看向哈利。
  哈利有些煩躁地甩了甩頭,「我和他一起看完了找來的所有記憶!」
  這樣的對話不是第一次了。
  漫無目的尋找魂器,一次一次失望而歸,誰都會感到疲憊厭煩的。
  「還有一種可能,我在想會不會有一個魂器在霍格沃茨!」哈利急忙說,像是想要證明他在認真尋找線索,希望能讓大家開心一點,「霍格沃茨是個神奇的地方,連鄧布利多都說自己沒有完全了解城堡的所有秘密呢,假如——」
  「我們說的是神秘人嗎?」羅恩不耐煩地問,「不是說的你吧?」
  「沒錯!」哈利的臉頰動了動,看上去想給他一拳。
  「哈利,他什麼時候把東西藏在城堡裡呢?」赫敏耐心地說,那語氣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不是都放出蛇怪殺害桃金娘了嗎!很有可能呀,或許他在畢業前就在學校藏了一個,又或者,他回學校求職的時候也藏了一個?」海蒂問。
  「海蒂——」赫敏的反駁沒有說出來。
  因為外面突然傳來了很大的一聲響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打破了。吵吵嚷嚷的聲音也傳來了,像是說話聲、幻影顯形的動靜。
  哈利猛的抓住魔杖跳起來,「羅恩,關掉燈光!」
  羅恩掏出熄燈器,海蒂撲滅了火焰,赫敏匆忙將地上那一大疊的紙張與用品收進包裡,驚恐地說:「怎麼回事?」
  「還真有個宅子!」一個像吞過刀片的嗓音從外面飄來,聽大小應該還在矮林邊,「戈洛瑞德……他們果然有問題……快搜搜,說不定頭號不良分子來過呢!」
  「走!」赫敏伸出手,哈利朝門邊扔出一個秘魯煙霧彈,炸毀了門框,抓住了愣神的海蒂的胳膊,握上赫敏的手。
  「嘿!裡面有人!戈洛瑞德那個老不休算是完了!」旋轉的最後,海蒂聽見了這樣的聲音。
  撲通幾下,他們落在厚厚的落葉上。
  赫敏爬起來就開始在周圍繞著圈行走,嘴裡念著那些防護魔法。
  哈利過來扶海蒂的時候,她抓住他的胳膊,尖聲問:「你聽見了?他們說戈洛瑞德——!他們是怎麼發現那棟房子的?就算——就算魔法部垮台,所有的防護魔法消失,可是那裡不是靠魔法部的魔法隱藏的——家裡——家裡——」
  家裡一定出事了。
  海蒂心亂如麻,什麼樣的情況會讓食死徒找到懷特宅呢?只能是他們知道了那裡施下了什麼樣的魔法,只能是他們找到了戈洛瑞德家,從家裡人口中得到了破解的方法,那只能說明,她的家人一定遭受了威脅,或許還會有更加可怕的拷問。
  海蒂緊緊咬著牙,完全不敢想像那些可怕的後果。
  「我們我們去找個鎮子,打聽打聽消息,」哈利沉聲說,「別擔心,他們答應過,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沒錯,你家裡的金加隆也足夠讓他們過得舒服些了,那些搜查的人大多都需要錢。」羅恩撓撓頭發說,「別擔心,你自己也說了,你家不是什麼無權無勢的家族,你伯伯經營那麼多年,怎麼也有點人脈和手段,不至於就這麼被抓的。」
  「是啊,是啊。」海蒂說,像是在說服自己,「真要是有危險,他們肯定會封鎖莊園,又或者直接逃回德國,不會有事的。我應該相信他們。」
  過了兩天,他們披著隱形衣去了一個有巫師居住的鎮子,海蒂以前曾經被奧德莉亞帶來玩過,與其中一戶人家認識。
  他們很成功地潛入了那戶人家,雖然因為主人並未出門,他們只能在牆角偷聽,拿不到報紙,但也聽見了廣播,聽見了那對老夫妻的談話。
  原來,就在懷特宅暴露前一天,魔法部的人突然造訪戈洛瑞德莊園,他們終於確定了轉移哈利行動裡所有的房屋的歸屬,很少有人知道凡妮莎的過往,發現她就是懷特宅的主人後,食死徒立刻找上了門。
  戈洛瑞德家的人都被折磨了。
  馬庫斯和奧德莉亞的年紀可承受不住什麼咒語。凡妮莎便松了口,稱當時身為鄰居的西裡斯找她借個空屋子,鑒於以往海蒂與哈利在交往,她便借出屋子,並不知道用途。她的理由也很充分:他們剛強行讓海蒂與哈利分手,將她送回德國,便看在海蒂的份上同意借了房子。
  總算得知家人的情況,回到帳篷處,海蒂一下癱坐在地上,哈利擔憂地摟住她,「幸好,不是嗎?」她喃喃道,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他們總有辦法的,我就知道,那只是一個保全他們的方法,只是他們不知道我們住在裡面。」
  海蒂急切地想要結束一切,開始催促大家盡快前往下一站,他們又換了好幾個地方,每天都在不同的野外露宿,因為哈利認為不要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這樣流浪會更加安全。
  他們很快就已經將列出的那些伏地魔曾經停留較久的地方查看了一遍,後來便整日商量著剩下的魂器可能存在的地方。在狂風與暴雨中,四人穿梭在英國的各個地方,懷揣著越來越微弱的希望,一次次沉默地在新的地點搭起帳篷,設下防護咒。
  寒冷的天氣在外宿營並不太舒適,就算有取暖的小火苗,帳篷裡還是冷得要命,第二天早上醒來腳都像個冰棍。
  他們造訪了伏地魔畢業後曾經去過的森林,位於威爾士的郊鎮,試圖尋找魂器的下落,可惜,毫無所獲。
  來到一片紫藤花全都凋謝的山坡上後,他們布下防護咒,搭好帳篷。
  「這裡看上去真沒趣。」羅恩興致缺缺說,「光禿禿一片,全是灰黃的顏色,一眼就讓人覺得郁悶。」
  「因為這裡沒人來,你不是來郊游的。」哈利不客氣地說。
  「我知道這裡沒人來!」羅恩不耐地說,踢開了腳邊的石頭,泥水濺到遠處,「可我們也不需要讓自己真像是在流浪吧!滿身雨水泥點,吃發霉的硬面包。」
  海蒂與赫敏正把晚餐端出來,看見鐵盤裡的兩截香腸和黑乎乎的面包,羅恩咒罵了一聲。
  哈利砰的放下盤子,海蒂急忙拉住他,把手裡的香腸塞進他嘴裡,「快吃吧,哈利。大家都餓了,趁熱吃。」
  她又拿出熱茶,給他們兩個一人倒了一杯。哈利和羅恩誰也不看誰,沉默地用著這頓飯。
  「之後我們得找點吃的了。」海蒂摸了摸憋憋的肚子說,氣溫一天比一天低,他們吃得卻越來越少,赫敏為了讓食物更多找來的那些蘑菇難吃得要命,剛喝下去海蒂就忍不住反胃吐了出來,可她實在太餓,強忍著惡心,一口氣全咽了下去,那些蘑菇或許是有毒的,肚子很快就疼了起來。
  天氣越來越冷,就算穿著厚衣服,蓋上厚被子,還是很冷。帳篷裡已經點上了好幾簇藍色火焰,保暖咒一道一道往身上加。
  海蒂凍得手腳冰涼,整天抱著一個放了火焰的果醬罐子。
  第二天一早,羅恩接過了海蒂取下的魂器,半根香腸被放進了男孩們盤子裡,海蒂與赫敏一人只有一小截拇指那麼長的香腸。
  等他們收拾好東西,又開始商量起接下來的行程。
  「我想,我們應該再去那些意義非凡的地方看看,比如那個西南部的約爾克鎮,那裡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居住過的地方對不對?」赫敏問。
  哈利和羅恩都沒有說話。
  「沒錯!」海蒂看了看他們,活力十足地說,「既然他那麼對斯萊特林後代這個身份驕傲,很可能會在那裡藏一個呢!」
  「上次你們也這麼說。」羅恩有意打了個哈欠,哈利的手動了動,勉強忍了下去,說:「我認為我們可以去科茲思科德看看,順便去鎮上弄點吃的。我們的食物已經沒了。」
  說定後,他們便收拾東西離開。
  他們在樹林沼澤旁搭起了帳篷,落地時,因為不熟悉地形,海蒂和羅恩紛紛扎進了沼澤裡,廢了不少勁才爬出來。他們留在原地清洗換下衣服,哈利和赫敏一起去鎮裡尋找吃的。
  等待他們歸來時,海蒂在周圍發現了幾朵白色的小花,又摘了些草葉放在玻璃瓶子裡。這是冬日難得的生機。
  「看,羅恩!」海蒂晃了晃瓶子,裡面的小石頭輕輕滾動,把黑漆漆的泥土也襯得好看了點,「是不是很棒?這裡還有漂亮的花朵呢,它們開得正好,嗯,終於不是只有一種顏色啦!開心點!」
  「嗯。」羅恩興致缺缺應了一聲。
  「你說,我們上次去霍格沃茨後,因為西裡斯的暴露,他們會不會猜到我們也在?」他問。
  「我們的復方湯劑都沒有失效,那些食死徒應該只認為我們是鳳凰社的人吧。」海蒂猶豫著說。
  「是嗎?可現在不是了,對不對?他們都找到了你家,說明很可能已經把之前轉移哈利的事情都弄清了,不然你父母也不會受傷,說不定他們現在還在天天對他們盤問呢,還有我家,一直被監視,過去了這麼久,魔法部什麼也沒有發現,他們之前就干過拷打嚴刑逼供的事,怎麼會不繼續做呢?你不擔心家人被折磨嗎?」
  海蒂咬緊了嘴唇,過了一會兒,輕聲說:「他們沒有證據。對外,我家都已經和哈利沒有關系了,還有你的家人,他們都是純血,而且——而且他們正常生活,正常工作,沒有做什麼事情……」
  「鳳凰社的人全都在被追殺,穆迪那樣的強者都被一道索命咒奪走了生命,那只魔眼還被用在烏姆裡奇的辦公室——」羅恩喃喃道,「——如果,所有人都得到監視,任何異動都會被魔法部拷問,他們真的安全嗎?」
  「安全。」海蒂肯定回答道,他們不能總往最壞的方向想,那會讓大家的意志崩潰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在做反抗神秘人的事情,我相信,馬庫斯伯伯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別忘啦,羅恩,韋斯萊可是純血,戈洛瑞德家也是,他們是寶貴的血統,除非他們主動跳到街上大喊反對神秘人,那些人不會將他們怎麼樣的,一定不會的。我的父母在等我回去,你的父母也是,我們應該互相信任,相信父母會保護好自己,也相信我們可以找到魂器。」
  羅恩沒有答話。
  他們兩個坐在門口,呆呆望著篝火。


第229章
  哈利和赫敏回來得很快,他們臉色都不太好看,兩手空空,顯然什麼食物都沒弄到。
  沒等海蒂問,赫敏說:「鎮裡有攝魂怪,我們不敢久留,害怕被發現急忙回來了。」她看上去嚇得不輕,「魂器在我身上,我實在是……幸好哈利在……」
  「意思是今天沒有吃的了?」羅恩臉色發灰地問,「早上到現在,我只吃了半根香腸一塊霉面包。」
  「可她們兩個加起來才吃了一小塊香腸和半塊霉面包!」哈利不耐煩地說,「剩下的都給你了!」
  「因為我之前受傷,血快流干了,她們讓我補充能量——」
  「是啊,是啊,可你的傷都好了這麼久了,她們還把自己那份都給你了!你還在抱怨什麼?」
  「別吵,別吵!」海蒂放大了聲音,不禁抱怨,「都什麼時候了還為吃的吵架?我們要團結一點!」
  「是他先的!」羅恩不服氣地說。
  「你以為你在過家家嗎?期待我們給你找到什麼大餐?」哈利譏諷道。
  「夠了!」赫敏暴躁地叫了起來,她脖子上那個魂器晃了晃,哈利和羅恩都沉默下來,「我們到別的地方去,再去找些吃的。明知有攝魂怪出沒還待在這兒是不明智的。」
  最後他們停在一片廣闊的田野裡過夜,並從那家孤零零的農場搞到了雞蛋和面包。
  吃到熱乎乎的烤面包夾雞蛋時,海蒂簡直覺得幸福得要流淚了,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飽了。
  「我真不希望做這樣的事。」赫敏嘆了口氣,「不過我在雞籠下面塞了點錢。」
  羅恩翻翻眼睛,鼓著腮幫子說:「赫-敏-,你-想-太-多-了,放-松-點兒!」
  「我們不能多拿些走嗎?」海蒂期待地問,「至少能多吃幾天?」
  「我們已經拿得夠多了,海蒂。」赫敏說,「他們自己也沒剩下多少。」
  但至少這些面包和雞蛋讓他們支撐了兩天,他們專心尋找魂器的下落,無法討論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便又將那些看起來比較重要的地點又找了一遍。
  他們不是每天都能像農場時那樣找到食物。如果停留時能在周圍的人家或野外弄到點餅干或果子時還算好,至少大家還能勉強填填肚子。
  可那畢竟是少數,大多數時間,他們都弄不到什麼吃的,又或者找到些不知道是不是有毒的蘑菇,煮一鍋難喝到極點的湯,勉強吞下去後,海蒂肚子疼得冷汗直流,惡心得開始不停干嘔。
  飢餓帶來的影響實在有些可怕,海蒂從沒有覺得日子這麼艱難過,人都蔫了不少。哈利是他們四個裡最平靜的那個,他很能忍受飢餓,對這樣的日子仿佛習以為常,是了,德思禮家總是讓他餓肚子。赫敏風度還不錯,雖然脾氣或許比平時急躁一些,沉默時臉色也陰沉一些。
  羅恩是最無法適應的那個,他習慣於一日三餐都能享用他媽媽或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提供的可口飯菜,飢餓使他失去了理智,暴躁易怒。每當缺少吃的又趕上佩戴魂器時,他就變得尤其令人討厭了。
  習慣於享用可口飯菜的不是只有羅恩,從小到大,這還是海蒂第一次餓著肚子持續這麼長時間。戈洛瑞德家的家養小精靈們總是會做一大桌子菜,一家三口搬到裡奇納維亞村後,凡妮莎更是用一手好廚藝把她的口味養得非常刁鑽,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只要不是什麼真難以下咽的東西,她都能捏著鼻子吞下去。
  或許人在飢寒交迫時脾氣都會變得急躁,尤其是戴著魂器時。他們最近每天都會發生口角,不知道是不是男孩火氣更大,哈利和羅恩吵的次數也更多。
  爭吵只會讓大家的情緒更加低落,海蒂正盡力調和大家的矛盾,相比起來,她的情緒竟然是幾人裡面最平和的那個了,她偶爾會自嘲地想,苦難確實讓人成長。
  盡管沒有新主意,他們仍然在野外流浪。為安全起見,他們還是每天晚上都在不同的地方宿營,早晨消去留下的所有痕跡,然後出發去尋找另一個偏僻隱蔽的地方。
  他們一致認為現在冰冷的北方比南方更加安全,便一直在蘇格蘭流動。天空從十一月開始就沒再晴過,連綿的雨雪下,萬物都罩了一層灰蒙蒙的紗布。濕冷的寒氣從地底冒出來,見縫插針地鑽進他們衣服裡,鑽進他們身體每一寸。
  或許是天氣太過寒冷的緣故,夜深時,海蒂越來越想念溫馨的家,想念父母。她很想知道他們現在是不是平安,是不是仍然健康,她害怕食死徒們抓住某個錯漏,她擔心食死徒確定凡妮莎和奧文鳳凰社成員的身份,擔心食死徒發現戈洛瑞德家在幫助那些被通緝的人逃離國外,擔心食死徒折磨他們,逼問他們,每想到這點,她就忍不住濕了眼睛。
  但她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來,當著大家的面,一直都是積極開朗的。在不小心被哈利發現她偷偷掉眼淚後,他那愧疚的眼神實在讓她感到心痛。這樣毫無頭緒,找不到一點線索,帶著朋友和戀人冒著生命危險流浪的日子快將他逼瘋了。
  等他們再次搜索了那個據說是伏地魔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後,他們坐在一條小河邊,吃著黑乎乎的烤魚。
  四個人沉默地圍坐在篝火邊,誰也沒說話,海蒂懨懨地靠在哈利身上,腦子裡一直在回憶還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結果很絕望,他們把所有知道的伏地魔打到過的地方都找遍了。
  直到哈利突然跳起來,他聽見了說話聲。所有人都側耳聽著,沒過太久,帳篷裡的窺鏡開始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叫聲。
  就在黑暗中,說話聲、吼聲與打鬥聲,與河水的嘩嘩聲一起傳來。
  再次確認過赫敏施過所有知道的防護咒,不可能有人看見他們或聽見他們,哈利警惕地聽著動靜。
  有人正沿著陡峭的山坡狂奔而來,離這條奔湧的河流越來越近。
  他們紛紛拿出了魔杖。
  魔咒的亮光在空中閃爍,他們看清了前方,一群人將幾個人團團圍住了,一個人高馬大的巫師正在叫嚷:「你以為你們跑得掉嗎?很好,又是幾個泥巴種,這次有得賺了!」
  是一群逃亡的人,兩個矮矮的妖精,還有三個巫師,哈利立刻認出了他們:唐克斯的爸爸泰德·唐克斯,他們的同學迪安·托馬斯,還有一個陌生人。
  在那些搜捕隊的叫聲中,他們知道了那個陌生巫師是德克·克萊斯韋,海蒂一下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是前任妖精聯絡處主任德克·克萊斯韋,是斯拉格霍恩的得意門生,以前海蒂聽他提到過。
  四人互相看了看,沒有說話,但他們都做出了戰鬥姿態,打算幫忙,海蒂給哈利變了形,還讓他披上了隱形衣。
  沒料到有人從暗處偷襲,有兩個搜捕隊隊友直接被哈利和海蒂的昏迷咒擊中了。
  赫敏放出了幾個□□,羅恩趁機將昏迷的泰德·唐克斯拖走,海蒂把所有的防咒鬥篷都扔向迪安幾人,羅恩、哈利的昏迷咒拼命地砸向搜捕隊。
  幸好,突來的襲擊讓他們亂了陣腳,連他們的面都沒看清,搜捕隊就被一一擊暈了。
  這裡不能停留了。
  他們抓緊收起帳篷,清理了痕跡,帶著迪安、德克、泰德與兩個妖精幻影移形離開。
  落在一片荒原中後,赫敏立刻開始繞著周圍走動施加防護咒語。
  海蒂和哈利、羅恩正將魔藥給幾人喂進去。
  「哈利?」迪安睜開眼睛,氣喘吁吁說,「是你?真的是你?」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海蒂問,迪安臉上全是青腫,看上去有他以前兩個腦袋大,「你的手好像斷了,我得找找生骨靈……」
  「沒事,快看看他們,之前我們就已經遇到過一波人,還不容易逃出來,又被追上了,泰德和德克……」迪安喘著氣說,「他們受了很重的傷。」
  「別急,他們不會有事的。赫敏和羅恩在給他們治療呢。」海蒂說,見他確實還算精神,便幫忙處理泰德和德克的傷。
  他們確實傷得很重,連海蒂的強效療傷藥劑都沒能讓他們看上去臉色好一些,這可是最有效的療傷魔藥,很難熬制,她口袋裡只有十瓶。
  那兩個妖精一個叫拉環,一個叫戈努克,哈利一直在他們身旁忙碌,戈努克非常虛弱,拉環還有幾分意識。
  「哈利·波特。」拉環說,「你救了我。」
  「這是我應該做的。」哈利說,他接過海蒂遞來的繃帶,小心給拉環包好傷口,又接過生骨靈,給他喝了下去。
  「不,巫師認為我們這樣的生物低他們一等,你和那些拿魔杖的人不一樣。」拉環虛弱地說,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帶著他們我們可不好移動,而且目標太大了。」赫敏說,「我們最好將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我明白,等明天看看他們的情況怎麼樣,然後我們聯系金斯萊。」哈利說。
  上次與金斯萊彙合時,他曾經告訴過他們一個地址,那裡有他留下的聯絡人。
  第二天,海蒂與赫敏偽裝後到聯絡點請那人幫忙尋找金斯萊。
  她們忐忑地等待著回信,手一直緊握著魔杖,擔心這個聯絡人叛變,直到看見金斯萊出現才松了口氣。
  一見面,海蒂就迫不及待想知道家裡的情況。
  「別擔心,他們很好。」金斯萊說,「前幾天才幫我們將一些人送到國外。」
  海蒂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一見金斯萊,羅恩同樣詢問了韋斯萊家的情況,得到一切安好的答復後才放下心來。西裡斯的傷也正在恢復,應該很快就能與他們彙合了,實際上,要不是克利切嚴格遵守哈利的吩咐,一定要他的身體完全康復才讓他離開,他怕是早就來找他們了。
  吃午飯時,清醒的迪安與他們說到了之前的遭遇。
  迪安從要去接受登記開始就決定出逃了,他在路上遇見了同樣出逃的泰德,而後又於妖精們和德克相遇結伴而行。
  他還說起了拉環提到比爾曾說金妮與納威、盧娜去斯內普辦公室偷格蘭芬多寶劍被懲罰去禁林,海格逃跑後,新任保護神奇生物教授格拉普蘭,他們需要幫她清理禁林。迪安又說起了斯內普將寶劍鎖在古靈閣,拉環在之前閑聊時告訴過他們幾個,那是把假的寶劍。
  冷不防聽見格蘭芬多寶劍,海蒂幾人都愣了愣。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海蒂發現赫敏突然變得興奮。
  而哈利,金斯萊帶人離開後,低聲對海蒂說:「格蘭芬多寶劍,還記得嗎?鄧布利多要把它給我。他的家在那裡,我的父母也在那裡,他知道魔法部不會把寶劍給我,知道我會想去戈德裡克山谷看看,說不定把真正的寶劍的線索藏在那裡了。」
  「當然!」海蒂壓低了聲音,但仍然能聽出她的激動,「那把寶劍!我剛剛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裡是格蘭芬多的出生地!」
  哈利驚訝地看著她。
  「復習魔法史考試的時候,我曾經看到過這話!」海蒂說,「我們應該去,我相信,赫敏也一定想到了這點!」
  吃過晚飯,四人懶洋洋靠在沙發上,這麼繁忙的兩天過去,大家都在享受這會兒的寧靜。
  哈利提起了去戈德裡克山谷的事情。
  「我們不是說了,去那很可能會落地就被一群食死徒包圍——」羅恩說,「哈利,別想這些了,我們還是應該盡快找到魂器。」
  「不是的,羅恩,那裡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線索!」海蒂說。
  「之前在比爾的婚禮上,穆麗爾姨婆說過,鄧布利多一家住在戈德裡克山谷。」哈利說。


第230章
  羅恩驚訝地瞪著他。「你說什麼?」
  「他的妹妹、母親全都葬在那裡。」哈利說,「我在想,他會不會在那裡給我留下什麼線索呢?還記得那個巴希達·巴沙特嗎?她是鄧布利多的鄰居,穆麗爾說,巴希達知道許多他們家的事情,我媽媽給西裡斯的信也曾經提到過巴希達。」
  「鄧布利多死得太突然了,有可能很多線索他都沒有來得及告訴哈利。我們都認為他很可能猜到哈利想去那裡留下某些線索。」海蒂的目光轉向赫敏,「還記得嗎,赫敏?戈德裡克山谷可是格蘭芬多的出生地。」
  「是啊……我居然忘記了這點。」赫敏低聲說,「沒錯,格蘭芬多的寶劍,他會不會需要我們取回格蘭芬多寶劍。巴希達……如果他將東西托付給巴希達教授——」她猛的抬頭,「這是很可能的啊!」
  羅恩的表情更加驚訝了,脫口問道:「為什麼?」
  「你沒有聽魔法史課嗎?」赫敏無奈地問,「巴希達是魔法史的作者,如果她是鄧布利多的友人,是很可能的啊。」
  「當然沒有。我都是抄你的筆記啊。」羅恩理直氣壯地說。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了起來,他們很久沒有這麼輕松的談笑了。
  「好吧,我同意去看看。」羅恩一口答應下來,「反正我們什麼也沒發現,是該去個新地方了。」
  他們的目光都看向赫敏。
  「那就去吧。」赫敏說,「或許確實應該去看看,我們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了。但我們不能就這麼去,我想,那裡仍然會充滿危險,我們能想到的,神秘人也可能想到。」
  赫敏堅持他們需要藏好行跡,要讓大家練習在隱形衣下幻影移形和顯形,還要弄來麻瓜的頭發,喝下復方湯劑裝作旅人再去。
  就這麼過了幾天,一切准備就緒,他們打算趁著夜幕降臨時的昏暗出發。哈利的脖子上掛著魂器,海蒂折疊好帳篷,放進包裡,赫敏正對著周圍清除痕跡。
  隨後四人喝下復方湯劑,拉著手。一陣窒息的黑暗後,他們落在一條積雪的小巷中,頭上是深藍色的蒼穹,第一批星星已經在閃著微光。一些房子立在窄巷兩旁,才剛十二月,有些窗戶已經開始貼上閃閃發亮的聖誕裝飾了。前方不遠處,金色的街燈顯示出那裡是村子的中心。
  赫敏立刻發現他們正站在雪堆上,「天哪!這條路上都有積雪!」她悄聲說,她現在變成了一個黑色頭發滿臉雀斑的女麻瓜,羅恩是她那位精明瘦削的丈夫。
  海蒂和哈利變成了上個村子裡的兩位學生。
  「我們得走慢點,清除腳印。」海蒂說。
  「沒事,我們脫掉隱形衣,正好這周圍沒有人,我們現在變了形,只需要自然一點,不會有問題的。」哈利說,他已經把隱形衣拿下來塞進了外衣口袋裡。
  赫敏戰戰兢兢抓著羅恩的胳膊,一起走出小巷。
  「自然點,赫敏,你和你丈夫關系很好,你們是來這裡游玩的。」海蒂提醒道。
  越向村子中心的廣場靠近,光線越發明亮,而那些飄揚的歌聲也更加清晰了,那是教堂裡傳來的禮拜聲。
  廣場中央有一個戰爭紀念碑狀的建築,半掩在風中的聖誕樹後面,周圍張掛著彩燈。這裡有幾家店鋪、一個郵局、一家酒吧,還有一個小教堂,彩繪玻璃的廣場對面放射著珠寶般的光輝。
  海蒂看向教堂後面,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些墓碑。按照哈利之前告訴過她的,那裡就是墓地,而哈利的父母詹姆和莉莉,應該也埋葬在那裡。
  哈利同樣看著那個地方。
  「哈利,我們——」
  「我們應該先去找鄧布利多的家,」哈利輕聲說,「或許我們也可以去看看波特家,西裡斯也帶我去過。還有巴希達,她就需要找找了,穆麗爾說她已經老糊塗了,我想鄧布利多把寶劍給她可能性不算大。」
  「我們一個個找過去,沒關系。」海蒂握住他的手。
  哈利看向她,點了點頭。
  「去看看你的父母吧,哈利。」羅恩說,「來都來了,反正也不差這一會兒對不對?我和赫敏可以假裝參觀,去那些房子處看看。我們可以用雙面鏡聯系,不是嗎?你先去看看父母,然後來找我們。」
  哈利有些猶豫,羅恩和海蒂已經幫他做了決定,海蒂把雙面鏡給過去了,拉著哈往教堂後靠近。他們踩著硬邦邦、滑溜溜的雪。穿梭在村民們間。酒吧門開關時傳出片斷的笑聲和流行音樂聲,一片祥和。
  「目前沒有看見食死徒,我想,或許他們放松了警備。」海蒂目視前方,嘴唇微動。
  「這樣更好,要是他們沒有在這裡,就更好辦了,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去可能的地方找找,西裡斯說格蘭芬多有個紀念碑,或許——」
  海蒂突然發出一聲驚呼,盯著紀念碑,在他們經過時,中心那座紀念碑起了變化,不再是一塊刻滿名字的方尖石碑,而是變成了三個人的雕像:一個頭發蓬亂、戴著眼鏡的男人,一個長頭發、容貌美麗善良的女人,還有一個坐在媽媽懷中的男嬰。雪花落在他們三個的頭頂,像松軟的白絨帽。
  海蒂出神地看著紀念碑。這感覺真奇怪,那個小小的、快樂嬰兒,他明明正在父母懷裡開懷大笑,此刻卻站在她身邊。他已經與雕像上的男人一樣,高大成熟,是她深愛的戀人。他們經歷了艱難的戰鬥、長時間的流亡,兜兜轉轉,來到了這個他出生的地方,這個他失去雙親的地方。
  海蒂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哈利的時候,他那麼瘦、那麼小,穿著肥大的舊衣服,一副破眼鏡,看上去很邋遢。她還以為他是一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孩子,出於一種英雄主義,她站了出來,訓斥了那些欺負他的人。
  按照她小時候以為的人生軌跡,她十一歲就會去德姆斯特朗,那次相遇或許只是她生命中不值一提的一次意外。
  可這不是意外,而是他們命運交織的開始。
  海蒂扭頭看去,哈利直直盯著雕像,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側過頭,與她的視線交彙。
  哈利擁抱了她,隨後握緊她的手,說道:「走吧。」
  越靠近教堂,哈利的手便越發地收緊了,墓地入口有一扇窄門。哈利盡可能輕地推開它,他們鑽了進去。
  通向教堂門口的小徑滑溜溜的,兩邊積雪很深,未經踩踏。他們從雪地上穿過去,小心地貼著明亮窗戶下的陰影繞向屋後,身後留下深深的溝印。
  教堂後面,一排排積雪的墓碑佇立在淡藍色的銀毯上,耀眼的紅色、金色和綠色光斑點綴其間,是彩繪玻璃在雪地上的投影。
  哈利徑直走向靠後的墓碑,海蒂掃過路過的墓碑上,竟然還看見了熟悉的姓氏,艾博、弗爾拉、韋斯特利……
  他們踏著雪往墓地深處走去,雪地上留下深深的黑色蹤跡。他們不時向周圍黑暗中張望,確定沒有旁人。
  這裡有許多古老的墓碑,長滿青苔、顏色暗淡。而一些新的大理石墓碑,明顯更為年輕。
  他們停在後兩排的地方,那裡立著一塊大理石墓碑,上面的銘文閃閃發亮。
  詹姆斯·波特(生於1960年3月27日,卒於1981年10月31日)、莉莉·波特(生於1960年1月30日,卒於1981年10月31日)。
  「最後一個要消滅的敵人是死亡。」海蒂念出了上面的碑文,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似乎輕輕顫動起來。
  哈利緊盯著那塊大理石墓碑,他的身體顫栗著,胸膛急促、劇烈地起伏著,沉重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
  「這是我第三次來這裡。」他嘶啞著聲音說,「第一次是三年級的暑假,西裡斯從德思禮家接走我那天晚上,我們直奔這裡,那天星空很亮。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看見那座雕像,與我想像中的父母一樣。第二次是去年暑假,我終於知道了那個導致他們死亡的預言。也有些明白我媽媽那時候的絕望,你幫我擋住了貝拉特裡克斯的咒語,還想幫我擋住神秘人的咒語,你想替我去死,我從沒有那麼痛苦過,如果我的生命需要一個接一個我愛的人的犧牲才能延續,我寧願死的那個人是我自己。」
  「這都是因為愛。你的父母愛你,我也愛你,而你,也愛我們。所以我們願意為了對方犧牲。」海蒂的手貼在他臉頰,哈利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親吻了她的手心。她感覺到了專屬於冬日麻木的鈍痛。
  她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了一個飄花水晶球,裡面是一個穿紅色袍子的小人騎在飛天掃帚上,在追逐金色飛賊,她將水晶球放在花環中間。
  看見哈利的視線,她輕聲說:「這是你。你之前說要來這裡後,我就把它帶上了,我一直想把這個送給他們。」
  「你們好,波特先生、波特夫人。我是哈利的女朋友,我們會打打敗神秘人,然後結婚,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海蒂輕快地說,「等一切結束,我們一定會再來看你們。」
  哈利用力擁抱了她。她拍拍他的背,「來吧,我們還有任務呢。」
  他們在墓碑周圍找了找,在兩排後發現了鄧布利多家的墓碑。哈利復雜地看了看那個墓碑,為他們掃了雪。
  黑暗和寂靜似乎突然加深了許多。哈利擔心地環顧四周,緊緊握住海蒂的手。雜亂的人聲正在遠去,做禮拜的人們散去,教堂裡有人剛把燈熄滅。
  「我們得去找羅恩和赫敏了。」
  等人們走遠,哈利摟著她轉身往外走。
  「哈利!等等。」海蒂突然握住了哈利的胳膊。
  「怎麼啦?」
  他們剛走到最前面,那位不知名的艾博的墓前。
  「有、有人在那兒,有人在看著我們,我看到——那兒,灌木叢旁邊。」海蒂緊張地說,把手放在口袋裡的魔杖上。
  哈利把她往後擋了擋,他們一動不動地站著,盯著黑森森的墓地邊緣。那裡隱隱約約似乎有一個黑影晃動。
  「有東西在動是不是?」哈利問。
  「嗯。」海蒂說,抱緊了他的胳膊,「我們會不會——?」
  「我們現在是麻瓜。」哈利說,「別擔心。」
  「可我們剛剛拿著魔杖掃了雪。」海蒂不安地說。
  那邊傳來一陣窸窣聲,灌木叢間有一小團雪花的漩渦。
  「是貓,」一兩秒鐘後,哈利說,「或是小鳥。如果是食死徒的話,我們現在已經死了。不過,還是離開這裡吧,我們可以穿上隱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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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他們加快了腳步,仍然不住往後看,等邁出那個窄門來到街道上時,兩個人都松了口氣。
  旁邊的酒吧更加熱鬧了,裡面的歌聲傳出來。
  「趕緊聯系赫敏和羅恩。」海蒂望著兩邊,飛快地說,掏出了雙面鏡。
  羅恩說他與赫敏在波特家。
  「這邊。」哈利拉著她走進街道旁的小徑,遠處的山林陰影一看就知道這條路通向村外。
  漸漸的,房屋消失了,眼前出現了曠野。
  他們在盡頭的房前停下。那一對麻瓜夫妻正站在波特家門口。
  與周圍那些房屋不同,這是一片廢墟。周圍的樹籬長得亂七八糟,瓦礫埋藏在齊腰深的荒草間。房子的大部分還立在那裡,完全覆在沉黑的常春藤和積雪之下,但頂層房間的右側被炸毀了。
  感受到手臂被觸碰,赫敏差點叫出來。
  「是我。」海蒂悄聲說。
  赫敏這才松了口氣。
  「快看,這裡有許多人給你留言,哈利。」羅恩的手指著面前一塊木牌。牌子上的金字寫道:
  1981年10月31日莉莉和詹姆·波特在這裡犧牲他們的兒子哈利是惟一一位中了殺戮咒而幸存的巫師。
  這所麻瓜看不見的房屋被原樣保留,以此廢墟紀念波特夫婦,並警示造成他們家破人亡的暴力。
  木牌上有許多刻上的留言,而最新那些,都是支持哈利的話。
  「哈利,還是有很多人在支持你!」海蒂開心地看著那些支持哈利的話語說。
  「我很高興他們並不願意屈服在神秘人的淫威下——」哈利突然停住了。
  不只是他,海蒂、羅恩、赫敏也都看見了那個從小街上蹣跚走來的、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她走得很慢,也許是怕在雪地上滑倒。那佝僂的身子、臃腫的體態、蹣跚的步伐,看上去年紀很老了。
  赫敏低聲說:「我們不應該看見這些,我們是麻瓜,羅恩。」
  海蒂緊緊咬住唇,抱緊了哈利的胳膊。
  那個女人停下了,站在街道中央,面朝著他們。隨後,那女人舉起一只戴手套的手,招了一下。
  海蒂只覺得有一條蛇從背後爬過,冰得人直哆嗦,「那個人,那個人她能看見我們嗎?」
  「你是巴希達嗎?」哈利突然說話了,海蒂嚇得一抖。
  那人點點頭,又招了招手。
  哈利揚起眉。「走。」他拉著海蒂走了過去,羅恩和赫敏跟了上來。
  那人立刻轉過身,蹣跚地沿著來路往回走,經過幾座房子之後,拐到了一個門口。他們跟著她走入小徑,穿過一個幾乎跟剛才那個一樣荒蕪的花園。她拿著鑰匙在前門上摸索了一會兒,打開了門,退到一旁讓他們進去。
  巴希達身上的味道很難聞,或者是她的屋子。他們側身進門,脫下隱形衣時,這個奇怪的味道更加明顯了。
  像是陳年的霉味、灰塵味、髒衣服味和變質食品味。這所房子好像一切都在被腐蝕。
  老人佝僂著身子,轉身關上門,青紫帶斑的指節襯在剝落的油漆上,然後轉身注視著哈利的面龐,眼睛深陷在透明的皮膚皺褶中,裡面是厚厚的白內障。她解開霉蛀的黑頭巾,露出一個白發稀疏、頭發清晰可見的腦袋,臉上布滿斷斷續續的血管和老人斑「巴希達?」哈利又問。
  她再次點點頭。
  巴希達蹣跚著從他們身邊走過,把海蒂擠到了一邊,走進了一間像是起居室的屋子。
  「真要去?」羅恩懷疑地說,「她看上去老得什麼也做不了,鄧布利多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她嗎?」
  「沒錯,她看上去真詭異,我覺得很不舒服,哈利。」海蒂緊緊抱著哈利的胳膊,悄聲說,「我們要不離開吧?」
  「看她的個頭,萬一不行,我想我們能制服她。」哈利說,「沒關系,我知道她不大正常,穆麗爾說她老『糊塗』了。」
  突然一陣奇怪的嘶嘶聲在裡面傳來,像是一只幽靈爬到身上,頭皮陣陣發麻。
  赫敏低聲叫出來,把海蒂往門邊拉,隨時都能帶著她破門而出。
  「沒事兒,別怕。」哈利說,領頭向裡面走去。
  「走吧,走吧。」羅恩招呼她們,「我會保護你們的。」
  腳底下厚厚的灰塵在噗噗作響,屋內的氣味更加濃烈了,霉濕的氣味裡夾雜著一股濃郁的腐肉的味道。海蒂的胃裡已經開始翻湧,這裡面實在太難聞了。
  巴希達正在裡面走來走去點蠟燭,但屋裡仍然很昏暗,她似乎已經忘記自己會魔法,而是笨拙地用手。
  「我來吧。」哈利說,從她手裡接過火柴。
  海蒂立刻跟在他身後,她忍著惡心,顫抖著在他耳邊說:「哈利,她好奇怪……我覺得……我覺得可能她什麼也不知道……」
  「沒事,海蒂。她只是老糊塗了。」哈利說。
  看著巴希達又在搬動木柴,羅恩接了過去,赫敏走過去幫她生火。
  海蒂抱著胳膊,在掃視著這件屋子,她看見了不少相框,就在那個弓形五鬥櫥上面,有不少都是空著的,剩下的單人照,她知道是誰,年輕的格林德沃。
  「巴沙特夫人?你為什麼叫我們到這兒來?」赫敏問道。
  巴希達茫然地看向她。
  「呃,您想告訴我們什麼嗎?是不是有人讓你把什麼東西給我們?」海蒂放大了聲音問。
  巴希達好像沒聽見她們說話,蹣跚地朝哈利走了幾步,頭微微一擺,望著外面的過道。
  「你想要我們出去?」他問。
  她重復著那個動作,指指他,再指指自己,然後指著天花板。
  「哦,好的……我想她是要我跟她上樓。」
  「上樓做什麼?」海蒂問,眼睛盯著巴希達,近距離看,她的皮膚看上去青紫青紫的,像是死了一樣,更加恐怖了,「你為什麼要我們上樓?」
  「沒事,那我們就去看看。」哈利說,但他剛拉著海蒂一動,巴希達就出乎意外地使勁搖頭,又指指哈利,再指指自己。
  「她想要我一個人跟她去。」
  「為什麼?」海蒂問,聲音尖銳清晰,回蕩在燭光搖曳的房間裡。老太太聽到這麼響的聲音輕輕搖了搖頭。
  「也許鄧布利多叫她把寶劍交給我,只能給我?」哈利說。
  「不行,」海蒂猛地搖頭,「我要和你一起去,哈利。」
  「別擔心,海蒂,她只是一個已經有些糊塗的老人。」
  「可是——可是——她看上去什麼都不知道是不是?」海蒂不安地說,「我們四個一起去吧,我不想和你分開。」她扭頭向羅恩和赫敏尋求幫助。
  「哈利……」赫敏說,「她看上去確實有些老糊塗了。」
  「更不用擔心了,我能制服她的。」
  「不,你去吧,哈利。」羅恩突然說,「跟她過去。」
  海蒂深感背叛,瞪向羅恩。
  「我不會有事的,海蒂。」哈利撫摸著她的臉,「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可她真的知道你是誰嗎,哈利?」海蒂遲疑地問,巴希達那雙眼睛渾濁不清,看上去完全像是兩個黑洞,一點光彩也沒有。
  「是的,」哈利說,低頭凝視著那雙盯著他的混濁的眼睛,「我想她知道。」
  「好吧,但要快點,哈利。拿上就下來好嗎?」海蒂問,「別和她閑聊,拿到寶劍我們立刻就走。」
  「好。」哈利點點頭,對巴希達說,「帶路吧。」
  海蒂看著他們走出房間,消失在黑暗裡。她扭頭,氣呼呼瞪著羅恩。沒等他說話,羅恩搶先說:「她不讓我們去,我們就不去嗎?」
  「什麼?」海蒂詫異地看著他。
  「你們兩個在這等著,我悄悄跟上去看看。」羅恩說,躡手躡腳走出了房間,一步一頓地緩慢、輕柔地走上了樓梯。
  海蒂目瞪口呆。
  「他現在也太驚人了是不是?」
  赫敏沒有回答,海蒂扭過頭,發現她站在在書架旁,正在看一本書。
  「海蒂……快看這個。」赫敏舉起書,海蒂掃到了一個正在眨眼的人,是鄧布利多。那是一本新書,《阿不思·鄧布利多的生平與謊言》。
  書裡有一張紙條:「親愛的巴蒂,多謝您的幫助,奉上一本新書,希望您喜歡。您說出了一切,即使您現在已不記得了。麗塔。」
  這是麗塔寄給她的書,在她用手段讀取到巴希達的記憶後。
  海蒂也去湊過去與赫敏一起讀起這本書來,看到裡面的章節,貼出的信裡那「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的合照時,她呆住了,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竟然——這竟然是鄧布利多說出的話!
  海蒂拉過書,再次仔細看起來,這實在太驚人了,鄧布利多竟然曾與與格林德沃那麼要好。他竟然——他竟然想要統治麻瓜!
  「我們把這書帶走。」海蒂說,立刻收進包裡。
  「那些缺失的照片,一定就是書裡的合照。」赫敏指著櫥櫃頂上的空相框說,那裡還有一張格林德沃的單人照。
  她們又在屋內尋找其他更多的信息。
  嘩啦——
  樓上突然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道重重的鈍響。
  海蒂猛地扭頭看去。
  「哈利?」海蒂不安地叫了一聲。
  「啊!」羅恩驚恐的叫聲傳來。
  隨之而來的,天花板上又是重重的擊打聲,哐當作響。
  「不——!」海蒂轉身就跑,衝上了樓梯。
  面前的景像驚悚地讓人血液都凝固了。一條大蛇,幾乎充滿了整個房間的大蛇,死死纏住了哈利,他緊緊閉著眼睛,明明痛苦萬分,臉色蒼白,嘴角卻是上揚的。
  羅恩在一旁對大蛇用著各種咒語,「四分五裂!昏昏倒地!」
  海蒂的咒語緊接著也去了,擊打在蛇身上,它那兩顆金黃的瞳孔緊盯著他們,扭動著身體,似乎發怒了,豎起身體猛地朝這邊衝來。
  赫敏一邊尖叫一邊撲開了海蒂,「四分五裂!」她魔杖發出的閃光擦著蛇頭飛到牆上,四處彈射。
  劈啪!窗戶又碎了,無數的碎玻璃像密集的雨水飛濺在房間裡。
  大蛇重重一甩,隨著哢嗒一聲的響動,羅恩摔到地上,痛叫著。赫敏的鐵甲咒及時為羅恩擋住了下一道攻擊。
  海蒂扔出幾個切割咒,把大蛇惹惱了,它丟下羅恩,尾巴猛的一甩就朝她揮來。破碎的木塊砸到身上,沒有時間痛呼,眼見大蛇又朝她撲過來,她舉起魔杖,「障礙重重!」


第232章
  大蛇被擊退了,身體打在牆上。
  很快,大蛇又扭動著朝海蒂撲過來,「粉身碎骨!」海蒂發出的咒語四處彈射,將牆上的裝飾砸個粉碎。
  「昏昏倒地!」海蒂急忙補上咒語,正中蛇臉,把它擊飛出去。大蛇的身體在空中飛動著,發出嘶嘶的聲音。
  「哈利!」海蒂衝向另一側,「你怎麼樣?可以站起來嗎?」
  「不!他來了!海蒂,他來了!海蒂——」哈利捂著額頭,緊緊抓住她的胳膊,痛苦地大叫著。
  大蛇落了下來,瘋狂地嘶嘶著,一片混亂,海蒂不停向大蛇發出破壞性極強的咒語,一道道閃光在屋內到處亂飛,在牆面反彈,大蛇發狂地用蛇尾四處拍打,打翻了牆上的架子,破碎的瓷器四處亂飛。
  「盔甲護身!」海蒂在他們面前豎起屏障。
  大蛇落了地,又猛的將蛇尾朝他們拍來,海蒂推開哈利,翻身滾向另一邊。
  砰!蛇尾又拍在她頭頂的梳妝台,鏡面炸開了,尖銳的碎片四濺到身上,海蒂揮動魔杖阻擋那些碎片。
  在一片混亂中,赫敏尖叫著擊退了大蛇,「霹靂爆炸!」
  咒語在屋內四處回彈,所有東西都在熱浪間炸得粉碎,尖銳的殘渣把他們臉上、身上都割出了細小的傷口。
  「快走——走!他來了——走!赫敏,走——離開,帶她離開,羅恩!」
  哈利嘶吼著,海蒂急忙將大蛇擊開,往前撲過去將被困在牆角的赫敏帶回窗邊。
  「快走,羅恩!帶赫敏離開,晚點彙合!」海蒂喊道。
  「走!」哈利用力將羅恩推向赫敏,痛苦的慘叫越來越大,他捂著額頭倒在海蒂身上。
  羅恩和赫敏跳出窗外,幻影移形了。
  一道強勁的颶風般的咒語從樓梯口衝了上來,哈利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他的魔杖發出了刺眼的金紅色光芒,兩道強大的爆炸把房子都炸塌了,他們都被衝到空中。
  「抗震減速!」海蒂指著地面叫道。
  煙塵和霧氣讓一切變得朦朧。
  伴隨著腳步聲,一個冷酷、高亢、低沉的聲音響起。
  「哈利·波特。這次,你終於要死在我手上了。」
  哈利暈過去了,他仍然痛苦地呻吟著。海蒂手裡抓著哈利和自己的魔杖,渾身發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就算塵霧濃郁,他們也能感覺那個人就站在那裡,那雙蛇一樣的眼睛盯著他們,除了被怪獸鎖定的毛骨悚然,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她不敢抬頭,不敢與伏地魔對視,擔心會被他看見腦中的想法,擔心被他發現他們知道了他的秘密,就算有防止看穿大腦的法器,也不能與強大的黑巫師對抗,她只能不給他制造機會。
  伏地魔的魔杖又舉起來了,一道魔咒向她劈來。
  海蒂手裡那根冬青木魔杖再一次主動擋住了他的攻擊。
  伏地魔的腳步被阻擋了。海蒂摟住哈利,那條蛇就在一邊,隨時准備進攻,海蒂不敢賭哈利的魔杖能夠一直阻擋伏地魔。
  她從包裡拿出了老魔杖,大聲說:「黑魔王大人,我要向你獻上一份禮物!世界上最強大的老魔杖!」她將魔杖高高舉起,顫聲喊道,「黑魔王大人,老魔杖的威力你不會不知道,這是鄧布利多死後托我保管的,准備讓我們拿來埋在他母親墳墓裡,也是前兩天我才明白這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老魔杖。我敢保證!」
  海蒂抓緊了哈利的胳膊。
  「如果你獻上了老魔杖,黑魔王大人可以饒你一命。」伏地魔說。
  「絕、絕對是真的。」海蒂說,用力拋出了老魔杖,同時,她向前方撲來的巨蛇扔出格裡森給她的護身符。
  哐!護身符炸開了,海蒂帶著哈利趁機幻影移形離開。
  ·
  海蒂重重摔到凍得堅硬的地面上,頭暈目眩,好半天才緩過來。
  哈利在她旁邊,大聲慘叫著,嘶吼著,又發出痛苦的呻吟,手無意識地抓著地面,竟然把凍得和石頭一樣的土地扣出了深深的指印。
  海蒂簡直嚇壞了,急忙查看他的情況,試圖用魔咒讓他好受些,可他一直沒有緩解。她扭頭張望著,他們在一個山谷裡,以前亨利希帶她來放煙花的地方。
  這裡隨時可能會有人過來。她慌忙抓起地上的兩根魔杖,擦了擦眼淚,她站起來,以為哈利中心,沿著周圍的大圈走動,嘴裡念著之前他們一直以來用的咒語。
  「平安鎮宅……閉耳塞聽……驅逐麻瓜……掩聽遮目……降敵陷阱……」
  空氣如煙輕輕晃動後,他們擁有了暫時的庇護所。
  搭起帳篷後,海蒂連拖帶拽,只把哈利搬動了一小段距離,最後用一個懸停咒把他弄進帳篷裡。
  哈利的手臂上還有兩個深深的洞,那是蛇牙留下的痕跡,他還在發出狂怒的叫喊,甚至說著咒語。
  海蒂從她的小鹿包裡抓出了一堆魔藥,蛇毒已經有些蔓延,那兩個洞裡正在冒出黑血。她將解毒劑一瓶又一瓶往他胳膊上倒,哆哆嗦嗦幫他處理好手上的傷口,解開他的衣服後才發現,那個掛墜盒正緊緊粘著他的皮膚,能夠清晰聞到肉被灼燒炙烤的味道。
  哈利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突然又開始放聲大笑,「阿瓦達索命!」
  海蒂又是一抖,眼淚嘩嘩往下掉,他明明很痛苦,臉上卻詭異地露出笑臉,胸前那個掛墜盒怎麼也拿不下來,觸碰到它的時候,海蒂又嚇得抖了抖,那個掛墜盒此刻正在用力跳動,像是一顆強勁有力的心髒比以往拿到的時候跳動地更加明顯,更加有力,就像是得到了生命……
  她不得不用一道切割咒把哈利的皮膚割開,鮮血立刻溢出來。
  「閃開,愚蠢的女人……閃開……」「我最後一次警告——」「閃開——閃開,女人——」
  哈利憤怒地低吼著。
  海蒂驚恐地看著他,「哈利……哈利……醒醒!」她為他胸口的傷口倒上白鮮香精,他的身體疼得猛的一跳,又重重落下,叫得更加痛苦凄厲。
  處理好傷口後,哈利的喊叫聲似乎變小了,漸漸變為呻吟。
  海蒂撿起一邊的魂器,准備放在他枕邊,可剛靠近時,哈利突然又捂著額頭發出痛苦的叫聲。
  她急忙縮回手,哈利的叫聲變小了,面上的痛苦也緩和不少。
  掛墜盒會加重傷疤的疼痛,為什麼?可之前那麼久,明明都沒有出現那樣的事情。
  是因為伏地魔嗎?他來了,魂器感應到了靈魂主體,所以變得強大起來?可為什麼,哈利也變得那麼痛苦?每次面對伏地魔,哈利額頭上那道傷疤都會疼得他失去所有力氣。
  他像是——他像是——
  就像是,魂器與他有緊密的聯系。
  她腦中那個曾經一閃而過的荒謬念頭再次浮現出來。
  奧文曾經說過,沒有人能夠看見千裡之外的人的想法,他們又不是一個人。他們不是一個人,可是……哈利能夠知道伏地魔的喜怒哀樂,能夠看見他腦子裡的想法……
  她看向哈利的閃電狀傷疤。
  海蒂開始發冷了,牙齒磕在一起,身體不住顫抖,她拿開哈利的手,輕撫他的額頭,試圖為他減輕痛苦,可她感覺到了心跳,又是心跳。她俯身將耳朵貼在哈利心口,裡面的心髒正在猛烈跳動。
  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她的兩只手和耳朵,感受到了三個心跳聲。
  啪嗒!魂器從她手裡掉到地上。
  海蒂呆呆望著哈利,心裡泛起驚濤駭浪。預言說兩個只能活一個,鄧布利多說,他們只要消滅魂器,就能打敗伏地魔。哈利就能活下去。
  可是,可是,不,他沒說過哈利能夠活下去。
  他讓哈利像個勇士,自願走進角鬥場,讓他找到魂器,消滅掉,讓他去對抗伏地魔……
  這裡實在太冷了,她抓起魔杖,點燃了一簇又一簇小小的藍色火焰。可她還是覺得很冷很冷。
  鄧布利多……鄧布利多……世界上最偉大的白巫師,他愛世人,他願意對抗黑暗,可是……可是他是個騙子。他把一切秘密都藏在自己肚子裡,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話鼓勵哈利成為勇士,讓他們所有人為了一個縹緲的希望奮不顧身。
  海蒂抱著哈利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海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憎恨,她從未如此憎恨一個人,鄧布利多讓他們踏上了一條艱難的旅程,讓他們充滿了希望,用微弱的力量去對抗伏地魔,冒著生命危險尋找魂器。
  可這是一條沒有歸途的旅程。
  哈利,他利用了哈利。
  鄧布利多什麼都知道,可他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
  海蒂立不起身,直直砸到地上,她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張著嘴,大口大口喘息,艱難地獲得氧氣,她全身發麻,顫抖著,無聲地嘶吼,無聲地流淚。
  鄧布利多,鄧布利多騙了他們。
  她不想再繼續了,希望在哪裡呢?他們的希望原來只是假的嗎?
  「閃開——閃開——不——別殺他——」
  哈利又開始說胡話了。
  她猛地回神,不能,不可以,她不能在這裡倒下。
  海蒂爬起來,抓起魔杖為他施舒緩咒,緊緊握住他的手,「哈利,哈利,別,快醒醒……那不是你做的事情,別讓他控制你的思想……別……」
  她又拿出魔藥給他灌下去,一瓶魔藥只進去了一小半,其余全撒在身上。
  他滿身是汗,身體燙的得驚人,又不停冒冷汗,像是從水裡撈出來,把床單都浸濕了。可他一直在發抖,她急忙把所有毯子蓋在他身上,打了一盆水,坐在床邊用毛巾給他擦汗。
  「不……沒有了……我把它丟了……」
  「哈利!你好好的,沒有任何事情……」海蒂臉上淚水漣漣,「別……」
  哈利睜開了眼睛。
  他醒了。
  海蒂緊緊抱住他,嘶聲痛哭。
  「沒事,我還好。」他說,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我沒事,海蒂,對不起,你一定嚇壞了。我現在非常健康,我沒事,別擔心。」
  這一聽就是假話。
  她號泣著說:「你一直不醒,全身都燙,像在發高燒,我怎麼叫都不答應,我真擔心……我的治療魔咒一點也不好,我怎麼都沒辦法叫醒你……」
  「我沒事了,別擔心,海蒂,沒事的……」他低聲安慰道。
  「不,不是……哈利……」海蒂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心髒的跳動,哭得更厲害了。
  哈利的手一下下撫過她的後背,柔聲說:「沒事了,海蒂,沒事,我沒事。我們逃出來了,安全了。」
  海蒂搖搖頭,把他抱得更緊了。


第233章
  海蒂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帳篷頂上已經開始透進冷光,天要亮了。
  「我們逃出來了,海蒂,別害怕。」哈利輕柔地給她擦了擦眼睛,他開著玩笑,「你哭得像是我傷重不治呢。」
  海蒂的眼淚又開始往下,她抽了抽鼻子,甕聲甕氣說:「我……因為……因為我嚇壞了……你一直……一直在喊叫,呻吟,非常痛苦……我只好先把周圍設下防護咒,把你弄到床上,你好像一直在看見他的思想,你在說一些自己不會說的話……」
  她摸著他胸前的橢圓形傷疤,說,「還有那個魂器,它沾在你的皮膚上,無法取下來,我只好用切割咒把它拿下來了,哦,對,你得喝掉魔藥,沒關系,我能把這個疤弄沒的,我帶了魔藥……」
  海蒂又停頓了,再次緊緊摟住他,她從來沒有這麼無助害怕,他們應該怎麼辦呢?她不能看著他走上那樣的路,絕對不能。
  她第一次感覺死亡是如此貼近他們。但她不能認命,不能就這麼放棄,既然知道真相,她一定不能眼睜睜讓哈利走向那條黑暗的道路。
  那麼輕易的,她想到了那本《古老魔法與儀式》。
  「都是我的錯,海蒂。是我一意孤行想要去戈德裡克山谷,赫敏說得沒錯,那裡是一個陰謀。」哈利說,「我不應該讓你們和我去那裡,他們呢?他們在哪?」
  「我們分開了,你一直不太好,我沒來得及聯系他們。我……我把老魔杖扔了出去,趁著伏地魔分心,我們分開逃跑了。」海蒂講述了他昏迷後的事情。「對不起,哈利。他拿到了老魔杖。」
  「那不是你的錯,沒事,至少我們都成功逃離了。」哈利說。
  「樓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那條蛇——」
  「巴希達應該早就死了,那條大蛇,那個魂器,它藏在巴希達的身體,神秘人讓它等在那裡,等我們過去,她不敢在你們面前說話,是因為它只會說蛇佬腔,我沒有意識到。我們一到樓上那個房間,那條蛇就給神秘人報了信,我在腦子裡聽到的,我感到他興奮起來,他說要把我看在那兒……然後……她變成了那條蛇,發起攻擊。然後,羅恩就進來了。」
  他頓了頓,說,「它不會殺死我,只是要把我看住,等神秘人到來。」
  「怪不得……」海蒂想起了那些難聞的、惡心的味道,她胃裡又是一陣翻湧,只感到深深的後怕,「幸好,幸好我們逃出來了,他沒能抓住我們,太好了。」
  「對,沒事了,你的臉色太差了,你先睡一會兒,我去放哨,等你休息好我們再去另一個地方,我的魔杖呢?」哈利說著就要拿他的外衣。
  「這裡……」海蒂從桌上拿起魔杖,「我和你一起,我不想和你分開了,哈利,我們都在外面,又或者,我們都在裡面。」她啞聲說,「我不要和你分開了。」
  「好,那我們都留在裡面。」哈利說。
  洗漱過換掉還帶著巴希達房子那些腐肉味道的衣服後,海蒂拿出魔藥給他喝下,又給他身上的傷塗了藥。
  他們用雙面鏡聯系到了赫敏和羅恩,得知大家都平安,所有人都徹底放下心來。約好第二天再彙合後,他們切斷了連接。
  哈利清理了床單,兩人休息了一陣。海蒂不安極了,一直緊緊抱著他,稍有動靜就驚醒過來。哈利更覺愧疚,輕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睡。
  一直睡到傍晚,海蒂煮了一些意大利面條,把最後那個水果罐頭開了,吃過晚飯後,她拿出了那本《鄧布利多的生平與謊言》,「哈利,赫敏在巴希達那裡發現了這本書,就在這上面,我們看見了一些事情,一些往事,我想,這是真實的。麗塔·斯基特雖然喜歡瞎編爆炸新聞,可是,她一定是挖掘出來一些真實的東西的。至少年輕的時候,鄧布利多是有過一段希望推翻《保密法》的時間。」
  「什麼?」哈利驚愕地問。
  她翻開書,來到那一章,遞給哈利。
  哈利極快地閱讀著這一章節。
  ……那是怎樣的靈感啊。盡管阿不思·鄧布利多的崇拜者們會深感震驚,但以下就是他們十七歲的英雄傳遞給他那位新密友的想法(原信復印件在第463頁)。
  蓋勒特:你提到巫師統治是為了麻瓜自身的利益——我認為這是關鍵的一點。是的,我們被賦予能力,是的,這能力賦予我們統治的權力,但它同時包含了對被統治者的責任。我們必須強調這一點,並以此作為事業的基石。遭到反對時(那是必然會有的),它必須成為我們所有論辯的基礎。我們爭取統治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因此,當遇到抵抗時,我們只能使用必要的武力,而不能過當。(這就是你在德姆斯特朗犯的錯誤!但我不該抱怨,因為如果你沒被開除,你我就無緣見面了。)阿不思哈利咬著牙讀著那些話:「盡管許多崇拜者會感到驚駭和難以置信。但這封信證明阿不思·鄧布利多曾經幻想推翻《保密法》,建立巫師對麻瓜的統治。對於那些一直宣傳鄧布利多最維護麻瓜出身權益的人來說,這將是多麼大的打擊!在這個逃避不了的新證據面前,那些維護麻瓜權利的演說顯得多麼空洞!而阿不思·鄧布利多又是多麼令人不齒,在本應哀悼亡母、照顧妹妹的時候,他卻忙著謀劃自己爭奪權力!」
  哈利的表情越來越嚴肅,越來越憤怒,「神秘的阿利安娜又是怎麼死的?她是否無意中成了某種黑魔教的犧牲品?還是當兩位年輕男士坐在那裡排練如何名揚四海、統治天下時,那小姑娘撞見了她不該看到的東西?阿利安娜·鄧布利多會不會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而犧牲的第一人?」
  最後,他啪的合上書,把它扔到地上。
  哈利的神情比五年級時說要去神秘事務司救西裡斯與赫敏爭執時還要嚇人。
  可海蒂卻隱隱開始高興,鄧布利多不是那麼好的一個人。他們總認為他是個由智慧與美德化身的長者,無條件相信他,但他不是他們以為的那樣好。
  「你相信麗塔的話嗎?」海蒂問。
  「就算麗塔喜歡編造一些故事,可這也是有事實依據的不是嗎?他十七歲的時候在密謀統治麻瓜,把他的啞炮妹妹關在家裡,不讓她見到外人!他欺騙了我!他騙了我!」他的臉上已經因憤怒出現薄紅,「看看他要我做什麼,海蒂!冒生命危險,哈利!一次又一次!別指望我解釋一切,只要盲目相信我,相信我自有把握,相信我,盡管我不相信你!從來不讓你知道全部真相!從來不!」
  「我一直相信他!相信他是智慧的,是擁有無盡美德的長者!他讓我來找魂器——可他什麼也不告訴我!鄧布利多讓我們在黑暗中摸索,獨自對付想像不到的恐怖,沒有任何援助!我們五個在外面流亡——每天擔心受怕!羅恩差點死了——西裡斯差點死了——落入了一個無望的圈套——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們就會被神秘人抓住——我們都會死在那——」
  海蒂擁抱住他,手在他頸後一下又一下撫過,她貼住他的臉頰,輕柔地吻他,帶著期盼低語道:「我知道,我知道,哈利。他騙了我們,我們回去吧,找到爸爸媽媽和西裡斯,我們去德國,離開這個地方。世界上本來就沒有救世主,是人們希望有一個精神寄托……這不是你的職責,不是的。我們離開這裡,我們還能帶走赫敏,我們都離開,我們回德國去,我們會很安全的,不要留在英國了。我們走吧,好嗎?」
  哈利用力回抱著她,緊緊將她圈在懷裡,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他猛烈起伏的胸膛漸漸變得輕緩。他低聲說:「不……我……我不能走……海蒂。」哈利的聲音越來越堅定,「我不能離開,神秘人還在作惡,每一天,每一天都有人在死去。人們絕望地在等待著希望。那麼多人都相信我能夠為他們帶去光明。」
  「鄧布利多或許騙了我,可是,他說得沒錯,我是自願選擇這條路的,我的父母死在神秘人手上,我會向他復仇,那麼多無辜的人死在他手裡,那麼多人家破人亡,我知道他的弱點,我知道該如何打敗他。不論怎麼樣,我已經變成了所有人心中的『救世之星』,我要反抗他,我會反抗他,這不是鄧布利多的使命,而是我自願接受的任務,我會繼續下去。」
  海蒂的眼睛又被淚水糊住了。「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不然就不是你了。如果你會選擇逃避,就不可能做出一年級擋在我面前保護我的事,不可能一次一次與神秘人面對面。你這麼高尚,這麼勇敢,這麼無私。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這麼喜歡你。」海蒂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笑起來,卻比哭還難看。
  「對不起,海蒂,我知道,你這次一定被嚇壞了。」哈利低聲說,「可我得繼續下去,所有人都在絕望中探尋方向,我必須要繼續下去。」
  「你很想念父母對不對,你說得沒錯,你可以和他們——」
  海蒂捂住了他的嘴,「我不去,我說啦,和你一起呀。我不會走的,哈利。」
  他們回到帳篷內,哈利在廚房裡制作晚餐,海蒂拿出鄧布利多給她的沙漏擺在桌上,它很漂亮。
  「『我的沙漏留給海蒂·萊歐妮·戈洛瑞德,希望她能記住:愛有能震動靈魂的力量。』」
  海蒂舉起沙漏,她還是沒解開鄧布利多的謎題,可她另外找到了答案。既然愛有震動靈魂的力量,那她就希望哈利的靈魂能夠永遠不受傷害。她的力量或許很小,可是她會用生命保護自己的愛人。
  她拿出茶杯,泡上茶,哈利還在廚房,並沒有看過來,她從包裡摸出一瓶生死水,加在茶杯裡,收好那小小的圓肚瓶,把茶杯放在一邊。
  桌上攤著一本厚厚的大書,黑色龍皮封面,海蒂把那幾頁的內容看了又看,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這本書很有趣嗎?」哈利端著盤子出來,「你總看它。」
  「是呀。」海蒂笑著說,「這上面有很多不錯的東西,很驚人,或許會有用。」
  他們吃過晚飯,海蒂把茶杯遞給他,看著他喝下。
  「怎麼了,海蒂?」哈利奇怪地問,「你有些不對勁,你可以告訴我,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告訴我。」
  海蒂搖搖頭,「我只是覺得有點緊張。」她摟住他的脖子,低聲說,「我有點緊張,哈利,一個古老的魔法,探尋靈魂的魔法,我太緊張了。」
  哈利笑起來,撫摸著她的頭發,「沒事的,別害怕,魂器不算什麼,你說過,我們肯定能成功的,我和你,我們有愛的力量,我們能成功的。」
  「你說得沒錯,你一定能打敗神秘人。」海蒂綻開笑容,耀眼、燦爛、熱烈,充滿生命力,哈利最喜歡她笑起來的時候。他們的嘴唇觸碰在一起,和以往一樣,熱情地親吻對方。
  咚。哈利倒在她身上。


第234章
  海蒂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將他放平躺好。
  那本厚厚的大書被拖過來,上面還停留在她一直看的那兩頁。
  哈利不懂古代如尼文,這本書叫做《古老魔法與儀式》,攤開的那頁,清晰地寫著那位中世紀著名的黑巫師博德科納爾思克的研究。他創造出了靈魂契約魔咒,這個咒語將兩個獨立的靈魂相連接,能獲得另一個人靈魂的能量,以供自己使用。換句話說,那兩個人的生命從此會緊密連接在一起,除非將兩人都殺死,否則就會有一線生機。
  他們需要這一線生機。她需要這一線生機。
  一個有些復雜的魔咒。
  一個充滿了不確定性,很可能失敗的儀式,但是對現在的海蒂來說很有用。如果說,哈利必須面對死亡,她當然要用盡一切辦法和手段保護他,無論是什麼樣的代價。
  海蒂摩挲著那個沙漏,把它放在哈利身旁。她的魔杖尖一點一點在地上劃出書上的符號,一個泛著金光的法陣慢慢成型。海蒂割開手指,將手放在最後那個歪歪斜斜的怪異符號上,又劃開哈利的手,取出三滴血,她手上還戴著哈利求婚的戒指,同樣放在符號中間,這是他們共同許下的諾言,有這樣的東西在,成功率會變得更大。
  她多麼慶幸,要不是因為知道了魂器,她也不會尋找關於靈魂的魔法,也不會發現這個咒語。
  復雜拗口的古老魔咒從她嘴裡念出,那些古代如尼文符號像是活過來,開始在空中跳動,包圍著他們。最後一道咒語結束後,海蒂的長發飄散在空中,帳篷中無端起風了。一道又一道金光從那些符號裡閃出來,鑽進海蒂和哈利身體裡,光芒刺眼,海蒂眯起了眼睛,她握住哈利的手,平靜地等待結束。
  她背後的沙漏正在發出不亞於金光的銀色光芒,有幾道金光被吸引,悄悄融入其中。
  等一切重歸平靜,海蒂目視著那些符號慢慢彙集,變得透明,飄進她與哈利體內,她露出了笑容。
  「我成功了,哈利。」她輕撫他的鬢角,渾身輕松,「我們一定可以找到所有魂器,打敗神秘人,我會保護你,你一定可以活下去。」
  海蒂昏睡過去,靈魂魔法是最為禁忌深奧的魔法之一,那個復雜的儀式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
  從流亡開始,哈利從未睡得這麼安穩、這麼沉。醒來時,他嚇了一跳,天空正泛著七彩的霞光,紅日正在天海交際處下沉,他們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擺在桌上的鏡片不停閃動,是那面雙面鏡,哈利剛拿起那塊鏡片,赫敏焦急的臉就出現在他面前。
  「天哪!哈利!我從早上一直在聯系你們,怎麼回事?為什麼現在才連通?我們不是說好了中午見嗎?你們在哪?發生了什麼?」
  「抱歉,我們睡過頭了,或許是昨天太累了,」哈利心中也有疑惑,他看了看還在熟睡的海蒂,低聲說,「晚點叫醒海蒂我們就過來。」
  「換個地方,去迪安森林,哈利,我們在那裡彙合。我剛剛收到了西裡斯的傳信,他說他聯系到了阿不福思,要去幫幫海格和格洛普,之後就到那和我們彙合。」赫敏說,「我和羅恩先過去等你們,千萬保持聯系。」
  哈利叫醒了海蒂,收好所有東西,清理了這裡的痕跡後,哈利掛上魂器,海蒂背上她的小包,兩個人拉著手幻影顯形到了一片森林裡。
  一落地,他們的腿就陷入了厚厚的積雪中,下一秒,海蒂就打了噴嚏。跟之前的地方比,這裡簡直冷得要把耳朵凍掉了。
  周圍的樹全都銀裝素裹,枝頭一排排的冰凌透明晶亮,魔杖的亮光照起七彩虹光。
  他們沒有發現有人留下的痕跡,赫敏說,他們在東邊堆滿落葉的凍土那,海蒂摸出她的定位針,兩個人沿著東邊過去。
  天空仍然飄著雪花,海蒂舉著發光的魔杖,艱難地辨認著定位針上的方向,哈利則是消除著他們留下的腳印。
  突然,哈利停下腳步,擋住了她。
  「怎麼了?」海蒂抬起頭,哈利沒有回答,緊緊盯著某處。
  停下話後,周邊簌簌的聲音變得更加明顯了。
  海蒂驚恐地瞪圓了眼睛,哈利讓她熄滅了魔杖的光亮。
  一點明亮的銀光出現在他們的正前方,在森林間穿行。不知道光源是什麼,但它的移動無聲無息,那銀光簡直就像在向他們飄來。
  哈利更加警惕,舉起了魔杖,幾乎是海蒂把隱形衣披在兩人身上的同時,那道耀眼的銀光從一棵橡樹後面飄了出來。是一頭銀白色的牝鹿,月光般皎潔明亮,優雅地輕踏雪地,依然無聲無息,它朝他們走來,沒有一點腳印,高昂著美麗的頭,大眼睛,長睫毛。
  哈利盯著這頭牝鹿,隨後做出了一個動作,他掀開了隱形衣。
  「哈利?」海蒂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我們——」
  「它是來找我的,海蒂。」他說,「我有這個感覺,我知道,它就是來找我的。我的直覺——我的本能——我覺得它很熟悉,很親切。」
  說著那頭一直與他對視的牝鹿已經轉身離去,哈利立刻拉著她追了過去。
  他緊緊牽著海蒂的手,跟著牝鹿在森林中穿行,落葉在腳下嘎吱作響,牝鹿無聲無息地在林中穿行,因為它只是光。
  它領著他們往森林裡越走越深。哈利走得很快,海蒂跌跌撞撞跟著他的腳步,不停張望四周,另一只手一直握著魔杖,她必須保證為他們在危險時爭取到生機。
  終於,牝鹿停了下來,再次把美麗的頭轉向哈利。哈利立刻拉著海蒂奔過去,但下一秒,它消失了。
  「熒光閃爍!」他輕聲說,杖尖發出亮光。
  安靜下來後,森林裡的聲音再次傳來,遠處樹枝折斷的聲音,哭鳴般的恐怖風聲。海蒂更加警覺,緊貼著哈利,朝四周看去。
  哈利把魔杖舉高了一些,同樣照射著四周,周圍沒有任何動靜。突然他猛的轉身,高舉魔杖細看,破裂的黑色表面閃閃發光。
  他小心地領著海蒂走上前俯視,下面有一潭湖水。冰面映出他變形的影子和魔杖的光線。但那朦朧的冰面下還有一個東西在閃亮,一個銀色的大十字……
  海蒂吸了一口冷氣,那是——那把寶劍——會是那把寶劍嗎?哈利和她有一樣的疑問,他們沿著濕滑的小徑邊跑了下來,幾乎是滑到了水邊,將魔杖傾斜,讓光線盡可能照到池底。深紅色的光芒一閃……是一把劍,柄上的紅寶石閃閃發光……格蘭芬多的寶劍躺在森林中的池底。
  「哈利……那把……格蘭芬多的寶劍……」海蒂結結巴巴說。
  哈利又一次舉著魔杖查看四周,仍然沒有發現任何人。
  「怎麼會——?」海蒂不可置信地喃道,那把本該留給哈利的寶劍,竟然會出現在這個無人的森林裡。
  「寶劍飛來!」哈利輕聲念道。
  寶劍一動不動,仍然躺在水底。
  他繞著圓形湖面走動,又低聲說,「救救我。」
  寶劍仍然沒有動靜。
  然後,他長嘆一聲,「海蒂,我想,我得下去。」
  「可、可是——」海蒂又看了看周圍,「這可能是個圈套!要是突然有敵人——」
  「我必須去,鄧布利多把它留給了我,一定有他的用意,我必須拿到它。而且,鄧布利多說過,只有一個真正的格蘭芬多,才能拿到寶劍。我想,我得親自下去。」
  他開始脫下一層層衣服,最後只剩下內衣內褲,冷得直哆嗦,海蒂抱著衣服站在一邊,接過他脖子上掛著的皮袋,「魂器呢?不取嗎?」
  「它應該不擔心進水,」哈利說,面前立刻出現一大團白氣,「如果它能因為進入這麼寒冷的湖水被銷毀掉,倒也是件好事了。」
  海蒂扯起嘴角笑了笑。
  哈利劈開冰面,把仍在發光的魔杖遞給她,在邊緣走動著,靠近了那把寶劍,然後深吸一口氣,潛了進去。
  看見哈利抓住了寶劍的劍柄往上拔起,海蒂松了口氣,可下一秒她就發出了驚懼的叫聲,哈利兩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腳開始猛烈蹬踢,是那個魂器——它勒住了他的脖子!
  「哈利!」海蒂丟下手裡的東西,給自己用了一個泡頭咒,躍進湖中,一邊從口袋裡抓出繩索。
  她不會游泳,只能掙扎著挪向哈利,臨近後急忙用繩索捆住了他,借力靠近。魂器狠狠勒住了哈利的脖子,他的眼睛已經開始往上翻白,嘴裡咕嚕咕嚕冒著氣泡。
  海蒂割開了金鏈條,又用繩索拉住了劍柄,抓著哈利的胳膊費力往上拉,等把哈利拖到岸邊,海蒂收回繩索,哐當,格蘭芬多寶劍也摔在他們身旁。
  「哈利!哈利!」海蒂拍著他的臉頰,他蘇醒過來,全身都在發抖,不停咳嗽著、干嘔著。
  「快,把衣服穿上。」海蒂把他的衣服一股腦往他身上裹,哈利接過衣服,一件件套回去。
  見他恢復正常,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瘋狂喘氣,她剛剛緊張得都忘記呼吸了。只差一點點,要是只有哈利一個人,或許魂器就會殺死他了。他們必須警醒,必須時刻警惕,危險就在身邊,他們不能放松。
  「海蒂,你不會游泳……」哈利的聲音有些微弱,他把自己的外套給她套上了,又從她衣服裡找出她的小包,翻出提神劑給她服下。
  「難道我要看著你死在裡面嗎?」海蒂緩了緩說,越想越氣,狠狠打了他一拳,「我都說了要把魂器摘下來了!」
  「抱歉。」哈利說,擁抱了她,隨後捋開她面上濕漉漉的頭發,玩笑著說,「要不是你,或許我真得被魂器殺死了,『救世之星』竟然死得這麼難看。」
  「你以為這件事很好笑嗎!」海蒂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抓著他的手站了起來,哈利將皮袋重新掛在脖子上,又撿起了格蘭芬多的寶劍與掛墜盒,「寶劍怎麼會在池塘裡呢?」
  「肯定是召出守護神的那位把它放進去的。」海蒂好奇地看向寶劍,這把精美的寶劍正在魔杖的光芒下微微閃光。
  「可問題是,那個召出守護神的人為什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她問。
  「是啊,我也很好奇。」哈利說,把寶劍和魂器遞給她,突然,他猛的奔向一處樹影,海蒂急忙追了過去。


第235章
  樹影下,有一塊沒有積雪的地方,看不出來是否有人來過,可要是有人,站在這裡確實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那個神秘的友人——他們姑且稱之為友人。
  畢竟,這人發現了他們,卻沒有引來食死徒,而是悄悄將他們引到湖邊取得了格蘭芬多寶劍。這個行為也足夠讓他們對他抱有一絲好感了。
  海蒂與哈利疲憊地找到了羅恩與赫敏,看見他們這副狼狽樣,兩人都以為他們又遇到什麼事情了。
  他們第一時間換下了濕衣服,赫敏重新加固了防護魔法,加大篝火,羅恩拿著寶劍在一旁反復查看。
  「就這麼拿到了?在我們第一次來的森林裡?這也太容易了吧,這會不會是假的?」羅恩問,「和你以前拿的那把有沒有區別?」
  「看上去像是真的。」哈利說。
  「我也覺得是真的,格蘭芬多寶劍是妖精做的,這上面的工藝很明顯是人類無法做到的。」海蒂摸著劍柄說。
  「鄧布利多給我的東西這下全集齊了。」哈利說,「但,寶劍又是要做什麼呢?用它戰勝神秘人?」
  「或許吧?」赫敏不確定地說,「但是用寶劍殺神秘人,是不是有些不夠用呀!」
  海蒂撐著頭苦思冥想,手裡的魂器似乎還想作亂,與以前戴著的時候不一樣,明顯能感覺到它在不安。為什麼呢?
  他們全盯著那把寶劍,仿佛只要能看穿它就可以發現隱藏的秘密。
  直到一道銀光跳躍進來,銀色大狗用西裡斯的聲音說話,告訴他們自己已經來到附近。四人這才回過神,赫敏急匆匆去接西裡斯了。
  一進入防護魔法範圍,西裡斯就與剩下三人一一擁抱,「很不錯,你們幾個已經足夠優秀,知道該怎麼潛藏起來。」
  「我們找到了這個。」海蒂指著寶劍說,「就在你來之前沒幾個小時。」
  西裡斯拿起寶劍,過了一會兒,說道:「知道嗎,哈利?我一直在想寶劍能做什麼,之前在戈洛瑞德家看到書上寫如何消滅魂器的時候,我就在想,除了魔咒還能有什麼東西。」
  「魔藥?蛇怪的牙?」海蒂說,「唉,我們潛進霍格沃茨那天應該試試去密室的。」
  「得了吧,你現在在這說這話,當時逃命都來不及了,還去密室。」羅恩說。
  「知道嗎?格蘭芬多寶劍的特殊性。」西裡斯說。
  「什麼?」海蒂、赫敏、哈利、羅恩都求知滿滿地望著西裡斯。
  「這會兒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鄧布利多要把這東西留給你,哈利。明明他應該知道,魔法部不可能把東西交給你的,卻特意要在遺囑裡提上一句。」西裡斯把寶劍遞給哈利,「寶劍能夠吸收比它更強的物質。」
  靜默兩秒後,赫敏搶先叫道,眼裡閃著激動的光。「哈利!」
  「我知道!我知道!」哈利高聲說。
  海蒂抱著羅恩又蹦又跳,「羅恩!羅恩!終於!」她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克制不住的雀躍,她衝過去拉住西裡斯的胳膊,「哈利二年級的時候用那把劍擊殺了蛇怪!它吸收了蛇毒,所以鄧布利多把寶劍留給哈利,是讓他用這個消滅魂器!天哪!哈利!所以這個掛墜盒想要殺了你,因為它不動手就會被寶劍殺死!」
  「沒錯!它今晚一直有些興奮是不是?它在害怕!」哈利喊叫著說,回頭將海蒂一把抱起,興奮地轉了好幾圈,他們都開心地大笑起來。
  「就現在!毀掉魂器吧!」羅恩揮舞著拳頭叫嚷著說,一把從旁邊抓起魂器。
  「說干就干。」西裡斯大笑著說,「不過,我們最好離這裡遠一點,萬一這玩意有什麼保護機制,毀了我們的帳篷可就不妙了。」
  他們來到旁邊,魂器仍在羅恩手中晃蕩,哈利領頭走到旁邊一個平坦的樹樁旁,拂去上面的雪,拿過魂器放上去。
  「來吧,羅恩,毀掉它!」哈利說。
  「什麼?我?還是你來吧。」羅恩驚愕地說。
  「毀掉魂器是件還算酷的事情,」哈利笑著說,「回家後你也能告訴你媽媽你做了怎麼樣的一件大事了。」
  羅恩張了張嘴,可大家都看得出來,他確實很心動。最後,在眾人勸說下,他還是拿起了寶劍。
  「數到三,」哈利低頭看著掛墜盒,「一……二……三……開。」
  最後一個詞是一聲嘶嘶的咆哮聲,掛墜盒的小金蓋哢噠一聲彈開了。
  兩扇小玻璃窗後各有一只活的眼睛在眨動,黑亮有神,像湯姆·裡德爾的眼球變成紅色、瞳孔變成一條線之前。
  「刺!」哈利說,一邊把掛墜盒牢牢地按在石頭上。
  羅恩用顫抖的雙手舉起寶劍,劍尖懸在兩只瘋狂轉動的眼睛上面。
  這時一個聲音從魂器中嘶嘶響起。隨後便是裡德爾一陣陣可怕的、極具蠱惑力的話語。「我看到了你的心……不被重視,不被期待,父母期望一個小女兒,而不是你出生,同學們無視你的存在,只看得到偉大的救世主……你只有醜陋的嫉妒,女友從不認為你比他好,他們無視你,厭惡你……我可以幫你——讓我來幫你拿到想要的一切……」
  這個魂器有著放大人心中負面情緒的作用,在這些可怕的話語中,羅恩顯然有些動搖。
  「羅恩,別信他的話!」赫敏說,握住了他的手,「你是最勇敢,最好的朋友,善良、體貼、忠誠、可靠。」
  「沒錯!你是最好的,羅恩!」海蒂叫道,「大家——所有人——同學們——我們——全都非常喜歡你,沒有你我們會少了很多的快樂!」
  「別聽那些,羅恩!刺它,快!它在騙你!」哈利厲聲說。
  羅恩盯著魂器,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寶劍。
  劍光一閃,寶劍突然刺出,哈利縱身閃開,金屬聲當的一響,接著是一聲長長的尖叫。
  魂器就這麼死去了。
  海蒂笑了起來,「真厲害,羅恩!你毀掉了一個魂器,這玩意這幾個月快把我們弄瘋了,你竟然毀了他,你真勇敢。」
  「嗯,畢竟我也不差嘛!」羅恩扛起寶劍,得意地說。
  他們全都擁抱在一起,慶祝這麼多天以來短暫的勝利,找到了寶劍,消滅了一個魂器,剩下的似乎也就沒那麼困難了。
  他們興高采烈地回到帳篷,西裡斯竟然拿出了幾瓶香檳。
  「匆忙帶上的,沒有那些珍藏的酒好喝,但也不錯。」他將酒倒在五只杯子裡,分給大家,「來吧,慶祝一下。」
  「你父母很好,海蒂。我與他們取得了聯系。那次的拷問讓他們有些虛弱,那些食死徒連續審問半個月,還用了吐真劑——哦,別擔心,他們早早喝下了解藥,騙過了他們。」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海蒂輕聲說,「他們在等我回家呢。」
  他們再次圍坐在篝火邊,「哦,還有,你家裡為了盡快擺平這件事倒也花了點金子。」西裡斯喝了口酒。
  「怎麼?」海蒂急忙問。
  「你伯伯給亞克斯利讓渡了不少利益,甚至將兩間鋪子送給了他,他也承諾不再緊盯戈洛瑞德家。那之後,他便去了一趟古靈閣,從金庫裡拿了不少珍寶一並送給亞克斯利。他倒是對這筆報酬非常滿意,趁著他們撤走人,戈洛瑞德莊園就隱藏了起來。」
  「他是個陰險狡詐的人!」哈利氣憤地說。
  「後來他們將莊園用赤膽忠心咒保護了起來,保密人是奧文,所以,他們現在是無法離開那裡了。」西裡斯說。
  「說起來,現在古靈閣取錢很難然後,安保變得嚴格了許多。」西裡斯說,「想要進去,還得用誠實探測器呢。」
  「那麼古老的東西。」海蒂驚訝地說。
  除了她,其他人都不太明白那是什麼。
  「那是一種儀器,可以檢測有沒有魔咒和偽裝,很早的東西了,但是挺有效果的。」海蒂解釋道。
  說著,她靈光一現,被剛剛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卻又越想越覺得合理。
  「哦!哦!哦!」海蒂激動地叫起來。
  「怎麼了?」哈利緊張地問。
  「我突然有一個想法!」海蒂興奮地說,「剛剛聽見古靈閣的安保情況時冒出來的。」
  大家都看向她,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嗯,就只是我的一個突發奇想,只是讓大家參考參考。就是——就是會不會有一個魂器藏在古靈閣呢?」
  羅恩的眼珠子都快瞪得掉下來了,「你這是什麼想法?難道我們要去闖古靈閣嗎?」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呢?」赫敏問。
  「古靈閣防御加強了呀,之前廣播裡萊姆斯不是也說了?西裡斯也說古靈閣的安保現在那麼嚴密,可是,古靈閣的保護機制原本已經是最強的了,裡面有妖精的魔法,有火龍,一直以來就號稱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海蒂說,「剛好,我就想到,魔法石被拿到霍格沃茨之前,哈利和海格不是一起去古靈閣取的那塊石頭嗎?我覺得,神秘人和鄧布利多有時候的思考方式會雷同,那麼,他會不會也在古靈閣存了一個魂器呢?」
  「有點驚人的想法,海蒂。」西裡斯感興趣地說,「但仔細想想也不是沒可能啊。」
  「還有一件事,神秘人喜歡收集戰利品,那些魂器都是些具有特殊意義的,珍貴的東西。岡特家族的沒落,一定讓他非常失望,他不是很希望自己有個高貴的血統嗎?古老的家族要是一直發展,他們的財寶都存放在最地下的幾層,最大的金庫,也算是一種身份的像征,他那個自大的性格,想要把東西放進去也有可能對不對?」
  海蒂看向哈利,「這都是我的一點發散猜測,但是我覺得好有道理呀!」
  「我覺得很有道理。」哈利說,「他討厭自己平庸的名字,所以改了名字,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他一直希望自己的父親是來自某個顯赫獨特的巫師家族,很有可能!」
  「可就算是真的,我們怎麼知道他把東西藏在哪個金庫?」羅恩問,「這比在外面尋找還要難呢。」
  「要潛進古靈閣確實不太容易,還是地下最深處,比霍格沃茨還要難。這得好好計劃才行。」西裡斯開始思考起闖入古靈閣的可行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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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我說!」赫敏忍無可忍開口了,「你們不要像是已經確定有一個魂器在那裡了好嗎?就算真的有一個在那裡,難道我們不是應該先確定它被放在上萬個金庫裡的哪一個嗎?」
  「哦,這更簡單了!他以前沒有金庫,後來也不需要有自己的金庫,他的手下會把財寶主動奉上的,那麼,只需要在他手底下那些食死徒裡選。」海蒂擺擺手,不在意地說,「那些狗腿子家族會為了表達忠心,得到偉大的伏地魔大人重用,貢獻出自己的金庫,就像是馬爾福的日記本那樣!」
  「嘿,我想想——」西裡斯坐直了說,「馬爾福可以排除了,剩下的那些,羅齊爾家最忠心那個已經死了,他不可能再交給他們,埃弗裡一直有些廢物,不太夠格,亞克斯利有點可能,不愧是將家族經營這麼久的人,在兩次戰爭中屹立不倒,但是,他比不上馬爾福表現出的忠誠,」
  西裡斯像是在點名一般把那些身份更加尊貴的食死徒點了個遍。「所以——最有可能的是萊斯特蘭奇!」
  「看看吧,雷古勒斯獻出克利切,這是對布萊克家的賞賜,馬爾福拿到了日記本,作為他最忠誠的僕人,連他落敗也一直尋找他,去阿茲卡班蹲了那麼多年……」西裡斯譏諷地說,「不會有比貝拉特裡克斯夫婦更加好的選擇了,從家族財力、忠誠度、實力綜合考慮,萊斯特蘭奇一定會有保管他物品的『榮譽』。」
  「你是認真的?你的意思是萊斯特蘭奇家的金庫可能有魂器——?」赫敏不確信地問。
  「既然盧修斯·馬爾福那個蠢貨都能拿到一個魂器,那麼,我那個對神秘人崇拜到幾近瘋癲的表姐手裡也有一個很值得相信是不是?」西裡斯挑起眉說,「我認為可能性非常大,甚至可以說是一定在那兒。」
  海蒂恍惚了,或許真是那只牝鹿守護神帶來了好運,他們終於有了毀掉魂器的工具,將掛墜盒銷毀,還與西裡斯再次彙合,現在,可能又得到了另一件魂器的下落。
  「太驚人了。」海蒂呢喃道。
  西裡斯接過了放哨的職責,讓他們四個回去睡覺。
  原本海蒂以為,她會被今晚的一個個消息砸得無法入睡,卻在腦袋挨著枕頭那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一夜好眠。
  日出總有種讓人充滿希望的感覺,海蒂被哈利叫醒後,伸著懶腰走出帳篷,剛睜開眼睛,就看見橙色的太陽從樹林裡冒出頭,一瞬間,光明照耀大地。
  「好像一切都在變好,」哈利笑著說,「所有事情都在變好。」
  「沒錯,所有事情都在變好,我們之前吃了那麼多苦頭,經歷了那麼多磨難,現在也應該要收獲些快樂和成果才對。」海蒂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比晨光還要讓人心顫。
  沒有雲層的遮擋,陽光大喇喇地灑下。這樣耀眼的光芒下,海蒂的皮膚幾乎變成了透明的,含著水珠的眼睛真像是波光粼粼的海洋。
  他們不知不覺相擁在一起,這樣熾熱的親吻實在令人著迷,誰也不願意放手。
  「咳咳咳——」帳篷門內傳來了非常做作的咳嗽聲,羅恩藏在帆布後,用非常刻意的輕松語氣說,「那個——就是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找找能吃的東西?」
  「當然可以,不過你藏在裡面做什麼?想看就看,我不介意。」海蒂笑嘻嘻說。
  羅恩帶著一種嫌棄的表情閃出來,「我才不想看你們接吻。你是個女孩!能不能有點害羞?」羅恩惱羞成怒地說。
  在樹林裡尋找漿果與蘑菇時,他還在和哈利念叨,「看看吧,赫敏也是,海蒂也是,她們兩個真是大膽得可怕。」
  海蒂扭頭又對他做了個鬼臉。
  吃過午飯,他們再次坐在帳篷裡,商量起如何確定魂器是否在萊斯特蘭奇金庫。
  西裡斯的目光放在那把閃閃發光的寶劍上,「你說過,你們聽見妖精說斯內普有把假的寶劍,存在古靈閣。」
  「對。」海蒂點點頭。
  「我拿著寶劍去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面前晃一晃,她會做出什麼反應呢?」西裡斯問。
  「什麼?」海蒂、赫敏、哈利、羅恩全都目瞪口呆看著他。
  西裡斯拿起寶劍,對著陽光看了看,「據我對那些人的了解,斯內普可沒有開金庫。一個食死徒,受神秘人重視的食死徒,他會把東西存放在哪裡呢?」
  「你說萊斯特蘭奇家嗎?」哈利猶豫著問,「可是,斯內普跟馬爾福家關系更好吧。」
  「是誰家都無所謂,」西裡斯說,「無論是馬爾福家,還是萊斯特蘭奇家又或者什麼亞克斯利家,斯內普將這把赫赫有名的寶劍送去古靈閣一定不會是個秘密,尤其在食死徒當中。那麼,只要貝拉特裡克斯看見這把寶劍出現在別人手上,一定會認為古靈閣失竊,要是魂器真在裡面,她會怎麼想?她會不會想要去確認呢?」
  「要是她覺得不放心把魂器從金庫取出來怎麼辦?」海蒂問。
  「我們那把寶劍不會做得太逼真,她會發現是假的,那麼,古靈閣還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仍然會繼續將魂器放在那裡。」
  「這倒是個很好的主意,只要看看貝拉特裡克斯見到格蘭芬多寶劍的反應,就能知道魂器是不是在古靈閣了。」赫敏說,「但是,要怎麼讓她看見呢?我們要是出現,尤其是哈利,他們一定會迫不及待召喚神秘人的。」
  「當然不能以哈利的模樣送過去,這事我來辦。我會偽裝好,只是我得想想怎麼找過去。」西裡斯摸摸下巴說。
  海蒂眨眨眼,又冒出一個念頭,舉起手問:「這樣行不行?阿克勒斯,麻煩他幫忙,就說他的商隊發現了這個東西,看上去很不錯,就想拿去送給她,以此巴結她。」
  哈利皺起了眉毛,「阿克勒斯?他背叛我們怎麼辦?」
  「只是這樣一件小事,應該不至於吧。」海蒂猶豫著說,「我們兩家可是世交。」
  「是啊,幫忙作假說你們有婚約他也爽快答應了。」雖然知道時機不對,哈利還是沒忍住發了牢騷。
  海蒂睜大了眼睛,歪頭看他,他閉上嘴,有些責怪自己不分時宜的醋意,可還是感到氣惱。
  西裡斯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理解,我們都理解。」
  「可以暫時定下這個計劃。」西裡斯說,「總之,通過這樣的方式找到貝拉特裡克斯還是比我們自己亂闖要好得多。」
  「造個假的寶劍出來也需要點時間。」哈利說。
  「那是當然,嗯,更重要的是尋找一個可靠的工匠。」西裡斯說,「總之,為了制作假寶劍,以及安全度過我們的計劃准備期,這段時間我們得找個隱蔽的地方停留。」
  又在外流浪了兩天,西裡斯像是想起什麼,將他們帶到了倫敦郊區,一處有些年頭的破敗房屋裡。
  「我想到了這裡。」西裡斯說,「許多人都不知道,這是我的舅舅阿爾法德買下的屋子,我們用赤膽忠心咒將這裡保護起來,我來當保密人,然後,我就去找工匠,你們躲在裡面。」
  海蒂看著這個雜草叢生、灌木快蓋過二樓的院子,做好了心理准備才打開屋門。
  一股撲面而來的陳腐氣息和亂飛的灰塵讓他們咳嗽不止。
  西裡斯摸了摸鼻子,「呃,我會讓克利切留下來的,他很樂意照顧哈利,說實話,要是我說我把他送給你,他一定開心得要命。」
  「別這樣說,西裡斯。」哈利低聲說。
  總之,他們四個也算是安心住下了。
  家養小精靈擅長家務魔法,一天就將這棟房子收拾出來,他們總算不用四處奔波,而是在家裡安心等待西裡斯回來。他拿走了雙面鏡,隨時都能聯絡,大家都很放心。
  過了一星期,西裡斯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歸來,手裡拿著一個細長的木盒,他脫下了鬥篷,遞給克利切,將木盒擺在桌上,裡面那把閃閃發光的寶劍將所有人的臉都映出一塊白光。
  「這也太逼真了!」羅恩驚嘆道。
  赫敏小心將真正的格蘭芬多寶劍拿出,放在桌上,對比起來,兩把寶劍還是有明顯差距,妖精的工藝比人類要好上許多。
  但是,若拿開真寶劍,假的那把也足夠讓人感到迷惑了。
  「貝拉特裡克斯從來也沒仔細看過那把劍,再說了,斯內普那把還是假的呢。」海蒂輕快地說。
  「還有一件事,如果魂器真在古靈閣,我們就需要一些幫助了,能夠知道裡面的具體情況當然是最好的,比如一個在那裡工作過的妖精。」西裡斯看向哈利,「你救下了拉環,金斯萊告訴我,那妖精提起你時態度不錯。」
  哈利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切都確定後,我去和他聊聊。」
  「很好。」西裡斯說,「他們傷得很重,其中一個妖精可能救不回來了,拉環也需要點時間康復,正好,我們先去探一探貝拉特裡克斯。」
  「太棒了!」海蒂高興地說,「我們現在就可以想想你的身份了,你就說自己喜歡黑魔王的新政權,想來參觀,求格林家引薦怎麼樣?」
  「當然很妙。」西裡斯說。
  他們便抓緊時間籌備起來,西裡斯的身份是一個摩納哥的巫師,因為與格林家的貿易往來有聯系。
  一個陰雲密布的雨天夜晚,很適合悄悄做些事情,海蒂和偽裝後的西裡斯一起,來到格林家。
  見到海蒂時,阿克勒斯的第一句話是:「你瘦了很多,看起來吃了不少苦頭。」
  「嗯?也不是……」海蒂被他的話打個措手不及,准備好的說辭也都卡在喉嚨裡。
  看向西裡斯時,阿克勒斯的表情冷淡不少,等帶他們到客廳坐下時,發現海蒂與西裡斯之間的動作並不親密,他的笑容又變得和緩許多。
  「海蒂,你不會沒事來找我。」阿克勒斯說,「之前我試圖與你伯伯聯系,他只是說一切都好,但我想,那些食死徒一定也帶去不少麻煩。」
  「他們能解決好那些事,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海蒂說,「可能有一點麻煩,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海蒂,」阿克勒斯說,「你的請求我不會不同意的。」


第237章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順利得都有些不可思議。
  阿克勒斯一口答應為他們引薦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完全沒有詢問那把寶劍從何而來,也沒有詢問西裡斯扮演的這位阿爾卡夫·勒提克的情況。
  他們被邀請在格林家住下,沒人的時候,海蒂與西裡斯用雙面鏡聯系了哈利,他和赫敏、羅恩都還在等消息呢。
  「阿克勒斯太有義氣了,」海蒂說,「我想,就這兩天我們就能見到貝拉特裡克斯了。只要西裡斯演技成熟一點,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我可是身經百戰,都能去演那些麻瓜話劇了。」西裡斯輕松地說。
  他們都笑起來。
  貝拉特裡克斯過來時,海蒂並未去見她,她披著隱形衣,躲在另一邊小房間用伸縮耳聽動靜。
  果然,一看見西裡斯拿出的那把假格蘭芬多寶劍,貝拉特裡克斯就發了瘋,尖叫著一個咒語擊向西裡斯,他好險沒條件反射試圖反擊,而是順勢被擊倒。
  她手裡緊握著格蘭芬多寶劍,臉色蠟白。「你是從哪兒拿到這寶劍的?」她低聲問西裡斯。
  「你怎麼能?」西裡斯咆哮道,被迫抬頭看著她,他被捆得很嚴實。他齜著牙說:「放開我,我誠心奉上禮物,你竟敢——!」
  「萊斯特蘭奇夫人,」阿克勒斯慢悠悠說,「這位勒提克先生是我的老熟人了,他崇拜黑魔王,這才希望能夠與你見上一面。」
  貝拉特裡克斯沒有搭理他,「你是從哪兒拿到這寶劍的?」她又問,在他面前揮了揮寶劍,「斯內普把它送到古靈閣我的金庫裡了呀!」
  「是我在克羅地亞的舊物商店裡買下的,那老板說這玩意兒來頭不小,」西裡斯粗聲粗氣地說,「放開我,聽見沒有!」
  她一揮魔杖,西裡斯的束縛被解開了,他立刻跳了起來,做出心存戒備、不敢靠近她的模樣。他走到阿克勒斯那邊,躲在一把扶手椅後面,不滿地說:「算我倒霉,如果你想要就拿去,不要就還給我!」
  「克羅地亞……克羅地亞……怎麼會是克羅地亞?」貝拉特裡克斯低聲念叨,她眼中的驚恐還沒消散,在客廳來回走動,而後,她凌厲而瘋狂地看向阿克勒斯,毫不客氣命令道:「看好他,不允許任何一個活物離開這裡。」
  她抓起寶劍轉身就走到壁爐前,抓起一把飛路粉,喊道:「對角巷!」
  貝拉特裡克斯消失在綠焰中。
  海蒂放下伸縮耳,貝拉特裡克斯去了對角巷,那目的地很明確了。
  她剛剛驚慌失措的尖叫可不會是擔心寶劍被盜,而是擔心另外的東西。
  很快,貝拉特裡克斯就回來了。
  她已經變得平靜下來,又恢復了那個高傲的樣子。
  「感謝你的禮物,勒提克,」貝拉特裡克斯說,「不過那玩意是假的,我已經叫妖精鑒定過了。要是你對新政權感興趣,過幾天可以去魔法部參觀參觀。」
  她像是吩咐手下一樣,叫阿克勒斯招待好客人,沒有留下一個眼神就離開。
  在她走後不久,西裡斯與海蒂就提出告辭。
  「海蒂,」阿克勒斯叫住她,「我不明白你想做什麼,但是,別碰那些危險的事,如果你——」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謝謝你的關心。」海蒂笑著說,「嗯……我來過的事情你最好也別告訴別人,這樣對你也更安全,謝謝你的幫忙,阿克勒斯。」
  ·
  要與妖精達成合作可不是容易事。狡猾的妖精有著自己的一套邏輯,他們很難被說服,也很難與人類合作。
  他們立刻就收拾東西,趕到了金斯萊准備的安全屋裡。
  安全屋有些簡陋,藏在深林裡,用木頭搭建,除了基本的家具,再沒有其他了。
  家養小精靈克利切一落地便開始忙碌起來,要為大家准備吃的。有善良勤勞的克利切在,絕不會讓海蒂幾人有餓肚子的時候。
  安全屋裡的幾個人現在情況都不錯,泰德·唐克斯已經恢復了意識,西裡斯聯系了萊姆斯,將他護送回去,唐克斯快要生了,想來看見父親平安,她也會安心不少。而迪安,他早就活蹦亂跳,一直在安全屋幫忙。
  可惜,妖精戈努克傷得太重,已經去世了,而另一個妖精拉環倒是更加幸運。哈利提議將戈努克安葬在屋外樹林裡,他們為他舉辦了一個簡陋的葬禮。
  之後,金斯萊領著他們來到樓上西側的一個房間。
  說服拉環真不是件容易事。
  那妖精用一種打量、審視的目光看著哈利,「你是個與眾不同的巫師,對妖精和小精靈非常友好,與那些拿著魔杖的人不一樣。你竟然要安葬戈努克,巫師眼裡,妖精、家養小精靈總是些低等生物。你竟然要為戈努克舉辦葬禮。」
  「那是一些愚昧自大的人才會這麼想,讓逝者安息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哈利說。
  拉環沒有任何表示,而是繼續對哈利皺著眉頭,似乎從沒見過他這樣的人。
  「我需要潛入古靈閣的金庫。」
  海蒂、西裡斯、赫敏、羅恩驚愕地看向他,完全沒想到他這麼快就進入主題。
  「哈利——」赫敏說,但被拉環打斷了。
  「潛入古靈閣的金庫?」那妖精說,他在床上換了個姿勢,「這不可能。」
  「不,有可能,」羅恩反駁,「曾經發生過。」
  「是的,」哈利說,「在我第一次遇到你的那一天,拉環。是我的生日,七年以前。」
  「那時是個金庫是空的,」妖精嚴厲地說,他看上去很不高興,哈利明白了,盡管拉環離開了古靈閣,想到古靈閣的防御被突破也會令他不快,「所以保衛措施是最低標准的。」
  「我們要進去的金庫不是空的,我猜保衛措施將會很強大。」哈利說,「是萊斯特蘭奇家的金庫。」
  赫敏和羅恩驚訝地對視著,海蒂咬著嘴唇,想了想,問:「你可以告訴我們,現在的安保情況,如果我們潛入進去需要多少——」
  「根本沒戲,」拉環堅決地說,「根本沒戲。」
  可或許是因為哈利對妖精和小精靈們的保護和尊敬,讓拉環沒有明確拒絕。他以自己需要休息為由讓他們離開。
  「貝拉特裡克斯把魂器藏在金庫裡,古靈閣一定將最高級的防盜手段用在上面了。」羅恩說,「天哪,真不知道之前奇洛怎麼做到的。」
  「不,我認為神秘人不可能告訴貝拉特裡克斯那是魂器。他沒有對盧修斯·馬爾福說過那本日記的真相。他可能告訴貝拉特裡克斯那是一件珍貴的財產,要寄存在她的金庫裡。而巫師都認為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除了霍格沃茨之外。」
  哈利說完後,羅恩搖了搖頭。
  「你真是了解他。」
  「了解他的一點點,」哈利說,「一點點……我只希望我也能那樣了解鄧布利多。等著瞧吧。」
  羅恩和赫敏看起來又困惑又欽佩。
  「如果有妖精的幫助,那我們潛入古靈閣就減少了很多麻煩。」西裡斯說,「但今天的情況,要是他不答應,我們還得另外想辦法。」
  「神秘人現在擁有老魔杖,我們一定不能鬧得太大,要是被他知道,趕過來就糟糕了。」赫敏擔憂地說。
  「就算他有老魔杖,也不會知道我們早就知道了他最重要的秘密,我們在尋找、毀掉他的魂器。」哈利說,拿起自己的冬青木魔杖,「我的魔杖還在,我相信,就算是老魔杖,它也一定能夠和我一起打敗他。」
  「沒錯!」海蒂說,「我們不需要老魔杖也能打敗他,上次連我拿著哈利的魔杖都能阻擋他的腳步呢,哈利的魔杖特別厲害,而神秘人,他還不知道我們又要偷掉他的一個魂器呢。」
  接下幾天,他們耐心等待著拉環的答案。
  三天後,拉環同意帶他們去古靈閣,但作為交換,他要那把格蘭芬多寶劍。他看見了赫敏無聊時擦拭寶劍,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真正的寶劍。
  哈利同意了他的條件,不過他同樣用了技巧,告訴他需要等他們進入金庫後才把寶劍給他,沒有具體時間。離開後,哈利告訴他們,他們可以等處理完所有魂器再把東西給他。
  正直的赫敏被這個鑽空子的話術驚呆了。海蒂和羅恩、西裡斯倒是非常贊同。
  從那以後,他們便帶著拉環回到阿爾法德的老房子裡,整天商量計劃。
  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海蒂便越覺得那個妖精令人厭煩。拉環是出奇的殘忍,他把低等物種的痛苦當成笑談,而對於進入萊斯特蘭奇的金庫可能需要傷害其他巫師,他似乎津津樂道。
  看得出來,其他人也是一樣感到厭惡,但是他們沒有討論這個,他們需要拉環。
  他們要解決的問題太多了。如何騙過安保,進入古靈閣,背下古靈閣地下金庫的道路,每一個地方,裡面的火龍、可能出現的防盜措施,針對可能發生的情況,他們全都做了預案,先想出解決的辦法。
  四月一個狂風呼嘯的晚上,外面的房門突然被用力敲響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赫敏匆匆收起地上畫出的地圖,海蒂、哈利、羅恩全都拿去魔杖指著門外。
  西裡斯走了過去,「誰?」
  「我,萊姆斯·盧平,月亮臉,活點地圖的制作者之一,一個狼人,妻子說是尼法朵拉·唐克斯,之前你送泰德回家時告訴我可以來這找你。」
  是萊姆斯!他們幾個都發出來了驚喜的叫聲。
  一個裹著一件旅行鬥篷,灰白的頭發被風刮亂了的人走了進來。他看著海蒂、哈利、羅恩、赫敏、西裡斯,笑得燦爛極了,大聲喊道:「是個男孩!我們給他起名叫泰迪,用了朵拉父親的名字!」
  赫敏尖叫起來。
  「什麼——?唐克斯——唐克斯生了?」
  「生了,生了!生了小寶寶!」盧平喊道。周圍一片歡呼聲和欣慰的嘆息聲。
  赫敏和海蒂都尖叫道:「恭喜恭喜!」
  「我的天哪,一個新生兒!」羅恩說,好像以前從沒聽說過這種事似的。
  「干得漂亮,萊姆斯!」西裡斯興奮得地吼叫著,「一個新的男孩!」
  「這是什麼奇怪說法?」海蒂問,「舊的男孩是誰?」
  「當然是哈利了!」西裡斯大笑著說,與萊姆斯緊緊擁抱。
  萊姆斯又過來用力摟抱了哈利。
  「哈利,你願意當教父嗎?」萊姆斯松開他,問道。
  「什、什麼?」哈利結結巴巴說,「教父?我嗎?」
  「沒錯,朵拉也同意,我們一致認為,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
  「我——好的——天哪——」
  哈利驚喜交加,激動得不知所措。
  萊姆斯從鬥篷裡掏出一瓶威士忌,給每個人都倒上。
  萊姆斯正說起小泰迪,他繼承了母親的能力,是個易容馬格斯,剛出生一小時頭發就開始變色了。
  「我不能待得太久,必須回去。」盧平說,衝著大家眉開眼笑,看上去以往任何時候都年輕了好幾歲,「謝謝你,謝謝你,哈利,謝謝你,謝謝你的點醒了我。」
  「我什麼也沒做。」哈利的耳朵變紅了一些。
  大家高高地舉杯慶祝。
  「為了泰迪·萊姆斯·盧平,」萊姆斯說,「一個正在成長的偉大巫師!」


第238章
  呼嘯的狂風完全不能吹散屋內的快樂。
  萊姆斯帶來的消息似乎讓他們都忘記了自我,暫時從緊張的狀態中解放了出來:新生命誕生的信息令人振奮。
  他系好鬥篷後開始道別,和女士們擁抱,和男士們握手,仍然眉開眼笑,返回了狂風呼嘯的黑夜裡。
  「你也是教父了,哈利。」西裡斯擠擠眼睛說,他大笑著,露出了兩排整齊的牙齒,他現在看上去真像是只有二十多歲,海蒂恍惚覺得,他正處於剛畢業後意氣風發的時刻。
  新生命帶來的喜悅極大鼓勵了他們。計劃已經定好,准備已經完成,在海蒂臥室的櫃架上,一根長長的粗糙的黑頭發(從格林家客廳撿回來的)卷縮在一個小玻璃藥瓶裡。另外還有阿克勒斯的頭發也在裡面,他甚至主動提供了幾根家裡其他人的頭發,貼心得讓人感動。
  羅恩和海蒂會成為阿克勒斯的堂妹和保鏢,正好碰上了貝拉特裡克斯與摩洛哥來的勒提克先生,反正西裡斯扮演過一次,也算是熟門熟路了。
  哈利會藏在隱形衣裡,背著拉環,他們沒有萊斯特蘭奇家的金庫鑰匙,也沒有其他身份證明,只能趁機給大堂的妖精用奪魂咒。
  赫敏想起自己要變成貝拉特裡克斯,試圖騙過妖精,已經開始緊張起來「沒關系,赫敏,」西裡斯說,「我和哈利會立刻用上奪魂咒的,立刻。當然了,這很冒險,非常冒險,我們必須小心為上,這本身是一件足夠冒險,足夠危險的事情了。古靈閣那些狡詐的妖精,他們眼裡沒有感情,只有利益,你們也發現了,拉環那個妖精讓你們感到不適的地方,這是妖精這個族群的通病,我實在懷疑他並不會完全遵守約定,不能完全相信他。」
  西裡斯又看起了古靈閣的內部道路,「等到了金庫,我們要盡快,要是有任何情況,你們先走,保證你是安全的,哈利。」
  「你又想自己留下!」哈利說,「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了!我一定不會,我的安危不能用你——又或者是任何人的安全來換取!」
  「放心吧,這次可比上次要好,上次完全是因為我說了他的名字,讓自己不得不面對那一大群人,這次我們可以召喚家養小精靈,就算落下,我也能跑掉的。」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會趁著天未亮,喝下復方湯劑,隨後開始行動。
  西裡斯前幾天就已經給韋斯萊家傳信了,古靈閣的安保稱得上是最頂級的,他們必須考慮到幾人暴露後羅恩家人帶來的風險,他們必須隱藏起來。
  晚上,哈利又如同之前每次行動一樣,前幾個小時一直沒睡著。
  「我們離魂器越來越近,我卻無法不去想最後的戰爭,我們該怎麼打敗拿著那根世界上最強的魔杖的神秘人呢?」哈利輕聲說,「我肩負著所有人的希望,我也想給他們帶去一個好的結果。」
  「別擔心,哈利,我們能打敗他的,神秘人以為只是一根魔杖的問題,可實際上,他怕的不是你的魔杖,而是你,從你未出生時,他就開始害怕你了,他不過是一個害怕死亡的懦夫。」海蒂抱著他說,「我很肯定,你一定能打敗他。因為你面對他時是無懼的,而他,他害怕你。」
  從那次確定真相後,海蒂就已經為最壞的結果做好了准備,便什麼也不怕了。她本來也不是猶豫的人。
  夜越來越深了,海蒂每次快要睡著時就會被哈利搖醒,憂慮時間過去,他興奮得睡不著。
  幾次下來,海蒂暴躁地想,雖然她確實愛哈利愛得可以付出生命,可這會兒也忍不住想一腳把他踹到外面花園裡去。
  終於,在海蒂肉眼可見的要爆發時,哈利揉了揉她的臉,倒頭就昏睡過去。留下海蒂瞪著眼睛,氣呼呼虛空掐了他一下。
  六點鐘一到,哈利叫醒了海蒂,他們穿好衣服,走下樓梯,來到花園裡。
  天還沒亮,夜空仍然閃爍著微弱的星光,清晨還有些冷,海蒂裹緊了鬥篷。
  門口又傳來小小的吱嘎聲,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大步跨過草坪朝他們走來,拉環陪在旁邊。她穿著一件從格裡莫廣場帶來的舊袍子,邊走邊把串珠小包塞進袍子裡面的口袋。
  海蒂嫌惡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天哪,我真想將一個惡咒扔給你,赫敏。」
  她的個頭很高,長長的波浪形黑發披在背後,腫眼皮的眼睛輕蔑地看著他們。但她說話時,貝拉特裡克斯低沉的聲音中明顯能感覺是赫敏。
  「她的味道令人作嘔,比弋迪根還糟糕!」赫敏表情厭惡,這讓她更像貝拉特裡克斯了。
  「哦,你可以保持這種厭煩感,看上去真是像極了。」海蒂說。
  看見羅恩時,哈利沒忍住也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
  海蒂正在緊急教學,讓羅恩轉換轉換口音。
  「你小時候整天那麼說話,我早都聽會了。」羅恩說。
  他得到了海蒂的白眼。
  西裡斯變成了阿爾卡夫·勒提克,他這會兒看上去有種克拉布、高爾跟在馬爾福身後時那種巨怪保安的感覺了。
  拉環被哈利背在身上,海蒂取出隱形衣給他們蓋上。
  走出老房子的範圍後,他們幻影顯形到了查令十字街,破釜酒吧外。
  破釜酒吧裡幾乎沒有人。湯姆,那個駝背又沒牙的老板,正在吧台後面擦拭玻璃杯;幾個在遠處牆角裡竊竊私語的巫師瞥了一眼赫敏,退到了暗處。
  「萊斯特蘭奇夫人。」湯姆低聲說道,當赫敏走過時,他恭敬地低下了頭。
  「早上好。」赫敏說,湯姆有些驚訝地看著她走進後門。
  「太有禮貌了,」從旅館進入小小的後院時,哈利對赫敏耳語道,「你對他們要像對待垃圾一樣。」
  「好,好!」
  西裡斯抽出魔杖敲了敲牆上的磚頭。
  對角巷那蜿蜒曲折的鵝卵石街道出現在眾人面前。街上靜悄悄的,剛到店鋪開門的時間,外面幾乎還沒有顧客。
  但就算如此,這裡也實在荒涼得有些過度了,完全不復以往的繁華熱鬧。許多店鋪都用木板封了起來,對了些黑魔法物品的店鋪,到處都貼著哈利的通緝令,他正瞪眼看著他們。
  許多衣衫襤褸的人擠坐在各家店鋪的門口,他們在向寥寥無幾的過客哀訴,乞討金幣,並強調自己是真正的巫師。有個男的一只眼睛上蒙著染血的繃帶。
  當他們沿著街道往前走,乞丐們看見了他們,紛紛拉起兜帽遮住臉散去。那個蒙著繃帶的男人衝到了赫敏面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裡——?」
  砰!男子像只風箏飄到對面的牆上,西裡斯擊暈了他。
  「快走。」西裡斯近乎自語般說。
  古靈閣的門口站著兩個巫師,各舉著一根細長的金棒,那是誠實探測器,這個東西可以檢測出隱藏的魔咒與暗藏的魔法物件。西裡斯飛快對巫師用了混淆咒,他們迅速走了進去。
  他們已站在了巨大的大理石門廳裡。
  長長的櫃台後面,妖精們坐在高凳上,接待當天的第一批顧客。海蒂、羅恩、赫敏、西裡斯朝一個年長的妖精走去,那妖精正在透過鏡片檢查一塊厚厚的金幣。那個妖精把手裡的金幣丟到一邊,隨口說了聲「小矮妖」,然後向阿克勒斯問好,接過他遞上去的一把小金鑰匙,檢查過後又還給了他。
  而後,赫敏跨步上前。
  「我要去我的金庫。」她昂起頭顱,寫著眼睛看向妖精說。
  一瞬間——海蒂確信——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就像是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周圍有幾個妖精紛紛看向他們。
  年長的妖精似乎退縮了一下。「您有……身份證明嗎?」那個妖精問。
  「身份證明?我——我——以前從沒有向我要過身份證明呀!」赫敏說。
  氣氛不太對勁,海蒂扯了扯羅恩,也上前一步,朝妖精大聲抱怨,「你還在做什麼?讓我們一直等嗎?快一點,本小姐的時間很寶貴!」她把手裡的金鑰匙塞進赫敏手裡。
  年長的妖精拿起了赫敏遞過去的鑰匙,「啊,對,沒錯,你金庫的鑰匙,萊斯特蘭奇夫人,確認無誤。」
  赫敏似乎完全被搞糊塗了,但是她一言不發地接受了這些古怪的變化,海蒂放下心來,看來西裡斯或哈利的奪魂咒生效了。
  櫃台後面那位年長的妖精拍了一下手,一個年紀稍輕的妖精走了過來。
  「我要用丁當片。」年長的妖精對他說,年輕的妖精迅速離去,不一會兒就拿來一個小皮包交給了年長的妖精,小包裡似乎裝滿了丁當作響的金屬。「好的,好的!請跟我來吧,萊斯特蘭奇夫人,」年長的妖精說著,從凳子上跳下去不見了,「我帶您去您的金庫。」
  他出現在櫃台的盡頭,很高興地朝他們跑過來,小皮包裡的東西仍在丁當作響。
  「等等——鮑格羅德!」
  另一個妖精急忙繞過櫃台跑了過來。
  「我們有指示,」他說,同時向赫敏鞠了一躬,「請原諒,萊斯特蘭奇夫人。關於萊斯特蘭奇的金庫,我們得到過特殊的指示。」
  他在鮑格羅德的耳邊急急地低語了幾句,但是被施了奪魂咒的妖精推開了他。
  「我知道有指示。萊斯特蘭奇夫人希望看著她的金庫……很古老的家庭……老顧客……這邊走,請……」
  他仍然丁當作響地匆匆朝大廳的一扇門走去。他們跟著穿過那扇門進了粗糙的石廊,裡面有燃燒的火把照明。
  「有麻煩,他們懷疑了。」當他們身後的那扇門重重地關上後,哈利扯下隱形衣說道。拉環從他背上跳了下來。
  「我們得抓緊了。」西裡斯說,鮑格羅德任仍然呆呆站在那,對突然出現的拉環和哈利沒有一點反應。
  「太嚇人了,我都能感覺到他們的視線!」羅恩壓低聲音說。
  「我們怎麼去?」哈利對拉環問。
  「我們需要鮑格羅德來控制小推車,我已經沒有這個權利了。」拉環說。
  就在鮑格羅德吹響口哨後,一輛小推車從軌道滑了下來,他們爬上推車,在軌道上呼嘯著滑行,速度越來越快。
  身後大廳似乎有叫喊聲。
  他們下到了很深的地方,急速轉過一個彎,只見前面一道瀑布嘩嘩地衝瀉在軌道上。只有幾秒鐘的反應時間,拉環大喊一聲:「不!」
  但是無法剎車,他們飛馳而過。水灌滿海蒂的眼睛和嘴巴,不能睜眼,也無法呼吸。突然小推車猛地一斜,翻倒了,他們都被甩出了車外。小推車撞在甬道的牆壁上摔成了碎片,海蒂聽見了幾道叫聲,感覺自己掉落的速度變緩,開始滑行,好像沒有重量一樣飄落到石頭地面上,一點也沒摔疼。
  「這下可真有點麻煩了。」西裡斯把她拉起來,甩了甩水說,他這會兒已經變回了原本的模樣,不僅是他,其他人都是。
  「防賊瀑布!」拉環說,一邊爬了起來,回頭看著傾注在軌道上的水簾,「它會洗掉所有的魔咒,所有的魔法偽裝,他們已經知道有人入侵了。」


第239章
  鮑格羅德正在疑惑地搖頭,奪魂咒似乎也被洗去了,拉環又說:「我們需要他,沒有古靈閣的妖精,無法進入金庫。」
  於是,哈利再次向拉環施了奪魂咒,而赫敏舉起魔杖,用鐵甲咒的屏障截住了魔法瀑布。
  他們跟著拉環走進黑暗裡,鮑格羅德氣喘吁吁跟在後面。
  「我們待會兒怎麼出去呢?」羅恩問。
  「到時候再擔心吧。」哈利說,他正努力聆聽,好像附近有東西鏗鏘作響地走來走去。「拉環,還有多遠?」
  「不遠了,哈利·波特,不遠了……」
  他們轉過一個拐角,看到了哈利已經准備應付的那個家伙,但它還是讓所有的人猛然止住了腳步。
  一條巨大的火龍拴在前面的地上,阻止人們接近那裡的四五個最深的金庫。由於禁閉在地下太久,巨龍身上的鱗片已經變得蒼白松動了,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粉紅色,兩條後腿都戴著沉重的鐐銬,上面的粗鏈子連著深深打進石頭地的巨樁。
  它那帶尖刺的巨翅收攏在身體兩側,如果展開將會充滿整個地下室。巨龍朝他們轉過醜陋的腦袋,發出一聲讓石頭都發抖的巨吼,張開大口噴出一股烈火,逼得他們順著過道往回跑去。
  「它的眼睛不行了,」拉環喘息著說,「但那使它更加殘暴。不過我們有辦法控制它。它已經對丁當片形成了條件反射。拿給我吧。」
  羅恩把那個小包遞給了拉環,妖精從裡面拿出一些小小的金屬器具,搖起來就發出響亮而清脆的丁當聲,就像小鐵錘砸在鐵砧上。拉環把它們發給大家,鮑格羅德也很溫順地接過去了。
  他們一邊甩動鐵片,一邊通過火龍,「讓他把手按在門上!」拉環催促哈利,哈利把他的魔杖再次指向了鮑格羅德。年長的妖精服從了,把手掌按在木頭上,金庫的門隨之消失了,露出一個洞口。洞裡從地面到天花板塞滿了金幣和金酒杯、銀盔甲、長著脊刺或垂著翅膀的各種奇異動物的毛皮,裝在寶瓶裡的魔藥,還有一個仍然戴著王冠的頭蓋骨。
  「快找!」
  他們衝進了金庫,可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身後響起,金庫門重新關閉了。
  「沒關系,鮑格羅德會打開的,我們只有一點時間,快點!」拉環催促道。
  赫敏拿起金色杯子查看時被燙得尖叫一聲,掉落出去,羅恩也不小心踩到掉落的杯子,鞋子被燙掉一塊,跳了起來。
  金庫裡的東西竟然施加過烈火咒和復制咒,只要一觸碰就會不停復制,讓人最終被壓在下面。
  在這個滿滿的金庫裡不觸碰到任何東西是不現實的,他們四處查看著有沒有很小的金色的杯子,上面刻著一只獾,有兩個柄,或者又是刻著老鷹的拉文克勞的標志。
  哈利舉著魔杖,魔杖的光束移過盾牌和妖精制作的頭盔,那一層層的架子一直頂到天花板,他的魔杖越舉越高,突然照到了一個物體。
  「在那兒,在上面!」
  其他人也將魔杖指向了它,小金杯在五道光束下閃閃發光:那杯子曾經屬於赫爾加·赫奇帕奇,後來傳到赫普茲巴·史密斯手裡,然後被湯姆·裡德爾偷去了。
  「見鬼,怎麼才能上到那兒,而不碰到任何東西呢?」羅恩問。
  「金杯飛來!」赫敏喊道,顯然是在絕望中忘記了拉環在商議計劃時的提醒。
  「沒有用,沒有用!」拉環咆哮道。
  「我可以用繩索把它勾下來!」海蒂說。
  「我來。」西裡斯說,變成了阿尼馬格斯,一躍而起,借力跳到上方,拿到了金杯。
  他在空中碰到了盔甲,金庫裡又是嘩啦啦的復制品掉落,快要到齊腰的位置。他們早就沒有地方落腳了,只能用咒語保護自己不被燙傷。
  門外有巨龍咆哮的聲音,還有叮叮當當的鐵片聲,似乎有一大群妖精在靠近,堵住了他們唯一逃跑的出口。
  哈利讓海蒂拿出寶劍,伸出劍柄從西裡斯口中接過金杯放進口袋裡,兩個矮小的妖精都已經被埋進金器裡,黑狗被燙得齜牙咧嘴,變回了人形。
  「拉環!」哈利叫喊著,將中了奪魂咒的鮑格羅德從金器裡拉出來,扔向羅恩,又抓住拉環露在外面的手指將他扯了出來,那妖精爬到哈利頭上,抓著他的頭發,「寶劍給我!」
  哈利被壓得往下撲去,海蒂急忙抓住他的衣服往後拉,卻也讓拉環撿起了寶劍金庫的門突然打開了,他們無法控制地滑行在熾熱的金銀的洪流上,與羅恩、赫敏、西裡斯一起被衝到了金庫的外面。
  拉環順勢從哈利身上跳了下去,舉著寶劍大喊:「有賊!抓住他們!」
  他隱入妖精堆裡,他們也接納了他。
  「他果然狡詐!」海蒂氣憤地說,掙扎著從金屬上站起來,哈利伸手拉了她一把,舉起魔杖大吼道:「昏昏倒地!」
  不僅是他,海蒂、西裡斯、羅恩和赫敏也大吼起來。一道道紅光飛入妖精群中,有些妖精栽倒了,但其余的繼續前進,甚至好幾個巫師警衛從拐角處跑了過來。
  被拴住的巨龍一聲怒吼,一股火焰從妖精頭上飛過,巫師們彎著身子退了回去。
  西裡斯扔出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咒語,把前面的妖精掀翻一片。
  這麼多人的包圍下,就算能叫來克利切,他們也必須找到機會先突圍。
  哈利突然舉起魔杖對著巨獸厚重的腳鐐大喊一聲:「力松勁泄!」
  隨著幾聲巨響,腳鐐斷開了。
  「這邊!」哈利大喊,一邊繼續向逼近的妖精們發射昏迷咒,一邊拖著海蒂朝著瞎眼的火龍奔去。
  「什麼?」海蒂完全沒能反應過來,被他推上龍背。
  「哈利——哈利——你在干什麼?」赫敏叫道。
  「上來,爬上來,快點兒——西裡斯——」
  巨龍還沒有意識到它已經自由了。他們都踩著它的後腿彎曲處爬到了龍背上。鱗片硬得像鋼鐵一樣,巨龍似乎都沒有感覺到他。哈利伸出一只手臂,赫敏拽著它躍了上去,羅恩也爬了上去坐在他們的後面。一秒鐘後,巨龍意識到了鎖鏈已經斷開。
  一聲怒吼,巨龍立了起來,張開翅膀,升向空中。
  「西裡斯——快——」
  海蒂閉著眼睛尖叫著,死命地牢牢抓住鋸齒狀的龍鱗,不讓自己滑下去。
  大黑狗閃電般在周圍柱子上蹬過,跳到背上,利爪扣住龍背。
  尖叫著的妖精們像保齡球瓶一樣被撞倒在一邊。巨龍向甬道出口衝去,追趕的妖精們紛紛向巨龍投擲短劍,巨龍張開大嘴噴出火焰,炸開了隧洞,洞頂碎裂坍塌了。巨龍使用蠻力抓刨著,一路往外衝去。
  灰塵和熱浪讓人張不開眼睛,海蒂恨不得手上也長出爪子,死死扣住龍鱗,陷進肉裡都沒有知覺。
  石頭的爆裂聲和巨龍的吼叫聲震耳欲聾。赫敏開始幫助火龍炸開前面的通道,讓它龐大的身體更好穿過。見狀,哈利、羅恩和海蒂也開始這樣做。
  直到他們終於穿過了甬道,炸開大理石大門,來到門廳,巫師和妖精尖叫著奔逃,巨龍終於有了展翅的空間,張開翅膀一飛而起。
  他們越升越高,倫敦像一張灰綠相間的地圖展現在下方時,海蒂的心情隨著高度一起飛揚起來,龍的翅膀像風車的葉片拍打著空氣,雲層和涼爽的清風讓人忍不住想要大叫。她發出了成功逃離的歡呼雀躍,扭頭看向哈利,「我們拿到了魂器,還逃出來了!」
  哈利同樣笑得燦爛。大黑狗也叫了幾聲。不知是由於高興還是恐懼,羅恩不停地高聲詛咒,赫敏則似乎在抽泣。
  巨龍還在往上升,地面越來越小,甚至有些看不清了,視線被白色的雲霧阻擋,而高空的寒冷也讓他們開始感到身體僵硬。
  直到深綠色的山脈和湖泊再次出現,在夕陽下泛著紫銅的光澤。
  「等會再低一點,我們就跳進水裡!」哈利大喊。
  大家都答應了,黑狗汪了一聲,赫敏回答的聲音有點虛弱。
  海蒂哆哆嗦嗦舉起魔杖,給自己用了泡頭咒,哈利的指令一出,側身滑了下去,直直衝向湖泊,撲通跳進水裡,從沒想過的衝擊力讓她昏頭轉向,這感覺簡直像被水打了一巴掌。
  她的四肢很不協調地各自撲騰,黑狗游過來,馱著她往岸邊游去。
  湖水似乎並不深,很快就由游泳變成了在蘆葦和淤泥中奮力前行。哈利和西裡斯拽著海蒂來到滑溜溜的草地上,氣喘吁吁癱坐在上面,渾身透濕,精疲力竭。
  巨龍正停留在對岸,附身補充水分。
  西裡斯盡責地在周圍施加防護咒,赫敏直接癱倒了,咳嗽著,渾身發抖。海蒂這會兒才感覺到疼痛,她的手被龍鱗割破了,深深的傷口碰過水後開始昭示存在感。
  每個人的臉上和手臂、腿上到處都有紅腫的燙傷,衣服多處被燒焦。赫敏掏出白鮮香精分給大家,海蒂正舉著手痛得哇哇大哭,西裡斯笑得都直不起來了,看哈利給她撒藥劑的時候,感嘆道:「果然,談戀愛是我做不來的事情。」
  海蒂不想理他。
  他們清理好傷口,換下干淨袍子,又拿出些克利切准備的食物吃起來。
  「幸好,魂器拿到了。」羅恩說。
  「那妖精把寶劍搶走了!」海蒂氣憤地說,「他那麼輕易就把我們賣了,他簡直——惡心——狡詐——陰險!」
  「那可是妖精,在合作前我們就已經有這樣的准備了。」西裡斯說,「只是現在就無法毀掉這個魂器了。」
  「可我們找到了它,只剩下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了。」海蒂說。
  赫敏看了一眼湖對岸,巨龍還在那裡飲水。
  「你們說,它會怎麼樣呢?」她問道,「它會有事嗎?」
  「你說起話來像海格,」羅恩說,「它是一條火龍,赫敏,它能夠照料自己的。需要擔心的是我們。」
  「什麼意思?」
  「啊,我不知道怎麼委婉地告訴你,」羅恩說,「我想那些家伙可能已經發現我們闖進了古靈閣。」
  五個人都笑了起來,而且笑得一發不可收拾。海蒂盯著泛紅的天空中那輪圓圓的太陽,快樂極了,一直笑到喉嚨發疼,眼淚都出來了。
  「那麼,我們該干什麼呢?」赫敏最後說道,打著嗝嚴肅起來,「他會知道的,對嗎?他知道了我們在尋找魂器!」
  「一場惡戰。」西裡斯說。
  「要是他們掩蓋住了呢?」羅恩問,「害怕被他責罰,所以瞞下來——」
  哈利的痛呼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如同每一次他看到伏地魔思想時一樣,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死死捂著額頭。


第240章
  終於,天空中的最後一絲光也隱去了,哈利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你看見什麼了?他知道了嗎?他在做什麼?發生了什麼?」海蒂連聲問。
  「他知道了。」哈利低聲說,「他知道了,而且他要檢查另外幾個在哪裡。最後一個,」他已經站了起來,「在霍格沃茨。我猜到了。我猜對了,最後一個在霍格沃茨。」
  他們全都驚愕地望著他。
  「他——」
  似乎知道海蒂想問什麼,哈利繼續說:「他發現了金杯的事情,氣得要命,也嚇壞了,他想不通我們怎麼會知道的,現在他要去檢查另外幾個是否安全,第一個是戒指。他認為霍格沃茨的那個是最安全的,因為斯內普在那裡,經過上次入侵後,我們要混進去很難不被發現。我想他會最後檢查那一個,但是他仍然可能在幾小時之內趕到那裡——」
  「那你看到在霍格沃茨的什麼地方了嗎?」羅恩問道,也爬了起來。
  「沒有,他在想著要警告斯內普,沒想魂器的位置。」
  「那我們得立刻去學校!」海蒂說,「天哪,我們是不是要找阿不福思幫忙,西裡斯?」她看向男人,他已經甩出銀光,跳躍著往前,消失在黛藍的空中。
  「我們不能就這麼去——」赫敏叫道,「需要計劃,這次只會比上次更難——」
  「我們需要采取行動。」哈利堅定地說。「一旦他發現戒指和掛墜盒都不見了,你能想像得出他會做什麼?如果他認為霍格沃茨都不夠安全,把魂器轉移了怎麼辦?」
  「但是我們怎麼進去呢?」
  「直接幻影移形去豬頭酒吧。」西裡斯說,「阿不福思知道怎麼進去。」
  他們一同原地旋轉,進入壓迫身心的黑暗中。
  一睜開眼睛,海蒂就看見在一根孤零零的蠟燭搖曳的微光下,豬頭酒吧那破爛肮髒、散著鋸末的吧台。
  阿不福思沉著臉,帶他們從櫃台後面穿過一扇門,那裡有一道搖搖晃晃的木頭樓梯,爬了上去。樓梯頂上是客廳,鋪著破舊的地毯,還有個小小的壁爐,壁爐上方掛著一幅很大的油畫,畫上是一個金發的姑娘茫然而溫柔地望著屋內。
  「該死的,你這個——你怎麼敢又帶著他回來——!」阿不福思粗暴地對西裡斯說,「你難道不知道這裡現在有多麼危險?上次的亂子後,巡視的人加了一倍——」他氣呼呼嘟囔著,「——趕緊帶他們離開,去安全的地方——」
  「——我們要去霍格沃茨。」哈利打斷了他的話。
  「別犯傻,孩子。」阿不福思說。
  「我們必須去。」哈利說。
  「你們必須做的,」阿不福思向前探著身子說,「是盡量遠遠地離開這兒。」
  「你不了解。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進入城堡。鄧布利多——也就是你哥哥——想要我們——」
  火光照在阿不福思的眼鏡上,滿是污垢的鏡片突然變成不透明的、夾板一樣的亮白色。
  「我哥哥阿不思想要許多東西,」阿不福思說,「在他貫徹他的宏偉計劃時,人們經常受到傷害。波特,你快離開這所學校,如果可能的話,離開這個國家。忘記我的哥哥和他那些巧妙的計劃吧。他去了一個這些都傷害不了他的地方,你並不欠他任何東西。」
  「你不了解。」哈利又說。
  「哦,是嗎?」阿不福思小聲說,「你認為我不了解我自己的哥哥?你認為你比我還要了解阿不思?」
  「阿不福思,你知道,我不會無緣無故帶他們過來,你也應該知道,哈利是我的教子,我們有必須進學校的理由。」西裡斯說。
  「你是他的教父,他們父母死了,你更應該保護好這個孩子。」阿不福思厲聲說,「而現在,你想要看著他去送死?」
  「不,鄧布利多留給了我一項任務,非做不可的,我們能夠打敗他……」
  「哦,是嗎?」阿不福思說,「一樁美差,是嗎?令人愉快?簡單易行?一個資歷不夠的小巫師用不著勉為其難就能完成的事情?『非做不可』?為什麼『非做不可』?他已經死了,不是嗎?」阿不福思粗暴地說,「別想這事了,孩子,免得你也步他的後塵!鳳凰社倒了,魔法部垮台了,這個國家已經被他掌控了,你什麼也做不了,保住你的命吧!把事情交給別人,逃得遠遠的。」
  「我不能,鄧布利多解釋得很清楚了,只能我去做——」
  「——他『誠實』的將所有事都告訴你了?」阿不福思問。
  哈利沒能回答這個問題。
  「我了解我的哥哥,波特。他在我母親的膝頭就學會了保密。秘密和謊言,我們就是這樣成長起來的,而阿不思……他天生如此。」
  「他或許是無法坦誠所有事情,但這件事哈利早就想過了,他願意接下這項任務,我們必須盡快進入學校。」海蒂說。
  「聽我說,阿不福思,」西裡斯上前一步,「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是認命的人,一定不會就這麼看著那些食死徒、看著神秘人當道。我們已經決定做這件事,一定就會做到,這是最後的機會,你得幫我們。」
  「你的妹妹,那是你的妹妹阿利安娜對嗎?」赫敏突然問,目光落在房間裡唯一那副少女畫像上。
  大家都看了過去。
  「沒錯。」阿不福思看了她一會兒,說,他突然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訴說起阿利安娜,訴說起那段往事。
  可憐的阿利安娜在六歲時被幾個麻瓜男孩捉弄,變得失控,害怕魔法,成為了一個默然者,她生病了。他們的父親因為報復進入了阿茲卡班,只留下母親帶著他們生活。
  後來母親在阿利安娜的一次暴動中死去,鄧布利多不得不接過照顧妹妹的重任,收起他的理想與抱負,困在家裡照顧不時就會瘋狂的妹妹。
  他在不久後遇到了格林德沃,兩人痴迷聖器的傳說,希望能夠推翻《保密法》,讓巫師活在陽光下。可阿利安娜的身體無法跟著鄧布利多到處演講,去煽動追隨者,阿不福思因此與哥哥吵了起來,格林德沃對他的話非常不滿,對阿不福思用了鑽心咒,鄧布利多想要阻止格林德沃,三個人的混亂決鬥中,阿利安娜死了。而鄧布利多終於得到了解脫。
  聽到這樣的故事,所有人都無法不難過。
  「不,他從來沒有解脫。」哈利說,「他死前喝下了一種毒藥,神志不清了,向一個看不見的人苦苦哀求:『別傷害他們,求求你……衝我來吧』。如果你看見,就不會認為他解脫了。」
  「阿不福思出神地盯著自己骨節突出、布滿青筋的手。過了良久,他說:「波特,你怎麼能夠確定,我哥哥更感興趣的不是更偉大的利益而是你呢?你怎麼能夠確定你不像我的小妹妹一樣是可有可無的呢?」
  「我不相信。鄧布利多是愛哈利的。」赫敏說。
  海蒂看向赫敏,這話她根本說不出來,或許鄧布利多是愛哈利的,可是,要是犧牲他一個能夠換來多數人的幸福與安寧,他還是毫不猶豫這麼選擇了。
  「那他為什麼不叫哈利躲藏起來?」阿不福思反駁道,「為什麼不叫哈利好好地照顧自己,保全性命?」
  「因為,」哈利搶在赫敏前面回答,「有時候你必須考慮比自身安全更多的東西!有時候你必須考慮更偉大的利益!這是戰爭!」
  「你才十七歲,孩子!」
  「我成人了,我要繼續戰鬥,即使你已經放棄!」
  「誰說我放棄了?」
  「『鳳凰社完了,』」哈利重復著他的話,「『神秘人贏了,大勢已去,那些假裝不承認這些的人是在欺騙自己。』」
  「我沒有說我願意這樣,但這是事實!」
  「不,不是,」哈利說,「你哥哥知道打敗神秘人,將情況告訴了我,我要繼續做下去,直到成功——或者我死。幾年前我就知道了。」
  「如果你不幫忙,等天一亮,我們會另外想辦法進去。我們一定要進入霍格沃茨。」
  西裡斯的手搭在哈利肩上,「你不會死的,他們想要你的命,得先踏過我的身體。」
  阿不福思仍然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盯著哈利,最後,他清清嗓子,站了起來,繞過小桌子,走向阿利安娜的肖像。
  「你知道該怎麼做。」他說。
  那少女微微一笑,轉身走遠了,她不像平常肖像裡的人那樣消失在畫框旁邊,而似乎是順著畫在她身後的一條長長的隧道走去。他們注視著她纖弱的身影越走越遠,最後被黑暗吞沒了。
  「呃——這是怎麼——?」羅恩想問個究竟。
  「現在只有一條路能進去,」阿不福思說,「你必須知道,整個學校從來沒有這樣嚴防死守過。據我得到的消息,他們已經把所有古老的秘密通道的兩頭都堵死了,圍牆邊都是食死徒,校內固定有人巡邏。斯內普獨掌大權,卡羅兄妹當他的左膀右臂,你就是進了學校,又能有什麼作為呢……唉,那是你自己的事了,對嗎?你說你已經做好赴死的准備。」
  「他不會死的。」海蒂說出了進入這裡後的第二句話。
  一個小白點在畫中的隧道盡頭出現了,阿利安娜朝他們走了回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但她身邊還有一個人,個子比她高,走路一瘸一拐的,滿臉的興奮。
  他的頭發比海蒂以前見過的任何時候都長,臉上似乎劃了幾道口子,衣服也被撕扯得不像樣子。兩個人影越來越大,最後他們的腦袋和肩膀占滿了整個肖像。這時牆上的肖像如同一扇小門一樣打開了,露出一條真正的隧道的入口。
  真正的納威·隆巴頓從隧道裡爬出來,頭發長得出奇,滿臉傷痕,長袍被扯爛了。他狂喜地大吼一聲,從壁爐台上跳了下來,嚷道:「我知道你會來!我早就知道,哈利!」
  一只眼睛腫了,又青又紫,臉上有許多深深的弧形傷口,整個人蓬頭垢面,說明他的日子過得很糟糕。不過,他傷痕累累的臉上洋溢著喜悅。
  納威狂喜地與他們招呼,海蒂忍不住尖叫起來,撲過去抱住了納威,「你怎麼回事!他們虐待你了?」
  他大笑著:「沒錯,這不算什麼,西莫比我還要慘呢。我知道你們會來!一直對西莫說這是遲早的事!我們現在就走吧。」他轉向阿不福思,「阿不,可能還有兩個人要過來。」
  「還有兩個?」阿不福思凶巴巴地說,「嘿,這裡在宵禁,外面布下嘯叫咒——」
  「他們會直接幻影顯形到酒吧裡,多謝你了。」納威說,「來吧,我帶你們進去。」
  他扶著赫敏爬上壁爐台,又將海蒂推上去,自己也跟著進來,緊接著,羅恩、哈利、西裡斯都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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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那一邊是光滑的石頭台階,似乎這條通道已經存在了許多年。牆壁上掛著黃銅燈,泥土地面被踩得平平實實。他們走在通道裡,影子投在牆壁上,像扇子一樣搖擺著。
  納威興高采烈地給他們介紹情況,他一直在帶領學生反抗卡羅兄妹和斯內普,身上的傷也是那時候落下的。
  他說著那些當眾反抗的事跡,學生犯錯後,都必須由卡羅兄妹來懲罰,他們竟然會使用鑽心咒折磨學生,還要用麻瓜出身的孩子當練習者。
  「可你也太大膽了,這麼站出來反對他們不明智。」羅恩說。
  「不,他們實在太過分了,必須有人這麼做。有人站出來跟他們對抗是有用的,這使大家看到了希望。哈利,當初你這麼做時我就注意到了。」納威說。
  納威的反抗一直沒能因為懲罰停下,兩星期前,他們決定去找他的奶奶,想要以此威脅他,可惜,隆巴頓夫人是位堅強的女巫,她打暈了抓她的傲羅德力士,逃走了。那時,納威也知道,他必須消失,便藏了起來,躲進有求必應屋。
  現在的有求必應屋完全不一樣,大極了,看上去像一座特別考究的樹上小屋,又像一艘大船的船艙。各種顏色的吊床吊在天花板上,吊在環繞著沒有窗戶的深色鑲木牆壁的樓廳上,牆上掛滿了各種鮮艷的掛毯,格蘭芬多的金色獅子,在鮮紅的底子上分外醒目,還有赫奇帕奇的黑獾,底色是黃的,以及拉文克勞的青銅老鷹,被藍色襯托著,惟獨不見斯萊特林的銀色和綠色。房間裡有塞得滿滿當當的書架,牆上靠著幾把飛天掃帚,牆角還有個大大的木頭收音機。
  看見他們幾個,裡面的二十多個人團團圍了過來。「哈利!」「海蒂!」「哈利·波特!」羅恩!」「赫敏!」
  大家尖叫著,過來摟抱他們,跟他們握手,捶他們的後背,揉他們的頭發,就好像他們剛贏了一場魁地奇決賽。
  海蒂高興地與朋友們擁抱,佩蒂爾孿生姐妹都在,還有泰瑞·布特、厄尼·麥克米蘭、漢娜·艾博。安東尼·戈德斯坦和邁克爾·科納也在。
  眾人還在詢問他們是不是真的闖進了古靈閣,騎上火龍逃走了。
  得到納威的肯定後,屋內的氣氛更加熱烈。
  海蒂高興地回到哈利身邊,「哈利,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哈利的臉色又變了,他轉過身去,與腦中伏地魔的思想搏鬥著,海蒂扶住了他微微搖晃的身體,擔憂地看著他「不。」他說。
  他的眼神明確地表明,伏地魔已經發現有魂器不見了。
  「我們要走了。」哈利說。
  時間緊迫,他們必須在伏地魔查看完其他地方前找到學校裡的魂器。
  「那我們怎麼做呢,哈利?」西莫問,「計劃是什麼?」
  「計劃?」哈利重復了一遍。「是這樣,我們——海蒂、羅恩、赫敏、西裡斯和我——需要做一件事,然後我們就離開這裡。」
  不再有人大笑或尖叫了。納威顯得很困惑。
  「你說什麼,『離開這裡』?」
  「我們這次不能久留,」哈利一邊說,一邊揉著傷疤緩解疼痛,「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我們去做——」
  「什麼事?」
  「我——我不能告訴你們。」
  聽了這話,人們紛紛小聲嘟囔起來,納威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為什麼不能告訴我們?是跟抗擊神秘人有關的事,對嗎?」
  「嗯,是啊——」
  「那我們會幫助你的呀。」
  鄧布利多軍的其他成員也都點頭。
  「你們不了解,我們——我們不能說。我們必須——獨立完成。」
  「為什麼?」納威問。
  「因為……」哈利急不可耐地說,想要快點離開,「鄧布利多留給我們四個人一項任務,」他小心地斟詞酌句,「我們不能告訴——我是說,他希望我們去完成,就我們四個人。」
  「我們是他的軍隊,」納威說,「鄧布利多的軍隊。我們都是一起的,而且你們不在的時候,我們一直保留著這個組織——」
  身後又有人進來了,那麼多人,盧娜原本被父親接回家中,接到了納威的消息後從家裡趕了過來,迪安也來了,還有韋斯萊家的人:弗雷德、喬治、金妮,還有李·喬丹,秋·張……
  「嘿!你們好嗎?」金妮過來與海蒂和赫敏擁抱,又同其他許久未見的朋友們互相摟抱問好。
  屋內熱鬧極了,要不是他們還記得自己有一個重要任務,海蒂都覺得是霍格沃茨要開晚會了。
  「為什麼不能讓大家幫忙呢?」看著大家,海蒂問,「人多找得更快對不對?」
  「說的沒錯,我們可不能耽誤啊。」西裡斯說,「知道嗎,哈利?我剛剛一直在想,我們和鄧布利多最大的不同。我們一直知道,要學會求助朋友。」
  哈利遲疑著。
  「我們可以讓他們幫忙尋找某件東西,不告訴他們那是魂器。」羅恩小聲說。
  「你用不著每件事都自己一個人去做,哈利。」赫敏說。
  「你不是鄧布利多,我也不希望你變成鄧布利多。」海蒂說,「信任是寶貴的,適當放手也是難得的。」
  「好吧。」哈利說,「可以。」他對房間裡的人宣布,「我們需要知道一件東西,能夠幫助我們推翻神秘人的東西。就在霍格沃茨,但不知道具體在什麼地方。它可能是屬於拉文克勞的。有沒有人聽說過這樣一件東西?有沒有人碰到過,比如,上面帶著拉文克勞老鷹標志的東西?」
  他滿懷希望地看著那一小群拉文克勞的學生,從帕德瑪,邁克爾,泰瑞,到秋·張,不料卻是坐在金妮扶手上的盧娜做出了回答。
  「對了,她那失蹤的冠冕。我跟你說過的,記得嗎,哈利?拉文克勞失蹤的冠冕。」
  「可冠冕早就失蹤了。」邁克爾·科納說。
  「什麼時候失蹤的?」哈利問。
  「聽說是許多世紀以前,」秋·張說,「弗立維教授說冠冕是跟拉文克勞本人一起消失的。人們找過,可是,」她求援地看了看她的拉文克勞同學,「誰也沒有發現一點線索,是不是?」
  他們都點了點頭。
  「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呢?與冠冕一樣,屬於拉文克勞。」海蒂問。
  大家都沒有其他的回答。
  海蒂失望地看向拉文克勞的同學,期望他們能夠再回想起一些可靠的線索。
  「如果你想看看冠冕是什麼樣子的,我可以帶你上我們的公共休息室去指給你看,好嗎,哈利?拉文克勞的塑像上戴著它呢。」秋說。
  哈利的眉頭又皺了皺,明顯在壓抑痛苦。
  「他在路上。」哈利小聲對海蒂、羅恩和赫敏說。他掃了一眼秋·張,又轉過來對著他倆。「聽我說,我知道這不算什麼線索,但還是想去看看這座塑像,至少可以弄清冠冕是什麼樣子的。你們在這裡等我。」
  秋·張已經站起來了,海蒂把隱形衣拿出來給哈利,他詢問過納威離開的方法後,跟著秋·張沿著一個很陡的小樓梯走出有求必應屋。
  其他人又開始熱烈討論起來,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被拋向海蒂、赫敏和羅恩。
  眼看著外面還在不停有人進來,金斯萊一進來就與西裡斯在角落悄聲說話,比爾和芙蓉也來了。
  這間屋子現在正變得擁擠。
  「我在想,如果找到最後那個,我們沒有寶劍,不能銷毀呀。這就需要武器——我是說,蛇怪的牙齒。」趁著大家都在敘舊,羅恩小聲說。「要是神秘人正在趕來,最好是第一時間先解決掉金杯,還有那個東西才對。」
  海蒂和赫敏都同意了,三人跑出屋子,小心翼翼躲避著去了桃金娘的盥洗室。
  他們聽見了遠處的吼聲,似乎是往拉文克勞塔樓去了。趁著這個機會,三人迅速跑到二樓。
  至於打開機關的方法——羅恩試了試哈利之前打開掛墜盒時的調子,雖然好幾次,但也成功了,被海蒂和赫敏誇個不停。
  繞過長長的黑暗隧道,三人通過需要蛇佬腔口令才能打開的石門,進入那個有著薩拉查·斯萊特林大雕像的屋子裡。
  蛇怪已經化作了白骨,可看上去還是那麼恐怖駭人,它的兩排毒牙整整齊齊掛在骨架上。
  海蒂拿出了龍皮手套,與羅恩、赫敏一起一個個掰下了所有毒牙。
  他們花費的時間不短,拿下牙齒後,海蒂從包裡拿出金杯,她和羅恩都同意讓赫敏試試毀掉魂器。
  那只小杯子在蛇怪牙齒刺進去的瞬間瘋狂顫動,似乎還能聽見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那是金杯發出的。
  哐當。
  金杯不再動彈了。
  三人抱起剩下的蛇怪牙齒,急匆匆離開,騎著飛天掃帚終於通過那條長長的、肮髒的水管,三個人身上都沾著淤泥,海蒂嫌棄地清理掉了那些東西。
  抱著一大堆彎彎、黃黃的毒牙走出盥洗室時,他們才發現城堡似乎情況有變。
  整個走廊上的塑像和鎧甲都從支架上跳了下來,樓上樓下都傳來轟隆轟隆的撞擊聲,它們在整個城堡的同伴都采取了同樣的行動。
  海蒂、赫敏、羅恩看著這個情況,呆愣一瞬。
  「好像在行動了是不是?」海蒂說,「外面是什麼聲音?」
  在走廊窗外漆黑的夜色中,海蒂看見遠處射出的很多道強光,又聽見古怪的、哀慟的尖叫。
  場地上已經開始戰鬥了,明亮的魔咒光芒交錯閃過,將夜空都照亮。
  吼叫聲一直未停,城堡樓梯上也不停有人奔跑的雜亂腳步聲。
  「怎麼回事?神秘人已經來了?」羅恩問。
  他們匆匆邁步向外走去,想要找到哈利,海蒂正後悔沒把雙面鏡從西裡斯那拿走,哈利就從走廊拐角處衝了過來。
  「你們去哪兒啦!」哈利腳步太快,差點滑倒,一看見他們就抱怨道。
  「密室。」羅恩說。
  「毒牙。」海蒂示意他看自己衣服口袋裡露出的那些牙齒,「羅恩想到我們得解決魂器,應該先弄來對付魂器的武器,一照面就把它干掉。金杯已經被赫敏毀掉啦!」
  「你太有才了!」哈利喊道。
  「沒什麼,」羅恩說,不過看上去對自己還是挺滿意的,「你怎麼樣?」
  他話音未落,他們的頭頂上突然響起爆炸聲。四人抬頭看去,灰塵從天花板上紛紛撒落,接著遠處傳來一聲喊叫。
  「我知道冠冕是什麼樣子了,也知道它在哪兒。」哈利快速地說,「他把它藏在了我藏那本舊魔藥課本的地方,好多世紀的人都把東西藏在那兒。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才能找到。走吧。」
  哈利帶著他們穿過隱蔽的入口,回到有求必應屋,裡面現在空蕩蕩的,只有四個女人和兩個男人:金妮、唐克斯和一位頭戴一頂蟲蛀帽子的老女巫,那是納威的奶奶,以及西裡斯、凡妮莎和奧文。
  「媽媽!爸爸!」海蒂尖叫著,撲進母親的懷抱。
  凡妮莎緊緊摟著她,親吻著她的面頰,「你瘦了,海蒂,天哪,你們都平安,這才是最好的……」
  奧文拍了拍海蒂的肩膀,「西裡斯的消息傳得太慢了,你們現在——」
  「或許是最後了,爸爸。」海蒂說,「我們的任務就要完成了。」


第242章
  得知納威的消息後,隆巴頓夫人已經迫不及待去找他孫子一起加入戰鬥了,納威的奶奶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她將豬頭酒吧的通道封上了。哈利告訴其他人,他們需要離開這裡。金妮巴不得呢,她被母親強行留在有求必應屋,滿肚子怨氣,急不可耐地跟著唐克斯跑走了。凡妮莎和奧文也都拿起魔杖,去外面參加戰鬥守衛城堡。
  「我們會拿到最後一個,」哈利說,「你去幫其他人守住城堡吧,西裡斯,冠冕一到手,我們就只剩下那條蛇了。」
  「我會找找那條蛇的位置。」西裡斯說,拍了拍哈利的肩,也跟著出去了。
  「等等!」羅恩突然說到,「我們把誰給忘記了!」
  「誰?」海蒂看了看周圍。
  「家養小精靈,他們都在下面的廚房裡不是嗎?」
  「你是說讓他們參加戰鬥?」哈利問。
  「不,我是說應該告訴他們趕緊逃走,我們不能要求他們為我們去死——」羅恩嚴肅地說。
  嘩啦啦,赫敏懷裡的蛇怪牙齒紛紛落在地上,她奔向羅恩,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吻在他嘴唇。羅恩以火熱的激情回應,把她抱得雙腳離地。
  「哇哦,好激烈!」海蒂張大了嘴巴,轉頭看向哈利,眨眨眼興奮地說:「哎呀,我是不是應該帶相機出來呀?以後把照片天天貼在腦門上給他們看!」
  哈利沒忍住敲了她的腦袋,對那兩人問:「這合適嗎?」
  沒人理他,他們摟得更緊了。
  「喂!這裡正打仗呢!」
  羅恩和赫敏猛地松開,但胳膊還摟著對方。「我知道,兄弟,」羅恩的模樣就像是被游走球砸中了後腦勺,「機不可失嘛。」
  「魂器怎麼辦?」哈利大聲說,「先忍一忍行不行?等我們找到冠冕再說?」
  「哦——好的——對不起——」羅恩說,趕緊與赫敏撿起地上的蛇怪牙齒,兩人都臉紅了。
  海蒂在一邊快要笑岔氣了。
  他們回到走廊裡,才發現剛剛在有求必應屋的時間裡,城堡局勢嚴重惡化:天花板抖得更厲害了,空氣裡灰塵彌漫,外面亮光四射,唐克斯與金妮在向外發射咒語。
  阿不福思帶著一群學生路過,稱北面的牆垛要被巨人攻破了。詢問到萊姆斯的下落後,唐克斯也跟著阿不福思離去。
  哈利在牆面來回跑動三次,「金妮,我們過一會兒就回來,你要遠離危險,注意安全——走吧!」他對金妮說,隨後,與海蒂、羅恩、赫敏一起進入新出現的那扇小門。
  跨過門檻後,把門關上,戰鬥的喧鬧聲就聽不見了,四下裡一片寂寞。這地方有教堂那麼大,周圍的景物看著像一座城市,那些林立的高牆,是由成千上萬個早已不在人世的學生所藏的東西組成的。
  「他從來不知道別人也能進來?」羅恩說,聲音在寂靜中回響。
  「他以為只有他能進來,」哈利說,「也該他倒霉,我那時碰巧要藏東西……這邊走,」他又說,「我想就在這裡……」
  海蒂捂著鼻子四處張望,這些堆積的雜物將這間屋子分成了一條條街巷,他們穿梭在裡面,經過巨怪標本、經過消失櫃,然後,哈利遲疑了。
  「冠冕飛來!」赫敏著急伸出魔杖喊道。
  「沒有用的,赫敏,」海蒂說,「他肯定給每個魂器都施過反咒呢。」
  「我們分頭尋找吧,」哈利說,「找到一個戴發套和頭冠的老頭兒的半身石像!它放在一個大櫃子上,肯定就在這附近的什麼地方……」
  他們順著鄰近的幾條通道迅速跑開,海蒂在那些瓶子、書本、箱子、破板凳、櫃子裡四處查看,恨不得渾身都長著眼睛。
  「半身石像……半身石像……櫃子上的半身石像——」
  一陣響動引起了她的注意,赫敏的尖叫更是讓她轉身就往那個方向奔去。
  「赫敏!你怎麼了?」海蒂叫喊道,飛速穿過一個個垃圾街道,返回了最開始的路口。
  「這裡!」赫敏腳步未停,匆忙向另一邊跑去,她們拐過彎就明白了前方的情況,馬爾福、克拉布、高爾正舉著魔杖指向哈利。
  赫敏衝著克拉布就用了一個昏迷咒,馬爾福急忙拉著他躲閃,「泥巴種!阿瓦達索命!」
  克拉布竟然用上了這樣的咒語。
  海蒂與赫敏向兩邊撲開躲避,用障礙咒擊飛了他。
  「除你武器!」哈利趁機奪走了馬爾福的魔杖,他上前跳起,抓住了那根飛來的魔杖。
  「障礙重重!」海蒂也擊飛了高爾,他的魔杖掉入雜物堆,他傻乎乎地跳過去想要撿回來。
  克拉布已經再次爬了起來,羅恩突然出現在通道盡頭,對准克拉布發了個全身束縛咒,但偏了一點沒有擊中。克拉布迅速轉身,又叫了一聲:「阿瓦達索命!」羅恩縱身一跳,躲過了那道綠光。赫敏衝上前,邊跑邊用昏迷咒擊中了高爾,沒有魔杖的馬爾福縮在一個三條腿的大衣櫃後面。
  「馬爾福,帶著你的兩個傻瓜跟班也敢來挑釁我們,你們今天完啦!」海蒂嚷道,衝向了羅恩,要幫他對付克拉布。
  克拉布在海蒂和羅恩一個接一個的咒語圍攻下完全無法對抗,再次被海蒂甩到爛椅子上後,他爬了起來,氣惱地放出了一個可怕的咒語。
  只一瞬間,海蒂就明白了不對勁,那些小小的火焰碰觸到空氣後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開始膨脹起來。
  就算脫離了克拉布的魔杖尖,火焰仍然沒有變小,越來越烈。
  「喜歡燙的吧,廢物?」克拉布邊跑邊吼,向他們兩個奔來。
  「該死!」羅恩咒罵一聲。
  那火焰瞬間就把周圍的雜物吞噬了,海蒂、羅恩紛紛往後躲閃,克拉布用力甩了兩下魔杖,更加助長了它的氣焰。
  「別再放那個咒語了,你這個白痴!你會把所有人都害死的!」海蒂尖叫起來,火焰開始滾動、奔湧,羅恩一把抓住海蒂,沒命地往回跑。
  克拉布似乎終於發現他無法控制這些火焰了,熊熊的烈焰追著他們,且開始敵我不分,吞噬著垃圾牆的邊緣,火舌所到之處都變成了灰燼。
  「快跑,快!赫敏!哈利!」海蒂崩潰喊道,這麼強的火焰,哈利魔杖尖發出的水柱立刻在空氣中蒸發了。
  馬爾福抓住被擊昏的高爾,拖著他一起逃去,神色驚慌的克拉布跑在最前面。哈利、羅恩和海蒂、赫敏跟著他飛奔,大火追在他們身後。他們拐了個彎,火立刻追了上來,就好像這些火焰是有生命有感覺的,決意要把他們燒死。這時候,火焰開始變形,變成一大群由火組成的野獸:火蛇、客邁拉和火龍,它們騰起來,落下去,又騰起來,多少個世紀積累的破爛垃圾被拋在空中,掉進它們長著獠牙的嘴裡,落在它們長著利爪的腳上,最後被地獄般的烈火吞沒了。
  馬爾福、克拉布和高爾不見了,哈利、海蒂、羅恩和赫敏突然停下腳步:那些火獸所他們圍在中間,越逼越近,爪子、觸角和尾巴在啪啪甩動,熱浪像牆壁一樣圍住他們。
  「這是厲火!他怎麼會這個咒語的?他那個巨怪,他根本控制不住——!」海蒂快要瘋了。
  「怎麼辦?」赫敏在火焰震耳欲聾的怒吼中尖叫著問,「怎麼辦?」
  「掃帚!」哈利喊道。
  海蒂從包裡掏出了三把飛天掃帚,羅恩帶著赫敏坐了上去,哈利騎著那把火弩箭,海蒂騎著光輪2000,他們飛到空中,哈利在那些貪婪凶惡的火獸上方盡量飛得很低,「哈利!」海蒂慌忙喊道,「快走吧,我們抓緊離開!」
  「快呀!哈利,別耽誤!」羅恩叫道。
  就在這時,開始動了,掠過下面熊熊的火陣,尋找生命的跡像,他看見了馬爾福摟著不省人事的高爾,在燒焦的桌子堆成的搖搖欲墜的高塔上。
  哈利俯衝下去。馬爾福看見他過來,趕緊舉起一只胳膊,但立刻就從哈利手中滑脫了——
  「他們死了就死了吧!害人精馬爾福!」海蒂氣呼呼壓下掃帚跟了過去,扔出她的繩索捆住了高爾,借收回繩索的力道將他牢牢綁在掃帚上。
  「如果我們被他們拖死,我就殺了你,哈利!」羅恩的聲音吼道。
  就在一個巨大的噴火客邁拉撲過來時,赫敏的咒語幫助馬爾福爬上了哈利的掃帚。
  「門,往門那兒飛,門!」馬爾福叫道。
  海蒂奮力往前飛去,穿過令人窒息的滾滾黑煙。在他們周圍,最後幾件沒被烈焰燒毀的東西,被邪惡的火中怪獸們歡慶地拋向了空中。
  順利飛出門外後,海蒂撲通滾到地上,癱坐在那大口喘氣,滿是劫後余生的慶幸。
  赫敏和羅恩同樣也跌在她身邊,海蒂看了看周圍,尖叫起來,猛的看向門內,「哈利呢!」
  過了一會兒,哈利與馬爾福衝了出來,火舌就在他們身後,被那扇小門隔絕開來,那扇門就此從牆上消失了。
  馬爾福從掃帚上摔了下去,臉朝下趴在地上,喘氣、咳嗽,連連干嘔。哈利翻了個身坐起來,海蒂撲了過去,揪著他的衣服大喊:「你嚇死我了!你怎麼會這麼晚才出來——」
  「我看著那個冠冕被火舌吞沒了。」哈利止不住咳嗽說,「那應該不會有問題了對吧?」
  「當然,那是厲火。」海蒂肯定說道,「那玩意可以毀掉它,它在裡面沒可能存活的。」
  「克——克拉布,」馬爾福剛能說話,就哽噎著說,「克——克拉布……」
  「他死了。」羅恩毫不客氣地說。
  沉默,只聽見喘氣和咳嗽聲。接著一連串砰砰的巨響,震得整個城堡都在顫抖,一支由透明的人影組成的浩浩蕩蕩的隊伍,騎著馬飛奔而過,他們的腦袋夾在胳膊底下,還在殺氣騰騰地吶喊著。無頭獵手隊經過後,哈利站了起來,「金妮呢?她應該回到有求必應屋藏起來的。」
  「天哪,在那場大火之後,你以為那屋子還管用嗎?」羅恩問,但他也站了起來,一邊揉著胸口一邊左右張望,「我們分頭找找——?」
  「不,」赫敏說著也站起身。馬爾福和高爾還是無力地癱在走廊的地板上,兩人都沒了魔杖。「我們不要分開。」
  他們沒管馬爾福和高爾,離開了這個地方,「難道你們以為金妮會乖乖待在那?她可不是什麼柔弱的小女孩,這個時候,她一定去幫忙戰鬥了!」海蒂沒好氣地說,「現在只剩下那條蛇了,我們得想辦法把它弄過來——」
  她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尖叫聲、吶喊聲,還有分明的格鬥聲響徹了整個走廊。
  食死徒已經攻進了霍格沃茨。
  來到一樓時,弗雷德和珀西後退著出現了,兩人都在跟戴兜帽的蒙面大漢決鬥。
  海蒂、哈利、羅恩和赫敏跑上前去相助,一道道強光射向四面八方,跟珀西格鬥的那個人快速後退,他的兜帽滑落了,他們看見他高高的額頭和雜色的頭發。
  「你好,部長!」珀西大喊一聲,衝著辛克尼斯干脆利落地發了個惡咒。辛克尼斯丟掉魔杖,用手抓住長袍的胸口處,顯然難受極了。「我說過我要辭職的吧?」珀西補充了一句。
  「你在開玩笑,珀西!我好久都沒聽見你開玩笑了——」弗雷德喊道,跟他搏鬥的那個食死徒在三個昏迷咒的重擊下癱倒了。辛克尼斯倒在地上,好像正在變成海膽。
  「喬治呢?你們沒有一起?」海蒂問,「他在另一邊呢,怎麼,你以為我們必須在一起才能發揮作用?」弗雷德活潑地說。
  「哎呀,走走走,走遠點,晦氣!」海蒂不願意與食死徒待在一起,催促大家退到後方,「不許偷懶,趕緊去給其他人幫忙!」
  弗雷德哈哈大笑,「你真是永遠不變的大小姐脾氣,又愛美又嬌氣,這樣也能吃下流亡的苦頭,太驚人了,小海蒂。」
  「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我才不嬌氣呢,我很強的!」海蒂指著自己被有求必應屋裡的黑煙熏得灰撲撲的臉,氣呼呼叫道。隨後,她動了動手腕,給自己清理了一下衣服。
  就在那一瞬間,身後的空氣突然爆炸了。
  「盔甲護身!」哈利拉過她的胳膊,大喊道。


第243章
  世界像是割裂了,海蒂什麼也看不清,眼前一片模糊,身體好像變得很輕,在空中飄動,又好像很重,發癢發燙。
  周圍的慘叫聲令人心顫。
  她重重摔到地上,疼得叫都叫不出來。
  「海蒂!海蒂!」哈利喊道,她睜開眼睛,看著珀西和羅恩扶起弗雷德,他半邊胳膊被炸得血肉模糊,臉都變白了。
  赫敏正給他傷口上撒白鮮香精。
  「你感覺怎麼樣?」哈利問。
  「疼。」海蒂說,雖然哈利幫她擋住了爆炸,那一下還是砸得她渾身都疼。
  哈利翻出一瓶愈合藥劑給她喝下,又將另一瓶拿給弗雷德。
  「我說,那兩個人被炸成渣了吧,」弗雷德虛弱地說,「看來趕緊遠離戰場還是挺好的對不對?」
  他們笑了笑,全都帶著慶幸。
  這時,一個身影從外牆上被炸開的豁口掠過,許多咒語劈裡啪啦地從黑暗中朝他們射來,擊中了他們腦袋後面的牆壁。
  「蹲下!」哈利護住了海蒂,羅恩撲倒了赫敏,珀西擋在弗雷德前方。
  「快走!快!」哈利喊道,珀西扛起弗雷德,赫敏失聲尖叫,海蒂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只像小汽車那麼大的巨蜘蛛正從牆上的大豁口爬進來。
  羅恩和哈利同時大喊,兩個咒語撞在一起,巨蜘蛛被打退了,它的腿可怕地抽動著,消失在黑暗中。
  「它帶來了同伙!」哈利大聲對其他人說,「退到裡面去!」
  他拉起海蒂,掩護著珀西和行動不便的弗雷德,走廊上灰塵彌漫,散落著被擊碎的石塊,窗戶上的玻璃早就沒有了。走廊盡頭有許多人奔來奔去,不知是敵是友。轉過一個彎,他們見珀西已經帶弗雷德離開後,躲在一幅掛毯後。
  「他們都攻進來了,那條蛇呢?」海蒂問,「我們得盡快找到那條蛇。」
  「你需要弄清伏地魔在那兒,他會把蛇帶在身邊的,對嗎?快,哈利——到他腦子裡去看看!」赫敏說。
  哈利聽從赫敏的吩咐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他猛抽一口冷氣,睜開眼睛。
  「怎麼樣?看見了嗎?」海蒂急忙問。
  「他在尖叫棚屋。大蛇在他身邊,蛇的周圍好像有一層魔法保護。伏地魔剛派盧修斯·馬爾福去找斯內普了。」
  「伏地魔在尖叫棚屋?」赫敏氣憤地說,「他沒有——他甚至沒有參加戰鬥?」
  「他認為自己不用戰鬥,」哈利說,「他認為我會主動送上門去。」
  「可是憑什麼?」海蒂問。
  「他知道我在找魂器——他把納吉尼留在身邊——顯然我必須去找他才能接近那東西——」
  「對,」羅恩說著挺起了胸脯,「所以你不能去,他正希望你去,盼著你去呢。你留在這裡照顧赫敏和海蒂,我去把那條——」
  哈利打斷了羅恩。
  「你們留在這裡,我穿著隱形衣去,很快就回來,只等我——」
  「不,讓我——」赫敏的話被打斷了。
  「全都不許吵。大家一起去,不然誰也不會安心的。」海蒂吼道,看向哈利,「我們現在出發,這裡離尖叫棚屋還有一會呢!」
  他們的動靜許是太大,被食死徒發現了。在一片混亂中,赫敏將樓梯變成滑道,四人往下衝去,拐過彎後,哈利將隱形衣披在四人頭上,這會兒應該沒有人會看是不是他們的腳露在外面。
  走廊上、樓梯上、門廳裡到處都是食死徒,師生們正在與他們搏鬥,各種魔咒和魔法植物在空中亂飛。
  他們甚至順便救下了在對食死徒央求的馬爾福。
  海蒂、哈利、羅恩和赫敏衝下大理石樓梯,左邊突然傳來玻璃砸碎的聲音,記錄學院分數的斯萊特林的沙漏被打破了,海蒂突然的尖叫讓其他三人嚇了一跳,「昏昏倒地!」
  她擊中了狼人芬裡爾·格雷伯克,他剛拍暈了拉文德,想要咬她。
  正當海蒂想要去將拉文德帶到安全地方時,特裡勞妮教授出現了,她的水晶球一個個砸到那些食死徒身上,赫敏用懸停咒將拉文德飄起,送到樓上。
  就在這時,沉重的木頭大門被撞開了,一批巨蜘蛛闖進了門廳。
  空氣裡充斥著驚恐的尖叫,那些戰鬥者,不管是食死徒還是霍格沃茨師生,紛紛四下逃竄,一道道紅光、綠光射到逼上前來的怪物們中間。它們發著抖,用後腿站立起來,比剛才更嚇人的。
  「我們怎麼出去呢?」羅恩在一片尖叫聲中大喊,沒能有回答,他們就被撞到了一邊。海格轟隆轟隆地跑下樓梯,揮舞著他那把粉紅色的花傘。
  「別傷害它們,別傷害它們!」他嚷道。
  「海格,不!」
  哈利從隱形衣下衝了出去,彎腰躲避著那些魔咒追著海格跑出了城堡。
  海蒂、赫敏和羅恩急忙扯下隱形衣,追了過去,在一眾惡心的可怕怪獸中穿梭,跑進場地上。
  哈利被巨大的腳擋住了去路,使得海蒂三人也追上了他。他們驚恐地看著上方那個巨大的巨人。
  赫敏已經舉起了魔杖。
  「不行,那會砸塌城堡的!」海蒂喊道。
  「海格?」格洛普從另一邊走過來,與真正的巨人比起來,他很小一個,兩個巨人扭打起來,他們四個趁機繞開,跑向禁林,攝魂怪也來了,上百上千只攝魂怪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在盧娜、厄尼、西莫的幫助下,幾只守護神擊退了那些攝魂怪。
  「多謝了!」羅恩喊道,他們腳步未停,奔向打人柳。
  海蒂挑起一個小石頭砸向打人柳的節疤,亂動的枝條停了下來,他們一個個爬進那條狹窄的密道,哈利在最前面,他點亮魔杖,隨時提防會遇到障礙,不料一路都很順利。他們不出聲地往前爬去。
  終於,隧道開始向上升,前面有一道狹長的亮光出現。赫敏拽了拽海蒂的腳腕。
  「隱形衣!」她小聲說,「把隱形衣穿上!」
  海蒂扯住哈利的衣服,從口袋裡將那件滑溜溜的衣服塞進他沒拿魔杖的手裡。哈利費勁地把衣服披在身上,低聲說了聲「諾克斯」,熄滅了魔杖的亮光,然後繼續手腳並用地往前爬,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感覺到哈利停下後,海蒂、赫敏和羅恩也不再向前,他們藏在密道口,能夠透過活板門的光亮隱隱約約看到裡面人的腳,聽見有些遙遠空曠卻並不模糊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我用的兩根魔杖面對哈利·波特時都不管用呢?」伏地魔那高亢、冷酷的聲音說。
  「我不知道,主人。」斯內普說。
  「我的那根紫杉木魔杖對我百依百順,西弗勒斯,可就是沒能殺死哈利·波特。兩次都失敗了。奧利凡德在酷刑之下告訴了我孿生杖芯的事,叫我使用別人的魔杖。我這麼做了,可是,盧修斯的魔杖一遇到波特的魔杖就成了碎片。」
  「我——我也不明白,主人。」
  「我一直在思考,我從哈利·波特的朋友手上拿到了老魔杖,可它不能好好地為我效力,西弗勒斯,因為我不是它真正的主人。老魔杖屬於殺死它前任主人的那位巫師。是你殺死了阿不思·鄧布利多。只要你活著,西弗勒斯,老魔杖就不可能真正屬於我。」
  「主人!」斯內普抗議道。
  「不可能有別的辦法,」伏地魔說,「我必須征服這根魔杖,西弗勒斯。征服這根魔杖,就最終征服了波特。」
  一聲簡單、急促、可怕的嘶嘶聲後,屋內響起了一聲可怕的慘叫和一聲沉重的倒地聲。
  海蒂被這聲音嚇得一抖,赫敏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們都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很遺憾。」伏地魔冷冷地說。
  他轉過身,快速離開了屋子。
  「哈利!」赫敏喘著氣叫道,但他已將魔杖指向擋住視線的箱子。箱子懸起了一英寸,悄無聲息地飄到旁邊。哈利打開活板門,躡手躡腳地爬進了那個屋子。
  海蒂急忙也鑽了出去,哈利已經脫下隱形衣,在那裡看著斯內普的那張煞白的臉,那些手指在努力堵住脖子上噴血的傷口。斯內普睜得大大的黑眼睛看見了哈利,他掙扎著想說話。哈利俯下身,斯內普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鮮血從他脖子的傷口裡噴湧而出。
  斯內普抓住哈利長袍的前襟,把他拉近自己。斯內普的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咯啦咯啦的可怕聲音。
  「拿……去……拿……去……」
  斯內普身上流出來的不僅是血。一種銀藍色的、既不是氣體也不是液體的東西,從他嘴裡、耳朵裡和眼睛裡冒了出來。
  赫敏變出了一只透明玻璃瓶,遞給哈利,「看……著……我……」斯內普緊緊抓著哈利的手腕,輕聲說。
  就在同時,海蒂做了一個決定——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可看見斯內普看向哈利那雙翠綠的眼睛時飽含的思念與哀慟時,她這麼做了。
  海蒂拿出了格裡森給她的那瓶珍貴的獨角獸主動獻出的血液,倒進斯內普嘴裡。
  斯內普脖子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那雙正變得茫然、呆滯而空洞的眼睛裡的光彩似乎重新回來了。
  可惜,獨角獸的血液已經用完了。
  斯內普的手垂在地板上,發出砰的一聲。
  羅恩目瞪口呆看著海蒂:「他……他……死了……」
  「活了,他還有呼吸。」海蒂看了眼手裡的空瓶子,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做,一個食死徒……浪費一瓶獨角獸的祝福血液……格裡森伯伯或許會讓我也進小黑屋吧。」
  哈利跪在斯內普身邊,呆呆地凝望著他。突然,一個似乎近在咫尺的高亢、冷酷的聲音開始說話了,哈利驚跳起來,手裡緊緊攥著瓶子,以為伏地魔又返回了屋裡。
  海蒂驚恐地與赫敏抱在一起,伏地魔的聲音在牆壁和地板間回響,他是在對霍格沃茨及周圍的所有地區說話。霍格莫德村的居民和城堡裡仍在戰鬥的人們都能清楚地聽見他的聲音,如同他就站在他們身邊,他的呼吸就噴在他們脖子後面,他一出手就能讓他們斃命。
  「你們進行了勇敢的抵抗,」那個高亢、冷酷的聲音說,「伏地魔大人知道如何欣賞勇氣。」
  「但是你們蒙受了沉重的損失。如果繼續抵抗,你們一個接一個都會死去。我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巫師的血,每流一滴都是一種損失和浪費。」
  「伏地魔大人是仁慈的。我命令我的隊伍撤退,立即撤退。」
  「給你們一個小時,體面地安置死者,治療傷員。」
  「哈利·波特,現在我直接對你說話。你聽任你的朋友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出來面對我。我將在禁林裡等候一個小時。如果一小時後你沒有來找我,沒有主動投降,那麼戰鬥還將繼續。這次,我將親自上陣,哈利·波特,我將找到你,我將懲罰每一個試圖窩藏你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一個也不放過。一個小時。」
  「你不能去!」海蒂抓著哈利的手臂,厲聲說,「你絕對不能去。」
  羅恩和赫敏都看著哈利拼命搖頭。
  「別聽他的。」羅恩說。
  「沒關系的,」赫敏激動地說,「我們——我們回城堡去吧。如果他去了禁林,我們需要重要新考慮一個計劃——」
  她掃了一眼斯內普,便匆匆朝隧道入口走去,羅恩也跟了過來。
  哈利收起隱形衣,又低頭看著斯內普。
  「算他運氣好,」海蒂輕聲說,「如果一切結束,他還沒死的話,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呢。」


第244章
  他們在隧道裡往外爬,誰也沒有說話,海蒂腦子裡一直在回想伏地魔剛剛的話,伏地魔太明白了哈利的為人了,他那些話,用別人的生命來威脅他……她也是那麼了解他,他不會對這話無動於衷的。
  離天亮大約只有一個小時了,四下裡還是漆黑一片,他們急急忙忙跑向石階。一根小船那麼大的長木頭橫在他們面前,格洛普和剛才襲擊他的那個巨人都不見了蹤影。
  城堡裡異常寂靜,此刻既看不見亮光閃爍,也聽不見撞擊聲、尖叫聲和吶喊聲。空無一人的門廳裡,石板上血跡斑斑,綠寶石仍然散落在地,還有破碎的大理石和劈裂的木頭;一部分扶欄被炸飛了。
  「人都到哪兒去了?」赫敏輕聲說。
  羅恩領頭朝大禮堂走去。
  學院桌子不見了,禮堂裡擠滿了人。幸存者三五成群地站著,互相摟抱在一起。傷員都集中在高台上,龐弗雷夫人和一群助手在給他們治療。
  羅恩已經去到家人身邊。
  死者在禮堂中央躺成一排。海蒂看著那些毫無生氣的遺體,忍不住濕了眼眶。哈利的步子越來越慢了,海蒂緊緊抓著他的手,跑向高台。
  高台上有奧文和凡妮莎,他們旁邊坐著西裡斯和唐克斯。海蒂狂奔過去,與父母擁抱在一起。
  奧文的胳膊現在吊著,看上去受了不小的傷,「你們都沒事,太好了。」
  海蒂哭著搖搖頭,西裡斯也用力摟著哈利,溫和地說:「辛苦你們了。」
  「多虧了你爸爸媽媽,海蒂。」唐克斯含著淚說,緊握著躺在一邊的萊姆斯的手,「他們擊退了多洛霍夫,救了我,救了萊姆斯,不然……不然他就——」
  唐克斯看上去非常慘烈,多處纏著繃帶,只能靠在那裡,萊姆斯現在還在昏迷。
  「你們做得怎麼樣?」西裡斯問,他這會渾身沾滿灰塵,黑發都變成了灰發,看上去有些狼狽,卻也精神。
  「毀了那個冠冕,只剩下那條蛇了,伏地魔把他帶在身邊,我想,只能等他進來時找機會殺了它。」海蒂說。
  「很好,等一小時後,他進來時,正好我們就放手一搏。」西裡斯說。
  「我得離開。」
  「不!哈利!」西裡斯立刻抓住他,「你不能,別信那個老魔頭鬼話,我們絕對不能放棄。」
  「不,我要去校長辦公室。」哈利說。
  「哦!剛剛我們去尖叫棚屋,看見伏地魔想要殺斯內普,」海蒂急忙說,「他以為自己要死了,把自己的思想給了哈利,或許有什麼隱情,我們救了他,他還活著,躺在尖叫棚屋呢。是不是該把他弄出來?」
  西裡斯一臉厭惡,「他死在那更好呢,沒死也沒事,等空下來我親自送他上路。」
  哈利沒再多話,轉身離開禮堂,順著大理石樓梯往上,一路奔跑,來到校長辦公室外的石獸前。
  海蒂緊追著他,一刻也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口令?」
  「鄧布利多!」哈利不假思索地喊道,「什麼?這樣的口令——」海蒂的話止住了,吃驚的是,石獸竟然真的滑到一邊,露出了後面的螺旋樓梯。
  他們衝進圓形辦公室,牆上掛的肖像都空了。那些男女校長沒有一個留在這裡。他們似乎都逃走了,順著城堡牆壁上排列的圖畫衝到了前面,想看清事態的發展。
  哈利看了一眼掛在校長座椅後面的鄧布利多的空肖像,然後轉過身來。從櫃子裡拿出冥想盆。盆口刻有如尼文符號的大石盆被搬到桌上,哈利將斯內普的記憶倒了進去,一頭扎了進去。
  海蒂跟著也探進冥想盆中。
  他們看見了斯內普不為人知的過去。住在科克沃斯蜘蛛尾巷的斯內普有一個酗酒的父親和一個會魔法的母親,父親似乎將一切不順都歸在妻子的魔法上,動不動就對她和孩子拳打腳踢。
  就在那裡,只能穿著破舊的大人衣服的孤僻男孩斯內普遇見了另一個會魔法的女孩,莉莉·伊萬斯。他們是朋友。
  這對好朋友進入霍格沃茨後,被分入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他們都在學院裡遇到了另外的朋友,在學校,斯內普也終於開始自由地研究起自己感興趣的黑魔法,與埃弗裡、穆爾塞伯等人成為好友。他與莉莉的分歧越來越大,他們開始爭吵,斯內普也對那個與莉莉同學院的、從入學列車上就與他互不對付的詹姆斯·波特在意極了——他喜歡莉莉。
  海蒂終於看見了哈利曾經告訴過她的,他在學習大腦封閉術時,在斯內普記憶中看見的那場O.W.L.s後,他父親與西裡斯一起對西裡斯的那場過火玩笑,以及斯內普羞怒下對莉莉說出的那句「泥巴種」。
  少年西弗勒斯·斯內普失去了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莉莉·伊萬斯。
  而後,場景一換,斯內普在漆黑無人的樹林裡與鄧布利多會面,請求他保護莉莉一家的安全,將他們藏起來,那個預言,當他發現預言中的男孩是莉莉·波特的孩子後,他背叛了伏地魔,同意了鄧布利多的要求,為他所用。
  可惜,波特夫婦還是死了。
  鄧布利多用哈利是莉莉用生命保護下來的孩子讓斯內普承諾繼續保護他,在伏地魔再次回歸後,繼續保護哈利。或許是那雙與莉莉一樣的綠色眼睛,斯內普同意了。
  他們以為的背叛是鄧布利多與斯內普早就布下的計劃,鄧布利多戴上了岡特的戒指,魂器上的魔咒讓他幾乎死去,就算被斯內普救治,也只能活最多一年。
  鄧布利多要求斯內普在德拉科·馬爾福殺死他的計劃失敗後接替他,讓斯內普殺了他。
  那或許是他們六年級夏季學期的某一天,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窗外漆黑一片,福克斯安安靜靜地待著,斯內普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鄧布利多一邊說話,一邊在他周圍走來走去。
  「不到最後關頭,不到絕對必要的時候,千萬不能讓哈利知道,不然他怎麼有力量去做他必須要做的事情呢?」
  「他必須要做什麼?」
  「那是哈利和我之間的事。現在,西弗勒斯,請你聽仔細了。到了某個時候——在我死後——不要反駁,不要插嘴!到了某個時候,伏地魔似乎會為他那條大蛇的生命擔心。」
  「為納吉尼擔心?」斯內普顯得很驚愕。
  「不錯。如果到了某個時候,伏地魔不再派那條大蛇去執行命令,而是讓它守在身邊,用魔法把它保護起來,到了那時,我想就可以告訴哈利了。」
  「告訴他什麼?」
  鄧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告訴他,在伏地魔試圖殺死他的那天夜裡,當莉莉用自己的生命擋在他們之間時,那個殺戮咒反彈到伏地魔身上,伏地魔靈魂的一個碎片被炸飛了,附著在坍塌的房子裡惟一活著的靈魂上。伏地魔的一部分活在哈利體內,使哈利有了與蛇對話的能力,並可以連接伏地魔的思想,這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要那個沒被伏地魔發現的靈魂碎片還依附在哈利身上,受到哈利的保護,伏地魔就不可能死。」
  答案終於浮現,盡管早就已經猜到真相,可聽見鄧布利多口中說出這確切的話時,海蒂還是感到了錐心的疼痛。
  「那麼那男孩……那男孩必須死去?」斯內普很平靜地問。
  「而且必須由伏地魔親自動手,西弗勒斯。那是非常重要的。」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然後斯內普說:「我還以為……這麼多年來……我還以為我們是在保護他,為了她,為了莉莉。」
  「我們保護他,是因為必須調教他,培養他,讓他磨煉自己的能力,」鄧布利多說,仍然緊閉著眼睛,「與此同時,他們之間的連接也變得越來越強,像一種寄生的生命。有時我覺得他好像自己也有所察覺。如果我真的了解他,我認為他會把一切安排妥當,這樣當他毅然赴死時,就意味著伏地魔的真正完結。」
  鄧布利多睜開了眼睛,斯內普神色驚恐。
  「你讓他活著,只是為了他能在適當的時候赴死?」
  「別大驚失色,西弗勒斯。你目睹了多少男男女女的死?」
  「最近,只有那些我無力相救的人。」斯內普說,然後他站了起來,「你利用了我。」
  「什麼意思?」
  「我為你做密探,為你編造謊言,為你冒著致命的危險。這一切據說都是為了保證莉莉·波特兒子的安全。現在你卻告訴我,你養著他就像養著一頭待殺的豬——」
  「多麼感人哪,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嚴肅地說,「難道你真的開始喜歡那個男孩了?」
  「喜歡他?」斯內普叫了起來,「呼神護衛!」
  他的杖尖蹦出了那頭銀色的牝鹿。它落在地板上,輕輕一躍就到了辦公室那頭,飛出了窗外。鄧布利多注視著它遠去,注視著它的銀光消失,然後轉臉望著斯內普,他的眼裡已盈滿淚水。
  「這麼長時間了還是這樣?」
  「一直是這樣。」斯內普說。
  七個波特計劃是斯內普與鄧布利多商量好為取得伏地魔信任做出的,喬治的耳朵是他想要擊退食死徒不小心擊中的,那把寶劍,是多比在阿不福思的酒吧裡聽見西裡斯與阿不福思的談話後得知他要去迪安森林,才被斯內普拿到那裡等待哈利一落地就交給他的。那頭牝鹿,是斯內普的守護神。
  他們緩緩上升,哈利在地毯上躺了下去,愣愣看著天花板,像是個空洞的木偶,他終於知道了所有真相。
  「哈利。」海蒂緊緊抱住他,淚如雨下,她第一次開始對斯內普有了同情,他、哈利,甚至連她自己,他們都在鄧布利多的安排下,不得不面對最後的、沉重的災難。
  「你早就知道了。」哈利說,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之前就知道了,所以……所以你才會……」
  「哈利……我只是猜測,或許伏地魔在你身上有什麼必要的聯系……需要你付出慘重的代價……不,哈利……」海蒂的胳膊緊緊摟住哈利的身體,「鄧布利多騙了我們,他騙了你,騙了西裡斯,騙了我們所有人……你不應該要去死,你是你自己,不是救世主,憑什麼打倒一個黑魔王的需要讓你去付出生命——憑什麼——!」她崩潰地喊道,「憑什麼所有的一切都要你來承擔——」
  過了很久很久,哈利伸手回抱住她,他的心髒跳得很快很快,那麼有力,那麼鮮活,他的聲音像是被沙礫磨過,「我……我必須死……海蒂……」
  他站了起來,看向她,「你看見了嗎?科林死了,他不夠年齡,一定是偷偷跑回來的……卡維爾也死了,他們本該活下去的……鳳凰社的人,與金斯萊一起接我們到安全屋的派克……我們認識的,不認識的,那麼多人都死了……」
  海蒂猛的搖頭,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想要將手指扣進他身體裡,「不……不是的……哈利……他們不是因為你而死去的,他們是為了自己在戰鬥……大家想要打敗伏地魔,想要反抗他……那是大家——我們自己的選擇……你不應該,這不應該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不是的……」
  「別去……哈利……」她撕心裂肺地號泣著,緊緊抱住他,「你不能去……別……」
  哈利溫柔地拍打著她的後背,「我們都知道了真相,海蒂。」他的聲音有些阻滯,「只有我才能阻止伏地魔,只有我。」
  「我和你一起,」海蒂立刻說,她已經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我們一起,我陪你,如果你要去面對他,至少不要讓你一個人,我和你一起去——如果你真的想要接受鄧布利多為你安排的結局,我和你一起——我們一起——我陪著你——」
  「你總是這樣,」哈利的聲音也哽咽了,「我知道你會這麼說的……」
  只是一剎那,海蒂明白過來,她的手猛的伸向口袋,想要抽出魔杖,可哈利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她被他的咒語定住,無法說話,無法動彈,魔杖掉落在地上,那個鄧布利多送給她的沙漏也帶得滾落出來,掉在地毯上。
  他輕柔地將她放平,握著她的手,他在顫抖,在猶豫,在害怕。
  「好好活著,海蒂。我希望你活著。」
  最後,哈利不再看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校長辦公室。


第245章
  絕望的情緒在海蒂身體裡彌漫,像是慢性毒藥,原本應該沒有知覺的身體也似乎因為這毒藥感到痛苦,感到麻木。
  她死死盯著門口,眼淚無聲地從眼眶滑落,浸濕了地毯。
  終於,外面傳來了動靜,又是一陣咚咚鐺鐺的聲音,門被踢開了,砰的砸在牆上。
  「海蒂!」凡妮莎撲了過來,為她解開咒語,西裡斯雙手捏住她的肩膀,厲聲追問:「哈利呢?哈利在哪?」
  「放開她!」奧文狠狠掰開了西裡斯的手,海蒂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無神的雙眼看向他,眼淚無聲地滾落。
  凡妮莎抱著她,淚如雨下。
  「他去了禁林,是嗎?」西裡斯顫聲問。
  就在那一瞬,一道突來的震動,仿佛從靈魂裡由內向外散發,海蒂感覺到了,她的心髒猛地跳躍一下,像是一顆炸彈爆開,最初毫無感覺,可隨即就是強烈的痛苦。她明白,她為哈利和自己施下的魔咒生效了。
  她看向西裡斯,張開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閉上眼睛直直倒了下去。
  凡妮莎凄厲的尖叫正在遠去,海蒂失去了所有意識。
  ……
  哐當——哐當——
  一陣汽笛音吵醒了海蒂,她坐直了身子,茫然地看向窗外,綠油油的草地與田野飛馳向後,白雲漂浮,陽光燦爛,很美。
  她好奇地向四處張望,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地方。
  海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向包廂門外看了看,拉開滑門,來到走廊上。
  這是一輛空蕩蕩的火車,走過幾節車廂後,海蒂得出了結論。
  「有人嗎?」海蒂大聲問,她的聲音像是在布滿鐘乳石的山洞裡回蕩開,余音不絕。
  真有意思,海蒂繼續邁步向前,想去車頭的司機室看看。
  這是什麼?郊游嗎?要去哪?
  海蒂對一切都一所無知,她的腦子裡好像也和這列火車一樣空蕩蕩的,想不起自己的來歷,想不起自己是誰,想不起自己要做什麼。
  她一向不是個愛糾結的人,既然會出現在這裡,便享受這段未知之旅。
  車頭沒有人,沒有司機的火車。
  海蒂驚呼一聲,扭頭張望一番,她剛剛走過的路好像都消失了,只能看見一團白茫茫的迷霧,剛才的一切也化為了未知。
  不知道為什麼,海蒂一點也不感到慌亂,她收回目光時忽然發現,駕駛室也開始彌漫起和車廂內一樣的銀霧。
  像是霧,卻又好像不是霧。閃爍著細微的光芒,像是星塵。
  霧越來越濃了,海蒂的視線越來越窄,看不清方向,看不清距離。
  清風拂過,她好像已經離開列車,踩著的也已經從鐵皮地板,變成了空中一樣的銀霧。
  「海蒂。」
  遙遠的聲音傳來,縈繞在她身邊。
  「海蒂。」
  海蒂?是在叫她嗎?
  海蒂想要找到聲音所在,她沿著聲音在周圍打轉,走過的距離連她現在空空的腦袋也能知道,早就超過了火車的寬度。
  「海蒂!」
  那聲音更加清楚了。
  海蒂突然看見了一道金光,耀眼的金光,像是發現她注意到了自己,金光開始在空中晃動起來,沒有絲毫猶豫,海蒂跑向了金光所在的位置。
  她沒有發現,她身體裡也開始出現金光,在與那道空中的金光呼應。
  海蒂越跑越快,不知道為什麼,她感到很快樂,她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道金光,就在手指與金光交彙的一瞬間,金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將她籠罩在裡面。
  漫長的光陰從眼前閃過,漂亮的花園,簡陋的秋千,戴眼鏡的小男孩,追尾巴的黑狗,蹦蹦跳跳的牡鹿……
  她的手被握住了,寬大、溫暖,莫名熟悉。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子站在她面前,他的頭發有些長,烏黑濃密,額頭上一道奇特的閃電狀疤痕。他有一雙漂亮的杏眼,是少見的翠綠色,高挺的鼻梁,紅潤的嘴唇,與剛剛見過的不太一樣,但海蒂喜歡這個棱角分明的輪廓。
  「海蒂。」他微笑著看著她,「我們回去吧。」
  「去哪?」海蒂迷迷糊糊問。
  「回到我們該去的地方,回到現實,我們一起。」他說。
  海蒂不認識他,可是她想和他一起,她答應了。
  他牽著她往前走去,周圍的環境再次變化,茫茫白霧散去,重新化為具體,她看見了一輛猩紅的列車,看見了站台上的柱子。他們走在空曠的站台上,向一面牆前進。
  海蒂轉頭看了看,突然發現列車上坐著人,一個年輕美麗的紅發女人,一個與牽著她手的男子很相像的青年,他看上去要更加硬朗一些。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一個帥氣英俊的黑發男孩,一個可愛的拿著相機的棕發男孩……
  他們都很面熟,都很親切,見海蒂看來,笑著對她揮了揮手,那位紅發女子挽著身旁男人的胳膊,彎唇對她微笑,他們都穿得很正式,禮服長袍上別著鮮花,是漂亮的玫瑰,像是正參加婚禮。女人嘴裡似乎在說著什麼。
  是什麼呢?
  海蒂出神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在踏進那面牆時,沒有遇到想像中的碰撞,那一瞬間,海蒂終於知道了,女人說的話。
  「你們要幸福快樂。」
  海蒂睜開眼睛,陌生的天花板,完全沒有印像。
  「海蒂……海蒂——她醒了——她醒了——」
  凡妮莎嘶聲叫道,抱著她縱聲痛哭。
  「媽媽?」海蒂茫然地問。
  「是媽媽,海蒂……是媽媽……」凡妮莎緊緊摟著她,像是怕她消失了一樣,奧文的眼睛同樣紅紅的,撫摸著凡妮莎的後背,「她回來了,她活著。」
  「我怎麼了?這是哪?」海蒂問。
  「這裡是聖芒戈。」凡妮莎說,她看上去哭了很久了,眼睛腫得不像話,「你怎麼敢做那麼危險的事——你怎麼敢用那個禁忌的儀式——你——你怎麼能——」她說不下去了,「幸好,幸好……你平安無事……」
  門被猛的打開了,有人衝了進來,一個個子高高的、瘦瘦的男人,戴著眼鏡,非常眼熟,剛剛她在夢裡才見過。她的男友、未婚夫,哈利·波特。
  「海蒂……」哈利走了過來,凡妮莎讓開了位置,他擁抱了她,「太好了,太好了……成功了……對不起……我沒想到……對不起……海蒂……」
  病房裡不斷有人進來,有羅恩、赫敏,有弗雷德和喬治,有納威、金妮、厄尼、漢娜……那麼多的人,全都來了。
  等探病者都離開,他們這才有機會說話,將一切告訴她。
  「我們發現你們去校長辦公室後一直沒回來,都四十分鐘了,赫敏有些擔心你和哈利會去禁林,就想來找找你們。西裡斯和凡妮莎、奧文叫我們先處理傷,休息一番,找了過去。」
  「你還記得吧,我們進來發現只有你自己在,」西裡斯說,「結果下一秒,你就直直倒了下去,臉色煞白,呼吸也沒了,心髒不再跳動。你媽媽嚇壞了。」
  海蒂看向凡妮莎,她又開始流淚了。
  「我確定你死了,正奇怪為什麼你會無緣無故死去,可你身邊那個沙漏發出了光芒,將你包裹了。」西裡斯拿出一個沙漏,裡面的銀霧已經消失了,「沙漏的銀霧沒入你的身體後,你的臉色開始恢復,也慢慢有了呼吸。可一直不醒,我們只好帶著你回到禮堂,請龐弗雷女士看看。」
  龐弗雷女士也不知道海蒂到底是怎麼了,只說她身上似乎有某種奇特的魔法能量。就在那時,伏地魔的聲音再次在眾人耳邊響起,他說,哈利·波特死了。
  大家來到城堡外,看見了被海格抱著的哈利,伏地魔還想說他要逃跑,可大家都不信,他給人們施了無聲無息咒,羅恩對哈利死亡的憤怒衝破了魔咒,羅恩之後,大家的無聲無息咒都被衝破了,納威站了出來,就算沒有哈利,他們也會反抗,伏地魔原想要羞辱他,弄來了分院帽,納威仍不願屈服,竟然從裡面拿出了格蘭芬多寶劍。
  「他是個響當當的英雄了!」羅恩補充道。
  在大家都舉起魔杖反抗時,納威砍下了納吉尼的頭,更多的援軍也到了,最後,哈利重新出現在人們面前,他還活著,舉著魔杖與伏地魔單獨對抗,就算擁有老魔杖,伏地魔仍然沒能打敗哈利,他被自己反彈回去的魔咒殺死了。
  「之後,他們在馬爾福莊園找到了被關押的奧利凡德,他解答了原因,」赫敏說,「老魔杖的歸屬並不是只能用謀殺轉移,馬爾福在鄧布利多死去的那晚除掉了他的魔杖,而在有求必應屋,哈利又奪取了他的魔杖,那根魔杖的主人已經變成了哈利,同樣的,老魔杖的主人也變成了哈利。伏地魔並不是老魔杖的主人,發揮不出老魔杖全部的效果。」
  「對啦,斯內普還活著呢,他也在聖芒戈,現在拒絕任何人探視,最後與伏地魔對決的時候,哈利將他喜歡他媽媽的事情昭告天下,斯內普一直都是個間諜,他這會兒也是個忍辱負重的英雄了。麗塔·斯基特那個女人一直想采訪他,他都看上去簡直連治療師都不想見。」羅恩的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
  「別提那個晦氣玩意。」西裡斯嫌惡地說。
  海蒂倒是對這些八卦很感興趣,她真想看看斯內普現在的模樣。
  「一切結束後,我們帶你來了這裡,治療師終於找到了原因,你體內有一道很強大的魔咒,涉及靈魂的魔咒,與人共生的魔咒。」奧文說,他的聲音很平靜,海蒂縮了縮脖子,完全不敢看他。
  聖芒戈的治療師和神秘事務司的緘默人都被請了過來,感謝金斯萊,他現在是臨時部長,這給治療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後來經過治療師和緘默人的研究,他們得出了結論,海蒂為自己和哈利施加的那個魔法儀式,將兩人的生命聯系在一起,哈利受到索命咒後,海蒂的靈魂也因此受到衝擊,海蒂保護了他,他活了下來,而那道索命咒殺死了哈利體內伏地魔的那片靈魂。
  至於海蒂,鄧布利多給她的那個沙漏裡裝著一種神奇的物質,來自神秘事務司,從「愛」與「時間」裡誕生,銀霧進入海蒂體內,保護了她,讓她的靈魂回轉到了未受到索命咒傷害前的虛空時間,相當於她的身體雖然躺在這裡,可實際上卻獨立在一個虛假的空間。所以,他們無法喚醒她。
  他們找到了一個辦法,讓哈利通過兩人靈魂的聯系,進入海蒂所在的那個小小時空,喚醒她,帶她回來。
  海蒂已經逐漸回憶起了自己昏迷時度過的那段時光,那段伏地魔早早被鄧布利多打敗,她與哈利從小認識,一起長大,步入婚姻的經歷。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離開時莉莉與詹姆斯穿著禮服長袍,他們在雙方父母的見證下舉辦了婚禮,而就是在那時,海蒂的意識清醒過來,發現了那個世界並不是真實的。
  「我被索命咒擊中了進入了一個神奇的地方,國王十字車站,」哈利說,「鄧布利多在那裡,我與他交談後,回到了現實。而後,我又在那裡找到了你,海蒂,我找到了你,你與我一起,我們一起離開了那個地方。」
  「所以,我們都活啦?」海蒂說。
  「沒錯!」哈利笑著說。
  「一切都結束了,伏地魔死了,大家都安全了,我們都可以回到以前那樣平淡快活的日子了?」海蒂問,目光看向父母、哈利、羅恩、赫敏、西裡斯。
  「沒錯。」奧文拍了拍凡妮莎的胳膊說,「現在一切都會慢慢回到正軌。」
  「太好了,我終於不用東躲西藏了,討厭的伏地魔終於死了!」
  海蒂擁抱了哈利,一下親在他嘴唇。然後跳到地上,動了動身體,甩了甩手,確定自己現在很健康,也很有力氣,於是,她狠狠打在哈利身上,他痛叫起來。
  「我那麼哀求你——!哭得撕心裂肺——我要你不要去——不要去——讓你帶我一起——我都那麼哭訴了——你竟然偷襲我——把我扔在校長辦公室——哈利·波特——你這個混蛋——我再也不要和你說話了——混蛋——混蛋——!」
  多麼無情,哈利躲躲閃閃,被揍得連連痛呼,屋內沒有一個人出手幫忙。
  一切手續辦理妥當,海蒂出院了,由於之前食死徒毀了裡奇納維亞村的房子,大家暫時先回到戈洛瑞德莊園,哈利被關在了海蒂房門外,不允許進入。
  「你得加油啊,哈利。不然新娘鬧脾氣,你們的婚禮可無法舉辦起來,」西裡斯哈哈笑著拍著他的肩,「追女孩嘛,沒關系,很簡單的,我幫你!」
  -END-
  【作者有話說】
  我真的不喜歡寫大戰,感覺內容大同小異,想辦法避開。
  危機解決,海蒂還是那個海蒂,她又要重回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了。
  感覺之前作話說得夠多,也沒什麼想要補充。嗯……謝謝大家的陪伴與喜愛。祝一切都好。
  番外現在寫了兩個,都在收尾。一個是海蒂昏迷時的無伏世界,這個完全是日常戀愛向,有點長,一個是原著時間線的傲羅哈與德姆斯特朗畢業的海蒂重逢的故事,大概十五六章。還沒想好先發哪個,或者搞個投票?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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